《灵田妙药》 第一卷 第一章 今年才三岁 今年的冬天,雪好像不算大啊! 艾欣拉紧了身上裹着的破麻布,抬头看看刺眼的阳光,再一次给自己鼓劲,这个冬天她也能坚持过去的! 艾欣出生于这个地方的一个乞丐之家,母亲生下她没多久就因为产后虚弱而过世了,而她一岁左右时,父亲因为和别的乞丐争夺食物被打死,只剩下姐姐和她相依为命。 但就在今年的初夏,比她大十岁的姐姐琳达在出去乞讨后再也没回来,而据艾欣打听的结果,与琳达同时失踪的还有几个小姑娘,估计是遇上人贩子了。 今年的艾欣才三年,因为长期的饥饿造成的营养,让她看起来矮小得挺多两岁大,走路时腿脚都不大利索,这样的她根本无法找到人贩子进而大发神威救出姐姐。 事实上,她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大问题。 …… 从“家”里出来——如果所谓的草棚也算是家的话,再往前过一条街,再拐个弯,就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了,当然,对于囊空如洗的艾欣而言,这里的东西再好也是人家的,只除了那家大酒店。 酒店的名字艾欣至今也叫不出,但她知道这酒店非常阔气,不说每天进出这里的男女都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就是酒店每天往垃圾箱倒的剩饭剩菜也比别的酒店多。 可惜这些剩饭剩菜也不属于她,连她都知道这里有好吃的,更别说别的乞丐和流浪汉了,这里的垃圾箱是大人们的地盘,容不下她。 但总算天无绝人之路,艾欣在围着酒店转圈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酒店后面角落的地方,有块砖头松动了,于是她找了个破铁片给那块继续松土,终于挖了个可以让她钻进去的小洞。 然后面包就有了,食盐也有了,运气好时她还能拣到厨师扔掉的一块破围裙,尽可能把自己裹暖和一点。 今天艾欣一样从这个洞爬进去,她选的时间是白天,但正是下午两点多,厨师们忙完了中午饭,自己也吃了饭,为了应付晚上的工作,现在正在午睡,正是戒备最松的时候。 艾欣也不贪,她本身食量就小,更懂得细水长流才不引人注意,所以向来只是一点点的拿,例如这回她只拿了两个大面包,一小包盐,还有被咬了一口就扔进垃圾桶的半只烤鸡,少了这点东西对于这么大的酒店而言,根本察觉不出的。 先把东西从洞里推出去,然后艾欣爬出去,再然后她吓了一跳,外面这回居然有人,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虽然穿得也又旧又脏,但相比她而言,长得是又高又大。 “佩罗?”艾欣认出来了,这男孩是这一带身边没有大人的流浪儿的头儿,今年据说也就十二、三,但长得像十五、六一样高大,很有威胁力。 “还以为你饿死了,想不到找到这么个好地方。”佩罗的声音也挺小,看来也是怕惊动酒店的人,而且艾欣从他的语气中似乎听出来那么一点点…关心? “你一直在这儿…”艾欣小心翼翼,虽然佩罗的样子不像是要告发她,但她也担心佩罗会坐收渔人之利。 佩罗不回答她的问题,而且瞧不上她拿回来的这点东西:“太少了…”他弯腰看看那小洞,明显是他这身材穿不进去的,于是再看向上面,这墙似乎能爬上去。 “不可以…”艾欣忙阻止,“厨师们快醒了。”而且他目标太大了。 听里面动静,的确人开始多了,佩罗只好放弃,他拿着艾欣带回来的食物,转身就走:“那我明天再来,反正知道这里了。” 那就是说她又失去这块“地盘”了,艾欣叹口气,这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她不同意又能怎样? “快走呀?”本来她以为当了“渔人”的佩罗居然又回头问她了。 他不是打算私吞吗?艾欣一怔。 看艾欣的小短腿,佩罗自己就找出她走不快的原因了,干脆过去一把夹起艾欣,就像是夹着面袋一样走了。 艾欣也不挣扎:“你要把我带哪儿去?” 发现这小孩意外的沉闷,佩罗做个凶狠的样子吓她:“把你卖掉。” “呵,”艾欣不知道自己居然还值钱,“那商量一下,你能把我卖到和我姐姐同一个地方吗?”那是她在这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听了她的话,佩罗忽然沉默了,这让艾欣心中忐忑,她得找机会逃走才行! 不过一会儿,佩罗又主动开口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卖掉,我以前答应了你姐姐的,让你们加入我们…” 原来琳达靠自己的力量养活妹妹也感到吃力,毕竟她也只有十三岁大,而且还是女孩,在流浪儿中也属于好欺负的,往往千辛万苦才找到的食物,自己舍不得想留给妹妹吃,却一下子被别人公然抢走。 佩罗成了这一带的乞儿头后,琳达才看到了希望,因为佩罗做事公道,还不许手下的抢别人活命的东西,所以琳达主动找到佩罗,想加入他们那一伙儿,而且她和妹妹只吃她自己那份食物,不占大家的,条件就是请佩罗保证她的食物不会被别人抢走,她愿意给大家缝洗衣服当作答谢。 其实这些乞儿不在乎自己的穿着,他们更看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但这也是琳达唯一能做交换的了,佩罗有些动容,但当时并没答应。 结果才过了一天,琳达就被人贩子绑走了,佩罗心里也不大好受,可并不打算去养活琳达那听说只有三岁的妹妹。 今天碰上艾欣也只是巧合,不过他看着小女孩在洞里爬进爬出的,那原本被生存挤压到快没有的同情心终于有点膨胀了,而且是艾欣找到这食物来源的,就是现在收留她也不算白养她了。 …… 佩罗当然不会和艾欣说这么详细,他只说答应了琳达的请求,现在过来接艾欣的。这要换了别的三岁小孩估计就信了,但艾欣知道他这话不实在。 琳达失踪已经快三个月了,佩罗这时候才出现,如果不是她自己努力,现在连收尸都用不着了。 所以艾欣想了想决定谢绝:“我自己可以生活的,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估计佩罗只是一时的心软,但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她这明显不是劳动力的三岁孩童肯定会被大家嫌弃的,那又何必现在过去。 “我说不会麻烦就不麻烦!”她的话反而惹出了佩罗的倔脾气,他加快步子,用力前行。 艾欣被他夹得有点痛了,可还得好言好语劝他:“我说得是真的,三岁的我只能白吃饭,干不了什么活的,你收下我怎么和大家交代。” “这个不用你管!”佩罗坚持着,不过脚步顿了顿,“你真的只有三岁吗?你不会其实是琳达的姐姐吧?” “你说的可能吗?”艾欣忙笑着打哈哈,这小子挺精的,但自己的来历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想想也是,反正他们这些乞儿脾气都不怎么样,佩罗也没太在意,仍然夹着艾欣直到他们一伙人住的破屋子才放开她。 …… 艾欣这一路上没少劝佩罗放弃自己,但可能是青少年的逆反期到了,她越是劝他就越是坚持,火气还越来越大,弄得艾欣后来都不敢说了。 这回一进屋,佩罗马上就对在场的所有人声明:“这个就是琳达的妹妹,我说了要照顾她的,谁都不许反对!” 他声明以后才把艾欣放下,因为自身实在太弱了,被夹着走了这一会儿她就晕晕的,站在地上也不大稳。 这样的她在别人眼中更没什么地位,所以就算佩罗严肃声明了,还有人怯怯的持反对意见:“可是佩罗,她能为我们干什么?” 身为头头,哪怕只是孩子头头,佩罗也明白不能光靠武力服人,所以他扬扬手上那包食物:“你们别看她小,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弄到的,她还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我们以后都不用愁了。” 当佩罗打开油纸包的那半只烤鸡后,艾欣听到了在场所有人,也包括她自己吞口水的声音,真的太香了! 有这半只鸡,就堵住了所有反对的声音,然后佩罗开始分食物,先给了艾欣一块鸡肉,然后一一分给众人。 艾欣虽然馋但没急着吃,她感到惋惜,其实换了谁都一样,半只鸡变成了一块肉,而且未来还看不到。 佩罗其实分得挺公平的,每人得到的都是一样大的,只是最后剩下的两块,他全递给了一个小女孩。 “哥哥这是你的。”那小女孩明明也挺馋,但还是坚决推回了一块。 这情节吸引了艾欣的注意力,尤其是那小女孩居然是和她一样的黑头发,这让她感到亲近,不由得冲小女孩一笑。 “这是吉娜,我妹妹。”看到艾欣的笑容,佩罗就为她介绍,语气带着自豪,显然为自己懂事的妹妹而骄傲。 “你好,我叫艾欣。”艾欣礼貌的微笑。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吉娜居然略微曲膝同时两手稍提裙摆两侧,行了个艾欣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宫廷贵族礼节。 第一卷 第二章 这是魔法世界 吉娜看上去也就四、五岁左右,身上穿得和别的乞儿也没什么特别,这样的她却能优雅的行礼招呼,艾欣自然吃惊了。 看艾欣吃惊的样子,吉娜脸一红,躲到哥哥身后低头开始吃东西了。 “嗯…”看妹妹礼仪完美,做哥哥的佩罗表情却有点不大自然,也低头开始吃东西。 于是艾欣也低头吃东西,不过心里却仍好奇,这吉娜不会是小说里写的落难公主一样的身份吧? “唔唔”吉娜突然发出痛苦的声音,脸色大变却说不出来话。 “吉娜?!”佩罗大惊失色,扔掉自己刚咬了一口的面包去扶妹妹,“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艾欣也吃了一惊,然后感觉自己牙齿被什么咯了一下,等她吐出一小块鸡骨头,再看看吉娜顿时明白了:“她被鸡骨头噎着了!” 佩罗听了忙用力去拍吉娜的后背,可没什么效果,而吉娜脸色已经开始发紫了,看着佩罗双倍于吉娜的身高,艾欣脑中灵光一现,叫道:“快把她倒提起来,再拍她后背!” 心慌得已没主见的佩罗机械的按艾欣的话做,将吉娜倒提着拍打她的后背,也许只不过是几秒钟,但他感觉过了好久好久后,吉娜终于“咳”的一声,嘴里喷出一小团肉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喘气。 “放她下来,让她好好呼吸!”小小的艾欣抢上来,扶吉娜站稳,帮她顺气,直到吉娜呼吸平稳了,艾欣才宣布,“她没事了。” 心有余悸,真是劫后余生的佩罗感到自己浑身都是汗,身子发软,明明看见吉娜后怕得开始大哭,他也走不过去安慰她。 又是艾欣,比吉娜矮了几乎一个头的艾欣轻轻拥抱她,低声安慰她,这样的动作居然还让他联想到自己温柔的母亲,不过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安慰了别人两句自己却也哭了起来,甚至哭得比吉娜还大声。 …… 其实之前佩罗猜测得还有点接近事实,艾欣的确不是一般的三岁小孩,正确的说,艾欣出生在这个世界才三年,但她还保留着前世二十年的完整记忆。 艾欣,姓艾名欣,这就是她前世的姓名,而前世的艾欣出生于一个医生家庭,自己也是中西医结合专业的大专毕业生,目前正在攻读营养保健师的课程。 艾欣是出了车祸才重生的,一开始来到这世界她就是那乞丐家里刚出生的小女孩,按前世听过的传说,她这也叫做投胎转世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喝传说中让人忘了前世种种的孟婆汤,以至于她婴儿期就有二十多岁的智商了。 可是这个世界还是让她觉得完全陌生,这里并不是她前世的祖国,这里的人看长相是西方的,可说的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也不是地图上任何一种国家的语言,简单而言,就是她一句话也听不懂。 但幸亏她是婴儿重生的,刚初生的孩子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大人说话,本来就是正常的,何况她重生的这个家庭,也没有什么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的高觉悟。 所以长到两岁多还看上去痴痴呆呆的艾欣,得到的只是姐姐耐心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着,逐渐让她能听懂和对话了,但识字还是梦想。 而琳达失踪后,艾欣考虑的就是自己怎么活下去的问题了,她也像别的乞丐那样摆个破碗要过饭,但刚被别的好心人扔了一个钱币,转眼间就被别的大乞丐抢走了。 至于找工作,三岁的她就是保证能洗衣做饭甚至当店员卖东西,这也得有人信啊? 再至于收留孤儿的福利机构,她听都没听说过。 偷窃,是她前世最痛恨的恶行之一,却成了她今生活下去的唯一办法,艾欣真的想大哭。 …… 这回是艾欣的指点才救了吉娜,佩罗曾经是亲眼目睹过同行的乞儿抢吃的,却被活活噎死的惨剧的,所以对这事情格外的后怕。 他对艾欣感激涕零的同时也在后怕,如果他当初也看艾欣人小好欺负,只带回烤鸡而不带回她,那么后果…… 经过了这件事,佩罗是更坚持要留下艾欣了,而当第二天他们从艾欣找的窍门带回大堆食物后,就没人反对了。 说不同意见的只有艾欣:“你们一下子带回这么多东西,会被他们发现的。” 佩罗怔了怔,他也明白这回太着眼了,看当时看到那么多没人看管的食物,都是饿极了的孩子谁会考虑那么多,只好摆摆手:“下回,下回注意。” 没有下回了…这回他们拿得实在是太多了,有些还是当晚做饭就要用的,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厨师们的注意。 然后厨师们发现了后院角落的那个洞,本来艾欣每回爬出去后,会把砖头再一一摆回去,但那天她出来就被佩罗带走了,没来得及堵塞漏洞,第二天佩罗等大孩子是翻墙进去的,也忘了还有个洞没堵上。 不过也因为那个小洞,厨师们以为偷东西的全是小孩子,准备不足之下让佩罗他们全跑了,佩罗他们也是逃跑经验充足,没把追兵带回住处。 但也有孩子受伤流血了,艾欣帮忙包扎后建议:“这里有看病的地方吗?”她当然知道他们没钱抓药,打得也是偷的主意。 “看病的地方?”佩罗却有听没有懂的样子。 “就是…像他这样受伤了,如果有钱的话总要治疗吧?那么应该送他去哪儿?”艾欣也不知道怎么说明,这里好像没有医生、医院这样的词语。 “你是说找法师啊,可我们哪有这么多钱。”佩罗这回听懂了,却是无可奈何。 “法师?”艾欣来这儿三年了,终于听到与治病有关的词了,不过法师这个词在小说里不是与魔法有关吗?难道她重生的竟然是魔法世界? “那法师是怎么治病的,要多少钱?”艾欣迫切的想了解。 “就是用魔法。”佩罗给的答案符合她的猜测,“像里姆的伤,他们得收一金币吧。” “一金币…”艾欣回忆以前好心人给过她和姐姐最多的钱,那是一铜币,已经够买个大面包让姐妹俩都吃饱了,金币她没见过,但金子肯定比铜的更值钱,这在哪个世界都应该是一样的。 “一金币等于十银币,一银币等于十铜币,一铜币等于十铁币。”三岁小孩,尤其是三岁的乞丐小孩不知道金币很正常,佩罗解释给艾欣听,也是说给大家听,不是他当头头的不关心手下的伤势,而且他们真的没钱。 一铜币等于十铁币…换成前世,那样的大面包至少得十块钱,这么说一铁币等于一块钱,一金币就是一千钱了,对比两世的物价,再看看里姆和大家的伤,艾欣发现这里的治疗费丝毫不比前世的大医院便宜。 “那药呢?”艾欣退而求其次,只要有药,她就自己动手治疗。 “这个不用药,又不是内伤,法师挥挥法杖就好了,不需要魔药。”佩罗这样回答。 原来这里也分内外伤,不过挥挥法杖就好了…艾欣又觉得那一个金币值了,钱是不少但见效更明显啊! 不过魔药…她又终于听到与药材有关的词了,“那这魔药…哪里能采到?”艾欣前世的家庭就是主攻中医的,她学中西医结合也认识不少药材,但不知道这里的魔药与她前世的中药有什么区别。 “制魔药是魔药师的事,再说里姆这伤又不是魔法攻击造成的。”佩罗也不清楚魔药,这毕竟他和他家族不是学医的。 魔法攻击…看来这里真是魔法世界了,艾欣再仔细检查里姆的伤势,这至少三厘米长的伤口,按出血量看深度也至少半厘米,换她前世,为了保险起见应该打破伤风针的,可这里只需要法师挥挥法杖就好了。 “那如果没钱找法师呢?一般用什么办法治疗?”艾欣问出最现实的问题,这一个金币,别说乞丐了,普通人家也掏钱困难。 “让他自己长好,不然…”佩罗转过头,没再说下去,其他的人,包括里姆全都低下头,吉娜甚至小声哭了起来。 这样的表情…艾欣前世见过的,那些患者和家属没钱治病,只能回家去听天由命时的样子就如此。 艾欣心中堵得慌,这真要是绝症她也认了,可一个小外伤,只要伤口不感染就可以治好了,为什么…为什么哪个世界的穷人都活得这么难? “还是吃点东西吧,里姆身体很壮的,再说我以前也受过伤,血出得比这个还多,还不是好了。”佩罗特意拉高衣袖,让大家看他右臂的伤疤。 的确是不小的伤疤,里姆真的振奋起来了。 难道穷人生病了只能靠精神疗法?艾欣还是闷闷的。 “吃东西,吃东西。”佩罗还是发食物,“这可是难得的酒汁蛋糕呢,香吧。”他先给了里姆一大块,也没忘给艾欣一小块。 酒?!艾欣猛抬起头来:“这里哪儿能弄到酒?越烈越好!” 第一卷 第三章 乞儿的生活 外伤一怕大出血,二怕感染。里姆的伤口出血是止住了,现在怕的就是感染。 换成艾欣的前世,这样的伤口要注射破伤风针,要注射或口服消炎药,但这个魔法世界并没有这些东西。 不过她前世的古代也没有发明抗生素,当时华陀不照样给人动手术吗?他靠麻沸散麻醉,但手术器械消毒靠得是烈酒。 汉朝也是没有酒精的,不过神医的招牌伴随着麻沸散越来越响,这至少证明了他的病人鲜有因术后感染而死亡的。 手术切割的伤口得有多大?里姆这个根本无法比,艾欣重新看到了希望。 “烈酒…烈酒…烈酒?!”佩罗忽然猛拍自己脑袋,“我怎么忘了,父亲以前也说过的,他们在战场上受了外伤,当时无法马上治疗,都是用烈酒先洗过包扎起来,等下了战场再由法师治愈的,烈酒…” 佩罗又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艾欣也松口气,看来这个世界也懂得消毒的。 …… 佩罗真不愧是孩子头,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真弄来一小瓶酒,不是艾欣前世常见的玻璃瓶,是瓷瓶,但一打开塞子酒气就刺鼻。 只要是烈酒就行了,艾欣洗干净几块布头,沾上酒给里姆和其他受伤的人洗伤口,伤口沾上烈酒刺激得更疼,但这是佩罗保证有效果的,里姆他们咬牙忍着。 处理后不算完工,还得让他们注意伤口不能沾水,不能碰脏东西,观察几个人都没有发烧,直到伤口开始结疤了,艾欣才放心。 …… “那里…”佩罗有天带艾欣出去,登上一座桥指着远方说道,“我在这儿一年,可死了的同伴超过了十个手指头,他们都埋在那里。” 那边是这里的乱坟岗?太远了,艾欣看不大清楚,但她低头默哀。 “他们有的是偷东西当下被打死,有的是饿急了大口吃东西噎死的,有的是回来后伤口严重了发烧死的,之前一个我没办法,但后来两个却是亏了你,”佩罗蹲下身子平视她,“你知道的好多,你到底是什么人?” 的确,她表现的经验绝不是三岁乞儿能知道的,但佩罗的表现也不像乞丐啊,而且还说过父亲上过战场什么的,她也和别的乞儿打听过,佩罗和吉娜都不是本地人。 心里有底了,艾欣坦然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那些,是因为我见别人用过,我只是一个小乞丐,正如你是乞丐头一样。” “也是。”佩罗笑着站起身,他有秘密为什么别人不能没有呢,只要艾欣不是仇家派来的就好,不过哪个仇家会派个三岁小孩过来,而且他也打听过了,艾欣就出生在本地,琳达和她父母也是本地人,应该与他无关。 …… 没有不冷的冬天,尤其是对乞丐而言,大户人家能把赏雪当成围炉煮酒的风雅事,艾欣前世也打雪仗玩过,但重生这三年她体验到的却是“大雪飘飘似鹅毛,天上掉下杀人刀”的惨烈情况。 每天都看见街上有被冻死的流浪汉或乞丐,然后马上就被官兵迅速拖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艾欣更体验到了加入佩罗他们的好处,亲身体会着什么叫做“抱团取暖”,现在他们睡觉是把所有能盖的都集中在一起,然后大家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温暖着彼此。 以前两年是琳达抱着她取暖,现在和大家一块,艾欣觉得自己运气不算坏。 只是这冬天食物越发不好找了,艾欣就算心理年龄已经过了二十,但在这拳头才是王道的地方,腿短身体弱的她吃的都是佩罗找回来的东西。 这不就是吃白食吗?虽然是佩罗断了她往酒店取食的路子,但也是佩罗让她冬天不至于冻死,现在每天和四岁的吉娜一样靠佩罗养着,艾欣真的汗颜——她二十几岁的人和四岁小孩抢吃的? 所以艾欣想做些什么,哪怕去要饭也行,但这点首先就被佩罗否定了,要饭也得等春天再说,这大冷的天,他们连件棉衣也没有,蹲在街上一整天下来,不发烧着凉才怪。 艾欣想着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最怕的就是生病了,因为没钱治疗。那么整理下这住所的卫生,她却也无处下手。 每人的衣裳就是身上那么一件,真要脱下洗了穿什么?这天气衣服干得也慢。地上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杂草破布是他们的床,全扫出去他们就得睡冰凉的地面。 艾欣能做的只有缝补,把别的更破的布剪下来缝在比较能穿的衣服上,减少衣服上的大洞让大家暖和点,她的针线活还不错。 “还是有女孩子好啊。”这是佩罗让她缝补完后的称赞,他的右边衣袖和别人打架时被扯了个大口子,冷风吹进来右臂都发麻,幸亏艾欣帮忙缝上了,而且针脚密实。 “你经常做针脚活?”佩罗这回倒没怀疑她,因为琳达之前也说过要帮助洗衣缝补的,他只以为妹妹的手艺是和姐姐学的。 “其实也不经常…”艾欣答得有点心虚,她这针脚活是前世练出来的,前世女孩子其实大多数是买衣服穿,而不自己缝纫,艾欣这点也一样,而她之所以能缝纫得这么好,因为她练缝纫为的是在人肉上穿针引线。 “那你教教吉娜吧。”毕竟吉娜不可能再过有人侍候的日子了,佩罗得为妹妹的将来打算,如果以后嫁个平民,不会缝纫干家务可不行。 “行。”艾欣就是不想白吃佩罗的,何况吉娜属于那种极乖极害羞的小女孩,就算没有和小孩相处经验的人,也不用担心她不听话。 …… 冬天终于过去了,春暖花开的时候街上的乞丐也多了起来,做为小群体唯二的女孩子,艾欣也和吉娜结伴上街乞讨。 看着人们、尤其是打扮阔气的们经过她们身边,都是匆匆掩鼻而过,艾欣也知道她们经过这个无法梳洗的冬天,的确有味了。 乞丐也得收拾干净点,至少能让别人看出她们是三、四岁的可怜小孩,还得敢靠近她们给她们钱才行,在晚上大家聚集讲述今天收获时,艾欣提出这个建议。 “这有什么,我教你一招,她们不给钱你就上前抓她们的衣服,嘿嘿,手越脏越好。”另一个大孩子乔治得意洋洋传授他乞讨的诀窍。 这样不是招人讨厌吗?艾欣当乞丐是无可奈何的,她不想再着人厌恶,宁愿得到的只是善心:“我和吉娜可做不到。” 吉娜害羞胆怯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而且凭心而论,佩罗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用这种办法去要饭,他没法把妹妹教成淑女已经愧对父母了,实在不想让妹妹再变成无赖。 “女孩子和我们不一样,就试试艾欣的办法吧。”感谢佩罗的全力支持,他甚至还拿出自己乞讨到的四个铁币,让艾欣和吉娜去街上澡堂洗了个难得的热水澡,顺便让她们在里面把衣服也悄悄洗了。 虽然洗完后穿着半湿的衣服出来,但能泡热水的舒服感还是让艾欣和吉娜挺开心,而且她们谁也没感冒,估计穷人的孩子更皮实吧。 事实也证明,艾欣的方法比乔治的更管用,首先她会挑选乞讨的对象,例如穿得好长得也慈眉善目的,例如逛街的情侣,这男的在女的面前,总是愿意表现他的慷慨和仁慈,还有带小孩子同行的家长,难免将心比心、心更软点。 艾欣嘴甜,说夫人贵气说姐姐漂亮,让人讨厌不起来,吉娜怯怯的,没说话就脸红,更是我见犹怜。 而且她们比一般乞儿要干净,更让人联想是不是突然才落难了,这也是好人家的孩子,不得己才伸手讨饭的,帮一下说不定就是救了一个家庭呢。 综合上述,艾欣和吉娜这个组合,终于成了乞儿小群体的骨干力量。 …… 春天了,艾欣还惦记着这世界生长的植物呢,这城市街道上种植的是梧桐树,住宅院里养得多半是玫瑰、百合之类的花卉。 没见着药材,但艾欣不灰心,至少这里的花草树木都和她前世的一样,如果有药材她也能认出来的。 城里没有,城外呢?艾欣央着佩罗,说她想出城看看。 “城外还什么好看呢?”佩罗不同意。 艾欣只说:“我一个人去,长这么大我还没出过城呢。”毕竟这里没有中医药这个词,她也没把握出去一定能挖到宝,先不实说为好。 长这么大…你今年也不过才四岁呀…佩罗好笑,偏偏又觉得四岁孩子老成成这样,也是生活逼得,不由得心软,又想到妹妹吉娜自从逃难进城后也没出去玩过。 “那么,我带你们出城去看看吧。”佩罗同意了。 终于有机会看看外面了,刚出了城门艾欣就指着城门上的字问佩罗:“这写得是什么?”可怜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什么。 “城上写的自然是城市的名字,”三岁乞儿不认识字很正常,佩罗从左到右指给她看,“陶比拉。” 第一卷 第四章 出城 借着问城市名称,艾欣终于打听出不少东西,原来她住的地方叫陶比拉城,是迦兰王朝的第二大都市,这个王朝的王室是维瑟斯家族。 第二大都市还这么多乞丐,还路有那么多冻死骨,艾欣对这个王朝没啥好感。 佩罗倒有点奇怪:“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和艾欣在别的方面表现得经验并不相符。 “我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国王会赏我个大面包吗?今天不过是难得遇上个会识字的明白人,所以问问。”艾欣叹息。 “这倒也是。”佩罗笑了。 国王指不上,艾欣还是想靠自己,可出城了她才发现,城外居然都是黄土地,而且被马车全压得寸草不生了。 “那边,是不是森林啊?”好在更远处的一大片绿色给人以希望。 佩罗却一盆冷水泼下去:“那是森林没错,但那是有主的,是陶比拉城主和大小贵族的,一旦有人私自闯进去,就地格杀。” “……”万恶的旧社会!她为什么重生在这里?! …… 出城只看到了一片黄土地,艾欣心情非常不好,难道她要在这儿当一辈子的乞丐吗?可既然注定了如此,为什么还让她保留了前世的记忆,让她…不甘心。 接着又下了连日的雨,整个乞儿之家都有些低气压了,因为下雨天外面逛街的人自然减少,就是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的,他们的收入也相应的减少。 可饭还是要吃的,没法乞讨佩罗也只能走偏道了,不过看艾欣这两天神思恍惚的样子,明显不合适放哨伪装之类机警的工作,所以佩罗带上了乔治、里姆和吉娜。 结果吉娜丢了。 佩罗他们这回的目标是面包房,由吉娜装着买面包吸引住店员,佩罗他们趁机下手。行动挺成功的,衣服里藏着面包的佩罗他们先悄悄出去,然后再是装着没选中的吉娜出来。 吉娜穿着要比他们好些,又不是一块进来的,就算发现了也不能证明他们是一伙的,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吉娜身上真带了几个铁币表示她“买”面包的诚心。 这一切也是他们做熟了的,可谁也没想到在约好集合的地点找不到吉娜了,甚至佩罗再大着胆子往面包房又找去,也找不到。 吉娜就这样突然不见了,乞儿之家的人全出动了,艾欣自然也顾不得感怀身世了,他们全部奔走了四天,里姆才从另一乞丐群体中打听出来点消息。 据里姆说,那边有个大乞丐是里姆的同乡,据那大乞丐说,他二天前亲眼看见一辆马车深夜出城,因为车里传出不少女孩子的哭声,让他印象深刻。 然后顺这线索一找,发现城里有名的人贩子比尔正好也不见了二天。 这里晚上也是宵禁关城门的,能半夜出城的要说和官府没关系谁信?何况马车里的哭声连远处的乞丐都听见了,守城的士兵难道全是聋子? 所以佩罗不会傻到去报官,他决定自己出城找妹妹。 临走前,佩罗把整个乞儿之家交给了乔治,因为乔治是除了他之外,最有力气和最机警的那个了,乔治也保证会照顾好大家。 “我去找吉娜,说不定也会遇上琳达,到时候一块救她回来。”佩罗与艾欣告别时这样说道。 “那么拜托了。”四岁的艾欣没那个能力出远门,她送上两块面包和一小包盐当临别礼物。 佩罗不收:“你自己找东西可不容易…”乔治可没有妹妹被艾欣救过,佩罗还真有些不放心最小的艾欣。 “这是帮忙找姐姐的定金。”常言说得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她们现在已经不容易了,更别说在外面打听、还要救人的佩罗,艾欣能支持的,也不过就这点食物了。 佩罗没再推辞:“看来我不认真找琳达都不行了。” …… 自佩罗走后,艾欣所在的小群体就换了头儿,而所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在这个魔法世界,在这个乞儿之家一样适用。 乔治自有讨好他的一小堆人,而且他主要以偷盗为主,嫌讨来的钱太少,嫌讨来的饭是剩下的。 这点艾欣不喜欢,乞讨已经是无可奈何,偷盗实在是过分些,何况乔治偷盗还不像佩罗那样只朝钱多的下手,他喜欢专攻老弱妇孺,原因无他,好偷而已。 艾欣不配合,乔治开始也是笑着哄她的,但艾欣明白他只是看她四岁的女孩子,就算失手被抓估计也不能让人怎样,才想让她也帮忙偷窃的。 但人高且壮的乔治也是她不能明着得罪的,艾欣只能装痴扮愚,讨到的钱物逐渐减少,还哭哭啼啼说想吉娜和佩罗了,让乔治厌烦了她。 乔治当了新头子,最烦的就是别人还在他面前夸耀佩罗是如何如何的英明领导,所以在某天艾欣又哭了的情况下,他一脚就踢了过去! 好险!幸亏艾欣边哭边偷看他,这才险险躲过去。 “乔治!”里姆和另两个男孩子挡在了乔治面前,不过他们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显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要走找佩罗和吉娜,佩罗说我姐姐和吉娜在一起。”机会难得,艾欣趁机哭道。 乔治不想白养活艾欣,也不想因为艾欣窝里斗,也趁机哄人走:“佩罗说的自然没有错,你去找姐姐吧。” “可以我没钱…”艾欣故意犹豫,她没忘了那一脚呢。 “那我好事做到底,”乔治乐于表现他的仁至义尽,拿出十个铁币递给艾欣,“这么多钱足够你找到你姐姐了。” 十块钱路费也叫多?但艾欣也乐于见好就收,装作不懂的样子感激道谢,收拾自己的包裹离开这里了。 艾欣的包裹不过就一块破布一件破衣服,那件破衣服还是吉娜留下佩罗给她的,乔治他们穿不了,“慷慨”的任她带走。 送她出去的只有里姆,走了一段路之后,里姆就问她愿不愿意加入另一个乞丐帮,那儿有他的同乡在,保证她不受欺负。 她四岁的小孩,去了还不是吃闲饭,知道里姆的好意,艾欣更不愿让里姆为难,何况要是让乔治发现原本走了的艾欣不但没走,还加入了别的群体,他能放过她? 不过艾欣对里姆他们的处境倒是放心了,听这话里姆也有了另起炉灶的打算,不怕他和乔治不和受欺负了。 其实啊…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个个都是人精,艾欣前世十三、四岁的时候懂什么呀,所以他们根本不用她操心。 见艾欣坚持要一个人走,还说有亲戚可以投靠,里姆就没强留她,掏出了自己私藏的五个铁币给她。 艾欣这回没拒绝,出门在外,没钱真的不行。 …… 真的出了这陶比拉城,望着见不着边的黄土地,今天又恰巧是阴天,艾欣一时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 说有亲戚是骗人的,但艾欣真的是有目标的,她仍不死心,想去乡下田野里再找找,她就不信凡是有草的地方都被贵族圈起来了! 试着回忆了下佩罗走的方向,艾欣也朝那边行去,反正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碰碰运气吧。 路上偶尔也会看见一个个小小的野花,红的粉的挺漂亮,只可惜她不认识,而四岁的艾欣体力仍然极差,走不远就要歇会儿大口喘气,她身边时而有马车经过,但没有谁多看一眼这弱不禁风的小女孩。 为啥她就没碰上人贩子的马车呢?累极了的时候艾欣忍不住这样想,她甚至有点后悔出来了,如果自己就这么倒在路边,那可是连收尸的没有! 一望无边的黄土地,行走的感觉就像进了沙漠一样,艾欣只能低头看地上的车印,找痕迹最深的当路标,她心中腹诽当地的绿化不达标,同时也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就不迷路呢?难道她还算外来的? 走啊走,看着天快黑了,艾欣却欢呼一声,绿色,她看见了绿色。 前面终于出现一片草坡,坡上还种着几十株树,形成个小树林,这样的小林子应该是无主的吧? 艾欣来了精神,快走奔了过去,果然林子周围没有任何警戒,她放心大胆的打量这难得的绿色。 这是什么树呢,绿树叶是针形的,有点像是松针,但树干的颜色是银色的,纯银那种。 这里种的都是这种树,艾欣正观察着,林里面飘出一股煮东西的香气,然后她就听见自己的肚子相应的发出招呼声。 林子里有人啊,正好可以问问这是什么树,艾欣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往里面去,反正自己一无财二无色,坏人瞎了眼才会找上她。 往里走了大约两百多米,艾欣就看见煮饭的人和一口还坐在炉上的小锅了。 还有人带着炉子出门?艾欣好奇的走近,食物的味道更香了。 “锅里的东西不能吃,有毒。”说话的就是煮东西的人,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衣着普通,说话时表情好像还在忍着痛。 第一卷 第五章 金银花(有图) [[[CP|W:250|H:190|A:/chapters/201112/25/2196315634604194053853207377652.jpg]]]“有毒?”艾欣看着那老人忍痛的表情,“那你吃了?” 他不吃怎么会知道有毒,到底是小孩子,老人想摇头,不过还是点头,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艾欣拿起饭勺,捞起锅里的食物:“是蘑菇?这里的?”她也看到那树下有不少的野生蘑菇,但不认识的她不敢吃。 “我以前吃过这样的,没有事…所以…”老人不好意思,以他的身份居然会被几只蘑菇给放倒了,说出去谁信呀? “你吃了多少?”艾欣严肃起来。 老人不由得顺嘴回答:“只一口…” 一口就毒发了?!艾欣急了,问他:“那你怎么还不吐出来?” 老人怔怔的:“这吃了的怎么吐出来?你会魔法?”他也知道逼毒,但现在自身运不了功,这小女孩难道是法师,可不像啊? “这要什么魔法,你把手指头伸进嘴里,压住舌头根…”艾欣教他。 老人明显头回做这事,他不小心自己牙齿咬了自己手指就是证明,但效果也出来了,他“哇”的一声将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谢谢你了,小姑娘。”老人吐出毒蘑菇就舒服了不少,他从口袋掏出块手帕,动作优雅的擦嘴擦手。 艾欣没空欣赏,她东张西望,又转身跑了,边跑边交代:“你别乱动,我给你找解毒的草药。”学中医的一般都知道,“毒蛇出入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句话,按道理,长毒蘑菇的地方也一定长有解毒的药草,希望魔法世界也不例外。 看着慌张奔走的小小人儿,老人心中一暖,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艾欣忙着汗都出来了,树下长的只有各种蘑菇,有的还是她也认识的带毒的,难道这就是那不知名毒蘑菇的克星,但自己不认识的怎么能给人吃? 再几步就是出了小树林,已是山坡的另一边了,艾欣张望着眼前一亮,那草地上夹杂着野花,其中一种黄绿相间、长长的不正是她前世最熟悉的金银花吗?! 艾欣还生怕自己天快黑认错了,她摘下一朵细闻,那仿佛茉莉花的香味更证明了它的身份。 “老爷爷…”艾欣兴冲冲的摘了一大把捧回去了,“我找到解药了!” “就是这个?”老人不信,“这个不是到处都有的野花吗?” 到处都有…艾欣更高兴了:“就是这个,这个是解毒的良药,你要不信我吃给你看。”她拿一株金银花就这么生着吃了,金银花不但能解蘑菇毒,还治痢疾、伤寒等症,她在乞丐窝里什么都吃,也该排排毒了。 至少老人知道这花不是毒药,看艾欣为了证明自己先吃了,老人也半信半疑拿着一株生着咬,味道苦涩…但人家小姑娘都不皱眉,他还能吐出来? “给!”艾欣又递给他一株,自己也拿起另一株继续吃。 …… 三株下吐,不用艾欣再陪吃了,老人就主动拿起第四株大口吃着,这药的确管用,他自己逐渐恢复法力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金银花,这里真的有金银花,艾欣拿着一株金银花,忍不住泪水涟涟。 “哭什么,爷爷不是吃了,这药真的不错,嗯…爷爷不该不信你。”老人还以为小姑娘委屈了。 “不是的,我只是…”艾欣不想让人误会她小心眼儿,但怎么解释呢,说她睹物思人想起前世了? “不过这种杂草野花也能治病?真想不到?”老人翻看手上的金银花。 “你们把它当杂草野花?!”这多浪费啊!不过…“这花真的没人要?!那些贵族都不会把它圈起来?!”艾欣精神抖擞起来,真要没人重视自然便宜了她。 老人点点头:“这花一年四季都开着,的确没人注意它。”他要不是今天亲自吃了还管用,他也会继续漠视的。 一年四季都开着,的确如此,这正是金银花的特点之一,艾欣感慨:“金银花凌冬不凋、四季常绿,所以也叫忍冬。” “金银花?忍冬?这名字不错,你是魔药师吧?”老人问道,若不是魔药师怎么会了解这么多,他心里已经断定了。 可艾欣根本就不知道这世界药材是如何分类的,金银花都只是野花,魔药又是什么呢?所以她摇头:“我不是魔药师。” 老人怔了怔,然后又笑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菲力,菲力?葛力金。” 菲力这个名字普通极了,但配上葛力金这个姓氏…如果是佩罗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的跳起来,但孤陋寡闻的艾欣只是出于礼貌的欠欠身:“我叫艾欣。” 艾欣是她前世的姓名,而这辈子她姓什么叫什么,艾欣至今也不知道,有记忆时她只听琳达叫她妹妹,而她们家姓什么?琳达是一问三不知,也是,对于乞丐而言,吃饭穿衣才是最重要的,再说父亲没了的时候,琳达也才十岁。 不指望十岁的女孩能给她起什么好听的名字,艾欣索性就用了前世的,也当作是种记念。 老人菲力?葛力金不知道内情,更不知道天下还有姓艾的,只把艾欣当做名,对于她不报姓氏难免就多想些,但他老成持重,也没追问。 葛力金看艾欣衣衫褴褛,主动拿出自己的面包请她吃。 这…这种又大又白的、发出奶油香味的面包,艾欣可在贵族常去的酒店厨房才见过,而且价格不菲,厨师保护得也好,她可从没吃过呢,那她就不客气了。 吃了面包,葛力金还拿出一壶水,这吃饱喝足,艾欣裹紧身上的破麻布,靠着大树睡着了。 赶了一天路,对艾欣现在这个小身板而言,实在是超级体力劳动,所以放松后她睡得极沉,所以不知道在她睡熟后,葛力金手一挥,点点似星光的金芒就洒在了艾欣的身上… 居然可以不用法杖?!如果佩罗在肯定又会惊呼了,但艾欣睡得正香。 末了,葛力金手再一挥,金芒散去,他眉头却紧锁着,这小姑娘身上的确没有魔法波动的痕迹,而且看她的气息运行,她只怕这一辈子也成不了魔法师的,但最重要的还是,艾欣的身体非常不好,就算葛力金不是医疗师都能检查出来…她可能活不到长大。 想起刚才艾欣馋猫似的咬着面包的样子,葛力金猜测她的身体多半是饿出毛病的,那这就不难治了,以后好吃好喝好休息,自然会好的。 但问题就在于艾欣的身份了,这小姑娘真是个乞儿?不是谁有目的派到自己身边的?估计不会…真要派也应该派个健康的孩子啊,难道是想引起自己的同情心? 同情心?葛力金觉得好笑,谁还会天真到以为他还有这种东西,不过若真是安排的,那自己真要扔下这小姑娘不远,只怕明天一早就会传得全大陆都知道了。 葛力金对救命恩人弃之不理!葛力金对四岁小孩见死不救!这也会打击他的声誉,至少影响他参选魔法协会的会长。 所以葛力金再施放个睡眠魔法,让艾欣睡得更深些,再在地上划个了魔法阵,然后弯腰抱起艾欣,消失于阵中。 …… 手仍握着几株吃剩下的金银花,艾欣是在熟悉的气味中睡着的,也许是因为这药材的味道让她又忆起了前世,她梦里也出现了前世的种种。 艾欣前世出身于中医世家,祖上行医至少超过了七代,具体已无法考察,她只知道爷爷和叔爷爷都是知名的老中医,父亲和叔伯们更是祖传的又加上正规医科大的学历。 不过医者的目标也不大一样,例如叔伯们或是选择了大医院高收入,或是自己开了私立医院,而父亲也继承了叔爷爷的中医小诊所。 从小就在诊所里长大,所以别的小孩认识的第一种花多半是花坛常种植的月季花时,艾欣则在母亲的指导下认识了金银花。 金银花的花语中是:全心全意把爱奉献给你。 这也正是医者应有的职业道德,父母亲这点做得是极好的,小诊所开的都是便宜又能治病的药,口碑是附近都出名的。 但这样不像是做生意的样子,甚至惹上了仇家,艾欣知道,那场造成她异界重生的车祸是人为的! 时隔四年,又是隔世,艾欣仍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景。 那是她刚毕业在小诊所工作的某一天,父亲一大早就接到个熟人的电话,说是在某个县级药厂进了批便宜药,问父亲的诊所要不要。 现在许多便宜的老药已经不生产,换个包装换个名字就是身价百倍的新药,但往往效果不如老药,副作用也大。 明明两块钱能治好的为什么要花上两百、甚至两千,父亲一直就不赞成这种行为,但便宜好药真的不多了。 所以听了这电话,父亲自然需要,而他也担心便宜没好货,这些是不是假货,便带上了有药剂师证书的母亲。 艾欣刚毕业,还不能坐诊看病,所以她也一块去了,想着真要是假药她也能学点打假的技能。 第一卷 第六章 大法师葛力金 一家三口,就在那天上午,坐上了自家进货专用的小面包车,开车的是父亲,其实母亲也有驾照的,但向来是父亲开得更好些。 所以艾欣没有想到,在高速公路下坡时减速器会失灵,父亲只用力拉下刹车杠,杠下面居然就断了,那可是钢铁制的,而且就坐在驾驶座旁边的艾欣清楚看到那明显是被利刃锯了一半的新痕迹! 父亲急忙去扭方向盘,可艾欣看到那锯痕时就已经吓呆了,她不知道车外是什么样子,车子究竟撞上了什么,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头部一阵剧痛,再然后眼前一黑,意识全无。 等艾欣再醒来时,她就成为了手短脚短,只会哇哇大哭的小女婴。 “爸爸,妈妈…”艾欣在梦中流下泪来,不知道父母亲怎么样了,是像她一样重生了?还是当时就幸免于难? …… 艾欣是哭醒的,也许是因为看到了金银花,才让她又回忆起前世吧?但当她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她猛得坐了起来! 明明认得是在林子里面,她靠着大树睡着的,为什么自己会在床上醒过来?而且还是这么高级的床铺?! 她睡的床好像是象牙制的,上面铺着一看就非常高级的红天鹅绒的被褥,枕头是亚麻布上绣花的,又厚又软,而帐子是淡金色纱的,轻飘飘的垂下来。 这里面最不相衬的就是她自己了,一件破衣密布着各种颜色的补丁。 不是在做梦!艾欣捏了一下自己,真要是做梦她为什么不让她自己也换身漂亮又高级的衣服。 这样想着,艾欣掀开帐子准备下床,在掀开的同时她又怔住了,床前摆了张软榻,上面正放了件粉红色的亚麻布女装,还有一双镶粉红色珍珠的拖鞋,衣服和鞋子的尺寸都是小小的,正适合四岁的女孩。 这到底是不是梦?艾欣一时又不敢判断了。 “你睡醒了?休息得还好吗?”慈祥的声音响起,走过来的老人一身白袍,袍子边上用金线绣着繁密的纹路。 “葛力金爷爷?”看着昨天才认识的老人,艾欣迷惑得眨眨眼,“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听她这么孩子气的问话,葛力金笑了:“这是我的城堡,当然我会在这里,这并不是梦。” 昨天听艾欣说她来自陶比拉城,葛力金在带她回来的同时,也托陶比拉城魔法协会分会的熟人打听了,城里的确有个叫艾欣的乞儿,离城的日子正好是昨天。 看来他们的相遇的确是偶然,葛力金放心了,所以对艾欣开始正式介绍自己,菲力?葛力金是个白魔法师,属于全大陆的魔法协会管辖,不受任何国家约束,他现住的葛力金城堡就是自由之地。 而且葛力金城堡离陶比拉城足有二千里的距离。 她就走了两千里,如果这里的千里和她前世的计数长度差不多的话,还真是好远的距离,的确只有魔法师能做到,不过魔法师会被一口毒蘑菇给放倒吗?还是他的魔法师其实名实难副? 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被毒蘑菇破坏了的葛力金,仍在感谢艾欣为他找草药,还问了艾欣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可以送她去。 艾欣惦记得还是找前世认识的药材,所以她希望能到长着许多植物的地方去。 不过葛力金告诉她,森林和草原都是有主的,她没办法进去,但现在他的城堡后的森林可以让她去参观,采摘。 这里就有不少植物!?艾欣当然留了下来。 …… 睡醒了,又决定留下来,葛力金指点艾欣去浴池,先梳洗换衣服再吃早餐。 彻底把自己洗了又洗,艾欣换好新衣服,对着镜子有些发呆。 这世界有玻璃镜是她早知道的,但这么仔细照镜子她还是头回,以前在浴池人太多,她连洗人带洗衣服难免心虚,总是匆匆整理下头发就走了。 说到头发…艾欣摸摸自己长短不一,直到肩膀的黑发,她没有梳子,也没时间打理长发,所以一旦长长了些,便自己摸索着剪短它。 黑头发,黑眼睛,和前世一样,而且这张脸和她前世小时候也十分相似,但艾欣回忆她这世的姐姐琳达,她们姐妹俩发色和眼睛并不相似。 她现在的皮肤是蜡黄的,发质虽然黑但没有光泽,艾欣也知道,这是她长期营养造成的,所以她更希望能找到中药材,利用前世所学的知识让自己活得好一点。 …… 葛力金城堡的餐厅也很大,长条餐桌也是奢华风格的,上面铺着桌布,桌布上摆设着鲜花、烛台还有银制的两套餐具。 桌上当然还有食物,一大壶热牛奶,一堆洒着糖的煎饼,一盘切成薄片的火腿,一盘干酪,一小篮牛角面包。 就是在前世,艾欣也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但她还是先向已坐在餐桌前的葛力金问好,然后才走到另一边坐下,也没急着吃。 知道这是等自己先开动,葛力金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姑娘还真不像是乞丐之家出来的,表现得非常有教养。 看葛力金先喝了一口牛奶,艾欣才端起自己面前的小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拿了个牛角面包咬,其实她忍得手都抖了,可怜她来这四年了,哪吃过这样的早点,而且还是不用和人抢的。 让主人或长辈先开动,是艾欣前世看过的西方小说电影里的情节,她也不知道魔法世界适不适用,但尊敬主人和长辈应该是每个时空都讲的礼貌,她于是也忍着饿这样做了,而看葛力金的表情,她是做对了。 据说西方餐桌上可以边吃边说话的,但葛力金没开口她就继续吃。 “那个什么金银花,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葛力金先开口,他边往面包里夹干酪边问道,就是因为确定了艾欣只是个乞儿,才更奇怪她知识的来源。 “书上说的。”艾欣正在吃煎饼,答得口齿不清。 “哪本书?”葛力金问得细。 “《墨庄漫录》。”艾欣顺口答出。 “什么墨?是黑魔法吗?”葛力金皱起眉头。 黑魔法?!艾欣险些让饼噎着了,她忙喝口牛奶帮助咽下,才有些啼笑皆非的分辩:“不是的,这书主要是一些诗,介绍各种的风景和花卉,其中就有金银花的故事,传说有一间寺庙…有一个村子,村子的人误食毒蘑菇,便靠金银花解的。”正确说,是寺庙的僧人误食了,但这里是魔法世界,没有寺庙僧众。 听到是写诗的,葛力金明白了:“原来是吟游诗人啊,那这作者的名字是?” 吟游诗人…反正也是走走写写的,也算是吧,艾欣如实报上作者名字:“张邦基。” 葛力金想了又想,还是没想起这个人名,于是他起身:“你先吃,我去书房查一下资料。” “嗯。”艾欣手又伸向一片火腿。 …… 城堡里的图书室在顶楼,而且整个顶楼都是,葛力金利用魔法搜寻,近上万的魔法书籍里,没有一本显示张邦基这个名字,哪怕发音相同的也没有。 他仍不死心,又用魔法向魔药师协会询问,而等了快一上午的时间,协会传来的仍是查无此人,但协会似乎闻到了什么风声,在道歉没帮上葛力金大法师忙的同时,“顺便”问问这个张邦基有什么值得大法师注意的,还用不用帮忙留意? 葛力金当然不会说出真实原因,他客套了几句,关掉魔法阵又转身开了另一个,和吟游诗人协会的熟人秘密联系,让他帮忙找张邦基。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熟人传来的消息仍是查无此人。 确定不是自己孤陋寡闻,葛力金这才从三楼的图书室回到二楼的餐厅,艾欣还在餐桌前坐着呢。 “等了很长时间吧?”葛力金有些不好意思,他惦记着张邦基就忘了这小姑娘了。 “没关系的。”她坐在这里,早上剩的食物也在,不时能再咬上两口,艾欣当然不会等的不耐烦。 “那吟游诗人张邦基,他的名字怎么写?”查不着,葛力金索性问当事人。 “就是…”艾欣手抬起又放下,“我不会写字…”她不会写这里的文字,也不认识。 也是,四岁的乞儿,不识字也是正常的,葛力金不在意,因为吟游诗人的作品大多也都是口传下去的:“那吟游诗人是你什么人,祖先吗?” “不是。”艾欣摇头,她没有冒认名人祖先的习惯。 “那是老师吗?要不你怎么知道他的作品的?”葛力金对小孩子挺有耐心。 “我的…我的祖先读过他的作品,这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应该失传了,我也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听过这个。”艾欣干脆就失传来解释,省得葛力金再刨根问底,她一不小心露馅。 小时候…其实艾欣现在不就是小时候吗?不过葛力金没计较这个,他若有所思:“失传了,难怪我都查不到这人的资料。” 张邦基是宋代的,您老要能找到他的资料才奇怪呢…艾欣低头,专心观察地板上的花纹。 “不过这金银花没人知道…可惜你不识字…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葛力金突然说道,“三个月,你一定要学会写字,别的都不要管,城堡后面的森林也先不要去玩了。” 第一卷 第七章 申请专利 别看葛力金人老了,办事还是雷厉风行的,艾欣刚想解释她不是去森林玩,就被葛力金抱着到了书房,把她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桌上放上鹅毛笔、墨水和羊皮纸,葛力金老师就开始教授了。 不过这个老师实在不是教育的行家,他不但实行的是填鸭式教学,而且一教就是一下午带一晚上,自己不吃午饭和晚饭也就算了,连艾欣的晚餐也免了。 艾欣只幸亏她早饭午饭自己先解决了,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吃得过饱并不消化,所以晚饭不吃也没什么,正好让肠胃休息下。 但葛力金连睡觉的时间也忘了,直到艾欣呵欠连天头直碰桌子,他才意识到已经深夜了。“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我们继续。”葛力金终于宣布下课了。 艾欣回到葛力金为她准备的房间,看着屋里纯欧式风格的家具,忽然又不困了,有饭吃有书念有地方住,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吗?她有什么理由偷懒? …… 不过葛力金的教学真的不能恭维,他就是随便拿了那么一本书,指着书上的字,按顺序的一个个教艾欣认识。 这上过小学的都应该知道,先教拼音再教识字,一二三人口手,从简到难有个过程,幸亏艾欣心理年龄早过了四岁,不然早晕了。 艾欣努力回忆前世上小学的情况,试着问这里有什么小孩子识字用的书籍吗?葛力金这才一拍脑袋:“本来应该让你上学的,但你现在的情况应该保密,而且时间紧,要不我给你买几本小学生的书,你自己认,不会的问我?” 原来这里果然有学校,虽然艾欣在陶比拉城讨饭时没看见有人背书包上学校,但现在的重点是:“为什么我的身份要保密?”她倒不认为葛力金会害她,真要害她就不会教她学问了,只知道吃穿的孩子不是更好控制? “因为金银花。”葛力金本来就没打算瞒她,只是着急让她认字,想等她会写了再说,当然现在先说了也没关系。 葛力金介绍,这世界凡是与药材有关的,有个魔药师协会,不论是研究魔法攻击和治疗的,还是内外伤的,都归这个协会管理。 艾欣发现的金银花能治毒蘑菇,是这里从没有过的新发现,她完全可以,也应该去申请保护,免得让别人抢了先。 “那抢先了又怎么样?”艾欣不知道这个世界申请专利有什么好处。 葛力金于是再详细介绍,申请成功了,魔药大全中就会记录她艾欣,那是能流名千秋万代的,是每个魔药师的梦想。 而如果金银花对人有好处,魔药协会将奖励她勋章和金钱,甚至爵位。有了勋章,她就是协会的成员了,不上班也能拿工资,而有了爵位,她就成了贵族,会有王国想着吸收她加入,赐予土地和城堡。 还有这么大的好处?!艾欣当然同意了。 …… 住了两天,艾欣也知道这个城堡只有她和葛力金两个人了,而这儿的吃穿住行等一切生活,全靠一个个魔法阵完成。 她们吃的穿的全由另一王国的首都最大的酒店和裁缝店提供,葛力金城堡与他们建立了魔法阵联系,需要什么,只要写个纸条附上金币,启动魔法阵就传过来传回来了,而且据说葛力金的信誉良好,不用每回都给钱,月底统一结帐就行了。 也正因为这快捷的魔法传送,葛力金才能在抱回艾欣的当晚,就为她购买了适合小女孩的各种衣物。 至于打扫这个城堡,也是由魔法阵完成,据葛力金说,那白法阵上的咒语就是清理干净的意思。 这里的衣物还是需要水洗的,由洗衣机完成。 当听到洗衣机时,艾欣真的吓了一大跳,这里怎么会有洗衣机!? 然后葛力金就带艾欣参观了城堡一楼的洗衣房,里面的确放着个金属的大桶,上面盖上镶了红蓝两块宝石。 葛力金说按红的是启动桶里的魔法阵,按蓝的关停。 这不和她前世洗衣机的开关差不多?艾欣忍不住更详细追问,然后知道了这桶里刻的魔法阵是水系的,将倒进去的水的力量加大,让衣服反复旋转磨擦而清洁,取出后可以自然晾干,也可以施个风系魔法让衣物迅速变干。 而这魔法洗衣机的发明人正是菲力?葛力金,现任葛力金城堡的主人。 “……”艾欣都有点怀疑这位会不会也是重生的了。 葛力金不知道她前世就认识洗衣机,这魔法洗衣机他发明已经几十年了,在魔法世界早就流行了,但看着艾欣感兴趣,他又亲自动手做了台小的,专门用来洗儿童柔软的小衣服,这一大一小两台并排摆着,看着就有种温馨的感觉。 这里的水也不用费心,是从后山引进的泉水,同样经过两个魔法阵,一个是水系的,指引泉水流进个个水管,另一个是火系的,将进入的一半泉水烧开,方便饮用。 一半凉水一半热水,多周到!而且城堡里的家务活全都非常轻松,根本不用艾欣伸手的,她只要把精力全放在学习上就行了。 艾欣也拿出当年考前拼命背英语的劲,努力背着这里的文字,还悄悄自己整理了本魔法世界文字对照汉语的字典,忘了的就再查字典,倒也实用。 葛力金又给她找来不少别人申请魔药专利的文章,一一念给她听,这和她前世看过的医学论文差不多,艾欣心里有底了。 但真要提笔时,艾欣还是有些犹豫,金银花清热解毒,而《本草求真》言“凡菇禀土热毒,惟香蕈味甘性平。”所以能治毒蘑菇的热毒,但毒蘑菇种类太多了,光她前世国内统计发现的就有100多种,何况这个世界的? 而且在她的前世,金银花并没有单独用于临床,毒蕈的主要毒素有胃肠毒素、神经精神毒素、血液毒素、原浆毒素,一种蘑菇大多含有多种毒素。 毒蘑菇中毒向来发作剧烈,所以临床一般用见效快的西药,当然,催吐、洗胃都是必须的,然后就按毒素分别治疗,或血液净化,或促进毒素代谢,保肝、保消化道粘膜,营养心肌等种种,非常复杂。 单看葛力金的情况,据他本人说,他身为魔法师对毒物还是敏感的,只一口尝出不对便没吃了,事发也只是肚子痛。 那就是胃肠毒素了,而他又催吐出来,再加上解热毒的金银花,才能好得那么快,后来也没有发生像是觉得好了但其实毒素已经深入的假愈期症状。 但如果吃得多了,又属于缓发型的,单靠金银花能治吗?艾欣没把握,虽然《墨庄清录》记载的确是山僧吃了不少,又单靠金银花解的,可是毕竟她没见过临床案例。 如果不是当时只有金银花,她也不会只给葛力金吃金银花。 “你说金银花并没有把握治毒蘑菇?”葛力金还不信,因为他亲身体验了效果的。 “正确说,单一种药效慢,应该再加个凤尾草。”金银花加凤尾草,或者单服过路黄,倒是西药没普及时治毒蕈时的老方子,艾欣在国家正式出版的药书(当然也是老书)中见过的。 “凤尾草,那又是什么?”葛力金又听到个他从没听到的名字。 “凤尾草,又叫井口边草,因为它习惯生长在井口边阴凉的地方,也能清热解毒,但我没见过。”她来异界之后没见过。 不认识的就先不管,葛力金让她先专注金银花:“那你就先写金银花,它能治什么就写什么,只要包括毒蘑菇就可以了,反而不管你写什么,魔药协会都得一一验证的。” 知道把关严,艾欣倒放心了,她整理思路,把前世金银花适用于临床的病症写上,中医药讲究的是君臣佐使,单一种药的不多,可惜她现在只找着个金银花,只能以金银花为主的先写了。 那也写了至少10英寸的羊皮纸两张,不过二个多月的识字时间毕竟有限,艾欣是先用汉字写了草稿,再译成这异界文字的。 有自备的字典帮忙,她错别字倒是没有,但语法还是混乱颠倒,让葛力金看得直皱眉,但四岁小女孩能认得这么多字,其实应该表扬的。 所以葛力金只是按她写的整理着写了一遍,把语法错误改过来后让她照着重抄了一份,然后在签名时,又碰上新问题了。 推荐人自然是菲力?葛力金,申请人还是艾欣,但她姓什么呢?艾欣自己不知道,而葛力金在陶比拉城协会的熟人关心的也是同行,哪会注意一个乞丐之家,事实上他能打听出城里有艾欣这个人,已经算是神通广大了。 “要不申请人就写葛力金爷爷您的名字吧。”艾欣是想报答葛力金的教养之恩。 葛力金听了却板起脸:“你把我葛力金当什么人了,我能占个小女孩的成绩?真要那样我辛辛苦苦教你写字干什么?!” 第一卷 第八章 姓什么很重要 葛力金头回对艾欣板着脸斥责,但艾欣心里却满是感动,那专利能带来的好处太多了,见财起意的不会没有,四岁的小女孩更明显的好欺骗。 但这老人的表现如此高尚,反倒是她的提议似乎有摸黑老人这些日子的善行,尽管她也是好意而已… 所以艾欣立刻就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葛力金爷爷您别生气,要不…要不我干脆也姓葛力金,可以吗?” 葛力金闻言怔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你知道姓葛力金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艾欣真不知道,她只是图省事,就像她前世在网上混不同的论坛,马甲也有好几个,姓氏真的重要吗? “你要姓葛力金,就代表着成为我的孙女了,有权利继承我的一切。”葛力金告诉她,这姓什么真的很重要。 艾欣吓了一跳,天地良心,她绝没有图人家财产的意思:“要不我随便取个什么的,玛丽亚…梦露?小布什?”她也是着急分辩,随口就说。 “你说不姓就不姓了?”葛力金仍板着脸,“姓氏有多重要你究竟知不知道?哪能随便取,你就姓葛力金吧。” 姓葛力金不就意味着…艾欣声音发抖:“葛力金爷爷,我…”她虽然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但从没妄想过这里的财物。 “还叫葛力金爷爷?”葛力金表情严肃,“你听好了,虽然你做了我的孙女,但未必就能继承我的一切,我还是可以把它全捐出去,所以不许惹我讨厌。” “嗯。”知道未必能继承财产,艾欣倒安心了,“葛力金爷爷…爷爷。”她这一辈子忽然又有了个亲人,艾欣心里激动。 “嗯。”葛力金答应一声,就算承认了她这个孙女。 哪有那么简单…随着葛力金答应,他们头上的天花板突然开始发光,然后不少星星状的光芒从上而落在他们的身上。 好漂亮…艾欣伸手,看着一点彩色消失于自己的掌心,还有更多的消失于自己身上,身体忽然温暖了不少,似乎比她吃了两个多月的美食还滋补。 艾欣不懂,葛力金却知道这光彩其实是古老的魔法文字,是魔法契约的形成,代表着艾欣真的成为了他葛力金的孙女,就是他想反悔也不行了。 这魔法契约是葛力金城堡发出的,这意味着城堡先承认了艾欣为小主人,而这样的光芒葛力金是第二回见到,第一回则是他自己被这城堡承认的时候,那时候他在老师的众多学徒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老师,这城堡前主人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根据葛力金本人的经验,要被这城堡承认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是四个字:“诚心诚意”而已。 四岁的小女孩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看着契约已经完成了,可仍好奇盯着天花板的艾欣,葛力金不由得莞尔,这孩子在喊他“爷爷”的时候,心里要是想着这认爷爷带给她的好处,哪怕只是一点好吃好玩的,城堡也不会承认她。 这孩子,真的只是单纯的认为多了个亲人。 本来葛力金认这个孙女,纯属心血来潮,因为艾欣救了他,所以他想师出有名的给她一些财物,让她衣食无缺就行了。 但现在,孙女的意思多了层重要的,他也该用心了。 …… 申请人:艾欣?葛力金。 推荐人:菲力?葛力金。 金银花专利申请表就此填好,利用葛力金城堡的魔法阵,直送达给这异界最大的魔药协会总会,然后是等待期三个月或半年。 艾欣终于完成了这件事,现在已经是初冬了,她仍惦记着城堡后面的森林,不知道那里能否再找到她认识的草药。 艾欣身上没有魔法波动,这注定她无法成为一个魔法师,但她已经成了葛力金的孙女,葛力金自然希望她能在别的地方有所成就。 “森林里你随便逛,那儿也属于葛力金城堡,没什么危险的东西,嗯…我相信你也不会随便拣地上的东西吃,不过要真有事就吹笛子…”葛力金不可能长时间陪艾欣探巡森林,而且是他已经去过数百次的地方了。 不过新上任的爷爷为新上任的孙女想的周到,他取出个象牙小笛子给艾欣挂脖子上,“这上面也刻了小型魔法阵,只要握着它说一声回城堡就回家了,若发现好东西就吹笛子,我会赶过去的。” 然后他顺手去碰艾欣脖子上挂的另一件东西:“这个小铜片是什么,上面刻的花纹好奇…怪…” 葛力金说着就顿住了,明明就是有东西存在的,但他的手指却从那个小铜片上穿了过去,仿佛他伸手去碰的只不过是幻象… 比他更吃惊的是艾欣:“爷爷你能看见这个,这个铜元?!” 铜元?!葛力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抓住她话里最关键的:“这个铜片…难道别人都看不见、也碰不到?” “是的!”艾欣拼命般点头,“这是我家祖传的东西,可除了我,谁也看不见摸不着,我还以为是幻觉,爷爷你是第一个看见它的人。” 具体说,这是艾欣前世,也就是她们艾家祖传的东西,不过铜元是民国才出现的,传下来的时间也不算久,艾欣出事那天脖子上就带着它,然后她重生成了小婴儿,这东西也还挂在她脖子上。 当然艾欣也觉得奇怪,她魂魄过来异界也就算了,为什么这种实体的东西也能过来,而且别人都看不见,碰不着? 艾欣拿这铜元问过琳达,也问过佩罗和吉娜,可他们都说没有东西存在,她再坚持下去,他们看她的表情就好像她精神出问题了。 是不是自己想念前世的亲人,真的想出毛病了?一度艾欣自己也这么认为,但她仍舍不得将这个“幻象”丢掉。 葛力金是头一个能看见的,哪怕他碰不到,这对艾欣来说也已经足够了——她的精神的确没问题,记忆的前世也不是幻觉。 葛力金可不会就这样满足,对于大法师而言,不断专研才是生活的目标,他虽然仍碰不着,但目光还是可以审察这小铜片片的:“你能把它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吗?” 艾欣的身高还没有葛力金的一半,葛力金给她带象牙小笛子就是半蹲着的,但半蹲久了也累,尤其是以葛力金的岁数。 艾欣很抱歉:“我摘不下来。”她试过许多次了的。 葛力金倒是不意外:“虽然我不知道这铜片片上面刻的是什么,但它有类似魔法的存在,大概属于忽略咒之类的,不过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嗯…如果我没感觉错,这里面应该存在个空间,用来放什么…” 放什么…不管放什么,那都是她前世有关的,甚至是祖传的…艾欣更加激动:“爷爷,你能看见它,那你能不能打开它?” “我去查查魔法书籍。”这么有挑战的事,就是艾欣不请求,葛力金也不会错过的。 …… 经过这件事,艾欣暂时也没心思去什么森林了,她就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等着,方便葛力金找到开启办法后第一时间打开它。 艾欣的手能握住铜元,切切实实感觉出它被自己的体温捂得暖暖的,这是艾家祖传的,原本在她叔爷爷的手上,是父亲继承了叔爷爷的小诊所,也继承了这个。 当然,在利益化的时代,继承传家宝可并不容易,尤其是同族兄弟姐妹超过一个巴掌数之后。 小诊所的房子是租的,里面没啥贵重药材,有着自己开的医院的亲戚自然不在乎,但这个铜元,叔爷爷向来看得比诊所还宝贝,难免让大家多想。 于是最神通广大的二堂叔找来个出名的鉴宝专家,不过他也光明磊落的让专家当着全部艾家人的面,来鉴定这个铜元。 结果专家对这个铜元嗤之以鼻:“这就是民国袁大头改造的,磨掉了上面的头像和文字,然后刻上个别的,可惜刻的字也不是名家手笔,还不如保存原来的,至少能买几百块钱。” 据专家推测,可能这磨掉头像与当时的历史环境有关,毕竟袁某人称帝极不得人心,传说本人就是被骂死的,保不准还有人发泄怒火到其头像上。 就真买几百块钱,那也不算多,至少有些人开一付药的回扣都比这多,于是这铜元还是交给了艾广贤,也就是艾欣的父亲手里。 艾广贤也只把它当作是长辈留下的纪念品,他看重的是上面刻的“济人”二字,这是艾家的家训,那说不定刻字的就是艾家某代祖先。 所以在女儿上小诊所正式工作的第一天,他把这个铜元给女儿,意思是让艾欣记住艾家的祖训:行医者当以济世活人为准则。 刚二十出头的艾欣还没有父亲那样的觉悟,铜元也不是什么漂亮的饰品,她之所以还带着它舍不得摘掉,是因为叔爷爷,那个夏天省下自己饭钱去给她买冰糕的慈祥老人,不是不在了就可以忘掉的。 第一卷 第九章 葛力金城堡 铜元里有什么呢?爷爷葛力金判断里面有类似空间的存在。而空间又有什么呢?在葛力金翻阅书籍时,艾欣也在找与空间有关的书。 葛力金曾帮她邮购了一批魔法学校的专用书籍,都是初级、也就是小学生专用的,有图片有文字,看图就能猜到字的意思。 艾欣就靠这个写出金银花论文的,现在她专门查找空间的,也没有失望。 空间魔法是这个魔法世界常用的,有不少这类的魔法阵,小的可以存储物品,大的能存放一方天地,有房子有花园,甚至有山有水。 空间魔法经常刻在戒指、项链这些随身携带的小饰品上面,所以也叫做随身空间,而不管里面装了多少东西,它的重量不过就一个戒指或项链。 须弥藏于芥子,这个在艾欣的前世,听佛经中就提到过,现在理解起来并不难。 …… 葛力金费了三天的时间,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水平有限:“我找不出这样的魔法阵。”他指的是铜元上面刻的汉字。 艾欣其实也犹豫了三天,但这一刻她选择说实话:“这是文字,写的是济人二字,意思是济世活人,是医者的座右铭之类的东西。” “文字?什么地方的文字?”葛力金自问他连魔族的文字都研究过,但从没见过这种,“是上古精灵的?” “不,是人类的,但那是我前世的…”既然选择说,艾欣就全说了。 …… 大概足足说了一个小时,艾欣才说清她的来历,说完了她也认了,随葛力金的便,要赶她走她就走,要把她当怪物厌恶她也能承受,要杀要剐…那她还是想办法逃吧。 葛力金是非常吃惊:“难怪这些东西都那么奇怪!难怪你的智商超过了四岁…对了,你前世是几岁?” 这问题不在艾欣预料中,她怔了下才回答:“二十岁。” “那也是个孩子,看来我还是你爷爷。”葛力金微笑。 “那爷爷,你今年究竟多少岁?”艾欣发现她还从没问过呢,不过她现在叫这声爷爷,也有试探的意思,试探葛力金是否仍认她这个孙女。 “一百一十五岁。”葛力金笑眯眯,看来没拒绝她喊爷爷。 “……”其实葛力金看上去也就六、七十多岁,艾欣真没想到。 “魔法师的寿命超过普通人,只要没什么意外发生,一二百岁是肯定的,不过再长也有尽头,所以早有魔法师研究灵魂的课题,人死后有灵魂是已经肯定的了,但灵魂的归属在哪里却一直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有前世记忆的。”葛力金认真思考,这可是魔法界的学术难题之一,想不到他有幸碰上实例。 看葛力金真的不介意她的来历,甚至还为之庆幸,艾欣终于松口气,她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件事,但一个是不实说许多事就解释不了,二是不说明了葛力金的研究会进入误区,三是这爷爷真的对她不错。 “乖孙女,你能告诉爷爷实情,爷爷挺高兴的,但这事不能随便说的,要让别人知道你有前世的记忆,尤其是黑魔法师,你真会被人切片研究的。”葛力金也感慨,这孩子前世也不过二十岁啊,还是太年轻了,换了他自己被用刑逼供也不会说的。 不过这也代表他这个爷爷当得成功,让孩子把他当成真正的亲人,才不隐瞒的,他也挺感动的,所以更要保护这个孙女:“我,菲力?葛力金,以葛力金城堡的名义起誓,终其一生也不会利用艾欣?葛力金去做坏事,如有违背,则灵魂永受地狱之火的煎熬。” 没等艾欣来得及阻止,葛力金的誓言已经发完,而这回是地上升起个金色的魔法阵,绕着葛力金和艾欣转了一圈才消失,代表契约完成。 “这个誓言是有魔法约束力的,如果你以后遇上了花言巧语让你看不懂的人,你就让他用魔法发誓,他要不敢那这人绝不能信,他要是不用你说,就主动用魔法契约证明自己,那人品就能信,至少你肯定不吃亏了。”葛力金现身说法,教孙女一个又方便又实用的,鉴别好坏人的办法。 艾欣点点头,这个办法的确不错。 …… 事都说了,艾欣就开始给葛力金介绍她前世的种种,甚至包括她听过的神话,例如须弥藏于芥子的典故。 而她也从葛力金的口中,更详细了解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以魔法为尊,魔法师的地位类似于她前世的教庭,而掌握人民和土地的则是皇室和贵族,传说这些皇室的祖先都是侍奉过古神的,所以才得到地位。 真的还有没有神存在?这连魔法师和皇室都不清楚了,反正他们一直这样生活着,从有文字记载到现在也三千多年了。 其实不管到了哪儿,生老病死都是一样的,这是葛力金和艾欣对比两个世界,所找到的最共同的一点了。 然后听艾欣介绍她前世的神话,葛力金判断那铜元的空间,用的就是她神话中的某种术法,甚至具体是哪种,她不是神仙也不是修真者,当然不清楚。 艾欣说,她前世住的地方叫东方,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而像这里的人头发眼睛颜色的分类不少,生活习惯都有些像东方对面的土地,西方。 她那西方传说也有巫师,类型近似于魔法师,所传神话故事里倒是更像这里的生活,有精灵、有魔法、有魔族。 只可惜葛力金告诉她,这里的大陆叫做奥泰大陆,一共分为五个国家,却没有一个和她形容的东方相似,每个国家都像个大染坊,什么颜色的人都有。 这里与她的前世,应该是并不相通的两个世界,为什么她的魂魄会来这儿?艾欣不知道,葛力金也推测不出来。 找不出开启铜元空间的方法,但他们都一致认为铜元里面一定藏着能解开谜底的关键,所以打开是必要的。 葛力金考虑再三,问艾欣愿不愿意把她的来历再多个人知道,那人是他的一个生死之交,善长的正是空间魔法,但他也不能保证一定就行。 有葛力金生死之交的形容,艾欣当下就点头同意了,她相信这老人一百多岁了,看人眼光不会差的。 于是葛力金写信给朋友,算算距离,从收信到来这里,用魔法阵最快也得五天,他们暂时又闲着了。 …… 得知了艾欣有前世不同世界的见识,这回换葛力金等不及了,他不想浪费这五天,主动提出陪艾欣先去后面的森林看看,看看在他眼里平凡无奇的植物,是不是又是另一个世界的奇珍异宝。 干等着更着急,艾欣当然也愿意去寻宝。 然后祖孙两个就去了后面的森林,这森林的名字也叫做葛力金,据葛力金介绍,这块土地就叫葛力金,要想被这块土地承认,首先就得以葛力金为姓,就算原来有姓了,也得改。 同时葛力金也说了自己的身世,他出身其实不错,生在一个太平富裕城市的一个有钱人家,是家里的次子,也没有什么承担家族兴亡的压力。 所以在他六岁的时候,被水晶球检测出身上有魔法波动,就顺理成章进了魔法学校学习。 再然后就是安稳生活过久了,自问学习成绩不错的他和几个同学听到北方有战事,正在招收佣兵团,就利用暑假偷着跑去了。 妄想之间就扬名天下的少年们,头一回上战场,亲眼目睹的是血腥和杀气,在学校所学的知识突然变成了空白,然后一起去的同伴就剩下两个了。 葛力金便是其中之一的幸运儿,救他的是学校的教授,这位教授其实也是暑期出来赚外快的,但他远比葛力金经验丰富本事大,而且葛力金还听过他的课,正因为认出来这个学生了,他才得救的。 十三的同伴只剩下两个,葛力金和另一个都没脸就这么回去,而且佣钱还没拿到,他们连同伴的棺材钱都掏不出,更别说送同伴尸骨还乡了。 所以葛力金死乞白赖的缠着教授,终于在战场上学得无数实用的本事,等战事结束,他不但成了个小富翁,也有了小有名气的佣兵法师,更成了教授的学徒。 再之后,教授又带着他和别的学徒四处游历参战,最后又选定他为唯一的继承人。 这个教授,就是城堡的前主人,卢卡西斯?葛力金,当然,他原来也不是姓葛力金的。 “葛力金,是这块土地第一代主人的姓氏,师尔特?葛力金,非常非常厉害的白魔法师,曾参加对抗魔族的战争,并取得了胜利,所有姓葛力金的,都是他的继承人,要把他的名字继续传扬下去。”菲力?葛力金严肃的告诉艾欣?葛力金。 艾欣也慎重的点点头,这就像医者崇拜的扁鹊华佗一样,各行都有其供奉的祖师爷,表示不忘本,更感谢祖师爷赏下这碗饭吃,这是美德,自然应该继续。 第一卷 第十章 汤面(有图) [[[CP|W:250|H:190|A:/chapters/201112/30/2196315634608515704915157128315.jpg]]]不过艾欣听着学生、学徒、弟子什么的有些糊涂,这意思不是差不多吗? 差多了。葛力金详细解释,在这里,只要上学了,就叫做学生,教知识的称为教授。而学徒则接受单独的某一个人的教育,称其为老师,也只听老师的命令。 不过学徒是可以出师自己单干的,师徒关系并不牢靠,所以老师一般都会保留点绝活。 但弟子不一样,一个老师只有一个弟子,除非这个弟子先老师没了,或者背叛了老师,否则老师不能再收别的弟子。 老师对弟子,是倾囊传授绝不藏私的,而弟子也要为老师养老送终,然后继承老师所有的财产、地位、知识,甚至名誉。 老师和弟子的关系,与父子非常相似,所以一般家里有孩子的都不会收外人当弟子,而葛力金的老师终身未婚,才便宜了他。 那爷爷为什么也没结婚,便宜了自己呢?艾欣想着没好意思问,爷爷年轻时性子挺冲动的,不会有什么不愿启齿的遗憾吧? 她们是边走边说话的,森林现在是冬天的景致,并没有因为魔法阵而保持得四季如春,据说这也是第一任主人师尔特?葛力金的意思,说冬天就该有冬天的样子。 不过森林后面有着望不到边的无数大山,可能是因为群山挡住了寒冷,森林里面不算多冷,绿色的植物有不少。 只是艾欣好多都不认识,听葛力金介绍有些也是魔药的材料,但不治人自然生的病,所以她拿着也没用。 走到森林的中间,居然还有些热了,然后艾欣看到这儿有这个小花坛,里面紫的、粉红的、鲜红的,盛开着同一种花。 “这花有毒,所以用魔法阵隔开了。”葛力金示意她小心,“这花的汁液常被用来涂在匕首上,你知道法师也需要些防身武器的。” “我知道,这花在我的前世叫做仙客来,它的块茎有毒,误食会头昏、呕吐、腹泻,不过它的叶片能吸收二氧化硫,花开得又漂亮,冬季用来装饰家里也不错。”这个不是药材,又因为见过这异界也有玫瑰百合之类的花,艾欣并不像见到金银花那样激动。 “仙客来,名字真不错,我们这里都叫它兔耳花的,不过二氧…化硫又是什么?”葛力金的语言能力挺好,从没听过的词,听一遍就能重复了。 “二氧化硫是一种毒气,一般通过烧煤或石油产生,人吸入了会死亡,但并不常见。”至少艾欣只知道它用于工业,临床也没见过中毒的案例,倒是烧煤引起二氧化碳中毒的不少。 不常见葛力金也不去管了,本来魔药方面也不是他的兴趣和专长:“那我们再看看别的,有没有你中意的,然后晚上回去,你再给我讲讲那电视机,那个为什么能保存图画和声音,还会动?” 如果葛力金生在她的前世,他一定是物理工业方面的人才,艾欣答应着,要是葛力金能把电视发明出来,这异界的娱乐节目可丰富不少,不过电视节目靠卫星传播,这个怎么解决? …… 艾欣这趟森林之行,除了仙客来,再没找到别的前世熟悉的,葛力金虽然对这森林非常熟悉,但术业有专攻,他并不认识这里的每一株食物。 艾欣本想着能有本专画魔药的书籍也好,既然都是药,总有类似的吧? 但是葛力金告诉她,在这个世界,魔法还能上学校学到,但魔药可不行,那只有几个世家掌握着,收徒慎重得好比选皇帝,更不会外传。 所以在这里,魔药师比魔法师地位还要高,也更有价值。 人家是不传之秘,市面上绝不会有书籍出售,不过葛力金也认识几个魔药师的朋友,所以他建议艾欣把前世熟悉的药材画下来,由他拿图画去询问几位朋友,如果真是这世上有的,哪怕也像是金银花那样不知道用途,但至少应该见过。 画下来…这是艾欣的弱项…她前世的画画水平相当于她今生当下的年龄,不过四岁而已。 她是那种能把鸡蛋画成油条的…所以当葛力金不信,让她照着桌上的杯子画一张后,看着那纸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线条…哈哈大笑。 伤自尊了… 可毕竟艾欣这辈子一开始是做乞丐的,挡打击能力强了不少,脸皮的厚度也增加不少,面子受伤就要找回来。 艾欣自问自己画画不行,厨艺还是可以的,前世小时候父母总在诊所忙碌,尤其赶上饭点却来了病人的,所以她从小就练就了独立的本事,大一点就会做饭,再大一点就能给父母送饭。 葛力金城堡的吃饭问题全靠魔法阵,都是从酒店订购的,所以餐厅布置得富丽堂皇,但厨房完全就是个摆设。 这里的厨房连炊具都没有,艾欣又是翻小学生的图画书,才找到和她前世差不多的一个炉灶,央着葛力金帮她买回来。 这个世界人们的主食是面包,是面粉做的,艾欣向葛力金形容前世雪白喷香、一颗颗的大米饭,这里没有。 其实能吃饱就好了,想到她饥不择食的乞丐生涯,艾欣只是惋惜但不敢抱怨。 有面粉就不错了,艾欣找了个酒瓶子当擀面杖,站在椅子上才能碰触桌子,她做的是手擀面,煮的,再打上两个荷包蛋。 葛力金其实在看过她的画画后,对艾欣的手艺是不抱什么希望了,之所以由着她来,是因为城堡冷清了太久,难得有个孩子热闹热闹。 不过等到面下锅香味飘出来,葛力金忍不住吞吞口水,等到面条捞出来,他吃了一大碗。 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葛力金的表现让艾欣洋洋得意,好吃吧?没吃过吧? 其实这个世界以面粉为主,面条不是没有,粗的、细的、长的、短的、空心的、实心的,甚至还有蝴蝶形的、小动物形的。 不过这里没有汤面,做法不外是将面条下白水煮熟,捞起来后盛到盘子里,加番茄酱或者奶油,或者肉酱,再散层干酪粉,用叉子卷着吃。 而白水煮过后上煎锅过上油,加番茄片加青椒加葱花,已经是极品炒面了。 物以稀为贵,吃遍了山珍海味的葛力金,吃汤面就图个从没吃过,艾欣得意之余稍有遗憾,这里没有酱油,只有酱。 葛力金这回大加称赞:“其实你可以开个店,专门买这个,一定吸引不少贵族。”艾欣没魔法潜能,老人考虑孙女往大厨师长发展也不错。 能开店,这是对她厨艺的大赞,艾欣笑眯眯:“我还是喜欢医学,不过食疗也是医学的分类一种,要不我再找不到药材,干脆开个食疗馆?”她忽然想起还有这条路可以考虑,不过营养保健在她的前世也是刚兴起的学科,这里能接受吗? “吃东西就能治病,真是孩子话。”葛力金的态度就代表了这个世界。 连葛力金这种有创新头脑的都不信,艾欣张张嘴没说什么,她打算趁现在有笔有纸了,把前世学的知识全写出来,免得时间久了忘了。 等整理好以后,她再拿给葛力金看,一条条用严谨的医学术语说服他。 打定了这个主意,艾欣也不去森林了,就坐在书房奋笔疾书,现在她的来历葛力金也清楚了,她再写汉字也不用背着人了。 真是的,她早该写的,难道当了四年小孩子脑力也退化了?她本就该在有纸笔的第一时间记录的,现在她还能回忆出多少? 而葛力金则继续研究,想发明出这个世界的第一台电视机。 …… 艾欣住在这里后,总不想着光吃饭不干活,就算成了葛力金孙女之后,她更想着怎样才能报答老人。 葛力金看出她的心思,但城堡里真没什么需要她动手的,于是把订餐和采购其他物品的活交给她了。 说是采购,但有魔法阵在,艾欣只要把纸条放进去就可以了,无须本人到处跑,而且葛力金向来选的都是品牌店,质量也不用担心。 不过艾欣也没把这当小事,衣物之类还好说,她把关的主要是饮食。 葛力金不会每天都麻烦的写纸条订餐,所以一定都是一个月的,由酒店变幻着不同搭配送上来。 这难免有搭配不合艾欣所学营养知识的,人体每天所需的营养是有比例的,就算主食都是面包,但肉蛋鱼每星期都得至少吃两到三次,蔬菜水果则是每日必需的。 艾欣于是按着酒店会做的,重新给搭配着写了菜单,酒店是只要你不欠款就行,做什么都无所谓,而葛力金是怎么吃都无所谓。 饮食调和是长期的,目前看不出效果,但至少艾欣和葛力金现在都没生过病,艾欣还长高了一英寸,应该是见效了。 与葛力金相处久了,艾欣也发现老人有些生活习惯并不利于健康。 例如吃东西,可能是因为有钱的关系,葛力金选的都是大酒店或出名果园农场的,简单的说,就是认准了名牌货。 但某天艾欣特意换了家店的面包,葛力金也没尝出来。 第一卷 第十一章 久蹲着不好 (祝大家元旦快乐!) 艾欣发现,其实葛力金对于吃什么并不在乎,他之所以认定了一家的,也就因为是吃过了,知道大一点的店铺做的东西干净卫生,不会闹肚子。 而什么叫做营养,葛力金不知道,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毕竟这里是以魔法为尊的,崇尚的就是呼风唤雨,法杖一挥便天崩地裂。 能力太大了,个人的生命便显得渺小。 这里就连魔药世家们,所专研的也是如何用药物提高魔法师的法力,让其更强大,至于一般人的健康——那是什么? 艾欣不喜欢他们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也问过葛力金,这普通人的性命不关心,那皇帝贵族呢? 然后葛力金告诉她,有能延长寿命的魔法阵,但启动要花费大量的宝石,还要消耗魔法师的法力,这个只有皇室的重要人物和大贵族才能享用。 好吧,这里也是有钱才有命的地方,艾欣叹口气。 不过葛力金本人的长寿与魔法阵无关,这寿命不是他花钱买来的,而是上天给的。身为魔法师,只要不是被杀,大多无病无灾,寿命至两百多。 艾欣也亲手给葛力金号了脉,老人的脉搏强劲有力,比她前世二十多岁的强小伙还健康,再活百年的确不夸张。 而且艾欣还感觉出他的经脉中有股气息运行异于常人,不是不好,只是和普通人不一样,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法力,她没给第二个魔法师号过脉,不敢断定。 …… 虽然葛力金身体健康,但艾欣也不能任由他不在乎,尤其是这位大法师,一旦专研起来什么,就几天几夜不合眼休息,吃饭也没有规律。 这种行为是非常损伤身体的,艾欣郑重其事的劝过葛力金,不过葛力金不当回事,因为这魔法师们向来都是这样过来的,还不都活了两百多。 “说不定你们可以活三百的,就因为生活没规律才减少了。”艾欣指出来。 葛力金闻言一怔,他从没有想过可以活三百多,不过魔法史上还的确有那么三五个特别长寿的,艾欣说的也可能有道理。 不过警觉了是一回事,短时间改变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他这习惯养成近百年了,所以艾欣又成了监督提醒员。 例如今天,晚饭时间到了,葛力金还在地下室研究他的魔法阵,艾欣利用室内传声器叫了他好几遍,得到的还是“等一会儿”,“要不你先吃。”这样的回答。 艾欣干脆去地下室找他。 地下室艾欣并不常去,尤其是在葛力金工作的时候,因为他做的是魔法试验,既然是实验,那就难免有个意外小爆炸什么的,虽然整个城堡都有守护阵,但像艾欣这样的普通人,还是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所以艾欣在去之前,还得先通知一声:“爷爷我去地下室找你了。” 等下楼到了地下室睐门口,她又往里喊一声:“爷爷,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葛力金在里面回答。 艾欣这才推门进来,看见中间的地方画了个一平方米大的魔法阵,旁边还堆放不少书籍和金属片片,葛力金就蹲在那边。 “你稍等一会儿,别碰这个魔法阵,我洗洗手,咱们就上去吃饭。”葛力金没丝毫不高兴,有个惦记他吃饭的孙女是福气啊。 看葛力金站起身活动活动腿才往洗手台走过去,艾欣皱眉了:“爷爷你一直蹲着画魔法阵的?” “嗯。”这个得画地上,他总不能趴着吧。 “从中午到现在都没起过身活动一下?”艾欣眉头更紧了。 “…嗯。”葛力金忙起来也忘了,好像没起来。 “所以腿麻了。”艾欣了然。 葛力金再活动一下就没事,也没放心上:“习惯了,活动一下就好了。” 坏习惯…艾欣可不小看这个习惯:“这个习惯不好,久蹲容易让下肢血液循环,造成神经缺血损伤,俗成足下垂,西医则叫做腓总神经麻痹。” “这样…”葛力金若有所思,“我记得我年轻时头回画个大型魔法阵,和几个魔法师一块连续工作了两天,最后大家腿都发麻了,养了十几天才能正常走路,当时以为是累的,这是不是足下垂?不过后面一直这样工作也没事。” 那是后来锻炼出来了…艾欣点头:“腓总神经麻痹治疗休养一些日子是会好的,这个主要还是在于锻炼,不过总让下肢缺血也不好,爷爷你以后不如坐个小凳子上再工作?” “行,听你的。”葛力金笑呵呵的,足下垂,又是异世界的新词语,可惜他不是研究魔药的,不然得到这孩子还不如获至宝。 不过艾欣是他的孙女,真正会关心他的亲人,比珍宝更珍贵。 …… 葛力金的生死之交,善长空间法术的是大贤者亚迪尔?布理安,不同于葛力金无国界的身份,布理安现在南边的卡特帝国任职。 卡特帝国也是葛力金原来的祖国,他和布理安不但是同学校出来的,而且布理安还正是当年那十三个中和葛力金同样幸存的那一个。 两个的确是生死之交,哪怕葛力金更热衷于发明创造,而布理安喜欢权利富贵,这无损于他们已存在百年的交情。 所以一得到葛力金的传书,布理安就赶了过去,哪怕他自己正有烦心事。 也正因为交情深厚,葛力金一见面就问他:“你那儿有什么麻烦吗?” 在老朋友面前,大贤者布理安无须隐藏他的苦恼,不过他还是摇摇头:“我的事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还是先说你的吧。” “我的,就是这个,”葛力金把身后的艾欣推出来,“我的孙女,刚认的。”因为老朋友明显家里有烦心事,葛力金本来打算献宝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四岁的艾欣,大人得俯视她,而且三个月的时间吃不出个健康小美人,艾欣也就是比以前穿着得体点,但气色仍和可爱不沾边。 充其量,她最大的优点是懂礼貌,葛力金介绍完,她就规规矩矩喊人:“布理安爷爷,您好。” 可惜布理安经常在王室行走,见惯了那些王公贵族的标准礼仪,艾欣的懂事在他看来,却是礼仪不标准,毫无贵族的气派。 出于老朋友的面子,布理安还是对艾欣点点头:“你好。”然后转向葛力金,“这孩子是你继承人?”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看布理安的态度,葛力金就明白老朋友的心思:“这孩子是个孤儿,也不会魔法,但葛力金城堡承认了她继承人的身份。” 布理安当然清楚被葛力金城堡承认意味着什么,想当年他对卢卡西斯老师的崇拜绝不亚于葛力金,不过就是顺带得多想了点别的,结果就被城堡否定了。 布理安看向艾欣的目光终于郑重了,他从怀里取出了金子做的小首饰盒递给艾欣:“今天来的匆忙,没给你带礼物,先拿着这个,以后再补上。” 这礼物光看盒子就已经不菲了,艾欣看向葛力金,看葛力金笑着点点头她才道谢接过来。 “打开看看吧,这不好咱们可不要。”葛力金笑道。 他这话意随便,代表着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无须客套,艾欣和布理安都听懂了,艾欣就真的当场打开首饰盒。 盒子里面装着也是的一只黄金打造的蝴蝶别针,翅膀上还镶着各色的宝石,很漂亮、也很珍贵。 艾欣再次道谢,而看着她,布理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目光中似乎更苦恼了。 看老朋友这样,葛力金当然要问的:“我这边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主要是有个空间魔法希望你帮忙打开,可能要费不少时间,若你那儿着急…” 能让葛力金说费不少时间的魔法,布理安也不敢小瞧:“到底是什么事能难住你?我还真想见识一下,我也不想现在回家去,回去也麻烦,正好在你这里住一阵子。” 葛力金和布理安百年的交情,也不是一次战场共患难就能维持的,两人性格上自然还有相投的地方,例如做研究。 布理安能当上大贤者,本身的能力自然惊人,其对魔法的热爱也不容小瞧,越听葛力金说难办的他越感兴趣,当下就急着追问葛力金。 葛力金示意艾欣把她脖子上挂的铜元拿给布理安看。 铜元摘不下来,艾欣双手捧着面冲布理安。 “你手上的东西我看不见,”不过布理安毫不意外,“但我能感觉出一丝非常微弱的魔法波动,可能这上面施了忽略咒,只有它认定的人能接触它。” “但我能看见,不过碰不到,”葛力金指指自己,“只有艾欣能看能接触。” “你能看到,那就奇怪了,一般像这样认主的魔法物品,只有与它主人有血缘至亲的…她真不是你亲孙女?”布理安面容有些古怪。 这是怀疑他有私生子什么的?葛力金白了老朋友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是把魔法当老婆的,嗯…年轻时虽然也交过几个,但不是都过去了吗?” 第一卷 第十二章 大贤者布理安 (1月份开始PK了,求票票,有加更回报的。) 当着小孩子的面,葛力金不好意思明说他年轻时人虽过,可防护也做得不错,没留下什么野花野果的麻烦。 不过艾欣毕竟不是真的四岁,又是学医的,能听懂,所以她低下头——忍笑。 这小孩能听懂?一直注视她的布理安挺吃惊,但老朋友的亲人问题更重要:“葛力金,按魔法条件看,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这一定有原因。” 可那铜元是艾欣前世的传家宝,他就算和这辈子的艾欣沾亲带故,可也不会认识她的前世啊:“那个布理安,我可以告诉你这孩子和这物件的来历,但你必须发誓保密。” 葛力金说着还看向艾欣,艾欣也知道要想让布理安帮忙,就应该让人家了解事情原由,所以点点头,反正有魔法契约在,她信不信得过布理安并不重要。 “好吧,我发誓。”能让老朋友这么郑重的一定是大事,布理安也没有老朋友还不信任自己的不快。 熟悉的魔法阵再次升起、落下,代表契约的成立,之后葛力金就详细说了他认识艾欣的经过,还有艾欣保有前世记忆的秘密。 布理安听了,比葛力金当时还要激动,魔法师再厉害也是会老会死的,而且那能为普通人延寿的魔法阵对魔法师却无效,布理安今年也是一百一十四岁了,而且为了在王室中站住脚,他消耗的本身法力要多过葛力金,这说不定他哪天就? 所以研究灵魂也是这二十几年布理安的秘密工作之一,可惜苦无进展,但现在居然有个实例送到面前,如果他能破解灵魂的秘密,如果他死后也能保存前世记忆重生,那死亡还有什么可怕的?! 而他亚迪尔?布理安,将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大贤者! 布理安的目光狂热起来,艾欣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葛力金则咳嗽几声,提醒老朋友。 “……”明白自己是失态了,但碰上这样的事,哪个魔法师能不兴奋,布理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拿自己刚发的誓言警惕自己。 然后他才开口:“打开空间的方法有许多种,其中常用的是魔法,物品感受到主人特有的魔法波动,便不设防,当然,小女孩她没有魔法,这个办法不管用。另一个是针对普通人的,例如王室继承人就常用这个,用血液,物品通过血缘魔法确定你的身份就行了。” 但艾欣是重生的,而为什么这前世的东西会和魂魄绑在了一块,布理安也说不清。 设想了好几种情况都不合适艾欣的例子,末了布理安只能叹气:“要不去我家,我的图书室有不少资料,咱们一起查查。” 可一提起回家,布理安的脸色又不大好看了,连重生这种研究都不会让他转忧为喜,可见家里真出了大事,葛力金犹豫了:“我们去打搅好吗?” “难道你以后都不登我家门了?”布理安唉声叹气,“先说了也好,你心里也有个准备…” 这里虽然是以魔法为尊的世界,但会魔法的人也如凤毛麟角,平均五万人里能出一个魔法师就不错了。 而且魔法是天赐的异能,并不通过遗传得到,哪怕父母都是魔法师,生的孩子也未必有魔法潜力,不过家族比例会高点,四、五代里总会产生一个。 布理安的发妻不是魔法师,但她祖父是,而他岳父是卡特帝国的一个小贵族,无论出于才貌、血统或嫁妆,这妻子都没得挑。 他们婚后夫妻感情也不错,一共生了四子二女,可惜这些子女都没有魔法潜力,然后四个儿子长大成家,娶得也是家族出过魔法师的女子,共生了十三个孙子五个孙女,还是没遗传到魔法天份。 再然后就是前年秋天,他第三个儿子生的第二个儿子,也就是布理安第十个孙子,给他们生下了第四个重孙子,而这孩子一出生就测出有魔法潜能。 布理安喜出望外,对这个重孙子小心呵护,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孩子生下来挺健康的,但越长越奇怪,爱哭闹发脾气,睡不安稳,一岁多还不出牙,两岁还不会走路,腿发软弯曲,胸部的骨头往外突。 当然,这一切改变不了孩子有魔法潜能的事实,可身为一个魔法师,外表也是非常重要的,他怎么向外人介绍这样长相“奇特”的魔法师是姓布理安的? 布理安家的孩子葛力金都见过,甚至他还亲自给每个孩子都测过魔法潜能,对唯一有潜能的孩子印象颇深,记忆中那是个又白又胖的婴儿,怎么? “确定不是中了诅咒,或者毒药?”身为百来岁的人,葛力金首先就向仇家、宅斗这方面思考。 布理安更是早想到了:“我自己、还有手下的贤者都检查过了,的确不是诅咒,还有克莱顿家主的亲自诊断,也不是中毒。” 克莱顿,当今卡特帝国最有名的魔药世家,他们家主的检查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了,葛力金只有为老朋友惋惜了。 艾欣在旁边听着,那小孩怎么听怎么像得了软骨病啊?她轻扯葛力金衣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 祓拉扯衣襟的葛力金低头去看艾欣,忽然灵光一闪,这儿不就有个异界药师吗?所以他和颜悦色的拍拍艾欣:“想说什么尽管说,你布理安爷爷不会生气的。” 好吧,艾欣就说了:“我想那孩子的症状,和我们那儿的一种软骨病挺相似的…” 软骨病,她说的当然不是中文发言,不过这几个字用外语解释不难听懂,布理安疑惑的重复:“你是说骨头是软的,那能治吗?”以他重孙子站也站不稳的样子,被形容为骨头发软也贴切。 “我得亲眼看过才知道。”没确诊前医生也不能随便说的,只是看布理安白发苍苍还眼巴巴的样子,艾欣忍不住先安慰他,“如果真是软骨病,孩子现在才两岁,治愈的希望是有的。”因为骨骼发育还没定型。 人总是愿意听好消息,哪怕只是安慰,布理安松口气笑了,葛力金却担心老朋友高兴得过早了,“那么正好,我们要去查资料,顺便让艾欣看看。” 顺便…他是怕艾欣治不了自己会生气?布理安还不知道原来老友也会这么护着小孩。 …… 卡特帝国位于奥泰大陆以南,不管在哪个世界,南边都属于热带,所以在位于中间地带的葛力金城堡飘起雪花时,卡特这个国家还是烈日当空。 快捷的交通工具魔法阵,那时只有魔法师或者物品才能通行的,艾欣是普通人,偶尔短途进入还可以,可真要长时间长途快速运行,她没有法力护身,其后果就是人散成什么什么了。 所以她只能坐马车出门,而从葛力金城堡到卡特帝国国境线,一路上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布理安利用职权走了专用路线呢。 好在是越走越暖和,马车布置得也宽大舒服,艾欣没受罪。 “差点儿忘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呢。”去城门办手续的布理安回来马车上,递给艾欣一大捧花,姹紫嫣红开得极美,可惜她一朵也不认识。 “今天是新年?”习惯穿厚厚羽绒服过春节的艾欣看看身上的连衣裙,有些不适应。 “忘着赶路我都忘了,今年正是新年的头一天,这是我们卡特帝国专有的烈阳花,按照习俗,凡在新年头一天进入我国的,都会赠送这种花。”如果不是这花,布理安心里惦记的事太多了,还真的忘了时间。 赠送是赠送,但如果每人都送上一大捧,那把卡特帝国的花都摘光了也不够,这肯定又是布理安利用了职权的结束,不过葛力金还是笑眯眯的,老朋友疼他的孙女,难道他还能不高兴拦着? “离京都还有三、四天的路程,今天是新年,我们在这儿歇一天再走吧。”布理安是不好意思过着年还催人赶路。 看艾欣对烈阳花爱不释手的样子,葛力金也点点头:“那我们就歇一天。”这儿毕竟是他原来的祖国,他希望自己的孙女了解这里,进而喜欢这里。 两位老爷爷都说歇了,艾欣还能说什么,而且她真没有在夏天过过春节呢。 …… 马车驶进了城门,这里虽然是边境,但这个小城修得挺气派,房屋和街道都是石头建造的,看上去就很有年头,可并不给人有陈旧感,透露的是历史的厚重。 而街道上的摊位布置有许多鲜花,买的也多半是竹具或玻璃器皿,食物也以清凉为主,行人穿得也花团锦簇,色彩鲜艳而清爽。 厚重的石城添加上鲜美的夏日风情,并没有不协调的感觉,反而让这个城市显得生气勃勃,艾欣看了就喜欢。 这个城市叫鲁拜,所以这里最大的宾馆就叫做鲁拜宾馆,布理安的马车就停在了鲁拜宾馆前面。 出门在外,布理安也知道要低调,而且他去葛力金家时就没带随从,所以一路驾驶马车的就是他和葛力金,马车也是现买的,上面没带家徽。 但他们养成多年的气派是瞒不了人的,车刚停下,宾馆的人就迎了上来。 第一卷 第十三章 过年时有人中暑 虽然是回到自己国家,但布理安也没有报出自己和葛力金的真实姓名,仍像原来在别的城市住宿那样,使用假名登记,再用金币订了三间上等客房。 艾欣自然分到了一间上房,睡了一觉再梳洗完毕,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看来坐着马车赶路,对她的小身板而言还是力气活。 葛力金和布理安两位老爷爷都明白,所以任她睡到自然醒,醒了吃完饭便带她去逛鲁拜城。 这里的确是烈日炎炎,刚走了几步三个人就都出汗了,当然这也与他们的衣服有关,由于是从冷的地方往热的地方走,他们现在身上穿的是在前一个大城市买的棉布衣,是单的不错,但鲁拜城里应该穿纱的了。 于是布理安他们决定先去服装店,每人换了一套,自然包括艾欣的。 服装店的试衣镜是全身的,艾欣站在镜前看自己,过了半年好吃好休息的日子,她的身高长了至少十厘米,头发根部虽然还有不少分叉,但明显是有光泽了。而她的皮肤颜色开始往白嫩细腻发展,捏一下手里还有点肉。 越来越像个健康的五岁小姑娘了,艾欣挺满意。 艾欣现在穿的是一件粉红色的纱裙,头上还别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手里还拿了一把粉红色的小伞。 当然,心里年龄二十五的她是不会这么打扮自己的,这是葛力金和布理安的一致决定。 他们真把自己当五岁小孩了?看着两位老人一脸含饴弄孙的慈祥笑容,艾欣也只能发挥彩衣娱亲的精神陪他们同乐了。 好在她身材真的只有五岁,五岁小女孩穿一身粉没有谁会以为她在装嫩,艾欣走在路上回头率并不高。 逛街当然是要买东西的,竹制的小提篮,竹编的小风车,还有绣着烈阳花的小手绢…葛力金仍按五岁的标准给孙女挑礼物。 爷爷其实知道她真实年龄的,艾欣在心里叹气,不过这些小物件对二十几岁的女子一样有吸引力,艾欣决定笑纳。 “这个也不错,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呢!”布理安也挑了件玩具给艾欣。 望远镜?!艾欣一看布理安递过来的玩具就是一怔,这里也有望远镜?还是只是样子相似而已? 艾欣接过这个和她前世望远镜非常相似的东西,把眼睛往两个镜片那儿对准看去,面前的竹风车变得巨大,再翻过另一面的镜片,竹风车缩小了。 还真是望远镜,艾欣摆弄着询问:“这是魔法制成的?” “不是,这就是镜片的薄厚问题…”葛力金给她解释。 望远镜的原理艾欣也知道些,她在意的是:“这个是谁发明的?”不会这个异界还有“老乡”存在吧? “这个就说不清了,这东西也出现几百年了,你们…是不是你们那边也有?”葛力金说的“那边”意思三人都明白。 艾欣点头:“是的,我那边也有。” 可惜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了,以魔法师的长寿也活不了几百年,她的“老乡”哪怕曾经真的在,现在也不在了。 葛力金和布理安也想到了这边,同时惋惜的叹气,要是再有个例子该多好? 艾欣拿着望远镜,仍然是边走边望,难得遇上个和前世相似的玩具,她趁机怀旧。 “那边好像发生什么事了?”艾欣停下脚步,望远镜里远处围了许多人。 布理安的手杖晃了晃,那边的声音就隐隐约约传过来些“救人”、“法师”什么的。 “我们也去看看…”吸引艾欣的是救人这个词,吸引布理安和葛力金过去的自然是法师这个词了。 …… 过去的时候,人仍围着不少,艾欣靠着自己身子小灵活,挤到了事发的中心地带,那儿有两个穿着打补丁的布衣年轻男子,一个倒地不动一个紧张的汗如雨下,两人的身边还堆着不少竹篮竹筐。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布理安和葛力金也挤进来了,向旁边的人询问。 “这两人在这里卖东西,然后不知道怎么啦,一个就突然倒地上了。”先过来围观的一个介绍情况。 “肯定是热着了,他们在太阳下待了一上午了,”有经验的这样说,“这个找法师也没有用,只是让他歇歇,给他喝些水…” 热着了…众人都了然,在南国这事也常见,的确找法师也没用,只能看个人的身体情况,有的歇会儿就好了,有的则… 明白这边并不是由法师引起的动静,葛力金上前拍拍仍蹲着的艾欣:“好了,乖孙女,我们走吧。” “可是爷爷,这人不能在太阳底下这么躺着了,”艾欣抬头看看仍然刺眼的阳光,再看向葛力金,请求道,“我想给这个人诊断一下,可以吗?” “这热着了你有办法?”布理安也过来了。 “我得看看再说。”艾欣不敢保证,这医疗上的事,谁也不能保证的。 “那我们就先看看…”布理安也想看看艾欣的本事,尤其是有人能在他重孙子之前当实验品,所以他比葛力金还主动,“需要怎么做?你尽管说。” “先把人转移到阴凉的地方…”艾欣东张西望,终于发现五十米远的地方有棵大树,“树下就可以。” 以艾欣五岁的身板肯定抬不动人的,布理安看向那个还醒着的男子,那人一直不说话,好像吓傻了:“你,地上躺着的是你什么人?” “我…我…弟弟…”仍然答得不利索。 “那把他搬那边树下,我们要给他治疗。”布理安直接吩咐。 “他搬不了,”艾欣替他回来,并且伸右手去抬这当哥哥的右手,“你看他的手…” 五岁的小女孩,轻易抬起成年人的手臂,因为那成年人的手臂正在轻微抖动,没有力气。 “这不光是害怕,他这是痉挛,也就是说,他也中暑…热着了…”艾欣说道。 于是要搬的人变成了两个。 葛力金和布理安都可以用魔法让人短距离移动的,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愿意自己的真正身份,所以布理安拿了更实用的一招——他拿出几个银币雇人抬。 当然,围观的人中有见义勇为的,不过这么大热天抬这么重的,至少得四个人才行,与其花时间找四个热心肠力气又大的,不如直接给钱省事。 …… 两兄弟终于给搬到了阴凉的树下,围观的人却是更多了,他们都好奇这热着了该如何治疗,毕竟这三个人老的太老,小的又太小。 结果主事的偏是小的,艾欣先问醒着的兄长,确定他们兄弟俩平常身体都健康,今天出门时也就什么异常,更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仍是让帮忙抬他们过来的人帮忙,把兄弟俩汗湿透的上衣脱了,再买了块大手巾给他们擦干汗,艾欣也诊断出来了。 “当哥哥的是热痉挛,也叫中暑痉挛。其主要症状是出大汗,四肢及腹肌痉挛、疼痛、口干,不过体温正常。”艾欣说道。 然后是弟弟的情况:“他是热衰竭,也叫中暑衰竭,头昏、神志不清、出汗多、皮肤因大量脱水而苍白。” “弟弟的比哥哥的要严重。”艾欣总结。 这一个昏迷一个醒着,一般人也能看出哪个病得更厉害,葛力金和布理安更在乎的是艾欣诊断时严肃的表情,这的确不是只有五岁的孩子能有的。 葛力金掏了一把银币放在艾欣旁边:“你有事就说,大家都会帮你的。”他全力支持孙女,如果真能不用法术而治好他们,那么… 有钱好办事…艾欣明白,谁让她无法像前世那样出门准备充足呢,她这回出来,因为条件有限,只带了几根缝衣针。 于是她拿钱托人帮忙,首先打来温水,为兄弟俩擦身物理降温,再买来盐开水,要温热的,分少量多次饮用。 哥哥是热痉挛,症状轻,只要休息好补充盐开水就可以了。 关键是已经昏迷的弟弟,艾欣小包里的缝衣针没有白带,而且她早消毒过了,取出来就能用。 艾欣拿针刺他的人中穴,作间歇性刺激,看病人一抖,哼了哼醒转,她收针,心里松口气,如果刺人中仍不醒,那就得配合再扎内关、足三里、十宣了。 扎得少、醒得早,代表病人症状轻,她当然轻松些了。 热衰竭就不光是喝盐开水了,还应该加葡萄糖,这里没有葡萄糖,只能改用普通糖水补充糖份了。 艾欣一直观察弟弟的脉象,她最怕他会血压下降,如果血压降得明显,那该用西药的升压药或者中药的生脉散,可中西药她都没有。 但幸亏这兄弟俩刚倒了一个,艾欣就被吸引了过来,发现及时救人快,情况往好的一面发展着。 过了一个多小时,当哥哥的已经能口齿清晰的介绍他们自己了。 当哥哥的叫做强尼,弟弟叫做迪尼,家就住在鲁拜城的乡里,平时种着几块小麦地,偶尔出来做点小买卖。 今天是新年第二天,城里面正热闹,强尼兄弟俩会编竹制品,也出来买摊位,生意也的确不错,忙得他们顾不得擦汗顾不上喝水,然后…然后就晕了。 第一卷 第十四章 营养保健师 (感谢喜欢此书的同学的PK票。) 在艾欣的前世,过春节的时候,家里开的小诊所里,几乎每年都有煤气中毒的上门就诊,中暑的一个也没有。 过春节却治疗中暑的病人,艾欣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而艾欣不知道,她的行为在围观的人眼中才更奇怪——明明才是五岁的小女孩,明明她拿着针去扎人,为什么那人还就醒了? 是疼醒的吗?可这地方热着的病例不少,一般怎么动都没知觉,真要是针扎下去人就醒了,他们不介意多买些针备用。 法师?!魔法师?!魔药师?!人们几乎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人群开始往前挤了… 所幸有葛力金和布理安在,这两位增加的绝不只有年龄,那种上位者的威严也是与日俱增的,两位老人光就那么站着,不用拿出魔杖,就没人敢靠近艾欣问什么的。 人群的动静艾欣当然也看得出来,她皱眉,前世若是大街上遇到这样的事情,人们大多是打120和110,有热心的人再帮忙联系亲属,好奇看热闹的也是看病人的多,这样注意力集中在行医者身上,着实少见。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也不是好奇她怎么救治,这个前世围观的好奇的也不少,问题是这里的人…这里人的表情…她形容不出的奇怪。 “请问…你是法师吗?”还是被救醒的、缓过劲儿的、当弟弟的迪尼先开口询问。 “不,我不是法师,我是营养保健师。”艾欣答的严肃而认真,虽然前世她还没毕业,但这里也不会有人想到要看她的证书。 不过营养保健师…这儿的人都没有听说过。 而强尼兄弟觉得,不管是什么“师”,这治疗都是要收费的,强尼解下自己身上系的钱袋,当时他也不舒服,但幸好这城市的人不坏,没人趁机摸走他的钱。 “我们只有这些…今天赚的…”强尼兄弟都不好意思,他们赚的大多只是铜币,偶尔有几个银币,而据说法师治疗起价就是金币。 “我…”艾欣本能的不想收费,毕竟她只是施了几针,不过布理安爷爷为了强尼是花了钱的,应该还给老人吧?她看向布理安。 “今天是过节,就不收你们的钱了。”布理安心情很好,艾欣能治好这两兄弟,也代表他的重孙子多了层希望。 只是听到不收钱,人群的动静更大了,有人结结巴巴先开口:“法师…真的不收钱吗?” “只此一次。”葛力金板起了脸,他弯腰抱起艾欣,“莫要坏了规矩,如果这两个人没事了,你就在他们编的竹篮子中挑一件当治疗费,我们该回去了。” 规矩?什么规矩?艾欣眨眨眼,不过没问出来,她只是说道:“他们应该没事了。回去后注意休息,别再累着了。下回再做生意,记得选个阴凉点的地方,有条件的最好带上一壶盐开水,随时喝上几口。” 她这后面的嘱咐自然是强尼兄弟,兄弟俩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当哥哥的恢复得更快些,于是跑到摊位拿了一堆竹制品过来:“这些都送你。” “说了今天难得不收费的,”葛力金先笑道,他抱着艾欣也不再弯腰,就这么手一勾,一只彩色的、不过拳头大小的小竹篮就到了他手上,他递给艾欣,“拿着玩吧。” 千真万确是魔法师啊?!葛力金这一手没有白露,他们三个往回走,人群齐刷刷的让出一条道来,二米之内无人敢接近。 …… 再没有逛别的地方,三个人返回了住的宾馆。 艾欣心中忐忑,她可是头回看葛力金使用魔法,是不是自己闯祸了?可她究竟会惹上什么麻烦呢?当时众目睽睽,那两兄弟也不过是中暑,还能赖她撞倒什么的? “这不怪你,是我们两个老的太不慎重了。”布理安先自我批评,听说艾欣前世也不过刚二十岁,这事他们上百岁的人都忽略了,何况她呢,再说她心思全在救人上。 “的确,我们都忽略了。”葛力金点点头,向仍不算了解这个世界的艾欣解释。 在这个世界,魔法师是倍受尊敬的,他们就是当街表演让人起死回生,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艾欣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五岁的魔法师,这在魔法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艾欣并不是魔法师,但怎么和这里人解释她营养保健师的身份呢?而且不管是哪一种,五岁的孩子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葛力金和布理安是知道她来历,他们正因为好奇她那个世界的治疗方法而任她当街给人治病,但围观的人可不知道,而且这事肯传到当地魔法协会的耳朵里。 艾欣的来历是绝不能广而告之的,所以怎么解释她的与众不同,这的确是麻烦。 五岁…艾欣汗颜,她一忙起来就忽略了自己现在外表的年龄,五岁的孩子指挥众人帮忙还可以说她家里有钱,习惯于指手画脚了,但怎么解释她的施针呢?这要换成她前世,估计这会儿记者和电视台的该上门了… 艾欣正这么想起,门外也及时的传来敲门声,正如葛力金所说的,当地的魔法协会送来邀请函了。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来的是你我。”葛力金扬扬手里的邀请函,倒是放心了。 葛力金?布理安,不论是哪个到了这边境小城,当地的魔法师协会最高负责人都得亲迎的,现在只是随便找个人送个帖子,可见他们仍不知道。 布理安点点头:“我进城时也只是拿出京都开的路条,而且还是税务部门的,他们的确无法查出是我们来了这里。” 那么可以掩饰过去了?艾欣看看布理安,再看看葛力金,这种玩计谋的真不是她的强项。 “所以正好先下手为强,”这点把戏布理安都快玩腻了,他拿起宾馆为每个客房准备的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写回帖。 而葛力金就在旁为艾欣解释,他也是在教艾欣这些和人打交道的规律,毕竟艾欣是要在这魔法世界长时间生活下去的。 今天这事已经入了当地魔法师协会的眼,那么就算他们拒绝了,协会反而会更在乎这件事,而布理安和葛力金的脸孔对协会的高层而言都不陌生。 一旦真被认出来了,他们就不得不想出七、八个理由,还要和这些人打哈哈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大过年的出现在这里。 与其被动的等着被人认出,布理安还不如大大方方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直接就命令他们不许过来,反正他代表得是王室,不怕魔法师协会不多想。 只要协会联想到布理安是在为王室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协会的人自然会闭口无言,当然,私下的探询还是会存在,但那个还会难住布理安家族? “没错,我们不表明身份,他们还会装作不知道暗中试探,可我要是表明了,他们再做什么小动作就是不听命令了。”布理安说试探还是轻的,如果有哪个胆大点的,绑架艾欣也不是危言耸听。 看着布理安将戒指上的族徽印在羊皮纸上,出门让宾馆的服务生送去当地魔法师协会,葛力金拍拍艾欣,继续教她:“还有关于诊费的事,你布理安爷爷的确不在乎那几个银币,但治疗收费是全魔法师与魔药师的共同约定,不可坏了规矩的。” 艾欣想起刚才围观的:“那些人…如果我不收钱…他们会…” “会一拥上前,向你提各种要求,也许是让你帮他们也看病,也许让你用魔法阵为他们延长寿命,也许让你帮忙下场雨…”葛力金举例。 看病还好说,她家前世诊所义诊时也是有排队的,但后面几条艾欣只能苦笑:“我说了我是营养保健师的…”所以魔法师能干的事千万别找她啊! 葛力金哈哈大笑:“可他们分得清保健师和魔法师的区别吗?” “充其量他们会把你归类为魔药师,”布理安回来了,接着葛力金的话继续,“但魔药因为制作保密,价值更贵。” “可这样不好,我想即使是魔法世界,也是穷人更多些吧?他们看不起病怎么办?等死吗?”艾欣想到自己四年的乞丐生活,她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葛力金和布理安对视一眼,然后由葛力金开口:“你在的迦兰王朝…嗯…这个王室的确不怎么样,不过卡特帝国还是注重人民的,无论是魔法师和魔药师,收费都只有迦兰王朝的一半,至于你说的你们那儿的药物和治疗方法,我们这里都没有人懂,你说怎么救人?” 也是…不懂的自然谈不上了,不过迦兰王朝…她也没办法。 艾欣叹口气,两个国家的贫富不均属于政治问题了,就算她是重生的,她也没有能力制造什么飞机导弹,然后振臂一呼,取迦兰王朝而代之,她是营养保健师。 “切记,以后公开场合绝不能再说免费,不然你会成为多数魔法师与魔药师的眼中钉。”葛力金再三郑重告诫她。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布理安的家庭 导致艾欣在异界重生的车祸,百分之百是人为的,而至于凶手…百分之八十是同行干的。有这样的教训,艾欣今生更不愿意被人当作眼中钉了。 只是心里郁闷,不说死后是上天堂吗?为啥她还要面对这种利益冲突?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并不打算再死一次试试能否上天堂,所以还是随着布理安和葛力金,当天中午就启程离开鲁拜城。 …… 卡特帝国的国都名叫达米安城,从达米安城门东边进去,布理安驾驶着马车,直接就停在了自己家门前。 不同于葛力金城堡占地面积的惊人,布理安现住的不过是三层的小洋楼,楼后面有个小花园,还有一排佣人房,这连葛力金城堡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葛力金也告诉了艾欣,这里只是布理安为了工作方便才买的,因为王宫是不许魔法师施用魔法阵随便进出的。 真正的布理安家族住的也是一座大城堡,在城郊。 “老爷,您回来了。”布理安家的佣人丝毫不为主人亲自驾马车而惊讶,打开门让马车驶进去,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率着七、八个男女躬身行礼迎接。 这中年男人应该是管家吧?艾欣看他的礼仪猜测,听说布理安的妻子已经过世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只有布理安和他有魔法潜力的重孙子及重孙子的亲生父母。 “里盖尔呢?”布理安边下车边问道。 疑是管家的中年男子半躬身双手接过布理安赶车的马鞭,然后回答:“里盖尔孙少爷今天当值,要傍晚才能下班,现在只有蓓拉孙夫人和泰迪小主人在家。” 布理安点点头,开始介绍:“葛力金你见过,这是他的孙女艾欣?葛力金,艾欣,这是布理安家族的大管家伍诺?布理安。” 果然是管家,还是姓布理安的?艾欣来异界几年多少了解点这里的习俗,这儿不像她前世的古代,卖身为奴要跟主人的姓,这儿的人也有为奴隶的,但主人都把自己的姓氏看得非常珍贵,绝不赐给奴仆。 “葛力金先生好,葛力金小姐好。”伍诺已经带着佣人们躬身行礼了。 “好久不见了,伍诺。”葛力金和颜悦色的点点头打招呼。 艾欣见了更加小心,也微笑点头示意:“你好。”其实从布理安的介绍顺序就能看出伍诺地位的不简单,因为一般都是先向客人介绍管家的。 …… 等到走近里面,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客厅里站着位金发蓝眸的美丽少妇,她见到布理安后,便微屈双手提着裙子两侧,行礼道:“祖父您好,您回来了,一路辛苦。” 然后不用介绍,又向葛力金同样行礼:“葛力金爷爷,很高兴见到你。” “这儿还有一个呢,”布理安拉过艾欣,“这是我孙子里盖尔的妻子蓓拉?布理安,蓓拉,这是葛力金的孙女艾欣?葛力金,别看她只比泰迪大三岁,但她是你们的小妹妹。” 女子结婚后冠夫姓,这在艾欣前世的西方也是寻常事,不过这回布理安介绍的顺序…也没有错… 只是女主人一辈的排在了管家的后面…蓓拉是不知道还是不介意?艾欣分不清楚,只看见蓓拉也有礼貌的过来蹲下拥抱她,亲吻她的双颊:“很高兴见到你,亲爱的妹妹。” 西方的亲吻礼…这对艾欣而言还是头回,她有些不习惯的伸手回抱蓓拉:“很高兴见到你,亲爱的…嫂子…”至于吻人…她真的不习惯。 不过介绍总算完成了,然后就是佣人请他们进客房梳洗,再下楼用餐。 再然后就是傍晚了,布理安的孙子里盖尔下班回来,他虽然不会魔法,但却是在王都的税务机关当了个小官,据说前途和钱途都不错。 里盖尔也拥抱了葛力金家的小妹妹,不过没有吻她,这让艾欣心里松口气,她心里年纪已经二十多了,又是东方人,实在不喜欢被个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子“占便宜”。 全部都认识了,此行的真正目标——小患者泰迪?布理安才被女佣抱进客厅来。 小泰迪不过二岁多一点点,从没被抱进来时就能听见他的哭声,不过声音不像一般小孩的那么中气十足。 小泰迪进来后就被母亲接了过来,但在母亲怀里他仍表现得不耐烦,持续哭闹着。 蓓拉只有道歉:“小泰迪不喜欢客厅的吊灯光。” 艾欣抬头看看明亮如同白昼的水晶吊灯,心中一动:“那他的卧室也比较阴暗吗?白天也不喜欢晒太阳?” “是的,不是安静的环境他睡不着,睡着了还出汗…其实卧室是冷热正好的。”蓓拉不明白艾欣为什么问这个,但身为一个担忧孩子的母亲,她也有不少烦恼希望有人能倾听。 布理安倒是多少知道点艾欣不会无的放矢,于是他站起身:“好吧,小泰迪不喜欢客厅,那我们回他的卧室去。” …… 小泰迪的卧室在三楼,就在他父母卧室的旁边,这儿正如蓓拉所说的,虽然外面是炎热的夏季,但室内都有魔法阵,保证温暖如春。 小泰迪的卧室中的确只有一盏微弱的小灯,和客厅的水晶吊灯一样依靠魔法照明,类似的灯艾欣在葛力金城堡的卧室也有,没什么值得她吃惊的。 她看的是窗帘,帘子三层,一层是纱制的,一层细亚麻布的,一层黑呢子的,必要时可以保证这室内白昼也如同黑夜,一点光线都不进来。 小泰迪进来后果然情绪就好些了,于是蓓拉轻拍着哄他入睡。 等小泰迪睡着了,布理安就挥挥手,示意这对年轻父母先出去。布理安在家中有着无上的权威,里盖尔夫妻不敢不听,不过在施礼出去前,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恳求和希望,集中在葛力金那边一会儿。 他们是以为布理安千里迢迢请来葛力金,为的就是小泰迪吧?葛力金叹口气,其实布理安已经检查过了,他再检查多半也是白忙活。 不过来了就要试试的,葛力金的手杖轻轻在地板上一敲,手杖里隐藏的魔杖就浮现出来,他挥杖施咒语再次为小泰迪检查。 末了葛力金收回魔杖,轻声说道:“没有被魔法攻击的痕迹。” 这个结果布理安早有准备,他也把目光投向艾欣。 艾欣走近小泰迪的前,这孩子已经睡一会儿了,又开始出汗,头部的汗尤其多,她轻捏他的肌肉,松软而不够结实,看孩子脸色也比较苍白。 再伸手摸他头部,囟门倒是合上了,手摸他胸部,的确骨头有些往外突,再摸他的腿,还不算太弯曲。 小泰迪睡得并不深,被艾欣这样检查着就醒了,他不认识艾欣,对吵了自己睡觉的人开始发脾气:“去!”他伸胳膊挥向艾欣。 两岁的小病孩还敢打人?艾欣挑挑眉,趁机握上他的右手腕——给他号脉。 小泰迪的确没啥力量,他只好使出拿手的绝招,大哭道:“妈妈!” 孩子的叫声对母亲而言,是最有效的魔咒,门外马上响起蓓拉的叫声:“泰迪!”一边叫着一边敲门。 脉大概细缓…艾欣放下手,正好趁他张嘴看他舌苔…比较淡。 艾欣冲布理安点点头,布理安才用魔杖打开房门,门一开,蓓拉就先冲了进来,抱住小泰迪紧张的上下打量。 后面进屋的里盖尔还能保持礼貌,他道歉:“失礼了,祖父,葛力金爷爷、艾欣妹妹,蓓拉只是担心小泰迪不懂事。” 布理安哼了一声,对他们在客人面前的失礼仍不满意,再说他这个当曾祖父的一直在现场,难道还会与客人一起谋害布理安家的后代?真是的,有什么好担心的,敲门敲得就像他们要把小泰迪当黑魔法祭品似的。 葛力金笑呵呵的打圆场:“刚才只是我用魔法为小泰迪检查,可能魔法的光芒把他吵醒了。”其实以葛力金的旁观也看得出来,他的孙女不过是摸摸捏捏那孩子,那孩子身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谈不上伤害。 听到葛力金为小泰迪检查了,里盖尔和蓓拉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蓓拉声音颤抖:“那…小泰迪他…” “他没有被魔法攻击过。”葛力金实话实说。 没有被恶咒攻击…里盖尔夫妻也不知道这该不该算是好事…不是魔法制造的,那小泰迪就是生病了,病了,还能治吗? “好了,我们出去吧。”既然不是魔法造成的伤害,威严的老人布理安就请客人们回客厅去,里盖尔夫妻也不好再说什么。 艾欣走前回头再看看,小泰迪正在母亲怀里乱挥手,抗拒她给自己换下汗湿的衣服,并没有告艾欣的状,蓓拉面容憔悴那是出自一个母亲长期对孩子的担忧,除此以外,里盖尔夫妻体格身高都正常。 应该不是父母的问题…艾欣诊断。 …… 到了客厅,布理安先让佣人们全都出去,再布下各种反窃听、窥视的咒语,然后才问艾欣:“怎么样,小泰迪能治好吗?”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我要中药材 虽然布理安在晚辈面前表现得极有威严,但这回他真正开始询问,握着手杖的手还是不由得用力,无意识中表现了他其实也忧心如焚。 葛力金暗叹口气,也把目光投向艾欣,他也希望自己这个新认的孙女,能有办法帮助自己多年的老友。 艾欣想了想,才问道:“布理安爷爷,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小泰迪卧室布置得不见光亮?这里一年四季都那么热,他难道还不习惯太阳光?” “这个…”布理安想了想才给出答案,“我记得那是一年多前,那会儿小泰迪还挺喜欢在外面玩的,可有天突然下了大暴雨,他大概是凉着了开始发烧,对了,也就是从那儿以后他开始怕光亮的。” 发烧…艾欣回忆小孩发烧的后遗症,小泰迪都不大像,“那是不是因为他病了,怕他再受凉所以卧室布置严实了,也不敢再让他出来玩了?” “是的,”布理安点头,“我们这些有魔力的人都害怕生病,一病了魔力就会消失,变得和普通人没两样,甚至有的会比普通人还虚弱,尤其是小泰迪魔法力还不完全,像他这个年纪,有的生病后魔力消失…就是病好了也没了,真的就完全成了普通人。” 所以才小心翼翼,生怕小泰迪再生病,艾欣明白了,她再问:“那么在他受凉之前,小泰迪不是这个样子的?” “当然,那时候他又白又胖,吃得多睡得香,还喜欢笑…”布理安也曾怀疑是不是小泰迪一年前的病没好,可孩子后来魔法潜力又恢复了,这个足够证明他全愈了,但为什么又… “再问一下,”中医里的望闻问切步步都非常重要,“小泰迪的亲人…也就是布理安家和蓓拉她们家有没有过和小泰迪类似的病症?” “没有,”布理安马上就回答了,“我们布理安家族怎么可能有这么情况,当然蓓拉家也没有,我们是打听清楚才缔结婚姻的,她们家的曾祖父也是魔法师。” 是不是魔法师倒与小泰迪的病情无关,艾欣只想知道他们家有没有出过类似的,毕竟还有一种遗传性抗维生素D佝偻病,正是患儿出生半年或一年后才发病,真要是抗维生素D,那补充钙片什么的就无效了。 不过这种遗传病患儿一般不哭闹,精力充沛手脚有劲,艾欣只是以防万一。 所以艾欣可以下诊断书了:“我想小泰迪是软骨病,因此引起了鸡胸症状。” 鸡胸…这个词布理安也能听懂,想到小泰迪日渐突出的胸脯…真的像鸡的胸,形容得很贴切…但布理安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在你们那儿都叫这个为…鸡胸?” “是的,胸骨向前隆起称为鸡胸,是软骨病的并发症之一,主要因为患儿禀赋不足,骨质软弱,脾肾亏损所至,还有龟背、囟填等。”艾欣也知道鸡胸这名字不好听,可生病哪有不难受的,难道换个好名字就不是病了吗? “那么可以治好吗?”当然布理安最关心的是这个了。 “可以的…”艾欣说道,“以后不要在让他关屋里了,只要不刮风下雨,每天上午下午阳光不是特别强的时候让他出来晒太阳,如果他哭闹就拿游戏什么的哄他,每天晒太阳的时间至少相当于他一天三顿饭的时间…” 这个异界用的不是小时而是什么魔法时刻,艾欣一直不大习惯,她干脆用前世古代的一顿饭、一眨眼等来计时。 软骨病就是小孩缺钙和维生素D引起的,而预防最方便有效的就是晒太阳,因为太阳光中所含的紫外线,能让人体产生维生素D。 只是小泰迪已经生病了,光晒太阳就不够了,“小泰迪的食物上也要注意,他已经两岁了,应该能吃点水果和蔬菜吧?”艾欣没看见小泰迪吃饭。 “这个有,不过一般还是蓓拉喂他,他自从生病后很挑食。”布理安说话。 消化不好也是因为生病了…艾欣想了想:“那先让蓓拉多吃些蔬菜水果,喝些牛奶…”然后让孩子从母乳中吸收。 “不过两岁大的孩子光喝奶可不行,还得想办法让他吃别的,他从前不是也吃过吗?那可以按他喜欢的口味来,他能吃鸡蛋吧?”艾欣再问。 布理安摇摇头:“他吃了就吐。” 还真挑食!艾欣叹口气:“那明天我去厨房看看…”看看这里怎么给小孩做吃的再具体地说。 “那一切拜托了。”听艾欣说了这么多,布理安的希望也多了些。 艾欣却叹气:“我学的就是营养保健师,一般亚健康的靠饮食和合理的生活习惯就能达到养生的目的,但生病的人还是应该药疗加上食疗的。” “你是说小泰迪还是应该吃药?”布理安皱眉,“那你说该吃哪种药,如果可以我去找魔药世家们想办法。” “我说的是中药材,这里的魔药我都不认识。”艾欣苦笑,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哪敢给别人吃啊。 中药材…布理安盯住艾欣的颈下,虽然他看不见那里挂的空间:“那个项链里面的空间,会不会有你说的什么中药材?” “我不知道,不过如果这里面真的能装东西,以我们家族世代行医的习惯,里面应该会装上药材,可装了这么久…它不会坏了吗?”艾欣犹豫着不敢断言。 这个布理安倒不担心:“空间里的东西是不会坏的,如果真有中药材,我保证它和新的一样。” 那看来希望还在能否打开这个项链里的空间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布理安先站起身请客人回房休息:“那我们明天就各办各的,我和葛力金再找资料,小泰迪就拜托艾欣了。 …… 这里的客房如同初夏,蓬松的鹅毛枕头上套着枕席,床上也铺着草席,而且这枕席草席都用料讲究,艾欣手摸上去感觉如玉般温润。 初夏的夜晚只需要盖条薄毛巾被就可以了,除去了厚棉被的沉重,忙碌了一整天,赶路加上诊断,艾欣却了无睡意。 躺在床上艾欣睁着眼睛,手又习惯性的握上颈上带的铜元,这里面真的藏着一个空间吗? 这铜元是艾欣和前世唯一联系的物件了,她不可能不在乎,而今天为小泰迪的诊断,更让她迫切的需要前世认识的药材。 小孩子的身体健康与否,其责任全在于父母,小泰迪就是实例之一,他没有遗传病例,刚出生时也白白胖胖,但就因为一次感冒发烧,让父母成了惊弓之鸟,小心翼翼的呵护结果适得其反,孩子开始怕光亮怕动静了。 这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有了孩子不知道怎么样照顾才是最好的,又例如艾欣的前世,缺钙、发育这些词是家喻户晓的,所以那边适得其反的是做父母的给孩子大量补钙、补锌补铁、补维生素ABCDE… 补多了各种元素,人体承受不了的后果就是中毒,例如小孩一次性摄入大量的维生素A,二十四小时内便会出现急性中毒。 小孩不好侍候啊!艾欣想起也是学医的外祖母的感叹,就算生在医学世家,她小时候也生过几场病的。 反倒是现在,五年了…至少有三年营养、冬天挨冻夏天闷热,艾欣的身体并不健康,但却没生过什么大病,个子矮了些但也没有鸡胸龟背罗圈腿。 这是为什么呢?艾欣确定自己在食物补充方面,因为外在环境的确有不足的地方,但她为什么没得病,难道越是这种环境出来的孩子越皮实? 胡思乱想着,艾欣就是睡不着,但她更明白失眠的害处,所以开始数数:“中药材…我要中药材…当归…山药…茯苓…鹿茸…” 这是她独创的睡前“数药材”,为的是怕在这没有中医的异界,天长日久以至于自己慢慢忘了曾学过的知识。 数着数着,艾欣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效果不错…“我要中药材…我想给人治病…”她嘟囔着说着,翻个身终于睡着了。 …… 只是这睡得并不舒服,记忆中枕席明明光滑得如玉石,床上的草席也一样,可为什么她感觉好像睡在草地上一样扎得慌? 艾欣蹭蹭枕头,突然好像有根草扎进鼻孔里了,她不得不醒过来,还打着呵欠…呵欠只打了一半,艾欣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半分钟,才动手揉了揉眼睛… 应该不是在做梦,有过在葛力金城堡头回醒过来也是换了环境的经历,艾欣对目前发生的情况比较淡定——这儿明显不是她睡前的布理安家的客房。 艾欣现在就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前面一米远的距离是高高密密的竹篱笆扎成的围墙,她看不见墙内是什么,但同样竹编的门是虚掩的。 这里应该还是南国吧?因为她并不觉得冷,艾欣再低头看看自己,她身上穿的仍是睡前换上的不透明纱制睡裙,五岁小女孩没啥身材可言的,但她还是紧了紧领口才开口:“请问,有人吗?” 第一卷 第十七章 艾家的祖先们 “请问,有人吗?” 艾欣站在篱笆墙外喊了好多声,可是仍然没有回答。 她的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好像是起雾了,艾欣看不清楚也不敢走近雾里面,倒是面前虚掩的竹门十分清晰,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进门内看看。 推开竹门走近去,大概六米远的地方是三间红屋顶的青石瓦房,居然是东方古代的建筑风格?!艾欣有点激动了。 “请问,有人吗?”她再大声询问,还是没有回答。 从竹门到瓦房,中间是用鹅卵石铺的一条小道,小道的左边院子里放着几排木架,艾欣一看就知道那是用来晒草药的。 而右边院子更吸引艾欣的视线,因为那儿种了六株桃树,的确是桃树,因为桃花正盛开着,占桃树边还有一张小石桌,四只小石凳。 这可是她来异界后头回看见桃树,虽然现在只有桃花,但有桃花就能结桃子,希望很大的。 瓦房共三间,门也有三扇,唯独中间那扇也是虚掩的,艾欣推开房门,扑鼻而来的正是她最熟悉的中草药材的气味。 正对着房门的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木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艾欣在门口就能看清笔架上的一只毛笔墨汁还未干,仿佛有人刚写了字才走开一会儿。 “请问,有人吗?”艾欣不由得再开口问了一遍。 当然还是没有回答,艾欣大着胆子往木桌边走近,希望通过桌子上的东西来判断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 木桌上放的一张打开的卷轴上写满了字,艾欣粗粗一看就发现笔迹明显不同,大概至少有六、七个人,无意中瞄到一个熟悉的落款:艾长天?! 艾欣睁大眼睛,顾不得看内容了,先找每个的落款——艾长天、艾行山…而最后一个则是艾清渊! 叔爷爷…艾欣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趴着桌子边上先看叔爷爷写的,结果是…有看没有懂。 想想这卷轴写的顺序,艾欣估计关键内容还是在头一个写卷轴的老祖宗那儿,于是忍住激动的心情从头开始看。 只是这桌子对于五岁的她来说还是高了,艾欣索性把卷轴取下来坐在地上看,既然这里是艾家的地方,相信老祖宗不会挑她的礼仪的。 除了艾欣的亲叔爷爷艾清涛之外,其他老祖宗写在卷轴上的都是繁体字、文言文、楷书。 好歹是读过不少古医书的,艾欣的语文功底还不错,大概什么意思她还是看懂了。 …… 看懂了,艾欣就有些怔忡了,她终于明白自己是在哪儿了,铜元的秘密也终于揭开了。 原来艾家初代行医起源于清朝顺治年间,老祖宗艾长天就是宫中的太医,他出事还与顺治皇帝的死因有关。 顺治皇帝年纪轻轻人就没了,有说出天花死的,有说他出家了,这至今还是和太后下嫁、雍正夺嫡并列的清宫疑案,艾欣本以为可以从老祖宗这儿知道答案,但艾长天并不清楚。 据说顺治皇帝宣布驾崩,更准确说暴毙那天,艾长天并不当值,当值的是他老师,也是他的准岳父,可皇帝“崩”了后,当天的太医以治疗不利的罪名被杀了一批,艾长天的老师也在其中,而且株连到了家属,也是要问斩的。 但他老师的人缘不错,当年曾救过一个小太监,就是这个小太监偷偷给艾长天送了信,艾长天才能带着未婚妻先跑了。 逃亡的路上肯定是有追兵的,某次艾长天以为在劫难逃时,忽然有个道士出现救了他夫妻俩人。 那道士还说什么曾得艾长天的前世帮助过,一直在找他的转世,必须报完恩自己才能飞升成仙。 艾长天本以为那道士说的是疯话,可那道士的本领却是明摆着的,而他当时最渴望的就是平安活下去,便提出这个愿望。 于是道士给了他一文顺治年间的铜钱,铜钱里藏的就是一个空间,里面有房有地,艾氏夫妻一直躲在里面生活,生儿育女。 这样过了十几年,考虑到儿女长大需要婚配的大事,艾氏夫妻才从空间出来,隐姓埋名仍以行医为生。 事隔十几年,自然没有再认识艾长天的人了,而且艾长天一直避免不再进京,所以他一直生活平安,唯临终前立训——艾家后人不得再当御医。 第二代倒也没什么,可第三代就不行了,因为父母都是在空间长大的,三代都知道艾家还有这么件宝贝在,二代兄弟姐妹之间还有亲情在,三代却为独占这宝贝撕破了脸。 第二个写着个卷轴的便是第四代的艾行山,他在记录中直言是踏着同族鲜血得到宝贝的,凡是知道这秘密的都被他弄死了,艾家只存他这一脉。 但艾行山老了也害怕,他不怕杀堂兄弟姐妹,也不怕杀表兄弟姐妹,可最怕自己的孩子也自相残杀,所以他选择了人品最好的次子艾笑昆做这宝贝的继承人,并立训:艾家的这个秘密只有继承人才能知道,继承人只有在临终前才能告诉下一个继承人。 艾笑昆的人品没有辜负父亲的眼光,知道父亲是怎么得到这空间的后,他比父亲更良心不安,这宝贝最后并没传给自己的孩子,而且给了第七代中人品最好的侄孙子。 也正是这位艾笑昆,在艾家的祖训中又加了无数条,更是这位祖先,不但研究医术还到处寻访修仙者,并惠及了第十二代子孙。 第十二代艾颂儒所在的正是民国初年,艾家的传承再次遇上危险,第十三代中出了个败家子,他不知道这铜钱中有空间,但知道这是清初的东西,差点儿偷走了卖掉。 吸取这个教训,艾颂儒根据艾笑昆的记载,在某个深山找到了据说是那道士的徒孙,也是个快飞升的修仙者,又再给这空间做了层伪装,设了不少禁令。 再后面的传承没什么问题,第十五就是艾欣的叔爷爷艾清渊,而艾清渊在卷轴上也写了希望将这空间在临终前交给侄子艾广贤。 艾广贤,正是艾欣的父亲。 …… 艾欣长长的松口气,如果不是艾颂儒有先见之明,这个铜元换成了顺治通宝,肯定让不知情的艾家后人给卖了,因为叔爷爷艾清渊是突发脑出血去世的,什么也没来得及交代。 看来什么事都等临终前再说也是有弊端的,艾欣总结出这一点,可没敢在卷轴上动笔,依艾家历代的祖训看,这铜元父亲再传给谁还是未知数呢。 只是看到艾家先祖曾为了这随身空间自相残杀,六十多人的大家族只剩下四、五个,艾欣心里挺难受的,她心目的列祖列宗都是悬壶济世、悲天悯人的良医,哪知道还有这么不光彩的一面。 但她也佩服祖宗敢把这些都写下来警戒后代,毕竟在艾欣那一代,光是继承祖先的一些药方,就又出现不好的苗头了… 只是这铜元怎么会和她一块过来异界呢?因为没有例子,艾欣也不知道。不过她倒是知道自己饥寒交加的生活却没有生病的原因了,随身空间是修真界的作品,后来艾家学医的老祖宗在空间里种植了不少药材,虽然艾欣闻不着药味,但她随身携带了这么多药材,光是气味就起到保健的作用了。 而她之所以能进来空间,照祖先的记载,开启空间的口诀就是:“我需要中药材。”这点艾欣着实没有想到过。 艾家历代的后人差不多都是行医的,但谁也不会对着个铜元喊什么“我需要中药材”的话,艾欣也不过误打误撞了。 早知道这样就能进来,,她这五年时间都应该试着对铜元说话了,可惜…不过现在也不晚… 艾欣起身把卷轴放回桌上,然后四下翻翻,看老祖宗究竟在这空间里留下了什么。 由于历代祖先都曾进入过这个空间,所以里面的家具摆设有明代的、清代的,还有民国和现代的。 艾欣本来想着叔爷爷有没有带过一台电视机放在里面,可转而一想这里面又没有电,有电视也看不了。 这中间的房子摆有书桌和许多书柜,艾欣打开一个,里面装的全是手写再订好的小册子,最上面一本的落款还是艾清渊,她打开一看,那是叔爷爷多年的行医笔记,同样的一本就放在她前世的家里。 再往下面一本,上面的落款是两个人:原著艾清河,抄录者艾清渊。 艾清河,那是艾欣亲爷爷的名字,对这个在她出生之前就没了的爷爷,艾欣心里挺复杂的,因为她这个爷爷也是艾家不能告人的禁忌之一。 想了想,艾欣没有打开这本笔记,又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她告诉自己,迟早都会去看的,所以现在不着急。 然后再翻别的柜子,里面都是列祖列宗们收集的别的名医的著作了,明代陈实功的《外科正宗》,明代孟继孔的《幼幼集》,明代聂久吾的《活幼心法》,明代燕士俊的《保婴集》…这一柜子全部是明代的。 第一卷 第十八章 随身空间 艾欣翻出了一柜子明代的医书,再找旁边的,开柜子一看,果然换成清代的了,有清代陈世凯的《推拿广义》,清代谢朴斋的《麻科活人全书》,清代陈复正的《幼幼集成》,清代叶天士的《幼科要略》…一柜子全是清代的医书。 那么按照这个顺序…艾欣抬头看看自己必须踩凳子才能够着的上层书柜,那里面应该装着唐宋元甚至更早的医书吧。 感谢老祖宗!艾欣心花怒放,要知道她刚才翻的那些书,有好多即使在她前世的地方都已经不再出版了,更别说这里。 不过艾欣也没有急着去搬凳子,书再多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按卷轴上的记载,她更期待着另两间屋子带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这三间瓦房其实是打通的,艾欣不用出门就能去另二间,艾欣先由中间这屋的侧门进左边的房间,因为她听见左边有水声传过来,人活着可不离开水,想头一代老祖宗在这里一住十几年,这里肯定有水源。 结果左边是一间卧室,靠墙放着一张大床,床边是一个大衣柜,靠窗下有两张太师椅加一个茶几,几上放了本书,书皮上写了《本草纲目》几个字。 难怪刚才她在明代书柜中没看见这本巨著,艾欣过去,站到太师椅上面推开窗,水声果然更明显了…水源在下面。 艾欣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这房子属于山里面的,从窗户往外看,雾气腾腾的,只隐约看见对面是几座小山峰,正对着窗户,距离这边百米的地方有一处长廊,就在廊下,无数水流往更下面流走。 艾欣努力伸脖子往水流的方向看去,那儿好像是一亩亩的田地。 这倒和老祖宗记载的一样,他们住在这空间里面,自耕种自足。 左边的房间没有通向外面的门,艾欣下了椅子又回中间那屋,再由中间联结右边的侧门进去右边的房间。 然后艾欣惊喜的方面,这里居然是间药房! 就如同她前世家里的中医诊所一样,这儿也放着无数药柜,还有切药材的桌子和工具,墙上钉的架子摆着各种熬药的工具,墙角还摆了许多坛封口的酒。 酒坛上贴着红纸,分别用繁体字写着酒的名字,六神酒、天门冬酒、五子酒、胡桃酒、杜仲酒、茯苓酒… 这些酒有二十多坛,而且上面的字都不是她叔爷爷写的,那证明这些酒的历史至少过百年了,就这么摆着不会变质吗?艾欣有些担心。 据卷轴上介绍,这空间里存放的物品质量都良好,但艾欣毕竟头回进来,所以她决定亲自试试效果。 五岁小孩其实不该喝酒,但艾欣告诉自己,她心里年龄早过二十了,不过为了身体着想,她还是得选比较合适的药酒。 艾欣先打开的是写着宁心酒的酒坛子,宁心酒,是用桂圆肉、桂花、白糖入白酒浸泡而成的,有宁心安神的功效。 凡是用来泡药的白酒,度数都不宜过高,40度左右就可以了,因为药材中的有效成份,有的易溶于水,有的易溶于酒精,40多度的酒才能保证药材既溶于酒精,也利于在水里挥发出来。 而服用药酒时,最合适加的是蜂蜜,蜜糖性温和,能防止酒精刺激肠胃,还利用提高药效,所以中医制药丸也习惯加入蜂蜜,称之为蜜丸。 艾欣只尝过一口酒,便确定这的确是上品的药酒。 算了算时间,她进入这空间也有两个小时了,也就是古代所谓的一个时辰,她又走到院子里,果然,原来盛开的桃花已经不见,树上挂满了红艳艳的鲜桃。 这和卷轴中介绍的空间的性能也一样。 据介绍,人进入这个空间后,一切生长发育都和外面差不多,不过因为这里空气土壤都比外面好多了,进来的人只要不自我虐待,一般都不会生病。 这里的植物生长得却极快,一个时辰等于外面的两个月,而确定植物开始生长的条件,就是空间里面进来了主人。 所以艾欣进来时桃树还开着花,而她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桃树开花结果两个月,桃子自然早就熟了。 不过熟了也不会着急,任何植物只要成熟了便停止生长,你就是把它摘下来扔在某个角落十年百年的,它也保持新鲜不会变质。 艾欣可舍不得扔了它,她站在石桌上摘了个大桃子,回右边的药房找小刀削皮吃了起来,滋味甘美,是前世那些打了农药的不能比的。 吃过桃子,艾欣想着去后面洗洗手,她走出房子往后面走,却发现蒙蒙的雾气好似一张网,怎么也过不去。 这说明这个随身空间还没有完全认她为主人。艾欣回忆卷轴上所写的,毕竟她才进来一个小时,空间的功能还不熟悉她的气息。 不过已经能进来了,她也不着急,想着自己也应该回去布理安家了,艾欣从书柜拿了本明代王宏翰的《幼幼机要》,再摘了两个桃子,然后念出声:“送我回来之前的地方。” 眼前一花,艾欣又出现在布理安家客房的睡床上,身上还盖着薄毯,窗外的月色朦胧,仍是静悄悄的夜晚。 艾欣再抬抬手,右手两个桃子左手一卷医书,足以证明一切不是梦境。 把桃子放在枕头旁边,艾欣抱着医书继续补睡。 …… 由于心里有事,艾欣早早就起来了,进浴室洗漱完毕,她便坐在窗旁开始翻阅带回来的《幼幼机要》。 看了约有半个小时,算时间葛力金也该起来了,艾欣边拿着医书和桃子去敲老人的客房门。 “你说你昨晚进入了项链里的空间?!”葛力金很吃惊,但还不忘压低声音。 艾欣点头:“这是我在里面拿出来的。”她奉上桃子和医书,并介绍了空间里留下的卷轴和药材等情况。 葛力金边听她说话边查看她拿出的东西,还拿出魔杖进来检查,桃子新鲜得就是刚摘下来的,但布理安家没有桃树更是事实,而那本写着他看不懂文字的书,时间却是长得超过了他的年纪。 看来的确不是小女孩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么说空间真的打开了,”葛力金开始为孙女考虑,“既然已经打开了,那你还用不用告诉布理安?”艾欣一大早先单独来找他,其意思葛力金自然明白。 “我也拿不定主意,一切听爷爷的。”艾欣就是犹豫着才先找葛力金,老实说,她无法向信任葛力金那样信任布理安。 葛力金认真考虑着:“布理安已经签证了魔法契约,他是无法伤害你的,而按照契约,这事有了结果你也该告诉他一下,不过说多少全由你自己掌握,但因为契约上的魔法效果,你不能说谎。” 凭心而论,布理安与葛力金可是超过了百年的生死之交,葛力金希望与老友分享一切,但艾欣是他的孙女,他必须也为她着想。 艾欣也没让葛力金失望:“那正好两个桃子,爷爷一个,另一个给布理安。” 所以她才摘了两个桃子吗?这孩子原也没打算瞒布理安呢,先征求爷爷的意见代表着尊重,葛力金笑得欣慰。 …… “空间开启了,那你能带我们进去看看吗?”布理安得知此事,先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葛力金爷爷可从没提过任何要求的…艾欣心里比较脸上不显:“本来是任何人都能进去的,但因为这东西引起过族人的自相残杀,所以艾家第八代祖先艾笑昆设了禁制,一代只能有一个继承人,只有继承人本人才能进去,哪怕继承人的至亲都不行。” 艾欣并没有说谎,可她自己也有不解,还得请教魔法空间的行家布理安:“可按叔爷爷的留言,这铜元是打算传给我父亲的,但没说我也可以继承,为什么我也能进去呢,而且它怎么和我来了这里?” 布理安是与艾欣定下魔法契约,艾欣有没有说谎他感应得出来,而且在这个世界里,给自己的空间戒指、项链设下禁制,不让外人接触也是寻常事,不奇怪。 所以布理安更感兴趣艾欣的提问,他想了又想,才问道:“那你的祖先有没有提过,他是怎么与你那个世界的魔法师定下契约,让这个空间认他为主的?” 艾欣摇摇头,这点哪个祖先也没提。 “那么,我只好说我推测了…”布理安开始依照魔法世界对待随身空间的例子分析。 按道理,只要是祖传只能由家族内继承的魔法物品,用的都是血缘来认定,艾家的这个空间既然也设定了是本家人继承,估计也是靠血缘认主的。 艾欣是出车祸才重生的,那种意外死亡免不了要流血,估计是她伤口的血恰巧流到了铜元上面,让铜元误以为这是在进行继承人认定。 那么继承人到哪儿,认主的空间就会跟随到哪儿,这就不奇怪了。 卷轴上介绍了铜元空间的无数设定,唯独没有写出是怎么传给下一代的,艾欣也知道,这当然不是谁拿着就是谁的,那么靠血缘认定的确可行。 至于是否随灵魂一起走,由于她叔爷爷过世时铜元并没带在身上,艾欣也验定不了,但如果真如布理安所推测的,那这铜元她必须不离身了,免得她再有什么却招唤不到这宝贝。 第一卷 第十九章 下厨烹饪 布理安还说了,魔法中也有与灵魂绑定随身空间的咒语,这样无论主人重生到哪儿,都可以带着随身空间了。 可惜的是,灵魂是否能重生,这一直是没有得到证实的事情,那些设定灵魂绑定的大魔法师们,过世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所以不知道咒语到底灵不灵。 艾欣是唯一一个证明灵魂不灭的人,布理安问她是否有兴趣试试灵魂绑定的咒语。 虽然一出生就带着随身空间,这比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更有价值,但艾欣拒绝试验不知道是否有效的咒语,而且她依据自己亲身的体会总结,这重生后最关键的还是保有前世的记忆,不然就是宝藏在身上也不知道。 能否保有前世的记忆,这正是布理安最在意的研究,如果不是艾欣是他老友的孙女,如果不是他事先发了誓,布理安自己也不敢确定,他会不会用魔法来研究艾欣,甚至动用禁忌的黑魔法… 但现在,他只能等着艾欣自己拿主意,至于劝诱她都不能。 “艾欣,既然你说空间里面有药材,那是不是可以为小泰迪治病了?”问这话的是葛力金,他知道老友对灵魂的课题有多执迷,但艾欣又不会走了,他急什么。 “是啊…可以治疗小泰迪吗?”布理安有些惭愧,他首先想到的居然不是布理安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嗯,我可以给小泰迪开药了。”艾欣点点头。 …… 在中医中,肾主骨,脾主肌肉,而脾与胃又互为表里,脾有毛病的胃都不会太好,小泰迪有鸡胸、站不稳肌肉松弛,吃得不多消化不好,正属于肾、脾、胃三方面的病症。 在中医里,治脾胃得先治肾,中医把脾胃比喻为灶台上的锅,即是釜,把肾气比喻为釜底之火,火不旺锅子怎么加热? 所以艾欣又回了铜元空间里的药房,取了熟地、山药、茯苓、丹皮、山萸肉、泽泻、牛膝六味药材研成细末拿了出来。 “这就是中药材?”布理安看着细粉末好奇的问道。 “我是用里面的小磨研了粉才拿出来,不过装柜里的药材都是加工好了的,不是它在地里的样子,这是考虑小泰迪的年纪,丸药比较好。”艾欣解释。 “也是,拿蜂蜜调了才好吃。”葛力金附和道。 艾欣却是一怔:“爷爷,你怎么知道用蜂蜜调?”因为这异界也有蜂蜜,因为空间药房存的蜂蜜数量不多,所以她的确是偷了个懒,拿细未出来调药,但葛力金怎么会知道用蜜调和中药,她确定自己没说过。 葛力金被她问得怔了一下:“难道不对?” “对,就是要加蜂蜜。”就是因为对了,艾欣才奇怪。 葛力金想了想,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说出来这话的。 布理安在旁边着急自己的重孙子了:“这个吃了就可以了?那么快给小泰迪吃吧。” 这回又是葛力金先开口:“布理安,这中药可不是魔药,吃了马上就痊愈的。” 艾欣听着更觉得不对劲儿。 “那要多久才会好?”布理安注意力全在药上,倒没有察觉。 葛力金这回看向艾欣,他说不出来了。 于是艾欣说道:“一般丸药和散剂的见效期是7至21天,小泰迪这属于慢性病,须长期调理,丸药得吃上一个月,但真要好了得至少百日,也就是中医的百日疗程。” 在中医里,急性病用汤药,药劲大见效快,所以中医师开汤药一般不超过7剂,吃汤药7天不见效就该换药了。 而病情缓解期则用丸药缓缓调养,以求疾病断根。 只是是药三分毒,艾欣后来又去考营养保健师,就是推荐中医所说的药食同源,用烹调以养生的道理。 艾欣拿出的六味药,合在一处便是元代曾世荣所著的《活幼心书》中的补肾地黄丸,说是疗程一个月,但艾欣希望孩子尽量少吃药。 艾欣很感谢这异界也有鸡,鸡毛能取暖,鸡肉能养人,鸡血去风活络,鸡骨头还能补钙,鸡的五脏六腑也各有益处,鸡蛋更是宝中之宝。 李时珍云鸡蛋:“精不足者补之以气,故卵白能清气,治伏热、目赤、咽痛诸疾;形不足者补之以味,故卵黄能补血,治下痢、胎产诸疾,卵则兼理气血,故治上列诸病也。” 所以艾欣把为小泰迪调养身体的补品主打为鸡蛋,一般人只要每天吃的不超过两个,就不会引起胆固醇升高。 考虑到小泰迪目前的消化能力,艾欣希望他每天先吃半个,再逐渐一天一个吃上一段时间。 …… 艾欣并不会哄小孩,而且为了保护她的来历,出面的是布理安和葛力金。 借口要重新给小泰迪的卧室施加保护咒,布理安按艾欣说的,让卧室白天接受阳光的照射,把拒光的东西收拾起不少。 布理安还用这个借口,让女佣把小泰迪抱到室外玩耍。 起初蓓拉心疼儿子不习惯阳光而哭闹,但葛力金却很神秘的告诉她,他好不容易查出个让孩子身体健康的祝福魔咒,而这个非常古老的咒语,必须在阳光下才有效。 儿子的健康自然占了上风,蓓拉为了分散儿子的注意力,让他在阳光下待得久一点,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高档儿童魔法玩具,放在草地上吸引小泰迪。 艾欣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她的目标是厨房,毕竟这里除了她,也没有谁会做东方菜。 布理安家的厨房高大而华美,但对于小孩子而言,艾欣的身高决定她亲自下厨烹饪必须得站在凳子上。 葛力金跟她进厨房看了就不放心,这座房子可没有和艾欣签证魔法契约,是不会管艾欣的安全的,所以在艾欣踩在凳子上做饭菜时,他就握着魔杖守在一边,以方便随时救援。 葛力金的举动让艾欣心里暖暖的,她前世小时候便习惯了一个人踩在凳子上做饭,年纪小难免有跌倒的时候,那时候她都是自己处理伤口,从不告诉爸妈,免得他们既操心诊所还得担心她。 艾欣明白父母工作的重要性,从来不会抱怨,但小孩子免不了还是希望有危险时得到长辈的呵护,有困难有人在旁边。 这个爷爷还真是对她不错…艾欣前世的遗憾在这儿补上了。 …… 在异界,鸡蛋是普遍存在的食物,布理安家的厨房有许多,随便艾欣怎么做。 只是这家里的贵客进厨房烹饪还是前所未有的事,厨房的厨师厨娘都极为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儿做错了,连大总管家伍诺?布理安也跟进了厨房。 “没关系,是我这小孙女想露一手,大家各忙各个就好了。”葛力金笑呵呵的说道。 伍诺是得到布理安的吩咐了,他也是怕小客人在厨房出意外才跟进来的,这时候见葛力金在自然是放心了,于是施礼告退。 不过这葛力金大法师对这个孙女可真是在意,比对布理安家的孩子还要好,不会真是有血缘关系的吧? 葛力金不知道又有人怀疑上了他的作风问题,只看着这天下掉下来的小孙女忙着在厨房整她前世知道的菜肴。 艾欣先做的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容易消化的鸡蛋羹。 将生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搅散,加水,再搅散搅匀,放入调味料上笼屉隔水蒸熟就行了。 放调味料前,艾欣征求葛力金的意见:“爷爷,你是喜欢吃甜鸡蛋羹还是咸鸡蛋羹?”甜咸只是个人口味不同,与营养无关,艾欣前世的全家就都喜欢放盐吃。 “咸的。”葛力金的口味也是如此。 于是艾欣做了三碗放盐的、一碗放糖的鸡蛋羹。 看笼屉里的鸡蛋羹熟还有一会儿,艾欣又开始做一个也是以鸡蛋为主的菜。 这回得用上油锅了,将锅里的油烧至了六成熟,将搅好的蛋液缓缓淋进油锅里,边淋边用长筷子逆时针方向搅动,将炸了的蛋液都缠在了筷子。 这样缠住的就都是蛋丝了,最后抽出筷子将一团蛋丝放锅里再炸熟,然后捞起压去多余的油,蛋松盛盘撒上白糖就可以吃了。 “爷爷你尝尝,这叫蛋松,一般是撒白糖吃,不过你喜欢放盐、味精什么的也可以。”艾欣说道,她仍继续又做了几盘蛋松。 “放白糖就不错了。”葛力金觉得这松软香甜的口感更好,看着一边的厨娘在探头探脑,他还得意,这可是他孙女做的。 鸡蛋羹蒸熟后,艾欣拿了两碗咸的与葛力金一人一碗试味道,确定和她前世做得差不多,便托出另两盘给小泰迪。 事实证明,小泰迪喜欢吃甜的鸡蛋羹,那加糖的他吃了有小半碗,加盐的图新鲜尝了一口,第二口就吐出来了。 浪费!艾欣皱皱眉。 注1:据网上食物相克中所言,鸡蛋与消炎药(西药)相克,得间隔四个小时,否则会中毒。没敢亲身尝试,不知道这消息是否准确,但希望大家还是都小心为上。 第一卷 第二十章 前世的学问 看着儿子吃了小半碗鸡蛋羹,蓓拉却是挺高兴的,小泰迪难得有胃口,她不知道艾欣在别的事情上出的力,但艾欣亲自下厨做了鸡蛋羹她是清楚的。 所以蓓拉对艾欣谢了又谢。 艾欣也不会与生病的小孩计较,反正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等他病好了再教育他珍惜粮食应该来得及。 蛋松的油多了些,所以中午艾欣把它摆上餐桌给大家当甜点,受到了一致的好评,蓓拉切了一勺喂小泰迪,他也吃了,并张嘴还要。 艾欣便私下向布理安做个手势。 布理安会意,便说道:“小泰迪身体不好,这个蛋松油大,喂他两三勺就可以。” 蓓拉哄孩子吃饭是早就掌握了经验的了,今天小泰迪吃饭已经给她惊喜了,她也明白不能一下吃撑了,所以在喂了一勺便拿玩具转移儿子的注意力,等过了一会儿,估计油腻的劲儿上来了,小泰迪叫着让喂奶,果然不惦记蛋松了。 等晚饭又过了一个小时,艾欣用蜂蜜调和了一定计量的补肾地黄丸,布理安瞒着里盖尔夫妻,亲自拿勺喂重孙子服下。 艾欣加的蜂蜜不少,小泰迪又正好渴了,也没尝出药味,乐呵呵的吃了。 头回给异界的小孩子开方子,这药艾欣是自己提前悄悄尝试了的,确定身体无异常她才给小泰迪服用。 但偏偏小泰迪还有个什么魔法师潜能,所以她还是在小泰迪服药后又守了他两个小时,看他睡熟确定无事才真正放心了。 布理安也挺高兴的,他也在旁边守了重孙子两个小时,亲眼看见小泰迪汗出少了,睡得也沉了些,可见药是有作用的。 看来今天没白忙活,艾欣这才回房休息。 …… 昨晚守着小泰迪的时间久了点,艾欣早上起来就有点晚了,她刚想着是否错过了早餐时间,就看见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牛奶,一小盘火腿,两个黄油小面包,一小盘饼干。 艾欣笑了,起身回浴室洗漱后回到桌前,摸摸装牛奶的杯子温度正好,其他的食物也是恰到能入口的温度,便知道这是用魔法保温的了。 葛力金为了艾欣的安全,让她在身上配带了刻有防护魔法阵的物品,所以能趁她睡着时在房里放早餐、又不吵醒她的只有葛力金本人。 艾欣心满意足的享受爷爷的体贴。 等吃完早餐,艾欣也不急于去厨房送还杯碟,反正她中午还在继续去厨房为小泰迪做鸡蛋羹,到时候一块还了就行。 所以艾欣就坐在窗下的藤椅上看她带回来的医书。 这个世界按魔法时刻作息,艾欣则是按太阳的走向,用东方古代的方法算时间,她觉得这方法更合适自己。 看着医书,艾欣也没忘记还有病人等着她的营养餐,看日头差不多中午了,艾欣就放下医书,洗手换衣服梳头发,准备下楼。 正当艾欣去拿桌上的杯子盘子时,门外响起了葛力金的声音:“艾欣,起来了吗?” “嗯,我都准备好了。”艾欣以为葛力金是来叫她的,忙过去给他开门,可门一开她就吓了一跳,“爷爷你…中暑了吗?” 葛力金的面色是有点像是中暑,但声音中气十足:“进屋说。” 艾欣看葛力金在沙发上坐下,忙给他测体温号脉,脉象显示,葛力金只是稍有点气血失衡,而用手摸他的体表温度并不算高。 葛力金拍拍她:“我没生病,只是生气了。” “为什么?”艾欣在爷爷的旁边坐下。 “因为这里的人…”葛力金皱眉,“那鸡蛋羹和蛋松明明是你做出来的…” 原来蓓拉昨天看小泰迪吃着挺好,也想着今天再做给他吃,她当然不知道做法,而且也不知道艾欣今天也会下厨,所以只顾虑艾欣贵客的身份,不好意思让她再下厨了,更不好意思向她请教做法。 可是当蓓拉试着去厨房问有谁会做鸡蛋羹时,昨天在场的一个厨娘就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而且她不但做了鸡蛋羹,连蛋松也做了。 然后在当蓓拉给小泰迪喂鸡蛋羹时,布理安和葛力金正好再给小泰迪来服补肾地黄丸,补肾地黄丸一日要服三次,因为艾欣的身份要保密,所以喂药的事就交给了布理安,反正她把每次的计量是分着包好了,而且就给了布理安一天的量,不怕布理安会糊涂起来给重孙子吃太多了。 葛力金与布理安同行是因为他们之前一直在一起查资料,这过来正好看在小泰迪在吃鸡蛋羹,布理安高兴重孙子有胃口了,葛力金却担心艾欣怎么去厨房也不叫他,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葛力金就问蓓拉怎么没看见艾欣,蓓拉老实说她没好意思麻烦艾欣,鸡蛋羹和蛋松都是厨娘做的。 葛力金于是回想起昨天那个探头探脑的厨娘,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了,又敷衍了几句话便上楼找艾欣。 “昨天是我大意了,你做东西时不该让她们也在场的。”葛力金对孙女表示歉意。 艾欣倒没生气,异界没见过鸡蛋羹和蛋松,厨娘肯定是学着她做的,可这也没什么:“我不生气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她会了我就不用再下厨了,就由她给小泰迪做吧,我正好也省了事。” “你当然不能再下厨了,”葛力金表情仍然严肃,“可这的确是大事,这是你首先做出来的,她怎么能…” “可不是我发明的,我们那儿做会的人不少。”艾欣不在意,她小时候就常吃鸡蛋羹,这都是传统食品了。 “别人我不管,我只问你,你做的鸡蛋羹、蛋松,还有之前在城堡里为我做的汤面和炒的几道菜,是怎么学会的?”葛力金正色问道。 艾欣想了想:“有的是家里人,例如我妈和外婆教的,有的是我专门学的,因为我专业就是营养保健师,要不会下厨不是纸上谈兵了。” “那你专门学的是不花钱的?”葛力金接着问。 “怎么可能,爷爷你不知道我们那儿上学有多贵…”艾欣苦笑,当然房子更贵,所以在房子和学业上,艾欣说服父母选择了前者,她先上的是大专,然后等家里经济充足了她才又报了营养保健师的课程。 葛力金是在城堡里与艾欣聊天时就知道她前世的家境的,艾欣初中毕业那年,正赶上她家原来住的地方拆迁,拆迁的补偿条件是两点,一是一次给钱买断,一是将来补偿房子。 艾欣叔爷爷的诊所就在她家不远处,如果将来给房子,他家再选个门脸,就可以不用担心房东随时变卦,诊所开不长久了。 这个中医诊所处得位置不错,本来拆迁补偿的门脸极难得,但动员拆迁的人也说了,只要是第一批签字搬走的,可以优先挑选。 艾欣爸妈是动心了,可考虑到他们以后得租房子住,还得租房子开诊所,还要攒钱预备回迁,而艾欣高中三年后还得上大学,这又是用钱的。 所以艾欣的爸妈决定放弃回迁,要补偿款,再加钱买套小点的房子,再租个门脸开诊所,余下的留给艾欣上大学用。 结果做主劝父母选择房子的是艾欣,她当时还不算大,考虑以房子为主也是巧合。 因为艾欣上学的路上必行一家蛋糕店,那家店做的蛋糕非常好吃,老板人也大方,见艾欣和她的同学去得勤了,给她们的面包现加鲜奶油都是抹得多多的。 可那家店也在城市规化时,比艾欣住的小区还先拆了,老板只能在墙上写了新地址,搬走了。 艾欣她们快要中考课程紧,过了一个多月她才找到时间和同学去了新店,结果那里异常冷清,老板娘见了她们未语泪先流,原来这边的人还不认这家店,都已经吃惯了跟前的,他们还是认为老顾客好,正想办法往回搬呢。 不过是和原来隔了三站路,生意就变得大不一样,艾欣不由得想起自家的情况,回去一说,她爸妈也犯愁了。 艾家的小诊所凭得也是老口碑,真要换个地方,能不能赚回房租还是个问题呢。 “其实我们家世代都是中医,任何一个长辈都能当老师了,我和谁学都不错,就是上学老师还无法一对一呢,再说二堂哥是名牌医科大毕业的,说好能进大城市的大医院工作,结果还不是被某个走后门的小子挤走了,现在乖乖回来跟堂爷爷学号脉。”艾欣举例。 现代人看病,认为西医找年轻的保险,那是喝过洋墨水的,中医而是越老越可靠,那是经验那是祖传的。 可哪个学中医的谁也不想老了才能给人看病,艾欣的二堂哥干脆选择了西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艾欣的父亲艾广贤最后叹口气:“就算你要继承你叔爷爷的诊所,也得有行医的证书才行,可不能只上初中。” 后来艾欣便上了个大专,这事是艾欣头回参与家里的大事,结果她的“议案”还通过了,这让她挺得意的。 PS:学问,就是学习(上学)的问题,这章标题省了点。_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鸵鸟(有图) [[[CP|W:641|H:481|A:/chapters/20121/10/2196315634618003928538750798959.jpg]]]说是让艾欣报个大专上,但艾广贤夫妻也不可能委屈了这么懂事的女儿,他们夫妻都是学医的,自然也有医学界的门路。 所以打听来打听去,终于知道临市全国知名的某医科大学要在本市开个附属大专,学历是全国承认的。 艾广贤与妻子相中了这个,便拎着礼物各家串门专门打听这个,于是知道了更多的内幕消息。 那大学校长快退休了,现在学校盖家属楼缺了钱,他既希望在退休前分到单位房子,又希望留下好口碑,于是想了个这么捞钱的法子。 但这个校长也有良心,这个大专的确是有招生资格的,而且宣传广告里提到的几个医学教授,艾广贤给其中认识的两个打了电话,他们确认会过来上课,虽然不像广告说的手把手带弟子,但一个班一个月也会上上三至五次公开课。 而且这个大专还与学校附属的大医院联上了,每一期毕业成绩最优秀的前三名学生,是可以分配进医院工作的。 其实后者艾广贤不在乎,他希望女儿能继承祖业的,但他更担心女儿白上四年却学不到什么有用的,现在确定了有名师任教,他才放心了。 然后艾广贤夫妻为了方便女儿上学,把租的住处选择在了大专学校的附近,把诊所还选在原地址的附近,结果他们上班的时间就要比原来多费半个小时了。 看父母把个大专慎重得不比考大学差,艾欣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样上了四年大专,小区回迁就开始了,这个是要加钱再选择房子的,因为开发商补偿的房子向来是比拆迁前住的大,他们只补偿原有的面积,多的还得自己掏钱,说白了就是不白给你新房子。 而等到艾欣快毕业时,正好是全国流行养生的开始,营养保健师刚成个热门职业。 其实中医历来是赞同鼓励养生的,正所谓西医治标,中医治本,说得再白点就是西医治疗人的病,中医治疗有病的人。 中医认为,人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体内阴阳失衡了,所以只要把人体内的元气调和了,自然是百病不生。 中医更讲究药食同源,毕竟比起药材,人还是吃食物更多,而且不容易吃坏身体,所以现在也光是中医,连西医也讲究在食物中寻找维生素和各种无机盐、蛋白质了。 不过中医看出食物能治病的功效比西医早多了。 据医书记载,早在4500多年前的夏禹时代,国人就知道酒有通经络活气血的功效了。 所以艾欣毕业回诊所帮父母忙的同时,她又报了营养保健师的考试,只可惜课上了没一年,她就重生到了这个只认魔法的世界了。 …… 艾欣向葛力金介绍自己的前世生活,一是葛力金好奇异世的风土人情,二是艾欣自己也在追忆。 不过葛力金听了,越发觉得孙女活得不容易,尤其是花那么多钱才学到的本事,昨天却让人给偷学了。 “你学东西要花钱,她从你这儿学去了却连告诉你一声都没有,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葛力金犹自愤愤。 艾欣想想也是,前世学厨得花钱上厨师学校,就是家庭主妇自己买食谱,也是花了书钱的,哪怕是网上看的,作者既然上传了文章就代表本人同意大家随意了,而且她看了就是增加了点击量,甚至还有VIP的,可没白看。 可是那个厨娘…她可没问过艾欣是否同意,正如葛力金说的,你告诉一声也行啊,艾欣想着也有点不快了。 葛力金话还没说完:“为了这事,我还特地去厨房问了,他们说那个厨娘在蓓拉问了后,马上就动手做了出来,一点也不像生手,一次就做好了,而我看小泰迪吃得挺欢,看来味道也不差。” 艾欣默然,鸡蛋羹还好说,那个蛋松可不是一次就能学会的,她当初下厨个好几回,才能掌握住火候缠出丝来。 也不知道这短短二十四小时,那厨娘试了多少回,才终于在主人面前一鸣惊人了。 艾欣想着倒笑了:“那爷爷,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 葛力金无语,他气过后也只剩下无可奈何,总不能因为一个厨娘就和相交百年的朋友翻脸吧? 可他一个大法师,却让一个厨娘欺瞒了孙女,葛力金心里不可能痛快了:“算了,你到这儿两天了,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就当作是散心,同时也是种无声的抗议,艾欣心领神会:“好,我们去逛街。” …… 达米安城,卡特帝国的国都,面积是鲁邦城的十倍,热闹也是鲁邦城的十倍。这儿也是石头建筑的,但不同于鲁邦古老质朴的风格,这儿的建筑处处透着朝气。 艾欣问了葛力金,果然这个国都地底下在建成前就设了个大型的魔法阵,在防天灾、防魔法攻击的同时,还能保持建筑物不破旧。 葛力金带着艾欣登上了市中心的一座大钟楼,从这里从下能看见全城的大概,“现在还有报时,等到整点了这钟声全城都听得见。”葛力金告诉艾欣。 声音这么大,那在这么近的地方耳朵受得了?艾欣看看这钟楼上还有不少游客:“那么这钟楼也设有魔法?” “当然,卡特帝国本来就是以魔法起家的,连王室身上都流着魔法师的血液,所以这里的建筑也处处带着魔法痕迹。”葛力金介绍道。 这样啊!艾欣扶着护栏从中空的雕花处往下看,看见下面远处的人忽然都往她这儿的底下聚,而钟楼上另三面的人也往她这边聚。 “发生了什么事?”艾欣问旁边的人。 “过来了,那是金尼尔城才有的,国王让大家都长长见识,安排了三天全城巡游呢。”旁边的人挺热心。 可是什么?艾欣听不懂这个词,她看向葛力金。 “就是。”葛力金重复一遍,艾欣还是听不懂,幸好她出门时带了望远镜,当下便拿出来往目标看过去。 远处的热闹也近了点,正好让她从望远镜里看了个清楚,有好多士兵样的人守着一辆花车,车夫在前,车上站着的是两只灰颜色的大鸟,长脖子小脑袋,腰部的羽毛却非常蓬大。 “这不是鸵鸟吗?”艾欣终于明白那古怪发音是什么意思了,她把望远镜递给葛力金,“爷爷你看吗?” 葛力金摸摸艾欣的头:“乖,我们不用这个。” 接着艾欣马上体验到为什么是“我们”都不需要望远镜了,葛力金的手从她头上传下一股热流,艾欣的视线豁然就开朗了,远处的景致她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一清两楚,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啊? “只有半个小时。”葛力金放下手,告诉孙女时限。 半个小时已经不错了,艾欣从没体验过这种视野感觉,她兴奋得东张西望,也不专心盯着鸵鸟了,手里的望远镜也成了摆设。 她旁边的人倒是羡慕她带的望远镜,钟楼上面视野是宽阔了,但楼高,往下看鸵鸟并不清楚,尤其那么大的鸟头还那么小。 “小女孩,你的望远镜能不能借用一下?”有人忍不住开口了,毕竟这鸵鸟在达米安城也是稀有物种,谁不想趁机看个清楚。 “行。”艾欣大方的递出望远镜,因为她发现这里的人素质不错,一开始人都往这边过来看鸵鸟时,她还怕会发生拥挤事故,可过来的人并不急着往栏杆处挤,他们站在原来的人后面等着,而后面的人也自觉,几分钟就让出位子轮流看。 而且艾欣也注意了,像是她和葛力金这样老的老、小的小的游客后面都没有排队,估计是怕前面的老人小孩分心出什么意外,很是尊老爱幼。 “这个鸵鸟可是难得的。”葛力金看艾欣东张西望的,就提醒她先看重点。 “这个我见过,而且我还骑过它呢。”艾欣微微得意。 “哦?这个在你们那么很多吗?”葛力金问道。 “还行,”知道葛力金问的是她前世,艾欣回忆道,“我们那儿有人专门养鸵鸟,我父亲诊所的一个病人就有个养鸵鸟的农场,做的鸵鸟蛋工艺品还卖出国呢,我父亲治好了他的老毛病,他特别请我们去农场玩的。” 那时候艾欣还在上初中,她头回骑鸵鸟,感觉并不大痛快:“其实坐在鸵鸟身上挺颠的,这家伙不会飞跑得倒挺快,我怕摔下来就去抱它的脖子,可它脖子那么细,我根本不敢用力。” 葛力金往下又看看,那大鸟的脖子还真是不粗。 看葛力金感兴趣,艾欣又说道:“鸵鸟生下来就是舞蹈家,我在农场里亲眼见到一只小鸵鸟,刚破壳没久,才在地上站稳了就扑打翅膀打转转。” 艾欣说着往下看花车上的鸵鸟,一般这都应该装笼子的,可这花车四面都敞着,上面站的两只鸵鸟却如木雕泥塑似的不动,想起它们前世奔跑的姿态,艾欣忽然觉得它们有些可怜。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豆角 想着这两只不自由的鸵鸟,艾欣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她向旁边消息灵通的人打听:“这鸵鸟就送了两只吗?” “当然,金尼尔城虽然也是咱们帝国的,但离京都足有二万里的,大多又是山路,这鸵鸟又坐不了魔法阵,能送两只就不错了。”旁边的人说道。 两只,一公一母,艾欣这下又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怎么啦?”葛力金看孙女忽忧忽喜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毕竟是魔法师而不是训兽师,实在不知道两只鸵鸟能引起这么多情绪。 “没什么,只不过鸵鸟向来是一夫多妻制,一只公的能娶三五个老婆。”而且当时知道这事时最让艾欣惊讶的是鸵鸟也分妻妾,正妻允许妾室的存在,同在一个窝里下蛋,但生了蛋后正妻就会把妾室赶出窝。 “不过负责孵育下一代的是公鸵鸟,只是这一只母的一次就能生七、八个蛋,三只就是二十一个,可鸵鸟一次能孵出十六、七只就不错了。”所以艾欣对公鸵鸟不满,孵不出那么多孩子就别娶那么多老婆嘛! 明白这小女孩在忧什么喜什么,葛力金笑了,还真是小孩子,两只鸵鸟也能联想出那么多。 …… 等带着鸵鸟的花车走远了,葛力金和艾欣才下了钟楼,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他们就近找了个餐馆。 葛力金点了一盘香肠,两盘炒面,还给艾欣要了一个奶油小布丁,祖孙俩边聊边吃,看着外头的太阳光更足了,他们也不急着出去。 餐馆里人来人往,艾欣就顺便打量,而她发现,一顿饭的时间里,她身边至少经过了三十个人,就没有一个是黑发的。 不过她这么观察也纯属无聊,反正黑发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当年的吉娜就是一个,再说她和吉娜都没有因发色而被围观过,可见这稀罕程度不如鸵鸟。 “爷爷!”艾欣看着忽然睁大眼睛,她扯扯葛力金,“你看!” 葛力金顺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刚进来的三个男子,就坐在靠门的桌子那儿,不过艾欣指的是他们放在地上的一捆竹子。 “你要那竹子?”葛力金问道。 “是竹子上缠的藤蔓。”艾欣可惜那千里眼的魔法已经过了时效,而那边三个男的膀大腰圆实在给她视觉上的压力。 “这个啊。”葛力金笑着起身,过那边桌上说了几句话,就有个男的笑呵呵的一把扯下竹子上缠的藤蔓递给了葛力金。 其实还是挺好说话的,艾欣为自己的以貌取人而汗颜。 不过等葛力金拿回来藤蔓,她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这个不能吃…还是你们那儿也有这个是…中药材?”葛力金也想到了。 “这个是菜啊?这不是豆角吗?为什么这里不能吃?”艾欣看着藤蔓上结的长长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长豆角,为什么不能吃? 豆和角都是常用的词语,连在一起葛力金也听懂了,他想了想,很确定的告诉艾欣:“这个豆角在我们这里很早就有了,不过它一直被当作杂草,而且果实有毒,所以没有谁费劲给它起名字。” “有毒?”艾欣皱眉,“我们那儿都是把这当家常菜的,那具体的中毒症状是什么样的?”她可是经常买菜的,不会连豆角都认错。 “这个我说不清,不过达米安城的皇家图书馆可是举世闻名的,要不要去看看?”葛力金笑道。 艾欣在来卡特帝国的这一路上,就不只一次的听布理安和葛力金提起皇家图书馆,说那里的藏书是如何的丰富,包罗万象的,艾欣早就想去那里看图画书了,希望多了解这个魔法世界存在的植物,只不过她之前才打开了自己随身空间,自家的药书都看不过来,她也就不惦念别的图书馆了。 但现在她又发现这个异界也是有豆角的,非常好奇这样的家常菜怎么就成了毒物了? …… 达米安城的皇家图书馆是卡特帝国最大的一座,而在全京都的建筑物中,它也是面积第二大的,仅次于王宫。 而且虽然名叫做皇家图书馆,但它是面向全民开放的,只要你仪表整洁,哪怕衣服上都是补丁也可以进去免费看书。 所以葛力金不用出示自己大法师的身份,一样带着艾欣进去了,他报出想查植物类、带图画介绍的书籍,前台人员查了下目录,马上就告诉他应该上三楼左侧的图书室。 葛力金年纪大,艾欣又年轻小,这里还马上又过来一个工作人员,免费引领他们坐升降机去三楼,并把他们护送至左侧图书室,告诉那里的工作人员他们需要的书籍,这才离开。 图书室的工作人员先为他们安排了坐位,然后让他们祖孙坐着等着,自己去搬了几本书过来,再轻声告诉他们,如果看完了或者需要换书,可以举手示意,他就会过来的。 这里的人都很殷勤,更殷勤得非常义务,连让葛力金在布理安家受的不快都释然了,他满意的点点头。 艾欣看着这图书室非常干净安静,里面虽然坐了十几个人,但每个人都专心看书不出声,连翻书的动作都是轻轻的。 这里给人的感觉真舒服…艾欣感叹,忽然觉得心好静。 …… 这儿的书的确不少,因为豆角在异界被认为是杂草,艾欣和葛力金先翻的是野生类带图画的书籍。 结果艾欣不但找到了她兜里放的那种长豆角的介绍,还找到了刀豆、扁豆、芸豆、四季豆…差不多她前世家里常吃的豆角这个异界其实都有,而且都归于野生的了。 艾欣再往下看,这里介绍这些豆角都是有毒的,中毒的症状也差不多都是误食了便头晕、头疼、恶心、呕吐、腹疼。 艾欣明白了,因为豆角里含有皂素和生物碱,不煮熟了吃的确容易产生上述的一些中毒症状。她问葛力金这里的人是不是都生吃豆角的? 葛力金也不清楚,书上说的也是禁止吃,艾欣倒是很想试吃一下,难得异界的猪肉和土豆都是常见的,这豆角炒肉,豆角炖土豆都是好吃的家常菜啊。 葛力金看重的是这些豆角的药用价值,可听艾欣说食物的见效速度不如药物,吃豆角可不能像是服用金银花那样立马起作用,倒是吃豆角中毒的发作时间不过一二个小时,他就说啥也不愿意让艾欣以身试菜。 艾欣并不害怕,她前世没少做豆角吃,只要让豆角热熟热透了,颜色变了豆腥味排出去,就可以吃了。而且她空间药柜里的绿豆甘草等药材正是解食物中毒的。 但葛力金仍然不同意,这谁知道魔法世界的豆角是不是和艾欣前世一样的,万一只是样子像,怎么办? 艾欣听了也犹豫一下,但据说她随身空间里存在的菜园子她现在还进不去,这难得碰上个前世认识的,如果真能吃,她也算给魔法世界贡献了一样新食物。 于是艾欣举出神农尝百草的例子,表示学医者该有的勇气。 但葛力金还是不同意,他听了神农的故事也表示佩服,但那毕竟是故事,谁都保证艾欣也能尝百草而无事。 那就不吃吧。让步的是艾欣,反正她这个提议也不过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不会真让关心她的人担心的。 …… 图书馆是保持安静的地方,所以艾欣与葛力金的小小辩论发生在他们离开后,进行地是从图书馆往布理安家的路上。 出来逛一下就算是表态了,葛力金不至于不回去吃晚饭,那样就太不给老友面子了。 当葛力金和艾欣说笑着走近布理安家的小洋楼时,发现大管家伍诺已经恭候在门口了,而且看样子也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欢迎回来,葛力金先生,葛力金小姐。”伍诺施礼迎接,并没有多说什么。 “嗯。”葛力金点点头,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艾欣也就没吭声。 等进了客厅,厅内就只有布理安一个人在,他先冲葛力金笑笑,然后就去问艾欣:“回来了,外面好玩吗?” 艾欣看葛力金面容和善,便点点头,也带着微笑。 布理安又接着问:“都去哪儿玩了,京都还可以吧?”他的口气仍是如爷爷哄小孙女那种,葛力金在旁没说话。 艾欣只能自己说道:“我们去逛了钟楼和图书馆。” “那查到什么有用的资料了吗?”布理安借机问葛力金了。 葛力金把长豆角递过去:“艾欣说这个在她们那边可以吃,她想着试一下,但我不同意。” 布理安也认出那长豆角是属于野生毒植物来了,他面容变得严肃了,当然是对着艾欣劝阻:“这可是有毒的东西,怎么可以吃呢!” “我也没说非吃不可啊。”艾欣有点委屈,干吗都冲她来? 葛力金笑呵呵摸摸艾欣的头,居然是帮布理安说话:“你布理安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艾欣当然也知道,可看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和好了,她不是白担心了?这就是老人的友谊吗?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学费 看艾欣望望这个再瞄瞄那个,布理安心下了然,他笑道:“放心吧,你爷爷不是真生我的气,我们年轻时还追了同一个女孩子呢,真要计较我们早翻脸了。” “那是我大度,你当初把我赚的钱偷拿去买魔药,结果让人骗空了口袋,我也没和你计较啊。”葛力金哼了哼揭短。 “谁说你没计较,别骗小孩了,你当时还揍了我呢。”布理安反驳道。 “哪有的事,我不记得了。”葛力金不认账。 “……” 艾欣笑嘻嘻的往沙发上坐好,听着两个老小孩互相揭老底。难怪葛力金表示不满的方法是“闷声出门,不回来吃午饭”这种小孩子生气的做法,大概也只有这种孩子似单独的交情,才能让友谊长存吧。 “不过这事,我必须给艾欣一个交代的。”布理安又恢复成大家长的庄重,拍拍手冲门外道,“把人带进来。” 伍诺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个四十多岁的女仆,艾欣还有点印象,是昨天在厨房见过的一个厨娘。 “老爷,我只是听说泰迪小主人喜欢吃,是为了小主人身体着想才学着做的。”厨娘一进来就表忠心。 布理安无动于衷:“这话你不要和我说,怎么处置你由艾欣小姐说了算。” 厨娘仍然再求着布理安:“老爷,泰迪小主人真的喜欢吃我做的,蓓拉孙夫人是称赞我的了,再说艾欣小姐是客人,也不能每天下厨啊。” 所以仗着她会做就了不得了?葛力金听着笑了,转身也到沙发上坐好,瞧热闹。 布理安的脸色真就不好看了,这是有一技之长就要胁起主人来了,还是他不过离开三个月,这个家里已经不是他说了算了? 伍诺这时候开口了:“老爷让你向艾欣小姐请求处置的,还不去向小姐行礼请罪?” 厨娘对大管家的话倒是听从,只是看艾欣不过五岁的样子,心里实在重视不起来,随随便便提着裙摆蹲了下便站起身,对艾欣笑着说道:“艾欣小姐也是很喜欢泰迪小主人的吧,不过也用不着每天下厨,那多累呀,就让西娅给小主人做吃的,好不好?” 厨娘西娅的语气纯属是在哄小孩子,艾欣先不理她,问布理安道:“布理安爷爷,真的随便我怎么处置吗?” “当然。”布理安点头毫不迟疑。 “老爷!”厨娘西娅叫了起来,“艾欣小姐只是小孩子,她的话怎么能认真!?” “我说了可以的,她就是要解雇你也行。”布理安板着脸。 厨娘西娅这才嘟着嘴不吱声了。 原来这厨娘是雇佣的,不是所谓的家生子,难怪胆子这么大,主人说话也敢不听,不过要是没到期就被解雇,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吧? 不过是两道菜,也没有非得要人家丢了饭碗,只是这厨娘西娅的态度的确让人不满,好歹她是看艾欣做了才会的,那见了面道声谢或道个歉都行啊,她倒好,一直无视着。 “你一个月工钱多少?”艾欣先问这个。 厨娘西娅就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两个金币五个银币。” 那就相当于2500元了,看这厨娘不过是中等佣人,别的做活的,例如伍诺大管家的工钱肯定更高,养这么多高工资的,那布理安一个月得挣多少才足够? 艾欣分神想了想别的事,才说出处置:“我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你给我一个金币,这两道菜的做法就算卖给你了。二是你忘了这件事情,我记得有一忘俱空的魔法。” 在场的倒是谁也没想到艾欣会这么处置,都不约而同看她一会儿,再把视线转向厨娘西娅,等着厨娘的选择。 厨娘西娅甚至已经做好了换主人的准备,真是没料到这小女孩居然让她花钱买那两道菜的做法,什么宝贝菜能值一个金币啊,她马上就拒绝了:“我选第二个,忘记这两个菜的做法。” 这里的普通人也是熟悉魔法的,厨娘知道这个一忘俱空的法术只是针对这两个菜,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所以无顾虑。 就在她说出选择的同时,伍诺在心里叹口气,真是可惜了,本来看西娅偷着练习讨好主人,还以为她是个有心计的,谁知道她目光短浅只能看见一个金币。 既然选择了,艾欣就交给布理安处理了,布理安魔杖轻挥,这两样菜的做法就从西娅的脑中被抹掉,而且就是以后她再看别人做,也怎么都记不住了。 处理完事,看伍诺带厨娘西娅下去了,艾欣还有事必须说:“布理安爷爷,小泰迪的药和营养品是不能停的,他还得吃骨头粉和鸡蛋羹。” 骨头粉好说,鸡蛋羹现在只有艾欣会做,布理安正愁怎么开口再请艾欣下厨呢,见艾欣主动提出,他忙说道:“那你觉着该怎么办?” “其实西娅有句话也有道理,我天天下厨是太引人注意了,所以我打算教厨房的人做这两道菜,不过不白交,一个菜收五个银币的学费,谁想学谁报名,先到先得,而且我可以和她签魔法契约,决不再教别人做同样的菜。”艾欣在和西娅说前便盘算好了。 五个银币一道菜,学费的确不便宜,但凡事都物以稀为贵,在异界没人会做的前提下,这独门绝活带来的好处绝不只一个金币。 布理安哈哈一笑,再叫来伍诺让他去厨房问问,谁愿意向艾欣小姐花钱学厨的?伍诺这回望了艾欣几眼才退下去。 伍诺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又回客厅,这回身后同样跟着个四十多岁的厨娘,据伍诺说,他在厨房宣布了消息后,想买的人只共有四个,其中两个是想花钱学其中一种,而这个叫蒂娜的厨娘和另一个厨师两道菜都想学。 为了学到新厨艺,蒂娜甚至提出愿意再加五个银币,这样另一个厨师选择了放弃,伍诺就把她带来了。 “你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艾欣还是先问这个问题。 “是两个金币。”蒂娜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她的态度让布理安觉得挺顺眼,这才是面对贵客应有的礼仪,表现了布理安家的教养水准,他于是看看伍诺。 伍诺会意,马上给出答案:“蒂娜被雇用的时间已经有两年零三个月,属于中等厨娘,按规矩,她干满三年不犯错误就可以升工钱为两个金币五个银币,西娅已经在这儿工作了三年零一个月。” 所以蒂娜现在的工钱不如西娅,但她也是外面雇的,这礼貌可是比西娅强多了,布理安点点头,交给艾欣决定。 其实那两个菜的厨艺是否外泄,艾欣并不放在心里,这也不是什么祖传秘方,再说当初艾家还捐过祖传秘方给国家呢。 艾欣不满意的是厨娘西娅的表现,她既然瞧不上自己这五岁小女孩,那干吗还偷学自己做菜,最重要的是,见面后她还是那样的态度! 所以艾欣说是一个金币交学费,就是想看看有没有识货的,蒂娜居然肯再加五个银币,礼貌又周全,艾欣自然愿意教这样的“徒弟”。 …… 这回再下厨就是一对一了,在布理安的见证下,艾欣和蒂娜签了有魔法效力的契约,艾欣只将这两道菜教给蒂娜一个人。 本来蒂娜也准备保证学后不外传的,但艾欣却不用她立誓:“教给你就是你的了,你愿意保密还是交给别人,都随你便。” 蒂娜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知她意外什么,艾欣笑笑:“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西娅要是提前和我说声,我白教她都同意。至于还是选择了收费,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为学厨而花钱。” 别人不知道,艾欣可明白这两道菜在布理安心中的价值,所以就算蒂娜还多花了五个银币,她也保证物有所值,绝不会坑了人家的。 而且艾欣还验证了另一个观点:这里虽然是魔法世界,但普通人的目光也不全围着法术打转,只要让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他们就舍得掏钱。那么她将来要是在这个异界推行药膳食疗什么的,这应该有市场吧? …… 将来如何现在还看不出来,但蒂娜的投资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小泰迪服用二十天补肾地黄丸后,艾欣看他吃饭也多了,睡觉也稳了,胸也开始挺直了,每天再不用大人连哄带骗的,自己主动就在室外乐呵呵的玩着。 于是艾欣选择给他停药,但食疗还是得跟上,骨头粉和鸡蛋羹一定得继续吃。 蒂娜也的确是聪明的,她怕小泰迪总吃一个鸡蛋羹会厌,就变着法的去做,有时候将蛋黄蛋白分着蒸成鸳鸯蛋,有时候将蒸出的鸡蛋羹再加肉羹或菜泥炒着吃。 蓓拉不知道鸡蛋的营养价值,但吃得多才能长得壮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小泰迪如今明显的好转的,蓓拉信以为真是葛力金找来的魔药、魔咒的功劳,但也没忘了蒂娜努力让小泰迪开胃口的努力。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五岁女伯爵 看蒂娜为小泰迪做饭有功劳,蓓拉就找机会向布理安提了提,希望能给蒂娜一些加薪之类的奖励。 小泰迪越来越像是正常小孩了,布理安测过他身体内的魔力也没有消失,想到布理安家族以后有拿得出手的传人了,布理安最近的心情也不错,当下就同意了。 于是蒂娜升为了上等厨娘,工钱由每月的两个金币涨到了三个金币,可以说,下个月她付出的学费就收回本,还有剩的了。 蒂娜挺会做人的,知道这工钱有自己“老师”的功劳,也不看艾欣才五岁的模样,专门买了水果去答谢她。 任何人都不希望被别人瞧不起,艾欣知道自己的外表年龄容易让自己不受重视,所以对不以外在来看人的,总是会高兴的。 看蒂娜有成就了还记得“尊师”,艾欣心里满意,便留她坐下来说话,盘算着能再教她什么别的菜,当然是免费的。 结果蒂娜聊了几句,话就转到了西娅的身上,她支支吾吾,居然是要帮西娅说好话。 艾欣有点意外,但装作小孩子忘事的样子,好奇的听她说话。 蒂娜看她不记仇先松口气,然后讲述西娅的故事。 原来西娅和蒂娜还是一条街上住的老邻居了,对西娅的家境非常了解,而蒂娜进布理安家工作,也是西娅给介绍的,现在她站住脚了,自然得回报人家。 据蒂娜说,西娅的性子原来不是这样的,西娅一家四口,她们夫妻和儿子儿媳本来生活得也算家里有点余钱的,毕竟四个成年人都能出门挣钱。 但就在四年前,她儿子打工给人家修房顶,不注意从楼上掉了下来,幸亏那是个大户人家,下面有魔法阵接住了,有惊无险连一块皮都没破。 可西娅她们在家里不清楚,只听到家里人从高处摔下来了,便匆匆忙往事发地点赶,结果那时候下雨后地滑,她儿媳妇这一着急,也滑倒了,怀了五个月的孩子就没保住。 而且从那以后,西娅儿媳妇的身体一直就不大好,幸好西娅小心照顾得周到,她儿媳妇才在去年又怀上了,今年年初又生下一个儿子。 只是女人怀孕生孩子本来就是危险的事,何况她儿媳妇上回还伤了底子,所以直到现在还没能下床活动。 蒂娜说,西娅全家为了给她儿媳妇看病,可是花了不少钱,也就因为生活困难了,西娅处处开始计较,尤其是在与钱有关的地方。 不过蒂娜也强调,西娅对她那儿媳妇可是好得没话说,她儿媳妇生病后就不能出门工作了,她一句怨言都没有,而且这回她儿媳妇坐月子,更是花钱请魔法师在家里设了个小型的魔法阵,保证室内冷热适中,免得产妇和孩子受罪。 也就因为这样,左邻右舍看在眼里,认为西娅这人品还是不错的,所以一般的事都不大和她计较,知道她这也是穷出来的毛病。 …… 艾欣这才知道西娅的家境,原来那个看上去颇为小气势利又不懂礼貌的女佣,还有这样的良心,她可是肃然起敬了。 要知道当母亲的白养女儿是数不胜数的,但婆婆对儿媳妇好到这份上的,那可就是难得一见了。 艾欣还记得她前世住的小区,有家的儿媳妇扭了腰,在家养着伤,才歇了一个星期就在她家诊所就诊时忍不住哭诉,说这几天她婆婆在家干活总是声音特别大,摔锅敲碗的,她吓了好几跳忍不住埋怨了两句,谁知道婆婆就不干了。 她婆婆说什么:“你让我儿子养着,好吃好喝好侍候的,还挑不什么挑?!” 做儿媳妇的这才知道是自己歇着这段时间没办法挣钱,婆婆就不高兴,心疼儿子要养活两个人了。 “我自问对家里没少掏钱啊,这才一个星期,要是一个月都不往再赚钱,这家里就容不下我了!”当时那媳妇痛哭的场面,艾欣现在还记忆犹新。 虽然像那媳妇遇上的极品婆婆还不算多,但在夫妻都不能共患难的社会中,能有西娅那样的人存在,可是闪光点呢。 艾欣后悔自己和西娅计较,早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自己干吗非计较人家的态度,自己外在不过五岁,被人忽略也是难免的,而西娅这种情况,她当然舍不得一个金币了。 艾欣坐不住了,她得做点力所能及的:“西娅的家在那里,我想去看看。” “这个…”蒂娜犹豫了,她向艾欣讲这些,也是想借小孩子的口让主人知道西娅的难处,可带只有五岁的小贵客出门,她可不能够。 艾欣一细想也是,她心里再成年外表还是弱点,真要在外面遇上什么也不好办,所以她挥挥手:“你先回去,我去问问我爷爷。” 看蒂娜松口气走了,艾欣就去找葛力金。 …… 葛力金和布理安正在书房里,看艾欣进来便招招手:“正好有事和你说呢。” “什么事?”艾欣自然是让长辈先说。 葛力金说道:“当时离开家我没和别人说过,现在也四个多月了,你往魔药协会发的申请表也该有回信了,我想回去看看。” 葛力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通过魔法阵了,这样一来回最快三天就行了,只是这三天艾欣就得单独住在布理安家了。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艾欣的。”布理安先向祖孙俩保证。 艾欣也点头:“我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爷爷你放心,我不会给布理安爷爷添麻烦的。” 葛力金听着笑了,再问她:“那你刚才进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艾欣便说了西娅家的情况,希望去看看西娅的儿媳妇。 葛力金听了当下便说:“那我和你一块去,这病人的事可耽误不得,等看过了我再回葛力金城堡去。” “可是葛力金,艾欣的申请已经发出四个月了,估计回信早就送到城堡了,你还是回去看看吧,至于西娅家,我可以陪艾欣一起去,怎么说我也是西娅的雇主,关心雇佣的家庭是应该的。”布理安这样安排。 葛力金想想也是,他们身为客人的,对主人家的佣工太热情难免有喧宾夺主的意思,还是由布理安出面更妥当。 …… 这回出门,艾欣是穿了一件细亚麻布的淡粉色连衣长裙,上身还加了件米白色的短外套,因为天气有点凉了。 本来艾欣还想着这个国家一月份就热得人中暑了,到了七、八月份该怎么待?谁知道二月份天气下了场后,就有了些凉意。 原来这里的气候是反着走的,四季中别的国家七、八月过盛夏,它这儿七、八月份最凉快,当然也凉快不到八月飞雪的地步,只因为七、八月份是雨季,下雨带走不少热量,所以才凉快了,不过也只是单层的长衣长裤,下雨时再加件外套就行了。 蒂娜在前面领路,可是小心再小心的,她想不到自己说的一番话不但让艾欣过来了,连布理安大贤者也来了。 蒂娜和西娅住的是普通的街道,一片都是石头砌的平房,在路两边整整齐齐排列着,青石地板也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样的环境房子,要是她前世怎么也能申报个物质文化遗产,算是个旅游胜地了,艾欣还以为她会走进的是棚子搭的贫民区呢。 布理安却觉得抱歉:“让你也到这种平民住的地方来…” 这是平民而不是贫民,艾欣已经觉得不错了:“布理安爷爷您忘了,我以前可是连乞丐窝也住过的。” 艾欣没有隐瞒过自己曾经当过乞丐,布理安听过也没往心里去,这时候想起来也只是一笑:“今非昔比,你现在是葛力金的孙女了,堂堂的女伯爵自然不应该再踏足这种平民住的地方。” 女伯爵?!艾欣停下脚步:“我爷爷是侯爵还是公爵?”她怎么没听葛力金说过。 “是公爵,你是他孙女,如果你对我国没有功绩,那么只按世袭继承算,你的爵位便是伯爵了,是不是没听你爷爷说起过?”布理安倒不意外。 “嗯,爷爷没说,这爵位是卡特帝国给的?”艾欣听布理安说的是“我国”,心里猜测葛力金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的国家,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葛力金的老师,卢卡西斯先生是无国籍的,其实只要身为大法师了,要想被魔法协会承认,就必须放弃原来的国籍,以此表示不会利用自己强大的力量,来为自己的国家而去侵略别的国家,葛力金继承了卢卡西斯先生的一切,当然就得放弃自己原有的一切。不过卡特帝国还是会因为他本人的成就,授给他相应的爵位的。”布理安解释。 “这只是这封号而已,并不附带土地和金钱,当然,如果葛力金放弃葛力金城堡和大法师的称号回来,卡特帝国绝对会给他更大的好处做为补偿的,”布理安冲艾欣笑眯眯的,“要不要劝劝你爷爷呢?” 知道自己是五岁女伯爵,艾欣有的只是意外,这时听布理安说了,她断然拒绝:“不要,我认为爷爷这样挺好的。”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当归羊肉汤 名誉地位谁不想要?看艾欣拒绝得如此干脆,布理安怔了一下才说道:“确定不考虑?你爷爷要是回来了,封个郡王也是可能的,而且王位是可以世袭的,你也能成为女郡王了,真的不稀罕吗?” 艾欣笑了:“我们东方有句话,叫做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布理安爷爷你能拿郡王位出来交易,不会是当今的国王给你任务了吧?例如趁我爷爷回国的这段时间,劝他留下来?” 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这话翻译成魔法世界的语言也好理解,布理安也没否认:“你猜得对,知道葛力金回来了,国王陛下是有这个意思。” 艾欣有些紧张了:“国王不会是想打仗吧?”所以才许葛力金这么大的好处,为了利用他的力量。 “那倒没有,现在几个国家的力量还算平衡,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不过身边有个大法师在,总是会觉得安全许多的。”布理安解释。 这样…只要不打仗就好,艾欣可不希望自己的爷爷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她又想起东方另一句老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看来太强大的力量,总是招人惦记的。 “葛力金有魔法师协会当靠山,还是没哪个国家敢招惹的,而他有你这么个孙女也不错。”布理安笑得意味深长。 艾欣明白了,其实布理安也并不想真的劝说葛力金留下来,他现在提出这个更有可能是试探她对爵位的态度,所以艾欣也心照不宣的笑了,只说道:“其实强大的力量就应该保持中立,我挺喜欢魔法师协会这样的组织。” 布理安也点点头:“那是因为以前有过因为国王的贪心,而使许多国家都差点儿毁灭的例子了。” 果然,艾欣默不作声,这力量真是不好说的东西,弱则被人欺,强则引发人心深处的贪欲。 …… 布理安与艾欣说这些事,是事先用魔法隔音的了,蒂娜听不到,也不敢去打听,她老实领路到西娅家门前便敲门。 西娅正休假在家,是背上背着一个婴儿去开的门,她事先并不知道布理安和艾欣会上门,神色慌张,竟然站在门口发愣了,还是蒂娜提醒她才匆忙请人进去。 西娅家自然也是石头砌的房子,外面半人高的围墙,可以看见里面有个不大的小院,分布着两间正房,三间侧房。 按一家五口算,居住面积还是可以,只是屋里的许多家具都陈旧掉漆了,可见其主人还没钱换新的。 艾欣打量着却没看见病人,只能开口问了。 西娅可不知道她会看病,只是说儿媳妇在里面躺着,身体不好不能出来向老爷和小姐请安了。听她语气似乎还怕布理安他们是上门找麻烦的。 “艾欣小姐是知道你家境困难,才和布理安老爷过来慰问的。”蒂娜不由得瞪了西娅一眼,真是没脑子的,布理安老爷那么大的官还会和个厨娘过不去?找麻烦甚至找到人家家里头去?! 西娅也反应过来了:“丽丽就在里面,艾欣小姐要去看看吗?” 艾欣点点头,在外人面前她仍特意带点小孩子气,这时候她先踮脚尖往西娅背上看:“这个就是你孙子?” 说起孩子,西娅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柔软了,她特别得蹲下身子方便艾欣看清孩子:“这是我孙子小盖力。” 小盖力脸色红扑扑的,在祖母的背上睡得正香,屋里的说话声一点也没有吵醒他,艾欣看到了也放心了,挺健康的孩子,没事的。 “他还在吃奶吧?”艾欣装着好奇。 西娅可是有苦水要吐的:“这么小的孩子当然只有吃奶了,可他妈妈根本没有奶水喂,我只好给他喂牛奶喝,幸亏这孩子也吃得下。” 牛奶,的确是奶类中最接近人类母乳养份的,看小盖力长得结实,就知道他吃牛奶也吃得不错,再说这个世界的牛奶估计就是真牛奶,不会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让孩子吃出什么大头、结石的。 确定小孩没问题,艾欣问大人:“那他妈妈在哪儿,为什么不抱他?”的确,之前蒂娜说的也是西娅儿媳妇有病,而不是孙子。 “就在里面躺着呢。”这回西娅掀起竹帘让艾欣进里面看看,而因为卧床的毕竟是个年轻女人,布理安坐在外面没有进去。 里面是间卧室,布置得简单干净,有个年轻女人半躺半靠在床上,手里低头还在缝补着一块布料,这回听见人进来,抬头微笑问道:“妈妈,有事吗?” “哎呀,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就行了,怎么又绣上了?”西娅看是在埋怨,语气中带着的却是疼惜,她上前就拿走了儿媳妇手上的东西,去放在其够不着的地方。 她的儿媳妇丽丽笑得温暖:“我不累,而且总躺着也闷得慌…嗯?这个孩子是谁?好可爱好漂亮的小女孩!” 丽丽后面问的自然是艾欣,有多久没人用这种语气夸她了,艾欣其实觉得挺肉麻的,但考虑她外表只有五岁,大人用这种声调对她说话也算正常,至少是表示了对她的喜欢,所以艾欣还是露出笑脸:“你好,我是艾欣?葛力金。” “你是…葛力金小姐?!”丽丽显然听说过她的一些事,马上挣扎着要下地。 “不用下来,我就是过来看看的。”艾欣忙按住她。 五岁小女孩劲自然不大,丽丽不敢动是怕反而伤着艾欣,但她心里仍然不安:“是不是我妈妈…她…”自己婆婆在外面什么脾气,丽丽还是知道一些的。 “西娅在布理安家干得不错,布理安爷爷也是听说佣工家有困难才过来关心的。”艾欣安慰病人,她也估计西娅不会完全把事情告诉家里人,毕竟想从五岁小孩子那边占便宜,结果却吃了亏,着实不是什么光彩事。 “是呀,老爷和小姐只是过来看看的,你别胡思乱想了。”西娅忙附和道,这也证实了艾欣猜对了。 “那个…生孩子很疼吗?为什么蒂娜说你现在还在生病?”艾欣装作天真烂漫的问问题,心里倒是想哭,哪个当医生的需要自己扮小孩哄人说出病情的?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堂堂正正一本正经的行医问诊? …… 等到从丽丽的卧室出来,艾欣终于松了口气,这扮小孩子真不容易。 看艾欣出来了,布理安才起身要走,当然为了表示他不是空手过来说白话的,他留下了五十个银币的慰问金,这相当于西娅两个月的工钱,让她眉开眼笑,谢了又谢。 回去的路就用不着蒂娜再带路,听说蒂娜的家就在同一条街上,布理安大方的放她半天假,让她也回家看看去,并且赏了她两个银币做给她家人的礼物。 然后就是布理安与艾欣同行了,他们上了等在街口的布理安家专用的马车后,布理安仍然先施魔法隔音再开口:“西娅儿媳妇的病症你能治吗?” “能,”艾欣点点头,“她也没有别的大毛病,就是三年前的意外伤了身也伤了心,现在终于又生了一个,失子之痛是缓了不少,现在就是身体差点儿。” 女子为母则强,现在又有了孩子,丽丽也鼓起生活的勇气,艾欣进屋时她仍在干活,就是表现之一,但她三年前小产引起了血亏,这回妊娠时又供应肚里胎儿养分,所以身体仍然虚弱,才会生产时困难大出血。 现在丽丽头晕怕冷、四肢冰凉、面色苍白,说几句话就会很累,艾欣趁握手时给她号了脉,诊断她为贫血引起的阳虚之症。 等回到布理安家,艾欣进了布理安特意为她准备的单人小厨房,拿着从大厨房要的半斤羊肉,将其切成小块,加清水放入砂锅里面。 然后艾欣从铜元空间里取出了1两的当归,再加上半两生姜,用纱布包了也放进锅里面,大火烧开后文火煨上两个小时,等吃的时候再放盐和少许调味料。 羊肉在中医里属于发物,阴虚火旺的人吃了容易口干舌燥、脸上起痘,但羊肉补阴补虚、益气壮阳,是适合阳虚体质的人吃。 丽丽的症状就属于阳气不足,而当归极适合妇科,有调经补血之功,加上散寒气的生姜,这当归羊肉汤正是阳虚者的补药。 …… 艾欣只管炖好了汤,至于怎么送过去,布理安自然会找到合适的理由,不用她费心的。 她隔一天送一次汤,等第四天刚把汤送走,葛力金由魔法阵从城堡回来了。 “你的金银花通过是通过了,但魔药协会说什么这药材对增加魔力并没有用,不肯给你受勋,只给了五百金币的安慰奖。”这和预想的差太多了,葛力金不高兴。 五百金币相当于五万元人民币,艾欣倒是乐呵呵的接过葛力金拿回来的钱袋,真沉!她一打开,就被里面满满的金币晃得眼花。 魔药协会本来就只对与魔力有关的药材才有兴趣,布理安估计如果不是这申请人姓葛力金,推荐人又是葛力金,艾欣连安慰奖也得不到。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香油煎姜蛋 “那些人就只盯着魔药,他们从不去想想,法师也是人,法师也会生病,等病得法力都消失,他再增加什么?!”葛力金生气得有点咳嗽。 “魔药协会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你和他们生什么气,要我说,艾欣动动笔就赚了五百金币,也不算亏,一个金银花就五百,她知道的还有别的吧?要不都试试?”布理安可比葛力金要“滑”。 艾欣听着也笑了:“《本草纲目》上有药物1892种…”要是一种就换500金币,她能不用干别的了,在家抄书就好了。 葛力金听着也不由得笑了:“那你就继续写,都写出来,看他们究竟给不给得起那些钱…”他说着又有点咳。 艾欣这回注意了:“爷爷您不舒服吗?” “没事,只不过是这儿热着,城堡和协会那边却冷着,所以受了点凉,也就是有点咳嗽,没感冒。”葛力金解释。 “哦。”艾欣知道了。 布理安倒有些奇怪的看着老友:“我记得你以前从不注意这些的,总说法师的身体没那么脆弱,现在是不是和艾欣待久了,连咳嗽感冒也小心了?” “小心不好吗?”葛力金才奇怪,“你我年纪都不小了,也该注意了。” “这也是…”布理安又想起他们已在研究的灵魂课题,如果能带着前世记忆重生,那么是不是不用在乎身体了? …… 灵魂的还是虚无缥缈的,艾欣先关心葛力金的身体,只有点小受凉,那么也不需要吃什么药,食疗就行。 艾欣把一块生姜切碎,取一个鸡蛋,象煎荷包蛋一样将生姜和蛋用香油煎熟,让葛力金趁热吃下,一日两次,吃了两天就好了。 “这是什么油?”葛力金和布理安一起研究艾欣从空间拿出来的香油瓶子。 “这是芝麻榨的芝麻油,俗称香油。”艾欣说道。 “那么小的芝麻粒能榨出这么多油?”异界也有芝麻,但一般只是往面包、煎饼上洒整粒的,两个上百岁的法师真不知道这个能榨出油。 艾欣想了想,好象芝麻油真的是东方才有的,然后出口去西方,那异界的西方人不清楚也不奇怪,她便详细介绍:“这个芝麻榨的香油可是好东西,尤其是合适老年人吃,有软化血管的作用,还能润肠通便。” 香油在中医上还有解热毒,调和药效的作用,所以在艾欣空间的药房里面也放着这种食用油,以便配药用。 “那这个怎么榨出来?”布理安问道。 这怎么榨?艾欣家并不是开香油坊的,她犹豫猜测着:“应该和榨豆油差不多吧?估计也就是那么压榨…” “只要有榨油机,任何油都能榨出来,这个不难。”葛力金是机械方面的行家,他保证。 “那就好,”布理安双手轻拍,“那我们合作开个香油坊如何?” 这个不错!艾欣和葛力金眼前都是一亮,只不过艾欣想着以后配药就不用愁了,葛力金想着的却是:“这个香油不是能当药吗?等炼成了我们就把它当作新发明的魔药,就凭艾欣介绍的作用,不信没人买。” “不错,所以我们不能让人知道这个香油是芝麻榨出来的,榨油房必须保密。”布理安也是这个心思。 …… 布理安家在京都的能力不小,说弄就弄起来一间秘密的榨油房,还真榨出色泽和艾欣前世一样的香油来,艾欣闻了闻又尝了尝,色香味都一点不差,而且都是芝麻榨出来的,功效也应该一样。 老年人容易便秘,早晨空腹时喝两口香油,虽然有点腻,但润肠通便的功效不错,不过布理安也说了,魔药的口味更难喝。 所以布理安把香油用上好的玻璃瓶盛着,50克一瓶,打着新发明的魔药招牌还限量供应,十个金币一瓶仍然供不应求。 据葛力金告诉艾欣,卡特帝国天气是一贯的热,偏偏这里有钱的人非大鱼大肉不能显其气派,所以这肠胃方面,不光是老的,年轻的也有不痛快的事情。 这肠胃不行真是个大事,尤其是当王室中人也如此时,例如先皇就因为如厕时间过长而耽误过朝会,而且魔药世家也有过这方面的困难,所以他们不得不想尽办法生产这方面的魔药,也真让他们发明了,就是服用后肚子会很疼。 魔药的成份向来是秘而不宣的,艾欣也只能从葛力金的讲述推测,那估计是某种烈性泻药,但烈性泻药可不适合长期使用,太伤肠道了。 布理安卖香油卖了个魔药价,这香油坊葛力金也参了股,艾欣没出钱但出了方法,也算了她两成股份,想想芝麻才能值几个钱,这分明是暴利生意,所以这两成的分红艾欣也笑纳了,反正长期吃香油肯定有好处,他们没坑人。 …… 西娅的儿媳妇丽丽艾欣又去看了几次,那当归羊肉汤虽然不能明白说是艾欣送的,但布理安也不会贪他人的心意,他透露这是葛力金家的秘方。 西娅全家都以为这是老葛力金的本事,但这也是小葛力金去她们家之后才有的,她们无法得知艾欣做了好事,但猜测她肯定说了好话。 丽丽喝了一个月的汤水,效果的确明显,她感激之余便给艾欣绣了个挎包,等艾欣再过来时亲手送给她。 挎包也是淡粉色的,上面绣着大红的西番莲,这绣花的手艺可是比艾欣强多了,艾欣想不到丽丽还有这本事,难怪人家卧病在床手也不停。 这回趁着说话和试挎包,艾欣又给丽丽号了脉,确定她不需要吃药,只要慢慢养着就可以了,便告诉她尽量多吃些温补的食物。 从西娅家出来,艾欣看着天色有点暗,便急忙上了等候的马车,果然刚回到布理安家,雨就下起来了。 卡特帝国四、五月份的天气就这样忽雨忽晴的,还好雨势都不大,据说到七、八月,有不少地方会发水呢,厉害的时候连魔法师协会的大法师们都会专门过来帮忙抗洪。 现在艾欣去西娅家去得次数多了,布理安和葛力金都不用再每回一块去了,便让家里信得过的马车夫陪同。 这回艾欣进客厅,布理安和葛力金都不在,蓓拉抱着小泰迪坐在沙发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另一个少妇,怀里也抱个小孩。 是客人吗?但艾欣觉得厅里的气氛不大对,她冲蓓拉点点头,便准备从侧面的楼梯上楼回自己房间。 “你是葛力金小姐吧?”她疑是客人的少妇倒开口叫她了。 艾欣只好停下脚步:“请问你是?” 蓓拉好像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人,抢先开口:“这个是我堂嫂赛丽丝,她带儿子回来看爷爷的,艾欣你不是要找葛力金爷爷吗?他和我爷爷出去了,要不你先回房吧?” “既然遇上了就过来坐坐,小孩子总闷在房里多不好,蓓拉你太不会招待客人了。”赛丽丝不赞同的笑道。 “是嫂子你太粗心吧,人家从外面回来已经很累了,休息才是应该的,怎么能强迫客人去陪你呢?”蓓拉笑吟吟的反驳。 “……” 宅斗。艾欣脑中浮现这个词,于是悄悄悄悄往楼梯移步,反正那两个女人口口声声为了体贴她,可一眼也没有再望到她这儿。 …… 大家族,尤其是有钱又有势的大家族,内部不和几乎是百分之百的事,艾欣看小说都看过不少了。 所以艾欣根本不想掺和,但到了吃中午饭时,她还是得下楼。 餐点很丰富,蓓拉和赛丽丝妯娌非常友爱,一点也没有上午那种话里有刺的感觉,艾欣就推测,是不是她们只把自己当五岁小孩不防备,才露出“原形”的? 赛丽丝是布理安大儿子的大孙子的妻子,地位相当于东方古代的长房长孙媳妇,但她生的第一个儿子,却在布理安的重孙子中行二。 其实按传统贵族的继承法,的确也该由长子长孙继承布理安家族,但因为魔法传承比较特殊,这点在法师家族就不成立。 魔法师之家,只有有法力的才有继承权,当然,如果赛丽丝的儿子有法力的话,那么按长幼顺序,他的继承顺序将排在小泰迪前面,但可惜他没有。 布理安家族的钱势太过于诱人,赛丽丝那一房的压力很大,而身为一个母亲,在怨自己孩子没本事和怪别人孩子有本事之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小泰迪突然长歪了,亲戚中嘲笑的人不在少数,赛丽丝他们都等着蓓拉全家被赶出布理安住的小楼呢,结果等到的消息是那孩子慢慢又长好了。 赛丽丝毕竟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泰迪身体不好时,她为了避嫌从不过来,而这回过来证实传言,她也带上了自己六岁的大儿子兰森,重孙子想太爷爷了,这理由就不错。 而且赛丽丝还有个哀兵之策,兰森这几天感冒了,看脸色就带着病容,她不信做老人的就认小泰迪一个后代了。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太太太爷爷 布理安需要会魔法的继承人,但他自己的几个子女都没有法力,心里早过了适应期,对于小泰迪有法力只当作天上掉了馅饼,对于别的后代也不会苛求。 这回看见重孙子小兰森一脸的病容,他当然不会当看不见,也是关心询问了不少,让赛丽丝忍不住得意洋洋。 本来布理安家的宅斗就与葛力金家无关,艾欣和葛力金吃了饭就想回房的,只是蓓拉和赛丽丝都知道葛力金这个姓氏的重要,她们拉拢不了老的,还讨好不了小的? 于是艾欣成了她们的目标,赛丽丝向她介绍自己的儿子小兰森,蓓拉就忙把小泰迪往前推:“去找你艾欣姑姑玩…” 前世今生,艾欣都不会哄小孩子,她在布理安家住的这段时间,其实除了问诊之外,没和小泰迪怎么接触过,小孩子的反应也直观,小泰迪腻在母亲怀里,也无法对这个“姑姑”突然热情起来。 而小兰森更直接:“我才不和女孩子玩呢!” 孩子气的话让大家都笑了,葛力金趁机抱起艾欣,以孙女需要午睡为理由带她上楼。 …… 等回了客房,葛力金也是松口气:“早说了不要生那么多孩子,布理安却非说要生个会法力的出来,结果怎么样,麻烦了吧。”还是他这样清静。 “嗯。”这种事艾欣不便发表意见,她把丽丽送的挎包小心的放进衣柜里。 “这是西娅给的?”葛力金好奇。 “是她儿媳妇绣的,好看吧?”艾欣又拿出来给葛力金细看。 女人的东西葛力金不在行,但栩栩如生的绣花任谁看了都知道不错,他点点头:“西娅的儿媳妇倒不错,比西娅懂事多了。” “最近西娅的态度也好多了,其实早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我和她赌那口气干什么?”艾欣反省是不是自己心眼太小了。 葛力金不赞同:“她当初看你年幼可欺,你还帮她就不错了。” “不过两个菜的做法而已。”艾欣后来其实一直在反思,如果换了她前世,被人学了两道菜能是多大的事啊,为什么她如今会这么在乎?因为乞丐当久了,所以看什么都是宝贝?还是因为这个异界只有她会,所以下意识想独占? “那是因为你看不到它的珍贵,想想蒂娜,她学会之后,在这里的地位和收入涨了多少?”葛力金并不认为这事不重要。 物以稀为贵…所以还是这句话吗?艾欣仍在反思,她的确是有独占的心理,可是:“我是学医的,心胸狭窄可不对。” “那要多大方才行?”葛力金皱起眉头,“我问你,你说你前世是被害才重生的,那如果遇上你仇家生病要死了,你救是不救?” 救?她不补上一刀就不错了!艾欣很想这样回答,但偏偏她是学医的,职业道德加上艾家的祖训,放在天平上的重量是不是会胜过快意恩仇呢? 随口说什么容易,可艾欣不想骗自己,天平两边的分量都无比沉重,她小小的身体似乎就要被压倒了。 葛力金摸摸她的头:“爷爷不是在逼你,只是我想无论在哪个世界生活,你必须有原则有底线才行,我不想看着你无条件的善良,然后再死在我前面…” 艾欣嘴动了动,说出的却不是她自己的想法:“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葛力金如同晴天霹雳声响起,他忽然止住艾欣再背诵,而自己开了口:“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 艾欣听得惊住了,唐代孙思邈的《大医精诚》,魔法世界的葛力金怎么会背,她真的是头回背这个啊! “艾欣,把那铜元给我…”葛力金突然伸出手。 自从葛力金只能感知而接触不了铜元后,他就再没试着去碰它,这回伸手要,艾欣也觉得事有蹊跷,当下拿起铜元放进葛力金的手中。 而这一回,葛力金的手掌实实在在托住了它,再轻轻一扯,铜元离开了艾欣! 怎么会?!艾欣呆呆的望着葛力金,脑中思路混乱。 葛力金却另一手扶上艾欣的肩膀,开口说道:“我要中药材。” 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艾欣忽然惊觉,刚才葛力金背《大医精诚》和之后说话全都是汉语,她因为太吃惊了,现在才发现。 而更吃惊的是,随着葛力金念出口诀,他和艾欣就都进入了空间里面,可这个空间不是只有艾家人才能进来吗?! 葛力金放开扶着艾欣的手,站在蓠芭围墙的外面发了好一会儿怔,艾欣也就在旁边望着他发愣。 然后她看到葛力金眼中有了泪水,人也有了动作——他推开门进了院子,艾欣便也跟着进去了。 院子的树上仍挂着不少桃子,艾欣还没有在空间里生活过一天,所以这里还和她头回进来时差不多。 但葛力金却喃喃自语:“不一样了…变了…” “…爷爷…”艾欣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葛力金忽然就跪了下来,他冲着那正房的房门叩头三下,哽咽而道:“艾氏列祖列宗们,不肖子孙艾颂儒回来了!” 艾颂儒?!艾欣是在卷轴上看过这个名字的,这不是艾家第十二代祖先的名字吗?葛力金为什么会说出这个名字?!可他要是与艾家无关,他又怎么能进来这空间? …… 等到葛力金起身已经是好一会儿之后了,这时间艾欣也冷静下来,她静等着葛力金解释。 葛力金再望向艾欣的目光仍是慈爱的,只不过更厚重了一些。 葛力金先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然后示意艾欣在他对面坐下,才开始解释。 原来就在艾欣到了葛力金城堡后,葛力金晚上就断断续续做些奇怪的梦,而自从艾欣在布理安家开启铜元的空间,葛力金梦境中的内容也多了起来。 葛力金曾经以为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直到艾欣念出孙思邈的《大医精诚》,他不由得接着念下去,才突然恍然,他梦境中古色古香的居然是他的前世!? 葛力金的前世正是艾家第十二代族长艾颂儒,他不象是艾欣那样意外而故,他是寿终正寝的,临终前还记得把那铜元传承给下一代。 所以艾颂儒估计也是重生为婴儿的,因为他并没有带着铜元,所以也没有前世的记忆,要不是碰上带着铜元的艾欣,他可能一直都记不起来了。 铜元是关键,艾颂儒虽然不是修真者,但这铜元是他找高人改造的,对铜元的种种比艾欣了解多了。 对于东方修真者来说,魂魄比肉身重要不知多少倍,要不怎么会有几世修行和尸解成仙的说法,所以东方修真者制造的法宝,习惯性的加入了保护灵魂的法咒。 怎么会在异界重生,艾颂儒并不清楚,但他能肯定之前的推测,艾欣遇险时就是铜元保护了她的灵魂,把她也带到了这个。 这个魔法世界与东方修真界是不是有某种联系呢?艾颂儒翻遍他身为葛力金的记忆也找不着,不过如今他生活得也挺好,再遇不遇上修仙者并不那么重要。 “说不定你我祖孙相逢,也是法宝出了力,可能咱们灵魂上有亲戚关系,城堡的魔法才接纳了你,不管东方西方,法术总是借助了天地间的力量,难免有共同性。”葛力金感慨,前世的亲人居然又成了这辈子的亲人。 是极有可能,艾欣也这样认为,要不怎么她的秘密对佩罗吉娜都不敢说,让布理安知道了她心里也总忐忑,偏偏告诉葛力金她就安心,是不是因为铜元的力量让她下意识的放松了,毕竟艾颂儒曾是铜元真正承认了的主人。 只是这祖孙…这辈子他们是祖孙,上辈子他们也是祖孙…但中间就隔了五代啊,第十二代祖爷爷和第十七代孙女,她该怎么称呼他? 艾欣低头用手指头算:“第十五代是我爷爷,十四代就是太爷爷,那十二代是太太太爷爷…要不我喊您老祖宗怎样?”这太太太爷爷叫出来,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她结巴了。 葛力金哈哈一笑:“上辈子归上辈子,这辈子你还是喊我爷爷好了。” …… 知道了前世便是一家人,虽然是不可能上辈子同时存在的,但这辈子居然还有缘做祖孙,两人都懂得珍惜。 葛力金把三间屋子细细看了又看,原来像是天书的医书他现在都能看懂了,甚至还能默背出不少,让他更感慨灵魂的不可思议。 而再看到卷轴上熟悉的字迹,两世加一块数百岁的老人再次红了眼眶。 艾欣能进入的不过是这三间瓦房,但葛力金带着她往院子后面走,原来包围院子的浓雾自动的就让出一条小道来,方便他们通过。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厨房在哪儿 这就是空间承认的主人真正的权利? 看着原本像网一样挡在自己前面的浓雾居然可以自动分开,艾欣觉得吃惊,难道这空间承认的是灵魂而不是血缘? “那三间瓦房是祖产,是我们头代先祖长天公住过的,所以不论是哪一代继承人都会最先到那儿,但这空间里面可大得很呢,我们每一代都有自己单独的住处…至少到我这第十二代都有。”葛力金边走边介绍。 “这里面究竟有多大?”艾欣问道。 “具体我也说不准,反正我找到的那位一清真人说,空间每增加一个主人,里面就会相应的增加三亩地的面积,他说一亩住二亩种植,足够生活了。”葛力金回忆道。 “种植还好说,这房子呢,谁进来建房子?”艾欣发现还有这关键,难道列祖列宗们都是建筑专家? “当然不能让外人进来盖,而且运那些材料也会破坏这里的环境,所以在增加空间的同时,里面的房子也同时增加了,所以你看长天公夫妻还能带着他们的子女,甚至儿媳女婿,再下一代也住得下。到了…这就是我住的地方…”葛力金指着前面的三间瓦房说道。 这里离祖宅不过二分钟的路程,而且只是浓雾让出了一条路,艾欣只能看见旁边的葛力金和脚下的石头路,所以在看见面前的三间瓦房时,她还以为又绕回了原地。 的确是和祖宅一模一样的三间大瓦房,看来这空间虽然有能力平地建房子,但也是依样画葫芦,艾欣还以为能欣赏到不同的建筑艺术呢。 同样的房子,住了不同的人,房子的气质就会有变化,艾欣正是从这三间房子所附带的不同东西,来证明这不是原来那三间。 这里最外面也是篱笆围墙,但不同于祖宅单纯的篱笆墙,这里的墙上还缠绕着不少藤本植物,现在都仍只是绿色的枝叶,艾欣认不出它们各是什么。 “这里面种的东西不但长得比外面的大,而且质量也胜过外面的许多,就像你带出来的桃子,别说卡特帝国的京城没有,咱们故乡市面上也买不着吧?”葛力金先问这个。 看艾欣点头,他才接着说:“所以我在这里种的都是药材,也有能吃的蔬菜,咱们现在刚进来,等再半个小时,也就是外面的一个月,它们都该开花结果了。” 葛力金一一带着艾欣看过去,围墙边种的全是藤本植物,例如丝瓜、连翘、凌霄、白扁豆等等,院子里有块沙地种的是知母、北沙参等,房前屋后栽植的则是多年土木药材的杜仲、黄柏等。 而再一单独的一亩地又被分成了好多小块,有土特别深厚的用来种植山药、地黄、贝母、白芷等往下长大的,另边边角角的是长势慢的紫苏等物。 全部的药材加一块共有几十种,艾欣看着兴奋极了,药柜里的药材毕竟是有限的,用完就没了,只有这地里的才能留下种子,春风吹又生。 “乖孙女啊…你是不是不会种地啊?”葛力金带着疑惑问她,因为他刚才给艾欣介绍药材的生长特性时,小女孩的表情是似懂非懂那种的。 “嗯,”艾欣坦然承认,“我们那儿都是买现成的药材,自己又没有土地,没几个中药会自己种药材的,大多药材也都配好成药片或胶囊出售了,再说大多数人更信任西医一些。”在城市楼房寸土寸金的时候,她哪来的地方学习种药材,自家住的还是半空中呢。 “西医比中医更厉害?”葛力金原来听过不当回事,但现在有了艾颂儒的记忆,而他前世处的时代偏又是西方列强在东方横行的时期,心里就不大舒服了。 “也不是更厉害,”艾欣出身于中医世家,自小的教育便是不能“崇洋媚外”,所以她中肯的想了想才说道,“西医最厉害的也就是抗生素,这其中首推青霉素。” 青霉素是所有抗生素的鼻祖,也是所有抗生素中副作用最小的,它的唯一、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药物过敏致死比例太大,所以打青霉素之前必须做过敏试验。 而说到这过敏试验,那是门诊护士最头疼的一项了,注射试验后手腕上起个包,就要看这包的红肿程度来判断能不能打针。 这尤其是小孩子,家长一看不住他容易伸手去抓那个包,抓过了更不好判断,所以现在不少医院都不开青霉素了,反正别的药更贵还不容易出麻烦。 青霉素是一九四几年才应用于临床的,那时候艾颂儒已经重生为葛力金了,他并不了解这药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但艾欣拿它来举例,肯定是不一般。 学医的要了解一样药,那不是几句话就行了的,葛力金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他说的自然是回布理安家,艾欣便问他:“那爷爷…您也是重生的事…要不要告诉布理安爷爷呢?” “当然告诉。”葛力金答得干脆。 “哦…”看来两位老人交情的确不一般。 …… 知道了葛力金也有前世记忆,布理安更是吃惊,等他冷静了又突发奇想:“你们说我会不会也是重生的?” “按东方的灵魂投胎的说法,完全有可能,说不定我们前世也认识呢。”葛力金半开玩笑半认真。 只是布理安再试铜元,却依然看不见摸不着,再次排除了他是艾家人的可能性。 但布理安毫不动摇,仍坚持他灵魂学的研究,毕竟葛力金也找到了前世记忆,这证明记忆是可以在轮回中保留的,那只要找到保留记忆的方法,他当前的肉身就不重要了。 葛力金对这灵魂研究反而有点意性阑珊了,他已经得回前世记忆,而且只要有铜元在,他下一世重新得回记忆估计也靠谱,尤其重要的是,他对研究这灵魂兴趣不大。 这是真的,葛力金这辈子身为魔法师,研究的也是利用魔法阵制造洗衣机什么的,算是魔法师中的工程师,而他前世艾颂儒,虽然到处去寻访修仙者,但那是为了解决玉佩归属的难题,要不然他遇上的可是真正的有道之士,他真的要留下来修东方仙术,现在也不会重生为异界西方魔法师了。 所以葛力金知道了自己的前世,他就失去了再研究灵魂的动力。 布理安还是知道老友性子的,再说这时候他着急的是自己怎样才能保留自己的记忆,所以就放葛力金自由行动。 一下子得回前世数十年的记忆,葛力金也需要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于是他和布理安又说了声,借口出门几天,和艾欣又住进了空间里面。 艾欣还是头回在空间里面住下来,葛力金在他自己的住处追忆过往,她就来回往返于祖宅和艾颂儒的住处。 没办法,浓雾中间就只开启了这一条路。 艾颂儒的住处外面都种上了各种药材,但里面的布置和祖宅几乎是一样的,一间客厅,一间卧室,一间药房,而且里面的家具也一样,因为那也是空间在建房子时自带的。 艾欣其实最想去的是她亲叔爷爷艾清涛的住宅,毕竟这列祖列宗只是个名词,真正与她相处过,让她感觉的确血浓于水的只有她叔爷爷…嗯,这辈子又多了个葛力金(艾颂儒)。 但这些都不是当前最要紧的,葛力金在院子里沉思,艾欣走了几圈又翻了会儿医书,便觉得肚子饿了,想起跟布理安家的人借口是出门几天,她于是想在空间里面做饭,而这时候她才惊觉——这里没有厨房。 艾欣之间一直为空间里面有药房而高兴,然后喜滋滋的看医书取药材,再然后就回布理安家的客房,她从来也没在空间里面饿过,所以居然忘了这里面没有居家过日子必备的厨房。 等她不好意思的向葛力金询问时,得到的答案更让她吃惊:真的就是没有厨房。 原来艾家祖先们在外面都有房子住,自然也就有吃饭的地方,所以历代行医为生的继承人们最看重的是药材的宝贵性,虽然每个继承人都有三亩地,但也是寸土寸金的宝贝着。 空间里三间房是法宝自行建的,卧房改起来不容易,再说他们进来制药或看书累了也需要休息室,所以保留了原样。 至于客厅,自然是放了所有能收集到的医书,相当于书房使用了。 而厨房,除了头代祖先在空间里面养了一大堆孩子离不开之外,其他的祖先都刻意忽略了。 “真要想生火,随便在院子里就行了,药房不是有炉子吗,这里的桃子、山药都能当饭吃。”葛力金的说法证明他也是不把厨房当回事的。 艾欣无语了好一会儿,她学的是营养保健师,可是比任何老祖宗都看重厨房价值的,于是再问:“那长天公的厨房应该还在吧?” “应该,记得我去寻找修仙者时,出门在外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时,曾用了空间的厨房,就在…那边…”葛力金指着某处回忆。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做豆腐 葛力金指的地方可能是空间唯一的厨房了,不过那边现在也是被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艾欣一直就对这雾气不解,究竟怎样才能让雾气全部散去呢? 据祖先留下的卷轴说,必须是被原继承人正式承认的后继者,才有资格继承空间里面的全部一切。 艾欣是意外进来的,所以她只能进祖宅,葛力金是艾颂儒重生的,他能进自己前世的住处,那么… “上辈子这里面我随便去哪儿都行,而现在…看来空间承认是两方面的,灵魂重要、但血缘也是条件之一。”葛力金一样也想去看看别的继承人的住处,那里面可还有他前世的父亲、儿子、孙子的住宅啊,可是… 可是这事不好办,艾欣和葛力金都是重生的,这个异界让她们到哪儿去找有血缘存在的艾家人?除非有人肉身穿越了,但这可能性小得可怜。 怎么办?这好比面前就是金库,他们差的就是把开门的钥匙了。 葛力金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还能重生,他当初就不该图省事,将空间的事全交给一清道长负责,他只等现成的。 一清道长,正是给艾长天玉佩空间的道士的传人,艾颂儒根据祖先的记载,历经十年的辛苦,才在某处不知名的深山找到他,找到了,便松了口气,于是先介绍自己是艾长天后人的身份,再提出改进的请求,一清道长答应得也痛快。 只是他后来也说了,既然艾颂儒如此有毅力,要不要也留下来修仙呢?当然能不能成仙他不保证。 不能肯定会成仙,那艾颂儒还真没那个意思了,长生不老听起来挺诱人,但要躲在山中数十年如一日的不出门,艾颂儒自问没那份恒心,再说了,他的孩子还等着他把传家宝送回家去呢。 一清道长也没有勉强他,爽快的按他的要求将玉佩的装饰改成了铜元的伪装,设了不是艾家人便会刻意忽略这铜元的法术,艾颂儒便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原本事也就过去了,艾颂儒过六十而故,但也没为自己不能长生而遗憾什么。 只是,现在进了空间却有那么多地方不能自由出入,葛力金突然就回忆起当时一清道长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现在回忆起来,他总觉得一清道长临别时的笑容意味深长,这位修仙颇有成就的高人,是否早已经算出他会面临今天这种局面了? 葛力金很努力的回忆,他记起临别时一清道长只说了四个字:“善莫大焉。” “善莫大焉?”艾欣寻思着这四个字的意思,亏她以为这铜元既然是艾颂儒请人改造的,那葛力金在,什么难题都会迎刃而解了,谁知道… “咳…”葛力金免不了不好意思,“那我们还是先在院子里做饭吧。”他是不敢表现得比艾欣更着急了。 “嗯。”艾欣也知道这事急也没有用,何况她能进来,还能和葛力金相认,这已经是不错的了,人要学会知足,不是吗? 他们进入空间已经过了四个小时,这里所有的植物都处于成熟期了,艾欣先去围墙边摘豆角:“爷爷,那之前我们在外面看见的,你说究竟是不是豆角?” “的确是,出去后我们就摘外面的吃,”葛力金这回敢肯定了,“然后你再拿它去申请魔药方认证,再赚它五百金币。” “这回应该由爷爷您亲自申请了,布理安爷爷不是说,魔药协会是照顾您面子才给我奖金的冯?那换成了您本人,至少得五千金币吧。”艾欣笑道。 “五万也可能呢。”葛力金还真不是在吹牛,凭他的名声,的确值得魔药协会付重金。 祖孙俩把药房本来用来熬药的炉子搬了出来,葛力金试着用魔杖生火引炉子,这西方的魔法还真的成功在东方法宝的空间里燃烧了,然后艾欣摘了豆角和丝瓜,还用小铲子在地里挖了几个土豆,拿到后面的小溪洗干净。 溪水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艾欣想起她趴在祖宅卧室窗户看到的,那外面似乎有瀑布,下面还有好几亩地,估计就是这溪水的源头吧? 看来祖宅也是所有房子的老祖宗呢,艾欣这样判断,然后她就觉得少了些什么,低头想了一会儿,起身跑去找葛力金:“爷爷,大米呢,你应该种稻子了吧?” 五年没吃过白米饭了,所以艾欣在准备中式菜肴时才会下意识记得少了点什么,又费了点工夫才想起来。 看到小女孩带着期待的目光,葛力金低下头:“乖孙女啊,你该知道这稻谷不像蔬菜,它的皮可不好剥…” “所以太太太爷爷您也刻意忽略了它。”艾欣发觉自己抗打击能力已经够强,居然可以这么平静,“那我们只吃菜好了,我相信这里一定也没有小麦。” 的确没有,但稻谷和小麦在祖宅后面有的是,葛力金上辈子见过的…但偏偏它是在后面,又是进不去的地方。 其实葛力金也非常想吃白米饭啊,而且比起五年没吃过的艾欣,他老人家可是一百多年都没吃过了。 艾欣想想也明白了,葛力金其实比她可怜,所以也就体贴的不再提稻米了。 倒是葛力金,一回忆起前世,他就比较出这个世界缺了好多种吃食,稻米需要种子,他找不着便算了,但还有他能办到的。 “说起香油坊,我记得上辈子出门寻仙时,曾在豆腐坊里帮过忙…”葛力金说道。 艾欣正在炒菜的铲子停住了,她猛回头差点儿扭了脖子:“爷爷你会做豆腐?!” “当然。”看到孙女的目光变得崇拜,葛力金找回做长辈的感觉了。 …… 布理安意外葛力金祖孙只出去一天就回来了,当听说葛力金想做上辈子吃过的一种叫做豆腐的食物后,他马上看到其后面的利润,放下研究要求入股。 葛力金本也不是做生意的人才,何况卡特帝国的京都由本国的大贤者出面更合适,所以笑了笑把选址的事交给布理安,也就是同意了。 制豆腐用的是盐卤或石膏,京都附近就有个制盐池,只是听说葛力金说盐卤能用来做吃食,布理安挺意外,他知道老友不会胡说,但盐卤明明是有毒的! 葛力金便解释,盐卤有毒不假,但黄豆磨出的豆浆是它的克星,如果误食盐卤中了毒,那马上喝下大量的豆浆或黄豆粉,让其在肚子里合成豆腐,也是解毒的办法。 制豆腐比榨香油程序复杂多了,但葛力金回忆后由他一个人施工,有了魔法的帮助,他进行得相当顺利。 制豆腐得先磨出豆浆,葛力金利用魔法让磨盘转着飞快,泡过的黄豆加水后磨出雪白的浆汁,然后飞进桶里上炉煮开。 煮后的豆浆分出了三杯,剩余的点盐卤做豆腐。 艾欣还是头回看到制豆腐像是变魔术,看得也是有滋有味,但她也没忘了将早准备好的白糖加进豆浆,递了一杯给布理安。 豆浆无非就是黄豆加水磨出来的,还没有放盐卤,布理安大胆的尝了一口,味道与他常喝的牛乳不同,但也挺不错。 “居然没有豆腥味?”布理安明明看着黄豆磨出来的。 “因为煮开煮透了。”艾欣代葛力金回答,豆浆煮不开容易存在皂毒素和抗胰蛋白酶等成分,不易被肠胃消化吸收,饮用后易发生恶心、呕吐、腹泻等中毒症状,所以豆浆必须煮透了才能喝,而且也更好喝。 其实豆腥味的就是没煮透的,豆香味的就是煮透了的,这也是区分豆浆熟没熟的一个办法。 白白嫩嫩的豆腐半天时间就做好了,葛力金诗兴大发,用中文吟道:“莫将菽乳等闲尝,一片冰心六月凉。不曰坚乎惟曰白,胜他什锦佐羹汤。” 艾欣再为布理安解释,在她和葛力金的前世的东方,豆浆、豆腐的普及不亚于西方的牛奶、奶酪,而且在营养上也不亚于。 豆腐在千年前就被叫做“小宰羊”,意思就是它的白嫩细软和营养价值可以嫩小羊羔肉比美的。 看热腾腾的豆腐可以端上桌了,本来布理安准备大着胆子品尝一下的,葛力金却把它收回了自己的空间戒指:“这么单吃豆腐可无味,回去让艾欣给炒了吃。” “就是说,这个直接吃味道不如奶酪?”布理安比较东西方的吃食。 “可豆腐里钙质不少,对小孩子的骨骼发育有利。”艾欣笑容满面的回了一句,布理安这回更要尝一下了。 他们往回走正好还经过西娅家的街道,艾欣想着是不是也给丽丽送些豆腐,羊肉与虾煮熟,加葱姜盐调味,再加入豆腐煮熟同吃,同样也治气血不足,脾肾阳虚。 艾欣问了葛力金,征求同意后捧走了一块,葛力金和布理安就站在路边等着,因为要是以他们的身份去了西娅家,那是折腾人家。 艾欣进去那条街没五分钟就飞跑了出来,看她小身子跑得挺危险,葛力金忙喊她:“不用跑,我们不着急回家。” 第一卷 第三十章 有人醉酒 葛力金以为艾欣跑回来是怕他和布理安等着急了,因为担心她摔倒才喊话。 不过向来听话的小女孩仍然不停下的奔跑过来,好在他们就站在街道口,离艾欣的距离挺多五百米,她过来了也没摔跤。 “豆腐…”艾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这跑起来才发现自己体力还是不行。 “不够吗?”葛力金皱眉,他刚才给的足够炖一大锅了。 “不是,里面有家…的人…醉酒…”艾欣算是把事说出来了。 葛力金明白她为什么需要更多的豆腐了:“看看去。” 布理安不明白这豆腐和喝醉了有什么联系,也好奇跟进去围观。 出事那家就与西娅家中间隔了一家,醉酒的是那家的儿子,昨天刚结婚办喜事,在家里大摆宴席,人逢喜事再加上新郎官本来就是目标,他被灌了不少酒,醉醺醺的连洞房都没有真正进行。 新娘子有些不满意了,但刚为人家媳妇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公公婆婆也声明是站在她这边的,便大度的表示不在意。 结果就任新郎官睡了一上午,婆婆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就亲自去扯儿子起床,然后发现儿子已经不是睡着而是昏迷了,全家都慌了。 艾欣这时候正好在敲西娅家的门,是丽丽抱孩子开的门,两人同时听到那家的动静过去看,弄清楚是醉酒昏迷的,艾欣便跑出来喊葛力金。 等艾欣带着葛力金和布理安再回来时,屋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差不多没出门工作的左邻右舍都过来,大家都很热心,但如何处理酒醉的没人在行。 卡特帝国也是以魔法为主的国家,没有诊所没有医院,真要受了外伤或是魔法攻击,那就把人抬到魔法师协会所在地去。 而醉酒,据说只有克莱顿家的魔药馆有卖特效药的,但那价钱…看在邻里关系不错,大家开始默默的掏口袋… 这时候有人认出了布理安:“大贤者,是布理安大贤者过来了?!” 醉酒新郎官的父母妻子看到了希望,马上围过去跪下,恳请他救命。 布理安有些苦笑不得,他本来是过来围观的,哪知道被人家围观了,再说:“他不是魔法攻击受的伤,你们听说过哪个法师管喝醉的?” 的确是没有,但据说魔药馆的药又贵又稀少,一般人家就是倾家荡产也未必能买得到,当亲人的可以不重视钱,但希望大贤者比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更有面子,更与魔药世家亲近,能让他们优先买到。 布理安开始苦笑了,上层社会里谁不知道克莱顿世家只给金银面子,只与珠宝亲近?但当着平民的面他不好明说,只能拿目光示意葛力金解围。 在布理安吸引住屋里所有醒着的人的目光时,葛力金和艾欣已经为醉酒者问诊了,这时候接到老友的示意,便冲他动动嘴。 收到葛力金用魔法只传给他的话,布理安心里有底了,他轻咳一声开口:“其实魔法中也有种咒语是解醉酒的,但那需要画很复杂的魔法阵,你们是不是能出去在外面等着?” 大贤者居然肯出手救人了?!在场的人谁能说不同意,包括病人的父母妻子,都是千恩万谢的回避了。 等屋子只剩下艾欣他们三个和醉酒者,葛力金先用魔法隔音,然后才开口:“他饮酒过度全身都开始成红紫色,我不认为克莱顿家的魔药能起作用。” “那你说怎么办?”真要救不了葛力金就不用让无关人等先出去了,所以布理安对老友有信心的。 “用豆腐。”葛力金给出答案。 然后葛力金取出放在空间里,还是热气腾腾的豆腐,手里的魔杖化为小刀,只挥了一下,所有的豆腐全成了薄片,比大厨切得还整齐。 葛力金收回魔杖,手冲床上的醉酒者一挥,那人的衣服就只剩下裤衩了,下一刻,一片片的豆腐盖住他全身。 艾欣根本不用动手帮忙,葛力金用魔杖把活全包了,还又快又好,她便向布理安解释。 豆腐有清热散血解毒的功效,醉酒至全身红紫色,属于酒精中毒的表现,将热豆腐切成薄片,遍身贴之,冷即换,直至人苏醒,这是民间的老方了。 当然这不是卡特帝国的民间老方,布理安在旁边看着,这也好象是施了魔法一样,醉酒者身上的豆腐换了几次后,好象真的带走了他身上不正常的颜色,皮肤逐渐恢复原样,人后来也醒了。 看人快醒了,这豆腐也全用过了,葛力金一个火焰将用过的豆腐全化成了灰,然后才打开们,让外面焦急的亲友进来。 看到原来都“变色”的人肤色正常人也清醒了,亲人们感激涕零的又围住了布理安,这也是没办法的,葛力金必须在京都保持低调,不被平民百姓认识是正常的。 布理安按葛力金提前说的重复了一遍,让人家注意多休息,饮食先清淡几天,等身体恢复了再干体力活,一个月之内不要再沾酒了,然后告辞。 …… 中间出了意外,为了救人把豆腐都用完了,葛力金他们只好重往豆腐坊走,重新再做,反正葛力金能利用魔法,做豆腐也不是什么辛苦事了。 确定不会盐卤中毒,布理安再次期待品尝豆腐,而豆腐的味道也没有让他失望。 布理安更是个很有经商头脑的人,虽然卡特帝国也有当官的不能经商的规定,但也正如那克莱顿家族明码实价的卖魔药一样,布理安卖豆腐的理由也是这个长吃对人有益。 还真不能说布理安说的不对,但也和香油一样,布理安在用工上同样坚持自己人、签订魔法契约保密的原则,虽然豆腐不可能压碎了装瓶卖,可也是半斤一块卖出了上好的、比肉还贵十倍的价码。 布理安让艾欣回忆着写了份菜谱,全是关于豆腐菜的做法,例如虎皮豆腐,肉末豆腐,素鸡,素火腿,肉未口蘑烧豆腐,虾仁炒豆腐等等。 菜谱包装的精美华丽,却是头回买豆腐时白送的,当然这也不是无用工,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人看到这么多种豆腐菜,不一一试吃怎么能满意其好奇心。 布理安用心如此,当然也不会忽略了艾欣曾经两个菜就买出了一个金币的价值,他让艾欣写了十几道菜没给人家一个铜币,但从自己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中分了百分之二十给艾欣。 这比一次性给十个金币更合算,而且这意味着葛力金祖孙共占股百分之七十,享有豆腐坊的决定权。 布理安做的真没话说,只是这豆腐的好处就是物美价廉,让他弄成这种只有有钱人能吃得起的样子,真的好吗? 艾欣私下里就先问了葛力金的意见。 葛力金自恢复了前世记忆后,也不觉得那鸡蛋羹之类是什么稀罕物了,对于自己曾鼓励孙女独占而汗颜,毕竟那与医道宣扬的无私、弘扬相反。 但听到孙女说起为什么不普及豆腐坊,葛力金还是犹豫了,但这犹豫不是因为想独占,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背景。 在魔法世界里,敝帚自珍才是正常事,因为每个新研究出来的魔法都有划时代的意义,都是花了魔法师半辈子甚至更多的光阴,真要普及了,他们靠什么吃饭? 而且这中间还有个国与国的问题,每个国家都有不可外传的东西,以此来保证本国的强盛,如果真把自己所知的广而告之,往重了说,给安上个叛国罪也不是笑话。 在这样的背景下,布理安把豆腐香油都当成宝贝反而是合情合理的,他要把这些东西都大众化,再宣扬其益处,不被人告个他收买(平民)人心,或者暗中与异国勾结才怪。 “如果真的想把什么普及了,那必须有至少三十名大贵族联合上书,再由国王盖印才能正式通过。这不光是卡特帝国如此,别的国家的法则只会更严格。”葛力金总结道。 艾欣细想想也是,传说豆腐就是汉代淮南王刘安发明的,但发明这豆腐的刘安并没有得到万民传诵的待遇,他因为涉嫌谋反满门被杀。 这样一比较,艾欣也认为现在低调些、顺乎自然些比较好,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布理安靠香油豆腐赚了大钱,肯定有眼红想知道秘方的,只要传出去给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大家都知道了。 想当年的冰淇淋和巧克力、玻璃之类的不也是国家秘密吗?后来不也普遍推广了。 …… 艾欣不着急普及了,她静下心决定先照例好自己。 通过上回着急时的奔跑,她发现自己的体力还是不大好,葛力金想起前世的医术后为她诊了脉,也说她还有点营养,那现在这么多好东西就在面前,她不吃都对不起自己。 黄豆是非常合适女性的食物,别说清肺补胃的豆浆,宽中益气的豆腐,就是制豆腐时滤去浆汁剩下的渣滓,也有个“雪花菜”的别名,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更何况还有豆腐脑呢。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冻豆腐 (祝大家除夕夜快乐,新年快乐。) 豆腐脑用熟石膏点更好吃,点好的豆浆凝固成嫩嫩的块儿,再加上用猪肉末、木耳、黄花菜、鸡蛋等调好的卤汁,又是另一种美味。 吃了豆腐脑,艾欣又想尝尝冻豆腐了。 这里是南国,要靠室外温度自然将豆腐冻上是不可能的,但布理安家又会魔法又有钱,他家就有个地上的小冰室,靠魔法阵让里面的温度保持在零下,用来存放肉制品之类的,正好方便了艾欣。 冻过的豆腐中间的孔更加粗大,如果等它解冻变软之后,将鸡蛋清慢慢的注入其中,保证其不渗出后随意烹制,可是对贫血的人有补益的。 艾欣准备好了鸡蛋,算好时间从冻室亲自取出冻好了的豆腐,兴冲冲的往自己的小厨房走,她低着头,个子又太小,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的腿上。 “抱歉。”艾欣先道歉再抬头,然后怔住了…真好看啊! 她面前的是一个男人,年纪挺多三十出头,但那张脸足以打败她前世见过的所有偶像明星,真要能比的,大概只有动漫中的人物了,而且还是那种古典美型的。 而这如画中人的美男子在她发怔时开口了:“不用道歉,我在这儿站着就是为了等你来的。” 等她过来?艾欣有点警惕了,因为她发现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样式和布理安上朝的官服有点像,不过同类的白袍这人穿着却格外的飘逸,很有东方仙风道骨的气质。 而且他也是黑发黑眸的,注意到这些,艾欣发现自己无法对这个人起敌意了。 “面对女士应该先自我介绍的,”美男子向她伸出右手“艾尔法?克莱顿,克莱顿现任家主,一等王爵。” 他就是那传说中很爱钱的克莱顿家的家主?!可是在他身上看不见一样饰品啊!?这位明明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啊?! 艾欣心里惊叹,礼节上不失,她把装冻豆腐的小盆换到左手,右手与克莱顿家主相握:“您好,我是艾欣?葛力金。” 等她报上葛力金这个姓氏,艾欣忽然想起来,这位刚才自称是王爵,那么她应该行礼甚至下拜而不是握手吧? 克莱顿年轻家主的手与她握了一下便松开,态度仍然是平等的面对她,这不得不让艾欣又增加对他的好感度,他没有把她当小孩子,也没有把她当下等人。 “这个就是布理安高价卖出去的豆腐吧?”克莱顿家主看到她的动作便问道。 “是的。”艾欣只能这么回答。 “我记得外面卖的不是这样的,还是冻过的比较好吃?”年轻家主又问道。 可他再年轻也三十出头了,至于向个五岁小孩问其手里的东西好不好吃吗?艾欣不知道该拿这人怎么办,只是含糊着答道:“可能吧…” “这么说你也没吃过,那我们去厨房做了它吃吃看,反正布理安大贤者今天是准备留我们吃饭的。”克莱顿家主说着还体贴的替艾欣拿着装豆腐的小盆。 “可是克莱顿王爵大人…厨房不适合您的身份…”艾欣也想象不出这种看似不沾烟火的人物出现在厨房会出什么样子? “不用叫什么王爵这样生疏,叫我艾尔法就可以了,姓克莱顿的人可不少呢。”艾尔法说着先向厨房走过去。 可他们也不熟吧?艾欣心里嘀咕,可也不能转身走了,只好跟上前去。 等到了目的地,艾欣才发现不合身份的大有人在,布理安、葛力金,还有两个看穿着、看气派、看年纪都不亚于布理安和葛力金的老人都聚在厨房门口。 艾尔法把装豆腐的小盆先还给艾欣,然后才开口:“大贤者家的厨房很特别吗,让各位挤在一起…里面有稀世珍宝吗?” “艾尔法…”一个艾欣不认识的老者先皱眉开口,“你来得…也算正好…” 他说着侧开身,另一个老者也让开身,于是艾欣也看见里面的情景,里面只有三个人,三个挺多比她大两、三岁的男孩子。 三个男孩子都是金发蓝眸,长得还有像,穿的也差不多,同样穿戴着像是贵族子弟,但三个孩子分成了明显两派,二比一。 “可瑞恩偷吃东西,他丢了王室的面子!”见艾尔法看过来,二人一派中的一个男孩指着单独一个的告状了。 “我说过没有!”那个叫可瑞恩的男孩势单但气不弱,狠狠的瞪回去。 “这是我和杰洛都亲眼看见的了,你就承认吧。”第三个男孩轻叹口气说道,然后冲艾尔法抚胸躬身行礼,“身为兄长没有教导弟弟应有的礼仪,这是我的错,请您原谅弟弟吧。” 艾尔法点点头,不过说的却是:“麦克斯殿下你言重了,可瑞恩殿下是我的学生,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也是我这个做老师的不会教导。” 在场的不管年纪大小,那都是受过贵族教育的,其中就有听话听音这一条,艾尔法话里的那个“如果”,没谁会听漏。 麦克斯显然心机上还不过关,他不再说话,脸上那愤愤的神态却不由得流露而出。而那名叫杰洛的显然还不如他稳重,直接又叫了出来:“明明我们都看见可瑞恩他偷吃了!” “我没有!”叫可瑞恩的男孩子脸颊明显发红,他很努力的让自己向老师平静的申诉,“我进来的时候,桌子上的菜已经被动过了,而且麦克斯和杰洛已经在这里了!” 艾欣顺他的话往桌子上看过去,那是厨房用来放做好的菜的餐桌,以方便到时间一起端进餐厅,而现在桌上只有一盘菜——肉末豆腐。 “这里的厨师呢?”艾尔法转头问布理安。 身为主人的布理安不能再当布景了,他无可奈何的回答:“当时厨师都在里间忙碌着,直到杰洛殿下喊起来他们才发现这边,我已经问过了,他们都没注意是谁吃了的。” 其实就是看见了他们也不会说的,在场几个老的都知道,三个孩子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得罪谁都不行。 艾欣轻轻扯下葛力金,小小声问道:“不能用魔法判断谁说谎了吧?” 葛力金摇摇头,也小声回答道:“他们在出生时都接受了祝福类的魔法,小型的魔法攻击伤害不了他们。” 二比一,麦克斯又叹口气,伸手拍拍可瑞恩的肩,声音温和:“可瑞恩,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只要向大贤者道个歉就好了,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 布理安可不愿意掺和进他们中间,但偏偏他是主人,不能学别人看热闹,只能和稀泥:“算了算了,这么点小事哪用着道歉…” “不是小事!”坚持原则的人是可瑞恩,他小脸涨得通红,“我没有偷吃,这关系到我的名誉,怎么会是小事!?” 艾欣知道这场合她不该说话的,可那孩子“不是小事!怎么会是小事!?”的愤怒却让她脑子嗡的一声响,有什么不愿意想起来的东西就这样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逼得她不得不开口:“你们三个都确定谁也没吃吗?” 在场的视线都聚中于艾欣身上了,她外面是五岁的小女孩,但看穿戴就知道这也是上等人家的孩子,而且在这个场合还没有回避,更可能是布理安家的,所以三个贵族男孩子都用良好的礼仪面对她,几乎同时表态:“我没有偷吃!” “然后你们也一直在这里?”再得到确定后,艾欣终于说道,“要确定其实也不难,你们三个既然都没吃,那就漱漱口吧,看漱口水就知道了。” 她话一说完,杰洛下意识就捂住了嘴! 这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可瑞恩的头重新高高的扬起,很大声的说道:“这个办法好极了,我愿意试一下!” 麦克斯的脸色极不好看,他先狠狠瞪向杰洛,杰洛低着头不敢看他,于是他又瞪向艾欣。 艾欣只觉得眼前一花,艾尔法和葛力金几乎同时挡在她的前面,由于身高的原因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艾欣只听见艾尔法温和的声音:“这只不过是小孩子在闹着玩而已,可瑞恩你也不用认真,我相信麦克斯殿下和杰洛殿下只是在和你开玩笑,是不是?” “是的!”先回答的是杰洛,颇有借坡下驴的急切。 “…当然,这只是玩笑…”麦克斯的声音带着不情愿但无可奈何。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可瑞恩带着咬牙似的声音回答:“…算了,我当它只是玩笑好了。” “好了好了,咱们回客厅吧,大家都堵在这里,可不是让厨师们不敢进来做饭了。”先开口叫艾尔法的那个老人又先开口打哈哈了,他一招手,麦克斯过他身边和他一道走。 杰洛则走到另一位老人的身边,而可瑞恩过来让艾尔法牵着手,艾欣一看就明白这相当于三国了。 葛力金也向艾欣伸出手,艾欣看他似乎没有生气的样子,便小心翼翼的也伸过手,看她这样小心,葛力金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再帮她理顺,好让她得体的去面对那些大贵族们。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谁都不简单 (祝大家新年快乐,日日夜夜平平安安,年年岁岁开开心心,家家户户和和美美,行行业业兴兴旺旺。) 等进了客厅大家正式介绍了,艾欣才知道她冲动下参与了怎么复杂的情况,这绝不是小孩子的一时胡闹而已,难怪包括布理安这个主人在内的老家伙,没一个愿意随便开口的。 那三个看来身份就不凡的男孩子,也的确不简单,他们都是现任国王韦尼泽?卡特的儿子! 麦克斯?卡特是长子,母亲是国王的宠妾黛咪王妃,而次子可瑞恩?卡特和三子杰洛?卡特一母同胞,都是王后安菲亚所出。 卡特帝国的贵族中流行一种侍童制度,就是在贵族家的男孩子满七岁后,将其送到与自家地位相当的别的贵族家庭去当侍童,借此让这些孩子都学会别人家的优点,也是不娇惯孩子的意思,更有甚者,如果负责教导的那家有年纪相当的小淑女的话,还真有不少这样最后教成了自家女婿的。 王室的孩子同样是要在七岁时去别人家当侍童,当然不可能有地位比国王更高的世家存在,所以能教导王子们的也只有王爵,而王子们也不可能真以仆役的身份进人家家里,他们是以学生的身份。 西蒙?霍斯卡,就是先开口说艾尔法“过来的也算正好的”是麦克斯?卡特的老师,他的年纪的确和布理安差不多,是卡特帝国护国的魔法师,也是世家出身,而且霍斯卡家的先祖还是卡特帝国的开国功臣。 但最让别人羡慕的是,在魔法师遗传概率非常可怜的情况,霍斯卡家族居然每代都有魔法潜力非常大的后代出生,牢牢吸引住了王室的目光,让他们家族的荣耀千百年而不断绝。当然,霍斯卡家族也投桃报李,至今仍只为卡特帝国效力。 霍斯卡现任家主一等王爵西蒙?霍斯卡,其母亲还是现任国王的祖姑母,论辈分论地位,当王长子的老师够格的。 可瑞恩?卡特是国王的第二个儿子,但他是王后生的第一个儿子,嫡长子的身份让他格外受关注,他的老师是现任魔药世家的家主艾尔法?克莱顿,据说这是国王携子亲自去克莱顿家拜访的结果,不过与忠心于帝国的霍斯卡家不同,全大陆的贵族都知道,克莱顿家族最忠实于钱,只不过因为卡特帝国在所有国家里最富裕,他们才没搬家。 麦克斯今年八岁多,已经在西蒙门下学习了一年多,可瑞恩则比兄长小七个月,今年也是八岁,在艾尔法身边也待了一年了,三王子杰洛今年刚七岁,才进入佩里家族学习。 另一个老人便是佩里家族的族长蔓森?佩里,是在场王爵中最年轻的一个,但今年也过了百岁的生日了,而且佩里家族也是魔药世家,还是只是为卡特王室服务的魔药世家。 等客人们介绍完了,葛力金抢在做主人的布理安前面,亲自介绍自己的孙女艾欣?葛力金,他重视的态度让几个王爵都不敢忽视这个小女孩。 西蒙?霍斯卡似乎总喜欢先发表自己的意见,这回又是他先说话:“这就是传说中你的小孙女,看年轻倒像是你的重孙女了,你从哪儿找来的?” “凭辈分她的确是我的孙女”虽然离重孙女还差几辈呢,但葛力金没必要和这些人说明,“这孩子的父母出了些事,她现在住在我那儿,是我的继承人,葛力金城堡也承认了她的身份。” 葛力金就是艾颂儒,艾欣的父亲自然也是他前世的血缘亲人,所以葛力金也盼望她父母也能重生于这里,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他们已经不在了,艾欣最明白这种感激,所以听了就忍不住眼眶有点发红,她也不愿意在人前失态,忙低下头去。 在场几个老的都是快成精的人物了,小女孩的表情怎会看不见?不过就算艾欣家里真发生什么也与他们无关,他们在乎的是居然葛力金城堡也承认了这小女孩,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论辈分…她是你亲戚?”还是霍斯卡家主先问的。 “当然,我怎么可能认外人进城堡?”葛力金理所当然的回答,但是他至今未婚毕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说是嫡亲的孙女岂不是间接让她父亲背上不名誉的出身,可要说她是捡回来的却委屈了这孩子。 再说葛力金和艾欣后来都明白了,他之所以一见就不想这孩子孤苦伶仃流离颠沛的,和艾欣在他面前就能坦然告知自己是重生的一样,都是因为铜元中仙术的力量,让他们肉眼没有认出彼此的情况下,就卸下了防备。 他们的确是至亲,这点葛力金敢用魔法契约发誓。 其实在场的人对这点也不怀疑,将心比心,他们谁愿意将若大的家业交给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继承? 同属魔药世家的蔓森?佩里对克莱顿家主笑道:“艾尔法你也是一直单身,要不要也从你们克莱顿世家挑选个继承人?” “谁说我没选呢?”艾尔法微微笑。 这下众人都来了兴趣,蔓森?佩里更忍不住问道:“是谁,那个幸运的孩子是谁,你愿意现在就公布他的名字吗?” “我也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孩子会是谁,我只是在挑选,可没有选定呢。”艾尔法端起桌上的酒杯,一脸无辜。 老狐狸…不少人心里都哼哼,又被他给逗了,谁不知道艾尔法肯定会从克莱顿家族内部挑选继承人,他这话说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 葛力金当面给艾欣介绍贵客,自然不会公开其中一些内幕的,不过艾欣从他们的身份着眼,也观察出一些了。 身为护国法师的西蒙?霍斯卡,是在场人中最防备葛力金的了,估计是害怕葛力金一旦回来任职会动摇其地位。 同行相忌的还有蔓森?佩里,他针对的自然是同属魔药世家的艾尔法,只是他无论发出什么都像是打在棉花堆里,毫无用处。 艾欣更稍微留心那三个小的,用餐时三个的礼仪都可以当教科书了,可见王室的严以律己连孩子也如此。 只是按照介绍,同父同母的可瑞恩和杰洛应该更亲近才是,但无论是吃饭还是别的时间,杰洛总是粘在了麦克斯身边。 这代表了什么?东方有句俗话道“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这三个孩子现在最小的也七岁了,如果他们长大了也这样针锋相对… 这与一般的宅斗还不同,这可不是关起门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争的可是王位,往大了说整个王国的百姓都会受影响,往小的也会牵扯不少贵族世家。 艾欣很担心她这回出头会让人误会是葛力金站好了队,所以等到客人离开他们回了客房,便忐忑不安的向葛力金道歉。 葛力金并不介意:“卡特王室再怎么兄弟相争与我们也无关,哪怕他就是上演玄武门也是他们自己的,葛力金城堡哪会这么容易就站到一个小王子的身边了,卡特国王也不敢这么自作多情的。” 这么说这事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她小孩子的无知了,艾欣放下心又奇怪:“为什么二王子和三王子是亲兄弟,他们反而不和呢?” “宫廷里的事谁说的清,我只知道这王后和王妃都不简单,卡特王之前还有两个妾的,可都莫名其妙没了,你说这里面没文章?”葛力金冷笑。 文章大了…艾欣前世可看过不少宫斗的小说,这宫里被人好吃好喝好伺候的妃嫔偏偏是最容易死于各种“意外”了。 按这个推敲,如果王宫里下手的人是王后,那唯一没被她害死还生下皇长子的黛咪王妃的确不容小瞧,反过来说,如果真凶是王妃,那地位至今无法动摇的安菲亚王后也挺厉害。 “这里男人到底能娶几个啊?”艾欣本来以为这是个文明的国度,可今天亲眼看到王子们小小年纪便陷害手足,内宫又这样扑朔迷离,她的好感动摇了。 “法律规定,平民家只能有一个,有爵位的人可以一妻一妾,王族可以一妻二妾…其实不算多…而且大多数贵族也只有一个正妻,例如你布理安爷爷…其实先几代卡特王也没有那么夸张,不像现在这位国王这样,死了个妾马上就找人补上。”葛力金说着也不痛快。 前世的艾颂儒生于清末寿终于民国,是知道后来律法的一夫一妻制的,心里也逐渐接受了这种规定,那么想到自己的孙女重生了,将来还可能要与人共夫,他怎么能高兴,可要是嫁个平民…又担心他踩着妻子上位。 葛力金低头看看小小的艾欣,心里有点遗憾…这要是个男孩他就不用烦这些了… 似乎感觉出他的视线有别的意思了,艾欣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这孩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啊…葛力金怔了一下,但看艾欣低头,他发现这孩子虽然敏锐可胆子不大,其实按贵族教育,就算有致命的弱点被人捏在手中了,笑容和举止也必须完美。 葛力金决定从现在开始培养孙女的自信心,不管她以后会嫁什么样的人为妻,都不能被对方拿捏住。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艾颂儒的往事 贵族教育孩子,从来都是以表扬为主的,绝不会把“你真笨”,“你看XX成绩怎么就比好”, “真是白生你了”这样的话说出来伤孩子的自尊心,所以为什么贵族一站出来就有天生的气派,其实这都是后天教育的结果,不然你把出身王室的孩子扔给只会坑蒙拐骗的人养大试试? 葛力金上辈子教育孩子其实是失败的,就是他的小儿子偷了存有空间的玉佩进了赌场,这是艾颂儒后半生的痛。 艾欣这孩子人品葛力金还是能信任,而且女孩子与男孩子的教育方法也不同,他只想增加艾欣的自信心,自然是以鼓励称赞为主了。 看着低头不语的小女孩,葛力金当下就夸奖她:“说起来还是我的孙女厉害,在场那么多当家的大贵族,可偏偏就是你想出办法来了!” “只是因为站的角度不同,我个子矮,是需要抬头看那三个王子的,所以在杰洛说话时我就看见他牙齿上粘的豆腐渣了,所以才能想出那主意。”艾欣不居功,也没多兴奋,她只是感慨,“这是现场才抓了个原形,要是事后…那就百口莫辩了…” 这孩子…好象不光是为了可瑞恩二王子啊…想到她之前冲口而出的样子,葛力金若有所思… “孩子…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的前世呢…”还是葛力金先开的口。 “嗯…”原先在卷轴上艾颂儒也提到过,艾欣知道第十三代出了个不肖子孙,想着那是葛力金前世的伤心事,她自然不会主动问。 这时候是艾颂儒自己说出来的… 艾颂儒年轻的时候,是清末洋务运动盛行时,那时候的国人对“洋毛子”异常的抵触,艾家世代中医,对所谓的洋医生瞧不起也是自然的。 艾家家底雄厚,又有空间,根本是什么都不愁,年轻的艾颂儒虽然不知道自家还有法宝,但被祖父教育得非常自信,对自家更是信心十足。 但艾颂儒信中医心里喜欢的却是机械,可是这点只表现在他小时候把家里的一只西洋怀表给拆得再也装不上了,而后被家里说了两句,事也就过去。 那年代洋玩意可是值钱的稀罕物,艾颂儒拆的那个还是当地总督谢诊的礼物,但艾家的大人对这事并不上心,艾颂儒的爷爷甚至说道:“拆就拆了,洋人的东西咱们不稀罕。” 但稀罕洋人的东西的大有人在,艾颂儒的几个好朋友常在他面前说洋货的好处,甚至带艾颂儒去港口看洋船。 这一看,艾颂儒就被西洋的机械化迷住了。 其实连艾颂儒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会喜欢这样他原先瞧不起的洋玩意,但迷上就是迷上了,不过那年代多的是热血青年,艾颂儒和他的朋友喜欢洋货但不至于媚外,他们更希望这些好东西能是国产的。 要想学会人家的技艺,出国留学是那年代连朝廷都支持的事,艾颂儒先背着家里参加考试,得到了资格才和家人说。 对祖父和父亲,艾颂儒是非常了解的,他不说自己的事,而是先奉上他专门收集到的人体解剖图和西洋医书,当然,这些都是有中文注释的。 艾家能传承至12代,其家主自然不是完全固步自封的,艾颂儒看到祖父和父亲足不出户用了三日三夜时间看完西洋医术,就知道这办法对了。 当时朝廷送学生留洋盘算的也是“以夷制夷”,艾家长辈理解了这个说法,但仍坚信中医,他们希望的是能集百家之长,而这点,与后世的中西医结合差不多,不过家里放他留洋的唯一条件,是让他与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妻先成亲,毕竟学回洋医他们还能接受,要是带个洋媳妇回来,艾家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艾颂儒没敢告诉家里他出国打算学机械工业的,这时候倒不敢违背家长的意见,而且他那未婚妻他也见过,羞答答又水灵的一个姑娘,心里早就满意了。 成了亲才出国,艾颂儒在外面待了三年,也接受了不少西洋人文明的一面,但非常讨厌他们耻笑自己的发型,待在异国越久越有种“梁园虽好”的感慨,学期刚满便打包了大量的书籍回国,反正他外文也熟了,又肯定得继承祖业,机械方面的自学也可以。 回来了,自然全家都高兴,父母等长辈都称赞他妻子这三年替他尽的孝,艾颂儒本身也喜欢东方女人的小巧玲珑,夫妻俩小别胜新婚,他妻子沈氏很快就怀上了。 但矛盾也开始因距离接近而产生,开始艾颂儒的出发点是好的,他受了文明教育,又是学医的,自然明白女人裹脚的害处,也是心疼妻子肚子大了走路不方便,便让沈氏放脚。 但沈氏说什么也不同意,急了甚至大哭,仍然不松口。 艾颂儒是男的,还是年轻男的,他不可能知道在所有女人都裹脚,甚至还比谁的脚裹得更小,这样的大环境下,沈氏如果放脚会面临什么样的压力,所以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太守旧而懦弱了。 然后长子出生,夫妻俩关系还是缓和了,再然后艾家十代家主过世,十一代也老了,艾颂儒开始接手家里的诊所。 不过艾颂儒还是挺喜欢机械的,他白天在医馆问诊,晚上回来就在书房鼓弄,希望自己能制出钟表电扇之类的东西。 其实男子有点正当的业余爱好,又不耽误工作,更比吃喝嫖赌强多了,沈氏不是不明白这一点,但这些洋玩艺在她眼里就是不误正业的。 艾颂儒从洋人的国度回来后,不但让她放脚,还给她买回来不少洋女人穿的衣服,那些衣服不是露胳膊就是露腿的,哪是正经女人穿的。 沈氏现在看丈夫这么执迷洋人的东西,更是担心丈夫学坏了,便告诉了婆婆,她婆婆也是传统以夫为天的女人,也害怕儿子不务正业,又告诉了丈夫。 结果艾家家主再一查,发现儿子当年出国学的根本不是医术,怒不可遏将艾颂儒书房里藏的东西全一把火烧了。 知道是妻子告的密,两人的感情也算冷下去了,哪怕沈氏当时还怀着小儿子,直到孩子出生满月了,艾颂儒也一直睡书房。 艾颂儒觉得自己婚姻失败,但艾家的男子向来不会三妻四妾,他虽然受了洋化教育,可也知道在国内只有休妻而没有离婚的律法,他还做不了这么绝。 而艾颂儒的父亲只觉得对自己儿子教育失败了,想到现在洋人的事物太容易影响人了,他生怕孙子也被“带坏了”,便接手了长孙的教育。 那时候艾颂儒与父母发妻的关系都有点僵,于是出门去当了游医,走遍了大江南北,中间只回过家三四次,在外的时间却长达十四年。 十四年,经历风雨的年轻人也懂事了不少,人到中年也开始想家了,艾颂儒走的地方多数是缺医少药生活困难的,看多了世人的辛苦,他逐渐体谅妻子的不易和父母的白发。 艾颂儒打算这次回家就不再出来了,他忽然就急匆匆归心似箭的往回返,等到家了他才明白,他突然着急的原因来自血缘间的呼唤。 家里出事了,还是大事!一向身体健康老当益壮的父亲中风卧床,而他的小儿子失踪了。 冷静下来后,艾颂儒才了解出原因。 原来他走后,长子被爷爷教导着,沈氏就把心思全花在了小儿子身上,可惜的是,慈母多败儿,小儿子在外面交了朋友,看他出手大方便诱其进赌场。 赌场哪是一般人能赢了钱的地方,不久便欠了大笔赌债的小儿子被债主要账上门了。艾家哪出过这样的丑事,当爷爷的还了债但也头回揍得小孙子一个月不能起床。 可惜赌瘾向来难戒,在爷爷拐杖下立誓不赌痛哭流涕的人,刚能出门就又进去了,然后又欠下不少钱。 这回小儿子不敢让债主上门了,他也知道那玉佩是家传的,虽然不知道里面有空间,但以为是什么古董,便趁爷爷睡着了偷了出来。 做为艾家十一代的家长,老人可是知道玉佩的重要性的,急怒攻心一下子就中风了,而艾颂儒的小儿子发现闯了大祸,吓得没敢回家。 艾颂儒当时也不知道玉佩中暗藏玄机,不过因为见识广,他倒是知道那不是什么上等古玉,老人在乎的可能是其中的纪念意义。 艾颂儒拿上钱去赌场赎玉佩,也是艾家的运气还在,赌场一个管事的居然曾被艾颂儒救过命,加上一般人也不知道玉佩里的秘密,他顺利寻回了传家宝。 当艾颂儒把玉佩放入父亲手中后,本来口不能言的病人居然断断续续的发音了,老人只留下儿子在身边,讲述了玉佩的故事,然后闭上眼睛。 艾颂儒依照遗言真的进去了玉佩里的空间,然后他也看到了祖宅卷轴的纪录,艾家人为了这件宝贝,自相残杀的事也干过了,而现在他小儿子又气死了祖父,这宝贝救了艾家,可艾家人真会用它吗? 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艾欣的往事 痛定思痛,艾颂儒对第五代祖先艾笑昆的做法深以为然,只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艾笑昆设定每代只有一个继承人,还必须有上代继承人指定,人品上则由玉佩负责鉴定,这的确保证了就是血腥争斗也没用。 但例如现在,艾家子孙不知道它是宝贝,偷给外人换了十两纹银,钱不算多但也值点,可如果能让人以为一钱不值不是更安全? 艾颂儒是属于行动派的,从五代祖先艾笑昆的笔记中得出线索,他就出门去寻找,然后用了十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清道长。 艾颂儒想着是能让不知情的人自动忽略艾家的宝物,而一旦艾家继承人不小心弄丢了宝物,宝物也会依照认主的本能自动回来。 具体一清道长怎么设定的,因为隔行如隔山的原因,艾颂儒并不明白,但现在想想,这空间居然随着艾欣到了异界,估计就是认主的原故。 艾颂儒当时并不想进山苦修,家里出了那件的丑事,他后来反思也是因为没有尽到为人子、为人父的责任。 而且等他从山中出来,与家人再见时,却是吓着了家里人,原来他们以为他不在人世了。与家人质疑、解释、争辩到相认,艾颂儒发现自己错的又不是一点半点。 当初知道玉佩的秘密后,艾颂儒办完父亲的后事便动身,以往他去了哪儿还记得给家人带个信,但这回寻仙他一直往深山老林钻,自然音信不通,十年没有他一点消息,家人以为他不在也是顺理成章的。 最抱憾的人是沈氏,她看丈夫当时是兴冲冲带了大堆礼物回来的,就知道他本来决定是不再出门了,可偏就是她在家没管教好儿子,气死了公公还再次逼走了丈夫,这样的打击下她也病倒了,不久也离开了人世。 然后是艾颂儒的母亲,艾颂儒离家不到两年,她也没了。 力挽狂澜撑起艾家的是艾颂儒的长子,艾家原本就不只他们这一房,只是这是家主地位高,当本家出事了,雪中送炭的少,趁机夺权夺钱的多。 艾颂儒不知道大儿子具体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但那当时还属于青少年的半大孩子,硬是站住了脚,还把小儿子也找了回来。 看到已经有了大家长气派的长子,和痛改前非的次子,艾颂儒发现自己这个父亲当的真失败,甚至多余。 虽然有愧,但艾颂儒这回不准备走了,他下山前听一清道长隐约提到,中原上将会面临一场大浩劫,他这回准备和儿孙一起渡过。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也不多说了,虽然祖训不让空间的秘密,但我利用里面的食物药材,总算保住了艾家后人,也救了不少人,可是曾经的遗憾终究是补不回来了。”葛力金最后感慨。 那时候正是所谓的膏药旗在中原血腥杀戮的日子,艾欣从书籍电视上看到的都是惨不忍睹的资料,更别提亲历了。 艾欣知道这位太太太爷爷的不容易,只是凭心而论,他做儿子,做丈夫,还真的挺失败,就是做父亲,做祖父还算补偿了一些。 可的确,艾家医术再好也讲究不出后悔药,有些遗憾终究补不回来了。 …… 葛力金沉于前世也好长时间,所以遗憾可能真的印入了灵魂,所以他这一辈子选择了机械类的魔法学习,所以他这一辈子始终不愿意娶妻生子。 但现在,天上又掉了个继承人到他面前,葛力金其实也有些手足无措,他生怕自己做人家的太太太爷爷一样会失败。 不知道该怎么问艾欣,所以葛力金先自报其短,然后刻意轻松的对艾欣笑笑:“你看,大人如何,长辈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会犯大错,比起我,只怕谁的人生都不差吧?” 对这话,艾欣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还真让她为难。 看艾欣没什么反应,葛力金开始反思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孙女对他还不能推心置腹的呢?难道他说这些反而让艾欣瞧不起他了? “乖孙女,你是不是也认为爷爷做错了?”葛力金干脆直接问道,这上辈子如果遇事他愿意心平气和和家人好好谈谈,后果未必就是那样了。 “可爷爷你后来不是补偿了吗,人总没有十全十美的。”艾欣这话的意思其实也表达出来了,她是认为艾颂儒做的不对。 这是事实,葛力金并不生气,他点点头,又说道:“你说的对,人的确没有十全十美的,爷爷老了有些遗憾明白也补不上来了,但你还年轻…”可艾欣再年轻也是再世为人了,想到了这个他的话不好再说下去了。 艾欣这时候才明白一些:“爷爷你说了这么多,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做错的遗憾?” “是的,我看你对卡特家三个王子的事不是一般认真,是不是…”葛力金说着还是犹豫了,揭人伤疤真的好吗? “是,我的确因为自己,这样被人污蔑我也受过…”但艾欣现在已经能坦然说起了。 在前世,艾欣的叔爷爷是去救灾义诊,意外脑出血过世的,据说他头部曾被山上滚落的石块砸到了,但当时也没怎么样,又忙着救人,忽略了自身,结果… 艾清渊去世在外地,他的侄子、也是他的继承人艾广贤接到电话赶了过去,然后捧着骨灰盒回到故乡的。 安葬了老人以后,艾广贤和妻子方芸决定继续老人未尽的事,参加那里的灾后重建。 当时艾欣正在过四年级的暑假,等开学就是五年级了,上学的女儿当然不能带去,正好艾欣的堂妹也和她一个学校,艾广贤便把女儿暂时托给自己的堂弟夫妻照顾。 艾欣的堂叔堂婶对她生活上倒是照顾得不差,可毕竟不是自己的父母,艾欣不会任意和他们撒娇哭闹。 当时的艾欣其实一直在不安,她虽然从小就看过不少来就诊的病人,但中医诊所是以调养慢性病为主的,艾广贤夫妻也不可能在小女儿面前议论危重的病人,所以她没有目睹过死亡,而这头一回,居然是自己的亲人。 她叔爷爷临走前还笑呵呵的说会买当地小吃带给她的,甚至去世前几天还和她通了电话,可父亲去了一趟,带回来个小盒子就说是她叔爷爷!? 艾欣一直想不通,活生生的人怎么没了?!十一岁的她也知道大人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所以她更惶恐不安。 就在这种心情中,艾欣上了五年级,然后因为心情不好,她无意中得罪了几个以前的好朋友,其中包括她的同桌和后面坐的一个。 再然后这两个人就向老师告状,说艾欣考试偷看同桌的试卷,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啦,艾欣每次考试的成绩和同桌只有二、三分的差距,所以老师相信了,不过没点名,只在班会上说了许多次让“个别同学多注意。” 艾欣哪知道这说的是自己,听了也只是听了,而落在老师的眼中便是不知悔改。于是期末总结,向来良好的她得了个差评。 这回艾欣真的得去找班主任老师了,结果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当着其他老师的面把她训了一顿,等艾欣听的晕头转向,老师才苦口婆心的总结:“这里的老师都知道你爷爷没了,你心情受影响老师也同情,但这也不是你作弊的理由,老师也给你机会了…” 艾欣晕了半天找抓住点头绪,问老师证据呢?班主任说了两个名字,正是她同桌和坐她后面的朋友,可明天就放寒假,现在她们都走了,要三方对质得下个学期。 艾欣哪里等得了那么久,她冲出办公室去找那两个冤枉她的。 当时上小学都是就近入学的,关系好的时候艾欣还到过她们家去玩,所以按距离艾欣先去了同桌家。 可她那个同桌一口咬定就是她抄袭,艾欣拿不出证据只能又去找另一个,那个朋友的奶奶有老寒腿,每年都要在她家诊所针炙的,在艾欣威胁“不说实话就不让你奶奶去我家看病了”,她那朋友才说明白。 原来事情起因挺简单,当时有个挺红的电视剧,不少小姑娘都喜欢里面漂亮的女主角,可艾欣心里正烦,看那女的没三句话就掉眼泪,全剧几乎是哭着开始又哭着结束的,于是在同学议论时,说了不好。 这就得罪人了,告她状的两个便是女主角的粉丝,说是要为偶像“出口气”。 艾欣听了才是气极了,小学五年的友情赶不上半年前的一部戏,而且她只是评价剧情不好,可没说演员一句不是,而且那女演员能认识她们吗?还出什么气? 艾欣当时要拉着那朋友去学校向老师说明,但她朋友可不敢去,对老师说谎陷害同学可不是小事,她把艾欣推出门,任她再怎么敲门也不开了。 艾欣也知道她们不会承认的,这事她也找不出证据,如今连老师都不信任她了,现在能信任她的大概只有她父母了,艾欣决定去找他们。 第一卷 第三十五章 差点被卖掉 在11岁的小学生心中的,老师的地位是神圣的,同学的友情是宝贝的,受到双重背叛的孩子,此刻最需要父母的安慰。 艾欣坐公交车到了火车站,然后看着排成长龙的买票人群傻了眼,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轮上她,但也只好排着。 她边排队等着边低头抹眼泪,这样背书包又没大人在旁边的小学生着实引有心人注意,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中年妇女排在她后面,低声安慰着问她。 艾欣当时对同性别的大人还没有戒心,而且正委屈着,便一五一十都说了。 “正巧了,你去的和我们一趟车呢,只是路费得两百多块钱,你小孩子家的有这么多钱吗?”一个中年妇女同情的问道。 艾欣愣住了,谁家能一次给上小学的孩子这么多零用钱,她书包里挺多十几块。 “要不我们先替你出,等到了地方让你爸妈还。”另一个中年妇女好心的提议。 艾欣非常感谢,而且也不知道那两个中年妇女有什么本事,一个陪她说话,另一个不排队而是往别的地方转了转,就拿了三张票回来。 艾欣和她们上了火车,那两人还挺照顾她,给她买饮料和盒饭,旁边人搭讪就说艾欣是她们的侄女,和她们一同回乡的。 然后下了火车,坐下汽车,她们到了一个县城,那两个中年妇女说前面受灾路不好走,得找熟人打听,再然后带她进了城效一个村子。 她们说这家是她们的亲戚,让艾欣先在这里等着,她们出去找人。 艾欣坐着也累了,能休息会儿自然好,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看着看着她就觉得不对了,她要去的是A市,可电视里本县新闻里说这里是B市,A市和B市,都不在一个省! 艾欣当时腿都有点抖了,她强自镇定的站起身,说要去外面走走,可能因为她的表情太不自然了,看守她的人坚决不同意。 那人说的是方言,艾欣听了也不懂,急了索性往外冲,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退回来——院里有两只大狼狗,没带锁链的! 看守她的人得意的她把拖进了地窖,这里还有五个女孩,大的十一二,小的五六岁,都灰头土脸不出声,抱在一起发抖。 艾欣也害怕,但看到有两个身上带伤的,她还是从小在诊所养成的习惯占了上风。 知道艾欣没钱,所以她的书包一直背在肩上,没被坏人们骗了,而按她家里的习惯,小孩书包里装的不但有学习用品,还有急救物品,例如酒精棉球绷带消炎粉,只是以艾欣的年纪还不敢让她装口服药。 不过艾欣的书包还装了两块能补充体力的宝贝——巧克力。 食物、善意、同病相怜,这都是最好的介绍信,艾欣帮那两个女孩换药,把巧克力分给大家,又主动说自己是被骗来的,迅速得到信任,知道了个大概。 这五个比她先来的全是被骗来的,有的是和家人赌气离家,有的是成绩不好不敢回家,然后都是路遇主动帮忙的“热心人”,等发觉不对就被关在这里了,其中性子烈点的想逃跑,结果就被狼狗咬伤了。 艾欣听她们说,这些坏人都是人贩子,本来还有几个比她们还小的孩子,已经被卖掉了,她们几个是剩下的,也不知道被关了几天了,那些人贩子只给她们水喝,她们都要饿坏了。 得知落到了人贩子手里,艾欣和她们一起哭,也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她也一直被关着掌握不了具体的时间,其间人贩子又给她们送了两次水,艾欣也饿得走路的劲都没了。 当艾欣以为自己会被饿死的时候,地窖的门突然被强行打开,冲进来一堆人,其中一个女人抢先抱住倒在地上的一个女孩,喊她的名字。 她们这些孩子后来都被人抱出了地窖,听到外面响起的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艾欣才知道她们得救了。 原来被狗咬伤的其中一个女孩叫李静,其家里父母、祖父母、外祖母都是某省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就是事情太忙了,连李静十三岁的生日都没参加,伤了孩子的心。 李静离家出走本来是打算吓吓长辈们的,可谁知道也被人贩子骗了,但她也不傻,没直说家里的情况,扯了个父母离异的谎,不然那些人贩子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估计得把小姑娘灭了口。 其实最近被拐卖的儿童已经不少了,加上当权人物施压,这事被当成大案要案,限期侦破,艾欣才能很快得救。 艾欣也是事后才知道,一般的买家喜欢买年纪小不记事的孩子,要不就是买年轻漂亮的当媳妇,像她们这样半大不小的难出手,但能买她们的人肯定更不堪。 那些人贩子怕她们有力气会逃跑,所以只给水不给干粮,而且那些只认钱的根本不懂得卫生,狼狗侥幸没有传染病,但如果不是艾欣及时为李静她们消炎包扎了,伤口化脓感染是免不了的。 所以在确定李静平安无事后,李静妈妈对艾欣着重关心,派人给她家人打电话报平安。 艾欣其实就是饿了一天多,喝了点小米粥输了点葡萄糖就又活蹦乱跳了,她和隔壁病房的李静成了患难之交。 李静家里长辈有权,但她本人没什么娇小姐的架子,敢和狼狗斗就能看出她胆子至少比艾欣大,人长得很漂亮,要不人贩子没舍得把她喂狼狗。 出了这样的事,李静只有一点害怕,而听说家人为她都快急疯了,她得到重视心里反而幸福感占了上风,所以在那几个孩子的,心理素质最好的她和最晚被抓、受折磨最少的艾欣恢复得最快,两人互相串门,自然更熟了。 不同于艾欣出身于医学世家,李静是司法世家的后人,她听了艾欣离家出走的原因,想了想说道:“这样就判罪是不对的,你们班主任和别的老师都没有抓住你的现行,怎么就能断定是你抄人家的,两人分数差不多说不定是她抄你的。” “老师是听她们说了才认定的。”艾欣知道自己没舞弊,当然不可能被抓什么现行。 “进局子的还分开审问呢,就怕她们串供,你说了她们是商量好了才冤枉的,自然提前对好了口供,老师不能光凭她们的话就定你的罪!”李静严肃得像个小法官。 虽然这种说法让艾欣心里舒服不少,但她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想到还要背个差评继续上学,她害怕。 这个李静也不知道了,她毕竟只是小孩子,于是去请教妈妈,李静的妈妈就是冲进地窖抱着她哭的那个,其实只要是与女儿无关的事,李静妈妈还是挺冷静的,审案上也有威信,可这种小孩子的事,人家也是头回遇上。 而为了表视对女儿的重视,李静的妈妈袁阿姨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给政法大学当老师的熟人打电话,问学生舞弊怎么判断。 大学考试舞弊的更多,重要的考试甚至还利用枪手、高科技的,但一般都是抓现行、带物证的,这仅凭二对一的指证,哪个大学老师敢就这样定大学生的罪,这也就是吓唬小学生。 可这招对小学生就是有用,艾欣和李静都非常在乎,于是大学老师想了想又说道:“那就找卷子,如果她们错的题目多数都一样,可以证明抄袭,但谁抄谁的仍然不能定案。” 这还不是一样…艾欣垂头丧气,李静拉着妈妈撒娇:“你们帮小孩子证明冤枉都证明不了,还说什么执法如山?” 其实真要出面询问,小孩子受不了司法的威严,说不定会说实话,但这样的事连民事案例都构不上,哪家的家长会让自己11岁的孩子以嫌疑人的身份接受警方问话? 只是大人也有大人解决事情的办法,袁阿姨在是谁舞弊上面帮不了艾欣的忙,但她能让艾欣风风光光,而不是以受害者的身份灰头土脸的回去。 艾欣帮李静和另一个女孩疗伤是事实,如果没有艾欣先行的治疗,警方又再晚到几天,李静她们的安危还真不好说,所以袁阿姨不但口头感谢艾欣,还向她所在市的有关单位提出给艾欣发个见义勇为的奖状。 正在这时候,得知女儿下落的艾广贤和方芸夫妻赶到了艾欣现在的医院。 从艾欣去火车站到她重见父母,一共过了五天半时间,这五天半不但这边破案抓人贩子紧张忙碌,艾欣的家里学校也乱成一团。 本来艾欣放学向来是和堂妹一块回家的,但她拿到那差评可不好意思直说,便让堂妹先回去,说她有事还得找老师。 她堂妹不过小学二年级,哪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便乖乖回去了,等她堂叔堂婶下班不见艾欣的时候,艾欣已经和人贩子上了火车了。 艾欣住在亲戚家,有事都提前打招呼的,这时候还不回来从没有过,她堂婶不放心去学校问,发现学校这时候已经关门了,顿时急了。 第一卷 第三十六章 脸皮厚更长寿 学校里找不到艾欣,同学家也不到,艾家的亲戚朋友这回全出动了,她的班主任承认艾欣找过老师,但也说了艾欣作弊和她自己先回去了。 艾欣冲出办公室时在场有好几个老师,她们都证明艾欣是已经走了,艾家人只好去找她同桌和另一个告状的。 结果她们俩根本不承认艾欣来过了,当时大人都没下班,她们家里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幸亏艾欣同桌的邻居家的小孩是她堂妹的同学,人家说看艾欣和她同桌吵架来了。 但那两个仍然不承认,无论大人怎么说,艾欣的堂哥年轻性子急嚷嚷叫警察,结果那两家大人又护上了自己的孩子。 但在艾欣失踪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后,警方还是立案了,不过他们上那两家调查时,同样被拒之门外,没有明确证据表明艾欣失踪是这两家所为,警察也不能硬闯进去搜查。 这事自然不能瞒着艾广贤夫妇了,他们听说女儿失踪了,当天便趁火车往回返,而等他们刚到家,正好接到另一省打来的电话,艾欣现在警方保护之中。 等艾广贤夫妇见到女儿,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袁阿姨为艾欣申请的见义勇为少先队员证书正好批下来。 艾广贤夫妇也是大人,他们比艾欣更了解这证书的宝贵,只是夫妇俩现在并不打算让艾欣回去,这事闹得挺大,尤其是艾欣后来还被人贩子拐了,风口浪尖的时候肯定少不了好奇的人们追着问。 现在正好是放寒假的时候,艾广贤夫妇打电话给等在家的亲友报了平安,还特地提了艾欣见义勇为得奖状的事,然后带艾欣同去了他们义务工作的灾区。 艾广贤夫妻其实挺自责的,他们以为小孩子不会真的懂得生死的意义,所以不会比大人更伤心,但却忽略了正因为一知半解,才更容易胡思乱想。 女儿的品质他们是信任的,不是说艾欣就不会犯错误,但她不会死不认错,而当孩子委屈得去找千里之外的父母时,他们不支持孩子谁支持? 爷爷没了,又被冤枉,再被拐,哪个孩子受得了,艾广贤夫妻自问这时候绝不能再离开女儿了,只是他们都不是心理学的行家,所以才准备带艾欣去灾区,那里正有许多充满爱心的心理学的志愿者们。 换了个环境,尤其这还不是一般的环境,艾欣初到时为那里的灾情而惊恐,随后又为那里的人们而震撼,有大灾的地方往往也有大爱,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治愈了她的心伤。 不过光凭一个寒假疗心伤是不够的,艾欣是休学了一年,直到灾区援救结束,她才和父母一起回家的。 重新回家,小小年纪的艾欣便有恍如隔世的感慨了,只是经历了这一年的锻炼,她不会再因为别人的误解陷害而脆弱了。 艾欣见义勇为的证书并不是她户籍所在省发的,但也是有用处的,艾广贤夫妻拿着这证书给女儿换了个学校,让她重新上五年级。 新学校教学质量比她的原学校要好,只是离家远,又不属于她户籍所在的市区,如果不是那本证明,有着差评的艾欣想转学根本不可能,就是托熟人说情校长也不会同意的。 艾欣考试是否舞弊,这始终就成了未解的疑案,只是远离那些环境那些人,艾欣重新开始努力,重新开始开心过日子,逐渐这事就算过去了。 直到这回她重生,重新听见那二对一的指控,看见那个被诬陷的孩子涨红脸坚持“这不是小事”,就起来在老师面前的自己,那时候的她更孤立更狼狈。 二个指证一个,这也是当年老师定案的依据,只是今生再遇上这样的事,艾欣无法静等着那些大人来判断谁是谁非,她冲口而出,就如再为自己辩解。 …… 其实听艾欣讲到她叔爷爷突然过世,然后父母也去远方工作,只艾欣一个托付给亲戚照顾,葛力金就觉得不对了,这样的时候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扔下? 可真出了事,他反而不说什么了,静静的听艾欣把事情全说清,他陪着艾欣一同沉默,心里叹息:“艾家人…艾家人…” 当初第五代的继承人,在知道自己的父亲手上沾了那么多亲人的血后,他选择的是出门寻仙访道,而第十二代的艾颂儒,在与家人有矛盾时也出门去了。 第十六代的艾广贤,说是完成叔叔的遗愿,但何尝不是借工作逃避亲人离世的伤心,第十七代的艾欣,11岁时就会离家出走了。 是不是艾家的人都有这毛病,遇上与自己相关的不好的事,都本能的去逃避? 逃避…自然也不是好事,葛力金逃了两回,于是从上辈子后悔到了这辈子,那么这样看,艾欣敢站出来为可瑞恩说话,就是敢于直面过去了,抛去可瑞恩他们几个的背景不谈,艾欣这行为应该鼓励才对。 “如果我知道他们三个是王子,我就不出头了。”艾欣反而抱歉的笑笑,其实现在想想,在场那几个大人保持沉默才够明智。 “卡特王室那些事咱们不用管,只是你说的…那些伤害你的人…事就这么算了?”葛力金越想越不甘,艾欣是运气好,这要差上一点点,后果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我和李静之后一直在通信,她说那些人贩子被判刑了,她还去旁听了呢,至于其他的,堂叔堂婶我害他们担心,是郑重道歉了的,再别的…见面也就当不认识了。”艾欣说道,有些伤害是间接的,她没有证据也判不了人家的刑。 “不过这事我也学到一个道理,永远也不要弱到让别人有机会欺负你。”艾欣去了灾区后,曾在一个志愿者姐姐那儿看过一套漫画书。 漫画书讲的是一系列侦探故事,其中一个就发生在校园内,是一个老师被杀,地上散落了一堆卷子,据警方初步判断,是某个学生为了明天的考试过来偷卷子,不料被发现于是失手杀了人。 但按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推测,之后离开学校的只有一个人,恰巧就是那老师所在年级的学生,是个优等生,但也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只是那优等生恰好也是这套漫画的主角,他轻松的就洗掉了自己身上的嫌疑——他当着警方的面,把教科书背了半本! 能默书到这种程度,哪用得着偷考卷? 艾欣看着就联想到了自己,她小学四年级时考试平均成绩98分以上,上了五年级因为叔爷爷的突然故去,她上课没专心,成绩在7、80分那儿波动,就算她提前知道这种洗刷冤枉的方法,她也做不到。 如果自己还能保证高分的水平,她也可以当着老师的面提出重新考试,只要在老师面前将考卷答案保证在90分以上,谁还能怀疑她成绩下降以至去抄别人的? 说到底,是她自己先示弱了,才让别人有了陷害她的机会。 所以从那以后,艾欣再也没给过别人同样的机会! “事情都过去了,”葛力金拍拍她,“人应该往前看,爷爷相信你也不会再受同样的欺负了,所以也不用再为那些人生气了。” “我知道,西方也有句谚语,说: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所以我不生气,划不来。”艾欣正色答道。 “还有这样的说法?”葛力金笑了,“我只知道民间也有句俗话,说:脸皮厚更长寿。” 听这话艾欣也笑了。 其实不管是西方的谚语,还是东方的民间俗话,说的都是养生的关键。 养生最关键的不是吃什么喝什么,而是心情,心灰意冷活着如行尸走肉,那任何灵丹妙药也不可能让人长寿。 只有心情开郎,再加上合理的饮食、作息习惯,才能保证人长寿健康。 人在受了委屈不可能不生气,只是气出病来自己受,伤害你的人只会更高兴,更向艾欣那样离家出走,遇上意外,你说便宜了谁? 更有的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你自己认为是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不了解你的人多半认为你畏罪自尽。 所以这心理承受能力比什么都重要。 艾欣长大懂事后,回忆当初自己的冲动也是后怕,11岁的小孩孤零零站在外面,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很好欺负、很好骗吗? 也是因为这件事的关系,艾欣对人贩子这类集团的事比较关注,她常想如果自己没有得救,她会在哪儿了?被卖到某个小山沟当童养媳?被迫加入行乞偷盗的集团?还是那种对女孩子来说更不堪的地方? 艾欣警惕自己这前车之鉴,可她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下辈子,而且还是生在乞丐之家,三岁时就将前世报章杂志登的假乞丐如何骗钱的新闻学以致用了,四岁的时候就被逼着小偷小摸了。但要她去栽赃陷害别人,她仍坚决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一卷 第三十七章 莲花(有图) [[[CP|W:400|H:443|A:/chapters/20121/26/2196315634631830996412239315005.jpg]]]上辈子遇上的情况,这辈子还会遇见类似的,更别提就是刚发生的事了,其实在王室而言,也的确没有小事。 在可瑞恩他们走后的第二天上午,葛力金和艾欣收到了卡特国现任王后,可瑞恩亲生母亲的请帖,邀他们祖孙参加三天后的宫廷宴会。 送请帖的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腰间还悬挂西式的佩剑,据说是王宫的侍卫长,正宗骑士出身的。 不过这位侍卫长刚走一个小时,一个同样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子又登门了,她穿着挺古典古板的长裙,自称是黛咪王妃贴身的女官,也是从请帖给葛力金祖孙,黛咪王妃邀他们参加二天后她举行的私人舞会。 然后同一天下午,魔药世家家主蔓森?佩里的管家也上门送请帖的,总算这位是个老管家,而且笑容和气,不然艾欣还以为过来邀他们的人统一板着脸。 佩里的请帖也是宴会,日子定在四天后,从贵族含蓄的词句中,葛力金推测他是对艾欣感兴趣了,起因可能是因为艾欣申请的金银花专利,虽然金银花不是魔药材料,而申请人也不需要写明姓名和年龄。 现在佩里家主亲眼见了艾欣,发现她只有五岁,肯定认为这事与她的身世有关,五岁的小孩只知道金银花,但告诉她金银花的人说不定知道不少魔药。 蔓森?佩里认识葛力金也快百年了,虽然不是很熟,但他了解葛力金不懂魔药,当然,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葛力金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所以这场宴会的目的还是在艾欣身上,小孩子好套话。 至于安菲亚王后的目的还好猜,一是谢艾欣帮可瑞恩洗冤,二是借机拉拢他们祖孙。 真正不好猜的是黛咪王妃,艾欣出头就等于得罪了她的长子麦克斯,而且她的宴会时间还比王后的早一天,是故意的吧? 三张请帖都是京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送的,目前都不好轻易得罪,所以他们要么都去,要么都不去,葛力金选择了后者,他们也该回葛力金城堡了。 对于布理安的灵魂研究,葛力金还可以和他用魔法阵通信,而他们这次来卡特国的主要目的小泰迪,现在活蹦乱跳健康成长着。 卡特帝国现在也没什么非让他们留下来的,豆腐坊和香油坊有布理安负责,葛力金恢复了前世记忆,对艾欣曾提到的电影电话之类更有了实际的印象,他今生是依照灵魂的本能选择了机械学,更有了魔法的相助,正打算回城堡继续努力,看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也发明出那些科技。 一想到这些,葛力金倒恨不得马上动身了,只是出于礼节,他还得给那三个大人物写信表现他的“为难”,不是不想去,而是真的有“急事”不得不回去。 然后当天下午,葛力金还得去当地的魔法师协会转转,这里毕竟有他的学弟和同乡,临走前怎么也该打个招呼。 艾欣倒是没什么需要专门告辞的,西娅就在布理安家工作,她和蒂娜特地去客房向艾欣表达了依依不舍之情,但大人和小孩也没什么共同的话题,而且她们是利用工作时间过来了,也不好待太久。 所以艾欣大多数时候还是一个人在客房待着,至于行李,她早就放进空间里了。 大概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布理安家的总管伍诺亲自到客房外敲门,说是二王子可瑞恩殿下过来了,而且指明要找她。 可瑞恩?艾欣有点意外,但人家是王子,她没理由拒绝见面,于是整理一下自己,下楼去见他。 “你好,可瑞恩王子。”艾欣扯裙子行西方礼。 “葛力金小姐,下午好。”可瑞恩抚胸半躬身,礼仪比艾欣标准。 然后两人坐下,可瑞恩先开口:“听说葛力金大法师和葛力金小姐准备回家了,我和老师请了假,特地来送送你们。” 不是据说贵族说话都喜欢绕圈子吗?艾欣意外这位小王子的坦率,但挺喜欢这种说话方式的,她微笑示谢:“谢谢殿下,只是我爷爷出去拜访朋友了,他要知道殿下亲自过来了,一定非常高兴。”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昨天为我洗刷冤屈,我听母后说,黛咪王妃和佩里王爵因为这个还找你们麻烦了,你们是因为这个才急着走的?其实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可瑞恩非常严肃认真的问道。 这位殿下说话也太直了吧?!虽然艾欣他们的确是怕麻烦才想避开的,但黛咪王妃和佩里王爵现在一直按礼节办事,艾欣哪能承认他说的,“没有这回事,我们离开城堡已经快一年了,有些事必须回去才能办理。” “真是这样吗?你不用害怕的?”可瑞恩孩子气的质疑。 艾欣心里忽然一动,这位二王子和昨天的表现可不大一样啊,昨天他即使受了冤枉,也没向今天这样孩子气呢。 “我有什么害怕的,有爷爷在我什么也不怕。”艾欣让自己也像个五岁孩子一样胸无城府的骄傲着。 “那你就在这里多玩几天吧,我带你去王宫玩,母后可是想见见昨天勇敢机智的小英雄呢。”可瑞恩小绅士的邀请。 艾欣“害羞”的低下头,“很可惜”的叹气:“可我们必须得回去,这出来都快一年了,爷爷说城堡要生气了…” 城堡生气…这听着像是童话故事,不过魔法世界也不也就是西方的童话世界,艾欣知道城堡也是有感情的,可瑞恩更清楚。 “但我必须得谢谢你,非常非常谢谢你。”可瑞恩这话说得有些小大人的样子了,但反而显得真诚了。 “这不过是小事…”艾欣还得谦虚客套。 “这不是小事!”可瑞恩脸又有点红了,他这回格外的坚持,“这关系到我的名誉,真的不是小事!” 的确,不管他是不是王子,小孩子也看重自己的名誉的,所谓的脸皮厚是心理素质应该过硬,但不是让人放弃自尊自爱,艾欣将心比心,态度也郑重其事了,“是,这不是小事。” 看她认真了,可瑞恩倒有点不敢相信了:“其实你还小…你不懂的…我不该和你认真的,我道歉。” “还小又怎么样?越小才越好欺负,你以为我没受过冤枉?”艾欣想到前世的事,神情暗了暗。 有过同样经历的可瑞恩本能的相信,她不是为了讨好他而说谎,顿生同仇敌忾之心,投桃报李之意,“是谁敢欺负你,我给你报仇!” 艾欣被他小骑士的样子逗乐了:“多久的事,早过去了。” “也是,葛力金大法师怎么会看你受欺负。”可瑞恩点点头。 爷爷是护着她,但前世的事他就没办法了,艾欣笑笑,倒是想起另一位,将心比心,她试探着问道:“克莱顿王爵也会护着你吧?” “当然,老师答应了父王会照顾我的,他说过的承诺就一定会做到。”可瑞思理所当然的答道,丝毫没为昨天艾尔法晚了一步为他说话而不高兴。 这样也好,虽然艾欣知道在王室,学生和老师的关系更为利益化,但对小孩子而言,师者尊长也,被这样的人不信任还是会难受的。 “说到老师,我差点儿忘了,我给你带礼物来了呢…”可瑞恩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拍拍手,等在外面的侍卫就捧着用绒布罩着的什么东西进来了。 艾欣本来打算就算可瑞恩送她金山银山,她也不会收下,只是出于礼貌,她应该在看过礼物之后,称赞感谢再婉拒。 侍卫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揭下绒布躬身退场,艾欣的目光顿时就被桌上的东西牵牵吸引了,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瑞恩拿来的礼物不是金银制的,而是水灵灵的一小盆花,只不过这花艾欣只在上辈子才见过,那是几枝莲花。 “这叫。”看艾欣的样子,可瑞恩就知道她对这礼物非常满意,他介绍这莲花在这异界的名字,又是艾欣没听过的新词。 其实叫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这莲花在异界的价值,不过能让一国的王子把它当礼物送人,这莲花在卡特帝国绝不是寻常货。 “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艾欣赞叹得由衷,这辈子能重见她的确高兴。 “你喜欢就好,这个花盆是魔法用品,花长大它也会变大的,你只要在发现水少了的时候添清水进去就行了,这个长大了还能吃的。”可瑞恩指的地方是莲花下茎——莲藕。 “真的吗?那你吃过?”其实对莲藕的食疗方法艾欣比可瑞恩更在行,只是现在她着意莲花莲藕在卡特帝国的地位,布理安已经够有钱有权的了,可他家里连个莲子都没有,就不知道葛力金见过没? “我当然吃过了,老师说这个能吃的,原来这个只有我们王宫的花园才有,还幸亏父王答应把这花赏赐给我老师,我们才知道这花不但能吃,在别的地方也能长。”可瑞恩的口气中,隐隐透露出他对艾尔法比对自己父王还崇拜。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莲藕 可瑞恩终究还只有七岁,他来谢艾欣的确有借机拉拢葛力金的目的,不过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也比较不容易忘恩负义。 所以可瑞恩送礼物的心意还是挺诚的,要不他也不会选了这做为卡特帝国王室之花的莲花。 卡特帝国的国花,是艾欣在边城收到的那种烈阳花,是全国哪儿都开着的,而王室之花,则专属于卡特王室。 可瑞恩到底还是小孩子,对这种王室之花为什么又归了克莱顿的家主,在艾欣着意的探问中,讲了出来。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而不宣的事情。 先说莲花,这个在卡特王室已有近千年的历史了,是可瑞恩曾曾曾祖母的陪嫁,那位王后本是某部落的族长之女,当时的卡特国王俘虏了人家的父亲,却迷上了人家的女儿,王后是为了救父亲才嫁给仇人的。 这样的婚姻无法让一个女子感到幸福,王后在生下太子不久便郁郁而终,那位国王倒是挺痴情的,对王后留下来的一切都当成了宝贝。 儿子自然是继承王位,莲花则成了王室的象征,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只是这种花只有王后陪嫁的花匠会照顾,等花匠一过世,整个王国居然找不出会种花的人了。 所以这莲花只有王宫御花园的一个小池塘才有,在没人照应的情况下,也顽顽强强开了谢、谢了开的近千年,更笼上层神秘的色彩,成了王室的吉祥花。 当今的卡特国王,就是在酒后,带着炫耀的心理请克莱顿现任家主去赏花的,谁知道克莱顿的家主一看就惦记上了。 说起克莱顿家族,他们在卡特帝国的历史也不比莲花短,每代的家主都是魔药大师,当代的这位更是才气过人,也财气过人。 据说上一代的卡特王就没从在这位家主这儿占到便宜,现今的卡特王年轻气盛,倒是不服气,听克莱顿家主想要这王室之花,当下便拒绝了。 其实听传说,克莱顿家主喜欢的是金银财宝,卡特王可没有想过他又喜欢上花了,所以才放心大胆请他赏花,结果证明凡是好东西都不该让这位家主看到才对。 卡特王对花卉的兴趣并不大,他更喜欢美人和豪华气派的宫殿,在他登基十年的纪念日时,就打算重新盖座更大更富丽堂皇的寝宫。 以卡特帝国的财政而言,一座寝宫也算不上劳民伤财,国家庆典盖了也就盖了,可宫殿的粉刷却是个问题。 京都达米安城的城郊就有上好的漆树林,是专供王室的,只是这割漆向来是个冒险的工作,工人们进漆林前如果不用厚布将全身都裹全,便会皮肤生漆疮,奇痒无比。 所以这里的建筑大都是原装石头材料的,真正有钱人才能住得起油漆好的木制楼房,国王当然是全国最有钱的,可每回割漆都有人沾上漆毒,卡特王还是个仁慈的国王,他不想在自己的喜庆日再出现不好的事。 住新房子和当个好国王,卡特王正在犹豫的时候,克莱顿现任家主艾尔法居然主动提出帮忙,而克莱顿家的魔药也名不虚传,进山割漆的工人再没中过毒。 卡特王大喜,大方的让艾尔法去国库随便挑选一样珍宝,可向来爱财的艾尔法拒绝了,他要的仍然是那王室之花。 卡特王这回还是不干,反而漆工都平安了,他新房子也住上了,而且国内还有不少魔药大师,他未必只靠克莱顿家。 对卡特王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一贯温和的艾尔法当众表示了不满,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国王言说:“陛下能自信永远不用克莱顿家就好。”然后拂袖而去。 如果不是这位姓的是克莱顿,就凭他这言行,卡特王都起了杀心。但偏巧艾尔法还是克莱顿的家主,卡特王气消了以后还得想办法安抚,免得这魔药世家集体移民。 不过当时卡特王新王登基没几年,自身傲气仍存,明知道克莱顿家族的重要性也低不下头,王室之花更是不肯分上一株。 不过克莱顿家主的耐性也非常好,除了不再给卡特王室提供魔药后,也没有搬家。 这样就过了二年多,卡特王室因为不是魔法师世家,用到魔药的时候也不多,如果不是本国和魔法协会的大法师们仍捧着克莱顿家族,卡特王甚至觉得其实自己以国王的身份,也不用陪笑脸了。 卡特王刚这么想着,结果他马上就得求上人家了。 事情出在贡品上,卡特王国有二面都临着大海,所以好吃的水产品不少,其中有样是卡特王最喜欢吃的,偏巧今年送来的贡品个又大肉又多,卡特王于是多吃了些,于是吃坏了。 这个世界是没有医生这个职业的,不过一般生病了该怎么处理,人们多少还是总结出一些经验,尤其是王室,有许多不传之秘。 只是当这些治疗方法都不管用时,王室也得求助专门生产药物的魔药世家,因为与艾尔法的关系僵了,卡特王最先找的是只为卡特帝国效劳的佩里家族。 连王室都对一些小病有研究,何况是以药材为专业的世家,只是这回卡特王病得实在太厉害了,佩里家族的药服用后也没见效。 说穿了,这病就是吃多才吃坏的,国王因为贪吃而上吐下泻的,这传出去多让人笑话,尤其是克莱顿家的,卡特王真不想丢这个脸… 但整个王国的法师药师差不多都寻了个遍,卡特王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不见效的苦药水,结果最后那些人全都自称无能为力,能救国王的可能只有克莱顿的家主了。 到底还是命更重要,卡特王只好厚着脸皮着人再去请克莱顿的家主,艾尔法也没为难使者,只说先把莲花送过来,然后他才出诊。 人家克莱顿家主上回可是先服务再收费的,结果倒是卡特王过河拆桥不认账了,所以人家这回提出先付费再出力,实在也怨不得人家。 卡特王无可奈何只好同意,也真的是克莱顿家的确有这个实力,吃了几回药卡特王就痊愈了,也从此再不敢扬言用不着人家了。 而这莲花在克莱顿家仿佛更合适,它在王宫的御花园只占了个小池塘,至今王室花匠也不会侍候,但不知艾尔法有什么本事,这花儿当时卡特王只送了一株,而一、二年之后,它已经在克莱顿开了一大池塘。 等可瑞恩进克莱顿家学习的时候,艾尔法的书房都摆了不少小盆的了,他还不同于卡特王,谁想要就大方的送上一盆,只是想到这花代表的是王室,也没谁敢开口要。 不过可瑞恩拿它送人倒是无妨,毕竟可瑞恩是姓卡特王,能代表王室,所以他介绍了这花的来历后,让艾欣直管放心收下。 …… 可瑞恩介绍的其实是他父王丢人的往事,虽然小男孩尽量语气平静的讲述了一遍,不过小孩子终究还是小孩子,对自身的喜恶还做不到不行于色。 其实光凭他把事情讲的如此详细,艾欣就能看出他并不以自己父王落人下风而生气,而且看他眼中藏不住的光彩,可瑞恩崇拜他的老师。 光听可瑞恩的介绍,那位卡特王虽然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但也算体悯子民,只是自己儿子都不向着他,这为人父的也该检讨下了。 艾欣是学医的,可瑞恩的述说中就有两个病例,她边听边习惯性的考虑,若是换了自己又该如何去诊治。 艾欣前世的地方,石头房子才是少见的,木头油漆的数不胜数,所以不光是中医,连职业的割漆人都有不少防漆毒的土办法。 艾欣记得她叔爷爷的笔记中就有记载,漆树的树液,也就是生漆,会挥发出一种微酸性酵素,这东西沾到皮肤上,会引起漆疮,症状为奇庠、红肿、起泡、化脓。 不过民间对这生漆的土方却十分的简单,只要在进山割漆之前,用菜油加盐涂于露出来的手脸等部分就行了,而一旦不小心已经生了漆疮,也可以用鲢鱼鳞韭菜根捣烂了加菜油涂于患处。 同时,生了漆疮要忌口酸味的,多吃萝卜,盐菜可以止痒。 至于卡特王吃多了水产品坏了肠胃,艾欣不知道是哪种水产品,倒不能提前开方子,不过说起莲花就得提到莲藕,那可是止血凉血的食材和药材。 所以送走了可瑞恩,等葛力金回来后,艾欣就捧着那盆莲花问他。 葛力金双手一拍:“真是的,你不说我怎么就忘了呢,卡特王最喜欢吃的那个我也知道,我以前参加国宴时也吃过,其实那海味你也不陌生,就是螃蟹。” 祖孙都是学医的,一说螃蟹再说到莲藕,都明白两者恰恰是关系重大,藕汁止血,包括了血淋、咳血、尿血、血崩等,若新鲜藕汁用热酒调服,正是治食蟹引起的冷痢、血痢的良方。 谁也不知道克莱顿家的秘方,但艾尔法坚持先得莲花再医疗,那么按中医来看正对症,这是巧合吗…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六岁了 魔法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懂中医,而万一真的知晓,那情况只怕与艾欣和葛力金差不多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再想起艾尔法颇具东方仙味的气质,艾欣抱着花盆的手都有点抖了:“爷爷,你说他会不会也是…” 葛力金比孙女镇定些:“说实在的,自从我回忆起前世后,我就觉得这世上再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了,只是这位克莱顿家主…如果真的是…那他比我重生的还要早,可是没听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啊?” “比爷爷重生得早?”艾欣奇怪,“艾尔法应该只比我重生的早吧?他今年挺多二十七、八岁吧?”是不是葛力金一时口误。 “二十七、八岁?”葛力金失笑,“他二百七、八十都不止了。” “!?”艾欣手里的花盆这回终于掉地上了,不过很幸运,花盆上居然有防护咒,连花带盆包括里面的水都安然无恙。 葛力金把花盆从地上移到桌上,吓了一跳的艾欣先去检查这让她爱不释手的花儿,确定真的没事也不敢再捧着玩了。 缓了缓心神,艾欣才问出疑惑,为什么艾尔法会看上去如此年轻,这里是魔法世界,长生不老也不稀奇,可为啥葛力金和布理安这样的大法师也做不到,他们百岁之后也就白发苍苍了,虽然健康程度和年轻人差不多。 葛力金先解释大环境,这里魔法为主不假,法师长寿也是真的,他之前告诉艾欣的都不差,而克莱顿家却是例外。 不过例外的只有克莱顿的家主,而且列代的家主也只是不老,但不会长生,寿命和最厉害的大法师差不了多少,也就三百多。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现象,许多人也好奇,然后旁敲侧击的探听,终于得出据说是克莱顿家族内部最正版的解释。 传说第一代的克莱顿家主和下凡微服出巡的创世神无意中认识了,头代家主于是向创世神祈愿,希望他自己和他的嫡系子孙永远也不会变老,创世神答应了。 现在估计头代家主的意思就是希望能长生不老,可能当时过于激动没说全了,而神总是高于凡人的,创世神并不希望有个能与神并肩的凡人家族出现,于是钻了他话里的漏洞,赐给克莱顿历代家主永远年轻的样貌,却没赐予他们永生。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克莱顿家族在凡人的世界里还是顺利的生活下去了,不然历代家主都能长生不老的话,那得惹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知道这家族同样并没得创世神格外的青眼,反而是差一步就接近神了,但却…没有经历老去的过程就死了,这也是一种遗憾吧? “创世神,他究竟存在吗?”如果可能,艾欣也想去拜拜,问问为啥自己会重生到这里,究竟是东方神仙的功劳,还是西方神仙的帮忙? “应该是存在的,不过传说众神都归隐了,而且不许凡人建庙拜祭,神的想法不是我们能清楚的。”别看葛力金是大法师,他能操纵风火土等各元素,但无法与神沟通。 绕了一圈,事情还得回到当下,那位艾尔法?克莱顿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同乡”呢? …… 艾欣和葛力金商议了一下,然后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回了葛力金城堡。试探艾尔法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成功的,再说就算他真是,人家和他们是不是一条心还难说呢。 推己及人,艾欣和葛力金也不敢冒险把自己有前世记忆的事随便告诉别人,如果艾尔法真是“同乡”,又像艾欣当年那样落魄,那他们同乡之谊照顾一下也应当,可人家现在活得比他们都好,认不认又有什么关系? 艾尔法,艾欣…坐在回家的马车上,艾欣总翻来覆去钻研的就是克莱顿家主名字的发言了,这里的文字不同于汉语,他俩名字的开头发言相近应该只是巧合,怎么可能再来个艾家的人呢? 平心而论,艾欣和葛力金都希望能再遇上自家人,一方面是血缘天性的关系,另一方面,他们之前做香油、豆腐什么的招摇了,如果这里真有“同乡”,绝对瞒不过。 只是这样一比较,艾尔法又不像是重生的了,如果是,那以这位的权利和爱财的程度,豆腐香油之类的早应该被其发明遍了。 到底是不是呢? 艾欣一路到家还在想着这个。 …… 从卡特帝国到葛力金城堡,返程也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可能是因为和葛力金相认,重新看见城堡,艾欣真的有种这是自己家的感觉了。 城堡有魔法阵维护着,就算艾欣他们离开了一年也是一尘不染的,艾欣不用收拾屋子,就央着葛力金在城堡后面用魔法挖了个池塘种莲花。 现在可瑞恩送的那盆莲花已经谢了,只剩下残荷叶和莲蓬,葛力金借机去信给艾尔法,说孙女在哭闹,问他花怎样才能救活? 克莱顿家主的回信极简单:这花加了魔法阵的,无须管它,明年自然重开。 这么简短的回答,摆明了人家并不想与他们深交,葛力金也不是不识趣的,不管艾尔法是不是重生的,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葛力金和艾欣都没种过莲花,只知道这种花生命力挺强的,在池塘里野生的也能每年开出一大片来。 而艾尔法说花上有魔法,葛力金自己也是魔法师,他试着测了一下,只发现花盆上有保护咒,花儿本身倒检查不出来。 是艾尔法没说实话,还是人家种花的本事自有一套,葛力金不清楚,只是难得在这儿遇上莲花,《本草纲目》中说莲藕“久服令人心欢”,这种食疗的好东西要是能大面积种植就好了。 艾尔法那边指不上了,葛力金和艾欣只能再进空间里翻自家老祖宗的藏书,不过艾家祖先通常所收集的都是医书,他们好不容易才翻出本《浮生六记》。 “以老莲子磨薄两头,入蛋壳使鸡翼之,俟雏成取出;用久年燕巢泥加天门冬十分之二,捣烂拌匀,植於小器中,灌以河水,晒以朝阳;花发大如酒杯,叶缩如碗口,亭亭可爱。”按书中写的,种莲花还得先买只母鸡,把莲子当鸡蛋孵。 “要不试一下?”艾欣眼放光彩,就算不成她也可以捡鸡蛋玩。 “可我怎么听说种这个得用分根法,应该是分栽莲藕吧?”葛力金种药材是前世的父亲教的,种莲花还真不会。 “要不都试一下?”艾欣兴致勃勃,不管哪个成功了都好。 …… 时间就在种花,看书,葛力金研究电影电视中又过了几个月。 艾欣不记得自己这一世具体生日是哪一天,但现在她肯定已经六岁了。 六岁,在这个魔法世界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年龄段,因为孩子是不是天生具有魔法潜力,就是以六岁为分界,如果小孩子一出生就有潜力,但六岁之前随时有可能消失,六岁后才会稳定。 反之,从出生到六岁之前,没有魔法潜力的也不用过早失望,说不定哪天一觉醒过来就能和天地间的元素对话了,但这个也只限于六岁前。 由于魔法师是随机产生的,虽然魔法世家产生的概率稍微高一点,但普通人家也有希望,只是他们无法判断自己孩子的潜力,所以这事全由国家负责。 六岁孩子就开始上小学了,这里是每年1月过年休寒假,2月学生上课,至6月是半个学期,7、8月也放暑假,9月至12月又是半个学期。 也就是说,这里的年级是从2月份开始的,而不是艾欣前世那样过了暑假,再开学就升了一个年级。 小孩子六岁以后正式上学,报名之后首先进行的就是魔法潜力的测试,有潜力的就不用上普通学校了,由国家出资上魔法学校。 想当年葛力金就是这样,那时候他自己和家人都不知道他居然有魔法潜力,就是六岁上学报道的时候测出来的,从此这世上又多了个大魔法师。 身为大魔法师,葛力金也会检测他人是否有魔法潜力,他给艾欣测了几次的结果都是没有,可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魔法为尊,葛力金希望孙女至少有自保的能力,因为他自己并不是专业测试人员,所以总不死心。 当了近百年的大法师,葛力金的人脉是极广的,他不用带孙女去学校测试,把负责测试的法师给请到了葛力金城堡中。 请来的这位法师姓路托,是专门负责测试小孩子有没有魔法潜力的高级人士,一般的小孩子测试都不需要他出手,他向来只为王室和大贵族服务。 路托大法师也是白发白须上百岁的人了,他和葛力金的交情虽不如布理安那样能生死相依,但请他上门帮忙也不难。 葛力金多了一个孙女,这在法师中间早不是什么秘密了,路托也早就想见见了。 六岁的艾欣比三岁时健康了不少,黑发黑眸白嫩的皮肤,看起来是个小美人胚子了,只是路托记得葛力金年轻时是棕发蓝眸的,两人在长相上并不相似之处。 第一卷 第四十章 砂罐煨汤 不管艾欣究竟是不是葛力金的血缘亲人,就凭她冠上了葛力金这个姓氏,还得到了葛力金城堡的认同,路托就不能把她当作普通人对待。 “是不是现在就开始?”路托善解人意的问葛力金,请他上门测试的人自然心里着急,他和葛力金老交情了,也用不着先客套一番。 “可以。”葛力金点头。 于是路托取出一只有海碗大的水晶球放在桌子上,慈眉善目的对艾欣笑道:“别害怕,你只要把双手放在水晶球,只放一会儿,不要动就好。” 路托常为贵族家的小孩子测试,哄孩子的话都说习惯了。 艾欣也不是真正的六岁小孩,何况葛力金也提前告诉她是怎么测试的了,她只要双手放在水晶球上,念咒语的事由路托进行,她本身什么不适的感觉也不会有的。 看着圆滚滚的水晶球,艾欣好奇它居然在平滑的桌面上站得稳稳的,她把双手放上去…不是想象中的冰凉,有一种放入温水中的舒服感。 “好…就这样…不要动。”路托仍是哄小孩的语气,看艾欣的确老老实实的不动,他才双手起了个奇怪的手势,口中极小声的念着什么。 这是正式的测验方法,不同于葛力金和布理安挥动魔杖的那种,艾欣手贴住那做为媒介的水晶球,随着路托的咒语,她感觉不但是手放进了温水,从手指逐渐往上,好像全身都泡进了温水中。 这样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时候,本来透明的水晶球开始发出各种颜色,红蓝黄绿金棕…闪烁变幻的速度超过了霓虹灯。 葛力金不由得再上前一步,身体快贴上桌子了,艾欣看爷爷这紧张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关键的时候了。 各种颜色迅速变幻着出现,这样着又过了五、六分钟,水晶球重新回到透明的状态,不过仔细地看里面带了一点点洒金。 “奇怪啊?”路托看着水晶球不解。 “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葛力金知道要是水晶球停在红色上,那代表测试者有火的元素,停在绿色上代表木的元素,而一般金色是不会出现的,五大元素中没有金色为代表的。 路托到底是专业人氏,想了想就找出答案:“我记得有一位大法师的测验是全金色的,他精通各种元素的运用,最厉害的是土元素和火元素,相信这位的名字你也知道,巴尔?塔尔歌斯。” 这名字葛力金可说是如雷贯耳,巴尔?塔尔歌斯可是魔法界开山鼻祖之类的存在,就因为他的出现,才证明了原来也有可以操纵全部元素的法师。 只是人家是全金色,艾欣这个只带点点的小金色,就好像给水晶球洒了一点小金粉似的,虽然金色是稀奇,但要换成点红点绿的情况就常见了,那证明测试者本身并没有法术。 葛力金原就测过艾欣没有魔法潜力,这回经过正式测试证实了倒也不失望,不过艾欣居然测出来点代表全元素的金色,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对了,铜元的空间!葛力金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艾欣身上佩带着东方仙术的法宝,从而影响了水晶球。 看葛力金一时无语,路托还以为他为孙女没有法力而失望,于是安慰道:“其实这样带点金的已经了不得了,一者证明她祖上出过魔法师,当然,葛力金家的孩子嘛,再者,她的直系后代中出魔法师的机率可非常大。” 路托的话艾欣也能听懂,魔法师的产生也讲究个遗传概率论,要不怎么布理安家喜欢与出过魔法师的家族联姻。 路托的意思是艾欣的基因不错,将来嫁人肯定不用愁了,女孩子嘛,自己工作得好还不如嫁得好。 艾欣在心里叹口气,怎么哪个世界都是重男轻女的?小说中不是有女尊国的存在吗?她为啥没有重生去那儿呢? 他葛力金的孙女当然是不愁嫁的,葛力金考虑的是不能让路托发现艾欣身上还带着能影响水晶球判断的异世法宝,所以借着路托的安慰哈哈一笑:“葛力金家的孙女当然是最好的了,这孩子不但聪明懂事,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要不要尝尝?” “那就不客气了。”路托答应得痛快,本来嘛,他帮老朋友连测试费都不收,何况他住的地方离这城堡有千里之远,就算走魔法阵传送也得几个小时,哪有让帮忙的人空着肚子回家去的。 …… 葛力金城堡请客人吃饭,那自然也是丰盛的席面,面包、火腿、乳酪、烤鸡、牛排、馅饼、果汁和果子酒,都是西餐。 路托也是身价不菲常吃高档品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佳肴都是大酒店做的,对于葛力金城堡没有佣人他也清楚,当然他也不会真指着六岁的孩子下厨。 不过等这些都上桌了,葛力金竟然亲自指挥着魔杖从厨房又飘出来一件奇怪的餐具。 说它是餐具,是因为路托闻到里面散发出非常好闻的食物香味,只是这个像罐又像大碗还有盖的,材质非金非银非铁非铜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叫砂罐,是我烧制的。”如果不是靠魔法加工了再加工,葛力金也制不出这么漂亮的砂罐,他本来还想烧出一套精美的瓷器,可惜隔行如隔山,就算他是大魔法师,但瓷器能成为中华瑰宝,那就不是不懂技巧就能制好的。 “这砂罐煨汤可是我孙女亲手做的。”这才是关键,艾欣由于身高的关键,这汤是葛力金亲自盛了一碗,捧到路托的桌前。 这砂罐煨的是排骨莲藕汤,排骨路托是认识的,但莲藕,尤其是切成薄片的莲藕他就不认识了,这也是艾欣选择莲藕的原因之一,她敢保证,就算路托能得到这卡特帝国的王室之花,也不会想到把它煮了吃。 果然,路托看到碗里的莲藕片,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的魔药呢,他相信葛力金不会乱给他下毒什么的,放心的吃喝,味道还真不说。 一顿饭下来,路托碰的最多的就是这砂罐煨汤了,用事实证明客人对主人厨艺的满意。 其实真要比较起来,艾欣的厨艺还不够资格开馆子掌厨,她的菜能获好评,一来是让人吃个特别,二来就幸亏她营养保健师的专业,知道对人做饭。 在请路托之前,艾欣就向葛力金打听了路托的饮食习惯,这位大法师倒是不挑食,只有些偏爱肉类,可惜长了年纪消化差点儿,不敢多吃了。 所以艾欣才选择了砂罐煨汤,这砂罐也不是专为路托才烧制的,葛力金本身也是老人,他前世更是医者,自然知道什么又营养又好消化。 肉类食物加上佐料,经文火煨炖,能使其中的大部分营养成分溶于汤汁中,很适合老弱病幼食用。 艾欣学习的时候则更知道,在煨汤前将肉类先用大火爆炒一下,可使肉中的腥味消除,同时使肉质不会发老,容易煨烂。 葛力金还知道饭后吃些山楂、豆蔻、砂仁之类的干果,也可以化食开胃,而砂罐还可以煨牛肉汤、鸡汤、鸭汤等。 煨鸡汤时加入红枣、天麻、人参、花生等物也是极补的,只是红枣、花生异界虽然有,但它们的药用价值人们并不知道,葛力金不好意思拿这种路托眼中的“便宜货”招待贵客,至于人参、天麻等中药材,那是不能的。 所以葛力金和艾欣都选择了莲藕,反正路托若是问起这个,他们正好推给克莱顿家。 不过路托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想来他经常为那些大贵族家的后代进行测试,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等吃饱喝足告辞时,路托始终没再问什么特别的,反倒是葛力金慎重拜托他,希望他只说艾欣没有魔法潜力,不要把她让水晶球测出点点金色的事说出去。 葛力金的解释是,他不希望以为有人娶艾欣是因为她能生育优秀的后代,艾欣本身还有许多的优点,他不希望孙女的婚姻利益化。 家里有女孩子的确比有男孩子更费心,路托可以理解,也答应守口如瓶。 …… 送走了路托,葛力金开始和艾欣商量她上学的事情。 这里的孩子也是得接受教育的,不过根据各个家庭的不同,可以上公立学校,也可以上私立贵族学校,还可以在家接受一对一的家庭教师。 葛力金属于中立的魔法师协会,他的后代上哪个国家的学校都没问题,哪个学校都会欢迎的,只是哪个学校葛力金都没看中。 在葛力金的心目中,最好的学校自然是他曾上学的魔法学校,不过艾欣没有魔法潜力去不了,剩下的普通学校所教授的那些知识……艾欣都可以去当老师了。 这个世界的基础教育是七年,十年后由个人能力而选专业学校继续学习,毕业时经考试合格拿到毕业证,然后才能工作。 以艾欣现在的学识,可以直接进专业学校学习了,不过以她六岁的年轻,未免惊世骇俗了,而让她进基础学校混七年,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所以葛力金决定,由自己教艾欣。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重回陶比拉城 第四十一章重回陶比拉城 艾欣上辈子就很喜欢医术,而能带着记忆重生,她实在不愿意放弃前世所学的,但这里并没有医科类的学校,所以她情愿跟着葛力金学习。 至于长大了工作怎么办?葛力金一点也不担心,有城堡,有空间,艾欣就是不工作还能饿肚子? 葛力金挺放心,艾欣倒是不甘心,她学的是济世活人的良方,真不用上那学它干什么? 只是这里的环境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让普通人认识到不用魔法也可以延年益寿,将是个漫长的过程,艾欣不敢奢望自己能成为某学派的创始人,只愿意一步步来。 学医术,性子急是不行的,葛力金对艾欣稳重的态度挺满意,但对她号脉的水平直皱眉。 其实这点也不能全怪艾欣,在她所处的时代里,无论中医西医最依赖的是机器,上医院如果不拍片子、化验、做CT…你都不好意思说你去看病了。 而且病人也更信任机器得出来的结果,用听诊器或手指号脉,这得凭医生的经验,总没有机器严谨吧? 艾欣学的是营养保健师,那就是对人开食疗的方子,得什么病饮食宜忌什么,至于病情,那归医生判断,保健师不需要负责。 所以对于号脉,艾欣承认自己前世对食谱的兴趣比它大。 葛力金对她的说法非常不满,认为这些医生都忘了医者的本身,哪有依赖机器的道理,“你父母都没给你把关吗?我记得我七岁的时候,我就在父亲身边学徒了,每个病人父亲号过脉然后让我也号脉,这让过了十年才让我给人开方子,这种传统都没了?” 号脉十年才能开方子…那只怕没人肯学医了…艾欣只好再向葛力金介绍现代的医疗,然后说自己:“我也不可能每天待在诊所,我得上学,就是休息日还有一大堆的作业要写,寒暑假的作业也不少,真的没时间。” 她前世的时候,学习在人的一生中占了非常重的份量,就算艾欣的父母有意让女儿继承诊所,也不敢不让她上学,何况行医还得考试呢。 “罢了,你跟着我重学吧。”葛力金也知道再追究也没用。 艾欣忙点头,她这辈子还希望当营养保健师,但给人确诊的事,她必须得全包了。 …… 其实说到重学也不容易,就算葛力金没忘了前世的医术,但城堡里就他们祖孙俩,艾欣到哪儿去诊不同的脉呢?而且两个世界情况大大不同,这里谁肯伸手让他们按住脉搏呢? 葛力金担心,这事要弄不好得和黑魔法挂上钩,他一世英名可以不在乎,孙女要被污为小魔女,将来嫁人可真成了问题。 正在葛力金先让艾欣纸上谈兵背脉案的时候,葛力金城堡收到一封信,一封从艾欣这辈子的出生地,迦兰王朝陶比拉城寄过来的信。 寄信的人是卡特帝国的大贤者布理安的亲侄子修尼?布理安,信中的内容则是关于陶比拉城人贩子的。 艾欣从来也没有忘记她这世唯一的血缘至亲——姐姐琳达,琳达在艾欣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绑走了,可那时候她自己活着都困难,怎么出力? 四岁时艾欣有幸成了葛力金的孙女,但当时她也知道自己被收留就是天大的恩情了,而且仍有种寄人篱下,不能给别人再添麻烦,就没敢开口提找姐姐。 然后艾欣五岁时知道自己前世与葛力金还有亲,两世的密切度让她马上就央着葛力金为她找姐姐了。 葛力金在收养艾欣时就知道她今世的情况,如果琳达还在,他不介意多养一个,不过琳达被人贩子卖了,当时他也没热心到主动帮艾欣找人。 只是这血脉相通真是件奇妙的事情,哪怕相通的血脉还是上辈子的,艾欣敢于开口撒娇让爷爷找人,葛力金也真正急孙女所急。 琳达不是一般的失踪,据艾欣说,那些人贩子还和当地官方有关系,身为独来独往的大法师,葛力金自知靠他个人可不行。 葛力金找的还是他老友,在卡特帝国位高权重的布理安。 一说是帮艾欣寻亲,布理安马上就应下了,倒是艾欣在奇怪:卡特帝国在迦兰王朝,难道要走官方途径? 葛力金也不瞒孙女,卡特帝国在别的国家有大使,这个是官方的,不过既然陶比拉城做坏事的就是官方,那找也没用,他们动用的是特使。 特使,是不告诉别的国家而在其进行秘密活动的人,说白了就是间谍。 艾欣可是看过不少谍战片的,一听说卡特帝国在别的国家有特务活动,她就担心会不会打仗,毕竟除了野心家之外,没谁喜欢战争。 葛力金倒不担心,他身为魔法协会的高层人物,对各个国家的底牌对了解不少,现在几个国家的实力都差不多,百年之内应该打不过来。 百年啊,那艾欣就不用担心了,百年后她还在不在都很难说。 …… 从葛力金城堡往陶比拉城,是至少两千里的距离,艾欣对自己当年之间就从城效进了城堡一直挺疑惑,她又不能长时间坐魔法阵,是怎么这么快就到的? 这回谜底终于揭开了,葛力金带着艾欣到了城堡的后院,拿出魔杖念咒,地上就出现了大型的魔法阵,他带着艾欣进入阵中心,只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景色就换了个样。 “这里是?”艾欣先确定自己没有散架才观察四周,这儿如果她没弄错,应该是一个大山谷吧? “这里是葛力金历代主人的藏宝库,它与城堡有直接的魔法阵联系,为的是有什么急事时好迅速过来取钱,还有这个也可以当避难藏身的地方,因为逃难的人身上免不了带伤,所以这里的魔法阵设了保护咒,没有法力的也不会出事。”葛力金说着往前走了几步,用魔杖往地上点了点。 艾欣看着一个大魔法阵浮了上来,图样和葛力金城堡的那个挺像,不过这个的四面镶了许多颗五颜六色的宝石,正闪闪发光。 葛力金解释,这宝石就是普通人也能坐魔法阵的原因,可惜这些宝石不是天然的,高级魔法师就算是穷尽一生之力,也只能炼出五、六颗,这个魔法阵可是几代葛力金人的心血。 这个山谷本来是头代葛力金的住处,师尔特?葛力金是极厉害的白魔法师,他收集了无数魔法用品和书籍,然后全放在了这儿。 葛力金城堡是后来才盖的,师尔特搬了新家还舍不得旧居,因为是他自己住的地方,这里山谷中的保护魔法也是层层加层层,就这么不要了多可惜。 所以这里被修成藏宝库,再过了数百年,三里之外才建了陶比拉城,因为这个山谷在不姓葛力金的人眼中都是不存在的,所以后来的几代葛力金也没想着搬迁。 而二年多前,现任的菲力?葛力金正帮忙了某个王室,将得到的报酬放入金库,然后出去在小树林歇息做饭,于是“捡”回了艾欣。 艾欣终于解惑了,原来葛力金是先带她到这里,然后再转乘魔法阵的,哪怪之间两千里也没事。 …… 虽然身处宝库的入口,但钱就在里面丢不了,葛力金先带艾欣过这里,也就因为它恰巧离陶比拉城近,所以他们没进藏宝库而是直奔城市。 在中途,艾欣他们还巧遇了要进城的马车,不同于当年艾欣的没人理,这回车主主动停下问他们是否上车,当然也不是免费的。 所以艾欣估计,这绝不是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可怜,看他们衣着光鲜才是原因。 不过有车自然坐,坐拥巨大藏宝库的葛力金不在乎那点小钱,然后他坐在车里算着从这儿到城门的距离,又开始心疼孙女了——这么远的路程,当初那么小的孩子是什么走的? “葛力金叔叔,好久不见了?”葛力金和艾欣才在城门下车,就有人迎上来问候。 “修尼,让你久等了吧?”葛力金也不吃惊,拉过艾欣介绍,“这就是我那小孙女。” 艾欣看着来人,那是个六十出头的老人,外表当葛力金的弟弟都可以,不过葛力金真正年纪是一百一十七了,叫叔叔是应当的。 论辈分,艾欣也得管修尼叫叔叔:“修尼叔叔你好,我姐姐的事有劳你费心了。”她行礼说道。 修尼当时就觉得这孩子会来事,加上又是葛力金的孙女,由不得他不另眼看待,于是亲自抱艾欣上了等候的另一辆马车,驶进城内。 马车的窗户是关着的,虽然艾欣想看看隔了两年,这城市变样了没有,但身为客人,还是有求于别人的客人,她不好意思伸手乱动。 马车行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才停下,修尼先下车,然后又伸手抱艾欣下车,艾欣站稳后一抬头,愣住了——这不是她以前偷面包的那家大酒店吗? 两年前她做贼来这儿,两年后做为贵宾又到了这里,人生还是一场戏啊 第一卷 第四十二章陶比拉城的内幕 第四十二章陶比拉城的内幕 身为常驻地间谍的,有份正当又体面的工作以掩护身份,那是非常重要的。这座陶比拉城最有名的酒店的老板其实是为卡特帝国工作的,这点谁又能想到? 不过老板不是修尼本人,修尼?布理安出身于世家,年轻时还在军队锻炼过,然后进卡特帝国的情报部门工作,现在已经是副部长级的高官了。 如果这事不是关系到葛力金大法师,以修尼六十多岁的年龄和资历,他无须亲自办这事。 修尼到陶比拉城已经一年多了,艾欣央了葛力金,葛力金转托给布理安,布理安又找上修尼,谁都没耽误。 只是陶比拉城的情况实在复杂,琳达又不是才失踪的,要查一年多前的旧案,首先得理清城里人贩子的势力,他们绑了人往哪儿送,又是谁绑的? 好在身为间谍,就得三教九流样样有交情,陶比拉城的人贩子和其背景,当间谍的酒店老板早知道,难就难在琳达不出名,人贩子绑的小孩子又实在太多,谁知道这个琳达会被卖到什么地方了? 修尼到了陶比拉城后,专门按艾欣提供的,琳达失踪的时间去查,凡是那段时间被出手的十一至十三岁的女孩子,都是重点寻找对象。 这也是修尼最仔细的地方之一,他担心艾欣年纪小记不准,特意将琳达的年纪多留了余地,当然,这样找的人就更多了。 修尼用了一年多时间,才找到足有十一个现在十三至十六岁女孩子的下落,这是凡能找到的都找了,他才通知葛力金和艾欣。 “这些人贩子出货的地方比较固定,一个是迦兰王朝旁边的维古王国,一个是本国最大的娱乐之城克瑞泽城,这十一个女孩都是我们在那儿找到的,现在也处于我们的保护之中,要是这里面真有琳达小姐,三天之内我们就能把她带过来。”修尼也不敢把话说得过于肯定,毕竟被拐卖的孩子,生命哪有保障? 修尼也不会大发善心把人都赎回来让艾欣一一查看,他让暂时派人保护十一个没有价值的女孩子就够意思了,他带回来的是那十一个女孩子的画像。 这个世界的人物画像类似于油画,的确和本人至少相似百分之九十以上,艾欣当年的真实记性也不是三岁孩童,她没忘记琳达的样子。 看着修尼让手下全半蹲把画像着举着给她辨认,艾欣顾不得为他体贴自己身高的行为致谢,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那个曾经相依为命的姐姐,能找到吗? …… 艾欣记忆中的琳达是淡金色头发,棕色眸子的,虽然不同于艾欣的黑发黑眸,但琳达与艾欣前世十一岁的样子像了五、六分,只是比她当时瘦小了不少。 如果没有意外,艾欣相信现在的琳达会与她前世十五、六岁时有点像,何况才两年的时间,人变化不了多大,她照着印象一一看着这些画像,而结果是……没有。 “没有吗?”葛力金看艾欣最后垂下头就明白了,上前拍拍她安慰。 “这些人都不是我姐姐,谢谢修尼叔叔费心了。”艾欣强打着精神向修尼道谢,虽然没有找到,但人家也为她的事奔波一年多了。 “都不是啊”修尼也失望,这证明他这些日子的辛苦都白费了。 “姐姐失败毕竟也这么长时间了,我知道不好找…”艾欣无法要求别人必须给她找到人,只是这座陶比拉城带给她的只有苦难和失望,她不想在这么待,她想进空间去。 “累了吧?要不歇一会儿?”葛力金看艾欣的表情就知道,孙女遇上伤心事就想逃避的弱点又犯了,但这回他允许她任性。 “其实…”修尼欲言又止,但想想还是说了,“我们这些外人去找人总是不熟,我听说这些人贩子的幕后老板那里有本账册,什么时候卖了什么人,一查就知道…” “真的?”艾欣又燃起希望,“幕后老板是谁?” “就是这座城市的城主夫妻萨里曼?陶比拉和奈丽?陶比拉。”修尼说道。 什么?艾欣和葛力金先吃惊后恍然,难怪这里的人贩子比苍蝇还多,而且还能半夜开城门运人,原来城主人就是最大的人贩子,她一直住在贼窝里 艾欣虽然是出生在这里的,但身为乞儿了解的事情有限,听了修尼的介绍才知道原来陶比拉城也是座有二千年历史的古城了,是迦兰王朝的开国国王赏赐给他的开国功臣,也是他小舅子苏莱卡?陶比拉的。 苏莱卡虽然是外戚,但绝不是靠裙带上位的,他是迦兰历史上的名将,人品和功绩都值得后人称颂。 可惜的是,这位名将没有后人,国王惋惜之余,指了自己最小的儿子继承亲舅舅的城市。 这要是换了别的家庭,这么大的遗产可是意外的大馅饼,但身为王子的改了姓,那就是被剥夺了继承权啊,一个城市的价值哪能比得了一个王朝。 所以为了补偿小儿子,国王给了陶比拉城许多法外治权,但据说小儿子人到中年还是郁郁而终,换了孙子也是年纪不大就没了,而且再无后了。 因为开国的国王下了命令,凡是继承陶比拉城的就必须姓陶比拉,但身为王室的舍不得改姓,身为外姓的国王又不放心。 所以后来国王还是从王族中的庶子中间挑人,反正庶子继承不了爵位,能得到这么大的城市就是皇恩浩荡了。 可问题又出来了,这庶子当上的城主也陆续都病死了,就没一个是寿终正寝的,这样连着下来,陶比拉城被诅咒的传言开始流行。 王朝第二大城市忽然成了鸡胁,国王必须得让信任的人担任,但信任谁又不能让人明白着去送死,所以对其的补偿一再的放宽。 现任的城主萨里曼?陶比拉原姓维瑟斯,是现任国王的堂弟的庶子,为人贪婪得几乎不要命,十几年前自动请求接任去世的前城主。 其妻奈丽?陶比拉,来头并不比丈夫小,她是王后的亲哥哥的嫡次女,至于为什么会嫁给当时并不出色的萨里曼,因为她们结婚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细节没人清楚。 修尼也只知道这对夫妇贪财而心狠,倒也相配。 “诅咒,我倒是也听本地的法师说过,可魔法协会派人检查的结果不是没有吗?”葛力金皱眉。 “的确,正式检查结果,这城市没有中过黑魔法,要不陶比拉城早空了,所以有传言是这个城主的位子被诅咒了,但也找不出施咒的痕迹。”修尼把这事当笑话说。 “真的只有城主活不长,那他们都是病死的,一样的病吗?”艾欣是往她本行上想,也许是什么传染病,但什么病只传染城主呢? “是病死的,但一不一样不清楚,也有不少魔药师过来看了,都说治不了。”因为城主的好坏事关国家,修尼打听得不少。 “克莱顿家也来过?”葛力金想起那位疑似的“同乡”。 “克莱顿家主是我卡特帝国的重臣,迦兰王朝哪请得起他,又哪敢请他?”修尼笑道。 葛力金点点头,迦兰王朝第二大城市居然可能被诅咒了,这样丢面子的事如何敢让别的国家知道,他又问:“我以前也听说现任城主的身体不大好,那么他也是生病了?” “是生病了,花了不少钱,所以他非常需要钱,那些账本被他秘密收藏着,要找到它们可不容易。”重要的是,这些账本与迦兰王朝、卡特帝国的存亡兴衰都无关,修尼可以利用公家资源帮忙找人,但不能用公家的人为他的私事去送死。 葛力金猜也猜得出城主府肯定戒备森严,甚至还有魔法防御,说实在的,修尼做到这份上也够了,所以他宣布自己的决定:“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个账本,那我们还是去见见萨里曼本人吧。” …… 葛力金想的是,如果陶比拉城主真是中了诅咒,那他这辈子的法术也不是白学的,如果人家是真病了,他上辈子的医术也没白学。 当然,不管治哪个,他的交换条件都是账本。 修尼属于卡特帝国秘密部门的人,他是不能公开出面找陶比拉城主的,所以葛力金这回找的介绍人是原籍迦兰王朝,现在属于魔法协会的法师特雷扎?金。 特雷扎现在就在迦兰王朝的国都,那是魔法协会的分会,葛力金之所以选了他,不光因为他曾是迦兰人,还因为特雷扎在学校毕业时,负责考试的主考官正是葛力金,要按葛力金前世的科举为例子,那特雷扎该算他门生了。 魔法世界虽然不讲究这个,但主考官宣布你毕业通过,还给你测验评优,让你以后分配了个好工作,当然这有特雷扎本身的实力为重,可考官他也是感激的。 特雷扎上午收到葛力金的传书,当天下午就坐魔法阵到了陶比拉城,再过了一个小时,葛力金就带着艾欣,和特雷扎同坐在城主府的客厅里了。 第一卷 第四十三章救不救坏人 第四十三章救不救坏人 葛力金是出名的大法师,又有认识的法师特雷扎为证,陶比拉城主萨里曼是亲自出迎,请客人进去的。 萨里曼有四十出头,穿着闪光的城主衣袍,更显得气色不好。 一看到萨里曼本人,这里有没有诅咒不好说,但葛力金和艾欣都敢肯定这城主绝对有病。 萨里曼人很瘦,但腹部很大,他眼白发黄,皮肤也发黄,脸上和颈部有好几个散开的小红点,就是中间是全红,又伸出细枝分散,看起来像是红蜘蛛爬在皮肤上,所以在中医上称作蜘蛛痣。 正常人也可能有蜘蛛痣,但加上眼黄,腹大,消瘦,艾欣判断萨里曼是肝部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在没有确定萨里曼得的是哪种肝炎,艾欣可不敢碰这里的杯子,免得传染,而葛力金也考虑到了这点,他暗示特雷扎。 特雷扎不懂病菌的传染,但黑魔法的传染他是知道的,他以为葛力金一进来就发现这里被诅咒了,真是坐立都不安了。 葛力金心里倒是有数了,他摆在老中医问诊的架势:“城主可是总感觉到体内有热,口中发苦,心烦什么都不想吃,胁下还时常疼痛?” 一般症状都应该先由病人口述,医生来判断,免得误导,可惜这里没有医生这个职业,为了让萨里曼一下子就信任他,葛力金只能先扮神棍…咳,法师来个铁口神断什么的。 萨里曼果然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少,连忙问道:“大法师知道是什么黑魔法在诅咒陶比拉历代城主了?” 葛力金没有马上回答他,只示意萨里曼先伸出左手放桌子,他切脉,然后换右手,再招手让艾欣过来切脉。 难得有个病例,艾欣按上萨里曼手腕部大约一寸长的位置,这是中医讲的“寸口”,这里能摸到脉的跳动,感受到气的运行,是百脉之所朝、所宗。 寸口分成三截叫“三部”,寸脉、关脉、尺脉,正好对应三个指头,而左手寸、关、尺分属心、肝、肾,右手寸、关、尺则分属肺、脾、命门。 艾欣虽然看萨里曼的样子就觉出他得的是黄疸型肝炎,但西医上肝炎分甲乙丙丁等七种,中医上黄疸也分热黄、阳黄、阴黄。 艾欣没法给萨里曼化验,但她知道诊错了可是人命关天,所以一直诊的时间挺长。好在萨里曼以为这也是法术的一种,一直不敢动不敢催。 等艾欣终于放开手,葛力金的表情严重:“诊出了什么?”他问的是汉语。 艾欣答得也是汉语,而且中医名词用汉语说更准确:“诊出了弦脉和数脉。”弦脉,是脉搏紧如弓弦,主肝胆湿热。数脉,脉搏来去快速,脉率在每分钟100~139次,主热症。 由此艾欣诊断萨里曼为湿热阳黄型肝炎。 葛力金这才转头对萨里曼问道:“听说城主是在原城主临终前接任陶比拉城的,那原城主是不是和城主情况一样?” “是的,我还听城主府的老人们说,历代城主临终前的情况都差不多,这…真的是黑魔法,能解吗?”事关自己的命,萨里曼当然紧张。 “只有城主才会得吗?”葛力金再问道。 萨里曼忙点头。 那就奇怪了…葛力金能确诊这是肝炎,可什么肝炎只传染历代城主,“有什么东西是只有城主才能碰的吗?”他往这方面考虑。 “有”萨里曼忙起身,“那些都在地下仓库封着呢。”因为只有历代城主会生这种怪病而亡,所以以前负责找原因的法师,也考虑到是不是什么物品带了黑魔法,将历代城主专用的全封上了。 萨里曼带着葛力金前往地下仓库,那里堆了不少有年头的东西,甚至还有头代城主苏莱卡?陶比拉征战穿过的盔甲,但其中都测不出黑魔法的痕迹,至于肝炎的病毒…魔杖可不是显微镜。 等重新回到客厅,葛力金已经盘算好了:“陶比拉城主,据我了解,这的确是一种黑魔法制造的毒素,虽然我不知道诅咒究竟施在什么物品上,但我想我至少可以缓解城主身上的诅咒。” 人身体生病,在中医上叫外邪入侵,这邪、魔本来就差不多,葛力金不算胡说八道,挺多就是换了个魔法世界的人容易理解的词。 “当真?那大法师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现在就是根稻草,萨里曼也愿意抓住。 “葛力金还会缺什么…”葛力金笑得自负,“不过我受人之托,要找一个三年前在这城里失踪的小女孩。” “这个并不难,只要大法师说个大概的特征,我马上就派手下去找。”萨里曼对陶比拉城的控制力也有自信。 “是不难,我只是想借城主从迦兰历2016至2019年的私账查一下,那女孩的下落在城主的账上。”葛力金说道。 一说“私账”,萨里曼就明白指的是什么了,他脸色更加不好看,嘴里也否认:“葛力金大法师的事,陶比拉城自然会尽力,至于什么私账,大法师从哪儿听到这种谣言的?” “这个城主就不用费心了,我找人要账本,不过是想求个方便途径,这哪有城主的身体要紧,如果没算错,城主最近已经开始吐血了吧?”葛力金说着萨里曼最重要,但却坐得稳稳的,明显人家不交账本他就不出手。 “葛力金大法师既然知道城主的身体等不了了,那为什么我们不同时进行呢,我们帮大法师找人,大法师为城主解除诅咒,两不耽误不是更好?”一个中年女子从珠帘挡着的侧门快步出来说道,显然听了不只一会儿。 “陶比拉夫人。”特雷扎先站起身招呼。 出来的是陶比拉城主夫人奈丽?陶比拉,她是萨里曼的原配,两人年纪差不多,但奈丽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样子很好看,穿着也不俗,一看就是位有品味的贵,这样的女人却也是人贩子,光看外表谁能想到? “特雷扎法师,你说对不对?”奈丽趁机寻求他的支持。 特雷扎也是老于世故的人物了,根本不上她的当,他转向葛力金:“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哪种黑魔法,不敢乱说话。” “这是很古老的病毒了。”葛力金只这样答道。其实肝炎这个病在魔法世界也是有的,不过只传染城主的肝炎,还真的挺邪乎。 “大法师,我们两边都不耽误,还不行吗?”奈丽这话其实已经在服软了。 葛力金毫不为所动:“我也是受人之托,必须由我去找人。”他可不能告诉这对夫妻他究竟要找谁,不然不是送人质给他们吗? 奈丽犹豫着看向萨里曼,萨里曼还板着脸否认:“葛力金大法师找人的事,我们可以帮忙,但什么私账的,还请大法师不要误信谣言。” “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回金蔷薇酒店吧。”葛力金拉着艾欣就往外走。 …… 金蔷薇酒店,就是现在葛力金和艾欣住的,也是卡特帝国间谍老板身份掩护的地方。 葛力金走之前暗示了自己的地址,可他不怕萨里曼夫妇怀疑店老板,本来大法师住大酒店就是符合身份的,要是放着本城最大、服务态度最好的酒店不住,那才是惹人起疑的。 不过萨里曼夫妻倒真让他们这么走了,还真是沉得住气。 艾欣一路上沉默不语,葛力金暂时顾不上她,他先取金银花煮水,给了去城主府三人一人一杯。 肝炎是怕传染的,在不知道萨里曼得的是哪种的情况下,喝药预防是应该的,葛力金边煮药边分析,以亲近论,谁也不如奈丽和萨里曼近,可奈丽明显没被传染上。 将金银花水递给特雷扎时,葛力金告诉他这就是金银花,艾欣申请金银花专利成功的事,特雷扎也是知道的,但特雷扎真的挺会做人,什么也没再多问,道谢喝了水后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葛力金这才有时候拍拍艾欣:“你诊的没错,是脉弦数。” 艾欣仍不高兴:“爷爷,记得在布理安爷爷家,你问我救人该不该有选择,这问题我现在还是答不出。” 葛力金了然了:“你不想救萨里曼?” “他是坏人啊,”艾欣矛盾中带着愤怒,“身为孤儿不是我们的错,一般国家都有收容孤儿的福利机构,卡特帝国就有,我还问了修尼叔叔,迦兰王朝别的城市也有,可这个第二大都城却没有,萨里曼巴不得所有的孩子都成为孤儿,让他卖了换钱” “现在是秋天,所以还好些,要是现在是深冬,爷爷你半夜时到街头去看看,这城里究竟冻死了多少人,当然白天看不见,他们清理现场倒是一流的”艾欣回忆当时的自己,如果不是佩罗收留,她也早冻死了。 “我乞讨过、偷的、骗的,因为我怕冻死,怕饿死,为了活下去,我宁愿背负污点,可始作俑者,害我们这些孤儿变坏的人,我用什么理由去救他?”艾欣看向葛力金,“爷爷你帮我想想,我是个坏孩子,那我该去救另一个坏人?只因为他比我还坏?” 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同甘共苦的夫妻 第四十四章同甘共苦的夫妻 (感谢dingbobo的粉红票。) 葛力金是心疼孙女的,这个陶比拉城每年人口都成下降走势,对那些黑幕他其实比艾欣更了解,他知道艾欣的话没有夸张的地方。 而艾家世代行医,家里绝对不穷,可以说,艾家出生的孩子,一生下来嘴里没含金汤匙,至少也含了银的,哪个孩子会生在贫民窟,靠偷窃靠乞讨才能活? 正因为不愁吃穿,艾家生怕养出败家子,所以家规极严,族里要出了坑蒙拐骗的不肖子孙,绝对会断绝关系,逐出家门。 这样教育出来的后代,是非曲直能不明白,何况凡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谁能把去偷、去骗、去乞讨当成光荣? 艾欣的心理压力一直是很大的。 但这是艾欣的错吗?小孩子哪有生活的能力,而逼得那些本来该在幼儿园无忧无虑的孩童,去街头行乞,乃至去偷、去骗,那样的一城之主却是万恶之源,那样的一个人,他有继续生存的价值吗? 葛力金沉默片刻才开口:“艾欣,我也知道萨里曼不是好人,但他的恶行应该由法律审判,我们是医生。” 这么说,葛力金还是选择了救人,坏人也救,艾欣对这也不意外,想当初就是艾欣背诵孙思邈的《大医精诚》,才刺激葛力金突然忆起前世的,由此可见,这古人“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的医训已深入他的灵魂。 艾欣叹口气:“爷爷你真认为,迦兰王朝会治萨里曼的罪?”反正她不信。 葛力金也不信,甚至葛力金还能推测出,萨里曼贩卖人口赚的钱,至少三分之一送上京都了,京都的高官、王室,甚至国王和王后,都是坐地分赃的一份子。 这个国家都在“生病”,但不管他是医生还是大法师,葛力金都没有救一个国家的力量,再想想他折中道:“要不除了账本,我们再让萨里曼出一大笔钱,我们拿钱让这里的人冬天好过些?” “萨里曼损失的钱,一定会变本加厉的再赚回来,受苦的还是陶比拉城的人。”艾欣嘀咕着,但想着至少今年冬天能少冻死些人,而且她真的还需要账本找姐姐的,终于还是点点头。 …… 葛力金和艾欣盘算着怎么从萨里曼那儿,为受害者多捞些补偿,他们可是一点也不担心萨里曼会拒绝治病。 有道是病急乱投医,像萨里曼那么贪财的人,往往更怕死,因为他过的是有权有势的好日子,怎么舍得不要命? 就在艾欣矛盾救不救坏人的同时,陶比拉城主府装饰得闪闪发光的书房里,萨里曼正看着桌上一堆账本矛盾中,那账本正是白天他坚决否认的东西。 “城主。”奈丽亲自捧着丰盛的食物进书房,“你现在有胃口了吗?晚饭你都没吃?”她担心的问道。 萨里曼叹口气:“我是因为生病才没吃,可你怎么也不吃呢?” “看你吃不下,难道我就能吃下?”奈丽放下托盘,拿细致亚麻布织布的手帕擦了擦眼角。 “是我在拖累你,一直都是我没用。”萨里曼看着憔悴的妻子,真的非常心疼,奈丽可是当年的京都之花,如今却和他一起受罪。 “说什么呢,什么你没用?咱们现在每年十车运往京都的金币,这不都是你的功劳,如果没有这些钱,我姑姑的王后当得稳?我表哥的王太子当得稳?现在可是就连国王都不能忽视你。”奈丽只为丈夫骄傲。 “奈丽…”萨里曼握住妻子的手,二十几年了,握她的手仍让他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当初看见她第一眼时,他就知道,自己可以为这个女人做任何事 奈丽将手轻轻抽回来,又将托盘上的食物挑了些放出碟子:“多少吃点吧,面包、果酱、还有你最喜欢的烤鸡。” “那我们一起吃。”萨里曼知道,他不吃妻子也不会吃的,他们本就是同甘共苦的夫妻。 …… 萨里曼的父亲是现任国王的一个堂弟,有着公爵的头衔,但本人并没什么本事,只知道吃喝玩乐,因为这样的亲戚反而能让国王放心,老公爵日子过的不错。 萨里曼的母亲长得并不算漂亮,她是公爵夫人的侍女,一次被公爵酒后施暴才有了萨里曼的。 公爵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侍女,又不愿意得罪娘家有权的公爵夫人,所以就算这个侍女给他生了个儿子,他也没给这女人任何的名份,反正他儿子也好几个。 萨里曼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因为不受宠,他虽然是公爵亲生的,但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一般的佣人。 而奈丽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出生时,姑姑已经是王后,加上父母都是贵族,她本人又是嫡出的,可说是天之骄女,从小连王宫都能随便进出。 家境好长得又好,奈丽从小到大身边就不缺献殷勤的男孩子,而且都是门当户对的,这样被捧着长大,养成了她傲气又任性的毛病。 奈丽十七岁快嫁人时,追求者更是快踏破了家门,可这时候觉得在城里玩腻了的奈丽,带着几个比较顺眼的追求者悄悄出城去玩了。 没有华丽的马车,没有厉害的保镖,大家都换上平民的衣服,没有人认识他们是谁,想大声叫喊就大声叫喊,想歌舞就参加晚上的丰收篝火晚会。 几个贵族孩子被这种田园自由迷上了,玩的都忙了时间。 没有谁能提前预料到,这片田地的丰收还招来了山里的马贼,马贼们闯进村子,抢粮食抢姑娘,惊了奈丽的快乐。 在所有姑娘里,奈丽无疑是最漂亮的那个,她成了马贼的首要目标,而可惜的是,平时夸耀自己多忠实于她的贵族子弟们,在亲眼看到马贼举刀杀人后,比她跑得还要快多了。 奈丽自然也逃跑,不过她是目标人物,比其他人更身处险境,不过好在当时是晚上,村里所有人都在,马贼无法只盯着她一个,于是她侥幸被某人藏了起来。 躲起来一直在发抖的奈丽,是被自家侍卫找到的,那是多亏她身上带的魔法饰品指出了她的下落。 奈丽出来之后才知道,把她藏起来的某人是在这村子干活的,他是这村子土地主人维瑟斯公爵的庶子,其生母还是个没名份的侍女。 但就这样出生低微的一个年轻人,那天晚上面对马贼时却勇敢得让人吃惊,他被砍了好几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也没透露奈丽躲藏的地方。 奈丽央着父母找法师、找魔药治疗萨里曼,还每天都过去看他,在萨里曼伤好后更做出个震惊了京都贵族圈的决定——她要嫁给他 奈丽的父母对救了女儿性命,保护了家族名誉的萨里曼是真的挺感激,不吝啬花钱治好他,甚至可以重金答谢他,为他请封个小爵位。 但他们不能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出身这个低的人,奈丽配得上真正的王室贵族 可他们娇生惯养的女儿任性非常,她闹绝食、闹离家出手、闹翻天了也非萨里曼不嫁,甚至不带一点嫁妆,和萨里曼去了贫民窟过日子。 萨里曼也是个非常要强的人,他的确爱慕奈丽,所以才故意冷落她,不愿意让她和她受苦,可当那个他用生命去爱的女子,退去所有的首饰和华丽的外套,赤着脚找着他,然后微笑着告诉他,现在除了他她什么也没有了。 他怎么能再推开她? 婚后的日子他们什么也没有,出生的长子不久就夭折了,可狠心的婆家和娘家不但什么援助都不给他们,还不许任何人雇佣他们。 萨里曼看着妻子又怀上了却吃不到什么好的,一咬牙也准备去偷去抢了,可就这时候,他无意中听到陶比拉城城主不行了,那座城是中了诅咒的,城主的儿子哭着喊着也不愿意继位,国王正在头疼中。 确定被诅咒的只有城主,萨里曼瞒着妻子求见了国王,自愿出任陶比拉的城主。 国王正为这事发愁呢,难得有个送上门的,而且萨里曼又是王室又身份低微,当了大官也得不到贵族的支持,真是上上人选。 旨意一下,奈丽再不同意也没用了,她含泪和丈夫搬进了城主府,果然好吃好喝养着,这回生了个大胖儿子,两年后又生了个女儿。 知道他们地位变了,两家的亲戚又主动开始往来了,这婆家是公爵,娘家是王后,那不是他们当了城主就能翻脸算账的,萨里曼夫妻也明白,朝中有人才好做官,于是大把的金钱往京都送,让彼此关系更好了。 婆家和娘家也懂得投桃报李,后来萨里曼夫妻的一对儿女都找了好亲事,他们城主的地位也越来越稳,京都只要看见钱过来就行,根本不管这么多钱都是怎么来的,而朝中偶尔有些反对的声音,也被迅速压没了。 名誉、地位、金钱和爱子,萨里曼觉得他这一生终于圆满了,哪怕他当上城主的第二年,诅咒就开始了,他也觉得值了,得到这么多自然应该付出代价,何况这代价只应在他一个人身上。 第一卷 第四十五章职业道德(上) 第四十五章职业道德 一大早,葛力金就听到酒店服务生唤他起床的门铃声。 其实服务生也无奈,葛力金住的是贵宾间,也没有让他们酒店负责到点唤醒他,但得罪客人也不能得罪城主府的官吏啊。 这么早就过来的是城主府的管家,他面容着急但不失礼貌,见了葛力金先问安再道歉,然后才说城主昨晚又吐血了,所以夫人不得不着急请大法师过来,同时双手奉上三本册子。 这个奈丽夫人倒是比萨里曼干脆,而且更有手段,以葛力金的身份当然不会拿了账本就翻脸,知道自己是弱势便示弱,葛力金虽然对萨里曼夫妻都没有好感,但不得不承认奈丽挺识时务的。 将账本交给艾欣收着,葛力金和艾欣、特雷扎也没吃早饭就去了城主府,他们既然确定了需要救人,那人命关天,可胜过一顿饭。 “大法师…”奈丽脸上脂粉未施,眼睛明显是哭过的红肿,艾欣看了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是坏人,但她对自己的丈夫却是真的好。 “大法师…”萨里曼也没有卧床休息,他在两个佣人的搀扶下随奈丽出来。 “你现在应该躺着不动。”葛力金以医生的角度对他说。 “这也不是头回吐血了…”萨里曼笑笑,其实他是怕妻子关心则乱,被人敲诈了。 葛力金也是老于世故的,猜也猜得出萨里曼在担心什么,他索性先把条件说好了:“谢谢奈丽夫人送过来的账本,我想它对找人应该有帮助,还有就是帮城主治疗,这所需要的药材实在不是个小数…” 魔药几乎都是价值连城的,这在魔法世界是个连普通人都知道的事实,萨里曼一听葛力金这样说,就忙点头:“这个自然是照老规矩,由我们付款。” 由病家付钱的确是传统,萨里曼也不缺钱,他还就怕葛力金不和他要钱,这么大的法师居然愿意做白工,那所图的才吓人呢。 “正好特雷扎法师也在,那我们就把契约签了吧。”萨里曼就算重病在身,头脑仍然保持清醒,不给别人钻空子的机会。 “也好。”葛力金坦然,他答应治病自然会遵守医生的职业道德,如果签个约能让病人更安心治病,那没什么不可以。 …… 在魔法世界行医,还不能向别人说明什么是中医,葛力金只能保持法师的神秘性,但契约中不写明他会用什么法术治疗,只保证不会伤害病人,不会漫天要价。 这样也可以了,反正萨里曼全家都没有修行魔法的天份,法术什么的就算写出来他们也看不懂,萨里曼只希望能在陶比拉城主的位置上,长长久久的坐下去。 治疗萨里曼的事得由葛力金亲自来,萨里曼病了快二十年,但葛力金给他诊脉发现他身体居然没完全亏空,这不是奇迹,是用钱砸出来的效果,延长寿命的魔法阵,缓解身体衰老的魔药。 葛力金初步算算萨里曼这些年花的钱,足够买下一个小城镇了,可惜治标不治本,这些魔法是能缓和病情,但病毒消灭不了,这蚕食也是件可怕的事情。 萨里曼现在属于严重的慢性肝病,葛力金重新诊脉,发现他的病情比昨天重了至少一倍,这倒是奇怪了,哪有突然一天就这样的? 葛力金开方前就得先问原因,萨里曼自己也清楚自己的病,见瞄不过了才说,他之前买了一位大法师的护身法器,配带之后效果良好,但偏偏有个时效性,过了时间病情便反弹得更厉害了。 人舒服久了再突然难受,那滋味更不好受,所以那护身法器不管多少钱,萨里曼都愿意花钱再续,而且这也是他用过最好的一个,就是反弹太厉害了。 恰好就在前几天,法器又过期,萨里曼迫不及待的再找到那大法师,可人家这回不卖给他了,还明确的告诉他,这方法已经开始控制不住他的身体了,如果再用,等反弹时他身体必定令崩溃,如果真想活,就得找到去病根的办法。 然后就在萨里曼心惊胆战的时候,葛力金自动上门说能治病。 萨里曼其实是抓上葛力金的,但这话他不能明说,免得葛力金知道后更自持为重了,不过现在契约已经生效,葛力金再想加价也晚了。 原来他们还真是来巧了葛力金恍然。 所谓物极必反,如果魔法能让人长生不老,那这个世界就是不死之国了。因为不可能,所以国王、法师之类就算能延长寿命也会慢慢衰老,更别提一样会生病了,而生病用魔法阵压抑病痛,的确会反弹。 葛力金想要的只是账本,另外为陶比拉城受害者得些补偿,现在听了萨里曼的解释他也没后悔,只是好奇那个能看准病情的大法师究竟是何方高人? 这个萨里曼却不能说,他和那位大法师也是签了魔法契约的,就算他肯多嘴,在念到人家名字时也会自动消音。 特雷扎先回京都去了,他这一趟可没有白来,葛力金虽然没告诉他陶比拉城的诅咒究竟是什么,但送了他一本自己早年的魔法手记,让特雷扎如获至宝。 葛力金在空间药田里取出菌陈、金银花、败酱草、丹皮、龙胆草等药,就在城主府里,当着奈丽的面浸泡、煎熬。 他甚至在制药的时候,还拿了株败酱草指给奈丽看,告诉她说:“这个药就是管解毒、止痛的。” 奈丽当然不认识中药材,但她多了个心眼,而且从小就受贵族淑女的教育,她画画的技术不错,于是记下药材的样子,画出来让管家去找。 可结果是没人认识这是什么药,奈丽甚至还收到几个迦兰王朝王室魔药师的回信,旁敲侧击反问她这是什么药材? 如此一来,奈丽只能佩服葛力金了,真不愧是大法师,葛力金城堡果然有稀罕货。 这些都是葛力金早料到的,他不怕奈丽找人问,这世界有没有中药材,这药材究竟是治什么的,哪有人比他更清楚? 就是知道奈丽找不出才给她看的,这花重金买东西,看看货是应该的,何况这也是增加病人和其家属的信心。 …… 艾欣也没有闲着,葛力金也不会把她真当六岁的孩童,在葛力金为萨里曼医治的同时,艾欣就专门翻账本找线索。 琳达:女,十一岁左右,淡金色头发,淡蓝色眼睛,容貌中等,乞丐出身,于迦兰历2016年10月5日从陶比拉城往克瑞泽城,得银币一枚。 有这账本,艾欣很快就找到这么一行字了,她又惊喜又愤怒,惊喜的是有姐姐的线索找着了,愤怒的是这些人贩子真不把人当人看,一银币才等于她前世一百块钱,一个人就值这么点钱? 但若超出受害者家属的角度看,这账本制的还真不错,所有被拐的人的底子都在,家势如何,年龄如何,长相如何,值多少钱,一目了然。 有了这账本,就方便查进货多少,出货多少,中间的赚头,还有什么样的更受欢迎,如果这货物不是活生生的人,那记账的才真是当会计师的人才。 看这账目,就知道萨里曼这个城主究竟把心思都用在什么地方了艾欣咬牙切齿的继续往下翻,她之所以要了三年的账本,就希望能把吉娜也找到。 迦兰历2018年2月20日,在这一天的记录中,艾欣也找到了吉娜的下落,四岁的吉娜比琳达多买了五个铜币,送“货”的城市一样是克瑞泽城。 目的地一样更方便了,艾欣记下两个人的情况,然后交给了修尼。 修尼没有问怎么又多出了一个,只说了五天之内会给她消息。 剩下的时间就只有等待了,艾欣待在葛力金的身边,偶尔帮他给萨里曼熬药,同时学着再为萨里曼诊脉。 知道艾欣是葛力金的孙女后,奈丽对她可是极好的,专门给她准备了儿童房,订制了不少漂亮的童装,还把自己的首饰让她挑选。 艾欣一点儿也没有感动,想到这些东西是什么来的,她碰了就像是被针扎一样,所以在奈丽再对她示好时,她客气而疏远的拒绝:“谢谢陶比拉夫人的好意,不过我爷爷和你们签了契约的,除了药钱和负责食宿之外,我们不收多余的东西。” 奈丽一点儿也没被她的冷淡击退,反而一脸爱怜的摸摸艾欣:“真是贵族家才教出这样懂事的孩子,不过你放心吧,这些都是我送你的,不算在契约的,我儿女都成家了,孙子孙女又太小,看到你真让我想起女儿小的时候…” 如果她现在还是乞儿,她保证奈丽一分钱也不会给她的,而且把她卖了换钱的可能性更大,现在的一切不过因为她姓葛力金罢了。 “陶比拉夫人,我想冬天快到了,外面有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他们更需要你的善心。”难得与幕后大人贩子对话,艾欣就是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以什么心态做坏事的? “那些…”奈丽只觉得好笑,“可爱的葛力金小姐,你是贵族,不要把目光投向那群卑贱的东西,他们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什么。” 第一卷 第四十六章职业道德(下) 第四十六章职业道德 和奈丽的对话,终于让艾欣明白了,萨里曼夫妻之所以毫无压力的将人当货物贩卖,是因为在他们的心中,人只分为有价值和无价值的。 与其让城里财政出钱养活那些无价值的,不如让他们为自己创造价值,这就是萨里曼夫妻的价值观。 这对夫妻没有道德,没有良心,没有身为父母官的责任心。 可就算他们没有为政者的职业道德,陶比拉城的人数再这么减少下去,就只剩下有钱的了,到时候他们还能去卖谁? 艾欣想去这个理由提醒一下奈丽,好让陶拉比城的穷人能松口气,可忽然就想到前世看到的一个童话故事。 故事说,狼群找上羊群,说是不吃它们了,还介绍它们去了山明水秀青草茂盛的山谷居住,于是羊群就去了,然后就被关在了山谷里。 狼群关着羊群,之所以不急着吃是怕一下子吃光了,它们关着羊群,让羊再生小羊,这样代代都有的吃了。 艾欣不敢提醒奈丽,就是怕她把那些穷人也当成种羊,让他们饿不死就行,再生下的也不过是货物了。 而这样靠卖儿鬻女的让自己活着,真的有意思吗? 艾欣不想当狼群的帮凶,于是闭口不言。 …… 葛力金为萨里曼治病也不顺利,除去魔法阵的保护后,他的病情反弹的太厉害,刚吃药压下去,第二天又起来了。 葛力金用药是没有错,事实上萨里曼的肝腹水消了不少,这让萨里曼和奈丽看到了希望,都挺高兴。 但葛力金也不瞒他们,肝病当时治好的例子不少,但永不复发除根可不容易,而且萨里曼已经病了二十多年,最重要的是这传染源到现在还没找到。 萨里曼最担心的也正是这个传染源,当然他把传染源比作黑魔法,因为自己被诅咒了,他把儿女都送回了京都,妻子奈丽是坚持不走,身上佩带了不少护身符,侥幸没染上。 肝病难受的滋味萨里曼深有体会,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得上,可陶比拉城是他家的摇钱树,没了城主的位子,他全家又什么都不是了,所以这位子还得传给自己的儿子。 萨里曼夫妻将别人的孩子当成货物,对自己的孩子却视如无价之宝,吃了几天药,证明葛力金真的能治好病后,刚有点精神便缠着大法师,请他一定要找出诅咒的根据。 葛力金本身也在意这病毒是哪儿来的,他和艾欣虽然这几天是住城主府,但吃喝其实全靠自己的空间,而要治得萨里曼稳定了,至少得30多天,不找出来他们的处境也危险。 葛力金将封印在仓库里的历代城主物品一样样的检查,甚至连萨里曼常用的都算上,他是无法用显微镜找病菌,只能用魔法探测上面是否存在黑暗元素。 但结果是没有,迦兰王朝邀请的魔法师自然也是魔法协会一等一的人才,他们没检查出来的,如果葛力金还能检查出什么,那葛力金大法师在协会的地位一定会又上一层儿。 得回前世记忆后,葛力金就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他觉得以他现在的年纪,超然物外才是高不可攀。 所以检查不出他也不算失望,挺多他和艾欣以后再多注意。 但萨里曼夫妻坚持认为,葛力金既然能治这诅咒,那么就应该能找出来,找不出也该有法子预防下个受害者。 说到预防,葛力金身为医者似乎责无旁贷,可他找不出又怎么办?葛力金只能把这些东西有历史价值的继续封存,没意思的建议萨里曼一把火烧了,反正萨里曼不缺钱。 在医学上,高温消毒的确是杀死病菌的有效办法,而在魔法界,火焰也代表着神圣,有净化的作用。 看到火焰升起,萨里曼心里也好像放下了负担一样,精神又好了些。 刚烧完,修尼正好就从克瑞泽城回来了,他无法光明正大的进陶比拉城主府,便托人带信希望葛力金和艾欣尽快回一趟金蔷薇酒店。 听了这个口信,葛力金和艾欣都有点不妙的感觉,如果修尼找到了琳达,那在口信中就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可修尼只说让他们尽快回来。 修尼的事肯定办得不顺,但上回他都找了好几个像琳达的,这回地址明确还空手,原因只怕是… 艾欣心烦意乱,可葛力金还得按时间为萨里曼再把过脉,看他把药服下,确定他短时间病情不会有变化,然后才和艾欣回酒店。 以葛力金的身份,奈丽当然不能软禁他不让出门,何况萨里曼的身体开始转好,正是需要拉拢大法师的时候,所以她还主动问是否需要代步的马车。 因为金蔷薇酒店的双重性能,葛力金没明说去那儿,只说上街逛逛,谢绝了奈丽的马车,带艾欣上了街,再确定没人跟踪才转道酒店。 …… 酒店里,修尼早等在订好的房间了,他神情是不大好,但考虑到艾欣和葛力金才是当事人,所以他也没客套,马上就说了是怎么一回事。 从艾欣找的线索,修尼带人去了克瑞泽城,而克瑞泽城也有卡特帝国的秘密组织,之前找人时便联系上了,这回更有针对性的,组织马上就锁定了一家剧团和一家歌舞团。 这说是剧团和歌舞团,但正经人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没谁愿意送自家的孩子进去,所以团里向来是花钱买人的。 买来的孩子当然不讲人权,那个歌舞团还属于二道贩子的,他们培训出能歌善舞的孩子后,就再把其转卖去维古王国。 修尼调查出,琳达就在那歌舞团待了一年多,然后和一堆孩子又被转去了维古王国,她们是坐船去的,在海上遇到了海盗,船沉了,至此下落不明。 因为歌舞团老板损失了这笔大生意,所以一直记忆犹新,修尼确定这是真的。 再说吉娜,她现在还在那剧团里,不过却是团老板的干女儿,而且老板的养子是她亲哥哥,名字就叫做佩罗,所以修尼没带她回来。 姐姐…艾欣就算心里早有准备,可等确定了她还是脑中空白一片… 葛力金没惊动她,既然吉娜有养父和亲哥哥照顾,那修尼当然接不回来她一个人,而且看情况那孩子也无须他们照顾了,葛力金谢过修尼,示意他可以回国了,至于事后答谢布理安和修尼,以他和布理安的交情,也不急于一时。 等客房只剩下他们祖孙,葛力金上前抱着艾欣:“乖孩子,想哭就哭了,爷爷在这里呢,不用委屈自己…” “爷爷…”艾欣扑他怀里哭了起来,她想回家,她不想给萨里曼治病了,她杀人的心都有了…管他什么职业道德… 可最终,艾欣也只是哭了一场,别说她不能违背职业道德,单就是葛力金与萨里曼签的契约就足够投鼠忌器了。 未了等艾欣冷静下来,她想了又想才问道:“爷爷你还认不认识什么迦兰王朝的大官?” “找找应该有吧?”葛力金寻思,以他大法师的身份,想巴结他的高官只多不少,“你想干什么?” “我想告御状。”艾欣答道,“把这些账本交上去,应该够证明萨里曼夫妻的罪行了,当然可能迦兰国王与他们是一丘之貉,如果那样我也死心了。”但不试一下,她真是不甘心,医生的职业道德不许她见死不救,但让恶人逍遥法外,更不符合做人的道德吧? 葛力金笑了:“迦兰国王不会惩罚萨里曼的,这点我都能向你保证,不过我们可以把这些账本交给萨里曼的政敌,就算陶比拉城主会被诅咒,但利益还是会让人眼红的。” 还有宫斗,听说迦兰王朝也是一夫多妻,而且迦兰国王不只王后生的一个儿子…这样的家庭不可能团结,争王位的小说艾欣看的都足以纸上谈兵了。 艾欣是没玩政治权谋的本事的,但不给萨里曼添点堵她不甘心,虽然再换任城主,肯定还是利益至上,可又能比萨里曼还坏到哪去? 确定了报仇的方法,艾欣的心情多少好了点,在刚知道姐姐的不幸后,她实在不愿意马上回城主府为萨里曼问诊,于是葛力金陪她上街闲逛。 算算时间,吃了午饭萨里曼又该吃药了,艾欣他们在外面解决午饭后,还是回了城主府。 “陶比拉城主还好吧?”葛力金例行公事问奈丽,而虽然讨厌萨里曼,但身为实习生的艾欣也仍跟在爷爷旁边。 奈丽笑容满面:“这多亏了葛力金大法师,萨里曼的身体才能一天比一天好,他之前一直没什么胃口,今天早上居然能吃掉半只鸡了,虽然这是煮鸡而不是他最喜欢的烤鸡…” “谁让他吃鸡的?我不是说过他必须饮食清淡吗?”葛力金打断奈丽的话,边怒斥边急匆匆往萨里曼的卧室走,“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他睡着了啊?”奈丽莫名其妙的反驳,“萨里曼身体虚弱,难得他有胃口了,不吃些好的怎么可以?” 第一卷 第四十七章鸡肉的宜忌 第四十七章鸡肉的宜忌 (感谢shannee的打赏。) 鸡肉味甘性微温,《随息居饮食谱》上记载:“鸡肉补虚,暖胃,强筋骨,续绝伤,活血,调经,拓痈疽,止崩带,节小便频数,主娩后羸。” 单这样看,鸡肉的确是上品,对人体的益处为羽族之首。 但凡事皆有两面,《医林纂要》中就认为鸡肉“肥腻壅滞,有外邪者皆忌食之。”而实际上,实证、热证或邪毒未清者皆不宜服。 这是中医的说法,在西医上单对肝炎,也提出了不能吃鸡肉的警告,事实上,蚌肉、鹅肉等都是禁忌,所以葛力金早告知萨里曼饮食上要注意清淡了。 可惜一般人都认为生病就该多吃好的,萨里曼夫妻更认为吃不起肉的只有穷人,以他们的条件,只怕少吃了。 葛力金听奈丽说了便觉得不妙,等到卧室一看,果然,萨里曼根本不是睡着了,而且已经昏迷了。 肝昏迷是肝病的大忌,葛力金马上开始抢救,经过一天,萨里曼是睁开眼了,但迷迷糊糊神志仍不清楚。 萨里曼病情再度恶化,以葛力金判断,已经是回天乏术了,他只能向奈丽如实说明,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是吃鸡,怎么就能把人吃坏了?奈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先是请求,央求,再搬出大堆金银财宝。 葛力金无奈:“陶比拉夫人,陶比拉城主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损害严重,我当初治他时就说去不了根,以后什么都必须小心,可你们…这吃什么为什么不问过我…” 因为葛力金虽然为萨里曼医治,但他和他孙女对萨里曼夫妻并无好感,所以奈丽看葛力金禁止萨里曼吃肉,还以为是故意让其好慢些,好多收些药钱… 现在奈丽当然不能明说这个理由,她看着这么央求,葛力金却还是说萨里曼没救了,贵族小姐的脾气也上来了:“哼哪有吃鸡吃坏的,分明是你没本事,我要上魔法协会告你” “可以,”葛力金坦然,“我们签了契约的,如果真是我治坏了,契约上的魔力就不会饶过我,你要不信,也可以让魔法协会来人。不过我先提议你去找魔药和魔法阵方面的大法师过来吧,看看能不能为陶比拉城主多延些日子。” 对葛力金的好意,奈丽报以冷笑:“我还不用你交我怎么做” 奈丽拂袖而去,并且命令人监视起葛力金祖孙的行动,不让他们有机会离开城主府。 其实真要走,除非魔法协会三名以上的大法师联手,不然谁也别想留住葛力金,不过葛力金没想走,他问心无愧,这他事先说了,萨里曼必须饮食清淡,吃什么之前最好先问过医生。 就这么提醒了,还挡不住他们背地里吃,这种相当于自杀的行为,难道还要医生负责?而且面对奈丽的冷脸,葛力金仍守在病床上,尽力维持萨里曼的生命,足够意思了。 …… 艾欣不知道魔法契约究竟能公正到什么程度,倒是为葛力金担心,这里的人不懂得食物的宜忌,他们如果都不相信萨里曼是吃鸡吃坏的,那怎么办? 在艾欣前世的营养学里,是说明了为什么不能吃鸡的,当然,教科书用的是化学方法解释的。 一般的肝病是应该增加营养,但严重的肝病,例如萨里曼这种长期慢性病,要注意肝昏迷的,在饮食上就得注意低蛋白。 而鸡肉属于高蛋白食物,所有高蛋白食物会使肠内产生过多的氨,使血液中的氨含量增加,而氨是造成肝昏迷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样的理由在她前世是板上钉钉的科学结论,但魔法世界能接受吗? 不过艾欣也没有担心太久,也许是因为这事牵扯上了大法师,也许因为奈丽出的钱不少,当天晚上相关人氏就坐魔法阵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份属迦兰王朝的魔药世家赛格家族的汤姆?赛格,葛力金很大方的将自己给萨里曼服的中药交给他检查。 侥是赛格也是千年传家的学问,但对这世界没有的药材,他仍然不能无师自通,而赛格家主只能找了只健康的小狗灌下药汁,再用魔杖和咒语为小狗检查,从而证明这不是毒药。 证明之后,赛格就准备走人了,奈丽忙拉住他:“赛格大人,你不用给城主服药吗?” “陶比拉夫人,”赛格彬彬有礼,“我们赛格家的药虽然是上品,但也没有起死回生的逆天之效,陶比拉城主生机已绝,任何药物都是没用的。告辞了。” 赛格在奈丽发怔时,往府门口走去,然后迎面就看见了另一个人,同为迦兰王朝魔药世家的当家主,诺林?冈恩。 看到这个同行冤家,赛格停下不走了,他没料到奈丽居然还请了冈恩家的家主,而且是在他宣布萨里曼无药可救之前,这分明是对赛格世家的不信任。 所以赛格反而不走了,他倒要看看,冈恩家有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冈恩家族和赛格家族争斗数百年也没分出谁是第一,这证明两家的水平其实是半斤八两,冈恩家主也对居然先请赛格家的人而不满,但他也只能证明葛力金用的不是毒药,对萨里曼的命一样救不回来。 然后这对同行这回谁也没笑话谁,一同告辞。 奈丽还来不及为丈夫痛哭,魔法协会也过来人了。 这签契约,特雷扎是公证人,他当然得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老人,年龄一个和葛力金差不多,一个和修尼差不多,年长那个穿的袍子上的花纹和葛力金法袍上的一样。 趁来人和奈丽招呼,并检查萨里曼的情况,葛力金就用法术与艾欣说话,介绍这两个人的身份。 事关大法师,这来人中必须有个身份、资历与葛力金差不多的才行,那年长的就是,他也是大法师,而且还是协会长老之一,名叫阿特?布伦南,祖籍是维古王朝的。 年轻那个叫凯尔伯?利谢尔,也是个高级法师,祖籍是卡特王国的,算起来还是葛力金的学弟。 不过葛力金用不着他们徇私,特雷扎把魔法契约招唤出来,看着契约,布伦南和利谢尔就明白了。 利谢尔便向奈丽说明:“陶比拉夫人,请允许我向你说明魔法契约的效果,按契约上说,如果是因为葛力金的原因而让陶比拉城主受到伤害,那契约上的咒语就会自动惩罚大法师,让他丧失法力并迅速衰老,而现在你也看到了,大法师并没有事,这证明陶比拉城主的现状与他无关。” 艾欣这时候才知道契约签的是什么,迅速衰老…以葛力金的年纪再衰老可就是…虽然知道葛力金并没有事,她还是下意识握紧爷爷的手。 奈丽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丈夫:“那城主呢,你们救救城主啊?” “很抱歉,陶比拉夫人,陶比拉城主的身体损坏严重,就是有魔法阵也救不了他的,这是他长期被诅咒折磨的结果,也是因为他总用魔法压制诅咒,这一旦压不住,反弹是会要命的。”利谢尔再解释。 “不…不会的…”猛地又想到什么,奈丽如同抓住了一块浮木,“那吃鸡呢?城主是因为诅咒才会病重的,不是因为吃鸡才会的,对不对?吃鸡肉怎么会吃坏了,葛力金骗人的,对不对?” 这回利谢尔看向长老布伦南,布伦南望了望神态仍平静的葛力金,才开口结论:“的确有的黑魔法有需要避讳的东西,葛力金大法师与你们签的契约没变化,那就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鸡肉对陶比拉城主有害。” “骗人”比起丈夫就快死了,奈丽更无法接受这个致死的原因,饭菜是她端给萨里曼的,她还劝他多吃些… “你们都是一伙的滚都给我滚”奈丽再也没法维护贵族的风度了。 布伦南皱了皱眉,也不与快做的女人计较她的失礼:“我们证明葛力金大法师没有违反契约,现任务完成,告辞了。” 布伦南和利谢尔先离开,葛力金拉着艾欣与特雷扎暂时退出客厅,特雷扎皱眉开口:“据说陶比拉夫人出身贵族,还是王后的亲戚,怎么这礼仪上…” 葛力金这几天倒是对奈丽的夫妻情深颇有印象,再说看着萨里曼有希望好了,却突然变成这样,任谁也受不了,他也不会再这个时候去计较礼仪,只是说:“这事牵连了你进来,才真是不好意思…” “大法师千万别这样说,能当您的公证人是我的荣幸,陶比拉城主不听您的嘱咐,这事当然责不在您…那您要找的人有消息了吗?”特雷扎知道葛力金为什么才主动找上城主府,他当时有事先回了京都,现在再见自然得关心一下。 “是有消息…不过结果是没消息了。”葛力金叹息。 他说的含蓄,但特雷扎知道陶比拉城城主夫妻是干什么的,那些孩子被卖到哪儿去他也清楚,再看葛力金的表情,他便能推测出这“结果是没消息了”是什么情况,当下陪着叹息,然后道:“既然这样,大法师去京都我那儿坐坐吗?” 葛力金摇头:“好意心领了,但陶比拉城主毕竟是我负责的病人,不到最后我不会离开的。” 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善举 第四十八章善举 葛力金尽医者的义务,仍守在萨里曼的病床前,他的确无法挽救萨里曼的生命了,但希望能让其在最后几天少受些苦,能尽量多活几日。 与奈丽仍然不想看见他不同,陶比拉府的管家克劳斯?詹希保持着理性,仍然对葛力金非常恭敬。 萨里曼病情突然恶化,是他们夫妻不遵医嘱的原因,怨不得葛力金。而且现在能对付诅咒的只有葛力金,萨里曼走后,继位的就该是他的儿子了,要让少爷不再被诅咒缠上,还得靠着葛力金呢。 所以从詹希这里,葛力金知道了萨里曼的儿子正往这里赶来,而奈丽又求助于之前为萨里曼制护身符的神秘法师,可惜得到的仍是冷冰冰的拒绝。 相比之下,还留下的葛力金就够意思了,但他尽力也不过维持了五天,五天后萨里曼还是没了。 痛失爱人的奈丽主动逐客,葛力金也没想着再留下来,他带着艾欣往门口走,詹希急步追上前。 “葛力金大法师,请您原谅我家夫人的不理智。”詹希躬身道歉。 “这个我可以理解。”其实身为大法师,被这样对待他并不该容忍谅解,但幸亏他记起了前世,前世他是医者,前世他只是医者,所以只能尽力而为,但无法起死回生,而那些痛失亲人的家属的,也有不理智迁怒于他的。 所以他如今理解这种行为和心情,也不想在这个时间计较这个。 “谢谢大法师体谅,”詹希再次道谢,然后说出他的请求,“我家少爷就快回来了,按继位顺序应该他接任城主之位,可这诅咒?” “这里的物件我都检查了,并没有发现黑魔法的痕迹,为防万一,还是不要让你家少爷去碰它们比较好,还有…”葛力金取出一包药材,“这个可以预防,如果你家少爷真的又中了诅咒,要是还信得过我,可以由当地的魔法协会联系我。” “谢谢大法师。”詹希喜出望外,难得葛力金不生气,城主府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树敌了。 …… 詹希松口气,送走了葛力金和艾欣,捧着药材去向奈丽献宝。他也是细心人,这药材与葛力金煮给萨里曼服用的,有几味是一样的,而这药材价值极高。 现在萨里曼没了,少爷的城主之位未必就稳当,眼下需要往京都大把大把的送钱,而这些年光为萨里曼就花费巨大,负责管账的詹希知道,其实城主府已没有表面上的风光。 抱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出身奈丽娘家的管家詹希还是忠心耿耿的,他拿药材去给奈丽,也是为了劝她理智些,不要把魔法协会的法师得罪了。 谁知道奈丽伸手接过药包,顺手就扔进了火盆里,那本是焚烧萨里曼遗物的火盆 詹希大惊:“夫…夫人?” 奈丽冷冰冰的板着脸:“这里不需要这些东西,詹希,把他们用过的东西全烧掉,一件也不留,还有不许府里的人再说起什么法师,城主是中了诅咒才过世的,这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知道吗?” 詹希本能的想再劝,可刚张嘴又闭上了,他明白为什么要说“与任何人无关了”。 萨里曼喜欢吃鸡吃肉,这是府里人都知道的,而自从萨里曼生病胃口不好后,奈丽遍请国内的名厨为他烹饪各种肉食,尤其是鸡肉,这也是府里都知道的。 可葛力金也告诉了奈丽,萨里曼应该少吃肉,更不应该吃鸡,奈丽却不听,背着葛力金仍给萨里曼做好吃的,结果萨里曼死了,魔法协会更来人证实葛力金没说谎。 责不在葛力金,那非要找人负责,就只有… 眼看少爷小姐就要回来了,如果不抹去大法师到过的痕迹,不给全府下封口令,奈丽如何对儿女交代? 想明白了,詹希便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 葛力金和艾欣出了城主府,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直到回了金蔷薇酒店。 修尼已经回卡特帝国了,迎上前的是酒店老板,真实身份为卡特间谍的中年人——贝弗利?默库里。 默库里毫无掩饰他的好心情,笑逐颜开的问道:“听说陶比拉城主死了?” 葛力金和艾欣点点头。 确定了这个消息,默库里转身对手下兴高采烈的说道:“宣布出去,今天晚上每桌客人都免费送一瓶香槟,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大法师,我们也喝一杯吧?”他又对葛力金说道,“我个人请客。” 个人请客,是避免慷公家之慨的把柄,默库里不愧是干间谍的,高兴之余说话也不露破绽,其实他今天这样已是难得的表露情绪了。 但也不能怪默库里如此,他听说葛力金要为萨里曼治病,早不只一次说过巴不得萨里曼死了的话。 金蔷薇酒店是陶比拉城最好的酒店,那也就代表它收入也是极好的,对这样一棵摇钱树,贪财的萨里曼夫妻怎么可能放过? 萨里曼先是派人找上默库里,提出收购酒店,但他给出的价格还不够酒店十分之一的价格,不论是做为正常的生意人,还是间谍,默库里都不可能同意。 明着不行,萨里曼就利用他城主的身份,以官方的名义,从卫生、税收等各个环节难为默库里,这幸亏默库里还有国家的支持,这店必须得开下去,要这店只是他自己的,早已轻者破产,重者坐牢了。 但萨里里盯钱着实盯得够狠,他见默库里怎么也不肯卖了酒店,居然派人绑架了默库里的小儿子 这回还是幸好默库里的双重身份,由他上司出面找了京都的权贵,出了重金才换回其家人的平安,并让那权贵入股酒店,才消了萨里曼的惦记。 虽然因为这件事,默库里以一个“无助”的商人,趁机交上了京都的权贵,更在迦兰王朝站住了脚,但他也恨萨里曼入骨了。 这原由葛力金和艾欣都知道,如果不是默库里有后台,他早就被整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了。如果说默库里过来当间谍,所以怨不得别人,那其他安分守己的商人呢,据说被萨里曼整没了的可不只一家。 以受害者的立场,听到仇人死了而举杯欢庆,算不上人品有问题,艾欣若不是医者,她也想欢呼呢。 但偏偏她是医生,而且萨里曼还算是她的病人,当医生的要是为了自己病人的死亡而开香槟,那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所以葛力金和艾欣谢绝了默库里的提议,回客房收拾行李,他们在这儿的事已了,不用再留这儿了。 艾欣拿着从萨里曼那儿拿到的账本寻思了一会儿,这本来是想交给他仇人的,现在是不用了,她想了想还是把账本放入行李里。 “爷爷,我想向您借两笔钱。”艾欣开口。 他这孙女可从没向他提到钱的事,艾欣这一说,葛力金才发现自己挺粗心的,因为艾欣衣食无缺,所以他居然从没想到给孙女零用钱 “乖,这些都给你,不够咱们再去库房拿。”葛力金不好意思的把整袋钱都给艾欣,心想孙女一定是看上什么女孩家的玩艺,实在无奈才开口要借钱,这是他当爷爷的失职了。 于是葛力金还补充一句:“自己家的钱,别说什么借不借的。” “别的好说,但这两笔我必须借,将来也一定还。”艾欣坚持着,“这其中一笔是我欠金蔷薇酒店的,另一笔我是想为这里的乞儿做点什么,冬天快到了…” 艾欣没忘当年在金蔷薇酒店偷食物的事情,那段时间如果不是她发现这酒店,她早就饿死了。 她回忆着算算所偷的,大概总共值一百多块钱,再加上佩罗他们拿的那回,一个金币足够了,于是艾欣再加上一个金币,当作利息。 两个金币,还不够在金蔷薇雅间开个席的,但葛力金同意孙女还钱的行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不是只萨里曼那样的大盗才是恶人。 另一份钱,就是口袋里的全部了,艾欣数了数,有二十个金币,二十一个银币,这些是能救一些乞儿,可她想起当初乞儿中也有弱肉强食,那怎么才能让那些小的、弱的,得到救助又不会转眼就被抢走呢? 葛力金前世正处于贫富严重不均的乱世,他的见识要强过艾欣,这让他回忆起一家做善事的酒楼老板。 那时候,外面也有许多吃不饱饭的穷人,而酒楼里点了一桌子好菜,却只动了几筷子的有钱人偏偏也不少。 想到上好的饭菜就这样倒掉了,着实让人心疼,老板就想了个办法,将其中好的、没动过的肉和菜剁成馅,包成包子,然后以极低的价钱向穷人出售。 当时一个铜板可以买两个包子,而他买的是一个铜板十个,里面肉菜也多。当然,这馅的来历老板并不隐瞒,但他能保证卫生。 对于穷人来说,一个铜板几乎可以让一家人吃顿饱的了,还是有肉有菜的,老板收的不过是面粉钱,这样的事相当于天下掉馅饼了。 艾家是不用吃这种便宜包子的,但对老板的善举颇为欣赏,毕竟那时候不少酒店宁可把饭菜倒了喂狗,也不愿意一堆破衣乱衫的人围在门口影响生意。 所以艾家也参与了这项善事。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包子是什么 第四十九章包子是什么 生逢乱世,自然饥不择食,而且那年代的人对卫生并不讲究。 可学医的人知道卫生的重要性,艾家在当地也是颇有名望的,他们指点着酒店老板,告诉他过夜的食物不能卖,注意妨蝇虫,马齿苋、豆蔻、山楂等是药材也是食物,还能防病补身,醋和蒜也防肠胃病。 艾家还按季节捐出防传染病的药材,让老板加入馅中。 这样好几年,吃酒店包子的穷人没谁因不洁食物而生病,有的身体反而还好了,说那酒店老板活人无数也不夸张。 现在葛力金也处于一家大酒店里面,以他看,这金蔷薇倒掉的饭菜也不少,听艾欣说,垃圾堆里的食物乞儿们也都抢着吃的。 所以葛力金找到默库里,希望他能帮这个忙,也不白帮,葛力金出工钱。 “其实看这里每年冬天都死那么多人,我心里也不好受,能出点力自然没说的。”默库里答应着又问道,“可包子是什么?” 包子是什么?葛力金一怔才恍然,可不是吗?这里哪有这种纯东方的食物,难怪身为酒店老板的默库里也不知道了。 葛力金本想着要不就用面包夹馅?可面包夹馅一般后放,而且馅是没有汤汁的,烤面包费的火也多。 若是换成馅饼,油钱火钱也不少。 所以还是包包子最合算。 葛力金和艾欣干脆教酒店的厨师如何包包子。 面包、馅饼都可以带馅的,这个厨师们都会。包子的关键在皮上,首先是发面。 艾欣会包包子,但是不会发面,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前世那个时候,人们极少自家蒸馒头、蒸包子,一般都买现成的,真要换口味烙个发面饼什么的,超市不是还有自发粉卖吗? 所以还是葛力金回忆过去,他前世一个人在外面行医,可是洗衣做饭什么都会干的。 发面得需要老面,也就是面种,这个也简单,用一小碗的面粉,加水和成比较软的面团,放在不熄火的炉子旁边,一天后看见面团鼓了起来,里面有不少的小孔,面种就做成了。 用面种再按比例加面粉,揉匀了放几个小时,面就醒好了,不过用面种发的面有酸味,得加小苏打或碱。 这加少了酸,加多了蒸出来的食物,这个比例葛力金也是试了好几回才合适的。 至于蒸笼反倒好弄,空间里的厨房就有,拿一个出来找工匠照样做就行了。 头一笼包子是大家先尝味,用的是上好的肉馅,雪白的包子又香又软,让习惯西餐的大厨们也赞不绝口。 默库里马上从中就看见了商机,他之所以选择开酒店当间谍身份的掩护,其本身自然也有商人的精明。 所以默库里又向葛力金提议修改了原来的约定,他愿意免费每天给城里的流浪人口发放包子,而且利用自家的门道,专门针对真正的老弱病残,条件就是葛力金把这蒸包子的厨艺转让给他,并不再转给别人。 默库里甚至愿意签定魔法契约,只要金蔷薇酒店能赚钱,他就把这善事坚持做下去。 有钱难买人愿意,葛力金明白,他出再多钱也不如默库里心甘情愿,当下与默库里签了约。 默库里说了不收钱,但临走前艾欣仍递上两个金币:“这是我欠酒店的。” 默库里糊涂了:“住宿费和饭钱不是结清了吗?”本来他是想不收的,但葛力金坚持一码归一码,非要单算。 “这是我从前欠的。”艾欣的身份说出来必然牵扯葛力金,一个大法师为什么会收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乞儿当孙女?如果再被哪个会黑魔法的惦记上艾欣,读出她脑中的秘密就麻烦了,所以她不能对谁都透露她的底细。 默库里不知道艾欣就出生于陶比拉城,他一直以为她和葛力金只是受托才来城里的,葛力金也不会和默库里详细说明,见他把金币往外推,只是说:“这钱的确是单算的,不管契约的事,不过也是该酒店收下的,你拿着吧。” 大人说的话总是比小孩子的更让人慎重对待,默库里确定不是艾欣在胡闹或者说糊涂了,便坦然收下。 这样,葛力金和艾欣终于离开了酒店。 出城的路上,他们选择了步行,艾欣重新走一遍当年的路,主要是再观察一遍路上乞讨的那些人。 里姆、乔治…还有别的小团体的某些熟面孔,这次回来的半个月时间,凡是上街艾欣就注意去找,可惜一个也没有找到。 是他们都已经被萨里曼卖掉了?还是他们都进了乱坟岗?这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好消息,艾欣不敢去细想。 “爷爷,我们这是去哪儿?”等到了城门口,艾欣才发现这不是他们之前进城的那处,看来她对东南西北还有待认识。 “先不回城堡了,我们到处走走,想不想去迦兰王朝的京都看看?”葛力金笑着问。 真的只是“看看”?艾欣眨眨眼:“爷爷,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不用去管萨里曼的,对不对?” “不对,”葛力金严肃的否定,“从法师的角度,对诅咒我是一定会查看较量一下的,从医者的身份,我更不能明知道有病人而不管。所以无论如何,萨里曼的事我知道了就肯定会介入的。” “可是他死了,以奈丽夫人的性子,迁怒我们是必然的,爷爷你现在去京都,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艾欣不笨,之前因为自己负责的病人意外没了,葛力金并不再打算把萨里曼的罪证交出来,可现在他又提起京都,一定是又有了她不知道的变数。 葛力金笑呵呵的拍拍艾欣的头,既然她能猜出来一些,他也不拿她当小孩子了,“奈丽现在还没有空,她首先得保住她儿子继承权的问题,只是这个女人对外人太过心毒手辣的,我必须先做好一些准备。” 如果单看奈丽是病人家属的身份,葛力金不会在她丧偶的时候还落井下石,但他为萨里曼治病是尽心尽力的了,萨里曼的死责不在他,为不是自己的责任而背黑锅,他没那么大方。 艾欣也知道,奈丽这几天的态度本身就表明她在迁怒了,这与其说是奈丽心理上出了问题,不如说她向来的道德观就另类。 这样的状态由来已久,估计就是心理医生在也难治,艾欣也不认为世间有治道德的良药,那葛力金有备无患是应该的。 “迦兰王朝有专属的大贤者,其实这和卡特帝国一样,也是魔法师换了种称呼而已,我和他们都挺熟的,这回去一是打个招呼,再来就是陶比拉城诅咒的事,你说什么样的诅咒会以肝病的形式发生呢?”葛力金一直不解这个。 “据说是从头代城主就有这病,那传染源也该在头代的身上,可这个为什么只传染城主一个人,他的近亲却没有?”艾欣也不解,哪有只针对特定的一个人传染的病呢? “可能这就是魔法世界与我们原来世界不一样的地方了,这回去京都,要是能找到头代城主诅咒发作的记录就好了。”葛力金凝眸沉思。 现在如果有认识葛力金的其他人在场,会很意外这位大法师有这种表情,这种对他人的病痛如此挂心的表情。 葛力金身为有名的白魔法师,人品还是过得去的,不过魔法师们都习惯独往独来,对自身的法术传承异常的重视,这也让他们都养成了只关心身边亲近人的性子。 白魔法师不害人,但也达不到利用自己的所学去济困扶危的观念。 葛力金刚开始收养艾欣,一者因为艾欣帮了他,二者是因为艾欣懂得是非常罕见的知识,葛力金不贪她的知识,但也不会养个没价值的乞儿。 葛力金当时想的是魔法协会会长的位子,人活在世上总得有点追求,他钱不缺,这地位嘛…自然想更上一层楼。 所以,没有继承人的他发现了艾欣,如果身边有个懂得罕见知识的孩子,那么就可以加上点分量,反正他差的也就是一点点。 可谁知道艾欣还是重生的?葛力金对永生的向往自然要胜过凡人的一个职位,要不怎么那么多坐上皇位的还想当神仙呢?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真的忆起了前世,他前世不但是艾欣真正的血缘亲人,还是奉《大医精诚》为圣经的医者。 两世为人,两者对比,葛力金感到有愧,尤其他对艾欣还有利益化在里面,所以重新行医后,他对头个患者及其家属,态度可以用容忍来形容。 可葛力金这辈子头回行医并不容易,可真让奈丽他们把容忍当作好欺负,那他这些年的大法师也白当了。 …… 葛力金的这些心路历程,外人是不知道的,原来魔法协会的同行只知他对协会会长的位子有意角逐,可后来认了个孙女,名利心就下来了。 然后听说他回故乡卡特帝国住了一段日子,再又去了陶比拉城为城主解诅咒失败,还多亏魔法协会的同行证明错不在他。 但可能是受了此事的打击,从此外人再没听说葛力金的事迹,一年二年如此,十年的时间,这位大法师便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第一卷完) 第一卷 第五十章 捡到国宝了 第五十章捡到国宝了 向葛力金那样的大法师,十年不露面都会被人忘记,更别说只是因为申请金银花专利,而稍稍名的艾欣了。 本来人们以为葛力金会捧起自己的孙女,可自从一个金银花之后,那女孩再没有任何成绩,更据消息灵通人士打听到,那女孩没有魔法潜力,就一普通人。 种种情况,让有些打了联姻念头的魔法世家的心也淡了,日子久了,更有传说葛力金城堡是后继无人才关门谢客的。 这样在十年后,葛力金这个姓氏已经快被人忘记了。 …… 十年了,艾欣现在已经十六岁了。 此刻,她就站在葛力金城堡自己的卧室的穿衣镜前,打量镜中自己的着装。 十六岁的艾欣,乌黑的头发留到披肩的程度,不过现在因为要出门,扎成了马尾辫。她的身高已经有160左右了,按发育肯定还得长。 皮肤白净,头发黑而有光泽,身高比前世十六岁时至少多了5厘米,艾欣看着镜中和前世相似了七、八分的长相,还是满意这些年的调养的。 “收拾好了?”葛力金进来问道,这十年他的样子并不显得更老,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和一个大法师相比,更像个慈祥的老爷爷。 他也本来就是艾欣的爷爷,或者说是前世的太太太爷爷。 艾欣再拉拉身上青苔色的棉布长裙,再把灰色的斗篷从头到脚罩好,才郑重的回答:“准备好了。” 艾欣和葛力金这么慎重,是因为这回出门,是艾欣头回一个人出门行医。 这是她和葛力金的约定,也是艾家的传统,艾家学医的孩子只要出了师,必须独立行医一段日子。 不过自从行医必须上正规学校,毕业取得毕业证书后,艾家这个土规矩就自然取消了。 可这里是异界,只有葛力金(艾颂儒)一个长辈在,他说的规矩不变,艾欣就得听着,而现在她能独立行医了,也证明她通过了长辈的考试,是个合格的医者了。 “万一遇上什么事,你就躲进空间里。”葛力金再三叮嘱,说真的,如果不是艾欣身上带着这个宝贝,他还真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的。 “知道了。”艾欣倒是有点兴奋,她自己独立行医呢,哪个长大了的孩子不想向长辈证明,自己已经有独立的本事了? “你这回去克瑞泽城,一定要先拿我的信去找布鲁斯?亨特伯爵,我曾为他解除过恶咒,我发明的洗衣机也是由他一直代理,这人可以信任。”葛力金这话重复无数次了,可孙女要远行,他说多少遍也嫌不够。 “嗯,嗯。”知道老人的心意,艾欣没有表现不耐烦。 …… 葛力金这些年又在城堡和别的地方建了好几个魔法阵,都是那种价值不菲能让普通人乘坐的,不用说,这全是为了方便艾欣。 艾欣现在就是在城堡后院,乘魔法阵到了一处无人的山谷,这山谷也属于迦兰王朝,出山谷往南五里是座小镇,出小镇三百里便是迦兰王朝的娱乐都城克瑞泽了。 这些都是艾欣在出门前就打听好了的。 之所以选择去克瑞泽,还是因为琳达,这些年艾欣也不断的打听姐姐的消息,可惜一直没有音讯,这一回她想亲自去看看,那吞食无数孩子的都城究竟是什么样子? 艾欣从山谷出来,看看手腕上类似于手表的饰品,那是葛力金特制的,不但可以看时间,还有指南针的功能。 现在是上午9点01分,艾欣按指针往南行,走到11点50分的时候,一座古朴的小城镇就已经能看见。 估计再走半个小时就能进镇了,可艾欣现在已经累了饿了,再半个小时,镇里也是吃饭的时间,饭店有没有空位子很难说,艾欣干脆决定现在就在野外用餐。 饿了就吃,累了就歇着,以身体发出的讯号,而不是按点钟作息,这也是中医养生的观念之一。 艾欣的行李和食物就存放在空间里面,她在山脚旁,离马路有几百米的乱石堆那儿找了两块比较平坦的大石头,一块坐人,一块摊好餐巾摆上食物。 她挑的这块地形不错,离马路不远但比较隐蔽,从马路往这边不容易看见她,而她却可以看清经过的车辆,又避免路上的扬尘。 可能是快中午的关系,路上并没什么车和行人,艾欣嘴里咬着热乎乎的大肉包子,东张西望的四处看。 如今是初秋,天气不冷也不热,这个季节草长得也茂盛,艾欣坐的地方不远就是杂草一大片,还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 职业习惯,艾欣对植物总是特别的关心,虽然这些年她在外面什么中药材都没找到,但见着绿色她总是要细瞧的。 为防止草丛里藏着什么危险,艾欣从空间里又取出根长竹竿,然后一手拿包子,一手拿竹竿扒拉杂草。 如果葛力金在,一定会说她吃饭也不安安静静的,不过比较艾欣看见植物就等不及去细找的习惯,葛力金也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 艾欣手上的竹竿扒拉来扒拉去,忽然碰上白花花、毛茸茸的一团东西… 艾欣吓了一跳,她开始看毛色以为是兔子,用竹竿捅捅那团毛不动,于是伸竹竿把它从草丛里全部扒拉出来… 艾欣眨眨眼,再眨眨眼,黑眼圈,全身白毛,黑毛的四肢,这种独特的白加黑的小胖子,不是熊猫是什么? 草丛里怎么会有熊猫?艾欣盯着被她发现的动物发怔:这里是异界,这不会是和熊猫近似的某种魔兽吧? 她盯着这像是熊猫的动物发怔的同时,“熊猫”的大眼睛盯着她手上咬了一口的肉包子。 这个?艾欣随它的视线看过去,看到自己手里的肉包子…它不会是饿了吧? 艾欣把肉包子放在草上,目光盯着“熊猫”,倒退着拉开距离…毕竟这动物在饿极了的时候,其危险系数是谁也无法保证的。 不过这回她的担心多余了,那只“熊猫”在她后退回石头上坐着后,才用两只前爪捧起肉包子,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吃相比艾欣当乞儿时还要斯文。 这只…以艾欣前世逛动物园的经验推测,如果它真的是熊猫,那应该才五、六个月大,正是才断奶的时候,怎么会一个人…不,单一只出现在这儿? 她这儿猜测着,“熊猫”爪中的肉包子也吃完了,于是它的视线投向石头上的食物… 艾欣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它的渴望,于是小心的把盘子往向前推了一下:“还要吃吗?” “熊猫”四肢并用,圆滚滚的胖身体向石头这边“走”了过来,那动作和动物园人工饲养的熊猫一模一样,没有艾欣害怕它会忽然暴起或变身什么的。 这样的小胖墩儿…还真让人反感不起来,艾欣看着它过来又捧起另一个肉包子吃,干脆把牛奶也推过去:“要喝吗?” “熊猫”吃肉包喝牛奶,样子再文雅,可配上它的长相和身材还是让人莞尔,而且明显它是挺饿的。 艾欣看它把两个包子一杯牛奶都吃了,还一付没吃饱的样子,微微有些犹豫,谁知道五个月大的熊猫食量是多少,撑着了怎么办? 看那“熊猫”吃完了仍捧着杯子,艾欣飞快的从它爪上抢回杯子:“这个是不能吃的” 不能说她大惊小怪,前世逛动物园时,她就听说有游人给动物喂食,连塑料袋带食物一块扔进去,从而造成惨剧的事情。 动物们真的什么都不懂,你喂什么它们就吃什么,所以就是爱它们也要小心的去爱。 不过她面前这只“熊猫”并没有因为艾欣夺了它手里的东西而发怒,反而侧着头,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好吧…”艾欣先投降了,“只能再吃半个…”她从空间里又取出个肉包子,掰开来,这回亲手递上半个。 仿佛被她“凭空”能取出食物而奇怪了,“熊猫”停了一会儿才接过肉包,低头继续吃。 艾欣终于确定这只不会伤人,而且还是有教养的,她放心之余更不解了,能把五个月大的熊猫教养得这么乖巧,那在这个世界里,是据说只有贵族家的专业训兽师才能做到,可她记得这里根本没熊猫这种动物啊? 难道这“熊猫”也是重生或穿过来的,是她“老乡”? 艾欣在异界看见这前世才有的动物,目光不由得亲切起来:“你是从哪儿来的,爸爸妈妈呢?有没有主人呢?” “熊猫”这回好像是吃饱了,面对面注视着她。 艾欣也没指望它真能听懂,她现在挂念这位“老乡”的处境,熊猫在哪里都是稀罕物,就这么放着它不管,遇上坏人怎么办? “如果你真是无主的,那么和我走怎么样?我保证你吃饱喝足,还没有危险。”与其说这是对“熊猫”说的,还不如承认这是艾欣对自己说的,毕竟她要带走私有化的,可是国宝啊 艾欣刚说完,“熊猫”就蹭到她脚边,眼巴巴的望着她。 “你也同意了?”艾欣欣喜的抱起它。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克瑞泽城 第五十一章克瑞泽城 抱着这颇有分量的“国宝”,艾欣兴冲冲的往镇上走去。 “你应该就是熊猫吧?可我也不能就喊你熊猫,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吗?”艾欣寻思着,“团团?圆圆?那得成对的…要不…” 艾欣停下脚步,举“熊猫”与自己对视:“要不…你的名字就叫做当归,好不好?” 可能是她严肃认真的让动物也感觉出来了,“熊猫”居然出声“啊”了一下,似乎是同意了。 “那么你就叫做当归了”艾欣喜笑颜开。 …… 可能是因为旅途有了伴,接下来的时间就过得挺快,艾欣还没看够克瑞泽城的风景,人已经站在亨特伯爵了。 “尊贵的伯爵大人,您好。”艾欣这些年在葛力金的指导下,对贵族礼仪只有进一步了解而没有荒废,所以就算她把当归仍抱在怀里,是一手抱着它行礼的,礼节也优雅从容。 不知道是不是有样学样,艾欣怀里的当归也在主人躬身时躬身,礼貌如绅士。 布鲁斯?亨特伯爵今年八十有三,是那种不苟言笑,非常老牌古板的贵族,他是世袭的伯爵位,领地就在克瑞泽城内和城郊。 亨特为人严以律己,对城内所有剑走偏锋的事都看不上眼,不只一次上书国王,可惜每回国王都以“民间经济就该百花齐放”之类的理由打发了,久了亨特心里自然明白了,无可奈何只能独善其身。 因为他这个性格,葛力金虽然和他早就熟悉,但找琳达的事却不敢相托,也因为他这个性情,葛力金现在才放心让孙女住他家。 亨特对友人的孙女是欢迎的,只是以他的习惯仍严肃着面容,先审查面前人的礼仪,不过这人和宠他都挑不出毛病。 亨特伯爵心里满意,脸仍板着说道:“我和你祖父有五年没见面了,上回见他时就听他提起过你,听说你准备长大了靠自己的本事谋生?” 葛力金没消息也只是对大众而言,他的老朋友和所在的协会还是知道他的近况的,不然这么大的法师突然消失,全奥泰大陆都得乱了。 “是的。”亨特伯爵没让艾欣坐下,她就站着礼貌的回答。 “身为贵族家的淑女,只要安静的待在家中学习礼仪,等待出嫁就可以了,到处走走不符合淑女的标准。”亨特伯爵不认同她的行为。 初次见面就被教训了…好在葛力金事先向艾欣介绍过亨特的性情,他是真把艾欣当自己人才憋不住话,怎么想就怎么说的,不然以他从小的贵族修养,虚伪客套不得罪人还不容易? 所以艾欣毫无不满:“我知道该如何做个淑女,可我也想了解更多的常识,我虽然不会被别人以一块面包骗走,但要是误会葛力金城堡就值一块面包,爷爷也是会哭的。” 她的意思是想了解生活的不容易,但亨特对此不以为然:“古神在上,身为贵族的我们有神赐予的一切,你不会为生活担心的。” 同为迦兰贵族,萨里曼夫妻不择手段的捞钱,亨特却安心享受富裕的生活,两者行为不同但一样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艾欣知道这种从小受到的教育观念,决不是朝夕间就能更改的,她也自问没那个本事,他只是坚持己见:“我只是想了解普通人的生活,但绝不会做出让葛力金这个姓氏蒙羞的事情,请您放心。” 这事葛力金都已经同意了,亨特只是发表自己的观点,也没有坚持,不过他一个老人,又是,担心照顾不周,还特地让最小的孙女到祖宅这里,给艾欣当朋友。 亨特也是贵族世家,如果艾欣要一个个去认识拜访,估计一个月之内她都不用去干别的了,所以由亨特的孙女做代表,她也乐得轻松。 亨特最小的孙女今年也十八岁了,名字叫做卡普兰,金发蓝眸,身材高挑,典型的西方美女加贵族千金。 因为世袭的制度,这位贵族千金的称呼不是小姐而是女爵,据说这还是她前些年进宫拜访王后,由王后亲赐的。 家里的孩子多了,爵位自然不够分,卡普兰能得王后青眼,礼节自不用说,头脑也不笨,贵族特有的脾气也存在。 如果艾欣是普通人,那卡普兰女爵是不屑于她做“朋友”的,但艾欣是葛力金大法师的唯一的孙女,按卡特帝国预留给葛力金家的爵位算,艾欣还是女伯爵,份位和卡普兰的爷爷相等。 所以卡普兰很礼貌的将艾欣接到自己的住处,亲自带艾欣看了客房的布置,问她是否满意? 其实这样的招待与艾欣计划的不一样,她本是希望出门行医的,拜访葛力金的老朋友,一是出于礼貌,二是因为她这中医在异界属于异类,总要在当地找个靠山不是? 可是卡普兰在安顿了她之后,总是委婉的问她是否还认识当地的哪些贵族,或者希望去结交哪位贵族? 所谓的贵族,本身都佩带价值连城的护身符,像萨里曼那样生传染病的非常少,艾欣想的是缺医少药的普通人,便谢绝卡普兰的提议,说想自己走走。 卡普兰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见艾欣无兴趣自然不勉强,不过告辞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年青人好奇的天性,问艾欣:“这个宠是魔法的作品吗?” 卡普兰问的就是艾欣抱的当归,这疑似熊猫的动物连迦兰贵族都不认识,艾欣至少可以肯定它不是本地某贵族养的了。 “它的名字叫当归,来,当归认识一下亨特女爵阁下。”艾欣把当归放在桌子上,当归就弯下身子,好像在向人行礼。 “真是可爱。”卡普兰被它憨憨的样子逗得掩唇而笑。 …… 等到休息够了,艾欣抱着当归出门逛街。 艾欣出门的时候卡普兰也在家,只是她对身为贵族的淑女,却步行去平民的集市感到为难,艾欣也就不难为她,自己去就行了。 身为客人,行动自然是自由的,艾欣自己愿意单独逛,卡普兰对祖父也能交代,便由着她。 克瑞泽城的街道与别的城市差不多,虽不如卡特帝国的京都,但比陶比拉城显得有生机,不过单看表面,看不出这里是出名的娱乐中心。 难道这里也有夜生活一说?艾欣盘算着晚上怎么出门。 逛了一圈,艾欣也不觉得这里有什么稀罕货,想着卡普兰现在负责照顾自己,自己上街应该得给人家带点什么,她走进一家绣品商店。 这是一家卖手工布艺的绣品店,亚麻布上绣着漂亮的图案,有桌布、枕套、手帕、小挎包…等等。 艾欣很快相中了一条绣着粉红玫瑰的手帕,如果她没记错,之前卡普兰穿的衣裙花边就是蓝色玫瑰花的,她应该喜欢玫瑰花。 艾欣又为自己挑了个单肩的小挎包,上面什么也没绣,因为店里的说明写了,这小包是半成品,客人选好了花样她们再绣上。 艾欣选好了才过去叫老板,老板正和个年轻在那边似乎是讨价还价着,艾欣以为那也是顾客,走近了才知道不是。 “一共是五个银币,我不会记错的,这个月我一共绣了三张桌布、五条手帕、一个挎包,真的是五个银币”很激动的大声重复着。 名叫卡尔登的中年老板不紧不慢的翻着眼前的本子:“可我账上记的是一张桌布、三条手帕,没有挎包,一共二个银币,不信你自己看,奥利莎…” 奥利莎并不去看账本,仍愤怒的道:“你知道我不识字的,但我做了多少活记得清楚,那都是我熬夜赶出来的” 原来是劳资纠纷…艾欣无法从言语分析他们谁对谁错,这事也与她无关,可当她想悄悄退出来时,就听卡尔登明显不怀好意的笑道:“还真是可怜啊,还要熬夜工作,其实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根本用不着这么辛苦的,奥利莎你不如跟着我吧,我可以给你五个金币。” “你这…”奥利莎气得发抖,但本该她得的工钱没有领到,她又不能离开。 艾欣这下也不好出去了,店里现在就他们三个,不管这账是谁算错了,光凭同样身为女性,她就不能让奥利莎单独留下。 “老板,”艾欣开口了,“这里的东西怎么卖,你们不会招呼客人吗?” 卡尔登吓了一跳,他色迷迷的注意力都在奥利莎这儿,没留神艾欣什么时候进来的,这回头一看见她,目光就移不开了。 正确说,卡尔登的目光盯住的是艾欣抱着的当归:“这个是…多好的皮子啊…这位小姐,我出一个银币和你买,怎么样?” 刚看到卡尔登如此注视当归,艾欣还以为他也认识熊猫,还紧张了一下,可听见他看中的皮子,她倒气乐了,一百块钱就想买熊猫,奸商,真是奸商 只是没等艾欣开口,当归就扬起它的小胖爪,朝凑近的卡尔登干脆利落的一耳光,那清脆的巴掌声让在场的人类都愣住了。 “当归,这个不能吃的…”艾欣忙和卡尔登拉开距离,看似口不择言劝宠,其实是在忍笑,宝贝,干得好 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故人重逢 第五十二章故人重逢 (感谢tokyo8的玫瑰花。) 被一只小动物打了耳光该怎么办?打回去吗? 不,卡尔登老板舍不得,因为他要完整、光滑、不掉毛的整张皮。 “喂,小女孩,把这个打人凶手交出来,我就不报官,不然我一定要让你父母赔偿大笔的金币”看艾欣穿着普通又年纪小,卡尔登恶狠狠的吓唬她。 旁边的奥利莎看不下去了:“卡尔登老板,明明是你突然接近吓着那小动物了…” “奥利莎,想想你那五个银币…”卡尔登是在威胁她别多管闲事。 奥利莎咬咬唇,突然拉扯着艾欣就朝门外跑,她这举动谁也想不到,卡尔登没来得及阻止,艾欣被她顺利带了出来。 等到跑远了,奥利莎才停下来,边大口喘气边安慰艾欣:“你…别害怕…以后离那家店远点…那个老板不是好人…” 艾欣倒是呼吸平稳:“那你呢?你那五个银币不要了?”自己与卡尔登并不认识,离开了自然就没事了,但奥利莎显然是常为卡尔登工作的,她这么一跑,无疑是丢了工作又要不到欠薪,甚至还会让卡尔登记仇。 “我没事的,我丈夫和他的朋友是卡尔登不敢惹的,只要我再不去那里就行了。”奥利莎现在也想明白了,之前卡尔登装的一本正经,又按数结工钱,那都是骗她放松警惕的,难怪她今天刚过来,店员就“有事”出去了。 可终究奥利莎是为她才放弃工钱的,艾欣知道,克瑞泽城的消费水平比较好,五个银币够三口之家半月花的,奥利莎熬夜工作,家里一定不富裕。 “我本来是打算在店里为朋友和自己选绣品的,现在肯定不去那儿了,你不是会绣吗?我向你买怎么样?”艾欣想着是多给她点钱当谢礼。 “好啊,不过我的绣品都在家里,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不远的,就在前面那条街。”奥利莎眼前一亮,忙说话。 看她生怕自己不耐烦等,艾欣更断定她家里正缺钱,更有心照顾她的生意了:“要不我和你一块去,我打算多挑几件,还有,你能定做吗?” “当然能定做只是…”奥利莎看艾欣虽然不是贵族装扮,但棉纱的长裙也至少是衣食无忧的人家才舍得买,“我住的街道比较脏…” “没关系的,”艾欣连乞丐窝都住过,还会怕贫民区?“你能定做就好,你能照当归…就是我抱的这只绣吗?旁边在绣堆竹子?” 听她这一说,当归猛地抬头看她…可惜它的位置只能看见艾欣的下巴,艾欣也没注意它的动作,奥利莎倒是仔细地看看当归,然后点头:“可以的。” …… 艾欣和奥利莎边走边聊,知道了奥利莎和丈夫主要是帮人洗衣服为主,晚上绣东西当零工,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小女儿。 艾欣不方便详细说明自己的身份,她告诉奥利莎,她是来克瑞泽城看望爷爷的老朋友的。 说话间就到了奥利莎所住的街道,这条街的房屋大多陈旧,而且不整齐,因为破烂的地方被人们用各种材料补上堵上,一看就知道和前面光鲜的街道是两个世界。 看来克瑞泽城比陶比拉城也好不了多,艾欣比较她去过的卡特帝国女佣西娅和蒂娜的住处,真是不比不知道。 奥利莎边提醒艾欣小心地面坑洼不平的“陷阱”,边在前面领路,走到一处半掩门的小院前:“这就是我家。” 还没进去,艾欣就听到里面有男人和孩童的欢声笑语,可能是听出奥利莎的声音了,一个小女孩喊着“妈妈”跑了出来。 随后出来的是个年轻男子,可能是学医的习惯问题,艾欣先注意到他虚飘飘的右边衣袖,然后才看见他脸上欢迎妻子回家的笑容。 对方并不在意自身的缺憾,艾欣却不能因此总盯着人家,她把目光移向已经扑进奥利莎怀里的小女孩,三岁的小女孩穿着比父母要光鲜多了,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润,可见被父母照顾的挺好。 “妈妈,这个姐姐是谁?”小女孩先开口。 “是过来定做绣品的客人,艾欣小姐,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是我丈夫里姆,这是我女儿娜琳。”奥利莎介绍道。 “艾欣…你叫艾欣?你真的是艾欣?”其实刚看见艾欣时,奥利莎的丈夫就有些吃惊,这听妻子说出名字,他更忍不住惊呼。 “你是…里姆?”艾欣也在吃惊,她盯着面前这人,找他从前的痕迹。 “对,我是里姆,陶比拉城的里姆”里姆激动的点头。 “真的是里姆”这下对上了,艾欣忍不住眼眶发热。 奥利莎显然知道丈夫的过去:“里姆,她是你原来陶比拉城的伙伴?” “是的,她是艾欣,和佩罗吉娜,我们都在一块,其实看她的头发和眼睛颜色我就差不多认出来了,只有她和吉娜一样”里姆还是挺激动。 “这个姐姐比吉娜阿姨还要漂亮。”娜琳说着往艾欣这边凑过来。 艾欣绝不会误认为自己气场强到让人一见拜倒,瞧小姑娘的目光,劳劳盯着的可是她怀里的当归啊 到现在还不敢肯定当归究竟是熊猫还是魔兽,艾欣可不敢把当归递给陌生人,动物的防备可是比人类更直接。 奥利莎也想起当归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虽然是大快人心,但动物的心理不好研究,她可不想让女儿也挨上。 所以奥利莎把娜琳抱了起来,看着离当归远了而满脸失望的小女孩,艾欣微笑着递上之前逛街买的一些水果:“当归害怕陌生人的,等你们熟悉了再抱它吧。” 看着递上前的水果,娜琳犹豫着居然不敢接:“这个是给我的吗?” 在迦兰王朝,所有能结果的树都是属于贵族的,只有贵族吃不完才拿出来卖,卖的地方是专卖店,不过只要有钱就能买。 可问题就在钱上,水果既然贴上了贵族的标签,那价格就是比肉还贵,一般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买点解解馋。 看着小女孩明明很渴望却不接的表情,艾欣想起自己三岁时,眼巴巴望着被贵族圈起来的森林,那种无法接近的心酸,几乎是把水果塞进小女孩手中的:“当然是给你的。” “这是你看长辈的礼物,我们不能要”奥利莎把礼物往回推。 “这就是我给娜琳的,我是娜琳的姑姑啊,对吧,里姆?”艾欣笑道。 听见姑姑两个字,里姆心头一热,不由得点头道:“是啊是啊” 见这样奥利莎也只好说:“大家进屋说话吧。” 进了里面,艾欣发现这院子比屋子要大多了,院里有一口井,旁边放了两个大洗衣盆,还搭着不少竹竿和绳子,上面晾着各式衣服。 “我们现在靠洗衣服为生,这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洗的衣服又快又干净,有破了的地方奥利莎还会给绣上花,所以生意一直不错。”里姆的话里为能自食其力而高兴。 不过艾欣知道,一个少了右手的人,要洗这么多衣服该多辛苦,她于是建议:“生意好的话,不如买台洗衣机吧,这样能洗更多件衣服。” “就快了,我已经打听好了,一台二手的洗衣机市面上要三个金币,我们现在已经攒了两个多金币了,估计明年就能买得起了。”里姆的脸上充满对未来的希望,然后他扭头问妻子,“奥利莎,卡尔登给你工钱了吧?” 奥利莎一听这事就咬牙切齿:“别提那个坏东西” “怎么,那个无赖找你麻烦了?”里姆终于露出艾欣熟悉的表情,“我去找他,看他敢不给钱” “里姆”比起钱,奥利莎更在乎丈夫的态度,“我嫁给你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了?” “我…”里姆马上就老实了,“我不去还不行吗,可那么多钱…要不…我去找佩罗…” “不行,我说过不许你再找那些人的…”奥利莎大声阻止,话出口才想起旁边的艾欣也属于“那些人”的范围,顿时尴尬。 只有天真的娜琳在拍手:“爸爸又惹妈妈生气,爸爸才是最不乖的那个” 艾欣听着笑了,气氛才又好起来,里姆忙岔开话题,问她:“当年你说要去找亲戚,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我远方的亲戚,论辈分我喊他爷爷。”艾欣当初可没想到,她这当借口的话会成了真。 “看来你过的不错。”里姆感慨,他是见过当初那个又弱又小,风吹就会倒的小乞儿的,和现在亭亭玉立的少女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佩罗和吉娜也在克瑞泽城,你知道吗?”里姆问道。 “是吗?”艾欣装作吃惊的样子,其实这事十年前她就知道了,不过里姆也在倒是意外。 “当初吉娜就是被卖到克瑞泽城的,所以佩罗找了过来,其实…其实你姐姐琳达也是被卖到这里,不过…不过…佩罗没找到她…”里姆视线回避着艾欣。 “是吗…”看里姆的样子,他其实是知道琳达出事了的,之所以不实说应该出于好意,可连住在城里十二年的佩罗都再没有琳达的消息,艾欣真的该绝望了吗?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治疗老人失眠 第五十三章治疗老人失眠 奥利莎不喜欢丈夫的过往,但这事关系到艾欣失踪的姐姐,艾欣有知情的权利,所以她不能阻止里姆说话,便带着女儿到院里继续洗衣服。 里姆的目光注视着妻儿,嘴里说着艾欣走后发生的事。 在艾欣走了不到一个月,里姆就也找借口离开,加入他同乡的另一个乞丐帮,同行的还有另两个伙伴。 因为里姆同乡他们那个帮派大都是成年人,能捞到的财物比较多,分配上还比较照顾小的,所以名声不错,希望加入的人也不少。 原先听佩罗管事的少年们其实都不喜欢乔治,和佩罗相比,乔治自私又暴躁,分配上更是从来不公平。 当听说里姆找了个好地方,许多人就找上了他,希望他能让自己也加入。 对这种类似于叛逃的行为,乔治当然不高兴,不过他也知道,以他的力量明着肯定打不过那些成年乞丐,所以他就来暗的。 乔治暗中观察了里姆他们的行乞路线,然后自己冒险抢了一个贵族小女孩的项链,在逃跑的时候把追兵引向了里姆他们,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项链塞给里姆他们的新头头,自己却趁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那看上去就很值钱的首饰上时,逃走了。 赃物在手,这事就说不清,何况里姆他们本身也干净不到哪去,甚至有的还在官方有案底,这回惹上了不能惹的,下场自然不好。 里姆坐牢坐了两年多,因为年轻不大又是从犯,才侥幸活着出来,而他们的新头头则不幸死在牢里。 里姆出来后,本来是肯定要找乔治报仇的,可他打听了才知道,乔治也死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官的糊涂,但像他们这样的小团体,不少都清楚知道这事罪魁祸首是乔治。 乔治这招也太狠了,要是他再故伎重施对付谁…所以某一天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乔治就横尸街头了。 里姆倒是运气不坏,他没找到乔治倒是遇上了佩罗,佩罗是在克瑞泽城找到妹妹又站住脚,特地回来看望这些伙伴的。 不过三年的时候,当初一块要饭的就剩下四个人了,得知他们在陶比拉朝不保夕,佩罗二话不说就带他们回了克瑞泽。 此后里姆他们四个自然成了佩罗的死忠,为佩罗打架死了三个,还是里姆算幸运,他失去了一只右手,拿着佩罗给他的安家费,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其实当初佩罗之所以会回陶比拉,那是为了找你,他答应找你姐姐没找到,所以想接你过好日子,你现在要见他吗?”里姆问艾欣。 这些年佩罗和吉娜生活得如何,艾欣大概是知道的,如果说当初佩罗只是个小混混,那现在他就是黑帮大少,甚至更复杂… 艾欣犹豫着见与不见,不时往这边看的奥利莎见话说得差不多了,忙起身过来:“没事了我带艾欣回屋画花样去。” “没事了,没事了。”里姆忙说话。 奥利莎便拉着艾欣回屋里,找出纸笔给当归画像,她是不识字,但画画画得非常好。 奥利莎边画边和艾欣说话,先是问她要多大的包,肩带多长,什么颜色为主等等,等这些两人都计划好了,奥利莎便很直接的告诉艾欣,希望她不要再和佩罗扯上关系。 奥利莎说了自己的身世,她也是迦兰王朝的人,本来住在克瑞泽城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五年间闹饥荒,她是被家人卖到城里。 本来说好了是给有钱人家当侍女的,但到了地方才发现不是那回事,奥利莎说什么也不干,甚至趁人不注意拿刀自残。 当时救她的是吉娜,可吉娜也不是完全发善心,原来是里姆看中了她,因为里姆为佩罗拼命断了只手,兄妹俩想拿奥利莎当礼物。 奥利莎也不笨,与其成为许多有钱人的玩物,不如嫁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但她要里姆发誓,不能再和佩罗他们扯在一起。 里姆这也是死里逃生的,也磨去不少冲动和热血,他和奥利莎结了婚,一直靠洗衣服,还有奥利莎给人绣东西为生。 奥利莎没瞒艾欣,佩罗并没有因为里姆残了就抛弃他,还经常拿礼物过来看他,而奥利莎的原则是,人过来可以,毕竟他们曾经是伙伴,但礼物扔出去,她和里姆都不能再花那些脏钱了 因为当初关押奥利莎,要她出卖自己的幕后老板,正是佩罗 “那种地方,不是正经女孩能去的,那些人,也不是正经女孩能交往的,你现在有亲戚收养了,就应该过清清白白的日子。”奥利莎这样劝艾欣。 相处了几个小时,艾欣看出奥利莎是个心直口快的烈性女子,她劝艾欣的理由正当,也是出于好意。 艾欣谢了她,表示自己无意和佩罗他们接触,然后约定了取货的时间,告别出门。 …… 艾欣现在住在亨特老伯爵的家里,如果晚回去难免让主人担心,这里也没有手机电话可以在异地报告自己平安的。 艾欣算算自己并没有误了时间,可伯爵府的气氛并不大对,佣人们都有点人人自危的小心翼翼。 看她回来了,卡普兰先拉她回客房,然后婉转的向她解释,爷爷绝不是因为家里有客人而不满,这事与客人更无关。 亨特伯爵今天参加了一个慈善拍卖会,看中的某件东西被别人拍走了,他在会场忍着保持贵族风度,回来后才发脾气。 不是家里就可以不顾形象,只是亨特伯爵终究是上了年纪的,火气一天大过一天。 这地方还有慈善事业?艾欣先意外这个,然后才问:“伯爵爷爷是不是经常晚上睡不着,白天又觉得没精神?” “老人都是这样的。”卡普兰有些伤感。 其实失眠看脸色就知道,亨特伯爵的黑眼圈是比当归的小,但眼睛没有当归有神,气色也不如当归活泼。 为什么拿老伯爵和当归比?艾欣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就因为那黑眼圈吧?但当归今天的表现真好,为了奖励它,艾欣特地从空间掰了一截嫩竹枝给它当晚餐。 可惜艾欣这么的慷慨,当归却只是把竹叶拿着玩,连尝一口的兴趣都没有,反而对艾欣火腿面包加烤肉的晚餐非常喜欢。 难道熊猫小的时候,肠胃还消化不了竹叶?艾欣不是兽医,也不敢逼当归吃它不愿意的,只能继续将火腿面包加烤肉切成小块喂它。 等吃过晚饭,看亨特伯爵气也消了,艾欣去书房和他聊葛力金,借机提出问他诊脉。 “听你爷爷说,你学的是魔药,还是祖传的?那怎么诊断,需要魔杖吗?”亨特伯爵对此表示出有兴趣,魔药师嘛,那可是连贵族结交都得说声高攀的人物。 “亨特爷爷你知道我不会魔法,我只能用手诊断。”如果可能,艾欣也希望能练成悬丝诊脉的绝技,那露一手绝对比拿魔杖还威风,但可惜现在她达不到那个水平。 看艾欣伸手指按上自己的手腕,亨特的眼中有说不出的好奇,这样就能知道他有没有生病吗? 而艾欣怀里抱着的当归,也非常好奇的看着。 诊完后,艾欣松口气收回手:“爷爷你的身体保养得不错,只是因为年纪的关系气血有些虚,补一下就好。” “有治失眠的魔药吗?”亨特只知道魔药师有让人长眠的药。 “我这儿有。”艾欣当着亨特的面,凭空拿出一只壶二只杯子。 空间魔法…对此亨特不意外,葛力金大法师的孙女,身上带着空间法器太正常了。 壶里的东西是已经煮好了的,正确的说,艾欣是把它从空间的炉子上拿过来的,压着火的炉子让壶里的温度正好。 艾欣将两个杯子都倒上,端起自己面前的先喝了一口,然后说道:“这个大人小孩都能喝,补血安神的效果不错,亨特爷爷您尝尝?” 亨特微笑,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味精出乎他意料的甜美,而一般魔药的味道向来是让人不甘回味的。 老人失眠多属虚症,桂圆肉加白糖适量,煎后饮服,可以补益心脾,养血安神。这是药疗也是食疗。 异世界的魔药方子是每个魔药世家的不传之秘,亨特自然不会开口问自己喝的是什么,把不知名的东西送进肚,他凭的是对葛力金的信任。 亨特信任的人当然是大法师葛力金,艾欣也姓葛力金,但以她的身份给人治疗,其实应该先签魔法契约的。 艾欣虽然不是魔法师,可身上也带着能签约的魔法物件,她之所以选择自己先喝一口的方法证明,不是她想试探什么,而是好久不用契约,所以她…忘了。 所幸桂圆肉加白糖的方子见效不慢,亨特伯爵吃了三天,终于睡了个安稳觉,睡好了精神自然好,他带艾欣参观自己的收藏品,说是希望她为葛力金挑件礼物。 知道这是诊金的意思,艾欣不学他们贵族所谓的含蓄,直接从拿出拿出一株杏树的幼苗递上来:“亨特爷爷要是认为我开的药有效,就请种上这株杏树吧。”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佩罗和吉娜 第五十四章佩罗和吉娜 葛力金从十年前开始,就隐瞒自己大法师的身份,带着艾欣在民间行医。 他们的药材是真的,本事也是真的,自然治好了不少人。 葛力金不缺钱,不过按这世界的规矩,诊金是必须收的,可他医治的都是贫苦人居多,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贫上加贫。 所以葛力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每治好一个人,便让那人或其家人种上一株杏树,并保证在杏树能开花结果后,将果实换成米粮周济穷人。 对一般人而言,得到一株果树相当于得到一株摇钱树,自然心甘情愿,葛力金不想透露自己法师的身份,没有与患者签契约,但他在杏树上施了咒语,如果得到这株树的人只为自己谍私利,杏树则不会再结果。 十年的时间,葛力金带着艾欣到处走,送出了不少树苗,所以在艾欣自己单独行医后,她也选择把这个当诊费,学医的人嘛,对杏林总有特殊的感情。 亨特伯爵多少知道些葛力金到处送人杏树的事,对艾欣这个举动也没吃惊,这世界本来也是有杏树的,虽然水果珍贵但算不上稀罕物。 “请您好好的种植这树苗,等它结果后,至少卖出一半的果子换成粮食,然后周济那些吃不饱饭的穷人。”艾欣提出要求。 “古神在上,葛力金家能为贫民尽心,亨特家也不会落于人后,孩子,你不想为自己再要些什么?”亨特明显心情很好。 “我没什么需要的,不过我想帮人买一台二手的洗衣机,亨特爷爷应该知道最合理的价钱吧?”艾欣问道。 亨特正是葛力金发明的洗衣机在迦兰王朝的总代理,艾欣身为发明人的孙女,要一台新的都没事,她却只要一台二手的,还居然花钱买? 亨特也好奇,但贵族家庭的教育是尊重别人的自主权,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有保留自己秘密的自由。 所以亨特伯爵只从书桌上取出一张印花烫金的名片,用自己手上的戒指盖上亨特家族的徽章,然后交给艾欣:“把这个拿给洗衣机店的老板里盖?皮埃尔,他会帮你挑一台好的二手货,只收成本价。” “谢谢亨特爷爷。”艾欣用笑容证明,她真的需要这东西。 …… “这真的只要两个金币就可以了?”得知这个消息,里姆和奥利莎也是又惊又喜。 “对,我问过老板,八成新的机子,一次能洗16斤的衣物,带烘干,是两个金币,还有同样八成新,能洗20斤的,也带烘干,两个金币再加五个银币。”艾欣是先去店里看过货才过来报信的。 里姆和奥利莎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两个金币的就挺好。”显然这个与他们的家底非常有关系。 “不过艾欣,我之前也问过的,你说的那种机子至少得三个金币啊,那老板不会是逗你玩吧?”里姆高兴过后有些不大敢信,一个金币的差价可不少。 “老板说,这洗衣机是家有钱人搬迁,嫌东西太大不好带,才便宜处理的,他让我们想买就赶紧,要不我们去看看,不好可以不要?”艾欣说道。 的确,看看有什么关系,里姆和奥利莎准备好钱,连娜琳都带去了,就算老板是开玩笑的,他们只当逛街好了。 等到了店里,证明老板里盖?皮埃尔的确不是开玩笑,那放着的洗衣机里姆一家当下就相中了,于是交钱取货,老板皮埃尔还派店伙计送货上门。 里姆他们一路乐滋滋的领着店伙计往回走,有了洗衣机他们就可以接更多的活了,代表着能赚更多钱,所以现在的投入值得。 这样高兴着,到了家门口才发现有人等在那里,而且还是三男一女四个人。 “吉娜姑姑”眼尖的娜琳先扑向那女子。 那女子蹲下来搂住娜琳,笑着问她:“贪吃的小姑娘,是不是又缠着爸爸妈妈上街买糖了?” “才不是呢,艾欣姐姐…不对,妈妈说要叫艾欣姑姑,艾欣姑姑带我们上街买洗衣机了,吉娜姑姑你看,洗衣机真利害,它能洗好多衣服呢…”娜琳的快嘴说个不停。 奥利莎来不及阻止女儿,而且这人都已经面对面了,里姆能在分了十二年还认出艾欣,佩罗他们会因为分别十三年而忘记她? 事实上,艾欣的黑发黑眸在这个世界是少有的,尤其佩罗自己的妹妹就是这个模样,所以在看到艾欣时,他已经怔住了。 这时听娜琳说出这个名字,佩罗才开口,声音都有些抖:“你真的是艾欣吗?” “嗯,我是艾欣。”见躲不过,艾欣干脆坦然承认。 “真的是艾欣?”吉娜起身上前欲拥抱她。 艾欣忙往后退,同时举高抱着的当归,表示自己是因为当归才不能被拥抱的。 “这个是什么,好可爱?”吉娜朦胧的泪眼一看见当归就被吸引住了。 佩罗旁边的两人也走过来打量当归:“这是什么东西,没见过?” 被几个陌生人围观,当归显得有些焦躁了,为防止它再扇人巴掌,艾欣把它再抱好才说道:“这是我的伙伴,它叫当归。” “当归,这动物叫当归?是魔兽吗?”说话的人挺多刚二十岁,金发灿烂可比不上他的笑容耀眼,见艾欣看向他,躬身行了个骑士礼,“在下雷昂特,也是佩罗的伙伴。” “我叫米盖尔,是雷昂特的助手。”见雷昂特介绍自己,另一个棕发的、也二十出头的男子接着也行礼介绍自己。 “你们好,我是艾欣。”这两人没说自己的姓氏,艾欣也没说。 “我原来就听佩罗和吉娜说过,有位叫艾欣的女子和吉娜是一样黑发黑眸的,今天终于见到了,米盖尔你看她们一样吗?”雷昂特笑道。 “不…不一样…”米盖尔只看向吉娜,然后脸一红,低头答道。 吉娜则一直低着头,衣襟被扭成了麻花。 这两人的互动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佩罗刻意咳嗽了一声,才开口问艾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十三年没见,佩罗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了,可能是小时候发育太快了,当年就有1米7多的他,现在也才1米83左右,身材也不是特别宽绰,但看看挺结实的。 看佩罗的目光,好像十三年并不是距离,他仍是那个关心弱小的大哥哥,艾欣不由得心头一热,但还是摇摇头:“我过得挺好的。” “艾欣现在被身份清白的人家收养,你们不要害她”奥利莎上前挡在艾欣前面,与佩罗目光对视。 “奥利莎…”佩罗苦笑,显然这是奥利莎对他们常有的不客气,他并没生气。 “奥利莎…艾欣…”吉娜倒是着急了,她生怕好不容易见面的艾欣不再喜欢他们,忙着解释,“请你相信,哥哥他们有不得以的苦衷,我们…” “吉娜”佩罗喝止妹妹再说下去,自己注视着艾欣,“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佩罗还是当年的佩罗,这点一直没变” 当年的佩罗,当年的佩罗就是个有秘密的人…艾欣点点头,然后低下头专心玩当归的耳朵… …… 回家的路上,艾欣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跟踪她的是个陌生人,但由于刚和佩罗他们在里姆家分手,出来就被人监视着,难保不是佩罗的人或其仇人。 但不管是什么人,艾欣都不能把其带到亨特伯爵府去,所以她走进一家卖女装的商店,里面的顾客不少,趁店员没注意她时,她闪身进了一排衣服后面。 再下一秒,艾欣抱着当归出现在空间里面。 “啊?”叫出声的是当归。 “别害怕,这是我家。”艾欣揉揉当归的脑袋,推开竹门进院子。 院中的桃树现在垂满了大桃树,而艾欣的身高不用站石凳就能摘到了,她伸手摘下个桃子递给当归:“你头回到我家,请你吃桃子。” 当归肉乎乎的小胖爪捧着大桃子,用力的搓了又搓,直到桃毛都搓掉了,再拍掉爪子上沾的桃毛,然后才开始啃桃子。 艾欣看着称奇:“吃东西这么讲究,你真是熊猫吗?”她伸手轻捏它的小鼻子。 可能因为艾欣现在是它的主人,更可能因为一只爪捧不了美味的大桃子,当归没空挥爪抗议,只转过胖脑袋以示抗议。 艾欣也真不敢把它惹毛了,改拍拍它叮嘱:“你就在这里吃桃子,我进药房拿点东西,马上就出来,别乱跑啊” 不知道空间对动物有没有限制,反正从院子到药房,艾欣不过用了一分钟就出来了,当归仍坐在草地上啃桃子。 “好乖…”艾欣表扬它,然后坐在石凳上用毛笔在羊皮纸上给葛力金写信,这也是没办法,空间里的纸张都是古物,谁舍得用它写信。 写着写着,艾欣感觉一个胖脑袋凑过来了,她抬头用毛笔点点那胖脑袋:“桃子吃完了?可你认识中文吗?” 当归哼了哼,仍偏着胖脑袋看羊皮纸。 “来,给你吃糖,这个是治嗓子的。”艾欣又拿出几颗淡绿色的糖豆给当归,这是特制的薄荷糖,“张嘴,啊…” 她借以给熊猫看嗓子。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谢绝跟踪 第五十五章谢绝跟踪 狗狗说话是“汪汪汪”,猫猫说话是“喵喵喵”,可熊猫说话是啥声呢?由于这种动物太少了,艾欣不知道。 可就连青蛙都会“呱呱呱”,偶尔才会哼一声的熊猫总让人觉得不对劲。 艾欣给当归诊过脉的,她虽然不清楚动物的脉案,但要把当归换成三、四岁的小孩子,那脉络显示它身体非常健康。 艾欣就想着给当归看看嗓子,可让熊猫不为了吃的而张大嘴,其难度也不亚于为老虎拨牙,她找不出机会。 就连现在手里拿着糖豆,当归也只是伸出小胖爪去接而不是张开嘴。 也是,熊猫怎么能听懂人说的话,艾欣计划着等回城堡见到葛力金,让爷爷用魔法定住当归再给它检查,现在看当归吃东西挺欢的,应该没有嗓子疼。 写好信,艾欣抱着当归重新出现于女装店里,她之前选的角落位于布帘子旁边,凭空消失再凭空出现都没引人注意。 艾欣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碧绿色的外套,站在穿衣镜前往身上比划,借镜子看店里并没有可疑的人,然后把衣服又挂回去,谢绝走过来的店员推荐另一件,抱着当归开门出去。 迎面看见的是张大大的笑脸… “选好衣服了?女孩子逛商店总是花太长的时间?”问得像个熟人,但艾欣和这个叫雷昂特的,认识绝不超过二小时。 “所以不耐烦换人等了?”艾欣不隐瞒她是发现了跟踪者。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说出来,雷昂特怔了下才又笑道:“上一个进去了,然后被赶了出来,女人发脾气是很可怕的,而且他好像看到不该看的了…”他指指店里面。 活该艾欣低头给当归理毛,女装店是男人能乱闯的吗? “你怎么知道换人了?”雷昂特满脸好奇。 艾欣指了指他的头发。 雷昂特恍然,他的金发真是非常惹人注意的目标,而且这里拥有如此灿烂头发的人也不多。 “看中哪件衣服了,要是钱不够我给你买?”雷昂特很热情。 “你习惯给刚认识的女孩买东西?”艾欣只觉得这行为轻浮。 “不是的”雷昂特忙解释,“我只是想向你道歉,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跟着你。” “道歉不用,以后别在跟着就行了。”艾欣直接表明不想与他们再扯上什么关系。 “古神啊这可难办了”雷昂特夸张得叹气,“那我回去后必须面对吉娜的眼泪,附赠品而是米盖尔的拳头” 艾欣不由得笑了。 雷昂特趁机请求:“美丽的小姐,不发发善心吗?” 艾欣笑着摇摇头:“你应该听说过,我是当过乞丐的人,在我看来,你的表演并不合格…” “有人会说自己当过乞丐这种话吗?”雷昂特苦笑,“艾欣小姐,和你说话总是让我吃惊啊” “可那是事实,我为了生存而行乞,没什么不能告人的。”艾欣坦然自若,如果说十年前她还为自己曾偷窃而愤慨,那这些年她所做的补偿,已经快让伤口愈合了。 “可是佩罗和吉娜都不愿意提起过去…”所以雷昂特不懂,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他没吃过这种苦。 “人和人不一样…”艾欣没有特别调查过佩罗和吉娜,但当年这两兄妹的表现就与一般的乞儿不同,如果自己没猜错,他们出身不低。 “我要回去了,相信你也知道我借住在别人家,请别给他们添麻烦。”艾欣躬身,然后离开,这回雷昂特没再跟着。 …… 佩罗见面时就告诉艾欣她姐姐的事了,但有一点他没说,那个转买琳达去维古的歌舞团,与吉娜所在的剧团一样,幕后大老板正是吉娜的养父。 琳达的事不是佩罗和吉娜的错,在吉娜还没有被卖进克瑞泽城时,琳达就已经出海遇难了。艾欣也知道,这里生活不容易,认个养父当靠山怨不了他们。 但艾欣就是不知道该怎样再和他们相处? 所以艾欣想着避开他们,她向亨特伯爵请求,想去他底下的农庄住几天。 …… 艾欣想以亨特伯爵聘请的花匠的身份去农庄的,这是她特地要求的,毕竟她到克瑞泽是为了行医,高高在上的身份不合适她。 艾欣其实并不大懂种花,她唯一会种的是莲花。 而这一种花就足够不认识她的人家高薪聘请她了,亨特伯爵也是在这种卡特王室之花的吸引下,不再坚持“贵族小姐就要有贵族小姐的样子”,开始考虑她假冒花匠的行为。 亨特伯爵名下有好几个农庄,艾欣去的是其中条件较好的一个,这个叫弗劳尔的庄子不但农产品种类多,而且离克瑞泽城最近,所以安全性胜过其他庄子。 亨特伯爵没有忘了艾欣来克瑞泽城的目的,以他看来,待在庄子里给知根知底的那些农夫看病,比城里不知道什么背景的更让他放心。 弗劳尔农庄里,现在就有个病人在等着医治。 那是农庄管事杜米十八岁的独生子法默,法默在出事前是个热情开郎的小伙子,样子长得也不差,所以是农庄许多姑娘爱慕的对象。 出事的那天,法默和村子里另外二个小伙子带着收获的农产品进城来伯爵府,同行的还有五个农庄里的年轻女孩。 从庄子到城里的路不过才五里多,年轻人们有说有笑的没把安全放在身上,可这么短的路还是遇上了马贼,不但东西丢了,连法默也被绑走。 “小伙子们都是好样的,不但法默是受伤才被抓,另两个孩子也是身上伤痕累累,可那五个女孩子什么事也没有,顺利逃进了城。”亨特伯爵向艾欣介绍。 因为法默他们三个小伙子是骑着马,女孩子们则和农产品都在马车上,如果小伙子丢下人和货快马逃命,他们会毫发无伤。 可三个小伙子谁也没走,他们将马匹全让给了女孩子们,五个女孩子分别乘三匹马逃进城,而三个男人挡住了超过十人的马贼。 亨特伯爵得知消息后全力寻找法默,可直到三个月后,才通过熟人赎回了法默,可法默的眼睛却出毛病了,一到晚上他就看不见东西 法默的眼睛没有受外伤,据他自己说,马贼知道他并不是什么有钱人或者贵族,便把他囚禁在一个山洞里,想起来才往里扔点剩饭剩菜的。 山洞本身就是黑黝黝看不见光的,法默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他之所以三个月精神没崩溃,是因为他能听见外面不断有人经过说话,他估计关他的地方就是马贼的老窝 起初大家以为法默是被黑魔法诅咒了,亨特伯爵专门找了法师为他治疗,结果证明这与黑魔法无关。 莫名其妙夜晚就看不见东西了,换了谁也受不了,法默的开朗热情全部消失,脾气开始暴躁,直到无意中打伤了人,他才转而沉默不语,把自己与世隔绝起来。 亨特伯爵不忍心这样的大好青年就这么毁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治疗,这时候遇上了艾欣,因为艾欣的治疗方法与魔药有区别,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艾欣听亨特介绍便有底了,她特地傍晚到了弗劳尔农庄,然后就先提出要见法默。 农庄管事杜米是知道艾欣的真正身份的,这位大法师的孙女要给自己儿子治眼睛,让他又看到了希望,连卧病在床的法默母亲拉米达也挣扎着起来,见了艾欣就跪下行大礼。 艾欣忙扶她起来,干脆先给拉米达诊脉,而问诊的结果表明,这可怜的母亲完全是因为儿子才忧伤病倒的,只要法默好了,她不吃药也能痊愈。 艾欣由杜米夫妻带着去见法默。 法默自然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他自己单独一个屋,屋里光线柔和,但由于屋主人就缩在角落蹲坐着,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死气沉沉。 “法默…”拉米达一起来看见这样的儿子,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听到母亲的哭声,法默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将自己缩得更紧。 艾欣见了,示意杜米先扶着拉米达出去。 门关上后,艾欣也不出声,而她怀里的当归也十分乖巧,屋子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法默松开捂着耳朵的手,但表情仍然警觉。 再过了一会儿,是法默先开口:“是谁在这里?为什么不出声?” “你的听力不错嘛”艾欣开口说话了。 “你不是庄子里的人”法默马上断定,不过因为听声音是个十五、六的女孩子,他倒不觉得有危险。 “我是亨特伯爵请来治疗你的药师。”艾欣介绍自己。 “你?”法默根本不信,“你觉得骗我很好玩吗?” “你以为我从克瑞泽城过来就是为了骗你?要不信我叫你父母进来,你自己问他们。”艾欣说道。 “他们…他们骗我还少吗?”法默苦笑,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我父母买回来的对不对?不我不会和你结婚的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能又干这种事情?” 艾欣哭笑不得,本来就守在门外的杜米夫妻连忙进来,他们解释了半天法默也是不肯相信的。 艾欣在旁边倒是听明白了,原来怕儿子看不见没人要了,杜米夫妻曾骗法默成亲过,难怪这次“看见”个陌生女孩,法默会误会了。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夜盲症 第五十六章夜盲症 (感谢xiaoxi_小西的玫瑰花。) 因为当时骗儿子骗得太过了,这回杜米夫妻怎么说法默也不肯相信,激动之下甚至昏了过去。杜米夫妻吓坏了,艾欣忙上前救治。 “没事的,他只是身体比较虚,又太激动了,一会儿就能醒过来。”艾欣正好趁机给法默检查。 事实和她之前判断的差不多,法默因为长时间被关着,营养缺乏维生素A,才会得了这个夜盲症。 夜盲症最初是晚上视物模糊,然后逐渐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法默这夜盲症是全不见,算重度的。 但法默有一点挺幸运,他被关了三个月不见阳光,如果冷不防再突见阳光,阳光会刺伤视网膜,那就更不好治了。 关押法默的地方是马贼的老窝,法默是昏迷着被绑着进去,放他时法默是清醒的,所以为了怕他认识人和路,他的眼睛被罩上了。 交易的时间是在晚上,法默被自己人解下头罩后发现看不见火把,但第二天能看见太阳,才证明自己视力出了怪问题,但视网膜其实已经得到了缓冲保护。 看法默真的在艾欣说的时间内醒了,杜米夫妻更增添了对艾欣的信心,他们再三的向儿子保证,艾欣真是给他看病来的。 “你要想清楚,我眼睛一到晚上就看不见,这可是怪病,我父亲也老了,这农庄伯爵主人以后肯定会交给别人管,嫁给我的女孩子肯定会吃苦的,你看庄里的女孩们都不愿意,所以我父亲才骗了你过来,但你也不用害怕,当着我的面说实话就可以了,我不会强迫你的。”法默非常诚恳的说话。 这小伙子人品不错,艾欣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不承认,你现在也肯定不相信,但迦兰王朝规定了结婚年龄,最早女十八男二十,而我今年十六你十八,王朝法律不会承认你我的,所以你何不让我治疗一下,三天,三天没效我马上走人,如何?” 法默听着犹豫了,的确啊,他自己并没到结婚的年纪,只要自己把持住自己,大可慢慢劝那些一时冲动的女孩子们,何必非和父母对上? “你父母为你看病也花了不少钱了,更流了不少眼泪,你真想就这么放弃复明的希望?”艾欣加把劲。 “三天,说好了三天”法默终于松口了。 然后艾欣要了单独的一间房,从空间取出车前子、石决明、茅术片、决明子等治夜盲症的中药材,将它们共同研成细未。 “当归吃糖啊,这些药可不能随便吃的。”在研药先,艾欣先给当归又喂了薄荷糖,然后放它下地,让它自己先一边玩去。 不过当归很乖,就待在艾欣脚边不动。 艾欣磨好药,让杜米从厨房拿了块猪肝过来,她把猪肝中间切开一条缝,将磨成细未的药面全倒进去,用线扎了结实,放锅上煮熟。 将煮熟的猪肝趁刚出锅就拿碗装好,艾欣亲自端到法默面前:“别动,这个是乘热给你熏眼睛的。” 鼻下传来的还真是不熟悉的气味,法默还记得,之前亨特伯爵请来的法师也给他喝过药水,好像和这气味有点像。 “你真是魔药师?”法默信了三分。 “是药师,但不是魔药师。”艾欣这样回答,又问他,“你怕吃苦吗?我配的药味道可不好。” “还有什么苦比得上失去光明,”法默苦笑,“相信你也听我父母说了,为了治我的眼睛,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你很勇敢,”艾欣由衷的称赞他,“三个月的时间一个人关着还能活下来,了不起啊” 那三个月,其实是法默最害怕的三个月,但年轻的男孩子,听到女孩子这样赞扬他,习惯性的挺挺身:“其实也还好了…那时候我一心想着记住外面的声音,想听到他们的重要消息,还要,只要人走近了我就开始骂,骂得外面人忍不住和我隔着门对骂…” “好厉害,我都不会骂人…”看猪肝温度适中了,艾欣拿餐刀开始切片。 “其实女孩子也不该学骂人的…我那也是气极了,而且他们总想不起给我送饭,倒是我这一骂,他们才记得往里面扔食物…”法默不好意思。 “这么说,你骂他们反而能得到吃的?”艾欣用叉子叉了片猪肝,“张嘴…” “还真是,我骂他们反而他们还得给我吃的…”法默回忆着也觉得有趣了,然后听见艾欣的话,顺着就张嘴…好苦 “别吐出来,很贵的东西呢”艾欣告诉他。 “嗯…”法默努力咽下去。 法默这个人性格本来挺阳光的,而且很在乎自己身边人,这从他自己看不见了还怕伤害别人就能看出来,艾欣说药材贵,法默就体谅父母一定花了不少钱,所以他再不信任艾欣也会咬牙吃药的。 一直就在外面门口的拉米达擦了擦眼睛,小小声对身边的丈夫说道:“这还是法默回来后,第一次笑…” 杜米感慨的点点头:“这证明艾欣小姐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在法默面前哭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不幸,他需要家人的温暖而不是压力…” “是的,我不会再流泪了”拉米达努力站直身,她要是倒下去了,不是更增加孩子的痛苦吗?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拉米达仍是全家第一个起来的,她努力让自己微笑着进入儿子的房间整理卫生,虽然法默现在还不看见,但她希望天亮时,儿子看见的是母亲的笑脸。 “妈妈?”法默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发怔。 “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拉米达又紧张起来。 “你今天穿的是墨绿色外套吗?”法默盯着她的衣服,语气有些恍惚。 “你…你是不是…”拉米达不敢往下说,生怕自己仍在做梦。 “我今天早上睁开眼,就感觉看东西模模糊糊的…要不是你的衣服颜色深…我是不是在做梦?”法默也不敢信。 “是真的你真的看见了”这么好的事,那一定是现实才有的拉米达扭头冲门口大喊,“杜米艾欣小姐法默说他能看见了” 杜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艾欣抱着当归随后进来。 再次给法默诊断后,艾欣说道:“情况的确向好的一面发展,再服两次药,法默就能完全看清东西了” “谢谢你,艾欣小姐。”法默终于相信艾欣药师的身份了。 “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兰若她们,她们为法默担心坏了”拉米达兴冲冲的往外走,结果被杜米拉住了。 “你忘了伯爵的叮嘱,不许泄露艾欣小姐的身份”杜米严肃的说话。 “可是兰若…我只告诉兰若…”拉米达看向艾欣请求,“兰若为法默担心坏了…艾欣小姐,兰若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的,她是法默的未婚妻…” “妈妈我说过我不承认,兰若是被你们骗过来的”法默大声道。 见儿子情绪又激动过来,拉米达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先吃早点,吃完了好吃药,再吃两次你就完全好了。”艾欣打圆场。 法默这才笑了,还是艾欣小姐知道他。 艾欣与法默全家吃饭是分开的,她倒是无所谓什么地位的,但看杜米夫妻诚惶诚恐的样子,估计真要和自己一桌吃饭非得消化,她也就不坚持了。 看儿子复明在望,拉米达已经把艾欣当成了恩人,她拿出全部本事做了大堆早点,艾欣估计她和当归吃到明天早上也吃不完。 在农庄水果是非常珍贵的,但拉米达还特别给艾欣和当归烤了两个苹果。 拉米达的厨艺的确不错,热腾腾的苹果皮一扒就掉了,里面鲜美多汁又不糊,艾欣和当归都十分喜欢。 只是出于职业习惯,艾欣惋惜这个世界没有红糖,烤熟的苹果沾红糖吃,是治慢性肠炎的食疗方子。 等艾欣吃完饭出门活动,她发现屋外边不少人往这儿探头探脑的,等她往门口一站,目光全集中于她的身上。 “你是新来的花匠,为什么要住在沙默家?”艾欣站了三分钟,有女孩子就冲上前了,口气还是质问的那种。 “为什么不能住这儿?”艾欣反问,猜测这女孩是不是兰若。 “因为法默是兰若的,这是我们大家的决定”另一个女孩推着个亚布色头发,一直低着头的女孩也过来了。 原来那个低着头的女孩才是兰若,艾欣冲她们大大方方的笑了:“我听法默的母亲说了,兰若是法默的未婚妻。” 拉米拉大婶和她说了兰若?那她真是来当花匠的 女孩子们收起了警惕心,兰若也抬起头来,目带希冀:“请问,你见到法默了吗?他好不好,我想见他又不敢…怕惹他生气…” 艾欣看着面前兰若憔悴的样子,心早就软了:“法默现在没事,你知道他…为什么还…” “就是知道才嫁给他,我们商量好了的”没等兰若开口,另两个女孩便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原来她们三个就是被法默他们救了的,五个女孩中的三个,还有两个喜欢的是那两个小伙子,现在已经结婚了。 剩下她们三个都喜欢法默,因为法默受伤了反而抢着嫁给他,但他不能一下娶三个啊,三个中间只能选一个,于是女孩子们开始比赛。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转让奴隶 第五十七章转让奴隶 (感谢及乌的更新票。) 法默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了,必须得到最好的照顾,而只有最好的女孩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兰若她们三个在全庄子的人见证下,比缝纫、比厨艺、比收割麦田、比上树摘果,最后由兰若胜出。 全庄子把这婚事都看得极重,法默是勇士,勇士就应该娶全庄最优秀的女孩子 可大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连他们其实没到结婚年纪都不管,结果婚礼当天法默说什么也不同意,还失手推倒兰若,害她受了伤。 从那以后,法默更把自己整天都关在屋里,不许父母之外的任何人进来,兰若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所以看见居然有个陌生女孩堂而皇之的住进法默家,整个庄子的人能不多想? “庄子里都是不错的孩子啊”艾欣想起亨特伯爵的感叹。 的确是不错的孩子,离法默那场婚礼已经过了快两个月,兰若仍在痴心不改的惦记着法默,可见她要嫁给法默不是一时冲动。 这样的女孩子可不好找,有多少已经结婚的夫妻,在其中一方落难后远走高飞的? “兰若?”拉米达也出来了,又惊又喜又心疼的拉着兰若打量,“你这孩子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我没事的,我们姐妹都在赶工,多做点东西出来,也好再为法默请个药师,药师收费都是挺贵的。”兰若表情很坚强。 拉米达却下意识看向艾欣,艾欣还没提钱的事,但不管她最后要多少钱,就凭她能治好法默,让他们倾家荡产也甘愿 …… 拉米达已经把兰若当成儿媳妇看待了,不过法默开始看见东西的事,她想一想还是保密了,她希望到了法默能完全看见的那一天,自己这个儿子能在月光下,捧着鲜花跪下亲自向兰若求婚,给那个令人心疼的女孩一个天大的惊喜。 艾欣再帮法默熏眼睛,借此和他聊起了兰若。 因为眼睛有了复明的希望,法默不再排斥这个话题,说着顺口了便全是兰若歌唱得怎么好,烙的馅饼又怎么好,心地又是多么好… 这两人分明是郎有情妹有意呢,看来法默之所以不愿意和兰若结婚,也是怕拖累了她。艾欣挺高兴,自己治好一个人,倒是成全一对有了。 …… 艾欣没有诊断错,法默服下三剂药便彻底看清东西了,当第四天他靠着自己的力量,在晚上走出家门后,整个庄子都轰动了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眼睛好了的法默却特意不去看喜极而泣的兰若,更没有如拉米达希望的那样马上向兰若求婚。 这让法默的父母开始另一种担心了,尤其是这几天法默最接近的人是艾欣。 “法默,艾欣小姐的祖父是伯爵老爷的好朋友,艾欣小姐是贵族千金,我听伯爵府的管家悄悄告诉我,艾欣小姐如果有爵位,那么会和伯爵老爷平等的…”杜米忧心忡忡、语重心长的告诉儿子。 “是吗。”法默并不意外,向艾欣小姐那么有本事的女孩,得到爵位是应该的。 “法默…”看儿子不当回事,拉米达更着急了,“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兰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你不能对不起她啊” “我胡思乱想什么了?这说着艾欣小姐为什么扯上兰若?”法默完全莫名其妙。 “你…你没有喜欢艾欣小姐吗?”杜米发现自己好像是误会了。 “什么啊”法默为父母的异想天开而哭笑不得,“爸爸你之前不是说艾欣小姐是伯爵老爷的客人吗?那肯定就是有身份的人了,何况她还是魔药师,在奥泰大陆上,哪个魔法师不是贵族,你儿子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我们是看你和艾欣小姐走得近…又不理兰若…”拉米达为误会儿子而不好意思,可又不解… “艾欣小姐是我的恩人,她又住在咱们家,难道我还能躲着她?再说我知道她是贵族,咱们这回为我治眼睛花费不少,咱家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所以我想求伯爵老爷,我愿意当艾欣小姐的奴隶,报恩还债。”法默说出自己的想法。 恩同再造…虽然奥泰大陆上没这个成语,但杜米夫妻都明白,艾欣让法默重见光明,相当于让他重活了一次,给其当奴隶也是应该的。 “所以兰若…她和她父母都是伯爵老爷的奴隶,我担心伯爵老爷不会一下子送这么多奴隶给艾欣小姐,所以…”法默说出自己的担忧。 奴隶的婚事只能由主人做主,当初法默和兰若的事便是亨特伯爵同意的,可他俩没结成夫妻,要不然… “当初你要是和兰若结婚了,伯爵老爷肯定会把你们都转让给艾欣小姐,这样该多好?”拉米达忍不住抱怨儿子,兰若是多好的女孩啊。 法默苦笑,当时他不是绝望了吗?现在法默只好先转移话题:“我还没问过艾欣小姐的,也许她家里有着大堆的奴隶,根本不需要我。” …… “你要做我的奴隶?”正在给当归理毛的艾欣手一抖,弄疼了当归,惹它“啊”的一声大叫。 “声音这么大,当归你嗓子应该没问题。”艾欣不好意思的揉揉当归,然后问法默,“这事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的,法默受了艾欣小姐的大恩,愿意把生命奉献给小姐。”法默向她跪下,恭恭敬敬的回答。 在卡特帝国,佣人分卖身和雇佣两种,而迦兰王朝服侍人的全都是奴隶,转让奴隶和买颗白菜一样容易。 但艾欣可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愿意当她的奴隶,她本来想拒绝,再想了想,还是先问法默:“那你的未婚妻兰若知道吗?” “兰若全家都是伯爵老爷的奴隶…”法默担心亨特伯爵不肯转让这么多人。 艾欣算了算:兰若的父母是庄子里的老人了,要亨特伯爵放人不现实,不过法默是她治好的,伯爵应该不介意法默报恩,丈夫送她当奴隶,妻子跟着是应该的。 “如果你能说服兰若,伯爵那边我去说。”艾欣向他保证。 “谢谢艾欣小姐”法默喜出望外。 …… 也不知道法默对兰若说了什么,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兰若和法默就一起进来了,进来就给艾欣跪下,表示愿意做艾欣的奴隶。 这女孩,分明是对法默死心塌地啊艾欣感叹,如果自己是男的,非羡慕嫉妒那幸运的小子不可 为了慎重起见,艾欣还是见了法默和兰若的父母,双方的父母都是本分人,表示愿意听从伯爵老爷的吩咐,并无其他条件。 其实这也是迦兰王朝的法律之一,奴隶对主人必须无条件服从。 不过这世上的事向来没有绝对一说,有的世代为奴的比一般人还要威风,东方古语不是也有“奴大欺主”、“宰相门房七品官”的说法吗? 艾欣可不想惹额外的麻烦。 …… 当艾欣带着法默和兰若回城见亨特伯爵,见艾欣真的治好了法默的眼睛,亨特伯爵非常高兴的称赞她:“我要给你爷爷写信,葛力金家的继承人将来一定会名扬奥泰大陆的。” “谢谢您的赞扬,我今天过来见您,是有件为难的事需要听从您的安排…”艾欣指向法默和兰若,告诉老伯爵这对未婚夫妻希望以成为她的奴隶方式报恩。 不过是两个奴隶而已,就算兰若缝纫和厨艺不错,法默也是庄子优秀的劳动力,但就凭艾欣为他煮了半个月的桂圆汤,让他现在每天都能休息好,亨特伯爵就不吝啬。 更何况艾欣的身份是贵族,她完全可以享有一切,亨特伯爵干脆把好事做到底:“两个奴隶算什么,孩子,整个弗劳尔农庄都是你的了。” 亨特伯爵拿出庄子的契约,先盖上自家的族徽,然后推到艾欣面前。 对这个意外之喜,在场的法默和兰若不由得笑逐颜开,全庄子都成为艾欣小姐的,那他们和家人就不用分开了。 艾欣可不喜欢这个,她忙拒绝:“亨特爷爷,我不过是想要两个人帮我一点忙而已,爷爷在我来克瑞泽城前嘱咐过我,不许对您没礼貌的,他要知道我从您这儿得了一个庄子,我就不能再姓葛力金了” “哪有这么严重,当长辈的宠爱孙女是应该的,好孩子,这是亨特爷爷自愿给你的。”亨特伯爵倒是真盼着有这么一个孙女。 “那么您就更宠爱我一些吧,”艾欣双手合十,以撒娇的语气说话,“我实在懒得管一个庄子,但我有个计划,想借鉴爷爷给您的洗衣机代理…” “你这孩子…”亨特带着老人疼孙女的表情摇摇头,“说吧,你有什么好的计划?” “亨特爷爷,您想不想让您吃的、还有法默吃的药材在您的农庄进行种植?”这便是艾欣的计划。 历来魔药种植都是魔药世家的秘密地,寻常人只要接近便格杀勿论,所以亨特想不到艾欣会提议这个,他怔了怔才问:“葛力金城堡不能种吗?” “葛力金城堡拒绝外人长期在里面入住,更何况是种些东西,这药材好像与城堡本身不和,而且药材和庄稼一样,必须人不离开的照顾,爷爷一个人哪有那许多的时间?”艾欣愁眉苦脸的叹气。 第一卷 第五十八章自由人 第五十八章自由人 越在葛力金城堡住的时间越长,艾欣越发现这城堡有灵性、有自主性,它想护谁便护谁,想拒绝什么便拒绝什么。 小时候有一回,艾欣站在凳子上拿书架上层的书,结果不小心脚一滑摔下来了,可往下的速度奇迹般变成了慢镜头,她被放在了地板上,毫发无伤。 葛力金微笑告诉她,这是因为城堡承认了她。 头回接触魔法,艾欣难免好奇,她想着再亲历一次魔法的神奇,于是主动站在凳子上往下跳,于是膝盖青了一小块… 葛力金哭笑不得的告诉她,她主动这么干,城堡以为她在玩游戏,所以不会去“干涉”。 还会“以为”?这说明城堡其实是有思想的 而且城堡还怀旧 艾欣逐渐发现,城堡里保存了千年以上的物品比比皆是,可她想着要在城堡里挖块地种药材,城堡就会不高兴,宁可让那块地秃了也不长出来。 倒是艾欣买的那只鸡在城堡后面的林子里跑得欢,还生了十几只小鸡,艾欣又做了十几个鸡窝分放在林子里,于是每天都有鸡蛋捡。 还有就是莲花,种在鸡蛋壳里的莲花到底没长,但水池里的莲花分出了一大片,艾欣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城堡接受不了药材却能接受花朵? 亨特伯爵的桂圆汤吃了半个月,艾欣便给他停了,桂圆补血但吃多了发热,不可长期不间断大量吃的。 这回和亨特伯爵具体商量种药的事,艾欣便亲自下厨,为老伯爵做了合适老人补身的莲藕炖排骨。 两人边吃边谈,在餐桌上达成了协议。 农庄还是亨特伯爵的,他免费任由艾欣种植药材,主要管理人由法默和兰若担任,他们可以任意调动农庄里的人劳动,农庄人的工钱仍由伯爵出,伯爵还要在艾欣走后负责这些药材的安全。 当然亨特伯爵是有好处的,首先,以后亨特家的人生病了,艾欣免费诊治免费用药。其次,以后这些药材的收入,伯爵和他的指定继承人可以分三成。 …… 确定了交易成功,亨特伯爵重新当着艾欣和法默、兰若的面,将写好盖章的羊皮纸交给艾欣, “我,布鲁斯?亨特,迦兰王朝世袭伯爵,特将名下弗劳尔农庄的两名奴隶:法默、兰若无条件转让给艾欣?葛力金小姐,特此证明。”迦兰的奴隶除非主人恩赐,不然是没有姓氏的。 这样,艾欣的名下多了两个奴隶,法默和兰若上前拜见新主人。 “我,艾欣?葛力金现在成为法默和兰若的新主人,从现在开始,他们的一切都是新主人的,他们的生命受主人庇护,而不受法律保护,此事彼情我愿,合乎法理,愿古神鉴证。”艾欣按规定念出羊皮纸上的字。 “那么,我现在可以任意处置这两个人了?”头回经历这样的事,艾欣还得问问亨特伯爵。 老伯爵点点头:“是的。” “那好,”艾欣这才松口气,然后拿出另两张盖了章的羊皮纸交给法默和兰若,“我,艾欣?葛力金在此宣布,给予法默和兰若自由,特此证明。” 看着羊皮纸,法默和兰若都呆住了,他们成自由人了?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哭着向艾欣道谢。 毕竟没人喜欢当奴隶的。 可是乐过之后,法默和兰若又茫然了,他们父母亲人全在农庄里,如果回不去庄子了,他们住在哪里,又该干什么工作养活自己呢? 这点艾欣之前就考虑好了,现在便问法默和兰若愿不愿意接受她的雇用,去弗劳尔农庄帮她种植一些药材? 法默和兰若当然是喜出望外,满口答应。 艾欣在一开始便没想着收人当奴隶,她是医者之心,救人性命才应该是她做的,而掌握别人的生死随她处置,这太沉重了。 …… 当艾欣带着法默和兰若回到庄子,法默他们向等候的亲人宣布他们成为自由人的喜讯,而且还被艾欣雇用了。 艾欣不用再住在杜米,她已经明示了自己药师的身份,不用再当什么花匠了,亨特伯爵便把自己在农庄的别墅让给她住。 既然和亨特伯爵成了合作者,艾欣也就不客气的住进去了,趁法默和兰若他们与家人欢庆,艾欣再次进入空间。 又坐在石桌前给爷爷写信,当归则被她放在草地上自己玩。 当归坐在地上,看看低头写信的艾欣,见她没注意自己,便晃着胖胖的身体开始到处连走带爬了。 艾欣在信中写了法默和兰若的事,亨特伯爵以为她是怕麻烦兼拉拢人心,只有艾欣自己知道自己在顾忌什么: “爷爷,《大医精诚》上说人的生命和畜牲的命都一样珍贵,杀害畜牲的生命来求得保全人的生命,是不对的,所以孙真人不拿活物入药,这一点我尽量也在做,但关键时候,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救人命。 …… 医生是个珍惜生命的职业,可我发现无数的贵族视手下的奴隶如草介,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 我不敢去掌握别人的生死,那有违医生的本分,而且如果多了,我怕我会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对了,上次写信忘告诉您了,我收养了一只宠,以此来培养我对畜牲的珍视,至于是什么动物,反正不是危险的物种,您猜猜看。” 在最后画上个笑脸,艾欣收起笔找当归,当归已经晃晃悠悠走了差不多一百米,正被前面一层雾墙挡住了,它伸出小胖爪抓啊抓的,雾墙仿佛真的墙壁一样,就是不让它走过去。 “好了,这里我用了十年之间,不过才多进去一位老祖宗的住处,你刚来就想通行无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艾欣又抱起当归,“还是我领着你进去吧。” 就如当初葛力金带着艾欣进去一样,艾欣抱着当归走进雾里面,不同的是这回出现了两条小路,比原来多了一条。 “还是去我太太太爷爷的住处吧,那里药材多…”艾欣这样说着,走上左边的一条小路。 艾颂儒的住处还和以前一样,保持着屋前房后全是药材或药食两用植物的郁郁葱葱。 “喜不喜欢这里?你的家乡应该也不少绿色吧?”艾欣抱着当归到处看,可不敢放它下来,免得它误食了什么。 当归的小胖脑袋东张西望着,也不知道它听懂没有? 艾欣进来是挑选能在外面种的药材的,她不能一下子就拿最难种的试验,也不能挑药性太大的,免得不知道的人误食。 想起之前看到的农庄特点,艾欣选择了山药和马齿苋。 …… 等从空间出来,法默和兰若已经恭候在别墅外边了,他们感激艾欣给了他们自由,更愿意为她效力,而不让她觉得不值得。 “请随我来。”艾欣当他们是雇员,但哪个老板也都喜欢勤快的员工。 法默和兰若以为艾欣会挑选农庄里最肥沃的几块地,因为亨特伯爵事先也说了,不管地里种什么,只要艾欣看中了那块地,就把地上的庄稼割了。 法默和兰若甚至连收割的工具都带上了。 可艾欣带他们去的,居然是一大块沙土地,这里什么也没种,本来是庄里孩子玩耍的地方。 “老实说,我也是头回试着种药材,但我听爷爷说,这个必须种在松软肥沃而且是沙壤的地方,因为它得往下长…”艾欣拿出两根山药给法默和兰若看。 这种长得像是木棍还带须的就是药材?法默和兰若好奇的转来转去摆弄,不过他们都是庄稼人,知道这种有大人手臂那么长的植物要生长,土地还真得松软不过,结实的土地钻不下去。 艾颂儒当年种药材是买的现成的种苗,而空间里的各种植物特征全部随了韭菜,只要不把根拨掉,那是一茬接一茬的长。 艾欣现在找不出种苗,当然她更舍不得连根拨空间里的宝贝,她只能查医书上的记载,找种药材的方法。 只是一般医书和食谱差不多,只写药物该怎么吃,长什么样,但怎么种植几乎就全部省略了。 艾欣也不为找不到而着急,草药嘛,山头地间哪都有,这证明其生命力就如杂草般旺盛,应该是好种植的。 艾欣先拿山药试试,据说山药切块埋土里,长出来的芽就是种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试试又何妨? “这个我也是头回种的,种不好没关系的。”艾欣安慰法默和兰若,他们看起来太紧张了。 法默和兰若这回没听艾欣,认真的往土地埋山药块,由于不知道该埋多深比较好,他们分了深、中、浅三份,这是他们成为自由人后的头回工作,怎么也得干好不是? 沙地边上还有块小空地,艾欣也不想浪费掉,她拿出一把马齿苋交给兰若:“把这个用井水洗干净了,然后将洗它的水洗到这块地上,因为水里会有这个的籽,平常再偶尔浇点水就行了。” 马齿苋是野生菜,生命力强不用专门照顾。 洗好的马齿苋当然是剁馅儿烙饼了,兰若做的馅饼绝对可以开店了。 第一卷 第五十九章调虎离山 第五十九章调虎离山 (感谢赤蝶飞飞的打赏。) 最先长出来的是马齿苋,不到十天的时间,那浇水的地方已经点点绿色的,吸引着庄子里的人专门过去看。 对这情况,法默和兰若表现得如临大敌,不许外人靠近。 庄子里的大人们还知道药材的珍贵性,就是法默他们不告诫也不会伸手,关键是一些顽皮的小孩,惹得向来老实的兰若也吼了几嗓子。 至于山药,分三层埋的起码有三十块,但总共只有五块出了点小芽,其它的要不不出芽,要不烂掉了。 法默和兰若小心翼翼的将那五块当宝贝的重新种上,每天辛勤照顾。 论种植艾欣真不如法默和兰若,所以她才找了这两个庄稼人为雇员。 又过了近一个月,还是马齿苋先长大了,艾欣正准备收获的前一天晚上,这野菜却不知被谁偷偷割走了小一块 还好种的是马齿苋,被偷的这片挺多有半斤,不管是人吃还是喂牲畜,都不会误伤性命的,艾欣先吃惊后松口气,幸好她有先见之明,选了这无害的种植。 法默和兰若就不同了,这是他们的责任田,又是身为自由人后的头回工作,怎么能失职呢? 身为管事的杜米脸色也不好看,这药田也有伯爵老爷的投入,如今损失了他当然也得负责,问题是他负得起吗? 而且最让杜米他们三个伤心的事,这事摆明是庄子里的人干的,要不怎么会那么巧,艾欣小姐刚说准备好工具明天收割,当天晚上就有人抢前下手了? 怎么会是庄子里的人呢?大家都是在庄子里长大的,平均起来每个人至少在庄子里住了十年,怎么会有人干出这种事? 还不知道内贼究竟是谁,兰若已经哭着去求艾欣了,她说这个内贼肯定是一时糊涂,她说杜米叔叔和法默一定会抓住他的,但希望艾欣小姐能原谅那个人。 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兰若不知道,但艾欣清楚,这个世界的魔药师有自己的行规,那就是绝对不用别家生产的药材,据说是因为种植的方法不同,其药效也会天差地别。 艾欣的中药材没这么复杂,但她能肯定没有魔药师会买她的药,那既然没有市场,偷药的人到哪里消赃呢? 艾欣还从兰若口中得知,因为那地里还有不少马齿苋没收割,杜米大叔判断贼人还会过来的,打算连夜和法默埋伏抓人。 艾欣想了想,心里有主意了。 …… “当归,你自己一定要老实待着,你看,这里有面包和糖果,饿了就吃,但千万别撑着了。”艾欣最不放心的就是当归了,但为了防止万一,她还是将当归留在了空间祖宅的小院子。 往当归爪子里又塞了个桃子,艾欣一步一回头离开空间,可能因为以前她进屋捣药都是把当归留在院子里的,所以那个小胖墩这回也没查觉有什么不同,仍在专心摆弄爪中的大桃子。 紧张的人是艾欣,她坐在没点灯的别墅中的坐椅上,惦记得还是当归,走的时候她把三间房的门全系上了,免得当归进去碰到什么受伤。 院子四周有雾墙,保证当归不可能跑远了,院里唯一危险的就是那口井,不过当年葛力金就将它用网罩住了,肯定掉不下去。 宠就和小孩子一样啊,艾欣感慨。 再看看手上的表,已经晚上11点多了,算时间是差不多了,艾欣开始提高警惕。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口果然传来弄门锁的声音,艾欣看表算时间,总共十一分钟门才开了,真是不专业。 然后是“砰”的一声,有人好像撞上了什么,“啊”了半声又捂住嘴,对此艾欣表示无辜,门边的衣架是原有的,可不是她故意放那儿的。 进来的人脚步轻都很轻,艾欣因为在黑暗里坐得久了,勉强分出大概有四个人,看着那几个人摸索着准备上楼,她干脆把灯打开了:“这样进来,实在太不礼貌了。” “谁?”进来的人反而是被吓到的。 “你们要找的人。”艾欣好整以暇的坐着,指指自己,现在屋里亮了,她看清真的是四个人,全用黑布罩着头,就露出来眼睛。 “艾欣?”对面四人中居然有两人叫出她的名字。 声音还有些熟悉…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艾欣犹豫着开口:“佩罗…雷昂特…” “是我们。”一个人大大方方先摘下头罩,露出的金发灿烂,正是雷昂特。 然后第二个人也摘下头罩,神情复杂的看着艾欣,第三个人默默也摘下头罩,也是艾欣见过的,那个喜欢吉娜的米盖尔。 第四个人则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艾欣偏就看向第四个人:“这个就是内贼吧?” 她语气肯定,那第四个人下意识的手按向腰间的短剑。 “不许动她”佩罗没回头,但仿佛知道那人的动作。 “你怎么猜出来的?”雷昂特则好奇的问她。 “这个也简单,”艾欣微笑,“你会乱吃不认识的药材吗?所以被偷走的药材价值等于杂草,你们真正的目标是…药师。” “说对了,”雷昂特更好奇了,“那你是怎么猜出我们今晚会过来的?” “因为今晚杜米他们会守在药田啊…”不过是调虎离山而已,艾欣也不和他们解释伟大的三十六计,只是说,“只是杜米他们要抓内贼,行动肯定是保密的,能确定他们现在不会守着别墅的…一定是他们的熟人” 艾欣最后的那句话刻意强调语气,果然那第四个人往阴影里缩了缩。 “完全正确”雷昂特几乎要鼓掌了。 “你都猜出来了,为什么还在这里?”与艾欣在这里碰上,是佩罗没想过的尴尬,趁雷昂特与艾欣说话,他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因为我是药师啊,医者知道有病人等着,又怎么能够避开。”艾欣坦然自若。 “你连我们来的目的也猜出来了?”佩罗苦笑,目光紧盯着艾欣,“你三岁时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现在你居然成了药师,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当年也不是一般人啊,每人都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不是吗?但我能保证,我的秘密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艾欣直视佩罗的眼睛。 佩罗不由得开始回避,但他仍坚持:“我有我的不得己,我也不想去伤害任何人,现在一切没是因为没办法,但我也能向你保证,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是真的,这点我也可以用我的名誉来保证,所以今天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不得不请你和我们一起去,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伤害你。”雷昂特躬身行礼,非常郑重的说道。 “我选择留下来,自然是决定和你们一起去了,我只有一个疑问,你们来之前不知道要找的人是我吗?”艾欣从从容容站起身。 “这个…我们只是听说有药师连眼睛看不见都治得好,所以就匆忙赶过来…”雷昂特呵呵笑着。 言下之意,他们只是找药师,而药师是谁没关系。 “可偏偏是我,那病人病了多久了?”艾欣问道。 “五年了。”回答得是佩罗。 “这么说不是急症了?不然你们也不会有时间在这儿和我聊天?”艾欣若有所思。 不清楚她为什么问这个,佩罗还是如实回答:“是的,他病了五年,我们找了许多的药师,不想放弃任何的希望,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希望你能帮助到他。” “我说过我会去的,但我必须给法默他们留个信…”艾欣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不行怎么可以告诉他们”叫唤的就是那第四个人。 “我告诉他们我是自愿离开的,不然你们以为亨特伯爵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放心,泄露不了你们的行迹,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会带我去哪里”艾欣语气冰冷,不管那内贼有什么原由,他终究是背叛了法默他们的信任。 “你这样是为我们着想啊…”雷昂特亲自将桌上的纸笔放到她前面,“你要是忽然不见了,我本来就担心伯爵那边…” “我说过的,既然我敢和你们见面,那就是自愿的。”艾欣提笔在羊皮纸上写到:我有事出去几天,别担心。这几个字。 她写完后便站起身,主动开口:“可以走了。” 这时候一直默默当壁纸的米盖尔才上前,双手捧上一条丝巾:“请你蒙上眼睛吧。”本来该他亲自动手,但看雷昂特和佩罗的态度,他不想做这种不讨好的事情。 “不用了,对自愿随我们去的药师,应该有必须的尊重。”雷昂特伸手,“尊贵的客人,请允许我为你带路。” “雷昂特大人,她会认出我的?”又是那个内贼的叫声。 “不想让庄子里的人都过来认出你,就给我闭嘴”佩罗压低声音斥责他。 “你也不能永远蒙着脸不见人啊。”雷昂特笑嘻嘻也不在意。 米盖尔则是先一步走出屋子当警卫。 看来谁对叛徒都是没好感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条件,让那个人背叛他长大的庄子,信任他的亲人? 第一卷 第六十章出卖哥哥的弟弟 第六十章出卖哥哥的弟弟 庄子最外是大门,夜晚也有门卫守着。 佩罗他们几个都不会魔法,所以进庄子是通过大门,出庄子也是通过大门,为了艾欣还专门弄了辆马车。 能把绑架干得这样明目张胆的,全靠了那个内贼。 因为要出庄,那个内贼必须露出自己的脸当通行证,他揭下头罩果然是艾欣认识的,法默的亲叔叔厍里杰。 被艾欣不屑的目光弄得不自在,可库里杰现在一根指头也不敢动艾欣,所以驾马车出了庄子后,他只能用言语来为自己辩解: “艾欣小姐,我知道你给了法默和兰若自由,这个不光是杜米哥哥感激你,我也感激你,可是伯爵老爷不会慷慨的给所有人自由的,我必须为自己和孩子们努力” “所以为了自由,连自己的侄子和农庄的利益都可以出卖?”艾欣还是冷着脸。 “我没有出卖农庄,艾欣小姐你只是伯爵的客人,而且不是法默的主人”库里杰大声说道,仿佛不大声就不能证明他。 “我说的是半年前,东西被劫法默看不见了…”艾欣扶住车内的窗棂上开口。 果然,库里杰拉缰绳的手猛的一抖,拉车的马儿长嘶一声,快步跑了起来,车里顿时颠的人东倒西歪。 艾欣是唯一有准备的,而且看雷昂特往她这边倒过来,她不客气的用脚把他踹向另一边。 “这动作可不淑女”雷昂特叫着,倒是还乖乖待在那一边,学艾欣的样子也抓住马车上的窗棂以求稳定。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是绅士。”艾欣觉得自己够意思了,她根本没用什么力。 库里杰的身边还坐着米盖尔,他的骑术显然不错,在库里杰惊慌失措的时候,他控制住马儿,让车速重新变稳。 库里杰大口大口的喘气,但不敢再开口了。 佩罗摸摸撞痛的额头,忽然叹口气。 车里车外突然就静下来了,艾欣觉得有些无聊了,她看着自己的手表,离开别墅时是1点06分,现在1点57分,他们还在郊外,走的应该不是进城的路。 “这个是什么?”雷昂特止不住好奇心,但不敢靠过来了,只努力伸脖子。 “炸弹。”艾欣板着脸。 雷昂特往回缩:“好可怕,看来真不能得罪你了。”不过他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害怕。 “你知道就好。”艾欣往车上的椅背一靠,心里盘算什么时候爷爷能发明出汽车来,行路就不用颠簸了。 …… 再走了半个多小时,马车进入另一个农庄,然后驶进庄内一套别墅群中,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雷昂特先下车,然后朝艾欣伸手。 看看车上和地面的距离,艾欣明智的将手递向他,由雷昂特搀扶着下了马车。 这时候别墅的大门也开了,一个女孩出来,见到艾欣便惊呼:“艾欣,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要问你哥哥他们。”艾欣冲吉娜笑笑,她自己身为受害者,难道还要义务解释自己为什么被绑架? “老师呢?”佩罗一直就板着脸。 面对这样的哥哥,吉娜什么也不敢问,她老老实实回答:“先生已经休息了,你们的行动没有和先生说,他不知道…” “这我知道。”佩罗打断妹妹的解释,“我更知道老师睡不着的,所以现在去敲门,告诉老师我们又带了个药师回来,要他无论如何见一见。” “是。”吉娜什么也不敢再问,转身进里面了。 “先生脾气不好,但从不对药师发火,你不用担心。”雷昂特小声告诉艾欣。 艾欣点点头,算是谢过他的好意。 …… 葛力金原来就告诉过艾欣,在奥泰大陆,老师的含意是特别的,而现在这老师只是佩罗的,连佩罗的亲妹妹都得喊先生。 这位又会是什么人呢? 艾欣也没有等得太久,大概就十几分钟,她在书房见到了佩罗的老师,那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体形消瘦。 只是魔法师是不能看外表定年龄的,艾欣判断不出他究竟多少岁了。 “这回的药师意外的年轻啊?”中年男子打量着艾欣,目光猛的盯在某处,然后迅速若无其事的捧起面前的水杯。 “她虽然年轻,但治好了一个人的眼症,而在那之前,不少法师和药师都判断那个人再也看不见东西了。”佩罗恭恭敬敬的说道。 “是吗。”中年男子语气并不吃惊,“那你们就先出去吧,让我和这位年轻的药师小姐单独待上一会儿。” 佩罗一怔,但马上躬身:“是。” 他转身便走,倒是雷昂特走了两步又回头:“先生,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她还年轻…” “我不会和女性生气的。”中年男子极绅士的笑道。 雷昂特冲艾欣笑笑,这才出去。 “现在正式自我介绍,我是阿尔康特?古赫。”中年男子只这样简单一句话,仿佛这样说别人就全清楚了似的。 艾欣还真吃惊了,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 看她的表情,古赫了然一笑:“那么药师小姐你呢?” “艾欣?葛力金。”艾欣向他行了标准的贵族淑女礼。 “葛力金”对这个姓氏古赫也表现得非常吃惊,“难怪,难怪你身上的魔法防卫用品全是上等物,那一定是葛力金大法师亲手制作的了。” “当然,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十年前我和爷爷去京都,爷爷还想着拜访你,可听说你失踪了,爷爷至今还觉得非常遗憾。”艾欣说道。 阿尔康特?古赫,是迦兰王朝的大贤者,与卡特帝国的布理安地位差不多,不过布理安是凭自己本事起家的,但古赫却是世代效忠迦兰王室的。 阿尔康特?古赫本来是这代的家族族长,可十年前他失踪后,族长的位子就由其弟继任了,他与葛力金自动的隐居不同,据说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所以艾欣没想到会在迦兰王朝的庄子里见到他,回来卡特帝国的情报上说,这位的消失与迦兰王室有很大的关系。 “请代我向大法师表示感谢,我也很遗憾没能亲自向他请教。”古赫欠了欠身说道。 “我会转告的,那么…生病的人也是你了?”艾欣问道。 “其实这不是病…葛力金家的人应该是知道迦兰王朝的事情的,我也不瞒你了…”古赫苦笑,讲述他之所以“失踪”的原由。 古赫家族是支持迦兰开国国王打天下的功臣,而之所以选择了维瑟斯这个人,是因为他能让国家太平。 所以说,古赫家族实际上效忠的是王朝,而非王室。 现任国王是维瑟斯四世,其刚登基是还算兢兢业业,但坐上王位久了,他暴躁多疑,贪财好,亲近小人等总总缺点逐渐。 这样缺点多多的人偏偏是国王,那国家能好吗?有志之士便想着换国王。 他们选择的继任人是现在的皇太子,他是国王的嫡长子,为人处事表现得才干远远胜于其父,如今也才五十多岁,正是稳重的年纪。 古赫也是支持换国王的人,在他看来,不过是让皇太子提前继位,又不算背叛王室和国家。 可维瑟斯四世并不愿意让位,十三年前他们的秘密起事便失败了,一些效忠皇太子的人担负了全部罪名,而撇清了皇太子。 佩罗和吉娜的父亲就是皇太子的侍卫长,封号是子爵,他们全家都被国王清理了,只有两个孩子被人救出,藏身于乞丐之间。 想立新君,其计划自然是秘密的,古赫是幸免于难的人之一。 可那只是他自己这样以为,事实上维瑟斯四世已经知道他了,没明着动他是因为古赫家族的实力。 古赫明白自己也被出买了,那是在十年前他在进行炼金术的时候,古赫家族的炼金术是出名的,身为族长的阿尔康特?古赫闭上眼睛也能进行顺利。 偏这一回,法术却爆炸了,原因是其中某样进行法术的药物被偷换了。 这里是族长专用的炼金室,而被换的药物与原有的非常相似,能瞒过他而调包,非内贼不可为 迅速做出判断后,阿尔康特?古赫没有开门求救,反而利用室内紧急逃生的魔法阵离开了。 事实也证明他做对了,古赫一族在他走后,对外宣布他是失踪了,但并没有急着寻找“失踪”的族长,而是迅速由其弟金斯沃?古赫继位。 “当然他们现在还在暗中找我,但找到后会怎样,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古赫叹气,“我的身体,就是在那魔法反弹中受伤的。” “是魔法的原因?那我可能帮不上忙,你有找过别的魔法师治疗吗?”艾欣皱眉,葛力金研究过,魔力来源于天地间的元素,这种元素制造的伤害,几乎没有用中药治好的例子,倒是魔药世家还有办法。 “找过好几个了,孩子们和皇太子殿下都很关心我的伤势,其实我也知道魔力反弹不容易治疗,葛力金大法师善长的是机械类魔法。”在知道艾欣是姓葛力金后,古赫对她就没抱什么希望。 之所以古赫对艾欣说得这么详细,是不想让葛力金这个姓氏站到金斯沃那边去,毕竟连自己亲哥哥都能出卖的弟弟,其为人谁敢信任? 第一卷 第六十一章天生甘露饮 第六十一章天生甘露饮 (感谢及乌的更新票。) 艾欣之所以愿意冒危险来见古赫,就是猜到佩罗他们不惜绑架药师,肯定是有疑难杂症需要人治。 身为医者,尤其是进取心的医者,向各类病症挑战是职业习惯。 所以听古赫诉说他是魔法反弹造成的伤害,艾欣还是想给他诊断一下:“你能伸手让我诊断看看吗?” 近身接触…每个魔法师都有护身的法器,但一般不习惯让人贴身的,不过古赫看出艾欣本身不会魔法,她就算要攻击,也不如他防护得快。 “我保证不会伤害阿尔康特?古赫先生的。”看他犹豫,艾欣干脆启动魔法契约。 古赫想不到她身上还带着魔法契约,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痛快伸手,趁机示好于葛力金家,心里叹着可惜,古赫将右手伸过去:“这样的诊疗方法,我还是头回见。” 艾欣只笑笑,将手指搭他寸关尺上,过一会儿再换左手的寸关尺。 古赫研究炼金术,他想起古老的羊皮卷中有过记载,手腕上有气息运行的类似于阀门的地方,所以那地方是魔法师的命脉。 看了这样的记载,古赫当然会实验一下,不过他没试出这里与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可现在这位葛力金大法师的孙女也关注手腕,难道羊皮卷写的是真的,只是还有什么关键地方是他没参透的? 艾欣收回手,古赫的脉象的确与普通病人不一样,但与魔法师的脉象也不一样,他体内有火,可与一般的阳虚火旺、阴虚火旺之类又不大一样。 “古赫先生,我诊断的结果是你的体内有非常大的热量,正是这热烧着你的五脏六腑,可我查不出这热的原因,请问在你受伤之前,有感觉体内发热吗?”艾欣问这个,是因为她听说会炼金术的都是火系魔法师。 火系魔法师操纵火的元素,他们的体质与别人自然会不一样,例如能烧死人的大火,他们待在其中却似泡温泉。 “是受伤之后,也幸亏我是火系魔法师,不然这热量早就能要人命了,只是我现在不能轻易操纵魔法了,因为一运功火元素便反弹。”不能动用魔法的魔法师,其生存还有什么价值?古赫神情黯然。 这是被久病折磨的人的痛苦,艾欣不能当看不见,可治这种与魔法反弹有关的,她真没试过:“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会空间一会儿,查一下资料吗?” “当然可以。”身为大法师的孙女,随身携带空间法宝并不奇怪,不过古赫做梦也想不到这法宝的来历。 艾欣便当着古赫的面消失于原地。 …… 一进入空间里面,艾欣首先找的是当归,离开了快三个小时,它还好吧?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见那小胖子肚皮往上躺着,轻轻的酣声响得非常有规矩,身旁则是两个桃核和啃了一半的面包。 这是典型的吃饱就睡,啥也不愁。 艾欣笑了,她也没叫醒当归,从它身旁走过进入书房。 艾欣查找医书,专门找治热症的方子,可古赫的情况又太特别了,她不敢用草药方,只先做记录放着。 等翻到《名医类案》,上面写了件事:“一人,患消渴,医者断其将死,随弃官而归。中遇一医,令急遣人备北梨两担,食尽可好。信其言,渴即吃梨,未及五、六十枚,而病愈。” 消渴倒是热症,不过古赫不是消渴,但梨,别名又叫做果宗,蜜父,其营养和食疗功效不亚于药物。 梨,毕竟是水果,其副作用要比药物小多了,艾欣寻思着,开始专门找与梨治热病有关的医案。 王世雄《随息居饮食谱》上说:“梨甘凉润肺,清胃凉心,涤热息风,化痰已嗽,养阴濡燥,散结通肠,消痈疽,止烦渴,解丹石、烟煤炙煿、膏粱曲蘖诸毒。治中风不语,痰热惊狂,温暑等病。绞汁服,名天生甘露饮。以皮薄心小肉细无渣略无酸味者良。” 解丹石、烟煤炙煿、膏粱曲蘖诸毒…艾欣将这行字抄在自己的行医笔记里。 她没有问古赫是被什么药物弄得魔法反弹的,一来魔法世界的各种魔药少说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不是刚接触这世界十几年的她能弄懂的。 二来魔法世家都有其严格的规定,而且是施过咒的,本家族的人无法向外人泄露家族的秘密,哪怕是用魔法严刑拷问也说不出来。 只是这炼金术,是少不了丹石的,梨有解丹石之毒的功效,这又对上一项。 再翻找,《本草通玄》上又说:“梨,生者清六腑之热,熟者滋五脏之阴。” 古赫不正是五脏六腑被热毒煎熬吗? 拿定主意,艾欣才从书房出来,她看看表,凌晨五点了,这看来是过去了。 “当归你醒了?”一出来就看见小家伙正对着她这边发怔,艾欣振作精神,给它个大大的笑脸。 看到艾欣,胖胖的小家伙用令人吃惊的速度,摇摇摆摆冲她过来了,嘴里呜呜咽咽好像是在哭。 “对不起,对不起,把你一个放在这里…”艾欣好不心疼的抱起它,而当归的小胖爪子抓住她的衣服再不肯松开。 所以艾欣抱着当归一起回到古赫的书房。 古赫也没有休息,他坐在书桌前,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看到艾欣回来也不吃惊,倒是当归吸引了他的视线:“从没见过的动物,是魔兽吗?” “是熊猫。”艾欣对古赫说道,“古赫先生,我查了许多资料,但不敢用药物来治疗你这种魔法伤害,不过梨子这种水果或许对你有帮助,我建议你试一试。” “梨子?”迦兰王朝的水果都不便宜,不过曾为族长的古赫在逃难中还能住别墅,可见不是为钱发愁的主,他只是想不到水果能治病。 “我看书里的记载,梨子这水果可以清热毒,可惜我空间里没有这种水果。”葛力金城堡的果园倒是有梨树,所以艾欣没想着往空间里再种植,因为老祖宗们已经把空间能用的地方全用了。 “这个好说,我马上让他们去办。”古赫起身开门,往外面吩咐了几句,回来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定,“刚才我查了一下葛力金家的资料,十二年前,因为发现一种叫金银花的草药,艾欣小姐受到魔药协会的嘉奖。” “是的,难得古赫先生还记得这事。”艾欣点点头。 “……” 艾欣和古赫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吉娜带着几个女佣进来,请古赫先漱洗再准备用早餐。 吉娜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那是为了避免去看艾欣,古赫偏就让吉娜去照顾艾欣:“艾欣小姐是我尊贵的客人,请不要让她受委屈。” “是的,先生。”吉娜施行的动作,让艾欣又想起了初遇他们兄妹的时候,原来她真是贵族千金,从小便受到良好的教育。 “请您随我去房间梳洗一下吧。”吉娜走到艾欣面前,轻声说道。 “不用称您的,你是女爵,也不用向我这平民施礼。”艾欣这话也是对古赫说的,在目前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姓葛力金。 “哥哥他们请人的方式太粗暴了,我应该道歉的。”吉娜脸红红,是真觉得抱歉。 “我是自己愿意才过来的,不然谁也不能强迫我。”艾欣随吉娜上了二楼,进入一间装饰得非常柔和的卧室。 “这是我的房间,”吉娜打开衣柜,挑了几件衣裙,双手捧着递给艾欣,“这几件都是我新做的,随你挑选。” “你做的?”艾欣随手拿起一件淡紫色的长裙,看边角绣的百合花,“这花也是你绣的?” “还是你教我绣花的。”吉娜想起儿时,脸上的笑容自然多了。 “可我绣不出这么好看的花,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了。”艾欣望尘莫及。 “可你是药师,这是奥泰大陆最尊贵的职业,”吉娜才羡慕她呢,“不像是我,从小到大根本帮不上哥哥一点忙…” “佩罗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嫁得好,然后做个贤妻良母,我看你的努力很不错了…”艾欣若有所指的笑道。 “艾欣…”吉娜的脸又红了。 …… 等艾欣梳洗好抱着当归下楼进餐厅,丰盛的早餐已经摆上桌,而且还有一篮子梨。 不过坐在餐桌前的只有古赫一个人,吉娜冲艾欣笑笑便离开了。 “我已经按你说的,让他们买了最新鲜的梨子来。”古赫拿了一个梨子削着皮。 “你可以试几天看看,只是记得吃梨子时不要同时喝热水,会肚子疼的。”艾欣提醒他。 “谢谢,你请用餐吧,其实我已经好多天没什么食欲了,这点孩子们都知道的。”古赫暗示这些早点都是专门为艾欣准备的。 艾欣道了谢,先拿碗盛了牛奶放在地上,让当归自己吃。 看见那不知名的小动物,居然可以自己用爪子握住勺子,往自己嘴里送牛奶,而且还不洒出来,古赫停止了削梨:“很聪明的宠,它的智力应该相当于三岁的孩子了。” “是吗?本来它一直是我喂食物,其实这也是几天前开始的,当归主动从我手里拿勺子,然后练了好几次,终于可以自己吃了。”艾欣不知道熊猫的智商究竟有多少,但看见自家养的如此聪明,当然是高兴的。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库里杰的苦衷 第六十二章库里杰的苦衷 艾欣和古赫边吃边聊,但看古赫并不认识熊猫,她也没说当归是她捡来的。 早餐快吃完的时候,雷昂特匆匆进来,匆匆向古赫行礼:“先生,请允许我带艾欣小姐去别墅外面,她的佣人们要见她。” 她的佣人们?艾欣不解:“你说的是法默和兰若吗?”除了他俩,艾欣想不出和谁还有雇用关系了。 “你们去吧。”古赫看得出来雷昂特的着急,不过他是不能出现于光天化日之下的,谁让他阿尔康特?古赫目前还是国家的“叛徒”。 “谢谢。”雷昂特再躬身,然后转向艾欣,“尊贵的药师小姐,现在外面只有你出面才行了。” 艾欣先抱起当归才跟着雷昂特出去,既然来的是她的人,她必须担心:“你们没伤害他们吧?到底怎么啦?” “事实与你担心的正相反,你看看就知道了。”雷昂特苦笑道,快步领路。 餐厅离门口不过两句话的距离就到了,艾欣看清了庭院里的局面,真是用剑拔弩张这成语来形容的。 佩罗的剑握在手里,他身边的米盖尔持着弓弩,箭头正对前方几个人。 对箭指着的真是法默和兰若,但他们也不是手无寸铁的,法默半跪着在马车上,手里握着的是菜刀,而菜刀刀口对准他身前库里杰的喉咙。 兰若站在马车前,手里拿着剪刀,刀尖对准的是吉娜的胸口。 不管是拿凶器的,还是被制住的,都明显得非常紧张,但谁也没动。 “艾欣出来了,这真的是误会,你们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吧”雷昂特刚出来就喊道。 “艾欣小姐”兰若是面冲大门口的,看到艾欣毫发无伤的出现了,忙叫她,“你快过来,我和法默来救你了” 真是来救她的就这样拿着剪刀和菜刀,两个年轻人为了她到别人的地盘上冒险了…艾欣心中一热,匆忙就跑过去:“我没事,真的没事” 目前的情况,虽然法默和兰若手里有人质,但要冲出去还是困难的,何况古赫没必要伤害她,所以艾欣先劝双方冷静:“大家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这是误会” “这真的是误会,如果我们绑架了艾欣小姐,又怎么会轻易放她出来,留人质和你们交换不是更好吗?”雷昂特也附和道。 兰若和法默想想也是,但他们还得问艾欣:“小姐,真是这样吗?” “是的,我不是留纸条说我是自愿出来的吗?你们没看到?”因为留言了,所以艾欣没想到他们会过来救她。 “看见了,可别墅的门锁是被从外面损坏的,小姐你要出去,弄坏锁干什么?”兰若回答道。 原来问题出在锁上…艾欣和雷昂特不约而同叹口气,这点大家都忘了… “是,他们进门的方法是不礼貌,不过进来了我们才发现彼此是熟人,所以我没有喊人,自愿和他们走的,而且这里有病人等着我,不过现在看完病,我也可以回去了。”艾欣走向马车,“佩罗,米盖尔,你们先放下武器,兰若自然会收了剪刀的,我们要回去了。” “先生说,艾欣小姐可以走了。”看艾欣有意无意挡在兰若前面,雷昂特也示意佩罗和米盖尔。 佩罗先收起长剑,米盖尔的弓弩箭头也朝向地面,兰若这才丢下握着剪刀的,不过脸色发白的吉娜仍站在原地没有动。 知道吉娜只是吓住了,艾欣拉着兰若往马车走:“法默,你的菜刀也可以收回了。” 法默的动作比兰若迅速而干脆,他快速收回刀,将库里杰轻推下马车:“谢谢你带我们来接艾欣小姐,我可以保证不向婶婶和弟弟妹妹们提起这件事,至于你回不回去,那就是你的事了。” 库里杰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 法默驾驶着马车离开了这里,往弗劳尔农庄行去,走出去好远,确定没追兵后,兰若才哭着向艾欣道歉:“对不起艾欣小姐,我和法默差点儿犯下大错。” 艾欣拍拍她:“如果是库里杰的事,那不用道歉了,因为我早就知道内贼是他了。”这女孩明明表现得那么勇敢,其实身上全是汗啊 “艾欣小姐…”兰若望望外边驾车的法默,欲言又止。 “我只是去拜访一下熟人,库里杰的事和我没关系。”知道她想说什么,艾欣给她个定心丸,然后解下自己的外套,“把你的湿衣服换了,不然这天气会生病的。” 有艾欣的保证,又快到自己的庄子了,兰若放松不少,她边换衣服边解答艾欣的提问。 因为艾欣喜欢兰若的厨艺,所以她的早餐都是兰若准备的,今早兰若在送新鲜的牛奶时,就发现门虽然是关着的,但一推就能开。 兰若进里面又发现了艾欣留下的字条,她不认识字,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没大声嚷嚷,只告诉了法默。 法默是管事的儿子,小时候陪亨特伯爵的孙子上过学,他是认识字的,但看到坏了的门锁,他判断艾欣是被逼着写字的。 艾欣半夜被绑架,要不惊动人离开庄子,必须有内应才能做到,法默去门卫那儿一查,今天凌晨进出的马车只有库里杰驾驶的那一辆。 目标当下就能肯定,法默找来了兰若,告诉她自己的判断。 兰若一时还不敢相信,还想着找库里杰问清楚,法默只好说出当初他被绑架,庄子的东西被劫,内应也是库里杰,这是他被关着时无意中听见的。 兰若很吃惊,但害得法默差点儿失明的罪魁祸首,她是不会原谅的,所以她大着胆子配合法默的主意。 两人装作要出去送货,请库里杰负责驾车。 库里杰对自己侄子心里有愧,最近是有求必应的,直到出了庄子,法默才拿出准备好的菜刀,问出了艾欣的下落。 马车改道驶向古赫所在的庄子,库里杰刀顶在后背,只能按法默指示的那样,说是过来送礼物的。 然后吉娜带人过来搬东西,判断出她的身份一定不低,兰若趁吉娜不注意制住了她,终于见到了艾欣。 做得真是非常不错…听了兰若的讲述,艾欣心里感动,这两人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人,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他们哪用冒这么大的危险? “艾欣小姐回来了?法默,你叔叔呢?”马车停在艾欣住的别墅前,迎上来的是管事杜米,听问话他显然什么也不知道。 “叔叔中途遇上了熟人,可能要晚回来…”法默回答父亲的问话,然后冲艾欣施礼,“小姐请允许我离开,我答应带礼物给妈妈了。” “你去吧。”法默一大早去救人,哪有时间买礼物,艾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配合着点点头。 兰若陪着艾欣进别墅,小声向她解释:“法默怕事情不成功,写了信交给拉米达阿姨,如果我们一上午还没回来,就让阿姨拿信去找伯爵大人,信上写了内应是库里杰叔叔,小姐你有危险了。不过我们平安回来了,信就该取回来了。” 艾欣点点头,法默他们挺细心的,虽然这行为明显在包庇库里杰,但他们能为了她把刀架在自己叔叔脖子上,她就不去追究库里杰了。 可兰若误会了,她以为艾欣因为法默庇护库里杰而生气,所以小心翼翼的又说道:“艾欣小姐,刚开始我也很生气库里杰叔叔的,可后来听叔叔说他是为了嘉莉,所以我和法默都原谅了叔叔,毕竟法默看不见只是意外…” “嘉莉?”艾欣不知道这是谁。 “嘉莉是库里杰叔叔的女儿,她明年就要嫁人了,可她的未婚夫山多尔全家被塔西奥子爵送给了附近罗贝塔庄园的维利伯爵,嘉莉要嫁人必须得去罗贝塔庄园了。”兰若说道。 “那就去吧,库里杰是舍不得女儿,还是她未婚夫人品有问题?”艾欣猜测,但不管是哪个,库里杰哥哥是管事的,还有一定的话语权,悔婚不好听,但总比背叛容易吧? “都不是,问题出在维利伯爵那里,小姐你不知道,维利伯爵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的庄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就是奴隶成亲,当天晚上…当天晚上必须让新娘去侍候主人…”兰若越说越小声,脸红红的。 艾欣还是听清楚了,也怔住了,富家少爷将丫环收房的她知道,可这种睡人家新娘的她还是头回听说。 “…只要库里杰不再害人,我也可以原谅他,”艾欣想想这事的确为难,“不可以悔婚吗?维利伯爵难道连奴隶娶谁也干涉?” “这个问题不在于维利伯爵,是嘉莉,她和山多尔从小一起长大的,库里杰叔叔一说悔婚她就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兰若是无可奈何。 “嘉莉不知道维利伯爵的毛病?”艾欣问道。 “知道,可嘉莉认为,只要告诉伯爵,她和山多尔是两情相悦的,伯爵就不会强迫她,她认为贵族都是绅士,而且维利伯爵的年龄足够做她父亲了,又怎么会…”兰若苦笑,她佩服嘉莉对爱情的忠诚,但不认同其对维利伯爵的幻想。 “太天真了,”艾欣摇摇头,“难道别的新娘都是心甘情愿的,她们就没有求过,维利伯爵要良心发现早就改过了,难道还专等着嘉莉才起善心?” 第一卷 第六十三章贵族荣誉 第六十三章贵族荣誉 (感谢54786的更新票,正好有章存稿,于是加更了。)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贵族转让奴隶更关系个面子问题。就算艾欣央求亨特伯爵拿什么来换人,维利伯爵不答应又该怎么办? 主人掌握着奴隶的生死,谁也不能给维利伯爵施压,不然他一个不高兴毁了山多尔,那也是不犯法的。 如果只是嘉莉还好说,艾欣向亨特伯爵再要个奴隶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嘉莉离不开山多尔。 难道还要艾欣出面去找维利伯爵?这话打死兰若都不敢说,那维利伯爵花名在外的,躲着他还来不及呢。 看来只有库里杰的办法了,据说只要库里杰帮忙了,那些人有办法恢复他全家和山多尔全家的自由身。 就不知那些人能不能信得过?兰若很担心。 佩罗他们幕后是皇太子,这点能力还是有的,艾欣倒不担心这个,她不解的是,佩罗他们身为贵族,做马贼打劫干什么? …… 艾欣的疑问猜测了十天,雷昂特又来到了弗劳尔农庄她所住的别墅。 不过这回雷昂特是从大门,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的走过来的。 面对法默和兰若警惕的目光,雷昂特无辜的抬起手上的礼物:“我今天是奉先生的命令来的,先生让我向艾欣小姐道谢。” “你们先生怎么样了?”作为医生,艾欣关心病人的情况。 “先生说,药师小姐的方子有用,他觉得比以前好点了。”雷昂特笑吟吟的回答。 真的有用?那可是难得的病例,艾欣坐不住了:“我应该再去给先生诊断一下。” “艾欣小姐?”法默和兰若可吓着了。 “没事的,你们不也知道我去的地方吗?再说前几天我们不是平安回来了,他们没恶意的,因为我是药师。”艾欣笑道。 “是的,我以我的名誉保证,一定送艾欣小姐平安回来。”雷昂特也笑道。 法默和兰若对雷昂特的印象比较好,那天在“敌人”的庄子里,只有雷昂特没有拿武器对准他们,也是雷昂特带出来艾欣。 所以在雷昂特的保证和艾欣的安慰下,艾欣带着当归,坐上马车出诊了。 “你有着不错的佣工啊”雷昂特亲自驾驶着马车,对车内的艾欣大声说道。 艾欣往车头边坐了坐:“你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的,我也认为他们人不错。” “那也是因为你救了他们,还给了他们自由,他们在报恩。”雷昂特欣赏这种知恩图报的行为。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自由。”艾欣想起了库里杰的事,不由得叹气。 “你是说库里杰吧?”雷昂特反应挺快,“现在的贵族有许多人都忘了古神所赐的荣耀,其言行根本配不上贵族的头衔,所以我们必须清醒的认识到这些,不然贵族这个名词将会和耻辱划上等号” 雷昂特的声音还是不由得大了起来:“我们的国王已经老了,他忘记了古神虽然离开,但约束贵族的誓言仍在,如果有一天古神降罪,迦兰会亡国的” 路上只有雷昂特驾驶的这一辆,他再大声也会因为这大逆不道的言论而获罪,所以艾欣只更正一点:“是你们的国王…” 雷昂特静了下才说:“可我听佩罗说,你出生在陶比拉城…” “可我祖籍不是,而且我讨厌那个如地狱的城市”艾欣一听陶比拉这名字就反感。 “可陶比拉城是我祖先的城市啊我祖先随陶比拉王爵攻下了那座城市,我曾祖父也把热血洒给了那座城市,他们都是迦兰王朝的英雄,我可以向古神发誓,他们只为正义而战,并没有吸市民的鲜血”雷昂特声音低下来,但毫不心虚。 “抱歉,我相信迦兰王朝也是有英雄的,我只是不喜欢现在的陶比拉城,我在那里住了不过四年,可见到的惨剧超过了之后的十二年,你也知道,我的姐姐…”艾欣声音也低下来。 一提到艾欣的姐姐,雷昂特也沉默了,琳达的悲剧缘于陶比拉城,但在克瑞泽还是有机会改变的,可谁让她只是个乞儿呢? …… 艾欣再次给古赫诊了脉,这回佩罗他们几个全部在场。 “的确,先生体内的热毒有减退的迹象,你可以继续吃梨,这个的确对你有用。”艾欣很高兴,想不到梨子对魔法造成的伤害也管用。 古赫笑着点点头:“我也是觉得最近体内舒服多了,想必不久就可以使用魔法了,有你的诊断我更放心了。” “恭喜老师”佩罗先开口,然后吉娜他们也齐向古赫道贺。 “这都是艾欣小姐的功劳,那么按药师的规矩,我该付诊金了,艾欣小姐出诊费是多少?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古赫和蔼的问道。 “您太客气了,”艾欣欠欠身,“只是我的要求,您未必能做到,所以我们还是谈钱吧,诊金是两个金币。” 两个金币对古赫不过九牛一毛,他在意的是艾欣突然称“您”的态度,在知道艾欣是大法师葛力金的孙女后,古赫想的就是拉进关系,能熟到不拘礼才好。 所以看艾欣这样,他让自己的表情更诚恳些:“论辈分我可受不了你的尊称,或者我也称您?那么您有什么要求呢?也许真是我做不到的,但听一听总可以吧?” 艾欣笑了,爷爷说的对,这些贵族族长都是老于世故的角色,就算被她救了命,那也是利益至上,不会轻许承诺的,所以激他们没有用。 “我知道古赫先生你们都是替人办事的,也许你们有你们的不得以,但我听说你们是很重视贵族荣誉的,那有什么理由让你们扮马贼呢,还差点儿害了一个年轻人?”艾欣问道。 “这个还是我来解释吧,”雷昂特抢先开口,他最不愿意艾欣误会他不重视贵族名誉,“克瑞泽城有我们不少的产业,老实说,我们根本不用当马贼,我们只是因为那是亨特伯爵的东西才故意的,这是政治…” 雷昂特说的政治原因与克瑞泽城的城主有关,克瑞泽城的税收是迦兰王朝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这里的城主不是世袭制,向来由在任国王的心腹当任。 可惜国王的心腹未必就是皇太子的心腹,皇太子想掌握克瑞泽城,必须得换上自己人,所以用马贼什么的,就是为了给现任领主添乱,让当地的贵族们没有安全感,只要贵族们肯联名上书,皇太子就好行动了。 “我们无意与亨特伯爵为敌,更不会伤害无辜,法默的事只是意外,我们有心杀人就不会关他三个月了,毕竟法默又不是贵族子弟。”佩罗也诚恳的说道。 不伤害无辜?这词倒是激起了艾欣一直压抑的愤恨:“不伤害无辜?那我姐姐呢?奥利莎呢?她们和城主是一伙的,所以必须除去吗?” “艾欣…”佩罗脸色发白,他不敢去看艾欣,“你姐姐的事只是意外…” 艾欣不去看佩罗,只正视古赫:“古赫先生,我不懂政治,但我至少知道贩卖人口,逼良为娼这种事不符合贵族的荣誉,更不得人心,我的要求就是不希望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当然我也知道这事你做不了主。” 古赫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听佩罗说起过艾欣姐姐的事,可以为艾欣并不了解内情,现在听她的意思,她知道的可是不少,那艾欣的姐姐自然也是葛力金的孙女,这事大法师会怪罪于皇太子吗? “先生,我也认为克瑞泽城的一些生意并不合贵族的荣誉,希望你能向皇太子谏言。”出人意料的,雷昂特也站在艾欣这边开口请求。 “其实…其实琳达姐姐的事我们一直很内疚,先生,我也不喜欢剧团和歌舞团做那种生意,真的不能求皇太子吗?养父他也是贵族骑士,做生意真的不合适他,他愿意为皇太子上战场…”吉娜也鼓起勇气开口。 古赫皱起眉头:“这事皇太子也是没办法,国王身边有太多的小人了,为了堵住他们的嘴,皇太子需要大量的金钱,可国王一直控制皇太子的收入,用这种办法赚钱,皇太子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什么难过…他要真爱民如子,会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说白了,不过是这位殿下已经当了五十多年的皇太子,实在着急想让人改口叫陛下了。 当然,现任国王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仍在火坑里的那些人,艾欣还是得开口:“有所失才会有所得,比起钱财来,我认为民心才是皇太子最需要的东西。” “那如果皇太子取消了这些生意,艾欣小姐会站到皇太子这边吗?”古赫趁机问道。 “我不会,我说了我不懂政治的。”艾欣知道自己的份量没那么重,古赫要的是大法师葛力金对皇太子的支持,她怎能轻易答应。 “那我只能先向皇太子进言了,希望他能考虑艾欣小姐的意见。”古赫给的答复含糊。 艾欣见状便起身告辞,在送她出去时,吉娜还不理解:“皇太子是好人,我和哥哥一直受他照顾,为什么你不加入我们,你不是想救那些可怜人吗?” 倒是佩罗拍拍妹妹,不让她再问下去。 第一卷 第六十四章传说的英雄世家 第六十四章传说的英雄世家 送艾欣回去的仍是雷昂特,艾欣抱着当归,一直沉默不语,雷昂特也没开口。 心不在焉的摸着当归,艾欣想的仍是刚才的事,她答应容易,可务必会将爷爷卷起来,国王和皇太子都不是好人,谁也不能支持。 可怎么才能尽快将那藏垢纳污的所在毁了呢? 她正苦恼着,驶着的马车突然稳稳当当的停下来,没等艾欣发问,雷昂特已经走过来打开车门,与她直视。 “古赫先生是利益至上的人,他现在又必须依靠皇太子,所以就算你治好他,他也不会完全听你的,你说解散剧团的事太心急的。”雷昂特的表情难得如此严肃。 “那你呢?你为什么也向古赫先生提议?”艾欣反问。 “因为我也心急啊”雷昂特严肃的表情不再,换成了不好意思,“我也不喜欢那种污辱贵族荣誉的行业,我们家世代都是迦兰王朝的英雄,你能想象英雄去当打手吗?” 打手还是好听的,艾欣前世的古代将这种职业称作龟奴,试想一个贵族子弟去当龟奴,这是何等的污辱? “其实…库里杰之所以当我们内应的原因,你知道了吧?”雷昂特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才停车的。 艾欣点头:“可我担心,库里杰的女儿明年就要嫁人了,你们皇太子明年能当上国王吗?”她可不认为皇太子在登基之前,会为一个奴隶得罪一个伯爵。 “这个的确说不准,可如果药师小姐你能治好维利伯爵的外甥,我想让维利伯爵转让一个奴隶就简单了。”这才是雷昂特停车的目的。 “他外甥有什么病?”出于职业习惯,艾欣马上就开始关心。 “我带你去他姐姐葛木宁夫人所在的庄园,路上我会和你解释的。”雷昂特转身回去驾驶,他相信这女孩不会反对的。 …… 维利伯爵在没成年时父母就故去了,为了保护弟弟的继承利益,其唯一的亲姐拒绝了无数王孙公子的求婚,教导弟弟直到其能独当一面。 当维利伯爵娶妻生子后,他的姐姐才嫁给了丧妻的葛木宁伯爵,但不幸的是,她的婚姻才过了五年,葛木宁伯爵就在一次围猎中意外身亡。 唯一幸运的是,葛木宁伯爵与前妻并无儿女,倒是维利伯爵的姐姐给他生了个儿子,所以她们母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了伯爵的一切。 维利伯爵对这个姐姐始终心怀感激和愧疚,因为如果不是为了他,他姐姐不会耽误了青春,以至于没了挑选的对象,如果姐姐早嫁给别人,说不定就不会弄成孤儿寡母的了。 所以要是葛木宁夫人开口向弟弟要几个奴隶,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葛木宁夫人的独生子叫西蒙,今年十年,因为身体不好加未成年,现在葛木宁庄园管事的是葛木宁夫人,而雷昂特就是介绍艾欣给西蒙看病的。 雷昂特家与葛木宁家是世交,好像还沾点远房亲戚的,所以这事不是雷昂特在为了皇太子拉拢贵族,他是真的想帮忙,这让艾欣心里舒服不少。 去见葛木宁伯爵夫人,雷昂特当然不能用特种行业打手这样的身份,他报上的是阿赛尔子爵这个称呼。 艾欣心里有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阿赛尔这个姓氏的历史可不亚于陶比拉,而且阿赛尔家代代都是骑士,为迦兰王朝立下赫赫战功。 阿赛尔家族人丁不旺,因为这个家族大多数人都为国捐躯了,他们是迦兰王朝有名的英雄家族,葛力金当年给艾欣介绍时,就把这个家族形容为西方的杨家将,不论男女,那是满门忠烈。 这样人家的爵主,却被皇太子派取当龟奴,这不是污辱,这是大污辱啊 一看艾欣的表情,雷昂特就明白她知道自己是谁了。 一方面,雷昂特为自己家族的名满天下而自豪;另一方面,他更为自己现在客串的角色而尴尬。 “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要想取信皇太子,不付出些牺牲是不行的…”趁葛木宁夫人还没出来,雷昂特小声解释。 “可也牺牲太大了…”艾欣看着都不忍心了。 “为了骑士尊严,为了贵族荣誉…”雷昂特一脸豁出去的样子。 阿赛尔家族倒是没参与十几年前的夺位,所以雷昂特不像是佩罗,他光明正大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得到的是葛木宁夫人携子亲迎的待遇。 葛木宁夫人四十多岁,棕色头发一丝不乱的盘着,面容不苟言笑,身材消瘦,但看出去很有气势,穿的是一身的黑色衣裙。 这样的装扮和气质,让艾欣联想到的是修道院的修女,还是院长级别的。 而反观葛木宁的儿子西蒙,这孩子与他正好相反,淡金色的头发是柔顺的贴着脑袋,脸色苍白体格弱小,整个人缩似的在母亲身边。 这与艾欣见过的贵族男孩都不同,她还没见过这样不自信的。 葛木宁夫人显然也对儿子的表现不满意:“西蒙,还不问候阿赛尔子爵?” “什么阿赛尔子爵,是雷昂特哥哥了,两年不见,西蒙忘了哥哥吗?”雷昂特先笑呵呵的上前,揉乱了西蒙的头发。 乱蓬蓬的发型反正让西蒙显得精神了些,小男孩露出笑脸:“雷昂特哥哥。” 对雷昂特这样大大咧咧的行为,葛木宁夫人不满的皱了皱眉,但因为对方是客人,她不好说什么,于是转向艾欣:“这位小姐是?” “她是艾欣,职业药师。”雷昂特介绍,“前几天收到母亲的家信,听说夫人正在寻找药师,所以我就带艾欣过来了。” “是这样啊。”葛木宁夫人点点头,“那艾欣小姐是姓塞特,还是姓库伯?” 塞特和库伯,是迦兰王朝两大魔药世家,艾欣没有冒名的习惯:“都不是,我不是迦兰王朝的人,我姓氏是葛力金。” 葛力金?葛木宁夫人没听过有哪个魔药世家是姓葛力金的,她不失礼的将艾欣往客厅请,心里倒是失望,没名气又这么年轻的女孩,能给儿子治病吗? 旁边的雷昂特也是若有所思,这姓氏他也是头回听艾欣说,但怎么有些耳熟呢? 对众人的反应,艾欣倒是不意外,葛力金已经淡出人们视线十年了,不是魔法同行,记得才奇怪呢? “相信夫人也听说过,魔药世家主要医治的是受魔法伤害的病人,他们炼制的也主要是提高魔法能力的药物,但我瞧西蒙少爷没有魔法能力,也没有受到魔法伤害吧?”艾欣先问道。 “是没有,但这孩子身体弱又是怎么回事?”葛木宁夫人板着脸,“西蒙五岁之前身体是好好的,偏他父亲去世之后,我请了好几位法师和药师了,他们说这孩子是伤心过度,只能自己调养,真是的,你父亲需要的是个优秀的继承人,不是只会哭泣的儿子” “对不起母亲,我会努力的。”西蒙马上就道歉,看来不是头回这样,都成条件反射了。 雷昂特忙打圆场:“要不先让艾欣给西蒙检查一下,身体不好学习当然吃力了。” 可能因为介绍人是雷昂特,葛木宁夫人没先让艾欣签什么契约,只是在她为西蒙诊脉时挑挑眉,等她收回手才开口:“这种诊断方法我还是头回见。” “因为我不是魔药师而是中药师,”艾欣有机会就声明这一点,“请问西蒙少爷是不是吃饭少,一活动就容易气喘出虚汗,学习久了头疼记不住东西?” 葛木宁听了看向雷昂特。 雷昂特摇摇头:“母亲信里只说西蒙身体弱,常没精神,只没艾欣说的这么详细。”所以不是他先告诉艾欣的。 阿赛尔家族向来重视名誉,何况雷昂特也没必要找人骗他,那真是这小女孩诊断出来的?葛木宁夫人升起希望,话里不自觉的带出一丝急切:“那你能治好西蒙吗?” “西蒙少爷的情况主要是肠胃不好,肠胃不好自然吃不多,吃不多身体自然会差,”艾欣用通俗易懂的言语解释,“所以能告诉我,西蒙少爷平常都吃什么吗?” 葛木宁听懂了:“你是说西蒙的病是吃东西吃坏的,那我把厨师全换掉”她马上就要招来管家下命令。 艾欣忙阻止这爱子心切的母亲:“夫人您误会了,既然西蒙少爷五岁前吃的还不错,而您又没有在他五岁之后换厨师的话,问题就不是他吃坏了,而且这些年他不可能光吃一道菜吧?所以我是想弄清楚,他具体吃什么,究竟是什么让他不喜欢吃饭的。” “厨师一直没换过,”这点葛木宁不用问管家就能肯定,因为庄园的佣人都是她丈夫在世时的老人,葛木宁是个念旧的人,当然,什么也比不上她儿子的健康更重要。 反正也快到午饭时间了,葛木宁索性邀请雷昂特和艾欣共进午餐,让管家吩咐厨房,让每个当值的厨师将自己拿手的食物都做一份呈上桌。 从管家那里知道少爷吃不好与厨师有关,厨房里的人都非常紧张,毕竟他们都是属于葛木宁家的奴隶,如果伯爵夫人不要他们或是降罪,他们该怎么办? 在这种心理下,厨师们使出全部的本事,将自己拿手的食物细心再细心的做出来,葛木宁家足有三米长的大餐桌,居然被摆得满满当当。 第一卷 第六十五章吃饭训孩子 第六十五章吃饭训孩子 (感谢粉铯的粉红票。) 牛排、火腿、干酪、面包、馅饼、蛋糕…无数的食物摆在餐桌上,争先恐后的散发诱人的香气。 艾欣注意的重点是西蒙,看着这么多好吃的,西蒙的表情是感兴趣的。 “西蒙…”葛木宁夫人表情威严的指向餐桌,“去,挑出你喜欢和讨厌的。” “是,母亲。”西蒙走向餐桌旁,兴趣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的明显了。 这情况哪是挑食物,分明是警察叔叔在审嫌疑犯:“去认认,桌上那些都是你偷的吗?” 西蒙就如将被定罪的嫌疑犯一样,在餐桌边犹豫着,不知道该指向哪个,似乎这关系到自己是终身囚禁还是无罪释放? “还没选好吗?”葛木宁最不喜欢的就是儿子这犹豫不决的样子了,太没有贵族的自信了,尤其还当着客人的面。 被母亲一催,西蒙的额头开始见汗了。 艾欣看着也够了,开口解围:“是不是这些食物,没有你特别喜欢和特别讨厌的,西蒙少爷其实并不挑食,对吧?” “对对”西蒙忙点头,就如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一块浮木。 “看来不是吃的惹他没胃口,是他肠胃不好才食欲差,我可以给他开些健胃的药。”艾欣对葛木宁夫人说道。 “那拜托葛力金小姐了。”葛木宁夫人欠欠身。 “拜托了。”西蒙也随母亲施礼。 “西蒙少爷很懂事。”艾欣微笑道。 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当母亲的都会高兴,葛木宁夫人在这点上也不例外,她目光明显有一丝悦色,但脸还是板着:“要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贵族,他还需要更努力。” 西蒙的头又低了下来。 …… 餐桌上的美食应有尽有,但不光是西蒙和葛木宁夫人,连雷昂特和艾欣也没吃多少,原因也简单,气氛太压抑了。 葛木宁夫人是那种明显古板守旧的贵,吃饭的时候,雷昂特想说什么有趣的事调节下气氛,都被葛木宁夫人严肃的目光挡回来了。 还幸亏葛木宁的视线主要集中于西蒙身上,雷昂特受的压力并不大,不然他连中途离席的心都有了。 终于吃完饭,雷昂特借口艾欣要回去配药,送她离开庄园,并约定明天再过来。 等出去了,雷昂特才捂着胃叹气:“我真佩服西蒙,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吃下东西。” “谁说他吃下了?他不是病了吗?”艾欣也叹口气。 “你说的是…西蒙的病是葛木宁夫人造成的?”雷昂特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抱怨,竟然成了真相,这可能吗? “西蒙主要的病因就是肠胃失调,肠胃不好的原因大多在饮食上,而葛木宁庄园的食物你也尝了,卫生没问题,也没有生硬不好消化的,那西蒙的情况极可能是环境引起的,当然现在不能完全肯定,你不是和葛木宁庄园熟吗?能不能打听一下…”艾欣说道。 “打听一下当然没问题。”雷昂特满口答应。 “那拜托了。”艾欣也欠欠身。 “你不用客气的,葛木宁家算起来还是我的亲戚,你为西蒙治病,应该是我谢你才对。”雷昂特笑道。 “可现在西蒙是我的患者,你帮我患者的忙,我应该谢你的。”艾欣一本正经。 “那我们应该是扯平了,两不相谢之对。”雷昂特反应挺快。 “那就两不相谢。”艾欣说着也笑了。 …… 回程的路还是挺愉快的,看到艾欣真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法默和兰若更高兴。 和雷昂特约了时间,目送他离开,艾欣就请兰若帮忙,再做点吃的。 兰若忙着下厨,还替艾欣愤愤:“他们请人诊治,怎么还请人饿肚子回去?” “也不是没吃,是不好吃。”在八字没一撇的时候,艾欣没说她去了葛木宁庄园。 艾欣还记得她前世营养学书上的一段话:胃是一个极敏感的器官,它对任何不协调或不愉快都能很快反应,所以,吃饭一定要在安静、愉快的气氛中进行。 在葛木宁家的那顿饭,别说艾欣没吃好,连当归也没胃口,你看它毛都蔫了。 …… 第二天上午,雷昂特提前就过来了。 “还真让你说对了。”雷昂特一见到艾欣就这样说。 昨天下午,雷昂特先回城转了一圈,然后再出城去葛木宁庄园,他特意绕个大圈子,为的是隐瞒这件事,让古赫他们以为他进城公干,让城里以为他去了古赫那边。 雷昂特还特意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去的,借口自己错过时间无法回城,请求借宿,葛木宁夫人自然没理由拒绝。 雷昂特住了进来,便利用他特有的亲和力打听艾欣拜托的事,而且这些只是日常生活琐事,不涉及葛木宁家的秘密,很容易就能问出来。 葛木宁夫人虽然不是葛木宁夫人的原配,但两人感情不错,伯爵生前性格温和,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猎,还常带年幼的儿子一块去。 伯爵出事那天,正赶上葛木宁夫人带儿子回娘家,不然依伯爵带儿子同骑一匹马的习惯,极可能父子都会出事的。 从那以后,葛木宁夫人再不让西蒙接触任何剧烈运动,别说骑马狩猎,就是贵族必须的击剑等课程也给停了。 葛木宁夫人只让儿子老实在家读书,可西蒙小时候和父亲跑惯了,根本读不下去什么,葛木宁夫人又着急儿子的成绩,母子之间气氛就不好了。 “还真让你猜对了,因为葛木宁夫人要求西蒙努力读书,所以她们母子相处最多的时间就是在餐桌上,而因为西蒙的成绩不如意,吃饭时间也就是训话时间。”雷昂特又下意识的捂住胃,显然又回忆起庄园里那不愉快的一餐。 果然如此,艾欣诊脉时就发现西蒙没什么别的毛病,他的病因是肠胃消化不好,这不是饮食,那就是精神压力了。 其实在艾欣的前世,父母吃饭时间训孩子是很常见的事,大人要上班,孩子要上学,一天中见面又有闲的时候,也就是吃晚饭的时候。 孩子这一天里考试不好,和同学打架,被老师告了状…父母的训斥选择在吃饭时进行,对孩子身体其实非常不利。 如果说哭了孩子,边哭边吃容易呛着。 就算没哭,孩子心情也不会好,自然影响食欲,而且消化腺分泌的消化液会减少,这样就是勉强吃下去的东西也得不到充分的消化吸引。 像葛木宁夫人那样,把餐厅变成了审判厅,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训孩子,西蒙在吃饭时也就经常处于极紧张的状态,肠胃能好才怪。 肠胃不好,营养吸收,体力智力自然下降。 艾欣对雷昂特解释了一下,她也犯难了:“我可以给西蒙开药调养肠胃,可他的病因出在葛木宁夫人身上,我们怎么和夫人说?” 这不是她前世的时候,遵医嘱是患者的习惯和赏识,而这里魔法师给人看病还得先立誓不害人… 对了,契约“如果我用契约证明我说的是真的,葛木宁夫人应该能相信吧?”艾欣问雷昂特。 “相信是相信,只是…”雷昂特犹豫,“他们母子相依为命的…要是让葛木宁夫人知道是她害了自己儿子,是不是太直接了…” “可葛木宁夫人再这样下去,我怕西蒙会恐惧上饭桌,”艾欣也是着急,厌食症更难治,“而且她光让西蒙坐着读书不运动,西蒙更没有胃口的…” “你是说运动也能让他健康?”雷昂特眼前一亮,“你看能不能让西蒙到弗劳尔农庄住一阵子,就说是为了给他治疗?” 让他们母子暂时分开几天,减轻压力?这可以倒是可以,“可是我不会哄小孩,西蒙来了我和他说什么?”艾欣为难这个,她是药师不是老师。 “小孩就和宠一样,你哄宠这么厉害,对付西蒙没问题的。”雷昂特指的是当归,他从见过这么乖的宠,在主人怀里一声不吭也不怎么动,还喂啥吃啥。 “当归?当归这个属于例外吧?我觉得这是它的本性…”有的时候,艾欣也以为她抱的是玩具而不是真熊猫,可真熊猫是否就活泼一些,她也不清楚。 “要不我把西蒙带过来,我来教他功课,不是你费心这个,你只管诊治,怎么样?”雷昂特毛遂自荐。 “你那边有空?”艾欣问。 “现在有,月底结账时会忙些…你知道,只有一个人管钱什么的,皇太子不放心…”雷昂特冲艾欣眨眨眼。 艾欣懂了,之所以让阿赛尔这样的贵族子弟给特殊行业当打手,其实是让这些人互相起个监视作用。 …… 阿赛尔家的信誉不错,葛木宁夫人真同意让雷昂特带西蒙出外小住,只是要求不能让西蒙出门骑马。 而至于击剑,雷昂特主动说了个办法,他自己小时候练剑时,剑刃是用厚布缠上,沾点石灰,这样刺到身上留下的只是石灰印。 骑士家族自然有保护自身的窍门,葛木宁夫人也信了他。 出门的西蒙神情明显轻松多了,他对英雄世家的雷昂特也崇拜得非常明显,雷昂特说什么他听什么,所以雷昂特带孩子也不难。 而剩下配药的活,就是艾欣的了。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以食物为辅药 第六十六章以食物为辅药 治小儿消化的药不少,艾欣给西蒙选的是由山楂、麦芽、神曲配的山楂丸。 听这个药名就知道这药主要以山楂为主,这也是艾欣选它的原因。 西方人以肉食为主,迦兰王朝就有这个习惯,而山楂化食积,尤其是化肉食积的功效极大,李时珍说,“煮老鸡硬肉,入山楂数颗即易烂,则其消肉积之功,盖可推矣。” 还有一个原因,西蒙这病因是吃饭时压力大引起的,属于气滞的消化。 这点黄宫透的《本草求真》也推荐山楂:“气破而泄化,谓之为健,止属消导之健矣。”张锡纯的《医学衷中参西录》也说山楂:“化瘀血而不伤新血,开郁气而不伤正气,其性尤和平也。” 所以,如果吃饭时生气,饭后觉得腹胀不消化的,都可以嚼点山楂。 不过因为山楂有扩张血管,收缩子宫的功效,产妇恶露不尽者能食,孕妇安胎者忌口。同样,它治气滞,气虚者忌。 西蒙吃山楂丸倒没什么忌讳,他跟着雷昂特学击剑,饭量是明显增加了,不过艾欣还是不善于哄小孩,她和西蒙除了服药、问诊没什么交际。 原以为等治好了把人送回去就可以了,谁知道先离开的是雷昂特,他向艾欣告辞,神秘兮兮说不是回城而是回京都。 艾欣只是问他:“西蒙的胃口刚好点,现在送他回去可以吗?” “要不等年底吧,反正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要这时候回庄园,西蒙压力还挺大的。”雷昂特考虑着,逢年过节也是贵族交际的旺季,西蒙要是表现不好又得挨训,那他们的努力便前功尽弃了。 艾欣想的也是这回事,于是同意西蒙留下来。 可等雷昂特走了,她和西蒙的相处还是没什么改进,十岁的男孩子,本来艾欣担心他太淘气不好管,但西蒙却是典型的贵族小绅士,没有雷昂特领着他连门也不出,作为客人的自觉性良好,结果让艾欣担心他活动量了。 击剑艾欣是不会,但不用武功未必身体就差,看兰若的体质都比西蒙好,法默恢复得也比西蒙快。 所以说,干农活也是在锻炼身体。 地里的山药还没成熟,艾欣先拿空间里的山药,蒸熟后剥皮蘸白糖给西蒙吃,山药有“益肾气,健脾胃,止泄痢”的功效,也是给小儿调养肠胃的食疗方。 看西蒙吃得挺香,艾欣趁机告诉他,他吃的这个就是现在地里种的药材,他愿不愿意亲自动手照顾它们,看着它们长大? 十岁的男孩子,只要身体健康,大多数的性子都是活泼好动的,西蒙虽然从小被教养要规规矩矩,但毕竟还是小孩,而且这世界的人对药材总有种神秘感,能亲自接触并种植它,西蒙求之不得。 让贵族干庄稼活,其实不亚于让他们去特殊行业当打手,都是非常掉身份的行为,就是西蒙自己愿意扛锄头,葛木宁夫人也会杀过来。 艾欣不是不知道这里农夫与贵族的天渊之别,所以她只让西蒙在药材那块地里帮忙,同样是种植,这药材和食物在这世界人心中的地位也是天渊之别的。 艾欣原来就听到过魔药协会流传的一个笑话。 据说维古王朝的国王曾好奇魔药究竟在地里是什么样的,于是他向本国的魔药世家提出参观一下他们的种植园,当然国王不会白看的,他出一万个金币。 一万个金币绝不是小数,何况那魔药世家还是维古王朝的臣民,结果人家眼都不眨一下的给拒绝了。 如果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那不过是证明魔药的确是充满神秘性的东西,这里不愧是魔法世界,凡是与魔法相关的东西,面子比国王还重。 事情还有下文… 卡特王朝的国王也听说了这件事,他找到克莱顿世家的家主艾尔法,也提出一万个金币,想参观一下克莱顿家的药田。 卡特国王打的主意是,艾尔法那么爱财,可族规是不得让外人进药田,他想看克莱顿家主取舍两难,最后忍痛拒绝钱的表情。 结果艾尔法考虑的时间不到两秒钟:“你给十万个金币,我就带你参观。” 这下换卡特国王吃惊了:“不是规定…” 艾尔法面不改色:“我是族长,规矩由我定。” 卡特国王很内伤…他身为国王都不能改祖制…可最后卡特国王还是没掏钱,十万金币对国王而言也不是小数,他不敢拿这么多钱来试探艾尔法真有胆改祖规。 所以这事成了魔药协会流传甚广的笑话,你想想,连国王都拿魔药师没办法,这多长药师们的威风 …… 在指导西蒙他们种药的时候,艾欣也没有闲着。 艾欣药师的身份已经公开了,虽然她没有宣传自己的爷爷是谁,但就凭她是亨特伯爵的客人,和治愈了法默的事实,就得到附近许多农庄的信任。 这一片农庄都是亨特伯爵名下的产业,这正好附和艾欣的计划,她种的山药和马齿苋不用每天侍候着,法默和兰若被她派出去打听哪里有病人。 亨特伯爵有着老贵族的古板,他不主张女孩子到处跑,尤其是还往平民和奴隶里凑,所以让他指出哪里需要医生,那信息来源太慢了。 还好法默和兰若已经是自由人了,不用再听伯爵老爷的,他们只听雇主艾欣小姐的,所以艾欣一开始出诊就忙个不停。 奥泰大陆没有医生,这里人生病也只能依个人体质,能挺的就挺过去,再有钱些就靠魔法防护麻醉病痛,延长寿命。 但魔法肯定有其好处的,例如艾欣最怕遇上的外科手术,术内的止血补血和术后的抗感染,始终是外科的难题。 但在魔法师的手里,挥一下魔杖,瞬间就能开个口子,而且一滴血也不流,再挥一下魔仗,伤口迅速愈合,连个疤也没有。 这样的法术要是在艾欣前世存在的话,所有的外科医生能得失业。 不过魔法治不了内科的病,中医认为人会生病,主要是体内阴阳失衡的原因,换做这里,就是体内元素失调了。 调动不了体内的元素,那是魔法师的大忌,但治内科的病,倒是艾欣的强项。 亨特伯爵名下的庄子不少,肯定其中会有人生病的,不过这里的水土不错,没出什么疑难重症。 艾欣在庄子里问诊,按规定是要收钱的,不过她早料到奴隶不可能和贵族一样有钱,所以在开药时,尽量偏重于以食物当药或辅药。 例如这里的妇女不注意爱护自己,在生理期时就沾凉水洗衣服,或者下地干重活,这样引起的气血瘀滞型的痛经,艾欣选的方子是益母草煲鸡蛋。 益母草空间的药田里就有,鸡蛋由患者自家出,借此艾欣可以用药不多而少收费,相信别的魔药师知道了也没法抗议。 听说艾欣会治眼病,除了兰若介绍的妇科患者,还有人带患者来看眼睛。 同样因饮食引起的视物不清,但不像法默那样严重的,艾欣诊断后开出的也是半食物半药物,夜明沙蒸猪肝。 而有人肝虚引起的目翳,她推荐的是韭菜炒羊肝。 …… 这样忙着很快就年底了,雷昂特一去无了消息,葛木宁夫人则专门派管家带了重礼,上门接西蒙回家过年。 艾欣礼物照收,反正贵族有的是钱,她也给西蒙带了不少山药当回礼,而且这山药正是弗劳尔农庄种出的头一批,让葛木宁夫人享受享受儿子的劳动成果。 艾欣还让西蒙给葛木宁夫人带了个她手写的小本,里面有空间药书记载的儿童养生知识,也有她记忆中心理学的常识。 西蒙走的是依依不舍,表示回去一定寄信过来,艾欣正好也想知道西蒙回去后病情会不会反复,于是也同意了。 不过西蒙刚走,亨特伯爵也派人来接艾欣回城过年,这是老人的好心,她自然不便拒绝。 刚回到亨特的伯爵府,西蒙的第一封信也送进了府里,刚到家的孩子一切良好。 因为一个多月不见面了,葛木宁夫人就是想找西蒙的毛病也找不出,何况她只是个望子心切,而不是蛮不讲理的母亲,多久没和儿子说话了,多久没看见儿子兴高采烈的样子了,她怎么能再板着脸? 受母亲和蔼态度的鼓励,西蒙居然在餐桌上也边吃边讲他看艾欣给人问诊的事,药师给人治疗这是连大人都好奇的,葛木宁夫人这回也没吱声。 所以回家的头一顿饭,西蒙吃的轻松又愉快。 在第二顿饭前,西蒙有心让母亲尝尝带回来的山药,于是他亲自下厨。 未来的伯爵下厨房,本来也是掉身价的,可他要做的是药食,那意义又不一样了。 其实真要西蒙洗手做羹汤他也不行,西蒙动的只是嘴,指挥厨房的佣人一定要带手套给山药削皮,不然生山药汁沾到皮肤上会发痒,不过就算沾到了问题也不大,拿水冲干净再拿醋擦拭,一会儿也就好了。 被指名的几名佣人拿着这像棍子一样的山药,心里也在忐忑,听说魔药都是很贵的,要是弄坏了怎么办? 而能指挥他们的小少爷…出了一趟门回来,还真不简单了。 第一卷 第六十七章十年,报仇 第六十七章十年,报仇 西蒙的信从字里行间都透着愉快,像棍子一样的山药,削皮蒸熟后居然是那样的美味,佣人的崇拜,母亲的赞许,他真没白出门。 而在西蒙这封信之后,葛木宁夫人的信也到了。 作为典型守旧的贵,葛木宁夫人的信写得可没她儿子这么直接,开头从天气问候到了年节,再是许多贵族客套的素语,字斟句酌弯弯绕绕。 好在艾欣跟贵族打交道的经验也不少了,从二十英寸的羊皮纸里,她看出葛木宁夫人想表达的二个意思。 一个是道谢,葛木宁夫人看了艾欣专门让西蒙带回来的手抄本,出于对药师这个职业的尊重,本本里的内容她看进去了,然后试着调整了一下与儿子的相处,发现西蒙没有得寸进尺的偷懒,反正主动把那一个月拉下的功课补上了。 所以葛木宁夫人开始检讨自己,她以前太心急了。 第二个则是希望,因为西蒙表现得非常喜欢药材,葛木宁夫人婉转的询问,艾欣是否愿意收个小爵爷当学生? 对葛木宁夫人第一个意思,还在艾欣的意料之中。 之前雷昂特担心直说葛木宁夫人是西蒙生病的原因,会伤了一个母亲脆弱的心,怕葛木宁夫人受不了,这点艾欣只同意一半。 直接会伤为人母者的心她信,所以她才选择了含蓄的劝法,但她相信葛木宁知道了只会检讨自己,而不会被这事击倒。 一个带大弟弟,又在丈夫过世后撑起一个庄园的女子,哪那么容易倒下? 事实也证明,艾欣料对了,不过西蒙想学中医倒是意外,不是艾欣敝帚自珍,但这世界中医能走到哪一步真不好说,何况中医得有中药材,将空间的事告诉西蒙?她还真信不过。 所以艾欣回信再寄了些养生的材料,并说明医术是家传的,她做不了主。 魔药世家找传人向来是找自己家族的,葛木宁夫人不过试一下,艾欣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她也没不满,反而告诉艾欣,她已经把山多尔一家要过来了。 西蒙也又寄了一封信,这孩子不知道母亲想让他学中医和艾欣婉拒的事,他在信里乐滋滋的表功,是他告诉母亲舅舅做的坏事,葛木宁把弟弟叫过来训斥时,他在二楼都听见了。 西蒙还说,过年后他将和母亲一块去旅游,问艾欣要不要一起去? 别人的亲子互动她就不掺和了,艾欣倒是想着西蒙这孩子也是个有心人,和法默他们一块干活时也不摆少爷的架子。 而知道了西蒙是维利伯爵的外甥,又看他年纪小平易近人,法默和兰若早把库里杰的苦恼说了无数遍,根本不用艾欣再开口。 西蒙这孩子也真把这事放心上了,回去就给办了,以他十岁的年纪而言,事办得真不错。 艾欣想着,如果在农庄种药材能普及了,西蒙过几年性情也没变,传他些中医术也是可以的。 不过现在,艾欣得离开克瑞泽城了,有个十年前就种下的种子,京都刚来信,她可以去收割了… …… 迦兰王朝的京都名字就叫维瑟斯,与本国的王室同名。 艾欣现在就在京都郊外的一间别墅里,这刚过了年还是冬天,室外到处有积雪,室内的壁炉烧得挺旺。 艾欣就坐在离壁炉不远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宠当归,膝上盖着毛毯,手里捧着医书,旁边的茶几上还放着一碟这季节罕见的草莓。 这生活看着悠闲自在,艾欣的思绪却不在医书上,她在等消息。 等到碟子里的草莓有一小半都进了当归的肚子,艾欣终于听到门外传来马车停下来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手一紧,惹来当归叫疼的声音。 “抱歉,抱歉。”艾欣替当归揉揉,一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计划了十年的事,可别最后坏在自己的不冷静上。 中医师自己调整深呼吸还是在行的,所以在外面的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艾欣怀抱宠,悠闲的看书。 “您回来了,特雷扎叔叔。”艾欣这才起身,她现在借住的就是人家的别墅,礼貌是应该的,可她等的人呢?特雷扎带来了吗? 特雷扎没让她久等,马上就向她道喜:“迦兰王朝的新王定于三日后正式登基,他特别派人邀请葛力金小姐参加今晚的庆祝会,还有三日后的庆典。” 事情终于成了…艾欣现在还不敢松口气:“新王让特雷扎叔叔通知我吗?” “哪能呢,新王特地派使者郑重邀请,只是没有小姐的允许,人还在外面等着呢。”特雷扎的话表明新王不是个过河拆桥的家伙。 “那就请使者进来吧。”艾欣点点头,外面还是挺冷的,不过挨冻的不是新王本人,这点代表不了什么。 特雷扎走出门,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个穿子爵礼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进屋脱帽,露出的金发灿烂,再冲艾欣一笑,更是阳光。 雷昂特?艾欣倒是意外使者的人选。 雷昂特过来,以见异国女王的礼仪单腿着地,对艾欣行礼说道:“迦兰王朝伯爵雷昂特?阿赛尔,奉迦兰王朝国王维瑟斯五世的命令,邀请艾欣?葛力金小姐参加今晚的庆祝宴会。” “我拒绝,”艾欣回答,“新王的庆祝与我无关,我不是迦兰王朝的人。” 雷昂特对这回答并不意外,一听艾欣拒绝,他马上双手奉上一个木盒:“陛下对不能邀到葛力金小姐深表遗憾,对葛力金小姐的帮忙感激涕零,这是他签的新契约,请小姐收好。” 这才是她真正要的…艾欣打开盒子里的魔法契约检查,底下的落款的确盖着迦兰王朝的国玺,这样就算笔迹不是新王亲笔的,但这契约的确是以国王名义定下来的,除非他不当国王了,不然这契约就必须成立。 契约的内容就两条:1,迦兰王朝将全力消剿本国沿海的海盗;2,给陶比拉城换个公正爱民的城主。 两条契约非常短,但能让国王签了它,艾欣足等了十年,一时她非常感慨,忘了还跪在地上的雷昂特。 雷昂特也不出声提醒,直到艾欣目光从契约上收回才发现,“啊,抱歉,阿赛尔子爵快请起来”新王表现得如此守信,对他的使者自然应该客气。 “没关系,”雷昂特毫不介意的起身,“听说是见你,我向陛下主动请求过来的,其实本来以为得去克瑞泽城找你呢。” “听到京都有动静我就过来了,不过没想到阿赛尔家族效忠的人其实是四王子。”艾欣说。 “我也是听四王子…不,是陛下说起葛力金小姐,我才知道原来艾欣你也是自己人。”雷昂特笑道。 一直当背影的特雷扎开口了:“你们慢慢聊,我庄园里还有事…”听这话他知道两人是认识的,那肯定是雷昂特说的了。 等特雷扎出去了,艾欣请雷昂特坐下,她也坐回椅子上。 “我不是你们自己人,我和你们的新王只是交易而已。”艾欣先更正这个。 “这个我也想不到,我们阿赛尔家族…相信你也知道,我祖父和父亲去世得都早,这些年维瑟斯四世宁可花钱养也不养军队,像我们这样的骑士家族就快没落了,如果国内太平无事还好,可你也知道…”雷昂特先开口,讲述他的无奈。 迦兰王朝内里马贼四起,沿海的海盗多如牛毛,本正是男儿征战四方,博个英雄之名的好时机,可本国的国王就是不用他们这些人。 雷昂特心中愤愤,就被有心人士拉拢推荐给了王太子,可结果…按雷昂特的原话说:“我原以为国王不是东西,谁知道王太子更不是东西” 艾欣听了轻笑,这点她十年前就知道了。 …… 十年前,艾欣和葛力金从陶比拉城去了京都,本来是为了不让奈丽夫人恶人先告状,可在京都转了一圈,他们发现许多事情超出他们的想象。 害了艾欣姐姐琳达的罪魁祸首萨里曼已经死了,艾欣本来以为再找到转买转卖她姐姐的那家剧团,还有活动于迦兰王朝沿海的那些海盗,就能给琳达彻底报仇了。 贩卖人口的剧团应该报官,海盗应该由国家出兵剿灭,这些常识在迦兰王朝的京都居然寸步难行。 艾欣本以为琳达和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只是萨里曼夫妻个人贪欲的牺牲品,可进京都细查才知道,萨里曼夫妻赚的黑心钱,居然有五分之一献给当今国王,五分之一给了王后的娘家,而五分之二给了王太子。 再一查,那克瑞泽城的特殊行业,敢收萨里曼贩卖的人,其幕后最大的老板居然就是王太子。一国太子干这样的买卖,缺钱缺得品德也不要了,为的自然是一国之尊的位子。 身为国王少不了药师和法师照顾,维瑟斯四世年过八十,沉迷酒色还精神焕发,王太子已经当了五十多年的王太子,快急疯了。 维瑟斯四世是个昏君,盼他清剿海盗还不如盼海盗内哄更现实,而贩卖人口的罪魁祸首是王太子,这两人只要在其位子上一天,艾欣姐姐的仇就没报。 第一卷 第六十八章借刀杀人 第六十八章借刀杀人 艾欣清楚知道自己,她不过是一抹流离颠沛于异界的魂魄,就算葛力金是天赐异能的大法师,他们祖孙也没有对抗一个国家的能耐。 那么单独杀了维瑟斯和王太子呢? 这比改朝换代要简单,可国王和储君暴毙,引起的国内动荡、国外入侵,造成百姓的伤亡谁负责? 医生不是不会拿刀,但医生只能拿手术刀,职业规定他们只能救人而不能杀人。 真要报仇,艾欣只能借刀… 其实在迦兰王朝找仇恨国王和王太子的人,还真数不清,但要找能名正言顺继承王位,不能让国家出事的,艾欣和葛力金只找到一个:维瑟斯四世的四王子布里奇?维瑟斯。 四王子十年前刚三十岁,是国王的老来子,是庶出,但母子都非常得宠。 据说维瑟斯的王后不但出身好,年轻时还是王国的第一美人,国王迷恋她几乎都有些惧内,王后独宠后宫三十年,其长子一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子,她为国王总共生长三男二女,其娘家势力也大到遭人嫉恨的地步了。 然后美人终有迟暮的时候,就算有魔法阵和魔药保养,王后衰老得很慢,但近五十的她终究比不上妙龄少女,第一美人的荣耀转给了另一个贵族淑女。 维瑟斯四世出于好奇,还特别开宴会见了这新的第一美人,而等宴会结束,这美人就成了国王的宠妃,她就是四王子的生母。 王后恨也没有用,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丈夫,所以王后想到对付这情敌的办法,是再为丈夫介绍无数的美人,分薄新妃的宠爱。 国王自然乐得王后的“贤惠”,乐得来者不拒,而在这样的环境下,新妃还能生下儿子,在宫里养大儿子,还让国王隔三岔五惦记起她,本事自然也不小。 国王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王后和王太子都有了危机意识,王太子放下身段经营不入流的行业,也是被这事逼的。 这个庶出的四王子…老实说,一开始艾欣还有点同情王后,正妻和小三,这是道德方面的问题,后来居上还受支持,也得看是谁。 可再再打听,现任王后竟然也不是国王的发妻,她也是在国王见识第一美人的宴会中上位的,而且在她成功生下长子后,当时的王后居然就暴毙了,官方说法是病死,而王后刚没,其娘家就因为贪污被抄家。 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迦兰王朝的贵族们彼此心照不宣。 那么现任王后就不值得同情了,说白了就是小三又碰上了小四,这叫报应 艾欣知道了便大大方方幸灾乐祸,不过这时候她还没想着去找四王子,反而是四王子知道大法师葛力金到了京都,主动求上门的。 能让王子上门相求的当然是大事,原来四王子刚得了个儿子,本来这是大喜事,可那孩子生下来第二天开始,全身逐渐发黄,实在是吓人。 四王子首先想到的也是诅咒,可法师检查说不是,药师也治不了,正在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请来的法师特雷扎推荐了葛力金。 特雷扎一直不知道葛力金会中医,他也把这事往诅咒上联系,他说的是陶比拉城主萨里曼,萨里曼在中了陶比拉城世袭的诅咒后,也是身体发黄。 治好萨里曼的就是葛力金,可惜奈丽夫妻不听话,诅咒又反弹了。 四王子对陶比拉城萨里曼的死讯是绝对的幸灾乐祸,可一听自己儿子可能也是这病,等见到葛力金时,几乎是声泪俱下了。 有病人在,当医生的就不能推脱。 葛力金当下就带艾欣去四王子府出诊。 那新生儿的确从眼白到全身都发黄,但这病不是肝炎黄疸而是胎黄。 新生儿全身发黄,不喜欢吮乳,精神也不振,但腹部平坦,肝脾也不肿大,可以排除先天性胆管阻塞。 新生儿胎黄的原因主要是母体湿热太盛,胎儿受湿热之毒熏蒸所致。新生儿各个器官还没发育完全,排毒功能差,湿毒熏发于皮肤上,就成了这颜色。 一般轻度的胎黄,一二天就能自己消了,四王子这个孩子的胎黄属于重度,还是应该开药调理。 葛力金开的方子犀角散,婴儿量酌减,服了两剂,孩子全身的颜色正常了,饮食也开胃了。 四王子当然感激,他处在非常危险的地步,知道要想活下去就得更上一步,可要继承王位得有儿子啊,但四王子前面几个都是女孩。 所以当让法师测出四王妃怀的是男孩后,府里如临大敌一样的紧张,一方面不能让敌人知道这事,四王妃必须深居简出。另一方面,好吃好喝必须侍候到位。 营养过剩、压力大、不活动,幸亏四王妃之前生过孩子,这生产还算顺利,但产妇和孩子其实都有湿热之症。 葛力金找出病因后,又给王妃开了几服药调养。 而为四王子家人看病这几天,他们自然是住在四王子府上的,葛力金和艾欣都发现这位王子的客人挺多,还都是迦兰王朝的世家贵族。 最重要的是,这些世家贵族都是那种珍惜自家名誉,在京都风评不错的。 一个人品性如何,看他交际的朋友就能推测出。 艾欣这时候才动了借这把刀的心思,改朝换代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祸国殃民,把王位更替变成家务事,才能把伤害降到最小。 对孙女的眼光,葛力金才取放手的态度,他不管,是成是败全由艾欣自己承担,他唯一做的提供葛力金名下的所有。 知道爷爷这是在锻炼自己,艾欣也想到这是为她的姐姐报仇,本来就该由她来,不过因为年纪的关系,她还得打出葛力金的招牌才能取信于人。 这事的中介人还是特雷扎,四王子在知道葛力金家与王太子有仇后,自然不会放过这拉拢大法师的机会。 艾欣没想着把中立的魔法师扯进迦兰王朝,她和四王子约定的是两点:一是钱,葛力金家资助四王子政治资金,这样他就不用像王太子那样去做不入流的赚钱行业了。二是医术,四王子阵营和他想结交的人,若有病痛葛力金家负责诊治,为四王子广结善缘。 两点帮助,换的就是四王子登基后换陶比拉城主和清剿海盗,这两点承诺。而至于维瑟斯四世和王太子,不用艾欣说新王也会处理干净的,她何必做恶人。 …… 旧王新王,四王子用了十年才走到这一步,艾欣也终于等到了。 虽然十年前艾欣与四王子签的就是魔法契约,但她后来才知道一个王国的秘密,迦兰王朝据说受了古神的保护,在位的国王只要不心甘情愿加盖王玺,之前所签的任何契约都不会有诅咒反弹,这是为了避免国王在不得以的情况签下丧权辱国的文书。 所以艾欣担心,如果四王子登基后不遵守承诺了,她又该怎么办? 好在这可能性非常小,任一个国王都不愿意与魔法师为敌,四王子还没正式登基就重新送来了加盖王玺的契约,再次表达了诚意。 …… 艾欣回忆感慨这十年,雷昂特也说完了他的故事,他发现投靠错了人,于是又被引荐给四王子,成了四王子布在王太子阵营的眼线,还好这回没错。 “你知不知道新上任的陶比拉城主是谁?”雷昂特说了自己的事,又带些神秘的问艾欣。 艾欣想了想:“佩罗?” 雷昂特非常吃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还真是佩罗…“我猜的,你的表情透露新城主是我熟悉又意外的,那除了佩罗我想不到别人。”艾欣答道。 “可你一点也不意外,这不猜到了吗?”雷昂特嘀咕,但声不小。 艾欣一笑:“我还是意外呢,古赫先生说,佩罗的父亲忠于王太子。” “忠心又如何?如果王太子真有良心,会在夏尔莫侍卫长为他尽忠后,让两个孩子当乞丐…”雷昂特看着都寒心。 艾欣默不作声,她和佩罗、吉娜本来也是患难之交了,可想到姐姐琳达那么凄凉,而他们却和仇人并做了一路,心里就亲近不起来。 “佩罗也在外面等着呢,你要见他吗?”雷昂特忽然这么一句。 艾欣吓了一跳:“快让他进来”外面多冷啊,如果佩罗也是和雷昂特一起来的,那他至少冻一个小时了。 佩罗进来时脸色苍白,衣服硬邦邦似乎结了冰,艾欣觉得,如果这是苦肉计的话,她真没办法生气,怒火冻住了。 “对不起,关于你姐姐的事…我非常抱歉,这事吉娜的养父法利叔叔虽然有责任,但他也是听王太子的命令行事,希望你能原谅他。”佩罗躬身相求,显然他也知道艾欣目前的身份,和她在四王子眼中的地位。 “我不原谅他,”艾欣干脆的拒绝,“有些命令和做人的原则相反,他可以不听的,而做了就该承担后果。而且我问你,把吉娜换成我姐姐,你会原谅吗?” “我…”佩罗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当年如果不是法利叔叔认出了吉娜,吉娜说不定就和琳达一样了,而现在法利明知道王太子失败了还不改忠心,四王子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人,完全会把法利送给艾欣换人情。 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煤油中毒 第六十九章煤油中毒 佩罗估计法利的生死完全有可能掌握在艾欣手里了,所以他还是得尽他的努力,“法利叔叔家里有五个孩子,孩子们不能失去父亲…” 他为王太子效忠,怎么不卖自己的孩子…艾欣表情冷淡:“我不会公报私仇处理他,他当帮凶究竟害了多少人,这点你们迦兰王朝的法律自然会判断,你不会想让我超脱于律法吧?” 佩罗默然,他的确有这个念头。 “还没当上城主就想着徇情枉法?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四王子要你当陶比拉城主?”艾欣还真想找四王子说说这事。 “你以为谁都会不要命?我只因为对陶比拉城有感情,不想再看见有孩子像我们当年那样了,你看着吧…有生之年我不会再让陶比拉城有冻饿而死的人了。”佩罗欠欠身,他也知道自己过来是强人所难,求不成只能走人另想办法。 不要命…艾欣正生着气,过一会儿佩罗出去了,她才想起陶比拉城诅咒的事,因为她知道这是由不明途径传染的肝炎,可是只传染城主一个人,所以没觉得多恐怖。 但在迦兰王朝的贵族心目中,这可是恐怖无救的黑魔法,想当上陶比拉城主,必须有不怕死的勇气才行。 这么说,佩罗是真心想做点好事了?艾欣气消点,到底不是佩罗害了她姐姐的。 “佩罗是王室中人吗?”艾欣忽然又想起,陶比拉城主继任还得有这个规矩,于是问一直没走的雷昂特。 在雷昂特看来,佩罗为叔叔求情是情义的表现,艾欣因为姐姐而拒绝也是情义的体现,这事他只能旁观。 现在听艾欣问他了,雷昂特才开口:“佩罗的父亲是王太子的侍卫长,这个位子向来是由王室中人担任的,算起来,佩罗父亲的父亲是维瑟斯四世的堂兄弟,不过是庶出的,比较远些,而且他父亲是凭真本事当上侍卫长的。” 王室中人…那发生篡位的事时,佩罗的父亲照样是牺牲者,看来迦兰王朝没有不杀王亲的传统,不知道新登基的四王子会怎样对待他的父兄? 艾欣想着,就看雷昂特仍站在原地望着她,于是问道:“还有事吗?” “有,我的故乡其实就是陶比拉城的,只因为与原来城主不合才进京住,现在母亲已经回祖宅了,我也准备和佩罗他们一块回去,你呢?”雷昂特注视着她问道。 “我也会去的,如果可以,你和佩罗说一下,我爷爷当年治过萨里曼的病,如果佩罗信得过我,我想参加他就任的仪式。”事关疾病,艾欣不能不理了。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雷昂特非常高兴,当场就替佩罗答应了,“那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行。”艾欣觉得,她该进空间采些治肝炎的药材备用了。 …… 四王子终于登基了,名称是维瑟斯五世,官方解释是维瑟斯四世主动禅让的,至于王太子,以不孝的原因由四世下诏书废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里,孝顺都是很重要的,有不孝这个污点,怎么配做一国之王? 而关于四世的王后,诏书根本没写,那么按道理,她应该是名正言顺的王太后了,可惜四王子还有个亲妈王太后,这宫斗艾欣不用看就知道肯定精彩。 特雷扎去参加今晚的宴会,他不参加宴会也住在城内的住宅,这里的别墅就艾欣和当归,倒也自在。 晚上艾欣抱着当归在院子里,朝京都方向的天空看过去,那儿升腾着无数的焰火,有花型的、有动物型的,五光十色非常好看。 这里的焰火全靠魔法施放,无污染无伤害。 艾欣看着有趣,但院子里凉,她过一会儿就回屋里了。 这里的厨房也被艾欣当成制药的工作间,因为消失进空间必须躲着人,但一旦有急事而身边又是陌生人,还是从口袋里掏药更快更安全。 所以艾欣还是把一些常用药放在外面的药箱里。 艾欣在厨房用魔法小磨磨的是绿豆粉,空间里的小磨还得自己动手,相比之下,魔法的只要按个开关,这是手动和电动的差别。 磨正转着,艾欣就听见外面传来急速的刹车声,然后锁着的门被推开…还好进来的是别墅的主人特雷扎。 “宴会上有刺客,小王子中毒了,国王请你去救人”特雷扎几句话就把他突然回来的原因说明了。 “那快去”有急诊,艾欣当然不会拖沓。 四王子已经登基,全家当然搬进王宫住了,可迦兰王朝的王宫也有魔法阵保护,像特雷扎这样的法师也得坐马车进,坐马车出。 艾欣在赶往王宫的马车里,听特雷扎详细介绍小王子中毒的经过。 王宫开宴会当然戒备森严,来往的宾客都由设了魔法的大门检查他们是否携带武器,饮食也由药师负责其安全。 四王子这十年还是只一个儿子,如今当上了国王,儿子就是储君,他也知道自己王位其实来的并不名正言顺,肯定有仇恨他的人会冲他儿子下手,小王子身边戒备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法师药师不花钱似的往儿子身边堆。 可就这样防着还是出事了 特雷扎当时也被雇用了,但他是守在新王身边,事发经过是听说的。 当时小王子困了,被保护着回寝室休息,晚上寝室是黑的,王宫的宫女过来点灯是正常情况,法师只确定她身上没带武器就放松了。 这宫女也是熟面孔,点灯后端着换下的油灯经过小王子身边,这时候又一个陌生的宫女进来了,问小王子睡前要不要喝杯牛奶。 于是保护小王子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新来的宫女和她端的牛奶上了,谁也想不到那拿油灯的宫女,竟然在这时候掐住小王子,将剩下的灯油给他硬灌下去了。 说实在的,这要是毒药也许还难不倒在场的药师们,可灯油该吃什么解毒药?治中毒向来是以毒攻毒,解毒药说白了也是毒药,谁敢给小王子随便喝? 现在只能是法师施术,将小王子的生命气息强行压制,但能压多久,喝了的东西会不会反弹,谁也不敢保证。 新王之前见过艾欣给人看病,在他们这里法师药师都治不好,甚至不知名的病,艾欣都能给看好,他现在自然想到了她。 “他被灌的灯油是凉的热的?”顾不得感慨刺客用的这招真绝,艾欣先问关键。 “凉的,因为侍卫们不会让端热油灯的宫女接近小王子。”特雷扎倒是有心情感慨刺客用的这招,谁能想到灯油也能当毒药用? 这里用的灯油就是煤油,知道是什么中毒了,艾欣和特雷扎说了声,就当他面进空间里准备药材了。 当艾欣从空间出来时,她仍是在马车里,其实准备的时间不过就几分钟。 对艾欣有空间法宝,特雷扎也不意外,当然他也不知道这其实是东方仙器,他只是告诉艾欣:“马车已经进王宫了。” 宫里知道这车是新王特准的,在宫里面都是一路急驶通行无阻的,特雷扎刚说完话一分钟,车就停下来了,是新王亲自从外打开车门。 “小王子在寝室里,我们没敢移动他。”新王见了艾欣就说道。 “孩子吐了没?”艾欣也不耽误,边往寝室跑边问。 “没有,什么也不敢做。”新王边跑着领路边回答,而国王都跑起来,那些侍卫宫女自然得跟着跑,好在他们不敢挡在前面。 “谁去厨房拿些菜油过来,越多越好?”艾欣吩咐一声,马上就有好几个应声,转身飞奔,应该是去厨房的。 没到两分钟的时候,艾欣就到事发地点了,四王子的王妃,新上任的王后看到她如同看到救星:“艾欣…艾欣…” “别怕,这个不是毒药,好治的。”家属比病人还害怕着急,这也是常见的,艾欣先安慰王妃。 小王子正被法师守在魔法阵里,不过看表似乎有点迷糊了,坐在地上还有点晃,也难怪王妃着急了。 “他喝了多少灯油?”艾欣问。 “估计有一小杯…”答话的是个魔药师,边说边打量艾欣,新王的几个公主他都见过,这女孩肯定不是,那她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特雷扎轻扯下新王,示意他让信不过的人赶紧清场。 “你们都先下去吧。”法师药师都有自己的家族和协会,都是新王雇用的,现在又没保护好他儿子,新王看谁都信不过了。 “先等一下,别撤魔法阵”因为爷爷是大法师,艾欣认出小王子坐的魔法阵是让阵内时间停止的那种,这对需急救的情况非常有帮助。 “这个我来吧。”特雷扎上前接手魔法阵的运行,原来的法师就退场了。 “小王子,”艾欣上前蹲下来,柔声问道,“你还认得我吧?” “艾欣姐姐?”看见她小王子精神一振,“我肚子好疼,我害怕” 能认人,声音也清楚…艾欣边判断边安慰他:“别害怕,你这不是中毒了,告诉姐姐,除了肚子疼还有哪难受?” “嘴里疼,嗓子也疼…其他的没了…”王室的孩子从小就被教导怕人下毒,所以对毒药比平常人更有种恐惧感,听说不是毒药,小王子坐的也直了点,眼睛还瞄向艾欣抱着的当归,“这是什么宠?” 第一卷 第七十章 想追求你 第七十章想追求你 煤油的确不是毒药,但误食它不比误食毒药好多少,误食煤油后主要反应会头痛、头晕,恶心、呕吐,腹痛、腹泻,步行不稳、言语不清,脉搏微弱,呼吸急促。 而口腔、咽喉、胃是最先接触的地方,会有灼热感。 艾欣说煤油不是毒药,是因为她知道王室中人异常恐惧毒药这个词,为防止小王子吓得心跳加快、口齿不清,影响诊断,她才这样安慰他。 现在看小王子的注意力被当归吸引了,因为当归进不去魔法阵,艾欣把当归放在一边的地上:“这是我的宠叫当归,它长得可爱吧…手伸过来…” 艾欣一边转移小王子的注意力,一边让他从阵中伸手出来,这也是法阵的特点,阵外面进不去,阵里面能出来。 小王子的脉搏并不算弱,证明这孩子只是被吓着了,法阵的保护起了大作用。 但毕竟煤油还在他肚子里呢,艾欣转头:“我要的菜油呢?”她说话诊脉的同时也在等着油来,王宫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里…”新王才意识到他之前让人出去,那么也就没人敢进来了,好在他一打开门,外面就有人捧着油瓶恭候着。 让孩子催吐并不容易,尤其是像煤油这种东西,一个不小心进了肺里,容易引发吸入性的肺炎,但这里是魔法世界,艾欣前世医院靠机器完成的事,这儿就由魔法师代劳了。 哄小王子喝了几大口菜油,这是为了保护他的胃粘膜,特雷扎按艾欣告诉的方法,先撤掉原来的法阵,然后手在小王子的胃部施术,很容易胃里的东西就出来了,病患一点不适也没有。 这种利用魔法催吐的方法,其发明人正是葛力金,他当初没有前世医药知识的时候,误食毒蕈连催吐排毒也不会,后来行医时也发现,这催吐不是件容易事,尤其当病患昏迷或年幼时,所以他研究出这样的阵法。 艾欣不会魔法,但怎么运行这个阵法她能倒背如流,这世界不缺魔法师,记熟后请人帮忙也是可以的。 看小王子将东西吐出来了,为防胃里还有点残余的,艾欣又哄了再喝了二两菜油在肚子里,然后拿出早在空间准备好的莲子芯和黄连,让人水煎服给小王子。 莲子芯和黄连有解毒导泻的作用,只是一般急诊向来用的是硫酸镁,艾欣没有西药,而且小王子吐出的还算干净,不需要强泻。 吐出来后小王子精神就更好了,他一能动了就上去抓当归,当归是个小胖子,笨笨的身体一下子就被小王子搂进怀里,而显然这个怀抱并不舒服,它抗议的啊啊啊叫。 艾欣和当归熟了,听这声音就知道当归不舒服,心疼了。 新王后极会察言观色,马上就过去哄儿子:“这是姐姐的宠,和姐姐在一块才习惯呢,想想你养的小虎杰利,它要知道你抱别的宠,也会伤心的。” 小虎杰利显然在小王子心中地位更重要,他一听就放开了当归,转头问母亲:“那我今晚可以抱着杰利睡吗?” 再小的老虎也是老虎,新王后更担心儿子要抱习惯了,而老虎长大后该怎么办?所以她还是拒绝:“不可以,但今晚你可以把它连笼子放在寝室。” 新王后还是心疼儿子今天受的惊吓,才十岁的孩子…可是按王室的规矩,十岁的男孩子已经不能再和父母一块过夜,要培养其坚强的心志。 “哦。”小王子答应一声,也没有再强求,可见新王夫妻虽然宠儿子,可还是有度的。 艾欣伸手将当归接了过去,当归重回熟悉的怀抱,终于又安安静静的了,艾欣心里觉得安慰,看来这小家伙虽然平常不声不响的,但还清楚谁才是它的主人嘛 …… 这一晚艾欣自然歇在王宫里,第二天用过早餐,她单独和新王在书房里面谈。 “小王子的事总是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新王这话是道谢也是事实。 小王子刚出生时就是葛力金给他看的病,四王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按王室要求让他习文练武,但在生活上就放得非常关。 所以小王子养成了偏食的习惯,他偏甜食和油炸类食品,小小年纪就是胖墩一个,这种偏食引起的肥胖当然不是健康的,带来的副作用是他身材笨拙,骑术不好击剑也不行,记忆力也差点儿。 这副作用其实看上去和西蒙的一样,但一个是吃多一个是吃少,所以合理饮食非常重要。 艾欣因为和四王子联系,经常过来京都,对儿子的情况,发现艾欣给人看病的水平不比葛力金差后,四王子便向她求教。 小王子当时的偏食还没引起什么病症,艾欣就是利用前世的营养学为他整理了一套食谱,她特别配合小孩子的特点,将小王子不喜欢吃的蔬菜,例如胡萝卜什么的先榨成汁,然后用胡萝卜汁和面烤面包,而烤出来的面包还是动物或植物型的。 这食谱大受小王子欢迎,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所以连带着四王妃也信任起艾欣,这才会在小王子中煤油后又依赖起艾欣。 新王也很感慨,生男生女那都是古神的恩赐,国王、法师、药师都干涉不得,难道他真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新王边感慨边又递上一张加盖王玺的羊皮纸:“这事不好托特雷扎法师,正好你过来了,我之前借了葛力金家不少钱,这大法师赚钱也不容易,天大的恩情更不能不还,以后本王每年的收入的十分之二都用来还钱,直到将借款和利益还完为止。” “你放心,本王的钱保护来路都正当。”新王笑着又补充这么一句。 那些资金的确有一半是姓葛力金的,还有一半是艾欣从空间中某位老祖宗的住处拿的,但她资助新王的目的是给姐姐报仇,这是私事,所以这些钱都是她借的。 虽然债主是自己爷爷,不用催着还,但这么大笔钱艾欣还是有点压力的,难得新王主动提出还钱,她客气几句就将契约收下。 新王始终笑容满面,主动还钱听着好像不合算,但代表了他一国之君的品行,而且在这份契约开始履行的同时,等于他重新又和葛力金大法师联系上了。 葛力金这个姓氏,本来就是每个国家都极力拉拢的对象,可惜自己的儿子实在太小了,不然让艾欣成为迦兰王朝的人该多好? …… 艾欣重新回到特雷扎在京郊的别墅,两天后到了约定的时间,雷昂特按时亲自驾马车过来接她了。 “走吧。”艾欣的行李都放在空间里,她只抱着当归,斜挎着奥利莎给她绣的小包,非常的方便利索。 雷昂特站在客厅里却犹犹豫豫着,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他不说,艾欣只能问。 “这个…”雷昂特吞吐着,脸竟然红了,“我母亲在陶比拉城筹办迎接城主的宴会,希望…希望你也能参加…” 这也没什么呀,艾欣张口想答应,可看雷昂特的样子似乎不简单,“只是…参加宴会吗?”难道… 雷昂特咬咬牙,索性向艾欣单膝着地的跪下,手里一直紧握的盒子冲她奉上:“尊贵的艾欣?葛力金小姐,你愿意接受面前这个叫雷昂特?阿赛尔的,卑微的男子的追求吗?” “……”艾欣非常的意外,前世今生她还从没碰上这种事… “你,你先起来…”艾欣的脸也红了,说话也不利索了。 “只是一个追求的机会,你都不肯给吗?”雷昂特很可怜的问道,仍跪在地上。 “你先起来,我不习惯和跪着的人说话。”虽然年轻英俊的贵族少爷跪下求交往,这挺能满足女性的虚荣心的,但好歹艾欣也是两世为人了,承受力强了些。 雷昂特只好先站起来,双手仍捧着礼盒:“只是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权利,这都不行吗?” 盒子是金制的,上面点缀着宝石,但真正吸引艾欣视线的是盒子上的汗液,他究竟有多紧张,出了多少汗? 艾欣心软了一下,可又想起另一个重点:“我是平民,迦兰王朝规定贵族不得和平民联姻,这个你不会忘了吧?” “可你是葛力金大法师的孙女,谁敢把魔法师的孙女当平民。”所以雷昂特没有违规。 “你知道了。”艾欣也不意外,她报出自己的姓氏时就没想再刻意瞒着,而且雷昂特还是新王的臣子,但正因为他是新王的人,她不得不考虑这事是否与政治挂钩。 “我是知道了才敢提出追求的,阿赛尔家现在只有我一个继承人,我再喜欢一个女孩,也不会为她放弃家族的荣耀,所以知道了你的身份,我非常高兴。”雷昂特说的坦诚。 这也是事实,艾欣也从没有幻想什么灰姑娘的童话,何况灰姑娘也不是真正的穷人,她要没有神仙教母和水晶鞋,能认识王子? “我不是在求婚,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给我追求你的荣幸。”雷昂特主动打开首饰盒,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绿宝石项链。 如果是迦兰王朝的贵族,那么马上就能认出这项链是阿赛尔家族祖传的,只是追求雷昂特就奉上家传宝,诚意是足够了。 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冬令皮炎 第七十一章冬令皮炎 (感谢蔡彧的粉红票;感谢朱老咪的打赏。) 艾欣可不认识雷昂特这礼物的意义,但她也能认出这绿宝石项链价值绝对不菲,她绝对不能收下。 “这个…我考虑考虑…”头回遇上这种事,艾欣也不敢一下就拿主意。 “行,行,你考虑考虑。”雷昂特也不敢催,虽然艾欣不收礼物挺遗憾的,但好在她说考虑,这也是希望啊。 …… 艾欣终于能动身了,她坐马车到了城门处,佩罗和吉娜带着不少人等在那儿。 本以为双方见面会尴尬,结果吉娜笑吟吟的冲她就过来了,然后上了艾欣坐的马车:“就等你了,雷昂特驾车的速度就是慢。” “是的,我哪比得上米盖尔啊。”雷昂特笑道。 吉娜一低头,脸也红了,顾左右而言他的翻马车里的小抽屉:“你吃小点心吗?”她从抽屉找出一匣饼干。 这马车是吉娜的,看她如此熟悉车内,艾欣这才恍然,难怪车里布置得这么女性化,难怪吉娜会上了这辆车。 马车驶动,车夫换了艾欣不认识的人,看装束是卫兵,而佩罗、雷昂特、米盖尔他们是骑马,后面还有不少人和装行李的车辆。 新官上任,这带的人可够多了,这都是佩罗的班底? “不知道现在的陶比拉城怎么样了,哥哥非要到那里当城主,京都不是挺好吗?”吉娜显然不想去的。 “我也不喜欢陶比拉城。”艾欣诚实做答。 “就是啊,可哥哥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吉娜再天真也是贵族出身的,知道国王的旨意改变不了。 “嗯。”艾欣应了声,心里戒备着,这把她和吉娜安排在一辆车里,不是让吉娜再为她养父求情吧? 可吉娜根本没说这事,旅途无聊,她又没办法和车外的人说话,难得车里有艾欣这个熟人陪着,可艾欣好像并不喜欢说话? 吉娜只好从抽屉里再找出一块亚麻布,低头刺绣,不过她绣一会儿就抓抓胳膊,再绣一会儿又抓抓。 “你怎么啦?”艾欣出于职业习惯问道。 “没…没什么,有点痒…”吉娜不好意思。 艾欣知道贵族向来不当人面抓痒,这行为更不淑女,吉娜这肯定是忍不住了的举动,可见绝不是“有点”痒。 艾欣干脆直接伸手,将吉娜的衣袖往上揭,那胳膊上红痕一道道的,换另一只胳膊也一样,“身上别的地方也有?” “腿上…”吉娜怕艾欣再掀她裙子,忙补充,“和胳膊上的差不多。” 艾欣没动她裙子,仍握着她手腕,那是在给她诊脉,等一会儿松开,吉娜没别的毛病,就是皮肤发干发痒。 “这个痒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艾欣问诊。 “这四、五年了,每年冬天都这样…”吉娜不由得诉苦,这事女孩子好面子,哥哥不能告诉,心上人更不能说,难得有个艾欣关心她。 冬令皮炎…艾欣下了诊脉。 在中医看来,冬令皮炎多属于血虚和血燥之症。 血虚生风,风邪入侵皮肤,而皮肤发痒。 血燥皮肤干裂,则皮肤发红而痛。 这个用中药须养血补气,润燥治裂。例如中药麦冬、沙参、玉竹、百合煎的润肤汤,或者中药当归、芍药、川芎、地黄组成的四物汤。 艾欣给吉娜诊脉没发现她贫血,那怎么会敌不住风寒呢? 吉娜的生活条件极好,穿的是细棉纱织的衣,何况这里又没有化纤产品,衣服过敏的原因也可以排除。 艾欣小时候和吉娜也一块进过公共浴室,她也能确定吉娜没有先天性的皮肤毛病,可吉娜这冬令皮炎是怎么得的? “你现在冬天隔多久洗一次澡?”艾欣一样样找原因。 “什么多久,我天天洗,难道你还和以前一样,一个月也不洗一次?”吉娜反而睁大眼睛,吃惊的反问。 “现在是冬天,你每天洗不麻烦?”艾欣问道。 “不麻烦啊,我不洗才觉得别扭,你想想我们小时候…那住的是什么环境,现在有条件了,为什么不能干干净净的?”吉娜光提起过去就觉得难受。 原因找到了…吉娜出身贵族,爱干净是肯定的,然后突然成了乞儿,觉得别扭也是自然而然的,她要一直当乞儿也就算了,可当了两年多又成了贵族小姐。 重新回到优越的生活环境,吉娜更觉得那睡脏草堆、破麻袋,一年也洗不了几次澡,整个人又脏又黑的日子实在不堪回首。 吉娜这样就有了洁癖,冬天洗一次还算少了,夏天一出汗她就沐浴更衣。 “你这样皮肤怎么受得了?你看,”艾欣伸出自己的手现身说法,“我们的皮肤上有层天然的油脂,全靠它才保护我们的皮肤光滑细腻,你天天洗把这层油脂都洗掉了,谁来保护你,风一吹一冻当然发痒发疼发干了。” “可不洗多脏?”吉娜的洁癖不是一句话就能改掉的。 “那也不用天天洗啊,你是每天挖煤还是倒石灰?”艾欣反问,吉娜现在能干什么,也就绣绣花而已。 “可是…”吉娜还可是。 “痒不痒?难受不难受?”艾欣上绝招。 痒,肯定难受,吉娜不得不点头。 “你再抓就破了,然后化脓留下伤疤,我看你夏天怎么穿婚纱当新娘?”艾欣这不是危言耸听,是事实。 吉娜就吃这套:“那我不沐浴,这夏天就能好了?” “每五天洗一次就好,我再给你开点外用的,再喝点中药,只要不抓它了,夏天应该早就好了。”艾欣满意病人的配合。 “嗯。”爱美的心占了上风,吉娜乖乖点头。 然后为了分散吉娜的注意力,不让她继续抓自己,艾欣出于医者之心主动和她聊天,吉娜更高兴艾欣终于说话了,几乎是知无不言。 也是聊多了艾欣才知道,吉娜为什么不向她求养父的事,原因是吉娜根本不知道这事还和她有关。 哥哥明明跟的是王太子,米盖尔也说王太子肯定是下任的国王,养父也说王太子才是效忠的对象,他们的好日子都是王太子给的,于是吉娜就认为王太子是好人了。 结果登基的是四王子,然后哥哥和米盖尔又成为四王子的人了,而他们告诉她,王太子当初对她父母见死不救,还把两个孩子扔进乞丐堆,根本不是好人。 吉娜当然更相信佩罗和米盖尔,于是也认定王太子不是东西。 吉娜也没忘记她养父,她养父是她父母的老朋友,这些年对她照顾得不错,难道也是骗她的? 对这个,佩罗的解释是她养父也被王太子骗了,目前因为帮王太子做过一点错事,还是不能再当官了,不过事不大,佩罗只要在陶比拉干出成绩来,就可以为她养父将功赎罪。吉娜也就放心了。 而至于陶比拉城诅咒的事,谁也没敢和吉娜说。 所以在这一行人里,吉娜是最无忧无虑的那个。 这女孩…真是被兄长保护得太好了。艾欣感叹,也没想着去揭穿。 …… 佩罗这些人没有会魔法的,只能和普通人一样走官道,车队中午停在效外野餐,傍晚时分进了一个小镇的驿站投宿。 等大家分配了房间后,艾欣是单独的一间,她关门后就进空间去给吉娜配药,麦冬等润肤汤是需要的,外用止痒消炎的也不能少。 这世界也是有化妆品的,艾欣用的面脂就是买的,里面不含药物,据葛力金后来化验,也就是拿动物脂肪熬制的,再加上各种花粉。 艾欣将她配的冰片等药未直接加进面脂里,润肤霜就做成了。 拿好配成的药从空间出来,艾欣不耽误准备给吉娜送过去,结果一开房门,雷昂特就站在门外边。 “你…”艾欣这才发现,因为吉娜的冬令皮炎,她这一天都没去想雷昂特的事呢。 “我是叫你去餐厅吃饭的。”雷昂特比她还紧张。 “嗯,谢谢。”对雷昂特没追问,艾欣也表示感谢。 …… 驿站里的餐桌是四四方方的,还挺大,佩罗、吉娜、米盖尔、雷昂特和艾欣坐在同一张还有空余的位置,但没别人过来挤,估计这座位也是分级别的。 米盖尔自从确定的站到佩罗这边,表明自己的决心后,佩罗终于松口让他和妹妹订婚,这等于是将心上人追到手了,米盖尔边吃饭边偷看对面的吉娜,然后傻笑。 佩罗则惦记陶比拉城的事,边吃边考虑。 这活跃餐桌气氛的事自然落在了雷昂特的身上,他正有心讨好艾欣,也不管餐桌上吃饭时说笑合不合贵族礼仪,总之说话的时间比嚼东西的时间要长。 为吸引听众,雷昂特说的都是与陶比拉城有关的事。 上任陶比拉城城主是萨里曼的儿子,这当父亲的还有个专情的优点,可这儿子身上真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 奈丽还纵容儿子的花心,而儿媳妇娘家看在王后的面子上,一直忍气吞声的,结果新王登基首先整治的也是贵族,她儿媳妇娘家也是贵族,一听到风声,就派人将女儿外孙接回来,还扔下一张离婚契约。 迦兰王朝一夫多妻,可见也是重男轻女的法律,而贵族中妻子踹了丈夫的,估计这是头一例,还真在贵族中成为笑话了。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喜疯了 第七十二章喜疯了 关于陶比拉城的情况,艾欣知道的绝不比雷昂特少。 萨里曼的儿子在当上城主的第二年也病了,据知描述,其症状还是肝炎。 葛力金和艾欣都觉得奇怪,他们在城主府翻遍了也找不出传染源,稍微有点可疑的东西都封了烧了,这人又怎么得上的? 葛力金之前给过城主府管家他的联络方法,可人家明知道他能治肝炎也不联系他。 再打听,萨里曼那儿子生病了也没闲着,欺男霸女无恶不做,这还有力气干坏事,证明病的还不重,葛力金用不着主动上门。 这十年一直是那坏小子当城主,估计他也是有魔法保护的,不过这不当了改上审判庭,艾欣推测以他的罪行,该麻烦刽子手,而不是法师和药师了。 雷昂特还在说着前城主的事,离陶比拉城最近的一个叫弗莱的小镇,镇长已经年过半百,为人正直,看不惯萨里曼父子的恶行,更谈不上配合他们的“工作”,所以没少受气。 这回亲眼看到前城主的囚车从他镇上过,老镇长非常高兴,每天都乐呵呵的,然后乐着乐着就乐不停了,逢人就笑,没人也笑,居然疯了。 “好可怜。”吉娜拿手帕擦眼泪。 佩罗也叹了声:“这样真可惜,现在陶比拉城正缺这种公正无私的官吏,你们也知道的,前城主这囚车一路带走了多少镇长。” “他这病是忽然得的,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希望…”艾欣寻思着说道。 几人听了都是一振,佩罗抢先问:“你有什么魔药吗?价钱不用管,好用就行。” “他这是情绪受刺激了,用药没用,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告诉他,那个前城主进京后使了钱,已经被无罪释放了,过几天就回去重新当城主,这还要从他镇上过,让他做好迎接的准备。”艾欣说道。 “什么?”佩罗一时没反应过来。 雷昂特反应挺快的:“我明白了,他不是乐疯的吗?就要反过来吓他一下,降降温。” “正是。”艾欣表示赞许。 雷昂特用的是冷热的比喻,这个在中医上分类更明确。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记载:“怒伤肝,悲胜怒;喜伤心,恐胜喜;思伤脾,怒胜思;忧伤肺?喜胜忧;恐伤肾,思胜恐。” 而《儒林外史》里,范进中举喜疯了,就有人出主意,要找他最害怕的人来给他一耳光,结果其疯病果然不药而愈。 喜属心主火,恐属肾主水,五行上定义是水克火,所以范进喜疯了,吓好了。 佩罗听了艾欣这主意,想着试一下也没关系,当下就写信让人快马送去。 …… 晚饭后,艾欣扯一下吉娜,将她叫到一边,把配好的药膏交给她,并嘱咐她:“睡前过来找我,喝煮的药。” 她才把吉娜叫过来,米盖尔就往这边探头探脑的,艾欣自问不是没眼色的,除了必须的服药时间,她不会干涉人家未婚夫妻的小活动。 而至于也往这边看的雷昂特,艾欣现在只能当没看见。 雷昂特…回房后艾欣开始苦恼这事了。 凭心而论,艾欣不讨厌雷昂特,这年轻人阳光开朗,长得又不错,和他相处没什么压力,再从现实分析,这人出身贵族但不靠祖宗吃饭,自己审时度势的本事不差,真要嫁这样的人,老婆孩子他能养得起。 可问题就在于审时度势上,国王不行他投靠太子,太子不行他投靠四王子,这眼光是没错,四王子人品胜过前两个,他站对队了。 这投靠这种事往好了说叫大义,说白了是反复,贬义词则叫见风转舵。 还是让人不放心啊… …… 艾欣不敢拿恋爱的事冒险,她也知道让人等答复等久了更不好,于是在第二天傍晚投宿后,她就约雷昂特出来。 头回被人告白,这怎么拒绝艾欣当然没经验。她本来是想找人代她婉拒的,可这事能找谁呢?她没有闺蜜,找雷昂特的朋友,那不是更伤他面子? 艾欣约出了人却也犯愁,听说失恋也会造成心理伤害的,她该怎么说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点? “是不可以吗?”看她这为难的样子,雷昂特就知道答案了。 难得他先说出来了,艾欣欠身道歉:“对不起。” 还真是拒绝啊…雷昂特苦笑:“原因呢?” 要原因也是应该的,艾欣之前就找了好几个理由:“我还小,今年才十七岁…” “所以我说的是追求啊,先交往看看。”雷昂特不认同这个理由。 “我得继承葛力金城堡,法师协会是中立的,我不能偏心迦兰王朝。”艾欣说第二个理由。 “我得继承阿赛尔家族,这与你的继承并不冲突。至于中立的法师并不少,他们的子女婚姻都是自由的,嫁哪个国家的都有,这点你也可以去查。”雷昂特否定了第二条。 “可是…可是我不想谈,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四处走走,到处去行医治病,你能放弃迦兰王朝的一切,和我四海为家吗?”艾欣干脆这么问。 这下雷昂特说不出来了,他宁可一下换了三个主子,就是为了重振家族荣耀,要他放弃一切跟艾欣流浪,他做不到。 可他又能凭什么让艾欣为他放弃呢? “好吧,这个理由我无法否定。”雷昂特苦笑,仍然不甘心,他从小就被教导要为家族奉献一切,连自己的婚姻都必须是有价值的,所以一直不敢轻易对女孩子动心,直到遇上了艾欣… 这女孩一出现就带着神秘感,被跟踪也不害怕,半夜遇贼居然坐着等着,仅凭一点怀疑就找出内贼… 还有明明穿戴举止都是教养良好的淑女,可踹起人来毫不犹豫… 再加上她敢与魔药师比美的医术,这一切都吸引住了雷昂特的注意力。 再然后,得知这个女孩竟然是大法师葛力金的孙女,雷昂特又惊又喜,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喜好和家族利益,其实也能不冲突的。 可还是被拒绝了呢。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倦了,不想再四处走了,希望你能记得,迦兰王朝还有个让你停靠的地方。”雷昂特还没有绝望,正如艾欣自己说的,她现在才十七岁,等女孩子再大的,自然会考虑嫁人的,而他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完全等的起。 “我会记得的。”艾欣听了也有些感动,说不出狠话。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两人再见面时,雷昂特一如往常的绅士,不气不恼,也没有学米盖尔对吉娜的殷勤。 这样也好,艾欣也不想着因为拒绝了就多个仇人出来,反正她参加了佩罗的就职便离开,雷昂特的婚事他家人自然会催他的,天长地久不联系,他对她的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 …… 路上行至第三天,佩罗收到弗莱小镇快马送来的回信。 老镇长收到佩罗的假消息,听说前镇长又回来了,果然就不笑了,现在开始发愁掉泪。 佩罗拿信问艾欣现在又该怎么办? 艾欣算下时间,老镇长转喜为悲已经三天,再回信还得三天,恐上六天足够了,就让佩罗告诉老镇长,新王明察秋毫,仍然依律治前镇长的罪,他不会回去了。 这样信送出后没到三天,佩罗他们就已经全队人马都到了弗莱镇郊外,镇里收到消息的官吏都等在镇外准备迎接新城主呢。 佩罗队伍里自然有熟悉陶比拉人事的,这时候用望远镜看清了,忙告诉佩罗:“城主大人,那边最前面中间的老人,就是尼克斯镇长。” 佩罗忙调整望远镜看过来,镜中老镇长面容有些憔悴,但精神不错,没哭也没笑,表情是迎接上官的那种郑重。 应该是好了吧?不然他也不会出来工作了。 佩罗寻思着,率队过去,那边老镇长也率众迎上前,两人一对话,老镇长言语条理清晰,果然是好了的。 “你真厉害”吉娜在马车里往外看,也能看出老镇长病好了,不过她的称赞也包括她自己的皮肤病,上药后明显不痒了,夏天能穿婚纱了。 “他是好了。”艾欣以医生的眼光下结论。 “难怪雷昂特想追求你。”吉娜又说了这么一句。 艾欣怔了怔,虽然她是拒绝了雷昂特,但雷昂特应该不是把这种事满世界嚷嚷的人,她这点眼力还是可以的。 “他看你的眼神,谁都能猜到。”吉娜为发现这个小秘密而笑嘻嘻。 原来只是出于恋爱中人的细心,艾欣笑着摇摇头。 “雷昴特多好啊,我从没有见他追求过哪个女孩呢,他家里也没有给他安排亲事,这多好的机会?”吉娜以为艾欣会高兴呢,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平淡。 “他比米盖尔好?我告诉米盖尔你称赞别的男人哦。”艾欣回她一句。 吉娜脸马上红了,低头揉衣襟:“那个…不一样的…” 艾欣当然知道欣赏和爱慕不一样,她只是不想让吉娜乱当红娘。 马车已经开始往镇里驶了,吉娜仍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留下来,在陶比拉城,我害怕这座城,而且我没有朋友…” 吉娜的确被佩罗保护得太好了,她天真,也没有什么大是大非的观念,但至少在她以为艾欣还是乞儿出身的情况下,仍当艾欣是朋友。 这比那种富易友、贵易妻的人可强多了,艾欣伸手安慰的拍拍她。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陶比拉城的晚宴 第七十三章陶比拉城的晚宴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陶比拉城还是到了。 同样在城门口,一大堆城中的官吏贵族在等着迎接新城主。 面对这些人,佩罗的笑容就非常客套,不像在弗莱镇那样自然,这点甚至连吉娜都看出来了。 吉娜悄悄问哥哥,佩罗这回也没瞒她,小声叮嘱妹妹:“你小心这些人,不要和他们随便说话,我保证这里面肯定有贪官,漏网的。” 佩罗说完看看吉娜身边的艾欣,他也知道妹妹的警惕心不行。 艾欣点头:“我会注意。”这不是义不容辞,是同仇敌忾。 佩罗进城首先去的是城主府,这个原来他讨饭必须绕着走的地方,现在能做为主人堂堂正正从大门进去,他心里非常激动。 可城主府藏着诅咒…佩罗心里也有不安。 但面上他得保持城主的威严,板着脸边走边看,越看心里越有气,这地方居然比王宫还金灿灿,那是卖了多少孩子才换的钱? 艾欣这也是第二回来了,城主府比十年前装饰得更阔气,这些东西都是新的,应该是不带病菌的,那传染源到底藏在哪儿? 佩罗的责任心还是非常值得称赞的,顾不上旅途劳累,他进来就开始翻这里的人事资料,前城主被抓的同时,其手下助纣为虐的亲信也被逮捕不少,现在许多职位都有缺。 官位上不赶紧补充上人,城里的工作也将无法进行,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全员都行动起来了。 米盖尔在佩罗身边当助理,雷昂特负责重新安排城内的警卫力量。 吉娜和艾欣则是到了内宅,这里还留着不少原城主的佣人,如今忐忑不安的排成几例,等待新主人挑选。 艾欣记起当年的老管家,那是难得这府里印象好一点的,可惜人群里没有,想来管家应该是主人的心腹,奈丽她们一获罪,也跟着走了。 之后往这儿的人还是吉娜,艾欣也不干涉,看吉娜以女主人的身份挑选、训话、重新安排佣人们各行其职。 …… 大家是上午进城的,中午饭都随便对付了下,这样到傍晚的时候,不管前院后宅,总算都理出了头绪了。 “真累。”吉娜汗都下来了,“晚上还有必须参加的宴会,算时间我们该换衣服了,今天我可以洗澡了吗?” 吉娜后面这句话是小小声的问艾欣。 艾欣笑着点点头,上回知道吉娜怎么得的冬令皮炎,她对吉娜沐浴的次数就严格把关,起码五天才一次,现在离上次才三天。 “结痂的地方尽量不泡水,别使劲擦,洗完记得上药。”吉欣再叮嘱一遍。 “嗯。”吉娜忙吩咐佣人去烧水。 “你理家的本事是和谁学的?”在等洗澡水的时候,艾欣问道,她本来以为按吉娜的性子,会应付不了陌生的佣人,可看吉娜处事井井有条,还懂得恩威并施,根本不用人帮忙。 “我十二岁的时候,养父请了位宫中退休的女官,教了我三年,怎么啦,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吉娜胆子还是不大。 “不,挺好的。”艾欣如实说。 “嗯,”吉娜才松口气,“我想养父了,你说他会没事的,对吧?”这又勾起了她的感伤,佩罗是哥哥,养父则代替了父亲的职责。 这点艾欣就没办法保证了,她只能说:“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所以犯罪就应该受到惩罚。 佣人过来,水已经烧好了,所以这话也不用再继续。 吉娜倒是细心的问艾欣,用不用借她礼服,艾欣摇摇头:“我自带了。” …… 据统计,这个世界贵族开晚会,大概都是在七点半到八点这个时间,艾欣沐浴后看看表,才刚六点多,便让佣人再倒了一小盆,将当归放进去洗。 当归可不像吉娜那样爱干净,一沾水就啊啊的抗议。 “你是熊猫不是黑熊啊,不能脏得让人看不出黑白来。”艾欣哄着,总算给它洗完了,再用浴巾擦干。 “行了。”艾欣从空间里拿出牛奶和面包,这晚宴根本就是贵族交际的场合,指望在那里添饱肚子不现实。 和当归一起吃了点心,再看表已经七点了,艾欣开始收拾自己。 吉娜的养父都能想着找人教她礼仪,更别说葛力金还是艾欣的亲太太太爷爷了。 考虑到自己大法师的身份,葛力金知道自己的孙女就是躲也躲不出贵族的交际圈,所以艾欣的礼仪教育少不了。 发型、化妆、服装、舞蹈,这些都是卡特帝国和维古王朝专业的宫廷女官当老师,严肃又认真,才不管学生的身份。 艾欣还记得她练盘头,练到胳膊酸痛,头发扯下来好多根,葛力金不过心疼了一句,就被女官毫不客气的请出去。 但辛苦是值得的,艾欣现在了不过用了十分钟,就化了个晚宴妆,将头发整理好。 乌黑的头发又长了点,已经过肩了,艾欣用一条珍珠发带盘了一半在头顶,另一半头发披散着。 她晚礼服选了深蓝色镶点小钻的长裙,考虑到天气问题,外面披了件紫红色的羊毛披肩,手挎着点缀珍珠的乳白色小包,再抱上当归,可以出门了。 吉娜这时候也换好了装,她把头发全盘了起来,戴着钻石的花朵,穿着金黄色的晚礼服,本来这颜色太鲜了,但她加了件乳白色的短外套,效果就正好。 两个女孩在对方的目光中都看到了满意,这证明她们的着装都没问题。 两人往前面办公区走,果然三位男士也都换好衣服等在那里了。 比起女孩子的装容,男士们其实更华丽,而且是统一的,墨绿色的长款外套,雪白的马裤,漆黑的长统靴,宝石制的钮扣闪闪发光。 制服…两个女孩子都叹口气,制服比礼服可更吸引视线啊 佩罗得了便宜还卖乖:“没办法,我们可没时间挑选晚会的礼服,只有穿制服不会失礼。” 说着佩罗将胳膊递向艾欣,他倒不是想追求艾欣,只是以艾欣贵宾的身份,在她没有指定的男伴时候,就该他这个做城主的进义务。 艾欣会意的挽上佩罗,她本来还担心这出席的宴会是雷昂特母亲办的,会不会让人误会什么,不过现在看男伴就知道她没选择了。 另一边,吉娜也已经挽上了米盖尔的胳膊。 单剩下的雷昂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道:“正好你们坐马车,我骑马领路。”骑马,当然不会挽着女伴了。 …… 其实也用不着雷昂特领路,从城主府到阿赛尔子爵府,这一路虽不至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每隔数米就有卫兵警戒,兼路标。 大概走了快二十分钟,马车停了下来,佩罗先下车,然后伸手接艾欣。 这里看上去不比城主府小呢…艾欣刚看了一眼,还没再仔细地看,在子爵府外等候的贵族们就都上前了。 最先迎上前的是位中年贵:“欢迎维瑟斯城主和维瑟斯小姐,陶比拉城终于盼到你们来了。” “好久不见了,阿赛尔夫人。”佩罗是认识雷昂特母亲的。 “知道是你回来当城主,大家都非常感动,”阿赛尔夫人说得非常诚恳,然后目光转向艾欣,“维瑟斯小姐都这么大了…” “这位是葛力金小姐。”佩罗解释,黑发黑眸的极少,他们家吉娜是遗传外祖母的,难得艾欣居然也是,也难怪阿赛尔夫人会弄错。 “葛力金?”阿赛尔夫人神情有些异样了。 “那这位是?”佩罗还在客气,他问的是始终在阿赛尔夫人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子,没听说雷昂特有妹妹啊? “这是雷昂特的未婚妻,普拉斯伯爵家的千金戴茜。”阿赛尔介绍,语气有点示威的意思。 不过比艾欣更吃惊的人是雷昂特:“母亲,这?”他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阿赛尔夫人对这自然准备好了理由:“你这孩子,不是你写信回来让我向戴茜小姐先求亲的,免得这么好的女孩被别人先订下了。” 闻言戴茜娇羞的低下了头。 比艾欣更愤怒的是吉娜:“雷昂特,你这是怎么回事?”她白天可刚给艾欣信誓旦旦的保证,说雷昂特家里没给他订婚,这晚上就冒出个未婚妻来,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我…”雷昂特有苦难言,他也是今晚才知道,世上还有个叫戴茜的女人,怎么可能事先写什么求婚的信,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能公然说自己母亲在说谎吗? “你这孩子,写信时那么着急,见面了却不好意思,”阿赛尔夫人就是算准了儿子的性格,才敢这样先斩后奏的,现在见雷昂特不敢违母命,十分的得意。 “来,挽着你的未婚妻,”阿赛尔夫人命令道,她可是给儿子找了门好亲事呢,“戴茜是普拉斯伯爵的独生女,将来要继承爵位的,如果不是我们阿赛尔是迦兰的英雄世家,人家还不愿意的,当然贵族嘛,总不能与乞丐联姻吧。” 阿赛尔夫人这话当然不是针对吉娜的,事实上,她要知道吉娜也当过乞丐,是绝不会这样说的。 那当乞丐的日子始终是吉娜心中的一根刺,她也不知道阿赛尔夫人这话有针对性,只是听了不由得脸色苍白,身子似乎也有点站不稳了,米盖尔忙扶住她。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宴会(上) 第七十四章宴会 艾欣在旁边倒是听明白了,阿赛尔夫人这是在针对她呢,这位夫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当过乞丐,又知道儿子正在追求她,生怕雷昂特头脑发热,娶回个乞丐媳妇,才急匆匆弄了这么一出。 艾欣也猜出这未婚妻是新出炉的,不是她坚信雷昂特的人品,而是贵族订婚向来不会遮遮掩掩的,佩罗吉娜他们都不知道,那就是真没有。 艾欣都猜出来了,更别说雷昂特了。 雷昂特在没有追到艾欣之前,是不会告诉家里的,而艾欣拒绝了他,他更不用和家里说了。可却不知道他从哪儿得知了消息。 但得到的消息肯定不全面,以雷昂特对母亲的了解,她要知道艾欣是大法师葛力金的孙女,而且与新王一家关系密切,那就是知道艾欣已经拒绝了他,她也会鼓励、甚至出谋划策让儿子继续追下去。 可现在,阿赛尔夫人不但得罪了艾欣,连佩罗、吉娜和米盖尔都得罪了。 再多说肯定还多错,雷昂特无可奈何挽上他新未婚妻的手,以阿赛尔家子爵的身份主持局面:“大家都请进吧,宴会开始了。” …… 阿赛尔家的舞厅装饰得流光溢彩,上面悬挂的水晶灯全是用魔法照明,雷昂特知道母亲为这舞会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可她也一句话就把这些努力全白费了。 雷昂特放开戴茜,打算邀请艾欣跳第一支舞,趁机向她解释母亲的擅自主张,希望她不要生气,他绝没有在家里有未婚妻的时候还追求她。 偏偏这个愿意阿赛尔夫人也不满足他,看儿子还有意找那个“乞丐”,阿赛尔夫人强挤出笑脸:“雷昂特,身为主人,不应该带着未婚妻跳第一支舞吗?” 雷昂特还能说什么,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这边呢,他认命的向戴茜躬身,向她伸手邀请,看戴茜含笑伸过手,再认命的带她走进刑场…不,舞场。 雷昂特现在唯一庆幸的,艾欣提前拒绝了他的追求,这件本来让他伤心失望的事,现在却成了他的安慰,不然阿赛尔家族就等着承受大法师愤怒的诅咒吧 “真没出息,连自己喜欢的女孩都不敢承认…”舞厅的角落,一直在注意这边的某人,低声冷笑。 “他也是没办法,当这么多人面违背自己的母亲,还得罪普利斯伯爵,阿赛尔家族哪有翻身的机会。”他旁边人倒是能体谅雷昂特。 “他要公然表示喜欢葛力金小姐,就是人家不愿意他也会独守一生,葛力金大法师能不对他另眼看待?还有迦兰的新王,这样缠也能和葛力金缠上的人才,他能不重用?雷昂特再表现得痴情点,让全大陆都知道他为爱情牺牲有多大,只怕到时候将是全部人都劝葛力金小姐嫁给他,必须嫁给他。”某人平淡的诉说。 “真可怕…”他身边的人不寒而栗,“那葛力金小姐就可怜了…” 艾欣对于雷昂特突然出现的未婚妻,只吃惊而不伤心,有心人看了也明白,她对雷昂特并不喜欢。 “这点也不会,葛力金小姐五岁的时候就能明断是非,能赖上她可不容易,今天这事肯定也瞒不过她,默库里,你收拾一下准备带全家回国工作吧,金蔷薇交给别人好了。”某人说完就向艾欣走过去。 “二…”默库里说了一个字就停下来了,做为臣子,服从才是本份,只是想到十几年的间谍生涯就这样结束了,他有些不舍,金蔷薇大酒店能成为陶比拉城最著名的,他是真的付出不少啊。 …… 本来佩罗是想请艾欣跳第一支舞的,可艾欣示意她抱着当归不方便,佩罗就不勉强了。再转瞬间,佩罗已经被有心的贵族包围了。 佩罗今年已经二十八、九岁了,之前因为家里是待罪的身份,他一直没结婚,而且连中意的对象都没有。 现在佩罗成了陶比拉城的城主,行情自然上来了,不少贵族都打算让这年轻的城主成为自己的女婿。至于陶比拉城的诅咒,他们不是忘了,但这个不是中了马上就没命的,而且不传染妻儿。 当然,也有担心自己宝贝女儿守寡的,可不少人还是利益占了上风,何况贵族一般都是家族式的,自家女儿舍不得,堂亲表亲的也行啊。 所以艾欣在旁边数排队准备和佩罗跳舞的贵族千金,她觉得佩罗就是跳到明天早上也有轮不着的。 艾欣坐在一边,也是有贵族男子上前邀请的,他们不知道艾欣真正的身份,也没有听到那些刻意制造的流言,只是看她年轻又漂亮,便想着舞会上是否能有场“”。 对怀这种目的过来的,艾欣仍以当归当挡箭牌,用笑脸婉拒,不过陆续被三、四位绅士彬彬有礼的邀请,这足以证明十七岁的她是有魅力的, 只不过艾欣也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见几个人都被婉拒了,也就没人再上来。至于阿赛尔夫人,她用突然给儿子订婚这招,就是不想让人知道雷昂特在追求一个乞丐出身的女孩,在她看来,艾欣没有当众大吵大闹还是识时务的,更不愿意这女孩被更多人关注,可惜这女孩是新城主佩罗带来的,她不能公开逐客。 阿赛尔夫人只能盼望出x下等的女孩,会受不了这种贵族宴会的压力,能主动离开,可惜艾欣虽然不跳舞,但坐得稳稳的。 其实也不是艾欣真就喜欢这种宴会,而是她是坐佩罗的马车来的,现在车夫在哪儿她根本找不着,这么大冷的天,难道让她步行回去? “尊贵的葛力金小姐,我有荣幸邀你跳下一支舞吗?”一朵花递到艾欣面前,使她不能再东张西望。 艾欣也没有马上就拒绝,因为那朵花绝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花她倒是认识,那不正是卡特帝国的王室之花——莲花吗? 能在迦兰的宴会看见莲花…艾欣顺着去看持花的人,那是一个比雷昂特还稍微年轻点的男子,不同于雷昂灿烂耀眼的金发,这人的头发是淡金色的,看上去非常柔和,而他一套银灰色的晚礼服,式样不华丽,但料子绝对上等,更衬得其人非常贵气。 最重要的是,这人的笑容似曾相识…艾欣试探的开口:“我以前就收过你的花了,这么贵重的礼物真能随便送吗?” “因为是同一个人,尊贵的葛力金小姐自然配得上这花。”年轻人笑容不变。 还真的是他…艾欣大大方方接过这卡特帝国的王室之花,反正五岁的时候她已经收过了:“那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可瑞恩,就叫可瑞恩啊。”卡特王室现任二王子可瑞恩,大大方方以真名行走于异国他乡,毫无顾虑。 艾欣倒是有点担心,可瑞恩不是通过官方来访问的,他这样悄悄的来,要是给人悄悄的灭了,都没处说理去。 “放心吧,这里人连葛力金这个姓氏都没想起来什么,更别说可瑞恩这个名字了。”可瑞恩笑容带了些嘲讽的意思。 艾欣心中一动:“那可瑞恩少爷来陶比拉城多久了?” “十多天,一直住在金蔷薇酒店,默库里在这儿根基打得不错,阿赛尔家刚搬过来时,因为要收拾祖宅,人都是暂时住在金蔷薇的,而今天这宴会,也是金蔷薇主厨的,像我这样的无名小辈,可是沾了默库里的光才能进来的。”可瑞恩回答了不少。 但默库里肯定是听命于二王子的。艾欣总算弄清楚是谁说出她之前的身世了。是默库里,当年她和爷爷与金蔷薇合作资助乞儿,又找身为乞儿的姐姐,这些情况一汇总,干间谍的默库里自然能查出她也出生于陶比拉城。 可说出这事的原因呢?艾欣干脆直接问主谋:“为什么?” 可瑞恩过来就是主动坦白的:“我们卡特王国的女伯爵,怎么能便宜给迦兰王朝一个小子爵?” 所以说,这也是政治,卡特怕因为自己的婚姻,而让一个大法师倒向他国。 艾欣默然,她认了一个大法师当爷爷,得到无数的荣耀和利益,那么相应的代价也必须得接受。 “其实,阿赛尔子爵还是有机会的,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当然现在已经晚了,可瑞恩的目光看向舞厅中心,那个和新未婚妻跳舞的男人,此刻连望向这边的勇气都没有吗? 艾欣低头给当归理毛,她心里也知道可瑞恩说的是事实,如果雷昂特在门口就坚定的说他没有未婚妻,他喜欢的是艾欣,那么她一定会感动的,就算当时不会一下子就爱上他,但也会把他当人选考虑的。 可惜雷昂特不敢,艾欣甚至怀疑,哪怕她事先接受了这个人的追求,在面对母亲突然给他安排的未婚妻时,他会怎么办?是松开她的手,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去牵未婚妻的手?还是挽着她的手,坚定的告诉母亲,她才是自己选择的伴侣,不论公主也好,乞儿也罢,他认定她了? 不可能的艾欣自己就摇头否定后者,估计就算是雷昂特要挽她的手,说的也只会是:“母亲你误会了,艾欣不是什么乞儿,她是著名大法师葛力金的孙女,是葛力金城堡唯一的继承人。”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宴会(下) 第七十五章宴会 (感谢及乌。的打赏。) 说实在的,雷昂特论长相论出身,都是做丈夫的上佳人选,要不怎么不必他自己出面,光阿赛尔夫人上门求婚,人家当伯爵的就同意把独生女儿嫁给他呢? 艾欣当时也不讨厌雷昂特,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不敢轻易相许。 现在她终于明白是哪不对劲了,雷昂特之前没有瞒她,在她面前是张口英雄世家,闭口贵族荣誉,这人其实非常好面子。 一个想当英雄的人,怎么能闹出同时两个未婚妻,公然违背母亲,这种极不名誉的事?所以艾欣最后判定,哪怕她就是真和雷昂特海誓山盟了,在门口的时候雷昂特也不敢说。 还好没答应他。 “我们卡特国,近几年出现了一种怪病?”可瑞恩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看艾欣心不在焉摆明不想再理他,他另找个话题。 “什么病?”一听这个,艾欣果然注意力就过来了。 可瑞恩刻意的叹口气,才开始说。这病具体是哪一年出现的,谁也说不上来,就是近三、四年的时间,人数越来越多才被关注的。 得病的多是年轻女子,有未婚的有已婚的,有贵族千金有平民姑娘,凡是病了的,无一不是食欲减退,面色苍白,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更让人痛心的是,许多自幼被教育良好的贵族淑女们,在得了这种病后,性情大变,有的变的暴躁易怒,有的变的多愁善感,总之都弄得家无宁日。 只有年轻女子才会得的…这症状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啊…艾欣先按魔法世界的习惯问:“这确定不是什么黑魔法吗?” “布理安大贤者和其他的法师都测试了,的确不是黑魔法。”可瑞恩答道。 那应该是生病了…艾欣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那你的老师,克莱顿家主能治这种病吗?” “当然能,”可瑞恩马上就回答,“我老师还给这病起了个名字,叫萎黄病。” 萎黄病?艾欣突然就站了起来,这和她想的是一样,可问题是那个艾尔法是怎么知道这名字的,巧合吗? 可瑞恩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她。同样被艾欣吓着的还有当归,它开口“啊啊”了两声。 “抱歉,”艾欣先摸摸当归安抚,然后才问可瑞恩,“那你的老师用什么药治好她们的?” 这回可瑞恩只笑笑,没回答。 艾欣怨自己真是糊涂了,魔药世家的药材向来是不宣之秘,她居然还问,人家能说才怪。 让自己冷静一下,艾欣才想想才问:“那些得病的年轻女子,在衣着上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点,例如喜欢穿紧身,尤其是瘦腰的裙子?” 艾欣刚问完又怪自己还是糊涂着,可瑞恩一个年轻男子,怎么可能清楚女人得的病,还有她们穿的衣服? 结果可瑞恩吃惊的回答:“老师在看病的时候,也是提醒她们不要再束腰了,可你没看见过病人,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这样,艾欣吃惊够多了,也冷静下来:“既然你老师能治,那这病也算不得什么了,可是我记得我十年前去卡特时,女人的服装各式各样不少啊,她们什么时候统一穿紧身的了?” “这个…”可瑞恩表情尴尬,还有点说不出来的隐情似的。 算了,艾欣总不能和个年轻男子讨论女性的紧身衣吧? 她不说,可瑞恩还有话要说:“听说你一直在迦兰这里给人看病,可卡特才是你的祖国,不是吗?” 她的祖国?艾欣心中的祖国只有她前世的那个,因为迦兰从没给她温暖,而卡特太惦记她爷爷的本事了,难免显然利益至上。 不过艾欣不会公然指责卡特,毕竟卡特是葛力金这辈子的出生国,而且葛力金这辈子的亲戚还在卡特,虽然直系的都没了,其他的又因为葛力金中立的身份而没再联系,但亲戚到底还是亲戚,她在这儿随口一句,自己不要紧,住在卡特的人怎么办? 所以艾欣点点头:“过几天我就离开陶比拉城了,正好可以去卡特走走,你有什么要推荐的城市吗?” “那真是巧了,”可瑞恩挺高兴的,“过几天我也要回国了,要不约定个时间,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回去?” “行,后天是城主的继任仪式,我可能大后天走,到时候我去金蔷薇酒店找你吧,你还住那里吧?”艾欣是考虑可瑞恩异国王子的特殊身份,他往城主府跑不大好。 可瑞恩接受了她的好意,手抚胸欠欠身:“那我就在酒店等葛力金小姐了。对了,说到陶比拉城的诅咒,之前也有城主找过我老师,他对这事也有兴趣呢。” “哦?”现在一听到与艾尔法有关的事,艾欣恨不能把耳朵坚起来,何况还是与诅咒有关的,她更生怕错过一点消息,“我听说前前任萨里曼城主有延续生命的魔法阵,难道是克莱顿家主的手笔?” 艾欣之所以先问这个,是因为葛力金一直好奇是谁给了萨里曼能控制病情的魔法阵,然后又算得那么准,知道他病入膏肓魔法阵也无效了。 葛力金原也想过是艾尔法,但克莱顿家拿手的是药物而非法术,但全大陆知名的大法师也没谁承认的,艾欣想着能不能解开这个谜。 结果可瑞恩又摇头,说的也是:“克莱顿家善长的是魔药,据我所知,老师没有制造过任何法阵。不过老师说,这事就开始于城主继任的仪式,所以等到诅咒应验后再找他,他不想管了。” 开始于城主继任的仪式…艾欣努力考虑这句话。 看她思考着,可瑞恩没再说什么,欠欠身离开,留艾欣一个人在那里。 她本不用孤单的…雷昂特怎么可能不注意艾欣?和戴茜公开跳了几支舞,等于向众人公布了他们的事情,戴茜就和他暂时分开,以阿赛尔家未婚妻的身份,在贵族中交际。 看她努力为自己家尽力,雷昂特不是不感动,可贵族间的婚姻不都是这样的,他们彼此因为家族利益而走到一起,在婚后却因为感情的空虚各养和。 但本来,他还是有机会的。雷昂特原先算好了,佩罗肯定会被有心的贵族淑女包围的,米盖尔肯定粘上吉娜,那艾欣… 看儿子仍不住往艾欣那边望,阿赛尔夫人皱皱眉,然后不着痕迹的与说话的贵族点头再分开,走到雷昂特旁边,递杯酒给他,示意他看自己的未婚妻:“这些天戴茜一直在帮我的忙,她可是位有教养的贵族千金。” 雷昂特心不在焉,酒杯也不接。 阿赛尔夫人本来就对儿子自作主张追求一个乞丐出身的女孩而不满,现在看雷昂特还不认识自己的错误,怒气也压不住了,趁周围没人,她压低声音斥责:“阿赛尔家族世代都出英雄,这样的贵族怎么可以娶个乞丐出身的儿媳妇,我以为你在外面为家族的荣誉而努力着,谁知道你干出这样的荒唐事?” “葛力金小姐曾当过乞儿,这事你是听谁说的?”雷昂特也是参与过王权战的人,冷静下来也觉得这事不大对。 “你还想瞒你,这事是我求了人家才压下来的,不然全大陆的贵族都会知道阿赛尔家的笑话呢”阿赛尔夫人不满。 “这有什么笑话,人难免有落难的时候,就像是佩罗和吉娜,当年因为他们父亲的事,也当过一阵子的乞儿,艾欣就是那时候和他们认识的。”雷昂特先说这个。 阿赛尔夫人脸色一变,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门口有些话不该说。 雷昂特的话还没说完:“正如佩罗和吉娜一样,艾欣也是落难的身份,她后来和亲人团聚了,而她的爷爷正是魔法协会的大法师葛力金。” 阿赛尔夫人脸色有点难看了,但仍在努力:“葛力金,我没听过这个姓氏,魔法师多得很,这人是不是不出名啊?” “十年前,葛力金大法师差点儿当上魔法师协会的会长了,可惜他老人家对名利没什么兴趣,是自动退出竞争的,不过之后他给我们国王的小王子看好了病,现任维瑟斯五世陛下至今还对他们祖孙另眼看待,啊,对了,前几天新王庆祝登基的宴会时,小王子遇刺客中毒了,就是特雷扎法师亲自驾马车请艾欣进王宫救人的,当然是救成了。”雷昂特看着阿赛尔夫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心里居然高兴点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在金蔷薇酒店的时候,听到不只一个往来京都的人在议论,说你认识的女孩是乞丐出身的?”阿赛尔夫人也觉得不对了。 往来京都的人?雷昂特问道:“那刚才和艾欣说话的,是哪个贵族家的少爷?”只有可瑞恩在艾欣身边待的时间够长,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阿赛尔夫人也注意了:“那是金蔷薇酒店老板带来的,是卡特帝国大商人的儿子,想见识一下迦兰的宴会,难道?” “卡特帝国正是葛力金大法师的祖籍,艾欣在那里还有个女伯爵的封号等她继承呢。”雷昂特明白了。 “卡特,卡特的人为什么…”阿赛尔夫人说着也明白了,还能为什么,本国都求之不得的人才,怎么能便宜他国?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萎黄病的来历 第七十六章萎黄病的来历 (感谢伊人美丽的打赏。) 阿赛尔夫人和雷昂特虽然不知道可瑞恩的真正身份,但所受的贵族教育也让他们把真相分析得差不多了。 可清楚了怎样?卡特那边敢做这样的事的人,没有国家当靠山可能吗?阿赛尔家哪里有本事敢与一个国家为敌? 阿赛尔夫人现在只求艾欣能宽容些,别在本国的新王面前说阿赛尔家族的坏话。想了想,她又推推儿子:“现在葛力金小姐一个人坐在那边,你去邀她跳下一支舞,和她解释解释啊?” “母亲…”雷昂特苦笑,忽然觉得乱了方寸的母亲有些可怜,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和爷爷就相继战死,奶奶又只会享受奢侈的生活,丈夫和儿子一没,天就和塌下来一样,也就是多亏了阿赛尔夫人,这个家才没倒。 如果不是阿赛尔夫人太急于家族的重新站起来,她又怎么会被别人几句谣言就担心儿子闹出丑闻?连等他回来问清楚都等不急。 雷昂特叹口气:“母亲你忘了?我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了,怎么能当着未婚妻的面找别的女孩子跳舞,难道我们还要再得罪普拉斯伯爵吗?何况葛力金小姐早就拒绝我了,今晚这事其实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说着雷昂特冲母亲欠欠身:“我该去找我的新未婚妻了,虽然普拉斯伯爵没来,但在场一定有普拉斯家的亲戚,我可不能让人再说我对不起未婚妻。” 他转身离开,留下发怔的阿赛尔夫人。 …… 舞会已经进行了一大半,这时候凡是单身过来的也都配好了舞伴,艾欣坐在一旁更是没人过来邀请了。 不过艾欣正乐得清静,从可瑞恩走了后,她一直想的就是与她职业有关的萎黄病。 年轻女子所得的萎黄病,按艾欣前世现代的医学名称,就是缺铁性贫血,只是造成缺铁性贫血的原因不少,萎黄病是其中一种。 这种病起源于艾欣前世的西方,16世纪初到18世纪未,大约300多年的时间,在年轻女子中流行,由于得病的都是妙龄的少女和,而这病主要表现是食欲不振,很像因相思而吃不下饭,所以民间管这种病叫“恋爱病”。但当时的医师因病人面黄肌瘦,绵软无力的特征,将其命名为“萎黄病”。 可这种病究竟是怎么得的,又该怎么治,当时并没有好办法,也找不出原因。直到19世纪20年代,一位医师偶然给该病的患者服了些铁剂,结果病症意外的减轻了,医学界这才发现这种病与缺铁有关系。 再后来经无数医生的专研,终于解开了病因,这病居然与女人的服装有关 原来这几百年,西方流行得都是那种紧腰身,突出曲线的衣裙,这衣服由于长期束着上腹部,让胃肠的功能不能得到良好的运行,更有天生腰比较粗的女性,为了显得苗条更使劲勒自己。这样的肠胃能装多少食物? 长期营养造成的营养性贫血,就是萎黄病的形成原因。 在发现是紧身衣服造成萎黄病后,西方的服装潮流就做了改动,废除了这种有害健康的衣服,萎黄病也就消失了。 可是什么原因,卡特帝国也开始流行紧身衣裙呢?还有那位神秘的克莱顿家主,他也给这病起名萎黄病,真的是巧合吗? 艾欣答应和可瑞恩一起去卡特国,也是想弄明白这两件事。 …… 宴会终于结束了,可怜的佩罗跳舞就一直没停过,他走过来时额上有不少汗,吉娜心疼的忙给哥哥擦拭,同时对那些女人全都不满,居然没一个懂得体贴的 做为主人,阿赛尔夫人和雷昂特、戴茜全都送客至大门口。 阿赛尔夫人现在再看艾欣,就不同于初见时的轻蔑和刻意漠视了,反而有些小心讨好的意思,艾欣知道肯定是雷昂特对她说了自己的身世。 雷昂特这时候倒是和初见艾欣时一样了,客气有礼而生疏。 倒是戴茜多看了艾欣几眼,但也只是单纯的好奇,没别的意思。 不管是忽视还是在意,其实与艾欣都没什么关系,她当初对雷昂特是有些好感,但离爱情还差远了呢,要不怎么会拒绝他。 所以雷昂特的家人怎么看她,雷昂特有没有未婚妻,都影响不了她的情绪,现在最最要紧的,是陶比拉城针对城主的诅咒。 所以等上了马车,艾欣就提醒佩罗:“处理城主府一些老物件的时候,最好叫我一声,尤其是与继任仪式有关的,千万让我看看。” 事关他自己的命,佩罗只会比艾欣更紧张,而他的希望全寄托于艾欣了:“你有线索了吗?” “谈不上。”可瑞恩就那么大概一句话,这里面要找到关键物件可不容易,“其实那诅咒是一种病,我倒是可以医治,那病去根不容易,但饮食生活上多注意,长寿也是可以实现的,其他前几任城主之所以短命,毁就毁在不节制上了。” 艾欣宽慰佩罗,不管是出于医者之心,还是曾经共患难的情义,她都不愿意佩罗重复萨里曼的悲剧。 佩罗苦笑:“幸好这个不传染别人,不然我可不敢把吉娜也带来。”他这个妹妹他知道,天生胆子就小,而他身为兄长,为妹妹遮风挡雨义不容辞,哪怕妹妹结婚了也一样。 艾欣这回却摇头:“大意不得,据我所知,之前许多任城主的家人都佩带了不少护身符,城主府里也到处都挂着,我想这才是她们没被传染诅咒的原因。” 自从知道所谓的诅咒就是肝炎,葛力金和艾欣就一直在找传染源,找不出就开始研究为什么像奈丽这样的近亲没被传染,而且奈丽在萨里曼得病后还给他生了个健康的女儿,要知道在得肝炎后让妻子怀孕,其胎儿也会遗传肝炎的。 奈丽她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传染病,所以她们的防护方法就一种——魔法。 所以葛力金一直查找试验各种魔法阵,发现有的真能阻挡空气或水中的病菌,当然,在这个世界,一切有害的东西都被称为与黑魔法有关。 正因为魔法阵起到了类似于紫外线、防毒面具等的作用,才能保证肝炎患者身边的亲人没有染上。 佩罗一听就急了:“吉娜身上只有一个防魔法攻击的护身符,有没有用?她已经进府里一天了,现在怎么办?”早知道他说什么也不把妹妹带在身边了,就是放在京都当人质,也比在陶比拉安全啊 “你冷静点,1,诅咒是在城主身上才生效,也就是由你才能再传给吉娜,你现在都没得,吉娜又怎么可能传染上。2,就算城主府里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昨晚就给吉娜护身符了,也不光是吉娜,你们三个都有,我爷爷制的。”艾欣既然早推测出是护身符起作用,当然早用上了。 昨晚?佩罗看看手腕,那不是艾欣发给他们看时间的,叫手表的魔法玩具吗? “你让你说这诅咒的事得瞒着吉娜,我只能说是玩具兼护身符了。”艾欣叹气,她容易吗? 佩罗这才松口气,由衷的道谢:“谢谢你,你又救了吉娜。” 对这个人而言,妹妹的一切都比他自己重要,艾欣挺羡慕吉娜有这么好的哥哥,她本来也有个好姐姐的,可是… “琳达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我没有办法再补偿你一个姐姐了,只有在陶比拉城主的位子上,让更多的孩子不要再失去他们的亲人。”巧的是,佩罗居然也主动提起琳达。 的确,陶比拉城城主这位子,真是要有舍身的精神才敢坐的,艾欣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 佩罗也是个实干的人,他第二天处理完公务就开始扒拉城主府,府里墙上装饰的金饰玉器,名人书画等贵重物品都让他收拾进箱子里。 因为碰城主府的东西得小心诅咒,佩罗特地叫了艾欣在旁边,艾欣本身仍不会魔法,但她好歹在葛力金城堡住了十几年,什么物件是刻了魔法阵的,她看着就能认出来。 “其实这些东西找买主不容易,人家一听是城主府的就害怕,还多亏金蔷薇酒店的老板肯收,他说他准备回家乡,想挑选点礼物,那里的人不知道陶比拉城的情况,但价钱上他希望便宜点,你说卖给他可以吗?”佩罗小声问艾欣。 府里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在前城主被捕后居然没抄家而保留了下来,这与其说是新王派的官兵忽然变清廉了,不如说城主府的诅咒太深入人心,这里的东西再值钱也不如自己的命重要。所以有人敢买实在难得,但佩罗也不想害人家。 买主是默库里?艾欣比佩罗知道的更多,这么大笔钱默库里个人是做不了主的,那么应该是可瑞恩的意思了。 “其实要是普通的金饰之类,我建议回炉化成金块,不用非便宜买给别人,火焰有净化一切病菌的能力,至于那些兼艺术品的金器玉器,烧一壶滚开水浇一下,也能杀菌,不过那些名人字画,暂时别卖的好。”艾欣的提议是兼顾双方的利益和安全,毕竟现在还没找出病菌到底附在什么上面。 “行,都听你的。”大法师孙女的安排,佩罗当然相信。 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解开诅咒之谜 第七十七章解开诅咒之谜 佩罗带着一大箱价值不菲的东西去了金蔷薇酒店,这回艾欣没跟着,有卫兵在身边,难道还有劫财的,再说就算有,她去能起什么作用?她一不会魔法二不会武功。 艾欣也相信就算默库里是个精明的商人,也不会在价钱上坑佩罗坑得太厉害,那些城主府的物件他敢收购,摆明了就是在送人情,又何必计较价钱。 佩罗去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回来时箱子都没了,但却笑容满面,可见交易得不错。 “默库里居然将金蔷薇酒店卖给你了?”艾欣想着送人情,但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一份。 “是啊,我带的那些东西虽然值钱,但也挺多买下整个酒店的地产,可酒店主要赚钱靠的是人气和厨艺,有这个在,多少钱都能再赚回来了,我看了下他的营业额,估计一年的时间就收回本了。”佩罗也是没想到。 “默库里老板是好人啊,他每年卖的那个叫包子的食物,不知道救了多少乞儿,人家也说了,之所以把酒店卖给陶比拉城城主,是因为他相信,只有城主才可能把这件善事继续做下去。”佩罗只觉得责无旁贷。 “我也计划着,原来想着用卖这些东西的钱,可以在城里多设几个收容所,让那些无依无靠的人冬天好过些,现在有了这家肯定收入不菲的酒店,我们可以把这事做成长期的,干脆盖成了大型的孤儿院,让那些乞儿有地方住,至于大的乞丐,可以在里面工作换吃住…”佩罗说着就开始提笔写计划书。 迦兰王朝的确有收容孤寡的地方,但那些向来是贵族捐赠成立的,国家不负责掏钱,名字几乎统一叫做慈善之家或爱心之家,像是亨特伯爵所在的克瑞泽城就有一所,亨特伯爵还曾参加过为其募捐所举办的拍卖会。 而收容所、孤儿院这类的词,是十几年前的大冬天的寒夜里,艾欣和吉娜他们在四面透风的棚子里抱团取暖,几个乞儿咒骂黑心城主时,吉娜先说了别的城市有慈善之家,艾欣就说了这几个词。 当时艾欣只想着有一床棉被、一碗热粥,这个冬天就能熬过去了,由于那种愿望太强烈了,艾欣现在吃饱穿暖了也没能忘。 原来佩罗也一直记着的。艾欣现在才终于相信,佩罗肯当这个城主,是真心不想让当年的悲剧再重演。 …… 继任城主是件大事,哪怕是陶比拉这座专门诅咒城主的城市,当天晚上,王室专门派来主持仪式的魔法师就过来了,还是艾欣的熟人——特雷扎。 特雷扎是坐法师专用的魔法阵来的,从京都到陶比拉,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所以他完全不用和佩罗他们一块骑马坐车辛苦的过来。 和佩罗见面客套了几句,特雷扎就转向艾欣:“葛力金小姐这几天辛苦了,陛下特意让我问问,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国王向她效劳?艾欣可不敢答应,她估计昨晚宴会的事新王肯定知道了,毕竟有魔法阵在,信件的传递速度是非常快,当然这种便捷目前只有法师和国王能享用,像佩罗给老镇长送信,还得依靠马匹。 艾欣摇头,根本不计较宴会的事:“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有关城主继任仪式的细节,有专家告诉我,这可能与诅咒传染有关系。” “是吗?”这研究诅咒魔法之类也是特雷扎的习惯,当下他就不再以国王的特使,而是以法师的身份,向艾欣和佩罗详细介绍仪式的每个步骤。 特雷扎也没问艾欣口中的专家是谁,说是专家而不透姓名,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不过这也是常事,魔法师一贯中立,不参与他国的是非。特雷扎要不是亲人还是迦兰王朝的,他也不用为迦兰如此出力。 仪式非常的繁索,先从穿衣戴帽都有特定的。 艾欣只问一句:“服装都是新的吗?” 得到这都是王室裁缝新制的,特雷扎过来的时候给带来了,艾欣就排除了这一项的嫌疑。 再往下说到行礼的步骤,口中要念的誓言,当时站的方向,这些也都不可能有感染的机会。 再再就是仪式最关键的部分,要用首任陶比拉城主遗留的宝剑刺破中指,滴血在魔法契约上,陶比拉城才正式承认新城主。 “宝剑,我怎么没见过?”艾欣高度重视这消息,血液可是病菌重要的传染源。 “宝剑一直放在京都的国库里,只有仪式时才会送到陶比拉城时,仪式结束还得封存在国库,这是陶比拉城的荣耀之剑,据说有守护陶比拉城的法力。”特雷扎解释道。 守护陶比拉城的宝剑却放在京都?这官方说法是保护国宝,但在场的都明白,这也是以剑为质,在防着陶比拉列代城主的。 “我能现在就看看这把剑吗?我怀疑诅咒与这剑有关,相信特雷扎法师也听说过,有些黑魔法可以通过伤口,这用剑刺出血?”艾欣直觉这就是关键了。 如果是别人在怀疑陶比拉的镇城之宝,那早就被赶出去了,可说这话的艾欣不光是大法师的孙女,她本身的医术也治好不少人。 特雷扎犹豫一下便同意了:“其实按规矩,宝剑必须仪式当天才能开启,但既然是与诅咒有关,检查一下也可以。” 宝剑就放在特雷扎储物用的空间戒指里,特雷扎戒指里取出一长条足有一米的金盒子,盒子上镶了许多宝石,耀得人眼疼。 但打开盒子后,里面的长剑连剑鞘都没有,剑柄也只是铁制的,整个剑非常朴质,但就是艾欣这种不懂武功的人,都能感觉扑面而来的是杀气 这剑一定沾了不少人的血。艾欣小心翼翼的看过去,果然发现剑面上还带点红。 “这剑上还有血?”艾欣觉得可能是自己心里作用看错了,二千年的宝剑怎么还可能带血,生锈才是真的,对了,它怎么不生锈,还和新剑一样? 特雷扎早就见过这宝剑了,了解的非常清楚:“这个就是头代陶比拉城主的血,因为继承人不是他的子嗣,所以才要用他的血刺进身体,表示溶入同一血脉,据说千年前凡是继承没血亲关系的都这么办,不过两千年前的血还没凝固,也不会沾到盒子里,可见当时的大法师有多厉害。” 特雷扎出于他职业而赞叹,艾欣则出于她职业而心惊,头代陶比拉城城主就得的是肝炎,那他的血液里肯定有肝炎病菌,只是一般血液在离开身体数分钟之内,所带病菌就会死亡,但偏偏这里是魔法世界,有法师能把血液保存在刚取出的状态,还一存就是二千年 艾欣试着把她的推测,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词讲了出来。 “你说这把剑上的血就是诅咒的来源?”特雷扎真没想到,听了也是半信半疑,不过头代陶比拉城主和之后的死因都一样,说源头在头代身上,也是许多法师的结论,难道真凶的确是这把剑? “那怎么办?仪式还能不能举行?”佩罗心里也矛盾,没有剑上的血他就不是正式的城主,可他也不想中诅咒啊 “要不这样?我们找个动物刺伤试一下,如果动物也被诅咒了,那就证明这诅咒是真的。”剑上没有黑魔法,不然也不会放在京都,这个同是法师的特雷扎都可以检验出,所以他无法完全相信艾欣的推测。 动物…动物也是生命,孙真人《大医精诚》里甚至主张不拿动物用药,但在这点上,艾欣还是偏向于人命,可这个试验,让动物染上肝炎,能免还是免了吧。 “其实最早说诅咒是在仪式上发生的,就是卡特帝国克莱顿的家主。”为救无辜的动物,艾欣拿出克莱顿家当招牌。 “克莱顿家主?”特雷扎果然肃然起敬,“是他说诅咒在宝剑上?” “那倒没有,不过我想他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不用具体说是在仪式上,克莱顿家的…相信你懂的…”仪式上接触最深的只有这剑了,按肝炎的传染途经上也是这剑嫌疑最大的,艾欣断定就是它了。 “既然克莱顿家主也这样说了…”特雷扎已经信了八成,“那仪式吗?要是能让克莱顿家主书面证明下,陛下才有理由更改仪式,行吗?” 艾尔法能同意吗?不过这正好让艾欣有理由和可瑞恩去卡特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这剑没几个人认识,明天换把别的剑,仪式照样进行,而仪式后我去卡特找克莱顿家主,说明他写了书面证明?” “用假的?”佩罗想不到艾欣这么胆大。 “如果真是剑的问题,肯定是要换的,如果不是…一般诅咒发作期不是一年吗?如果一年后佩罗没生病,那证明诅咒的确是剑上带的,如果他还是病了,重新进行仪式也来得及,说穿了就是把仪式暗中推迟一年,因为现在这里离不开城主,其实就是用动物实验,见效也得一年。而我去卡特,路上也得走大半年。”艾欣提议。 的确,别看陶比拉城城主这个位子是受了诅咒的,但陶比拉城毕竟是迦兰王朝第二大的城市,前任被捕空白了一个多月已是极限,再空一年这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很难说,若是国王本人在场也得从大局考虑。 特雷扎只得先同意:“一年为期,先这样吧。” 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嗜异症 第七十八章嗜异症 仪式进行得挺顺利,正如艾欣所料,没人认出那剑是假的,而承认城主身份的魔法契约,其实就是宣誓不背叛迦兰的,这血誓重要的是血,而不在于刺破手指的工具。 仪式结束,佩罗就由维瑟斯正式改姓陶比拉了,虽然失去了代表王室尊贵的姓氏,但他得到的是一个城市的实权,没什么可惜的。 特雷扎回京都交差,他相信有艾欣和克莱顿家主联名保证,国王也会同意仪式上用别的剑的,毕竟总比常换城主要强。 虽然还没见到艾尔法,但艾欣相信传染源就是剑上的鲜血,这回帮佩罗避免感染,也算还他当年照顾的情分了。 临走前,艾欣写了封信交给佩罗,让他有时间去弗劳尔农庄找法默和兰若,那里种的山药和马齿苋,她那份的一半无偿供给这里的孤儿院。 山药益气补肺,可以给孩子们增加些营养。马齿苋对夏季肠道传染病有预防和治疗的效果,可以代替药物。 当然,如果佩罗有本事以城主的身份,将这两样向贵族推销出去,那么除了法默和兰若应得的工资,剩下的钱艾欣都可以捐给孤儿院。 …… 离开城主府艾欣就去了金蔷薇酒店,米盖尔和她一起去的,为的是办理酒店交接的事情。 可瑞恩已经收拾好等着艾欣了,他身边还有两个侍卫一个车夫,以王子的身份而言,这点人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就不知暗处还有没有护卫。 “行李放车上…”见了艾欣,可瑞恩话只说了一半,因为艾欣除了当归,什么也没拿。 可瑞恩也不奇怪,反而笑道:“葛力金大法师的孙女,当然不用带那么多的行李,是我糊涂了。” 艾欣笑笑,可瑞恩这边也没什么行李,可见王室也不缺少空间法宝。 等两人上了车,车夫驾驶着骏马,离开了陶比拉城。 艾欣答应了和可瑞恩同行,就不可能一路上都板着脸,但想到可瑞恩干的事,在面对这个人时,心情也不会太愉快,更不能不防着他。 所以艾欣上车后就抱着当归,扭头看窗外的风景,摆明了不想说话。 她不说,可瑞恩能说:“往前面走,第一个城市叫罗斯,那里的手工是迦兰最好的,你看我在那儿买的…” 可瑞恩从手上的戒指里取出个小金盒,打开里面是枚精致的钻石别针,是男式的,用来配晚礼服。 原来他的是空间戒指。艾欣先看他的戒指,那是金的镶绿宝石的,式样古朴年头应该长久了。再看那别针,的确不错,难得的一颗大钻石,嵌在铂金座上。 “看着不错。”艾欣也开口了,人家和她说话,她不能当听不见。 可瑞恩笑笑:“罗斯因为手工匠多,那里人生活大多挺富裕的,至少吃穿上是不愁,可我却亲眼看过有个人牛奶烤肉都不喜欢,他居然喜欢吃土,就是地里挖出来的生土。” 嗜异症?艾欣注意力过来了,马上问:“那人多大年纪,什么时候开始吃土的?吃生的还是熟土?吃的是黄土还是白土?” 可瑞恩想了想:“人大概四十出头,吃了好象有一年多,就是挖出来就吃,应该是生的,地里还有白土吗?”他没见过。 “有种白色的土,发粘,吃了消化不了会胀死的。”艾欣边答边寻思,一般小孩子吃生土的病例常见,这大人吃生土的倒少。 “原来还有这样的土,不过他吃了一年多还活着,应该不是白土了。其实我也不懂这些,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可瑞恩问道。 不用可瑞恩说,艾欣也肯定会去看的,但可瑞恩这样一提她倒是意外了,身为卡特的王子却对迦兰的子民这样热心,不会图什么吧? …… 结果艾欣觉得自己猜错了,那位吃生土的中年人叫别尔,就是罗斯土生土长的手艺人,最善长的是打磨钻石,手粗糙但灵巧,不过目不识丁嘴也笨。 这样的人,应该也不是默库里那种特殊身份的。 艾欣看他指甲,按他腹部,首先排除因为肠道寄生虫所引起的嗜异症。 再问别尔,知道他食欲不好,别的什么都不想吃,就是喜欢吃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生土,一次能吃一碗,一天能吃三次,简直就把这当饭了。光吃土怎么可能有营养?别尔免不得日渐消瘦,四肢无力。 别尔本人也极为苦恼,邻居们知道他喜欢吃土,都拿看怪物的目光看他,还有人偷偷报了官,幸亏过来的法师证明他还是人类,也不是什么黑魔法在做怪,吃土只是个人习惯,不然他早活不了了。 别尔有心也想戒掉吃土的毛病,可他一旦不吃心里就难受,口中发甜、身子发沉,工作也不想干。 别尔的孩子还不大,妻子也没工作,他再不工作家里就断了经济来源,好在他已被证明不是怪物,那就继续吃吧。 艾欣检查别尔面色苍白,精神倦怠,舌质色淡,舌苔倒厚,为其诊脉弦而有力,寸尺弱。这病是脾运失职,不能化体内湿气,影响了胃口,湿郁中焦才会嗜异。 这病开方得健脾燥湿才行。艾欣用的是中药白术。将白术适量加黄土炒了,然后研成细粉,分一日三次,每次6克,温开水送服。服药期间忌口瓜果、腥冷食物。 别尔是喜欢吃黄土,但加了白术的黄土他却不想吃,直到可瑞恩拿出个徽章,证明他们是药师,肯定这个能治病他才吃了。 别尔做的是珠宝工匠,当然买主都是上等有钱人,他是认识这徽章的。 艾欣没有徽章,本来她是想签魔法契约的,但可瑞恩快了她一步,而别尔已经相信了,她只剩下向可瑞恩道谢。 “没什么,这个其实也不是我的,是我在老师那儿偷拿的。”可瑞恩小声告诉她。 一国的王子,说偷居然还面不改色,艾欣想起当年那个被冤枉偷吃就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小男孩,真是恍如隔世。 “骗你的了,”可瑞恩看她不敢置信的表情,笑得格外开心,“老师的东西哪那么好偷,这个是他不要,顺手扔给我的。” 不要…顺手…艾欣小小的嫉妒,她想加入魔药协会,有个公开职业都不容易呢,“为什么不要,这个徽章也是金子做的呢。” “克莱顿家不需要徽章证明自己,老师嫌它不好看,说什么也不戴,我也是这回出门旅行,觉得可能有用才顺手拿着的。”可瑞恩翻看手里的徽章,也没把它当宝贝。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别尔的家,说话不用再避人,艾欣职业习惯又上来了:“你也会看病,那有自己的徽章吗?” “我不会,克莱顿家的药疗法不传外姓,老师教我写字算术、画画击剑、种花骑马,可就没教我配药,哪怕我姓卡特也不行。”可瑞恩对此很遗憾。 艾欣没为艾尔法的多才多艺而惊叹,她吃惊的是:“你不会看病还冒充魔药师?”这已经不是无证行医了,分明是假冒伪劣 “我今天才为了你拿出来用,要说冒充药师也不是我吧,给人开药的是你。”可瑞恩明确指出这点。 艾欣扭过身去,这人说话真不讨人喜欢,专抓人痛处,她难道不希望亮亮证件就让人信任,难道她希望行医还得靠大法师爷爷的名头和魔法契约,可在这个世界,她找谁给她发中医师凭证? …… 为了观察别尔服药的效果,艾欣和可瑞恩一行人就在罗斯住了下来,这里处处都开着工艺品的商店,逛街也逛不腻。 别尔吃药吃了十几天,艾欣就在罗斯住了十几天,本来艾欣对耽误了可瑞恩的行程而抱歉,但可瑞恩这些天根本没闲着,他找了好几家店铺,专门订制了好几件饰品,说是回去拿来送人,艾欣就是现在要走也得等等他,艾欣也就不说什么了。 十几天后,别尔彻底不吃土了,胃口也正常了,他捧了两袋子金币给艾欣:“谢谢药师小姐,我现在是见了黄土就讨厌,再也不吃了。” 两袋金币足有两百枚,不愧是出色的珠宝工匠,真有钱,不过艾欣的诊金没这么高,她打开一个口袋,数了十个金币:“我的药材只一味,十个金币足够了。” 别尔很吃惊,魔药师收费的行情他知道,他还怕自己给少了呢。 可瑞恩更意外,这要换成他老师,两袋金币后面至少得加个零。 “这怎么好意思,对了,这是我女儿交代一定要送你的,请药师小姐一定要收下这个。”别尔手忙脚乱的从怀里取出个布盒,打开递给艾欣。 盒子里是一对碎钻镶成的铂金手镯,样式非常的漂亮,别尔生怕艾欣不喜欢,忙说道:“这个虽然是用我打磨剩下的碎钻石镶的,但我女儿手很巧的,她做的东西每回摆上柜台,总是卖得最快的,就因为年纪小,还没加入工匠协会。” 居然直说送的礼物是边角料,别尔这人的确嘴笨。但艾欣看那每只镯子足有两圈的碎钻,这可比镶一颗大钻石还要费功夫,那个她去问诊时总是低着头的小女孩,其实是和父亲一样嘴笨手巧的有心人呢。 艾欣含笑收下这礼物,又拿出一枚杏树苗:“我也有礼物送给你的女儿,希望她喜欢。” 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小儿麻疹的忌口 第七十九章小儿麻疹的忌口 “在前面是个叫科纳的村子,我在那儿住了一晚,发现村子里有个奇怪的情况,那里盲眼的人要比别的地方多,听说你治好过看不见的人,有兴趣到那村子看看吗?”马车继续往卡特的方向行驶,可瑞恩在车上仍义务当导游,不过听上去更像医院的导诊。 有病症的地方,艾欣当然要去,只是可瑞恩未免也太熟悉这里的,就是迦兰本国的新王也未必如他了解迦兰的臣民吧? 对这,可瑞恩自有解释:“我老师就对疑难杂症感兴趣,所以出门在外我也喜欢打听这些,然后回去再问他能不能。” 艾欣想想也是,艾尔法很爱钱,可不专研他的药师职业也赚不到钱。 …… 对科纳这个村子,可瑞恩熟悉的就像是在他本国的领地一样,直接就领艾欣进了村长家,也不用拿药师协会的徽章,说了几句,村长就出去找人了。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村长带着一对母子又回来了。 母亲二十多岁,她怀里的孩子大概两岁了,非常安静的依偎在母亲怀里。 “是药师小姐吗?请看看这孩子吧。”年轻母亲显然听村长说了,直接走到艾欣面前恳求道。 她走近艾欣就看清了,孩子的脸是冲向外面的,但面对这么多人,以他的年纪来说,安静成这样就不对劲的。 问题出在孩子的眼睛上…艾欣看这患儿,非常的瘦小,双眼是紧闭的,睫毛胶着不少分泌物,人是醒着的,但一点精神也没有。 营养。这是艾欣下的第一个诊断,但这个村子看房舍并不穷,这患儿和他的穿着也不差,怎么样也不像是穷的吃不起饭的,而且当母亲的可不瘦。 “孩子最近生过病吗?”艾欣因为准备给患儿检查,边从挎包里翻手套边问诊。 “生了场大病我们这里的孩子小时候都会突然的发热,然后身上起许多红色的小粒,不过这里老人传个方,用山坡那边一金一银两色的花煮水喝,喝几天就好了,当然,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好,这孩子一个月前也发热起红点,喝了红点是消了,可是…”年轻的母亲擦擦眼泪,“村里好多孩子都是这样,红点没了眼睛又…” 她说的症状应该是小儿麻疹了,那一金一银两色的不正是艾欣在这个世界看见的第一枚中药——金银花吗?金银花清热解毒,是对小儿麻疹有疗效。 但还有什么地方不对。艾欣再问:“孩子红点消了之后,吃饭怎么样,愿不愿意吃?” “唉,药师小姐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小孩子得这病,全是食物闹的”提起这个,当母亲的就一肚子苦水,连旁边的村长都插嘴了。 原来科纳这村子地形比较特殊,它一边临着陆地,道路通向罗斯这类繁华的城市,另一边则靠着一条大河,河里盛产鱼虾,尤其是一种银鳞的小鱼,刺少而味道极鲜,不但在迦兰出名,其他国家的商人还会专门来购买鱼干。 交通方便,还有特产,特纳成了这一片最富裕的村子。 可富裕村子也有让全村人都困扰害怕的一件事,就是村里发热出红点而夭折的孩子,总是比别的村子多。 后来经有心人的研究,发现问题可能出在饮食上,科纳村出水产,这里人日常也是以鱼虾为主要食物,要说他们和别的村子有什么不同,也就这点了。 所以大家在孩子生病出红点后,就不让孩子吃那些东西了,这样的确夭折的少了,但眼睛出问题的却多了。 难道村子是被诅咒了?对这点全村人都不敢张扬,一旦被外人知道,谁还敢到他们村里买鱼虾,鱼虾卖不出去,那是断全村的活路了。 “可瑞恩少爷几月前专门到我们村买鱼,发现了村里的情况,他特别请了个认识的法师,悄悄帮我们村检查了,结果证明村子没有被诅咒,可法师也找不出孩子们眼睛生病的原因,可瑞恩少爷又说会请药师过来,还请这位药师小姐帮帮我们村子吧。”村长叹着气恳求道。 原来这就是可瑞恩熟悉科纳村的原因,看来他做的是好事呢。了解了这点,艾欣仍皱着眉头:“那孩子们生病时,给他们吃什么?” “什么也不敢吃,就是喝点面糊,再有就是自家泡的一点咸菜了。”患儿母亲回答,“知道是吃东西吃坏的,哪还敢再吃啊。” 果然,艾欣把当归放在地上,戴上手套,小心的检查患儿的眼睛,患儿的右眼的角膜已经穿破了,左眼溃烂还少点,有健康的角膜在。 “孩子的右眼已经不可能治好了,左眼还有希望…”艾欣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患儿的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孩子的父亲去河里打鱼了,他回来后自己怎么向他说这事。 “村里的孩子病后两只眼睛都会出问题,这孩子还能保住一只眼睛,已经算是幸运了。”村长安慰道。 患儿的母亲想想也是,本来孩子看不见时他们就做了心里准备了,因为村里患病孩子都这样,现在能保住一只,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可当母亲的谁不希望自己孩子是毫发无伤的,“请问药师小姐,我们村子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孩子们要受这样的罪?”不问清楚她不甘心啊。 “问题还是出在食物上,孩子生这种病时喝金银花泡的水没什么不对,不吃鱼虾这得看情况,但红点出过的恢复期,生了病的人体弱,你们还只让他们喝面糊糊,身体恢复不过来,眼睛就是这原因才坏了的…”艾欣以这里人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麻疹是由麻疹病毒引起的,小儿因为其自身抵抗力差的原因,属于易感人群,但这个与常吃鱼虾关系不大,艾欣的前世,内陆和沿海都有孩子得的。 在中医上,鱼虾的确属于发物,但中医认为,得了麻疹应该早发早透,免得病毒入侵内脏,所以反而利用鱼虾等物的特征,让疹子快点攻出来。 孩子出一次麻疹,会消耗体内大量的维生素,尤其是维生素A,而眼睛缺乏维生素A,就会引起角膜软化病,即所谓的“麻后眼”。 “那个…我们这里的孩子常有得这个病的,到底该吃什么?”这里孩子病后都是吃面糊糊,老人都说别的不能吃,村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麻疹这病的饮食调养非常关键,小孩角膜软化症是艾欣前世就有的病症,有专业名词可见这也是常见病了,这病多数都是疹期疹后过度强调忌口得的。 艾欣在这个魔法世界随葛力金行医时,也遇上过出麻疹的患儿,但其家人因为不懂忌口,肉蛋之类孩子想吃什么就给什么,反而倒没有得小儿角膜软化症的。 像科纳这样因为村子以鱼虾为主食,反而忌口过度的,她还是头回遇见。 艾欣干脆拿出纸笔:“我写给你吧,还有,这个病的名字叫小儿麻疹,小孩身上出的红点就是疹子。” 麻疹刚开始的高热是前驱期,这时候以流质好消化的食物为主,如牛奶、果汁、蛋花汤等,(可惜这里没有米粥和藕粉,不然艾欣更推荐这两样),少吃多餐。 身上的疹子开始出现时,就是发疹期了,按早发早透的原则,这时候应该吃香菜、竹笋、蘑菇、鱼虾之类的发物。 疹子全发出来后,其表现就是患儿开始退烧了,这时候进入恢复期,刚开始要吃少油腻的半流质食物,如猪肝或鸡肝捣成泥,拌面糊糊吃;还有鸡蛋、面条之类好消化的。 再过几天,可以改成较软的食物,如面包,馅饼等,而这时候营养是非常主要的,猪肝、蛋黄、瘦肉、鱼肉、新鲜蔬菜。尤其是胡萝卜,这些都是防缺维生素A引起角膜软化症的。 另外一定要多喝点水以排除体内毒毒,忌生冷辛辣食物。 …… 艾欣写了一堆可以吃的食物,其中没有了一样是高档稀罕物,都是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的。村长如获至宝的收起这纸,以后村里的孩子再出麻疹,就可以按这个来了。 艾欣和可瑞恩又在科纳住了下来,她每天给患儿用药水洗眼睛,服药和饮食也注重增加维生素A,那孩子逐渐恢复了活泼的天性,眼睛看清东西后,便闲不住的东张西望。 可终究是少了一只… 而村里人知道来了个药师后,陆续过来不少人,但好些都已经是角膜溃烂无法补救,只有其中两三个幸运些,在艾欣的治疗下,视力恢复了些,勉强能看清东西。 麻疹这个病也不是天天都有的,而且患儿的身体情况也不同,艾欣无法像写饮食宜忌一样写一大堆通用的药方,她只能让村长带她到村里的那座小山坡亲眼看了,证明确实是金银花,而且村里人对服这个自有自己的规律,她也只能这样了。 麻疹还是种传染病,但在魔法世界里,任何疾病都可以与黑魔法划等号,这点根本不用艾欣提醒,病患的家里和周围的人全都如临大敌,不会让无关人接触,患儿用过的衣物被褥餐具等会全一把火烧掉。 这里人不懂得什么叫消毒,但火焰有净化的作用是魔法常识,一般人也知道。 第一卷 第八十章可瑞恩的愿望 第八十章可瑞恩的愿望 艾欣在特纳村住了将近半个月才走,这其间没有遇上一例出疹子的病情,她只是治了几个麻后眼的患儿。 那些得麻后眼的患者,最大的已经十岁了,角膜坏了足有八年,已经是药石无效,只有这近两年的还有侥幸的存在。 艾欣心里沉甸甸的,患病忌口这问题,普通人是不好掌握,例如得肝炎的萨里曼,盲目增加营养,吃鸡送了命。而特纳村的孩子们,却是因为大人过于忌口真的盲目了。 说到底,还是医疗知识普及的太差了,如果每个城市都有医院,每个乡村都有诊所,人们生病都有医生指点怎么吃药吃饭,那可以避免多少悲剧? “你说的那个麻疹,是怎么传染的?”坐在她对面的可瑞恩忽然开口问道。 “与患病的孩子接触,或者接触到患儿的食物、衣服,只要是沾了病毒的就容易染上,所以隔离是必须的。”艾欣说道。 “那总有第一个吧?第一个是怎么得麻疹的,如果把源头灭了,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有人得了?”可瑞恩又问。 “这个可不容易,谁也不知道源头在哪儿。”艾欣叹息,她前世的世界能发明出麻疹疫苗已经不错了,如果有谁能像灭绝天花一样灭绝麻疹,绝对可以申请诺贝尔医学奖了。 “这样…”可瑞恩陪着叹口气,再问,“那么如果一个地方的小孩,没有和外面的人接触,身边也没有人生病,可他却忽然得了麻疹,是不是件奇怪的事?” 艾欣考虑他的问题:“这的确有点怪…传染源是哪儿来的…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忽然觉得不对,可瑞恩对这事未免太热心了。 “因为我一岁多的时候就得过,”可瑞恩并不瞒她,“当然周围谁都没有病,偏就我得了,你说奇不奇怪?”他朝艾欣笑笑。 艾欣皱眉:“身为王子,你身上连护身符都没有吗?”这世界的魔法阵能灭肝炎病菌,这是证实了的,没道理防不了麻疹啊? “本来是有,可我生病后才发现居然没有带着,为了这事,负责照顾我起居的乳母、宫女,因为内疚自己的粗心,自杀了好几个呢。”可瑞恩语气里强调了“粗心”这个词。 一个人粗心还有可能,几个人同时粗心…艾欣听着也觉得这事不简单:“那后来呢?”她忍不住往下问。 “父王说,人自杀就是知道错了,这事就算了。”可瑞恩往椅背上靠着,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这词听起来真让人伤心。艾欣默然,也许当国王的有他的不得以,但后宫是他的家,儿子是他亲生的,家庭和蔼他办不到,儿子保护不了,这丈夫、父亲当的真是失职 还有王后,孩子的护身符是保命的东西,当母亲就没注意孩子带没带着吗?什么都交给乳母和宫女,那生母是干什么的? 王宫是世上最不干净的地方艾欣想起艾家某位老祖宗的话,难怪艾家祖训是不当御医 想到御医,艾欣发现自己光顾感慨,还有件重要的事没问呢:“那你的麻疹是谁治好的?”孩子越小出麻疹越危险,因为自身免疫抗体还不成熟,而在这个世界,有谁知道这种病怎么治吗? “我老师,宫里没人会治,父王只好求了克莱顿家,”可瑞恩一说这个就精神了,“当时我老师把我抱回克莱顿家,连父王母后都谢绝探视,半年后才把我送回来。据父王说,送回来的是个小胖子,他当时还怀疑是不是克莱顿家治不好换了一个,还特别找宫廷的魔法师检测了一下,证明这小胖子确实和国王王后有亲子关系。” 艾欣听到小胖子这词,不由得低头看看当归,这个才是她心目中的小胖子。 可瑞恩不知道,他叹息:“我现在才知道,老师不光是救了我的命…”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眼睛,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失去双目,那他宁可夭折了。 艾欣默然,王室生活不容易,她还是学老祖宗,离皇家有多远算多远。 …… 但现在,艾欣还得和一国的王子同坐在一辆马车里。 也不得不说,可瑞恩在投其所好这方面相当有才能,他平常不会说个不停惹人烦,一般的旅途中他和艾欣就是人手一本书,各看各的。 可只要可瑞恩开口,艾欣就不由得放下手上的笔记,专门听他介绍,例如罗斯市的嗜异症,例如科纳村的麻后眼。 再例如现在。 “是不是每家的药方都不能外传,葛力金家的也不能吗?”在离开科纳村走了五天,快要进入卡特的国境了,可瑞恩又问起这个。 这也正是艾欣一直考虑的:“我听说每家的魔药都不外传,至于我家的…有的可以,有的不行吧。”她不知道可瑞恩为什么问这个,答得含糊。 “我老师说,克莱顿家的秘方不传外人,这祖规他改不了,而且秘方非常复杂,一般人也学不了,那葛力金家可以外传的,难不难学?”可瑞恩似乎很重视这问题。 他不会是想学医吧?艾欣如实回答:“不算难,只要是上过学的,应该都能学。”她前世关于这个还有句俗语,说的是:“秀才学医,笼里捉医”,这意思就是有文化的人再学中医,是十拿九稳的。 “那就好,卡特国的教育是奥泰大陆最好的,你说如果许多人都掌握了这些知识,再把他们派到各个村里去,指点人们生病后该怎么治疗,是不是能避免科纳村那样的悲剧发生?”可瑞恩很认真的说道。 这可真让艾欣意外,她以为这位王子只会给人下绊子呢,哪知道他还有这种大善心。 看艾欣吃惊的样子,可瑞恩知道她肯定对这事也有兴趣,于是更加坦诚相待:“我是卡特帝国的王子,自然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而国家强大的首要条件就是子民身体健康,当然,这点只限于我的国家,我的子民。” 这也是实在话,从医者的角度,艾欣的愿望是“但愿世人身长健,何防架上药生尘”,这与可瑞恩的愿望并不冲突,只是可瑞恩的愿望局限了些。 艾欣也不会去劝人讲究什么“博爱”,国与国之间的事并不好说,如果现在卡特帝国疫病流行,维古王朝怎样她不清楚,可以她对维瑟斯五世的了解,迦兰肯定会趁国之危,扩大自家的版图。 有邻如此,艾欣真要劝可瑞恩当“圣父”,那和劝他卖国有什么两样? “葛力金家的医术能不能传给外人,这个得爷爷同意,不过你的提议我很欣赏,治病防病的知识应该普及。”普及,而不是一家独大。所以究竟该怎么达到这个平衡点,艾欣的确得请教葛力金。 艾欣才十七岁,做不了葛力金家的主是正常的,其实她表明个人支持,可瑞恩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他也不急。 …… 卡特是热带国家,所以越接近国境就越热,马车逐渐坐不了了,太闷,艾欣就抱着当归骑马上路。 “可惜我这回没带魔法师同行,没法给马车降温。”可瑞恩冲艾欣抱歉的笑笑,虽然女孩子在马背上别有一种英姿飒爽,但让淑女顶着烈日骑马赶路,是绅士的失职。 “骑马也不错,能看到更远处的风景。”做好防晒准备的艾欣并不在意,反正她骑术也是专门练过的,抱着当归也能很好的控制马匹。 不过可瑞恩的抱歉倒是解了她另一个疑问:难怪她现在觉得车里闷,五岁那年同样到卡特却什么事也没有,原来那时候她身边居然有两位法师牌空调,爷爷一直没和她说。 …… 这回进入卡特的边境是另一边,城市的名字叫达利,也是座古老的石头之城,可不过现在是四月,艾欣在进城时没有收到卡特的国花烈阳花。 可瑞恩仍然是定了城里最好的酒店,而且比布理安当年更阔气的包下一个院子,当然这也因为他带的人比较多。 艾欣在自己分到的客房小睡了一会儿,起来时看看表,是下午3点25分,离吃晚饭早着呢,再看被她放在一个大篮子里的当归,正坐着发呆呢。 “你也挺精神呢。”艾欣摸摸这小胖子的毛,当归就咧嘴笑了,还舒服得哼哼。 “那我们逛街去吧。”艾欣抱着当归出了客房,可瑞恩好像仍在休息,他的两个侍卫倒是站在院子里,看艾欣出来便躬身行礼。 “请转告你们主人,我出去逛逛,吃饭前就回来。”出门前总该和同伴说一声,这点礼仪艾欣没有忘。 “是。”两个侍卫同时再躬身答应。 这两个侍卫,与艾欣也是同行了三个多月的,可艾欣除了知道他们一个叫沃尔特一个叫麦那斯,和他们说话的次数,十个指头都能数清楚。 这当然不是艾欣摆架子的原因,而是这两个侍卫从不主动开口,也就是可瑞恩吩咐什么的时候,才回答“是”,“遵命”这类词,倒从来没说过“不”。 艾欣不只一次怀疑过,这两个侍卫不会是魔法制造的机器人什么的吧? 当然这不可能,这情况只可能是王室训练的结果,卡特王室要的是令行禁止的人形机器,而不是有自己思想的人。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果酱店 第八十一章果酱店 (感谢tokyo8的打赏。) 艾欣出来逛街也是有针对性的,她需要买衣服。 卡特的天气太热的,艾欣放在空间的衣服大多是布的、棉的,但在卡特,从早到晚都应该穿纱的,她可不想自己在骑马时因为衣服的原因而中暑。 因为目标明确,艾欣抱着当归出酒店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一家女装店,进出的年轻女子还不少,艾欣也进去了。 店里的确挂了不少年轻女子的服饰,都是色彩或艳丽或淡雅的纱制衣裙,很适合在炎热的季节穿着。 但是…艾欣看着挂着的、和这里顾客穿着的…这么热的天气,有必要穿这么紧腰身的裙子吗?她们不担心中暑吗? “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看艾欣拿着一件新衣皱眉,店员忙过来询问。 “这件…”艾欣仍拿着那件浅蓝色纱质长裙,“这件的颜色样式我都满意,就是能不能把腰部这儿放一放,太紧了。”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女顾客都不由得扭头去看她,连店员都意外,因为只有要求把衣服改紧点的,这要求放松的年轻少女实在少见。 再看看艾欣现在身上细亚麻布的长裙,店员的职业让她马上发现这不是卡特的服装款式,这位小姐是外国人,那就不奇怪了。 “请您稍微等一会儿,本店就有服装师,很快就能改成您满意的样式。”对店员而言,能把衣服卖出去才是最重要的,顾客想怎么穿与她们无关。 修改衣服的确不慢,也就是把腰部收紧扎的折皱布料放出一点儿,五分钟就行了,艾欣把新衣穿上,对着镜子看。 不透明,这点也是夏季买衣服最需要注意的。 然后是长短、宽松程度…艾欣满意后决定就穿着它了,毕竟纱的比布的凉快,在付款时,她又借机问:“请问这里的衣服为什么式样都是紧身的,今年的新流行吗?” “因为夫人们和小姐们都喜欢。”店员这话和没说一样,而且因为艾欣“外国人”的身份,总有点防备的意思。 艾欣就没有再问下去。 …… 从女装店出来也才4点05分,艾欣决定再逛逛,顺便买点什么带回去,这些日子食宿都是由可瑞恩掏钱,艾欣一说自己付自己的,他就会说:“难道葛力金小姐以为卡特很穷吗?”这样的问题。 不过是付账这点事,居然能上升到国力的问题,艾欣也不好坚持,可是对于这位王子,艾欣真不想欠他太多。 好在钱比人情容易还,每到一个地方,她总会找理由买些特产回赠可瑞恩,可瑞恩倒也不推辞。 达利城最大的酒店也正处于最繁华的商业区,艾欣买衣服的女装店,其隔壁就是水果店,再隔壁是面包店。 而顺着风,艾欣忽然闻到比刚出炉的面包还要香甜的气味,连她怀里一直安静的当归也“啊啊”的出声了。 “馋猫,看你口水都出来了。”艾欣忍住不让自己流口水,手指点点当归,趁机找理由,“既然你想吃,那我们就去看看是什么那么香?” 过了面包店,又往前走了五、六家店铺,直到拐角处,艾欣才找到香味的来源,那是一家外面墙壁涂成果绿色的店铺,门帘则是由七彩水晶珠串成的。 艾欣抬脚往里是,一瞬间却失了神,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进了长着五颜六色各种小野花的田野里,再仔细看才知道,那是地上的图画。 这样拟真的地板,画家的水平应该很高,而四周的墙壁画的是远山,天花板则是蓝天白云,站在店里面,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到了野外。 这店的老板真有才艾欣刚这样想着,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可爱的小姐,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因为店里的装修太过吸引视线了,艾欣听见声音才意识到店里肯定得有店员或老板在,她闻声看过去,店里的一角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一身淡雅宽松的白袍,灰白的头发用一把银梳子固定盘在脑后,虽然脸上的皱纹明确告诉人们她已经老了,但却能让人很轻易就能想到,这老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 艾欣更看中人的气质,凭着她两辈子累积的经验,她坚决认为这老一定有不简单的过去所以她欠欠身,如实答道:“是这样,我无意中闻到了一股香味,然后顺着香味就找到了这里,请问,能告诉我是什么这么香吗?” “当然可以,可爱的孩子,这里卖的是我亲手做的各种果酱,我相信你会喜欢的。”老笑着愉快。 果酱?艾欣顺着老手指的方向,才注意到店里摆着的各色的大坛子,原来架子也被漆成了绿色,而坛子是透明水晶玻璃制的,所以里面各种颜色的果酱,很容易让人把它们和墙上的风景画当成是一体的。 每个坛子下面还压着小小的标签,不过就是不识字的人,也能凭标签分辨出坛子里装的是哪种果酱,因为标签被制成了各种水果的样子。 紫红色葡萄型标签的坛子自然装的是葡萄果酱,橙色桔子标签的肯定是桔子酱,还有柠檬的,西瓜的,桃子的,草莓的… 有两个坛子比别的要小些,艾欣看底下的标签,这两个不是水果而是花朵了,黄的是桂花,红的是玫瑰花。 说实在的,艾欣在这个世界吃了果酱面包无数个,但还是头一回见到糖腌花呢,倒是她前世东方点心有桂花馅和玫瑰馅的。 看艾欣目光主要集中在这两个坛子上,老干脆将坛子打开,用银制的小碟子分别盛了点糖桂花和糖玫瑰花,“尝尝看?” 在食品店,试吃是允许的,艾欣道了谢便拿着银调羹勺了点桂花酱进嘴,顿时桂花的清香布满口中:“真不错”她由衷的称赞。 “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别说在达利了,整个卡特也是独一家的。”老冲她眨眨眼,带点孩子气的小得意。 “是很难得,我在迦兰也没吃过这种糖花的,请问还有别的花吗?”不能怪她贪心,实在是老板的手艺太好了。 老这回摇摇头:“果子酱什么样的都好做,但鲜花的…祖传只有这两种,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花合适做馅的。” “有不少花都能吃的,例如紫藤花,可以和糖做馅烙藤萝饼,单个把花蘸了面粉的糊,和以白糖,入油锅炸熟了,味道很不错的。”艾欣就试过,可惜她拌馅的厨艺赶不上这位把食品变成艺术品的店主。 老听着眼睛一亮:“这位小姐知道许多花的吃法?那我们不如一起聊聊吧?”她很麻利的拉出椅子,又端来一壶花茶和一盘小蛋糕。 桌椅都是树桩样的,银壶装饰着绿宝石,小蛋糕上有漂亮的奶油花,艾欣不介意在这样的情况中享受下午茶。 “我是药师,所以知道的花朵都是与治病有关的。”艾欣先声明这点。 老对她的身份稍感意外,但马上诚恳的表示:“如果我做的食物不但能让人喜悦,还能带给人健康,那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那我先从桂花和玫瑰花说起吧,”花的种类太多了,艾欣干脆看见什么先说什么,“桂花温中散寒暖胃理气,胃寒的人吃它效果不错。玫瑰花养颜补血,对女性极好…” 再接下来就随意了,艾欣想到哪种花便说哪种。 枇杷花和蜂蜜齐蒸,治伤风感冒引起的咳嗽;桃花疏肝理气,治积滞,但因导泻作用太大,孕妇忌之;柚子花煎水饮用,治胃脘胸膈间痛;栗子花煎汤饮用或研磨吞服,则治赤白痢疾及肠道出血。 艾欣说的当然是奥泰大陆的语言,不过有些名词是中医专用的,她得先翻译成这里的词语再念出来,这样语速就不快了。 老倒是越听越吃惊,本来她是抱着好奇心在听的,可发现花里还有这么多讲究,她坐不住了:“抱歉,我可以把你说的话都记下来吗?” “当然可以。”艾欣笑着点点头。 “亲爱的,帮我把羽毛笔和羊皮纸拿过来。”老仍坐着,朝里面喊了声。 “过来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艾欣看见那风景画的一处林子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位与老差不多年纪的白发老爷爷走了出来,原来画林子的地方是一扇门。 白发的老爷爷身上还系着围裙,围裙上面还沾着些果汁,估计里面是工作间,他正在切水果熬果酱。 “又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了?”听老爷爷的问话,老记录东西应该是习惯了。 “各种花的功效,我们的果酱品种可能会增加了,到时候我烤面包给你吃。”老边说边开始动笔了。 “哦,那我期待着。”老爷爷说了句,再冲艾欣笑着点点头,又进里面忙活去了。 明明这对老夫妻只是短短的对话,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同这家店买的果酱一样,有种浓浓的甜美的气氛,这就是老夫老妻的幸福吗? “他这个人不善长和陌生人聊天,所以才在后面厨房切水果,他也只会切水果,熬果酱还得我来。”老说起丈夫,眼角眉梢都是岁月累积的爱意。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去吃海鲜 第八十二章去吃海鲜 “金针菜的鲜花是有毒的,但蒸煮晒干后炒菜、煮汤都是美味,而且能养脑明目。桔花晒干后存着,在夏季煮肉时放一勺进去,可以让肉不变质…” 艾欣说完时已经五点多了,她这些话没白说,老找了足有十个十厘米高的瓶子,挑了十样这店里最好的果酱装上,其中就包括桂花酱和玫瑰花酱,然后把十个果酱瓶放进网兜,送给艾欣。 艾欣当然是准备付钱的,不过老说:“我知道药师给人治疗是必须收费,而你告诉我的这些,也是家族的知识吧?制果酱的秘方也是我家族的知识,我只用制好的果酱和你交换无价的知识,是我占便宜了呢。” “其实…我说的这些不是不可以外传的…”艾欣还是收下了,这老让人有种无法拒绝她好意的气质。 等出门时,老爷爷也和妻子一块到了门前相送,老夫妻站在店门口,夕阳映照在他们的白发上,给发色镀上一层金。 艾欣遗憾手里没有相机,这画面要是能保存下来,再上传给《夕阳红》之类的网站,点击率一定过千万。 …… 拎着果酱瓶抱着当归,艾欣又买了两个西瓜,双手满满的往酒店返。 卖西瓜的地方离酒店不远,三分钟时间艾欣就到了她们包下的小院,那两个可瑞恩的侍卫现在站在院门口,见艾欣回来先行问候再上前接她拿的东西。 艾欣只把西瓜交给他们:“这个晚饭后切了吃。”然后拎着果酱瓶抱着当归进院子。 可瑞恩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院里遮阳伞下和人聊天,见艾欣回来冲她笑笑,倒是他旁边的人先开口:“艾欣回来了,达利城这里有你喜欢的东西吗?” “布理安爷爷?”艾欣又惊又喜,“您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可瑞恩对面的正是卡特的大贤者布理安,他是葛力金的老朋友,哪怕是葛力金隐居不公开身份露面的这十年,他也常利用魔法阵来往于葛力金城堡,所以艾欣熟悉到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到达利城拜访一位老朋友,正好也住在这酒店里,想不到可瑞恩殿下也在,更想不到殿下说你也在,来,小泰迪,见见你艾欣姑姑。”布理安笑呵呵冲屋檐下阴凉处招招手。 小泰迪?艾欣看过去,那儿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想来因为身份的问题,曾祖父是大贤者,所以可以和王子平起平坐,他却只能哪凉快站哪儿。 “曾祖父大人我的名字是泰迪?布理安,我已经十四岁是大人了,请不要再叫我小泰迪了…”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小男孩也开始重视面子。 “知道了…”布理安仍然笑呵呵的,“那么泰迪,见过你艾欣姑姑,十一年前她和你葛力金太爷爷来过咱们家,不过当时你还小,不记得了。” “我记得的…”小男孩嘀咕着,面对艾欣很恭敬的躬身行礼,“艾欣姑姑,你好。” “你好,泰迪。”艾欣挺感慨,当年缺钙发育的少年,现在比她还要高一点了,虽然不是膀大腰圆那种,但身材笔挺而结实,是个健康的孩子了。 “难得大家这么巧都在达利,就由我请大家共进晚餐吧。”可瑞恩也站了起来,笑吟吟的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布理安客气道。 …… 艾欣和泰迪听着卡特的二王子和本国的大贤者你来我往客气了十几分钟,终于是可瑞恩因为不熟悉达利的所有餐馆而“败下阵来”,请客的人换成了布理安。 达利也是一面临海的古城,布理安没带他们去本城最贵最豪华的大餐厅,而是带他们拐弯再拐弯,进了一条小街中一座两层建筑的小楼。 “别看这里小,在这吃饭必须提前预约才行,每天早、中、晚,店里只接待各二十名客人,本来我是打算请老朋友的,可谁让先遇上了你们…”布理安笑道。 “这么说,我们是赶巧占便宜了。”可瑞恩微笑。 “的确是占便宜了。”布理安坦诚,“这里做的海鲜,我保证在王宫也吃不到那样的味道。” “我很期待”可瑞恩带些夸张的叹息,但语气像个孩子而多过像个王子,并不招人退避三舍。 听布理安这样说,其实艾欣也好奇了,她今天刚在达利城发现了一份美味,难道在半个小时之后,还有另一份美食等着她? 海鲜馆的二楼是雅座,布理安早订好了一间带窗户的包间,而是窗外是远处的海景而不是临街的商店,可见他的确不是头回在这吃饭了。 包间里的餐桌是方型的,可瑞恩随随便便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他坐的正是能看见窗外风景的,艾欣也想看风景,就坐了他对面。 泰迪看了看正在和店员说话的布理安,迅速坐在了艾欣这边,等布理安回头时才发现,这三个年龄加起来才是他岁数一半大的孩子,一点也没有贵族客套的先坐好了,他的曾孙子还特别给他留了个好位子——就在那位一点也不安份的二王子身边 布理安保持笑容坐下来,顺手就把菜单递给可瑞恩,古神保佑,吃的海鲜能堵住这位殿下的嘴,毕竟卡特的国王今年才四十八岁 可瑞恩道着谢接过菜单,低头认真看着:“咦?这里也有,那是一定要尝尝的,王宫的确吃不到。”然后他点菜,再把菜单递回给布理安。 可瑞恩口中的,翻译成中文就是螃蟹,螃蟹是美味的水产品,也是现任卡特国王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可自从国王吃它吃坏了肚子,甚至差点儿送了命之后,这美食就从王室的菜单上取消了。 可这位卡特二王子头一个却又点了这道菜… 泰迪到底是还小,没有他曾祖父那样稳重,他忍不住开口问:“你还敢吃它?这东西现在京都几乎没人敢吃了,也就这边境小城才有…” “也就是说,布理安家的餐桌上也没有它了?”可瑞恩却笑着反问。 泰迪如实的点点头,长这么大他就没吃过螃蟹,哪怕就是在达利用餐时也没点过这道菜,因为据说至今仍只有克莱顿家能治这种病,而去求克莱顿家,那是比吃坏肚子更可怕的事 可瑞恩笑得有些得意了:“那真是可惜,这可是难得的美味,我其实经常吃…在克莱顿…我老师家里…我相信葛力金家也没有拒绝这美味吧?” 可瑞恩的问话转到了艾欣这边,于是艾欣点点头:“是吃过,但不多。” “其实这里的烤鱼不错,加了柠檬汁的…”布理安这时候也点好菜,把菜单递给艾欣。 艾欣看了看,挑了个椒盐虾,再把菜单递给泰迪,泰迪要了盘洋葱牡蛎,其它的面包馅饼则是海鲜馆配送的。 可瑞恩拍拍手,外面的侍卫之一捧来他自带的红葡萄酒,“这是我老师家葡萄园酿的。”可瑞恩介绍。 “那可一定要尝尝呢。”布理安这回不但没拒绝,还对艾欣说道,“克莱顿家酿的酒可是卡特最好的,不过克莱顿家主只在自己过生日时才拿出来,这是王宫也没有的,而且是克莱顿家难得免费的珍品。” “那是该尝尝。”其实对那位克莱顿家主的一切艾欣都有兴趣去了解,他究竟是不是她的“同乡”呢? 可瑞恩亲自给几个人倒上酒,再把他点的一大盘蒸螃蟹往桌中间推了推:“大家都尝尝,这里又不是王宫,吃它不用忌讳什么。” 当事人的儿子都这样说了,布理安和艾欣笑笑,分别夹了只螃蟹放进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只有泰迪还在犹豫,这种煮熟后还张牙舞爪的东西,吃了真的没事? “没事的,”艾欣将剔好的蟹肉夹给泰迪,“螃蟹性寒,吃多了肚子是受不了,但吃一两只没有关系,而且这店里的蘸料配得不错,里面有姜有醋,又驱寒气又杀菌。” 泰迪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挺不好意思吃饭还被人照顾,更不好意思不吃人家夹过来的食物,他试着按艾欣说的沾蘸料吃了一口,刚嚼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如何?”可瑞恩是明知故问。 泰迪将蟹肉咽下,他的教养让他忍着没去夹第二块,而是先回答可瑞恩的问题:“殿下,我真羡慕你能住在克莱顿家…”布理安家就不敢吃。 布理安看曾孙子喜欢了,还真有些不放心:“不要吃多了…” “我老师也说,不要吃多了。”可瑞恩跟着点头附和。 “嗯。”泰迪还是有自律的,他开始每样菜都吃,不挑食不贪食。 这里的海鲜味道都不错,艾欣吃着想起她去的果酱店,于是说道:“我没想到这边境小城居然有这么多美食,在迦兰的京都我都找不出。”要不然她也不会待在特雷扎的别墅闭门看书了。 “这么多,你还找到什么美食?”可瑞恩好奇,他离开卡特国走的是鲁拜城那条路,对达利也是头回来,而且没事先做功课。 “一家果酱店,水果和鲜花做的各种酱,可以夹面包和馅饼吃,就是我带回来的一网兜,那对老板夫妇送我的。”艾欣想着那家店就觉得很幸福。 第一卷 第八十三章重回卡特帝国 第八十三章重回卡特帝国 可瑞恩是看见艾欣拎回的果酱瓶了,不过男孩子对甜食的兴趣不大,他只笑笑:“那达利还真是美食之城。” 布理安却若有所思:“果酱店?那店名叫什么?” 艾欣一怔,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她闻着香味进屋,然后就被店里的布置震撼了,再然后聊各种花的营养,再再然后得到免费的果酱,只记得道谢,别说店名,连那对老夫妻姓什么,她也忘问了。 可瑞恩现在开始注意听,能让大贤者关注的,一定不是果酱那么简单。 布理安果然继续问:“你说的那老板,是不是一对七十多岁的夫妻?男的样子普通,女的虽然老了但仍非常好看?” 艾欣犹豫着:“是对老夫妻…可我看他们只有六十出头,男的…也不普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那种掌过权的,女的倒的确,气质非常优雅,真的是很好看”所以她和布理安说的,是不是同样的人呢? 布理安笑了,非常肯定的道:“那就是他们了,他们俩现在这么清闲自在,当然保养得年轻了些,而我也忽略了你的眼力,男的确实不简单,当然他妻子更不简单” “能让大贤者称赞不简单的…究竟是什么人?”可瑞恩趁机问道。 布理安也不瞒他:“相信殿下也听说这个名字,布非侯爵。” “布非?”可瑞恩想了想,“你说的是十几年前谢任财政部长的那位布非侯爵?” “就是他,”布理安笑着点点头,“十二…还是十三年前,他说人老了担心算错账的理由辞职,然后和妻子一起回了出生地达利,我之前也听说他们夫妻在故乡开了家卖果酱的商店,应该就是艾欣遇上的那家,因为我曾吃过布非侯爵夫人烤的果酱面包,那厨艺的确让人难忘。” 他这一说,可瑞恩彻底想起来了:“布非侯爵在任的那几年,财政收入非常不错,而我记得他前任是因为贪污才下台的。” “所以布非侯爵称得上临危授命,他之前其实是不管事的,就是在京都有几个果园和几片花园,每天就和妻子养花摘果的,是陛下亲自找上门请的他,而且理由是布非侯爵能把花果呵护得那么好,那么也能让国家的财政不喂了蛀虫。”布理安说道。 “父王他…”可瑞恩有些啼笑皆非,有些庆幸,“还好布非侯爵干得真不错。” “那布非侯爵现在开店卖果酱,难道他变穷了,需要靠这个谋生?”泰迪的疑问比较单纯。 “怎么可能,他还有领地在呢。我想这只是他们夫妻闲着没事打发时间的,不过侯爵夫人的厨艺的确不亚于她年轻时的美貌,她当年可是京都之花的,不少贵族追究她,而她嫁给布非的原因也就是他会种花养果树哼,早知道布理安家也多开几个果树园,你爷爷当然就输在这上面了,可惜…要不然他就是你的祖母了…”布理安现在想起来还觉得遗憾。 泰迪低头偷笑,今天运气真不错,居然知道了爷爷当年还有这么件往事,回去可以拿爷爷收藏的古董来玩了,他敢不答应就告诉奶奶。 …… 吃了海鲜回到酒店,可瑞恩先回自己的房间,布理安则示意艾欣去他的住处。 布理安让泰迪在院子里玩,他和艾欣在屋里说话,并用魔杖施了防窃听的咒语,这才说道:“你爷爷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和二王子回了卡特,所以让我来接你,回京都后你就住我家,然后我再送你回葛力金城堡。” 原来他是为自己才来这边境小城的,艾欣忙向他道谢。 布理安摆摆手:“我也只能在这儿等你,这一路上还好吧?”毕竟以布理安的身份,要是接人接到迦兰去,那就太明显了。 “挺好的,我爷爷还好吗?”艾欣离开迦兰时,写信告知自己行程,信是托特雷扎用魔法寄往葛力金城堡的,之后她再没收到葛力金的消息,当然,他们祖孙有魔法用品能显示彼此的安危,艾欣知道葛力金肯定没危险,就不知他在忙什么。 这点布理安给了她答案:“你爷爷在收到你的信之后没多久就去了迦兰,他让我告诉你,你诊断的没错,陶比拉城的诅咒就源于剑上的鲜血,他已经证明给迦兰新王看了,你不用再找克莱顿家主了。” “爷爷证明了?”艾欣又惊又喜,“他怎么证明的?”难道是… “一片很神奇的小镜子,你爷爷还送我一副,那镜里的景象是魔法也无法形容的…那是你们那世界的?”布理安现在回忆起还觉得震撼。 “那是显微镜”艾欣笑逐颜开。 在她前世的西方,光学显微镜的首创年代是1590年,1931年有了电子显微镜,葛力金前世留学时不但见过光学的,还动手拆过,甚至带回了一台,可惜被其父当成不务正业的“玩具”给烧了,而电子显微镜他没见过,31年时他在国内。艾欣学医时,什么样的显微镜都有了,那是高科技时代。 等艾欣祖孙都重生进魔法世界,在这里仍继续选择了中医,虽然中医主要靠望闻问切诊断,但因为十年前在陶比拉城主府到处找传染源的关系,葛力金又想起了显微镜,如果有台显微镜在,确定病菌不就容易多了? 这世界已经有了望远镜,镜片的原理都是放大缩小,只是差别在倍数上,应该是不难制出来。只是葛力金重得前世记忆,他脑子里机械的物品实在太多了。 葛力金首先制出来的是风扇,这里用的是魔法驱动,所以不能叫电风扇,在四季炎热的卡特销量不错,就算能用魔法阵保持室内温度如春的有钱人家,也会买上几台当作追时髦。 而风扇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葛力金虽然申请了专利不怕别人再做,但他还想着能否做出空调来彻底取代降温用的魔法阵。 还有他最想制出来的是电影,如果能把魔法师的样子以这种办法保存下来,让他们的音容相貌永远被后人瞻念,那么也算是另一种永生吧? 只是制作电影可不像制作风扇那么容易,葛力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能与胶片一样的材料,所以显微镜什么的都靠后了。 直到艾欣要重回迦兰,想到新王快登基了,日后得换陶比拉的城主,葛力金才又开始研究显微镜,而且终于成功了。 “是叫显微镜,这个东西会轰动魔法界的”布理安敢这么断言,“可你爷爷却说那显微镜做得并不完美,他还不想让外人知道,那完美的又会是什么样呢?”他看向除了葛力金,唯一见识过“完美”显微镜的女孩。 “这个不是用言语能形容的…”而且艾欣也不知道葛力金究竟能做出怎样的,“那我爷爷现在在哪儿了?” “他去了盖亚,听说那儿有种泥土,在下雨天能发出声音,而且是之前在那儿说过话的人的声音,所以被称作有记忆的泥土,这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你爷爷一定要亲眼看看,所以只能我过来接你了。”布理安说的盖亚,是奥泰大陆北面的另一个国家,就算用魔法阵也不是一两天能到的,何况葛力金还要找传说中“有记忆”的泥土。 看来爷爷最执迷的还是电影啊,其实艾欣也想再看电影呢,如果真能发明出电影来,她宁愿花钱雇些俊男靓女,再编些剧本出来,也过一过导演的威风 …… 布理安既然是特地为艾欣而来的,自然是找理由和他们一起回京都去,可瑞恩不知道看出来没有,但他明显不愿意得罪帝国举足轻重的大贤者,知道也当不知道。 而有这位大贤者在身边,好处也是立竿见影的——他们不用在顶着烈日骑马了,车里凉爽的如同安了空调——大贤者牌的。 路上走了十一天,艾欣重新到了卡特的京都达米安城,重新住进了布理安的小洋楼。 “欢迎您,葛力金小姐。”管家仍带佣人们在大门口恭迎着。 “谢谢,伍诺。”艾欣还记得这位管家的名字。 布理安仍然是和泰迪一家住一起,他在泰迪之后又得了二个重孙子和一个重孙女,但仍只有泰迪一个人有魔法潜力,而且这些年泰迪已经通过了初级魔法测验,继承人的身份是基本确定了。 泰迪的父亲里盖尔已经是税务部的副部长了,公务繁忙一贯早出晚归的,母亲蓓拉则带着八岁的女儿阿雨拉去参加贵聚会了,所以接待客人熟悉布理安家的任务,被同行的泰迪自告奋勇的领走了。 泰迪领艾欣进她的客房,这客房艾欣已经记不清是不是她原来住过的那间了,毕竟已经过了十一年,房间的布置要赶卡特的流行,早和当年不一样了。 但她当年就是在布理安家才找到铜元空间的秘密,并且和葛力金多了层前世的血缘亲切,艾欣有些感慨。 艾欣的行李都在空间里,客房则是日日打扫,保持干净随时能住人的,所以不用佣人忙着清理,看房里只有艾欣和他自己,泰迪忍了一路的问题终于开口了:“艾欣姑姑…那个…我小时候给我治病的,其实是你吧?” 第一卷 第八十四章卡特的现状 第八十四章卡特的现状 泰迪小时候因缺钙引起的软骨病,的确是艾欣给他治好的,但考虑到五岁的小女孩就能给人看病,这事就是在魔法世界也过于惊世骇俗了,所以这事一直是秘密。 艾欣相信布理安对自家人也会守口如瓶的,那么泰迪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问这个?”艾欣不答反问。 “我那时候是还小,可我记得是你告诉太爷爷能治我的病,也是你总拿药给太爷爷,然后太爷爷把药给我吃,刚开始药真苦,你说蜂蜜加少了,哄我不哭,再后来药就变得甜甜的。我那时候还小不明白,可长大了仔细一想,应该是你给我治病,对不对?”泰迪眼巴巴的盼着她点头说是。 你现在也没长大呢,艾欣拍拍他肩膀,这孩子记得还真清楚,难道与他魔法师的潜力有关,反正她两岁时可记不清这么多,“我还记得头回给你诊脉,你还反手想打我。” 泰迪脸红了:“那时候我还小…这么说真的是你?”他恍然,又惊又喜。 艾欣点点头,她不想对个孩子刻意说谎。 “我发誓不会对别人说的。”也不用艾欣顾虑,泰迪主动就用魔法立誓。 …… 等蓓拉带着小女儿阿雨拉回来,对艾欣的到来也表示了欢迎,她至今仍不知道给泰迪治病的是艾欣,一直把这归功于葛力金,不过艾欣是葛力金的孙女,光凭这点就足够她盛情款待了。 阿雨拉是艾欣当年走后才出生的,小姑娘金发蓝眸可爱的像个洋娃娃,身体上也挺健康,就是见了艾欣总喜欢喊她“姐姐”而不是“姑姑”,为这辈分的问题,泰迪不只一次的威胁妹妹:“再喊错我就把你的蛋糕都吃掉” 以布理安的年纪是不用每天上朝的,等艾欣休息过后,他就带着艾欣和泰迪去之前开的香油坊和豆腐坊参观,毕竟那里也有葛力金家的股份。 十一年的时间,豆腐坊和香油坊已经在卡特全国遍地开花,从有钱人家走向平民人家,据布理安说,连国外的一些王室都会派专人过来购买,用魔法保鲜的办法迅速运回去。 说到国外,艾欣想起在亨特伯爵的庄园种的山药和马齿苋了,如果可以两家互通有无就好了,可惜家上面还有个国,卡特国的大贤者和迦兰的伯爵…是不能来往太密切的。 艾欣由此又想到自己开医院和普及医学常识的理想,可是她无论在哪儿开医院,都得和该国政府打交道,她又不愿意给自己贴上标签。 要是能有的像国际红十字会那样的就好,不参与政治和战争,就是从人道主义出发,但这个世界对医学有点认识的,又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目前她只听可瑞恩一个人说过。 而对于这位卡特帝国二王子兼嫡长子,布理安在艾欣住进布理安的头一天,就专门和她单独谈论这位殿下。 布理安抛弃了贵族说话的弯弯绕绕,非常明确的告诉艾欣卡特的现状。 卡特当朝国王还不到五十岁,按魔法世界所有国王的平均寿命算,人家怎么也能再活五十年,所以现在不着急立太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后宫的事总是会惹到前朝的事,可瑞恩是嫡长子没错,可他不是长子,卡特和其他王国一样,并非嫡子继位不可,立贤立长立嫡,嫡出的选择要排第三位了。 贤达的储君才会成为贤明的君主,这点是各王国都公认最重要的,所以迦兰的庶出四王子成为维瑟斯五世时,国内的贵族和百姓没有反对。 卡特的情况只比迦兰更复杂,首先,卡特王没有迦兰王那么年老昏庸。其次,外戚的势力都不大,也都不招人烦,无论是后还是妃的。再次,可瑞恩固然表现优秀,他的大哥麦克斯也风评不错。 所以现在卡特的大多数贵族还没有急着往某个王子身边站队,布理安也没有,他建议艾欣也不要和可瑞恩走的太近了。 艾欣表示明白,她无意再参与卡特的王权争斗,这里的国王和王子又没有害过她的亲人。 “可是克莱顿家怎么办?克莱顿家主是二王子的老师,这就等于和二王子绑在同一条船上,他支持谁是肯定的,那克莱顿家对卡特的影响力可以忽略吗?”艾欣当时提问道。 布理安则回答:“谁都知道克莱顿家主最爱的是钱,克莱顿家向来不参与王位的更替的。” “可如果是自己的学生当了国王,那学生不应该孝敬老师吗?这总比外人当国王更有好处吧?”艾欣再提问。 “这点不用担心,”布理安笑着摆摆手,“克莱顿家主再爱财,公私分明才是能做到的。”他语气非常肯定。 艾欣则对那位疑似“老乡”更好奇心。 …… 艾欣以为可瑞恩会继续找她,例如也像迦兰四王子那样,要她为某些贵族治病,而真有病人的话,她不能拒绝出诊。 艾欣不可能完全和可瑞恩完全断了交际,布理安提醒她注意,但谁都知道表面上的客套还得有,底线画在心里就行了。 所以艾欣在心里准备着,可三、四天的时候过去了,可瑞恩再没找过她,难道他特意把她从迦兰带回来,真是为了让她自由的行医?可能吗? 从布理安这儿,艾欣了解到可瑞恩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国外的特产,京都出名的贵族几乎是人人有份。 而且有些东西不在于价钱,而是其稀少性,连卡特的国王都向儿子请教某些礼物的用处,然后趁这个机会,可瑞恩频繁出入贵族的交际圈,真的非常非常忙。 那就是他没时间找她了?艾欣乐得轻松,布理安家在京都附近也是有领地的,何况布理安比亨特伯爵更支持她给平民行医,加上卡特京都的治安远胜于迦兰,艾欣在外面待的时间就长了。 自从确定是艾欣给他治好病的,泰迪就很粘艾欣,艾欣出门行医,他可是一直跟着的,布理安也同意自己的曾孙子给她当个小保镖。 艾欣初时还以为泰迪和西蒙一样对中医感兴趣,可转念一想,泰迪是要继承布理安大贤者身份的,他这样和自己随便出来行吗?更何况泰迪从来没问过她怎么给人看病,完全不像是对中医好奇。 “你不用学习法术吗?”艾欣直接问泰迪。 “我现在一直在学习啊,不过我已经从学校毕业了,不用天天坐在教室面对教授了。”泰迪表情轻松。 毕业?艾欣一直以为像泰迪这样的是进行家庭教育,怎么他也要上学校吗?“十三岁就毕业了,不是你曾祖父教你法术吗?”艾欣没上过这里的学校,不大清楚。 “基础知识还得去魔法学校学,不过我过年前就毕业了,而一般人是十五岁才毕业,然后分配专门的老师带,我学的比他们好,现在则由曾祖父指导我。”泰迪骄傲的是自己的学习能力,而不是毕业后他能比其他人更好的分配待遇。 十三岁就是全大陆承认的魔法学徒了,艾欣至少知道这毕业考试考的是魔法的运用,是绝对无法徇私的,这男孩真是靠自己本事提前毕业的。 “恭喜你,可你现在不用和曾祖父学习吗?我一个人也可以的。”艾欣说道。 “我说了,我现在就是在学习,走路也是种学习,艾欣姑姑你可能也听说了,奥泰大陆上,不论是哪一个王朝,每个城市都是建立在大型的魔法阵上面,而要完成这样的魔法阵,最少也得有一百位大法师,用上十年的时间,何况像是卡特的京都,阵法上有对城市的祝福,防卫城市受攻击,这些咒语的时效是永远的,所以只要有魔法力的人走在这城市里,都会感觉地下法阵的运行。”泰迪半跪下来,右手虔诚的放在光洁的地板上。 每个城市下方都有魔法阵,也正因为这有祝福咒语的阵法存在,哪怕是像陶比拉那样城主不做为,天天有穷人因病苦横尸街头的城市,也没有暴发过大规模的传染病,这也是艾欣觉得魔法有实用生活价值的原因之一,可这与泰迪跟她到处走有什么关系? “身为本国的大贤者,检修地下的魔法阵是其职责所在,我必须走遍京都的每一条街道,熟悉每一条魔法运行的气息,以遍日后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这是曾祖父教给我的功课,艾欣姑姑你不会介意我用这种方法做功课吧?”泰迪笑嘻嘻的说道。 原来大贤者还兼职地下管道维修工,艾欣还是头回听说,既然泰迪没有耽误学业,那她当然不介意多个伴,何况有这个本地人在身边,也能增加当地人对她的信任度,告诉她哪里有病人需要帮助。 如果能有家医院,生病的人可以主动过去,那么省下了寻找的时间,也不会耽误治疗,那才是利人利己的好事。 在走遍达米安城大街小巷的同时,艾欣总忍不住想起可瑞恩的提议,有一国王子的参与,建医院就可以不再是梦想了,这不得不说是件天大的,偏偏艾欣更清楚,什么叫“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 而就在艾欣矛盾的同时,可瑞恩兴冲冲的坐马车到了克莱顿家主在京都的府邸。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夏雪 第八十五章夏雪 初到克莱顿府邸的人,一般都不会相信这里居然是那历代传说中都非常爱钱的家主所住的地方。 克莱顿家位于京都达米安城的东面,占地面积不过王宫的百分之一,也就是大门、前院、一座小楼、后花园这么简单,这样的建筑在京都凡是中等收入的都能住得起。 而里面的布置清悠雅致,值钱的东西每件都是,但数量极少,可摆放的位置让人找不出这里应该堆满古董的理由。 “不愧是传承千年的家族,爱财归爱财,但品位上真不俗。”一些贵族因为赞叹道。 但更多的贵族在暗地里咬牙:“克莱顿家一千年的时间得搜刮多少宝贝,这摆出来让人看看都舍不得,果然是小气” 可瑞恩从七岁时就有半数的时间住在克莱顿家,他对这里比王宫更熟悉,不过克莱顿家究竟有多少财宝,他也不知道。 可瑞恩对钱财也并不看重,他的慷慨大方也是贵族中出名的,这难免让人惊奇,那么爱钱的老师居然没培养出同样吝啬的学生? 可瑞恩下了马车,克莱顿家的门卫马上就给他开门,然后里面的侍从指挥马车去车库停着,可瑞恩一个人往里面走。 克莱顿家的佣人并不多,平时也不露面,可瑞恩一路上也没有遇上一个,这让他觉得非常自在,在王宫走三步五步就有人向他行礼,看着是威风,但又何尝不是一双双眼睛,监视他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这里是让可瑞恩感觉放松,但他的礼仪标准已经刻入灵魂,不管有没有人看都会举止优雅,风度翩翩。 等进了主宅,里面只有两个和可瑞恩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在整理家务,两个年轻人年纪一样,长得也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孪生兄弟。 “老师在吗?”可瑞恩问的客气,因为别看这两兄弟自己动手干活,但他们是克莱顿家的正副管家,在房子里相当有话语权,走到外面许多贵族也必须给面子。 “大人在后花园。”其中一个抬头答了一句,然后继续给桌子换新桌布,而另一个连头也没抬。 可瑞恩和这两兄弟也认识七年了,知道他们就是这性格,礼貌的道声谢,便自己向后花园走去。 不过虽然认识了七年,不论他还是分不清这兄弟俩谁是不离、不弃,就如七年前另一对孪生兄弟管家莫失、莫忘,直到他们离开主家,可瑞恩也没分出他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说起来,老师还真是喜欢孪生子呢?而且这名字同样绕口… 可瑞恩每回见到那对兄弟,都会生出这样的念头,而他对克莱顿家熟悉得如同自己家,不需要人领路就到了后花园。 克莱顿家四月的花园里盛开的全是桃花,艾尔法就靠在桃花林里的躺椅上,旁边竹几上放在酒壶和点心,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老师,今天王宫里可是热闹极了,你不去看看吗?”可瑞恩走近说道。 “王宫哪天不热闹了。”艾尔法显然没什么兴趣。 “今天真的不一样,你知道那位魔法师赫伯特?格里姆吗?就是下任魔法协会会长呼声最高的那位,他昨晚来了达米安城,今早上利用法术在王宫下了场大雪,现在王宫里面的人兴奋得都快疯了”可瑞恩也在兴奋,卡特帝国四季如夏,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雪是什么样子的。 “你没见过雪?”艾尔法看他的目光,仿佛他还是七岁。 可瑞恩冷静下来:“见过,前不久我去的卡特,在那里过的冬天…” “那还是看王宫的人发疯不满足,你还想看自己老师发疯的样子?”艾尔法语气淡淡。 可瑞恩不由得激动:“我只是觉得难得,所以想请你也看看…你不去就算了…”又何必挖苦他,他真的是好心,真的是好委屈… “我当然不会去,一个大法师被当成小丑戏耍,我为什么还要过去给他叫好?”艾尔法说道。 “……”可瑞恩不语,他觉得老师形容得有些过分了。 “你真不知道那个格里姆为什么到这儿来?”可瑞恩表情没露破绽,但艾尔法知道自己这学生心中一定不以为然。 “我当然知道,他是为了下任魔法会长而过来活动的,可如果卡特在他身上投资,以后有个倾向于我国的魔法会长,这不好吗?”可瑞恩不解。 “一个把魔法当玩具的小丑,真能当上下任会长?”艾尔法摇头,这个学生还是比他父亲差一些,卡特王分明就是把人家当小丑耍,他却还以为那人有投资的价值。 “你好像挺讨厌那个格里姆的…”可瑞恩脑中灵光忽现,很小心的问道,“那个格里姆不会也找你讨论过资助他竞选的事吧?” “是的,而且是在他找你父亲之前,他说什么只要我出钱,以后魔法师指定的药水生意就全交给我们克莱顿家了,他把我当什么人了…”艾尔法说起这事就皱眉,克莱顿家是有钱,但不是冤大头。 居然找上他老师要钱…可瑞恩苦笑,难道他还不知道,想让他老师出钱的人都是艾尔法的仇人吗?连克莱顿家财物向来只进不出的特点都不清楚,这人真没有投资的价值了。 “你也别回王宫了,雪看久了对眼睛不好。”艾尔法说道。 “是。”可瑞恩恭恭敬敬的回答,因为他现在也开始讨厌格里姆了,身为学生的他都不敢开口找老师为他投资,一个外面初来的小法师居然好意思开这个口? …… 艾欣和泰迪在外面转了一天,一个病人也没找到,这里的街道全都整洁干净,不像是迦兰那样躺倒街头、桥洞,或是栖身贫民窟发抖,一看就是需要救治的人,这里的人都住在石头房子里,艾欣他们总不能挨个敲门去问:“你家有人生病吗?”别说普通人习惯性的对陌生人的警惕,就是这问句不也是在找骂吗? 泰迪一直没露出他大贤者继承人兼魔法学徒的身份,这缘于布理安良好的家教,只是白跑了一天,他也在考虑是不是利用自己的身份找地方上的执法者问问,毕竟这治病救人也是善事,又不是他仗势欺人。 回到布理安家,家里大人都不在,泰迪有点奇怪:“我曾祖父他们吧?” 管家伍诺回答:“今天魔法协会的格里姆大法师在王宫下了一场雪,因为国王陛下召开舞会,邀请所有的贵族参加,主人他们也去了。” “居然有这样的事,下雪了。”泰迪意外。 “那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吧?”艾欣觉得抱歉,在没下过雪的国家里,雪景是极稀罕的事,连国王都特地开舞会,泰迪应该也想看吧? “我在上学时雪景看得多了,不稀罕的,”泰迪冲艾欣笑笑,然后皱眉,“怎么有法师会在这儿下雪?” “下雪很难吗?”葛力金城堡四季分明,所以艾欣没见过葛力金用法术呼风唤雨下雪过。 “不难,只是没有法师这样干过。”泰迪小脸上写着不解。 然后到晚上布理安他们回来了,艾欣才明白原因。 “泰迪哥哥,你和艾欣姑姑没去看真可惜,雪原来是那么那么可爱,就像是糖又像是奶油,凉凉的甜甜的,那么那么多”穿着色彩鲜艳裙子的阿雨拉手舞足蹈像只小蝴蝶,头回看见雪景,小女孩兴奋极了。 “雪的味道和水一样,根本就不甜,你真尝过雪吗?”泰迪最喜欢挑妹妹的错了。 “就是尝了,就是甜的”阿雨拉也最喜欢和哥哥抬杠。 “好了,玩了一天还不累吗?该回房睡觉了。”蓓拉看出布理安并不高兴,于是哄着女儿回房。 阿雨拉乖乖的冲布理安和艾欣行礼:“那曾祖父晚安,艾欣姐…艾欣姑姑晚安。”然后冲自己哥哥吐舌头,“好可惜哦,明天雪就化了,某人是看不到了” “哼”泰迪傲慢的不可一世,“只下一天的雪有什么可惜的,我在学校时雪向来一下三、四天,然后七、八天也不化,足够我们玩了” 布理安目送蓓拉母女上楼,才缓缓开口:“卡特建国在奥泰大陆以南,这里本来就是没有冬天的,这是古神的安排,所以卡特的法师法力再出众,也不会干这种逆天的事,可今天偏偏却…” “那会怎么样?”听曾祖父说的慎重,泰迪紧张起来。 布理安摇摇头:“卡特国记载的史书中从没有过这样的事,所以我也不清楚…”他转向艾欣,“我记得你爷爷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六月飞雪,结果大旱三年?” “是有这故事。”艾欣知道那是《窦娥冤》的传说,但卡特又没有冤情发生,这不过是一场游戏,地下又有魔法阵保护,怎么可能大旱? “什么故事?”泰迪好奇心起。 “让你艾欣姑姑说,我老了,该休息了。”布理安推个干净。 艾欣犯难了,爷爷当初是怎么讲这个故事的,故事背景该怎么安排,对了,布理安知道他们来自异界,根本不用费心编。 而她讲给不知情的泰迪,首先考虑的就是将这故事背景安排在魔法世界的哪个国家,抹黑哪个城市。 第一卷 第八十六章雪盲症 第八十六章雪盲症 艾欣考虑了三秒钟,就将《窦娥冤》的故事背景安排在了迦兰的陶比拉城,反正这座城发生的不公平事最多,说不定比窦娥还可怜的也有。 泰迪边听故事边提问疑问:“魔药协会不是禁止制作毒药吗?那药是从哪儿买的?” “不清楚,但我想总有阴奉阳违的药师。”艾欣答道。 “窦娥是普通人,那可以用魔法测谎,那样她杀没杀人不就清楚了?”泰迪再问。 艾欣双手一摊:“城主受了贿,就是要她的命,怎么可能给她测谎洗冤的机会。” “昏官”泰迪恨恨,“难怪六月飞雪,那是古神也发怒了吧?” “应该吧。”艾欣对这点敢肯定,不过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感天动地。 …… 因为讲故事的原因,艾欣比平时晚睡了十分钟,于是第二天早上晚起来五分钟,不过布理安家平均在七点半时吃早饭,现在才七点零五分,完全来得及。 艾欣洗漱换衣服,正对镜子梳头时门忽然被敲得惊天动地,“艾欣姑姑,你起来了吗去看看阿雨拉吧,她好像出事了”是泰迪的声音。 艾欣忙起身去开门:“阿雨拉怎么啦?” “她早上起来就眼睛疼,一直在哭,曾祖父检查不是诅咒,所以让我请你看看…”泰迪边领路边说道。 艾欣的客房在三楼,阿雨拉的房间则在二楼,一下楼艾欣就听见阿雨拉大声的叫疼。 “好疼眼睛好疼”一进门就看见阿雨拉坐在床上大哭大叫,用双手使劲的揉眼睛,蓓拉手足无措的在旁边哄着。 “别让她用手揉眼睛。”艾欣呵止道,如果是因为异物进眼睛引起的疼痛,她这样使劲会造成角膜与异物的磨擦,让眼睛更受伤。 “阿雨拉”蓓拉还没有反应,但布理安信任艾欣,他马上上前制止曾孙女伤害自己的动作。 “疼,好疼好疼…”阿雨拉扭着身体大哭,她难受得这么厉害还不让碰,小女孩委屈极了。 小孩发脾气时力气也是很大的,尤其是要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帮她检查,看艾欣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布理安手一挥,一道白光后,阿雨拉被定住了。 “祖、祖父大人?”蓓拉吓着了,这可是攻击性的魔法,布理安居然用在自家人身上? “蓓拉,想想泰迪小时候那场病,你要信任葛力金家的人”布理安不满意孙媳妇对他的质疑,难道他还会伤害自己的曾孙女? 泰迪轻扯母亲,示意她让出位子:“让艾欣姑姑看看吧。”艾欣五岁时就能治好他的病,何况是现在。 艾欣终于能靠近阿雨拉了,她倒是认同布理安的做法,小孩哭闹不配合检查,向来是医生最头疼的事。 阿雨拉的眼睛又红又肿,但里面没什么异物,因为她用力的揉过眼睛,艾欣也不能判断究竟是她揉成这样的,还是一开始就这样,于是只能问蓓拉:“阿雨拉她是什么时候觉得眼睛不舒服的?” “应该是早上我叫她起床时,她一睁眼就喊疼,说里面进了沙子,我也以为她眼睛里进了东西,可什么也没找到,可她却觉得越来越疼…”贵族八岁的孩子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但既然女儿一晚上都没哭喊,那就是早上才发生的。 原来蓓拉已经看过了,想想也是,一般眼睛不舒服都是首先怀疑里面进了异物,“她是刚醒时眼睛就又红又肿吗?”艾欣继续问。 “刚开始只是有点红肿,她说不舒服,说里面有东西…”蓓拉也意识到阿雨拉的眼睛现在红肿更厉害与她用力揉有关,之前光顾着急了,不应该让她揉的。 “先让佣人拿条冷毛巾给她敷眼睛上吧,能消肿止痛的。”艾欣一时找不出原因,“她从前有没有眼睛疼过?或者喜欢在光线不好的地方看书?” “没有,就是今天早上才这样的。”蓓拉敢肯定。 今早上…那事发应该与昨天有关了…“昨天阿雨拉一共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长时间注视什么东西?”艾欣提示蓓拉想想。 “昨天早上起来是好好的,吃了早餐后本来我要带她出门买衣服的,可收到国王陛下的请柬,说宫里下雪了,阿雨拉吵着要去宫里玩,我就带她进宫了,她之后一直在宫中的庭院玩雪,玩伴是珍妮夫人她们的女儿,这都是阿雨拉从小就认识的,人应该没问题,我在室内同珍妮夫人她们聊天,不过透过窗户我一直关注她们,阿雨拉没磕着碰着受什么伤。然后午饭晚饭我们都是在宫里吃的,宫里的食物也应该是检查过了的,我和她吃的是一样,如果有事不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出事啊” 贵族在自家人发生查不出原因的状况时,总习惯往阴谋论上找,蓓拉也不能免俗。 “不是中毒。”这点艾欣可以肯定,刚才检查也证明阿雨拉没有外伤,昨天她一直在玩雪,雪地里能有什么…雪地“她昨天在雪地待了多久,中途有没有回室内休息?” “从上午到晚上,只有吃饭时候,那些孩子都没有见过雪,所以连午休都省了。”昨天才发生的事,蓓拉记得清。 “那就是了,阿雨拉因为长时间在雪地里,太阳光反射雪地的光线入眼,使眼睛受的伤,这个叫雪盲症。”艾欣总算找出病因了,迦兰常下雪也没什么人得雪盲,那是因为冬天下雪肯定冷,没谁会长时间在雪地里玩,可卡特这回下的是夏雪,根本不冷,又是头回看雪景,难免待得时间长了。 “你说这是雪什么?”蓓拉听了腿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幸亏泰迪扶住了她。 “雪盲症,”看蓓拉快要晕过去的样子,艾欣顿时意识到她怕什么,忙解释,“只是暂时看不清东西,休息五、六天就好了。” “阿雨拉能好?”蓓拉就是怕那个字,阿雨拉才八岁啊 这病中医上就是叫做雪盲症,不过西医上称作日光性眼炎,因为雪地里太阳反射的紫外线含量是平常地方的四、五倍,紫外线长时间照射人的眼睛引起的病症。 “会好的,这不是什么大病,不过需要你帮下忙,阿雨拉眼睛疼,如果能弄些新鲜的牛奶滴眼睛,可以保护眼睛缓解疼痛。”艾欣说道。 “我马上让佣人去找”一点牛奶,对蓓拉当然不成问题。 “我希望你亲自去办,主要是牛奶必须是煮沸煮透的,而盛它的器皿也必须煮沸消毒,要知道这可是当作药水往眼睛里上的。”艾欣表情慎重。 于是蓓拉也如临大敌:“我明白了,我会一步也不离开看着佣人做的”她转身快步出去,这样的大事的确得亲眼看着才放心。 看病时把小患儿的母亲特意支开,似乎有违医生的职责,但患儿的曾祖父和亲哥哥都在场呢,她又不是要害人。 “布理安爷爷,你能解除阿雨拉的定身,而让她放松睡着吗?我得替她针炙。”这就是艾欣特意支开蓓拉的原因。 一听针炙,布理安明白了,他挥挥手,解开定住阿雨拉的法力,阿雨拉就放松的睡着了。 定住的人血脉不通,虽然本人不会感觉过疼痛,但针炙也起不到作用,这是葛力金和艾欣都亲身试验过的。 知道魔法的力量,但看阿雨拉一瞬间就睡着了,艾欣还是赞叹,这比麻醉剂、安眠药之类的可是强多了,因为不伤身。 等艾欣从空间里取出针包打开,在一支支有粗有细的银针中取了极细的一支,往阿雨拉右手的合谷穴刺入,泰迪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叫出来。 泰迪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艾欣会支开蓓拉和让阿雨拉睡着了,蓓拉是决不会让人用针去刺自己女儿的,而阿雨拉看见针就得吓坏了。 泰迪也很吃惊,但他坚定的相信艾欣的目的在于救人,所以忍住不出声,质疑努力救人的善行,那比针刺还伤人。 布理安满意继承人的表现,要知道以他百多岁的年纪,在老友刚打造好给他看的银针面前,也免不了吃惊,何况当时葛力金只是给他看,又没有拿针刺他。 不过在知道了针灸的神奇之处后,布理安说什么也要亲自体验一下,正好他人老了,肠胃上弱点,也不算自虐。然后试验的结果让他相信了这小小银针。 布理安是知道了才信任艾欣的,而泰迪头回见就如此沉住气,他赞许的拍拍曾孙子。 艾欣收针,正好看见他们曾祖孙的互动,在不知道针灸的人眼中,拿针刺人不是救人而是伤人,于是她解释了几句:“这里叫合谷,”她指的是刚才刺入的手背第一掌骨和第二掌骨间陷中,“刺激这里管眼睛疲劳疼痛。” 艾欣在卷起阿雨拉的衣袖,银针刺入她手腕往前臂数正中2寸处:“这里叫内关,治眼睛红肿充血。” 等艾欣施完针,蓓拉也小心翼翼的捧着杯牛奶进来了:“这是煮沸煮透了的…阿雨拉怎么了?”看到躺在床上的女儿,她手一抖… 布理安用法术捉住下落的杯子,杯中的牛奶一滴也没洒出来:“我用法术让阿雨拉睡着了,免得她哭闹再揉伤眼睛。” 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郑重推荐 第八十七章郑重推荐 (感谢来世做猪的粉红票。) 知道只是布理安施术让阿雨拉睡着了,又看艾欣很小心的确定牛奶真的不热,再小心翼翼替阿雨拉翻开眼皮滴了一点,并保证过几天肯定就好了,蓓拉终于放松了些。 然后蓓拉才说起:“刚才伍诺告诉我,这附近许多贵族家的孩子,今天早上起来都喊眼睛疼,现在到处有马车出动去请法师和药师的…”相比之下他们家还是幸运的,布理安本身就会法术,艾欣据说也是药师。 布理安先惊讶后叹气:“我说什么来着,卡特本来就不该下雪的,这下被古神降罪了吧” …… 可瑞恩乖乖听老师的话在克莱顿家留宿的,因为今天还要上朝,他一大早上便起身回自己家,十九岁的可瑞恩还没结婚,仍然住在王宫里。 按时间算,这时候宫里的人也都该起来了,但可瑞恩在回自己宫殿的途中,听到各处都热闹得不同以往。 “发生什么事了?”可瑞恩对迎接自己回来的宫廷女官利安夫人问道。 “露妮公主和莎莎公主今早起来时,不约而同喊眼睛疼,而她们身边的贴身宫女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陛下和王后已经带着法师和药师赶过去了,如果殿下没什么也该过去看看。”利安夫人建议到。 露妮公主是黛咪王妃的女儿,今年十岁,莎莎公主则是国王后来的新宠邦妮王妃的女儿,今年五岁,这两个都是可瑞恩庶出的妹妹,所以利安夫人只说让可瑞恩去“看看”。 利安夫人今年四十出头,长相从年轻到现在都找不出让人心动的地方,虽然她是个,这也是安菲亚王后放心让她进宫当值的原因。 “我知道了。”可瑞恩对利安夫人的话从不轻视,这位女官是他老师艾尔法郑重推荐给他的,虽然利安夫人和艾尔法一样,从不参与他的王权谋划,但在负责他衣食住行方面绝对令人放心。 “对了,”可瑞恩往外走两步又停下来,“那我应该先去看哪个公主?” “国王在莎莎公主处,王后则在露妮公主处。”利安夫人低头,意思由可瑞恩自己选。 “真麻烦。”可瑞恩皱皱眉。凭心而论,他比较看顺眼乖巧的露妮,可要去露妮那儿势必会遇上他极看不顺眼的麦克斯和杰洛。可要去莎莎那儿,那个被宠坏的女孩太过任性了,而且邦妮那女人向来不分场合的向他父王撒娇,他在旁边看着实在是不舒服。 可怎么忽然这么多人都眼睛出了问题,诅咒吗?那么母后有危险了,因为出事的人中偏偏没有她亲生的。 不过…眼睛…“你也别回王宫了,雪看久了对眼睛不好。”这是艾尔法对他说的,难道老师这话不是随口,不是他讨厌格里姆,而是真会发生什么的预言? 可瑞恩猛地转身:“沃尔特,驾马车过来麦那斯,告诉利安夫人,请她转告父王和母后,我去克莱顿家请老师给妹妹们看眼睛。” …… 可瑞恩认为艾尔法不是随口说的要注意眼睛,而就算是随口说的,以克莱顿家的本事,治病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当可瑞恩的马车到了克莱顿的家门前,他却发现自己进不去了,因为门外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而不少穿着讲究的男男女女都聚在大门处。 这些男女看着都眼熟,全都是京都贵族的管家,可为什么他们现在都聚在这儿,难道京都也出什么事了? 可瑞恩刚打算派侍卫上前问问,那些贵族管家忽然又都从门口散开,快步上了自家的马车,马车几乎是争先恐后的开始驶动,而且方向还统一? 他们这又是要去哪儿?可瑞恩更不解了。 “二王子。”突然变得有些空荡的大门口,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问候他。 可瑞恩这才回过神:“你…管家你好。”出来的是一个人,他还是分不出这是不离还是不弃,只能含糊招呼。 “我是副管家,”对方先纠正再问道,“二王子站在了门口干什么?” 副管家,那应该是弟弟不弃了,可瑞恩想着说道:“我是想进也进不去,那些人为什么堵在门口?” “他们家的小主人今早眼睛都出问题了,所以过来请大人去。”不弃回答。 居然全是眼睛了,可瑞恩觉得问题严重了:“那老师答应了吗?他们为什么都走了…”而且还是奔同一个方向,明显不是各回各家。 “因为他们吩咐了,如果有人找他治眼睛,就向他们推荐住在大贤者布理安家的艾欣?葛力金小姐,她是大法师葛力金的继承人。”不弃答道。 艾欣?可瑞恩吃惊了,他是觉得这女孩不简单,但主要还是关注她有个好爷爷上了,可他老师绝不会因为对方的背景而去看重谁,例如没了丈夫的利安夫人,她就是确有真才实学的例子。 “那…其实我也是过来请老师的,我的两个妹妹今早起来也喊眼睛疼,老师他在家吗?”比起艾欣,可瑞恩当然还是更信任艾尔法。 “大人吩咐了,凡是想看眼睛的都去找葛力金小姐,他不理的。”不弃摇摇头,然后回去关上大门。 被关在门外的可瑞恩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也只是吩咐车夫驶向布理安家。 …… “你们是说…克莱顿家主推荐我给你们小主人看眼睛?”艾欣看着院里一大堆人,意外极了。 “是的,克莱顿王爵大人郑重推荐了您,请葛力金小姐去给我家凯特子爵的独生子看眼睛吧。”一个中年男管家抢先回答。 “请葛力金小姐先给米尔伯爵家的小少爷看吧”另一个管家也抢话。 “请先去汉纳侯爵家吧…” “还是先去加尼伯爵家…” “……” 如果在场的真是那些伯爵侯爵的,那么他们再心急如焚,为了面子和利益也会彼此谦让的,可管家们请不到人就是办事不利,他们争着没打起来就算客气了。 泰迪看着都头疼,他年纪小也知道先去哪家都得罪人,不由得嘀咕“昨天一家都找不着,今天一来一大堆,古神在开玩笑吧?” 艾欣倒没考虑得罪谁,可这些家的先后顺序是让人头疼,谁家有病人不希望医生尽快过去? 她刚想了一下,人群就快打架了,总算管家们顾虑到她药师的身份,没动手去抢人。 “大家先听我说…”艾欣开口,可惜管家们争吵得厉害,没注意,她只有转头求助,“布理安爷爷…” 布理安拿出魔杖化为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下,声音却清楚而响亮的传进每个人耳中,现场一下子安静了。 “大家安静,先去哪家由葛力金小姐决定,如果有谁反对,请马上离开找别家药师。”布理安严肃的说道。 于是现场没谁敢吵了,这时候要被大贤者赶出去,可是等于得罪了布理安家,等于自家主人也不敢再雇用他了。 “我先问一下,是就点头,不是就举手,你们家的病人都是眼睛疼吗?”艾欣终于可以发问了。 一片点头,没人举手。 “第二个问题,他们昨天都去王宫了,都在室内玩雪很久?”艾欣再问。 还是点头,没人举手。 那估计都是雪盲症了,艾欣说道:“每一家我都会去的,但肯定有先有后,不过后面的也别着急,我先教你们一个治疗的方法,不要让患者用手揉眼睛,把新鲜的牛奶煮沸煮透了,眼睛里滴几滴,注意装牛奶的瓶子一定要干净,然后用冷毛巾给他们敷眼,这样可以缓解疼痛。 这病一般休息几天就好了,不会失明的。” 艾欣转身再问布理安:“那布理安爷爷,这些人谁家离我们最近?”既然是同一种病,那么按远近的距离来安排出诊的先后,才是最省时间的。 “是尼斯子爵。”布理安在这里住了五十多年,可以称得上活地图了。 “那么我就先去尼斯子爵家,然后按住的顺序去每一家,每家的时间大概一顿饭左右就够了,你们可以算好时间在门口等我,因为我不认识你们,怕露了谁家。”艾欣说道。 听她这一说,尼斯子爵的管家高兴的在原地等着,其他的管家也没有不满意的,他们向布理安和艾欣施行,然后带着应急治疗方法回去做准备,反正回去也有话说,谁让主人当初没选择和布理安家做近邻呢。 考虑到一些贵族的脾气,和艾欣还要施针灸,布理安不放心要和艾欣一起去,艾欣也没有拒绝,有布理安给她做证明,治疗的速度只会更快。 她们刚准备上马车,可瑞恩进来了:“艾欣,我妹妹今早起来眼睛疼,老师向我郑重推荐你,能和我进宫去吗?” 尼斯子爵的管家傻了眼,他好不容易占了地域上的便利,谁知道二王子亲自上门请人,谁会拒绝未来的卡特王呢? 艾欣惊讶于艾尔法连自己的学生也不给出诊,但现在她没空多想,一大堆病人排队等着呢,:“按顺序我要先去尼斯子爵家,你回宫等着,先拿新鲜的牛奶…” 她又讲了遍注意事项,匆匆上车,冲可瑞恩挥挥手:“王宫门口留人啊”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心理阴影 第八十八章心理阴影 艾欣这一天大概跑了十几家,具体多少她也没空数,只记得大多数都是孩子和照顾他们的贴身侍女,这与小孩天性好动有关。 只有一男一女是大人,也挺年轻的,初见艾欣还有点奇怪,因为大些的贵族男女一般都利用舞会交际应酬,不用真把这当游戏。 不过问了下病情她就明白了,那一男一女是对未婚夫妻,正在热恋中,估计踏雪赏夏花是件浪漫的事,而恋爱的人总容易忘了时间,他们也不幸中招了。 艾欣和布理安也进宫出诊了两位小公主,本来艾欣还担心别家可以由布理安找理由支开大人,让她给孩子施针,可他们能支走国王和王妃吗? 结果布理安跟卡特王耳语了几句,国王居然也让两个王妃亲自看着去煮牛奶,只他一个家长留在室内,然后布理安示意不用避着卡特王。 艾欣于是当着国王的面给公主施针,卡特王果然没出声呵责或质疑,只是略带点好奇的看着,艾欣便又说一遍两个穴位分别管什么病。 卡特王对这也只点点头,说了句:“世上神奇的事真多。” …… 雪盲症不是施针一次便能根除的,艾欣和每家约好下次出诊的时间,和布理安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了。 “艾欣姑姑…”泰迪就等在家门口,表情有些惊慌,有点欲言又止。 “是不是阿雨拉?”艾欣和布理安想起家里还有个患儿,心也提起来了,可是按道理不会有意外啊? “阿雨拉没事,她又睡着了,眼睛的肿消一些了,”泰迪忙答道,然后他看向艾欣,又吞吐起来,“是当归…” “当归怎么啦?”艾欣提起的心就没放下,她今天一大早就被泰迪叫走给阿雨拉治疗,没顾得上抱着当归,之后忙着出诊也没带上当归,其实这一天里只要稍有空闲她就惦记着当归,她不在泰迪给喂食,当归能吃吗? “很抱歉,艾欣姑姑,是我没照顾好当归…”艾欣走之前没忘记拜托泰迪喂当归的,泰迪早上哄了当归半天,它终于吃了个苹果,然后在屋里到处转,呀呀叫着好象在找艾欣,艾欣当然出现不了,于是当归的叫声就变得像哭声一样了。 泰迪听着不忍心,可又哄不住它,便学布理安对阿雨拉那样,心想让当归睡一觉就好了,它醒时艾欣也就回来了。 结果先醒的是阿雨拉,布理安对自己的曾孙女使法术当然不会下重手,她睡到中午也就术法消失了。 阿雨拉的眼睛已经消了点肿,但雪盲症不是一上午就能好的,她感觉不舒服就又忍不住伸手去揉,蓓拉这回可注意了,坚决不让她动手,可蓓拉哄不住女儿,只能把泰迪叫了过来。 泰迪和母亲对阿雨拉连哄带吓都没用,阿雨拉被说急了就哭,蓓拉哪敢这时候让她流泪再伤眼睛,泰迪只能再学布理安,让阿雨拉继续睡。 这一折腾得蓓拉也累了饿了,她吩咐儿子看着妹妹,自己去凑合吃点食物,毕竟为了守着阿雨拉给她上药,她早饭午饭都没吃。 泰迪也够累了,毕竟这是自己妹妹,打不能打,说重了不行,哄着又不听。 但这一来,他把当归忘了。 泰迪对当归也没敢施重手,何况他的法术比不上布理安的精准,所以当归之后也醒了,但如果它在屋里也不会有事,可泰迪记不清他出来时还没有关紧门,反正当归出来了,下午打扫的女佣发现它倒在一楼楼梯旁的地毯,估计是下楼时滚下来了。 “那它…”艾欣觉得身体发凉,她生怕泰迪说出不详的语句,但又不得不问。 泰迪其实也吓着了,在艾欣回来前他背了不少腹稿,可见到艾欣时还是没敢直接说后果,这时真躲不了才咬咬牙:“它一直昏迷不醒,我查不出来它哪儿伤了。” 查不出来的才更可怕艾欣学医的脑袋中不知一下子联想出多少可怕的病例,加上奔波了一天,她觉得自己更站不稳了。 “艾欣,”布理安扶住她,“布理安家也是施了法咒的,任何东西摔下来都不会出事,你的宠可能只是吓着了。” 是吗?原来布理安家也有护身法阵,可他家的法阵够灵性吗?想当初她在葛力金城堡故意往下跳,城堡就不阻止她“玩”,要是布理安家的法阵也以为当归在“玩”怎么办? 可布理安的话总算让艾欣有点勇气去看当归了。 …… 当归在艾欣住的客房躺着,管家伍诺亲自在旁边守着,艾欣一进来就看见那小胖子的圆肚子有规律的起复着…它真的还活着,而且呼吸平稳。 艾欣终于有勇气上前给当归检查,可检查的结果让她不知道该不该放心,当归没有昏迷,它的脉搏和呼吸可以确定这点,骨头也没事,皮毛也没事,可它的样子又不像是睡着了,至少艾欣叫不醒它。 布理安也用魔杖给当归检查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和艾欣一样,当归内外伤都没有,可它即不是昏迷也不是睡着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它不醒呢?医者和法师都诊断不出来。 最后,还是冷静下来的医者先开口:“布理安爷爷,今天你陪了我一天了,请回去休息吧,当归至少没生命危险,不是吗?”就算布理安有法力,他也是位老人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太担心,当归也许明天自己就醒了。”布理安也只能这样安慰他。 艾欣点点头。 …… 等到上楼的脚步声消失,艾欣才用手捂着嘴,小声的哽咽:“当归…对不起…”这是她的错,宠就和小孩子一样,活泼好动偏又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她不该把它转托给别人,何况泰迪是病人家属,其实并没有空的。 “当归,你千万千万要没事啊…”艾欣靠在当归旁边,她是学医的,可查不出的病因让她无从治疗,就好像面对前世的那场车祸,面对今世姐姐的突然失踪。 …… “爸爸妈妈姐姐”艾欣再次惊醒,这一晚她刚困点便会惊醒,脑中全是车子里被锯了一半的刹车杠,要不就是失去姐姐后冷清得可怕的破篷子。 睁开眼,看见的是当归起伏得极有规律的小肚皮,听到的是当归轻微但明确的鼾声,在中医上,这至少代表它是睡觉而不是昏迷着。 可为什么它不醒呢?吓着了?累着了? 艾欣觉得自己很没用,在听到当归出事的第一时间,她想到了父母和姐姐,于是腿都软了,但其实抢救应该是争分夺秒的。 艾欣忽然想到前世听课时一位老师的话:“你们是学医的,这能让你们比一般人更能掌握生死,但我建议将来转外科的同学,不要亲手给自己的亲人动手术,当然我知道,把自己亲人的生死交给别人是不放心,尤其是在自己也掌握医术的情况下,但真的别动手,千万别…” 为什么不呢?在坐的学生都不了解,只觉得老师说这话的表情有些奇怪,和平常上课时不大一样。 但对这句话的理解,是她们一年后毕业前实习时。 那天晚上,艾欣她们在急诊室值夜班,结果送来几个打群架的高中男生,其中被刺伤最严重的那男孩居然是艾欣同学的弟弟,他姐姐正当班。 出事的是弟弟,职务之便她又能守着,当姐姐的不跟进手术室根本没法和父母交代,于是她进去了,几分钟后又哭着出来了。 她当时哭得说不出话,艾欣还以为出了大事,可手术室缺实习生也不行,艾欣只能忙着消毒换衣服进去帮忙,顾不上问。 手术挺成功,没有伤到内脏,伤口是大了点,不过缝上了也就不出血了,再给输点血,手术时间也就两个小时。 艾欣出来时还奇怪,她们都是学医的,她同学看了也该知道自己弟弟死不了,何况她哭着出来反而在耽误抢救时间。 结果她出来后,守在外面的同学正在被护士长训斥,看到弟弟被推出来,她忙跟着跑去病房,艾欣只好问另一个一直在场的同学,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实习的医院,也有手术时亲人是医生也得回避的制度,但不是特别严,像这样只是洗理伤口加缝合的,还是能进入甚至亲自动手的。 可她同学还是受不了,明明知道医生在身体上扎针引线是缝合伤口,她还感觉那针就像是扎在自己身上似的,于是让她递止血钳她递上镊子,让她穿针她分不清针头针尾… 这还没让她动手去缝合呢。 “我估计,老师肯定也碰上过类似的事…”这是大家实习结束,离开医院前她同学悄悄说的,那时候她弟弟已经出院一个多月了,艾欣看她气色才终于好起来。 对自己亲人下不了手…艾欣觉得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她没碰上过,艾家八成人都是学医的,艾欣主学的又不是护士和外科医生,真要有什么也不会交给她动手。 所以直到现在当归主事了,艾欣才发现自己心理更不过关,双亲和姐姐的事已经过去这么久,原来一直有阴影在她心中始终不去。 这样可不行…艾欣告诉自己,心理素质不过关,关键时候害得还是自己和最亲近的人,她必须勇敢。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沙漠美人 第八十九章沙漠美人 (感谢赤蝶飞飞的打赏。) 早晨七点了,当归仍然没醒,若换了往常,该是那嘴馋的小胖子啊啊叫醒她要吃的了,但现在它还躺着呢。 测脉搏查呼吸,当归仍在不是昏迷,但它还是没有醒。 记得之前和它分别最长的是三个小时,那是在亨特伯爵的农庄,佩罗他们奉命来绑架她的那一晚,她将当归放进空间里面,那小胖子吃饱了就睡,不哭也不害怕,而当她再回去后,它自然而然的醒了过来。 其实这回她也应该把当归放空间里的,而不该考虑出诊时间长,怕当归孤单一个太久了会害怕。 艾欣重新抱当归进入空间里,还将它睡觉用的大竹篮带了进来,在一棵桃树下给它整理好柔软舒适的窝,将它轻轻放进去。 空间是有灵气的,这里生长的东西效果和营养都好过外面种的,希望对当归也有帮助。 …… 从空间出来,艾欣先去看阿雨拉,阿雨拉的眼睛肿消多了,但现在还得注意不能去揉,不能看强光,牛奶滴眼和针灸都得继续。 交代了蓓拉这些注意事项后,艾欣下楼吃早饭,然后和布理安一起出诊。 这一天也是忙忙碌碌的过去了,艾欣不只一次进空间去看,当归还是没醒。 …… 再一天,当归仍没醒。 …… “艾欣姐姐,这个送你。”这个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叫桃瑞丝,是夏洛特伯爵的小女儿,今年五岁,也是艾欣的病人之一,因为年纪小体力差,她没法向那些大孩子一样在雪地玩上一天,不过这也成了她最早康复的原因。 桃瑞丝现在也不能见强光,她的卧室白天也拉着纱制的窗帘,室内光线柔和,不用开灯也能看清,艾欣看到桃瑞丝捧着的是个巴掌大小的花盆,里面绿色的植物顶端开着美丽的红花,而那植物还长着刺。 仙人掌?这让艾欣意外,因为她在重生进这世界后就没见过实物,只看过画册上有,据说生长在卡特帝国更南,奥泰大陆边缘的沙漠上,那里人迹罕至,所以市面上也没有卖仙人掌的。 “这个叫沙漠美人,孩子的舅舅旅行时带来的,桃瑞丝说想把这个送给艾欣姐姐,希望你能喜欢。”夏洛特伯爵夫人在旁温柔的替女儿解释。 沙漠美人,这是仙人掌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也挺贴切,艾欣笑着婉拒:“身为药师收诊费是应该的,别的可就不该了。” “可是姐姐…我想让它陪着你…”小女孩看她不收,有点着急了。 “谢谢你,不过药师是不能收诊费以外的东西的,我怕被爷爷骂。”艾欣冲桃瑞丝眨眨眼。 …… 原以为夏洛特伯爵家的小女孩只是个小插曲,可米尔伯爵家、凯特子爵家…这些贵族多数都准备了诊费以外的礼物,而且好几个还是活生生的小动物。 然后艾欣进宫出诊,黛咪王妃还非要把自己养的一只会说话的虎皮大鹦鹉送给她,艾欣费了半天劲才谢绝。 一天下来总发生这样的事,再笨的人也知道不是巧合了,难道他们都知道了当归的事?艾欣和布理安都这么想。 艾欣不会说,布理安也不会多言,那是谁传遍了整个贵族圈的? 蓓拉一直在阿雨拉身边,布理安家的佣人们也不敢多嘴,所以布理安迅速找到目标。 “是不是你说的当归的事?”布理安当着艾欣的面问泰迪,“现在贵族们都知道了,你究竟告诉了多少人?” “我没有找那些贵族啊,”泰迪很吃惊,“我只是找那些宠师们,希望他们能治疗当归,可他们谁也没见过像当归那样的宠,所以都不肯来。”甚至他还想着再买只熊猫送给艾欣,结果当然失望。 “那些宠师哪个不和贵族有交际,你找他们和直接告诉那些贵族有什么两样。”布理安摇头叹息,这继承人还是小,欠磨炼。 “对不起,艾欣姑姑。”泰迪再次向艾欣道歉。 艾欣摇头:“这不怪你,你有妹妹要照顾,我不该再增加你的负担。”泰迪才十四岁,还未成年,一边是哭闹的妹妹,一边是安静的宠,他的注意力会集中在那边不用说。 …… 一只宠…但不过只是一只宠吗?布理安独坐书房皱眉,他起初和泰迪想的是一样的,当归真不行了就给艾欣再买一只,甚至买十只也可以,可今天看那些贵族捧出来的,其中不少都比当归更可爱、更善解人意,可艾欣不过只看了一眼,那是出于礼貌。 那孩子分别是把当归当亲人朋友了,这样别说十只,你就是送上一百只和当归一模一样的熊猫,人家也只认当归一个。 所以这事还真不好办了,人家毕竟是信任你才将宠托给你家照看的,谁知道… 也幸亏这毕竟是只宠,如果艾欣托付的是她弟弟什么的…那后果…已过百岁的布理安都不敢再想下去。 可这事就是奇怪,当归出事后布理安重新检查了房子的魔法阵,阵法运转正常,而为了实验,他还特别让伍诺买了只活鸡,从三楼扔了下去,结果法阵瞬间发光,那只鸡扑簌着翅膀,啥事也没有的进花园啄虫子去了。 那为什么当归从楼梯滚到厚地毯上,反而一直不醒呢,难道法阵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缺陷? …… 艾欣又进入空间陪着当归,桃花这时候又变成了大桃子,可桃树下的小胖子睡了三天还没醒。艾欣轻轻抱起它,三天没进食,它的体重万幸没减轻。 “当归,你再不醒我该怎么办呢?”艾欣这话也只能对当归说,“他们都知道你出事了,明天要是再问起来,我还能忍住不哭吗?” 艾欣担心,伪装一旦被划破了,她还能公私分明强做镇定给别人看病吗? …… 这一晚,艾欣就睡在桃树下当归的窝旁边。 第二天一早,当归还是没有醒,所以艾欣是握着一张羊皮纸出的空间,那是她给葛力金写的信,希望能找到爷爷,让他尽快来这儿。 艾欣下楼,但客厅里最吸引人目光的却不是布理安家的成员。 艾尔法?这人十几年一点变化也没有,而且长得非常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过了这些年再见,艾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艾欣小姐,好久不见,听说你的宠出事了?”艾尔法起身,话还真直接。 “是的…”艾欣发现今天她连礼貌的笑容都维持不了了。 “我能看看它吗?也许我能帮上点忙。”好在艾尔法接着就表明,他一大早过来完全出于好意。 “行,请等一下。”艾欣还有理智在,没当着艾尔法的面进空间,而是退回楼上才启动铜元,而进去后准备抱当归时她才发现,她手里还捏着已经成一团的羊皮纸。 …… 艾欣抱着当归出来,将它轻轻放在软垫上,方便艾尔法检查。 “全奥泰大陆目前独一只的动物。”艾尔法看到当归的第一眼就断言。 “是吗?”艾欣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个的,反正当归对她而言,已经是独一无二的了。 “你确定要治好它,如果它没了,这独一只的价值可是足够布理安家赔到倾家荡产了,很难得的机会呢。”艾尔法笑吟吟的道,其实更难得的是他这样说的时候,人家布理安的家主和继承人都在旁边听着呢。 艾尔法把这话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布理安倒不好意思生气了,他只能笑笑当没听见,泰迪则远没他曾祖父稳重,脸有点白了,这宠真值全部家当的? 艾欣是哭笑不得:“我只要当归好好的…”所以您快点给它诊治吧 艾尔法终于伸手去翻当归的眼皮,测它的脉搏,查它的心跳,一会儿都检查了,他问艾欣:“你什么时候养它的,当时它有多大?” “一年一个月以前发现的,当时它比现在矮一食指的高度,比现在轻15斤。”艾欣养宠也是注意它的生长发育的了。 “一年一个月才长这点,你认为这正常?”艾尔法问道。 “它能吃也能睡…”最重要的是,艾欣根本不知道小熊猫要长成200斤的大胖子究竟得用多久? “它长得缓慢是因为某种魔法,当然不是黑魔法,”看艾欣紧张的神情,艾尔法冲她笑笑才继续说,“本来它可能一辈子也长不大了,可偏偏它从楼梯上掉下来了,危险来临时人都会暴发些潜能什么的,加上布理安家的魔法阵,导致它进入了休眠期。” 休眠…艾欣只知道熊是冬眠的,但听艾尔法这样说,当归应该是没危险的,“那它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至少得半年…”艾尔法说道。 艾欣怔住了,半年?难道她要放任当归这么非睡非昏迷的半年来证明艾尔法的话,他要说错了呢? “也可以用另一种办法,”艾尔法从袖中掏出一个玫瑰红色的小瓶,“这药水能催进它恢复,一次一勺,喝一天它就醒了,十天就正常了。” 这么快?艾欣又担心了,一般见效太快的药副作用也大,她还没用过魔法世界的药呢:“吃了就好,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 “不说了十天嘛,不快了。”艾尔法好象听出艾欣的意外之意。 第一卷 第九十章当归醒了 第九十章当归醒了 克莱顿家的魔药可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艾尔法应该不会砸自家招牌,何况当归的情况的确不是医学能解释的,艾欣决定相信魔药一次。 “谢谢。”她伸手。 艾尔法的瓶子却没递过来。 布理安总算比她有经验:“这药多少钱?” “一千金币。”艾尔法说的眼都不眨。 一金币等于一千块钱,一千金币等于…一百万?侥是艾欣已经习惯花这世界的钱了,她也愣了愣,当初就是资助迦兰的四王子争王权时,她也没一次拿过一百万的。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有让人起死回生的仙丹,哪怕就是换成了前世,也有不少人倾家荡产也愿意购买,要不怎么那么多疗效夸张到包治百病、有点理智都知道是假的的所谓保健品还能卖得那么火? 因为事关亲人的生死,宁愿赌一把也不想放弃希望。 艾欣现在就是这样,只是谁身上也不会带一千金币,她刚想进空间里面拿,布理安手上就凭空出现一只钱袋:“一千金币,给。” “布理安爷爷,当归的诊费应该我出。”艾欣哪能让别人替她掏一百万 “这是阿雨拉的诊费,两只眼睛难道还不值一千金币。”布理安的手不收回。 “有道理,我建议你可以找每家都要一千金币,”艾尔法笑得格外开心,他先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然后金光一闪,钱袋不知道被他收到什么地方了,再然后他才把药瓶递给艾欣,“拿好,摔坏了你还得出一千金币的。” “…谢谢。”艾欣有点不想和这人做“老乡”了。 艾尔法说的勺子就是一般人家喝汤用的,这样的勺子每家都有,大小也一样,艾欣特别向艾尔法确定了计量,然后亲自喂当归。 她本来还怕当归无法吞咽,结果勺子到了嘴边当归自然就张开嘴了,艾欣又惊又喜,要知道这几天她怕当归营养跟不上,也曾试着想喂它些流质食物,可那小胖子嘴闭得紧紧的,她不敢硬来。 当归喂完药五分钟,打了个小嗝儿,翻身继续睡。 这更让艾欣惊喜,这几天当归根本就没动过。 “今天晚饭时它就会醒,如果我说错时间,你可以去克莱顿家找我算账。”艾尔法说完就告辞了。 艾欣没有留他,她还得出门问诊呢,这已经晚了一会儿了。 …… 今天出诊,艾欣的精神好多了,但因为当归还没有醒,她没向别人说艾尔法的事。 趁出诊的空闲时间,她又进空间看过当归好几次,小胖子仍然在睡着,只是偶尔翻几个身。但这回测它脉搏比之前更有力了,艾欣知道它真的快醒了,艾尔法应该没说错。 这里大多数人是七点吃晚饭,艾欣六点回布理安家后就将当归抱出来放在床上,眼也不眨的守着,泰迪也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心里拼命向古神祈祷。 六点半的时候,布理安也进了房间,坐椅子上等着。 时间越来越近了,艾欣紧张的不住看表看当归,然后在表针终于停在七点的那一刻,床上那睡了四天的小胖子,又翻了个身,然后爬了起来,用两只前爪揉眼睛。 “当归…”艾欣小心翼翼的唤它。 看清了主人,小胖子想也不想扑上前,啊啊的叫得欢喜。 “当归”艾欣抱着它,笑逐颜开。 …… 醒了的小胖子胃口不错,只是很晚了也不困,考虑到它已经睡了四天,艾欣决定今晚也不休息陪着它。 到了早晨,当归开始打呵欠了,不过小爪子抓着艾欣的衣袖不松手。 知道它肯定还是吓着了,艾欣舍不得再让它一个单独待在空间里,干脆抱着它出诊。 现在雪盲症已经过了五天了,患者都已经不用针灸,艾欣这回复诊就是确定她们都已经好了,交代她们半个月之内还是要避免强光,以后也不要在雪地里占太久了。 然后便是收诊费,艾欣当然不可能像艾尔法说的那样,每家收上一千金币,可治雪盲症的诊费是一千金币,这话还是布理安提出来的,那么到底多少也是卡特京都的医疗物价呢? 艾欣干脆直接问布理安。 这还真让布理安为难了,那一千金币不光是阿雨拉的诊费,也是他替泰迪为当归事的赔礼,但这话不好明说,可现在他真决定一千金币一家,要让人知道这主意是他出的,布理安家在某方面的名声可就盖过克莱顿家了。 两相权衡取其轻,布理安最后还是告诉艾欣:“这个视病情轻重决定,这个我不了解,但底价可以定在五十金币。” 果然,这个底价其实在艾欣意料之中。其实这中医在异界是她独一家,她想定多少都没对比性,但艾欣和葛力金都不想借此谋求暴利。 而因为每个国家城市人们的生活水平不一样,同样的病其实花费还是不同的,葛力金和艾欣这些年行医就体验过,这地方的人要一个银币时眼都不带眨的,另一地方的人掏一个银币时手都发抖。 所以定诊费应该根据病人的收入而定,例如轻症的,收他们一顿饭的钱;中症的,收其一天的工资;重症的,收半个月的,反正不超过一个月生活费的。 而已经因病返贫的,可以视具体情况收,有时候意思下就行了,毕竟是自己行医自己种药自己能做主药价。 所以在罗斯,艾欣收了科尔十个金币,这一万钱看似高价医疗了,可别尔还吃惊要少了,他带了至少两百个金币,这主意是因为罗斯高超的珠宝匠都是富翁,他们打磨的钻石一颗收费就是其价值的十分之一。 别尔曾为迦兰的某位公爵打磨一颗价值一万金币的钻石,用了五天时间,工钱是一千金币,还不包括公爵满意加赠的小费。 而卡特的贵族,依艾欣看,她每回去出诊这些人都换不同的衣服,那一件衣服市面上至少值一百金币,她的诊费不过让那些贵族少换件新衣,真的不多。 事实也证明,那些贵族掏钱都非常爽快,甚至意外她要的少了,然后兴趣都集中在当归身上,问艾欣哪儿能再买到熊猫,多少钱他们都愿意出。 卡特真是有钱人太多了,艾欣有点理解克莱顿家长居此地的原因,而她要在这里行医上一年两年的,是不是能把之前借爷爷的钱都还上呢? “艾欣姐姐,可以让我抱抱当归吗?”夏洛特伯爵家的桃瑞丝在知道市面上买不到熊猫后,只想亲手感觉下这动物的可爱。 艾欣先看向当归,当归并不怕生,接触这么多投注在它身上的视线,它一点不安也没有,可能也知道这些人不是单要熊猫皮的,所以爪子没伸出去,仍抓着她不放。 艾欣不能现在把没安全感的当归递到陌生人怀中,她于是抱歉的笑笑:“对不起,桃瑞丝,当归胆小很小,不喜欢别人抱的。” “那就不要了,”桃瑞丝忙说道,“那我这样看着它,它会不会害怕呢?”小女孩说话都开始压低了声,小心翼翼的怕吓着当归。 多可爱的孩子,艾欣喜欢懂事的小孩,她也不由得放低声音:“我相信等当归大点胆子就大了,到时候它就不害怕了。” “嗯,”桃瑞丝连连点头,“四岁时,我妈妈也说,我可以一个人睡了,刚开始我也害怕,但现在我五岁就不怕了,因为长大了嘛。”她仍小声说道。 声音小,但在场的大人都听见了,布理安不由得想起自家的阿雨拉,阿雨拉八岁了没母亲陪着还睡不着,大人不同意她干什么就哭啼啼的,蓓拉心疼女儿至今还没请老师教导。 布理安好久不亲自管孩子了,他也一直以为女孩就是比男孩娇气,可看看人家夏洛特的孩子,同样是家里最小最宝贝的,同样这回眼睛疼,可人家说不能用手揉就忍得住,让她忍着难受吃点东西加强营养,她也坚强的咽下去了。 可阿雨拉做不到,如果不是布理安用法术制止她,她能把自己眼睛揉伤了,而醒了也闹着不吃饭,她还比桃瑞丝大三岁呢 布理安考虑,阿雨拉这样任性下去伤害得还是她自己,也该给她请个女官了。 艾欣这边看着桃瑞丝着实喜欢,她不能让陌生人抱当归,只能对小女孩表示另一种友善:“这个给你。”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红艳艳的大桃子。 “这个给我吗?”小女孩受宠若惊,贵族女孩不会吃不到桃子的,可这像是大碗,她两只手还抱不住的大桃子,卡特王室也没有。 “嗯,因为桃瑞丝懂事又坚强,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要你忍住不揉眼睛,这是你的奖励,该得的。”其实当初许承诺的是桃瑞丝的母亲,但艾欣愿意给她额外的奖赏。 布理安不由得再对比阿雨拉,蓓拉当时就差没把天上的星星许给她了,可那孩子根本不吃这套。 桃瑞丝这才欢欢喜喜的接过大桃子,也没忘了礼貌:“桃瑞丝很喜欢,谢谢姐姐。” 布理安再次感叹人家家的教育。 不过等进了王宫,他就发现自家的阿雨拉比上不足,但比下还是有余的。 因为邦妮王妃的那位莎莎公主,一见到当归也喜欢上了,于是非常直接的对艾欣说:“我给你这个荣幸,让你把它送给我。” 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公主病 第九十一章公主病 艾欣上辈子看小说和电视就知道后宫是非常非常复杂的地方,所以她进这里出诊比在外面加倍警惕,一个笑脸一句话都要斟酌半天,唯恐别人把她误会成哪一派的。当然在治疗上,她看的只是病人,是一视同仁的。 可艾欣真没想到莎莎公主会趾高气扬的、用命令的口气让她把当归送出去,这外面贵族再喜欢当归也是打算掏钱的啊,身为公主就能白要,连句客气都不会?当然莎莎再客气她也不给,不过这是教养问题,你看人家只有五岁的桃瑞丝。 其实莎莎倒不是小气,而是她身为得宠王妃的得宠公主,从来都是众人巴结的对象,但凡她只看了一眼的东西,马上就会有人捧给她,这回她盯着当归看那么久,艾欣居然什么表示都没有,让她忍不住先开口,小公主还生气呢。 她怎么还不把那可爱的宠送上来,莎莎好歹还记得自己是公主,没有先动手去拿,不然艾欣真以为公主改行当劫匪了。 莎莎公主等到的是,艾欣一愣后的婉拒:“抱歉莎莎公主,当归不习惯陌生人的,它会害怕,甚至可能拿爪子抓人。” 根本没想到会被拒绝,这回是莎莎公主怔住了,一旁的邦妮王妃脸色顿时就变了。 今天不用针灸,所以卡特王上朝了,只有王后安菲亚和二王子可瑞恩,还有黛咪王妃在这座偏殿里。 这时候可瑞恩笑道:“莎莎,哥哥那儿有只听到音乐就会随着起舞的金丝雀,等一会儿就把那只小鸟送给你,好不好?”他有心化解这件事。 “真的,那马上就拿给我吧。”莎莎公主果然想要,可她还没忘了当归,手一指索性命令道,“我命令你把当归给我母妃说你只是个平民,怎么敢拒绝公主的命令” 母妃说…艾欣听明白了,她转向邦妮王妃:“邦妮王妃,我想你没有跟小公主交代清楚,我是平民没错,但却是中立于任何国家的,卡特国的王妃和公主没权利命令我”她不会和小孩子吵架,但可以找其监护人问问是怎么教训的。 邦妮王妃脸色此刻极不好看,尤其是当着王后和黛咪那个女人,她也是出身于小贵族,当然知道魔法师和其继承人身份中立,这是她没和女儿没清楚,可一向被国王宠爱的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而且在两个情敌在场的情况下,她更不愿低头。 可艾欣毕竟是大法师的继承人,身边还有位大贤者正陪着的,邦妮王妃再受宠也不愿意直接得罪这样的人,可怎么又不失面子又能把场面圆过去呢? 看邦妮王妃犹豫,布理安也愿意小事化无:“莎莎公主已经病好了,我们也该告辞了。”事非之地不宜久留。 “那么到我那边坐坐如何,露妮她刚才可是舍不得葛力金小姐呢。”黛咪王妃笑着接口。 结果没等艾欣再婉拒,莎莎公主先不干了:“你打算把宠献给露妮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母妃说你们每回都先去讨好露妮” 这还真是冤枉,布理安皱皱眉,先于艾欣郑重解释:“邦妮王妃,我和葛力金小姐每回都是从南门进来,按路程就是先到黛咪王妃那儿,这宫外人从南门进,从北门出是宫中一贯的规定,相信你知道的。”他们要是先过黛咪的宫殿而不入,那才真是刻意的呢。 “我知道…”邦妮王妃有些尴尬,她是不满意艾欣她们先去黛咪那边,所以和国王抱怨了几句,也是刻意装作自家委屈来固宠的,谁知道让女儿听了记在心里,还在这时候叫了出来,她其实不想得罪布理安的。 “是啊,这真的只是路程的原因,我家露妮可从没有和妹妹争过什么,这个宫里宫外人都知道。”黛咪王妃大大方方的表示。 “那是她争也争不过我,我才是父王最宠爱的公主”莎莎公主一听就高仰起头,得意的说道。 而邦妮王妃虽然没开口,表情却也有掩不住的得意。 “蠢货…”可瑞恩这评价是在心里说的,他看看至今不出声的王后,再看看仍笑得温柔的黛咪,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冲艾欣使个眼色。 艾欣冲他指点的看过去…那是王后…她想想也明白了,于是冲安菲亚王后行礼说道:“王后殿下,宫外还有许多贵族等着我们去复诊,莎莎公主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以后也不需要再治疗,只要注意不要再在雪地久留就可以了。那我们能走了吗?” 被问道了,一直不出声的安菲亚王后不得不开口:“你们可以走了,这些天谢谢你们为两位公主做的…” “你走可以,把那小宠留下”莎莎公主不由得急了,连王后说话都敢打断。 安菲亚王后神色不变,但却开口咐咐自己贴身的女官:“霍克夫人,送大贤者和葛力金小姐出宫。” “遵命。”在霍克夫人的回答中,还加杂了一种“唔唔”声,那是莎莎小公主被自己母亲搂住不能动的抗议。 而当艾欣走到门口时,还是听到了小公主不满的哭喊:“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告诉父王” …… 马车终于离开王宫,艾欣坐在车上还在想宫中发生的经过。 头一天她进宫,心思和注意力都在病人身上,因为虽然是发病的全是眼睛疼,但万一其实哪个并不是雪盲症,只是巧合赶在了这一天,误诊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艾欣头一天无论是到哪一家,全神贯注的都是患者,而之后几天因为当归的事,她更怕自己分心再出错,所以直到今天,当归好了,病人们也差不多都好了,她才有心情打量观察其他的。 依艾欣看,这其中最复杂的家庭还是王宫。 王后安菲亚,是卡特王的元配,年纪也是近五十了,但保养得像是三十多岁,也许是身为王后管理内宫必须威严,艾欣这几天从没见她笑过。 不过今天的事倒证明王后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今天如果不是艾欣开口拖她下水,安菲亚王后根本不想阻止莎莎公主的任性,她好象…希望那小公主多说多错呢。 王妃黛咪,生下卡特王长子的女人,今年也是四十多岁的,可天生一张娃娃脸让其显得格外年轻,笑起来甜美无害。 可今天艾欣发现这女人根本不无害,事实上只要她一开口,事情就激化得更严重。 王妃邦妮,是国王八年前纳的,今年才二十多岁,按心理年龄算,她还小艾欣几岁,而艾欣观察她也仍是个孩子,任性、恃宠而骄。 这才去王宫几次,她今天差点儿就成了人家宫斗的“刀子”,艾欣想明白了便揉揉了太阳穴,王宫真不是正经地方,真不知道从前那些御医是怎么熬过来的。 “陛下性子虽然温和,但不会纵容子女的,而且他向来敬重法师的。”看艾欣上车后一直不说话,布理安以为她在担心,出言安慰道。 艾欣点点头,心里对那位卡特王倒是不以为然,教好女儿也是一个父亲的责任,她还是客人身份就被这样对待,要是本国的御医呢? 说到本国御医,艾欣又想起那位来了:“那克莱顿家主呢,他给邦妮王妃和莎莎公主看病时,她们也是这个态度?” 布理安想都没想:“克莱顿家从没给她们看过病,佩里家也没有,他们一个是二王子的老师,一个是三王子的,邦妮王妃宁可找别的小魔药世家也不找他们,这回我相信也是因为别人治不了才找你的,再说你爷爷中立的身份也起了作用。” 佩里家?艾欣想了想才记起那三王子的老师蔓森?佩里,佩里家是只为卡特王室服务的魔药世家,可风头远不如克莱顿家。 例如这回的雪盲症,贵族们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找艾尔法,而艾尔法推荐了艾欣,贵族们立马就奔布理安家来了,只因为艾尔法一句话,他们宁可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去找佩里家。 艾尔法,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他又为什么要推荐她?还有他给当归看病时,诊疗的手法好像也是中医,他究竟和她是不是一个地方来的呢? …… 艾欣接着又问诊了两个小患者,也确定他们都好了,等坐车去下一家的时候,她把自己的考虑说出来:“布理安爷爷,这里差不多没事了,我想去别的城市转转,您能推荐几处吗?” 她这是打算避开这风头,布理安有些心疼:“孩子,不用这样的,别看王妃听起来地位尊贵,她们不过也是男人的小老婆,我从没听说哪家的小老婆敢得罪法师的,王室的小老婆也一样,至于小老婆生的女儿更一样。” 极少听到布理安讲话这么…通俗,艾欣笑了:“我知道,我不是怕,只是不想掺合进她们的斗争来,今天的事您也看见了,有些人巴不得国王的小老婆得罪法师的。” 布理安何尝看不出来,但他要任由艾欣走了,不是相当于他保护不了艾欣,这怎么和老朋友交代?于是坚持道:“你放心,这些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你静等好消息吧。” 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小儿多动症 第九十二章小儿多动症 看布理安坚持,艾欣也不好强要走,反正王宫两个公主的雪盲症都好了,她也不用再进宫了,应该能避开事非吧。 又看了两家病人,就到了加尼伯爵家,患者是加尼伯爵的次子茄克。 而说起这个今年也八岁的小患儿,他是最让艾欣头疼的一个了,因为他的病症好得最慢,而且还都是人为造成的。 “夫人,我说过在茄克眼睛好以前,不能见强光的。”这可不是小事,艾欣忍不住抱怨家长对孩子的不用心。 “我们是照做了的,他的房间都拉上窗帘了,可茄克这孩子太淘气了,他一趁佣人不注意就把窗帘拉开,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把窗帘钉在墙壁上,心想他这回拉不动了吧,谁知道这孩子拿小刀把窗帘划坏了,还从窗户跳到楼下,古神保护他住得可是三楼,幸亏家里有魔法阵保护”加尼伯爵夫人可是一肚子苦水。 可坐在椅子上让艾欣检查的茄克却毫不在意,还冲此刻因为艾欣在问诊,所以暂在布理安怀里的当归吐舌头。 “茄克”伯爵夫人看见了,马上呵责儿子这种非常不贵族的动作。 茄克还是不在意,他坐着也一直晃动不耐烦:“姐姐你检查好了吗?” “查好了,可你现在还不能出去玩,你的眼睛不能再受强光照射,不然伤害会是永久性的,你想以后一直看不清东西吗?”艾欣严肃的说道。 茄克仍是不在意的样子,他起身突然就冲当归一把抓去,不过还没等艾欣伸手拦着,他就好像撞上了透明的玻璃,艾欣甚至听见“铛”的一声响。 茄克不由得收回手,不过也不疼。 布理安笑了:“孩子,法师可不是那么好靠近的。” “对不起,大法师,”加尼伯爵夫人忙道歉,“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来人,把茄克少爷带出去。” 随着她的吩咐进来两个年轻的男佣人,先从茄克施礼:“茄克少爷,得罪了。”然后上前一人架着他一边把他带出去,其中任茄克怎么叫喊怎么怒骂都当没听见,显然是做熟了的。 艾欣看着觉得不大对劲,贵族家的孩子七岁开始接受正规教育,但从小耳濡目染的,也让他们行为有度,例如骄横的莎莎小公主,再任性也不会躺倒在地打滚的,这个茄克,甚至比她当初认识的乞儿行为还差… “实在是抱歉,这孩子向来如此,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你看他哥哥贝达从小就有礼貌,从不让我们操心…”加尼伯爵夫人擦眼泪,虽然次子不会继承家业,但茄克只要和同伴玩就打架,也不知道为加尼家和他哥哥得罪了多少贵族。 布理安是知道贝达的,加尼伯爵这个长子与泰迪同龄,品行礼仪是没挑的,谁知道一母同胞的弟弟居然是这样的,他于是安慰:“小孩子淘气是难免的,再长大懂事点就好了。” 贝达五岁时就懂事了,加尼夫人并没因这安慰而宽心,但只要大贤者不计较就是好的,她于是感激的点点头。 艾欣想想还是决定问问:“夫人,茄克他已经请老师了吧?” 加尼夫人点头,面上并无喜色,可见茄克的成绩并不值得称赞。 “他是不是平时坐椅子也不稳,就想着起来,一有动静就分散他的注意力,喜欢为一点小事就大吵大闹的,但一转身又忘了,上课时也不听老师的话,甚至还会冲长辈发脾气,成绩也时好时坏…”艾欣回忆着那种病的症状说道。 加尼夫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这些可是家丑,她和丈夫都吩咐了不得外传的,艾欣是怎么知道的? 艾欣接着问:“夫人,你在怀茄克少爷时,有没有受过什么伤?” “应该没有吧…”毕竟是九年前的事了,加尼夫人想了想才回答,“至少没有大伤。”不然为人母的肯定不会忘。 “加尼夫人,我怀疑茄克这不是淘气,他可能是身体不舒服造成的,能让我再给他诊断一下吗?”艾欣说道。 这个是不舒服?加尼夫人一直以为是孩子太淘气了,难道其实是茄克身体不好才闹人的?她连忙让佣人再把少爷带过来。 茄克进来时已经不发怒了,他笑嘻嘻的问道:“妈妈我可以出门玩了吗?” 看儿子啥事没有的样子,加尼夫人又犹豫了,精神这么好的孩子哪像是生病了? “说了你不能出门的,不过若是你让我握你手腕一顿饭的时间,我送你一个大桃子。”艾欣又拿出一个碗大的桃子,冲茄克晃了晃。 茄克果然爽快的伸出手:“给” 他答应的痛快,目光开始也被大桃子吸引着,可不过两分钟就不耐烦了:“还没好吗?” “别动,不然桃子我给别人了。”他这样动艾欣根本没法给他诊脉。 看看大桃子,茄克只安静了一下,然后又不耐烦了:“好了没?” …… 艾欣是怀疑茄克得了小儿多动症,这种病与孩子的淘气是有区别的,主要表现在没这病的孩子淘气还是能自我克制的,而患这病的孩子控制不了自己。 就像是茄克现在,他很想得到那只大桃子,艾欣也看出他很努力的想坚持一顿饭的时间,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不动。 小儿多动症是由于“轻度大脑功能失调”而引起的一种精神障碍疾病,其发病原因至今不明,只是分析孩子在母体时,因为生产时受伤,或者铅、环境等中毒污染,遗传,家庭条件等都可能成为其病的诱因。 艾欣现在找不出来茄克为什么会得这病,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治这病。 这病一般是西药治疗的,艾欣可拿不出那种中枢神经兴奋药,在中医看,这病则是气血逆乱、心神失养的关系,当以养气血、安神志为主。 艾欣号完脉其实也没用上一顿饭时间,可其中茄克不知道不耐烦了多少次,还急得大叫了一次,但松开他手腕后,艾欣还是把桃子给他:“坚持就是胜利,奖你了。” 茄克还以为拿不到了,桃子在手可乐了:“谢谢姐姐。” 他欢欢喜喜走了,艾欣才对加尼夫人说:“茄克内热火盛,才让他烦躁安静不下来,这个我可以给他治疗,不过你可以先问一下克莱顿家主,看他给不给治疗的。” 本来艾欣是打算诊完脉就开方了,可忽然想到了艾尔法,她还没治过小儿多动症呢,艾尔法会不会比她更有经验? 对于卡特的贵族,自然是克莱顿家更值得信任,其实就算是艾欣真开了方子,加尼家在面对那些奇怪的草药后,也会先请教克莱顿家或佩里家再考虑是否服用,所以艾欣主动提出克莱顿家,加尼夫人自然点头:“谢谢,我会去问克莱顿大人的。” …… 终于是回了布理安家,艾欣计算了一下,她出诊雪盲症的一共是二十五家,除了加尼伯爵家的茄克,其他家都不需要再去了。 所以今天也是结诊费的日子,艾欣按一家五十个金币收取,共收了一千一百五十个金币,比计算的少一百个。 加尼伯爵家还没结束,先不算。另外五十个是莎莎公主的诊费,当时不想惹麻烦艾欣走得匆忙,没开口要钱,不过看邦妮王妃母女的样子,好象她这个平民能给她们看病就是荣幸了,根本就不该提钱,估计要也要不到。 可那是她的劳动所得,王室还欠人诊费,这叫什么事? 艾欣腹诽了几句,然后开始分钱。 “啊啊…”她怀里的当归估计是被一桌子的金灿灿吸引住了,伸爪子抓住了一个。 “当归,这个不能吃的”艾欣急忙从它爪子里往外拿,可一拿她有点迷糊了,她看见当归是拿了一个金币的,可怎么爪子里是二个,估计是两个粘一块了吧。 艾欣也没往心里去,她点点当归的小鼻子:“小爪子还真快。”然后继续数钱,当分出一堆是575个金币后,她就不数了,另一堆肯定也是575个,就算数错了多一两个少一两个也没关系。 将没数的那堆装进钱袋,将钱袋扔进空间里,艾欣将另575个金币装进一个盒子里,捧了捧…还真沉。 之前一千多金币都是装空间积少成多带回来的,这样一下捧五百多,艾欣感受到金钱的份量了,她干脆把盒子装进大竹篮里。 “啊?”当归发出疑问,因为那大竹篮是它的窝。 “不占你的窝,借用一下而已。”要是能找到小竹篮,她也不想拿这么大的,艾欣干脆把当归也装进篮,反正盒子盖上它打不开。 提着篮子进了布理安的书房,艾欣将钱盒放在书桌上,直接说明来意:“布理安爷爷,这是今天收到的诊费,咱们各出了一份力,所以一人一半,575个金币,请收好。” 如果没有布理安的面子,那些家长不会回避她的治疗;如果不是布理安的法术,那些小患者不会安静的让她针灸,所以这钱是他该分得的。 “你这孩子啊…”布理安笑笑,也知道这钱不光是他的辛苦费,还有他为当归出的950个金币在里面,他当然不缺几千金币,可要推辞倒是见外了。 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多动症的饮食宜忌 第九十三章多动症的饮食宜忌 第二天艾欣还得去给茄克复诊,虽然已经不用针灸了,但布理安也去了。 这回到加尼伯爵家,伯爵和夫人居然都在,夫妻俩格外的热情,据说加尼伯爵还是特地放弃和朋友出门打猎而专等在家的。 “谢谢葛力金小姐,如果不是你发现茄克是生病了,让我们找了克莱顿大人检查,我们还一直以为是孩子太淘气了。”加尼伯爵感激的说道。 “这么说克莱顿家主确诊了?他怎么说的,这病叫什么名字?”艾欣想着不会和萎黄病一样,也是前世的名字吧?那可真不是巧合了。 “克莱顿家主说茄克是什么…小儿多动症?”加尼夫人看看丈夫,加尼伯爵确定的点点头,“是这个名字,克莱顿大人说茄克体内有什么郁气…总之是不好的东西,这些药师们的行话我们也不大懂,只要大人说这病能治就行了。” 伯爵夫妻俩一副很放心的样子,显然极信任艾尔法。 艾欣则更怀疑了,那位“同乡”的身份能确定百分之八十,但同行的身份则是百分之百了:“他有没有这病是怎么得的?”要是能知道小儿多动症的病因,对她行医的经验也是有帮助的。 “这个,说是说了…”加尼伯爵夫妻这回答得不是那么痛快了。 布理安见状轻轻扯了下艾欣,艾欣也明白了,看来这事属于不能随便说的隐私,他们还不是那么相信她,哪怕她也是医生。 “茄克呢,眼睛怎么样了?”艾欣这回来本也是为了茄克的雪盲症的。 “克莱顿大人也说了,不让他用手揉眼睛,不让强光照着,这眼睛再养上几天就行了,问题是那什么多动症的,大人说至少得调养两三年…”加尼夫人现在主要愁这个。 艾欣点点头:“这病是这样的。”两三年能调养好就不错了,艾尔法说的是实话。 加尼伯爵夫妻也知道,克莱顿家主虽然爱钱,但从不会拿人命赚黑心钱的,他说两三年那就是必须两三年才能好的,绝不会故意拖延好多收钱。可生病的谁不盼望立刻就能好了,加尼伯爵夫妻本来想着了如果艾欣说短时间就可以好,那他们也可以试着让她治一下。 见艾欣也说两三年,加尼伯爵自然还是选择了艾尔法,不过有件事还是必须麻烦艾欣:“克莱顿大人说,茄克这个病在饮食上也得注意,他让我们问问葛力金小姐,他说葛力金小姐对这个更精通…” 其实加尼伯爵并不认为有谁比艾尔法更厉害的,但艾尔法这不只一次明显的推荐艾欣了,谁知道克莱顿家是否和葛力金家联上什么关系了,但艾尔法从来不会因别人而去砸自己牌子的,何况食物又不会吃坏身体的。 艾欣则更吃惊了,她会看病这个是一目了然的,可艾尔法怎么会知道她前世主学的是营养保健师呢?何况保健师是新兴的职业,像葛力金那样的老中医都得她解释了才明白,如果艾尔法真也是和她来自相同的地方,那他挺多比她先来不超过十年,可不是说艾尔法已经两百多岁了吗? “葛力金小姐?”看艾欣吃惊,加尼伯爵奇怪了。 “哦,我在想小儿多动症的饮食宜忌,有纸笔吗?这个比较多,我写给你们。”艾欣决定还是先办正事。 小儿多动症主要是大脑功能失调,小孩控制不好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在饮食上以促进脑细胞发育,含蛋白质和磷脂丰富的食物为主。 这些食物有牛奶、鸡蛋、鱼肉、大豆、玉米、大枣、核桃等。 艾欣尤其推荐玉米,玉米中的谷氨酸能帮助和促进脑细胞的呼吸,排除脑组织中多余的氨,而氨能够干扰脑细胞的能量代谢,抑制中枢神经系统。 另外还有须尽量少吃的,如苹果、桔子、西红柿等,这里面含的甲基水杨酸盐类,会影响某些向中枢神经传递的“信息”,从而让本来有缺陷的患儿行动失控。 再者,刺激类的调味品,酒类、胡椒油、咖啡等都该少吃。 …… 艾欣写完了,又检查一遍茄克的眼睛,确定他再养几天就好了。而出现的茄克,还是耐不住性子,但这回加尼伯爵夫妻都非常有耐心,加尼夫人甚至还擦了好几次眼角,也没斥过小儿子一声。 布理安知道,对贵族而言,他们宁愿孩子是生病了行为才不正常的,也不希望让别人说他们少家教。因为生病了是情有可原的,但要是教养的问题,甚至会连累到整个家族的孩子。 等坐上马车,布理安问道:“那像是莎莎公主那样的,是不是也是小儿多动症?” “不是的,”艾欣摇头,“莎莎公主虽然任性,但你看邦妮王妃给她使眼色她就不说了,安菲亚王后板着脸她也会稍微收敛点,她只是恃宠而骄,但知道谁是不能真正得罪的,她有自制力。” 就算莎莎公主真有病,有的也是公主病,对这种病,艾欣自问治不了。 “那…那阿雨拉呢?”公主再什么样也是人家的孩子,布理安真是担忧的是自己的曾祖女,都说了使劲揉会伤害眼睛,可她还是不听,这不是没自制力吗? “阿雨拉也不是,她吃饭时礼仪是标准的,从没坐不住的时候,她习惯于哭泣,是因为她知道哭了撒娇了就能得到她想要的…”艾欣也知道布理安在担心什么,“至于控制不了揉眼睛,是因为即使大人们说了,她也想象不出这后果的严重性。阿雨拉才八岁,又没受过苦,所以一遇上这样的事就受不了了。” 简单说,阿雨拉是心理素质差,抗打压能力弱。 布理安点点头,现在阿雨拉的眼睛已经好了,请女官的事也该排上了日程表。 …… 又过了三天,证明茄克的眼睛也好了后,艾欣以为没事了的时候,她收到了布理安带回来的,据说由卡特王亲笔写的请柬,而且还是两份,一份给她,一份居然是给当归的? “这是什么…宠宴会?”艾欣还是头回听说。 “这是陛下的新兴趣,上回因为下雪开宴会的事,不是让许多人眼睛不舒服好几天吗?陛下特别说了,这次的宴会是为了道歉的,所以每个收到请柬的人,都可以携一只宠参加,这样才热闹。”布理安笑道。 国王不会也在打当归的主意吧?艾欣也往这方面想,那她现在走来得及吗?:“我可以不去吗?”艾欣觉得难,那是国王的亲笔请柬呢。 “去吧,没事的,其实你对陛下…”布理安笑笑,“你爷爷听说你到卡特国来了,担心的也只是几位王子会利用你…”他若有所指。 这么说其实卡特王是无害的了?艾欣终于决定亲眼看看去。 …… 知道了艾欣也去参加宫里的宴会,蓓拉专门找上她,递给她一本大概有十多页纸钉上一起的画册。 “这是…服装…杂志?”艾欣看这里面画的都是不同的礼服,旁边还注明了布料、尺寸之类,和她前世的时装杂志挺像,但她没见市面上有出售的,而且奥泰大陆没杂志这个词。 蓓拉当然也听不懂杂志的意思,但她以为艾欣又在讲什么药师专用的词汇,所以也不在意,只是笑道:“这些都是最近京都最流行的服装,你喜欢哪件先挑好了,我已经约了裁缝明天来家里。” 贵族平常的衣服可以逛商店买成衣,但礼服之类的必须由裁缝量身订制,为的主要是合身不撞衫。 这回蓓拉是知道了艾欣给阿雨拉治眼睛的,主动张罗她的穿着就是为了表示感谢。 艾欣翻看画册,里面的衣服其实都不差,但还是那一个毛病——腰部刻意的收紧了:“这些衣服的腰…”她一直奇怪这事而没得到答案呢。 “这个…”蓓拉先用手上的扇子掩了半边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才说道,“这个其实源自我们国王陛下的一点小爱好,你进宫不是见了黛咪和邦妮两位王妃了吗?” 黛咪和邦妮?她们…她们都是娃娃脸,身材娇小的女性艾欣恍然,原来现任卡特王是萝莉控 “你要不喜欢,让裁缝改了它就行。”蓓拉话题又回衣服上。 “那就改改,”艾欣的心思也回画册上,“这画册挺好看的,可我在市面上怎么没看见卖的?” “这册上的衣服可不是普通人做得起的,所以这画册是专供贵族的,这个专门由几家知名裁缝店负责画图印刷,这里是他们各人的标记,熟悉的就知道看中的衣服该找哪个裁缝了。”蓓拉指指图上衣服边的一小点。 她不说艾欣还真没注意到,现在仔细地看发现那小点有花型的、有字母的,甚至还有小衣服样的,这不就是商标吗?而那画册等于广告了。 艾欣选了两件颜色较淡雅的,蓓拉拿着画册走了,艾欣的心思还在画册上,因为她忽然想到,这个世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医生,当然更不知道什么叫医院,她就是开了医院也是不少问题解决不了,还不如先普及上人们的医疗常识,那么在信息传递上,如今可以用而且最方便的,不就是报纸或杂志吗? 第一卷 第九十四章宠物宴会 第九十四章宠宴会 卡特帝国没有发行报纸,不过艾欣在市集上看到有售印了哪里有好吃的、漂亮衣服、招工信息的册子,类似于她前世的城市资讯。 而在她前世,最早的医药杂志名字叫做《吴医汇讲》,创刊于清乾隆五十七年,停刊于清嘉庆六年,前后历时10年,共刊出11卷,每卷均合订为一本,是类似年刊性质的中医杂志。 《吴医汇讲》里面有医学理论的论述,还有药物、方剂、验方、医学随笔、医学常识、医德的讨论,卷首还邀人投稿。 这古代能办的事,艾欣也想试着在异界办一下。 卡特帝国虽然不是言论自由的地方,但像那种登服装、登招工的册子是可以随便印的,然后交给书店代卖,里面的内容则由书店把关。 而向蓓拉那种高级服装的宣传画,直接由专人送到每个贵族家,什么审批手续都不用。不知道医学杂志能这样吗?艾欣打算明天宴会上问一下艾尔法,之所以不是请教布理安,是因为她直觉艾尔法更明白什么是医学杂志。 …… 第二天,蓓拉请的裁缝来了,布理安给阿雨拉请的三位分别教她礼仪、书写、舞蹈的老师也来了。 那三位老师平均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全是宫中退休的女官,全都板着脸,对小孩子非常有威慑力量。 在老师没来之前,阿雨拉正为不让她参加国王举办的宠宴会而哭闹着,不过这回蓓拉也是下了决心的,本来她是心疼女儿年轻小,想让孩子晚点再接受正规教育,可雪盲症的事让她意识到将女儿宠过了,毕竟阿雨拉任性揉眼睛、不吃饭,伤害的可是自己。 所以蓓拉狠下心不理女儿的哭闹,把她交给老师,而阿雨拉见得不到母亲的支持,老师又非常严肃,对她的眼泪一点心软的样子也没有,只能乖乖的跟着去上课了。 …… 又过了两天的上午,宠宴会开始了。 艾欣的礼服已经做好了,尤其这宴会选在白天开,室内不用灯具照明,艾欣也不用穿晚宴那种隆重艳丽的衣服,她这回选的是淡粉色的长裙,钻石发卡、钻石项链、碎钻的手镯。 艾欣照镜子,这档次进国王的宴会也够格了,她抱起当归,拿一条蓓拉编的玫瑰红的绸带给它系脖子上:“今天你才是主角,打扮一下吧。” 艾欣把绸带系好,打量着调整着,总觉得哪儿不满意。 没等她再动手,当归的胖爪子扯住绸带的一头,一下就把它解下来了,然后晃晃胖脑袋,一副终于轻松了的样子。 “不想带就不带了,”艾欣发现熊猫还是白加黑更纯粹自然,“小爪子真灵活啊。”她觉得自从当归吃了艾尔法送的药,好像更灵活了些,不像以前那样有点呆,这应该是好现象吧,要不今天也问问艾尔法。 …… 布理安是大贤者,请柬自然也有他的份,不过艾欣抱着当归上马车,他却两手空空的,艾欣问起他的宠,布理安呵呵笑:“我从来就没养什么宠,也不想临时找一只,再说还有什么宠比得上当归,克莱顿家主不都说了它是独一无二的。” 艾欣低头看当归,这是国宝没错,可它不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还有艾尔法说当归是因为魔法的原因长不大,看来这回也该问问他了。 …… 马车停在宫里专用的车道上,布理安带艾欣下车后,发现不只是车夫在,还有几个王室专用的法师也在场上。 其中他认识的一个叫尼古的中年法师主动过来这边:“布理安大法师,您好,这位就是葛力金小姐吧?您的宠真可爱。不过为了防止宠在陌生的环境下不安,我们要对每个进场的宠施个小法术,只能防止它暴躁,不会伤害到它的,请您配合一下。” 布理安和艾欣这才明白停车场出现法师的原因,宠毕竟不是人类,尤其是一堆宠聚在一块,其中说不定还会有天敌存在,要想宠不乱动,施法术也是应该的。 艾欣专门望望别家抱宠下车的,果然都有法师上前,然后宠主人都痛快的同意了,而施法后的宠也没什么异样的。 艾欣便点点头,于是尼古拿出法杖对准当归。 “啊啊”当归扭头又扭身,就是不让尼古的法杖能瞄准了,激烈的差点儿从艾欣怀里掉出去。 “当归?”艾欣吓了一跳,她养当归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当归这样情绪激烈的。“别怕别怕,我们不去了。”她忙哄道,并侧身不让当归再看到尼古的法杖。 听到不去了,当归马上就安静下来。 艾欣这才松口气,对布理安道:“布理安爷爷,当归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它害怕宴会…我要不带它回去?” 布理安犹豫了下,这宠宴会其实就是国王想补偿葛力金家才开的,艾欣是无形的主角,她不参加才是麻烦呢,可这话又不能明说,尤其当着尼古的面。 “这小动物之前从楼上掉下来过,本来它胆子就不大,这一吓更小了,我可以保证它不会主动攻击他人或宠的,而且我会看住它,不知道能不能免了给它施法术?”布理安极客气的对尼古说道。 “这个…当然可以。”大贤者的法术只在他们这些小法师之上,有他的亲口做保尼古当然放心。 “谢谢。”艾欣不好意思,人家的宠都施术了,就她的当归,这是特权啊。 好在当归这回表现得不差,好象听懂了尼古不会拿法权对着它了,看艾欣欠欠身道谢,它也照样在她怀里冲尼古欠欠身,这好象也是在表示感谢的样子,让其印象分又提升了些。 …… 王宫的宴会厅自然是极大的,艾欣抱着当归和布理安进去时,里面已经热闹了起来,有不少贵族和他们的宠都到场了。 按参加宴会的规矩,客人来了之后应该和主人招呼一声的,何况主人还是地位最大的国王。 所以布理安领着艾欣先往王座那边去。 从门口到王座差不多有两百米,一路上艾欣看到不少珍贵稀有的动物,有的她认识,有的她只在奥泰大陆的画册上见过,有的是画册上也没有的。 再往前走了几步,艾欣不由得停下脚步,离她不到一米远,那黑色发亮皮毛的、体型是当归十倍的,目光正冲她盯过来的动物,是豹子没错吧? 这可是没有笼子隔着的近距离接触,不是说这是宠宴会吗?为啥有体积和危险性这么高的? 艾欣哪敢再往前,而因为她也一直盯着那黑豹,豹主人汉纳侯爵显然误会了:“葛力金小姐看我这豹子还好吧,这是盖亚草原上的稀罕品种,因为一般豹子都是花的,像这种黑的一根别颜色毛都没有的,一万只里也不容易找到一只。” 汉纳侯爵显然极得意,还弯腰拍了拍那只黑豹,拍得艾欣心惊肉跳。 “不要紧,它们施了法术,不会攻击别人的。”布理安看出艾欣的紧张,小声说道。 魔法训兽的能力有多强?艾欣之前没见过,而现在她必须从一只肉食性猛兽面前通过…听说吃饱肚子的猛兽不会主动攻击人的…艾欣习惯用前世的常识安慰自己,贵族是不可能让宠饿肚子的吧? 艾欣终于随布理安经过了那极危险的一米距离,她下意识的搂紧当归,生怕它看到豹子更害怕。 而走过这一米,她又发现这一米并不算最危险的,因为前面还有狮子、老虎在,这确定是宠宴会不是猛兽宴会? 路走多了也就不怕,艾欣走了这两百米,敢肯定自己的神经至少坚强了三倍。“感谢您的邀请,陛下。”你听,她声音都没颤抖。 “很高兴你的参加,这就是艾尔法说的,奥泰大陆独一无二的宠?”上回卡特王没见到当归,所以现在好奇的盯着。 “它叫当归。”艾欣双手把当归往前举了举,好让卡特王看清楚,而当归也很有风度的躬身施行。 “它还会行礼”卡特王乐了,“多可爱的小东西,可它没有父母或兄弟姐妹吗?” “我遇上它的时候,它是孤单单一只的。”艾欣也不知道当归在这世界还有没有亲人…亲熊猫。 “那还真可惜,就像是我养的这只极乐鸟,进贡的人也说,它是独一无二的一只了。”卡特王往右面抬头看去。 艾欣顺着卡特王的目光,看到王座上方悬着一个纯金的架子,架子上站着一只极其漂亮的金黄色鸟儿,它的尾羽最长的那根比纯金还耀眼。 “嗯,时间也到了,宴会可以开始了。”卡特王起身,然后走下王座,递手给下方一位贵族千金,女方曲膝提裙摆行礼,然后才与卡特王携手走进中间的舞池。 虽然这是宠宴会,但贵族交际明显还是喜欢下场跳几圈的,随着国王领舞后,陆续有成双成对的贵族滑进舞池。 艾欣看着那些被主人留在舞池的动物们,全部老老实实待在原地,响遍整个大厅的音乐声也没让它们有任何异动。 魔法的力量啊艾欣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当归,也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不过当归之前在陶比拉城的舞会上表现就很好了。 第一卷 第九十五章无证行医 第九十五章无证行医 艾欣只是担心当归摔伤后会胆小了,现在看当归对陌生热闹的环境也没什么不安,她就放心了。 旁边的布理安则不断有人上前和他说话,而且有些话似乎有避着艾欣的意思。 艾欣也意识到她毕竟不是卡特国的,对这些贵族而言她的身份是有点尴尬,于是对布理安笑道:“布理安爷爷,我不喜欢跳舞,我想去那边吃点东西,可以吗?” “当然可以。”布理安想的是一个女孩子身边总跟个老头,她怎么能交到“朋友”。 艾欣抱着当归,尽量挑宠比较温顺的道路前行,一路上也有没去舞池,还在炫耀自家宠的贵族,但几乎她都不认识。 所以艾欣很顺利的靠近餐桌,用小碟子盛了几片水果后,她在休息区的椅子坐上,边喂当归边找艾尔法。 不得不说,在一片金发蓝眸中找黑头发黑眼睛的非常容易,她一分钟之内就找到了,还不是一个,是三个。 黑发黑眸的克莱顿家主也坐在休息区,不过是另一边,他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青年,两青年一模一样的外表证明了他们是孪生兄弟的事实,而那两人居然也是黑头发黑眼睛的。 除了吉娜和艾尔法,艾欣来这异界也不短了,还真没再见过这种发色眸色。 而且细说起来,吉娜虽然是黑发黑眸,但气质和面部轮廓一看就是西方人。而艾欣照镜子,她的轮廓也不像前世那种纯东方了,估计是这辈子肉身的父母遗传给她的,也许因为思想上还记得前世,她的气质还是偏东方的。 但艾尔法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属于东方古典式的,艾欣初见他时,就把他当作了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而现在他身后那对孪生子,虽不如艾尔法那么仙风道骨,但面容气质也是纯东方的。 艾尔法从哪儿找到这对兄弟的? 艾欣忍不住好奇,于是抱着当归过去打招呼。 不过现在艾尔法正和一个她不认识的贵族说话,这里是公众场合,他们既然不避人那艾欣就没有偷听的嫌疑了,她大大方方的过去,正听见那贵族似乎松口气的笑着说:“听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回去我就将那些花草都搬出去。” 那贵族起身施礼,然后脚步轻快的离开,艾欣正好上前,也施礼道:“克莱顿大人,感谢您救了当归,还有您推荐我治雪盲症的事,上次居然忘了向您致谢,真是不好意思。” “那些都是小事,”艾尔法没起身,只示意她坐下,“我说了你可以叫我艾尔法的。” 看他受了她的礼,艾欣当他接受了自己的谢意,于是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称呼您的名字太不尊敬了,我应该叫您克莱顿大人的。”艾尔法这名字艾欣只私下和葛力金议论时说过,那是为了和整个克莱顿家区别开来。 但当面这么叫,未免太亲切了。 艾尔法笑笑,也没坚持。 越是近瞧这个男人,艾欣就越觉得他是东方古典的那类美男,虽然他现在穿着的是西式的银灰色礼服。 “您的宠是什么?”艾欣觉得,这人身边出现凤凰或麒麟都不奇怪,当然更正常些的是仙鹤。 艾尔法手往左右点了点:“他们可以算吗?我没养别的。”他指的是那对孪生兄弟。 想不到他这样回答,艾欣干笑,一时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说。 好在这时候一场舞结束,可瑞恩和自己的女伴礼貌的分开,然后过来艾尔法这边了:“老师你没带什么宠过来,父王还想看看克莱顿家私藏了什么珍品呢?” 可瑞恩冲艾欣点点头,在餐桌上拿了杯酒,然后也坐下和他们说话。 艾尔法这回说的是:“我不认为陛下的心思真在这些动物身上。”他的目光瞄向王座那边。 艾欣顺着方面看过去,卡特王已经回王座坐下,身边与他谈的正欢的正是刚才的舞伴,而值得注意的是,那女子比邦妮王妃还年轻,也一张娃娃脸,身材娇小玲珑。 难怪今天王后和两个王妃都不在,原来卡特王今天是准备来的。 “刚才哈柏子爵愁眉苦脸的过来了,老师你和他说了什么,他又笑逐颜开的走了?”可瑞恩明显是在岔开话题。 为人子的面对这种事,尴尬是免不了的,艾欣也自觉的收回目光,转头注意听可瑞恩说话,而这近距离比较,她忽然发现可瑞恩长的并不大像温和的卡特王,而像严肃的安菲亚王后,虽然他一直笑着。 “他说这段时间半夜时常会喘不过气的憋醒,我让他把晚上移至卧室的花都搬出去就好了,因为晚上花也会呼吸,和他抢空气呢。”艾尔法说道。 “原来这样。”可瑞恩点点头。 艾欣则开始推测,花草白天进行光合作用,将二氧化碳和水合成有机物,是在放出氧气。而晚上它吸收氧气,放出二氧化碳。 哈柏子爵将花草晚上搬进卧室,卧室又一般是关门关窗不通风的,室内氧气少了二氧化碳多了,人当然觉得憋气了。 可这常识不是中医的,艾欣在上中学学植物学时才专门有讲,艾尔法如果真有前世…她还是难想象这样古典的人坐在教室是什么样子。 “艾欣,可以陪我跳下只舞吗?”可瑞恩邀请道。 艾欣捧当归给他看,意思很明显。 可瑞恩不放弃:“宠放在椅子上就好了,它们都施了法术,不会乱跑乱动的。” “可是,”艾欣左右看看,确定没别的贵族注意他们的谈话,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当归害怕魔杖,是我保证了不让它离开身边才特许不施法进来的。”享特权总让她觉得心虚。 可瑞恩被她心虚的样子逗笑了:“那你可要看好它。”他冲艾尔法躬躬身,然后去别处邀请舞伴了,倒也没生气。 艾欣还坐在原处,因为她还有话没问艾尔法的,可问也不能直接问啊,听到音乐响起,贵族们又纷纷走进舞池,她开口了:“克莱顿大人不去跳舞吗?” “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活泼。”艾尔法靠着椅背,悠闲自在的说道。 用这么年轻的脸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而且艾欣发现,她在这人面前极不容易找话题,艾尔法回答的每句话好像都是随意的,却让她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 艾欣咬咬牙,干脆不绕弯子了,反正她又不是邀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克莱顿大人,我之前和二王子到过迦兰的一个村子,那里的孩子身上出疹子之后,因为大人忌口忌得太厉害了,许多患儿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我听二王子说,他小时候也得过同样的病,是您救了他的命?” 艾尔法点点头,没开口。 所以艾欣可以继续往下说了:“所以二王子悲天悯人,以己度人,他说希望这些常识能普及,免得更多的悲剧发生,我也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听说卡特是整个奥泰大陆最自由的地方,出版物非常多,人们受教育的水平也最高,那么别的知识大家也能接受吧?” 艾尔法又点点头。 于是艾欣说出她的打算:“如果可以,我想为这事进些力,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贡献出来,就不知道卡特愿不愿意接受非本国人的某些文章?” “你想写书出版?”艾尔法终于问问题了。 “是的。”艾欣点点头。 “你确定有人看?”艾尔法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艾欣脸微红,她知道自己没名气,所以才想拉克莱顿家主入伙,就如最早的《吴医汇讲》,写书的都是江南一带的名医,尤其是创刊号上有叶天士的《温热论治》,第二卷上有薛生白的《日讲杂记》。 名人效应,不管在哪个时代都适用。 不过还没等艾欣讲出她希望借艾尔法这股东风的意图,艾尔法又先她而说道:“其实要想你写的东西被人信服,首先你得有让人信服的身份。还有,虽然卡特的文风比较自由,不过我想有件事你一定不清楚,写与病症有关的文章,作者必须是法师或药师才行,否则不能刊印传播,我想葛力金小姐还没有任何证书。” 艾欣更不好意思了,虽然葛力金测试她已经有了行医资格,而她相信如果这世界有中医的话,她也能考取证书的,但前提是——如果有。 所以在这个魔法世界,艾欣的确是在无证行医。 见她不说话了,艾尔法笑笑,将手上的空酒杯交给身后的孪生子之一,然后冲艾欣伸手:“葛力金小姐愿意陪我这个老人家跳支舞吗?” 她不愿意,因为这人总打击她,艾欣再捧起当归,拿它当挡箭牌。 “你把它放进空间里不就行了。”艾尔法说道。 “可是当归会害怕…”艾欣也的确担心当归,不全是借口。 “可我有些话不便当它面说…”艾尔法看着当归,貌似为难,“因为我想告诉你它是怎么中法术的,可我怕它听见了更害怕…” 当归的过去?艾欣心动了,她的确想了解当归遇见她之前遭遇了什么,要不然…她低头犹豫着看当归。 “啊啊”当归的反应激烈极了,它好象能听懂艾尔法和艾欣在说什么。 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又是氨中毒 第九十六章又是氨中毒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离开你…”看当归紧张的样子,艾欣心中的天平马上做出了选择,“抱歉,克莱顿大人…” 当归的过去再重要,那也是过去的了,而它的现在和未来才是需要艾欣加倍小心呵护的。 艾尔法笑笑,也没再说什么。 而发现当归不安的艾欣,随便说了两句就抱着当归离开了。 此路不通,艾欣又试着和她认识的几个贵族交谈了几句,却更发现艾尔法说的不错,这里的贵族在身体不适的时候,想到的是法师和药师,如果不是艾尔法推荐了她,谁也不会让艾欣给他们治疗。 其实将心比心,他们的小心也不是不对的,艾欣前世医生多如牛毛的情况,人们不也是更执着于排队挂专家号吗? 看病,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那谁不希望找个更值得信赖的? 所以艾欣没想着先开诊所或医院,她想的是先传播知识,让人们在身体不适的时候,首先意识到这是生病了而不是中了诅咒。 只有脑中有了疾病的概念,人们才会进一步想到求医,而医生治了无数病人口碑载道后,收学生便是顺理成章的。 学医的人多了,便可以分内科、妇科、儿科等等,才有了开医院的资本。 可她的第一个设想,就被艾尔法无情的打破,更确切的说,败于她自己的无知,她不知道这里出版文章也是要文凭的。 …… 所以这场宠宴会,艾欣抱着希望而来,面对狮子老虎也勇往直前,结果却失望而回。 真要谈什么收获,不过是听到些王室的绯闻,例如卡特王新看上的女人,人家也是贵族出身,未必愿意给国王当,而国王一妻二妾是祖传的规矩,要想迎新欢进门,就得有旧爱腾地方。 这消息对艾欣来说还有点用,至少邦妮王妃在自身有危机的时候,应该没心思帮女儿要当归了。 艾欣在现场还听到不少关于可瑞恩的消息,这位长相英俊前途大好还没订婚的二王子,是贵族心里未来女婿的热门人选,他每和一个女孩子跳舞,都能惹得旁人把那女孩的祖宗八代都翻出来说一遍。 艾欣极庆幸她没有接受可瑞恩的邀舞。 而再有的,真不能算收获了,这场宴会上,也有不少贵族带人过来和艾欣聊天,而他们带过来的都是和艾欣年纪差不多,目前单身的贵族男青年,这代表什么意思,稍微动下脑筋就明白了。 …… “艾欣姑姑…”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泰迪就又交给她几张请柬,笑得带点神秘色彩。 艾欣草草翻了翻,记忆里这好象都是昨天那些点头之交的单身男贵族送的,看来昨天她给人的印象还是不错,有些人想更进一步了。 可惜她现在哪有谈情说爱的心思,再说卡特的贵族她也不想找,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冲着葛力金这个姓氏来的? 艾欣又将几张请柬塞给泰迪:“替我找个理由,拒绝他们。” “让我找理由?”泰迪吃惊道。 艾欣点点头:“我相信你比我更知道如何拒绝这些人。” 艾欣姑姑还愿意相信他泰迪激动了,他小心翼翼捧着那些请柬,保证道:“姑姑你放心,我一定找个好理由,不会让他们再麻烦你的”他转身走了,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 这孩子…艾欣知道泰迪一直在为当归的事内疚,一直想做些什么补偿她,可当归只有一个,艾欣不认为他能补偿得了,这些天她对泰迪其实也是不满的。 好在当归总算是没事了,艾欣才有心情考虑泰迪,因为艾尔法说当归之所以会昏迷,原因在他之前中过魔法上,事情不完全怪泰迪。 所以艾欣也愿意缓和下彼此的关系了,但如果当归真有什么…她真不确定布理安与葛力金的世交会不会断送在她手上。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大方的人…”艾欣摸摸安静在她身边趴着的当归,“你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不可否认,她一直好奇着。 一直安静的宠猛抬头,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慌张。 “好好,不问不问…”艾欣忙哄它,人都免不了有心理阴影,何况动物。 …… 今天布理安是去上朝了,等他回来见到曾孙子明显轻松了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艾欣做了什么,心里也松口气,看来不用担心两家的关系了。 心情好了,老人话也多了,何况他认为这事艾欣也应该知道。 所以在下午,他专门和艾欣聊天吃点心,泰迪也在陪。 一开始泰迪试着拿块小蛋糕给当归,当归先看看艾欣,艾欣不吭声,因为当归本身可以说是“苦主”,它有权确定是否原谅泰迪。 看艾欣没表示,泰迪又紧张起来,他拿蛋糕的手有点抖了,结果一对胖爪子抓走了他手上的蛋糕,看了看似乎有点勉强的放嘴里了。 “当归?”泰迪又惊又喜,动物的表达往往最直接,它们向来只吃自己信任和喜欢的人递给的食物。 当归晃晃悠悠还是靠向了艾欣的腿边,似乎表明不管它吃谁给的东西,它还是认主的。 艾欣笑着弯腰拍拍它,示意它可以在草地上自由的活动,生命在于运动,她不能总抱着它不放手。 看气氛极好,布理安才笑着开口:“前些天克莱顿家主推荐你治疗雪盲症,我以为他是为了躲个清闲,结果他是去了奥伦堡镇。” 奥伦堡镇其实紧挨着京都,从这儿到那边,不用法术只坐马车,一天的时间也够往返的了,艾欣相信若艾尔法是去旅游,布理安不会专门说的。 果然,布理安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奥伦堡镇是真发生大事了。 事情还要从两年前说起,两年前,奥伦堡镇有个近百人的大商队出发去迦兰国,结果在边境遇上了马贼,商队货物被劫,人也下落不明。 这两国之间贸易往来出了这种事,新任的迦兰王觉得十分没面子,他责成边境的军队迅速剿灭贼人,救出卡特的商人。 可原来的迦兰底子并不好,官匪勾结是常事,边境的军队里就有马贼的内线,对新王的命令阴奉阳违一拖再拖。 可谁也没想到新王居然如此重视这件事,秘密从京都调自己信得过的军官和兵马进入边境,不但灭了马贼,还重整了边境的守军。 当然新王的军队也救出了被囚的卡特商人,原来的近百人商队,除当时被马贼杀的二十余人,其余的七十多人被抓进马贼的老巢当苦力,因饥饿生病受累又死了十几人。 剩下的五十多个商人,据说被解救出来时的样子惨不忍睹,带队的军官不忍心,将他们送进城沐浴更衣,然后还摆了酒宴招待。 谁知道就是这招待出了大事,吃了酒宴的五十多个商人,有十几个在当天晚上就大声喊疼,早晨就暴毙了。 再余下的商人只确定同伴不是吃太多撑死的,而他们吃后其实也有不舒服的感觉,于是怀疑是迦兰的人下了毒,但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他们只能装糊涂,以便让迦兰的人送他们回国。 然后等回了卡特的故乡,他们就向奥伦堡的镇长了告状,为屈死的同伴喊冤。 镇长当然知道这是大事,可他奇怪这商队又和迦兰没仇,至于下毒杀人吗?而且杀人向来讲究斩尽杀绝,他们干吗又放回三十多人通风报信的? 慎重的镇长不敢自己下结论,于是上告给卡特王,卡特王也觉得不合理,两年前迦兰还是旧王在位,新王现在重办这事,摆明是想与卡特交好,他们下毒药干什么? 于是卡特王专门请了克莱顿家主过去问案,因为案中涉及了毒药。 奥泰大陆从国王至平民,死了都讲个火化,他们倒不是因为懂什么环保或者土地太少,而是在几千年前的战争中,有黑魔法师用骷髅当士兵的,这谁也不想死后尸体还给操纵着,这才选择了火焰净化。 从迦兰的边境至卡特的奥伦堡,最快也要一个月,而且卡特炎热的气候也让商人们无法扶棺回故乡,他们带回的只是同伴的骨灰。 这样就无法验尸检查死因了。 所以只能是克莱顿家的家主亲往才行,据说只有这个家族的当家主有秘法,能够从亡者所留的任何东西上分析出他们的死因。 而艾尔法去奥伦堡镇后给出的结论是,迦兰的守军没有下毒,那些商人被抓后,长期处于饥饿状态,一下子又给他们大鱼大肉,虽然他们注意了没撑死,但长期饥饿的身体也受不了过多的肉食。 他们的死因,是迦兰人好心办了坏事。 克莱顿家主是不会向着迦兰人的,他说不是中毒那就不是,证明了这事只是误会,卡特王还特别给迦兰王去了封感谢信,感谢他的军队救出了卡特的商人,表示不会因为几个马贼就中断两国的贸易往来的。 也正因为这国书,布理安才知道奥伦堡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 艾欣抚额叹息,一听说不是刻意下毒,她也明白那些商人的死因了,氨中毒,和陶比拉城萨里曼的死因一样,又是缺常识造成的氨中毒 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上门求助 第九十七章上门求助 (感谢少奶的粉红票。) 鱼、肉、蛋类、动物内脏这些人类常吃的食物,在营养学里被划分为高蛋白食品,在人的生长发育阶段和病后恢复期,是少不的好东西。 可这好东西却不是人人都能吃的。 食物中的蛋白质的基本单元是氨基酸,而氨是有毒的,不过人体脏器中的肝脏有排毒功能,循环代谢会排出体外。 可长期饥饿的人和肝功能低下的人,他们肝脏的排毒功能非常低,如果一下子摄入大量高蛋白的食物,就会使血氨超标,当其扩散至脑组织中,会使脑组织代谢发生障碍,导致昏迷,甚至死亡。 虚不受补…这个在中医中就属于虚不受补的其中一种,如果迦兰当时有医生在,在检查了那些商人的体质后,是不会急着给他们大鱼大肉开酒宴压惊的。 可惜… “克莱顿家主说的…应该是真的吧?”看艾欣的样子,布理安还以为这事有什么隐情。 “是真的,那些人是因为长期饥饿,又突然吃了大量肉食,身体才受不了…”这也算是中毒,但奥泰大陆上的人不知道什么叫氨基酸,她真要提什么中毒,只会让误会加深,所以还是选择了和艾尔法一样的解释。 布理安点点头,不是迦兰的人向卡特下毒就行了。 “布理安爷爷,我听说只有魔药协会承认的药师才能出版作品,那克莱顿家写过什么书啊?”艾欣问道。 布理安笑了:“是有这个规矩,可出书又得不了多少钱,每个家族又有不能外传的东西,所以不光是克莱顿家,佩里他们那些药师都不会把家族的秘方公布出来的。” 那些知识真是克莱顿家祖传的?艾欣一直怀疑着:“布理安爷爷,你认识克莱顿家主多久了?” “有七、八十年了吧,他的样子这七、八十年也不过长了一、两岁。”总算艾尔法虽不老但不会永生,不然有法术在身,寿命比普通人要长的布理安也会嫉妒的。 中医能延年益寿,可做不到长生不老,这倒是艾尔法与一般医生最区别的地方,不过历代克莱顿家主都这样,说不定是因为他投胎投巧了、投好了。 “那他给人治病的方法一直是那样,没有突然改变什么,脾气性格什么也没突然变化?”艾欣细细问。 泰迪对这问题莫名其妙,布理安是知道艾欣有前世记忆的,所以再三回忆,最后还是摇头:“我认识他时,他一直就那样,事实上克莱顿家药师的传承千年前就没变过,当然他家爱财的性格也是千年前就传下来的。” 真的不是吗…艾欣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口气,布理安的回答与她和爷爷打听的都差不多,难道她真是猜错了? 其实就算艾尔法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艾欣觉得他们也不是一类人,例如她想着传播医学知识,在这世界建立中医一脉,而艾尔法将其所知却秘不告人,弄得神秘兮兮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艾欣想着是否放弃确认这人的身份。 …… 艾欣在家矛盾了两天,本来她早就打算就算来了卡特国,也会和艾尔法井水不犯河水的,可先招惹她的是艾尔法。 他先推荐她治雪盲症,可事后说她纯属无证行医的也是他,如果不是推荐人必须负连带责任,艾欣也许会怀疑他是在设陷阱。 可他总该有什么目的吧? 再有就是当归的事,艾欣对当归的不醒束手无策,艾尔法看过之后马上就能拿出药,而且真给治好了。 如果这是法术治好的,艾欣只会惊叹,可他用的是药材,那对同行而言,这样的医术该有多大的吸引力? 艾欣所以矛盾着,这人她是否还应该再接近? “艾欣姑姑,外面有人找你。”泰迪敲门进来告诉她,“她说是克莱顿家主让她找你的?” 艾尔法?艾欣还没考虑好呢,那边就有人上门了? “那请她进来吧。”单看在艾尔法救了当归的份上,艾欣就不能拒绝见他派来的人。 “可那人在院子里,她好像不愿意进来。”泰迪却说道。 那会是什么人?艾欣好奇了,她抱起当归干脆下楼去迎。 …… 站在布理安家院子里的女孩年纪和艾欣差不多,一身朴素的衣裙和略为粗糙的肌肤显示她不属于贵族那个圈子里的。 可那个女孩见到艾欣出来,马上拉裙摆行了个屈膝礼:“西莉娜向葛力金小姐问好。” 她的礼仪标准极了,明显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艾欣一边猜测她的身份,一边欠欠身还礼问道:“你好,西莉娜,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西莉娜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想到反正已经过来了,咬咬牙还是开口了,“是这样的,我之前的工作没了,现在家里只靠我父亲一个人工作,可弟弟还在上学,家里生意又不好,克莱顿大人说,葛力金小姐能让我家生意好起来。” 她不会做什么生意啊?如果是有病人找她,那她还能答应,艾欣意外艾尔法怎么连这事都推荐给她? “不行吗?”看艾欣有些意外有些为难的样子,西莉娜转身就向外走。 “请等一下”想不到西莉娜如此干脆,艾欣忙喊住她,“你还没告诉我你家是做什么的,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啊,抱歉…”西莉娜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连最关键的都没说,“我家是做鞋的,日常穿的,还有舞会专用的,都可以订制。我能保证我父亲的手艺,可京都做鞋的名家不少,贵族们向来认老牌子。” 做鞋的…艾欣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复杂。 这回西莉娜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等着。 艾欣也没让人久等,她只考虑了一会儿便说道:“我可以去你家的店铺看看吗?离这儿远吗?” “不远,只隔了两条街。”西莉娜忙回答,亲眼看了再决定怎么帮忙,那是应该的。 “我陪艾欣姑姑去。”泰迪不放心,这个西莉娜只说是克莱顿家主让过来的,可一点物证人证也没有,万一不是呢? …… 从布理安家出来,走了有半个小时,就到了京都最繁华的商业街,西莉娜家的店铺就开在这里。 “在这里买铺子要不少钱吧?租铺子也不便宜?”泰迪怀疑西莉娜的话,她家真的缺钱? “是不少钱,两年前父亲花了家里大量积蓄买下来的,因为他相信把铺子搬到这条街上,生意就会好起来,而且那时候我刚找到工作,家里不缺钱…”西莉娜低下头,可惜事情发展没有计划中的美好。 “不是在哪条街上就能生意好的,关键还得看东西本身…”布理安家也有来钱的生意铺子,泰迪身为继承人,生意上的事还是懂点的。 “我父亲的手艺绝对没问题”西莉娜猛地抬起头来,表情异常认真,“他做的鞋每双都是亲手缝的,我帮他捻线他都不让,说我力气小试不出麻线的韧度,线不结实鞋子会很容易开裂的,而用的材料都是他亲自选的…正因为这样,他总用最好的东西,价钱上就没办法降下来…” 西莉娜眼睛发红,她想起那回顾客责骂父亲,明明是客人说错了取鞋的时间,他却怪她父亲没有提前做好,再看了订单上的时间,证明错不在店家后,那个看似文质彬彬的贵族居然恼羞成怒骂粗话,硬说她们做的东西质量差还漫天要价,难怪没有客人上门。 结果气得父亲病了一场。 但还好,还好她遇上了那个人…一想到那个帮她父亲解围的人,西莉娜又不由得脸红了。 不过她的少女心事没被人注意,泰迪以为她还在生气,艾欣则还在反复推测艾尔法的目的是什么。 快到门口了,西莉娜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一点她还没说:“请等一下” 看着停下来的两个人,西莉娜腰弯成九十度以下的躬身:“拜托你们,哪怕不帮忙也可以,但不要在我父亲面前指责他做的鞋子不好,他性子太硬,身体又不好。” “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鞋匠。”泰迪耸耸肩,当面指责什么的,太不符合贵族的教养了,他们习惯于有话私下说。 艾欣则点点头。 于是西莉娜开店门让他们进去:“父亲,我带客人来了,他们想看看你做的鞋子。”显然她没告诉父亲她找人帮忙的事。” “西莉娜,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吗?你身体刚好点怎么就到处跑?”一个中年人从柜台后面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一只缝了一半的小靴子,显然在工作。 然后他看见站在店里的艾欣和泰迪,马上躬身施礼:“尊贵的少爷小姐,有什么是乔尼能为你们服务的吗?” 鞋匠乔尼本来以为女儿西莉娜是找她的朋友来照顾家里的生意,可这两个人虽然年轻小,气派和穿着却显示他们不是普通人,再联想到女儿之前工作的地方,乔尼紧张起来,他那着急家里生意的女儿,不会不知轻重的拉来什么大人物吧? “我想要双马靴,骑马穿的。”反正过来了,泰迪决定买点什么,就当做好事。 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香草粉(上) 第九十八章香草粉 (感谢伊人美丽的打赏。) 一听说泰迪需要靴子,乔尼马上就职业化了,紧张感似乎也轻了不少,他往泰迪的脚上扫了一眼,转身从货架子上拿下黑色、棕色、白色三种小马靴,然后移凳子过来,“少爷先试试喜不喜欢,我们这里也可以订做。” 泰迪也是孩子性子,真坐下来每双都试了,然后惊讶的对艾欣叫道:“艾欣姑姑,这靴子每双都合脚,可他根本没问我需要多大的”乔尼不过看了一下他的脚。 真的?难怪乔尼不像别的鞋匠那样说一句“试试合不合脚”,难道他只看一眼就能判断出顾客脚的大小,拿出合适的鞋子? “我父亲看了就知道,从没有拿错过”西莉娜自豪的说道。 乔尼则不好意思的解释:“其实这就是做鞋做多了,做熟了。” “可不是每一个鞋匠都能做到这点,”如果真是能把工作干得如此仔细的人,当合作伙伴自然可以,艾欣决定亲自体验下,“请给我拿双布鞋,日常出门穿的那种。” 卡特虽然是热带国家,但女性出门穿的都是透气好的布鞋,这里和别的国家一样没有凉鞋,艾欣曾好奇问过葛力金,据说奥泰大陆都没有女式凉鞋,因为他们认为女性在公共场所露出脚趾是件不礼貌的事。 因此乔尼拿给艾欣的三双布鞋,都是用色彩艳丽的薄纱缝制的鞋面,又透气又不露,艾欣一试,果然都合脚。 站起来踩了踩,脚底是极踏实的感觉:“这鞋底也是你亲手缝制的?” “当然。”乔尼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制鞋当然是做全套的。 “那好,我就买这双了,还有,我想订制双舞鞋,你这儿能做吗?”艾欣问道。 “当然可以”一下子有了三笔生意,乔尼高兴的写订单,“少爷的马靴是要什么颜色的?什么样式的?” 泰迪本来是想随便买双照顾一下穷人的生意,可靴子穿上的合适感让他改变了主意,也许穿它骑马是可以的:“我要双黑色的,但样式要这种的…”他指着之前试的那双棕色的,“五天后来取,可以吗?” “当然。”乔尼仔细的记下,然后问艾欣,“那小姐要的舞鞋呢,我这柜橱里有样子…”他从架上又拿出几双成品的舞鞋。” “舞鞋是我帮别人买的,我得回去问问,这样吧,五天后我们取靴子时再告诉你该怎么做,”艾欣转向西莉娜,又重复一遍,“五天后,可以吧。” “当然可以。”乔尼点头。 西莉娜也点头:“可以的。”她明白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 出来后艾欣没让西莉娜,等走了几百米后,艾欣问泰迪:“你们一般是在哪儿买鞋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我家一般是让鞋匠上门订制的,贵族们大多都这样,不过母亲和阿雨拉常逛街,她们也会挑些漂亮的成品购买,我记得这条街好像就有一家,那边隔壁的街道有家更古老的,是王室指定的。”泰迪指着方向。 “那么我们再去看看。”说真的,来这个世界也快二十年了,艾欣从没关心过鞋子的制作问题,她买鞋子首先看是否合脚,然后看样式喜不喜欢。 泰迪其实也一样,他从没注意过鞋子的用料会关系到使用的时间,当然这也是因为贵族从不会穿稍微旧一点的鞋子,而且如果他没记错,他有许多新鞋没穿就扔了,当然这也与男孩现在处于发育期有关,他长得太快了。 不过每家鞋店走过,他帮艾欣比较其中的差别,发现在价钱上,东边的和西边的同样式材料的一双布鞋,就因为不是名家缝制的,差别就可以达到至少三个金币。 三个金币,据艾欣说,那是布理安一个中等佣人一个月的工钱。 一个月才三个金币?还没正式学理财的泰迪对这个表示吃惊:“好可怜,我要让太爷爷给他们涨工钱” 月收入三千元不算可怜了,想当年艾欣实习时一个月才八百,而且还得加班,艾欣提醒他:“你还是回家看看账本,问问你太爷爷布理安家一个月赚多少再说吧。” 难道布理安家其实也没什么钱了?泰迪被艾欣话里的暗示吓着了,是不是因为他和阿雨拉乱买的东西太多了,他们一直随便花钱其实是在败家? 如果泰迪对金钱毫无概念,那么三个金币引不起他的注意力;如果他清楚布理安家的全部财产,他也不会为三个金币去担心家里的收入。 但偏偏他刚被教导了赚钱不是件容易事,一个大家族用钱的地方又非常多,所以这孩子自然而然想多了,他一回家就急忙去翻账本,别的都忘了。 艾欣承认,她说话在语调是有点什么…她是故意吓唬这孩子的,为了替当归要点补偿,不过就算布理安知道了也不会怪她的,她本人对此也毫无压力,培养一个对家财有危机感的继承人,总好过一个乱花钱的败家子吧? …… 艾欣没有再去管泰迪,她抱着当归上楼回客房,带着些急切的进入了空间里。 “当归你自己玩,我马上就出来,不用害怕啊。”将当归小心的放院子里,艾欣跑着进祖宅的书房,一分钟后拿着几卷书又跑出来。 “啊?”坐在桃树下的当归没有害怕,只出声表示询问。 “找一些资料,老祖宗的笔记,”艾欣边翻笔记边回答,“是关于鞋子的,我记得以前看过,应该在这几本…道光年间的…” 当归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看出来艾欣在忙,于是不出声了,开始绕着桃树转圈玩。 艾欣找了十几分钟,终于找到她所要的——艾家特制的香草粉 在道光年间,艾家的一个祖先喜欢上了一个乐坊的舞娘,而谁都知道,舞蹈最容易受伤的是脚,脚被磨伤后带血继续练习,几乎是舞者必行的辛苦。 清代的汉家女子几乎又都是三寸金莲,缠足带来的痛苦加倍在了舞技的修行上。 而那学医的艾姓男子,则疼心上人所疼,研制出一种药粉,这种药粉放在鞋子的夹层里,可以吸汗除异味,还有消炎杀菌的作用,而且冬天的棉鞋放上这份药粉再搁起来,一年后拿出来也不会因潮湿而发霉。 放了这种药粉的鞋子的确受到好评,艾姓男子得到了佳人的芳心。 但可惜的是,在那个年代,乐坊和楼是划等号的,舞娘也属于风尘女子,而艾家,世代行医的艾家却是书香门第,绝不会娶那样的女子进门,哪怕是做妾或养外室也是有辱门风的。 艾姓的那个男子在严父要断绝父子关系的威胁下,终于和那舞娘分开了,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过日子。 不过这事还是影响了他的继承权,其父认为儿子意志不坚,容易被女色所惑,取消了他继承这空间的资格,将这空间传给了次子。但是这香草粉的秘方,还是让祖先们看见了商机,他们找了一家著名的鞋店与之合作,可是赚了不少。 这笔记就是那发明香草粉的艾姓男子之父写的,他对那舞娘不过一笔带过,对儿子发明的香草粉的功效则细细点评,还根据自己的经验改了点药方的计量。 艾家存在空间里的都是行医笔记而非心情日记,所以艾欣不知道那位祖先对放弃那舞娘是否有遗憾,也不知道两人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情真意切。 而空间的继承,则有当事人临终前才传给继承人,不是继承人的,就是亲生儿子也不会知道家里还有这样的宝物在,不知道就谈不上是否后悔了。 所以艾欣对于祖上的这份感情也无法评价,她也不把跳舞当职业,平时也不用长时间步行,艾家的药方又不少,这方子和其他方子一样,都是看过记得有就行了。 现在真需要它了,艾欣将方子抄在羊皮纸上,将笔记仔细放回原来的书柜,拿着羊皮纸去药房找材料。 香草粉的主要药材有白芷、甘松等,再加上别的香料,这些祖宅的药房都有现成的,而如果日后需要大量的货源也不用担心,这些都属于常用的,艾颂儒私人空间里就种了不少。 配好药材,艾欣就带着香草和当归出来空间,空间里面研药粉的小磨可不如外面利用魔法的研得细。 艾欣托管家伍诺给她弄来一个魔法小磨,将配的香草研成香草粉,再找布剪了两双鞋垫,将香草粉均匀抹在一双鞋垫的背面,再将另一双鞋垫对齐放上面,用线将两双缝成一双。 将鞋垫放在自己的鞋里,艾欣准备在这几天亲自试一下,看这香草粉是否真能吸汗,对皮肤过不过敏。 …… 泰迪钻进书房账簿中足有二天,第三天出来了兴冲冲的告诉艾欣:“艾欣姑姑,原来我家有那么多钱,买下一个城镇都足够了” “不过曾祖父也说了,布理安家的继承人必须做到钱生钱才行,布理安家的收入绝对不能在我这一代减少,曾祖父还说,从现在开始,他打算让我试着管家一个月…”这点泰迪很意外,他从没想过怎么计划着花钱呢。 第一卷 第九十九章香草粉(下) 第九十九章香草粉 (感谢asz_tracy的粉红票。) 泰迪还不到十五岁,家里父母也年富力强,根本用不着他现在就操心的,布理安是看他突然对家里收入上心了,想着过两年他也得学这个,不如现在正好他主动感兴趣,趁热打铁也算因材施教。 艾欣想想就明白了布理安的用意,也以鼓励为主:“反正你以后也必须学这个,早点学时间还充足些。” 泰迪想想也是,而且他这时候就能管理家里的财政收支,虽然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说出去也足够在同伴中炫耀的了。 “说起来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呢。”艾欣又说道。 泰迪忙答道:“姑姑你尽快说,我一定做到”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艾欣失笑,不过她也不会刻意出难题,“我想知道你母亲穿多大的鞋,最好你能弄一支舞鞋,不让她知道,悄悄的…” “舞鞋?是为了西莉娜的事?”泰迪反应挺快的。 艾欣本来也准备和他说的,虽然艾家先祖的事不便说,但泰迪知道她是不同于魔药师的另一种药师,香草粉的事可以讲。 贵族的鞋子向来是这回出门穿了,下回就得换新的,除非是特别喜欢的,而放入箱笼下个冬天再穿的,几乎没有。所以香草粉除湿防霉的功能不是关键的。 不过贵族对于跳舞有着比职业舞娘还痴迷的兴趣,艾欣住进卡特一个月,蓓拉收到的大大小小舞会的请帖,让她看着都手软。 跳舞跳多了脚不可能不出汗,而且肯定有天生汗脚的人,而贵族再有钱,她们也不能每跳一支舞就借故离场再换双鞋的。 对贵族的交际圈,艾欣远没有蓓拉熟悉,她是想让蓓拉试一下,如果真好了,自然会传到那些贵的耳中。 “这个能吸汗除异味?那我的马靴也应该用的,皮制的靴子才最容易出汗了,因为不透气。”泰迪听着都想要一双了。 艾欣对男式的鞋子不熟悉,但听泰迪这样说也是个商机:“那我再缝两双香草鞋垫。” …… 到了约定取鞋的日子,泰迪真从蓓拉的鞋柜拿了一只舞鞋当样子,反正蓓拉的鞋子多得她本人也记不住。 等到了乔尼家的鞋店,西莉娜正眼巴巴的守在门口呢,看艾欣能的如约而至,明显松口气。 这女孩好像是信不过她呢,艾欣总有这样的感觉。 进了店,泰迪先试订好的鞋,的确是和之前约好的一样,样式大小都合适。不过泰迪这几天在家里把自己那些高档鞋子都试了下,这两遍一比较,乔尼手工是不差,但名家的也一样结实好看,而且贵族们向来认大牌子。 这样一比,乔尼的鞋店的确不占什么优势,看来只有艾欣想的那办法了。 泰迪拿出带的舞鞋:“我们还要做一双这么大的。” “好的,”乔尼拿笔记尺寸,并征求顾客意义,“是还要这种绣蝴蝶的吗?要不要换成绣花的,好搭配不同礼服?” “要绣花的。”泰迪答得干脆,再做双一模一样的不是浪费钱吗? “那要什么花的,我们这儿有图样。”乔尼捧来几本图册。 泰迪犹豫了,绣花当然绣蓓拉最喜欢的花,可事到临头他突然发现,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母亲最喜欢的是什么花? 一边的西莉娜看泰迪以龟速翻着图册,半天也选不定可是急了,就是夫人小姐们选的也比他干脆,亏他还是个男孩呢 “少爷?”西莉娜忍不住催他了,她还等着艾欣出主意救她家的生意呢。 “西莉娜”乔尼忙斥责女儿,怎么能催顾客呢 看泰迪尴尬的样子,艾欣上前解围:“绣香水百合就可以了。”她记得之前宠宴会订做礼服时,蓓拉订了条绣百合花的晚礼服。 “还有,能把这个加进去吗?”艾欣拿出了缝制香草粉的鞋垫,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而当艾欣解释了这鞋垫里加的是什么东西,西莉娜眼睛发亮,这个的确是别家没有的,如果她们能独家经营… 乔尼不知道艾欣他们是为什么来的,所以不会一看见好东西就往自家想,但身为鞋匠他更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不说杀菌什么的,光是能让鞋子发出香味盖住汗味,就会有不少人心动掏钱了。 “这个是粉末,缝在鞋垫里免不了会洒出来一点,逐渐的可能就洒没了,未免可惜,如果客人信得过,我可以在缝鞋底的时候把它缝进夹层里,这样香粉比在鞋垫上更不容易洒,就是这种粉洗鞋子里也不会冲掉多少…”鞋垫一洗香草粉自然全冲没有,鞋底夹层自然安全些,乔尼是站在客人立场考虑的。 艾欣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前世艾家与人合作,这香草粉也是缝在鞋底的夹层,如果当鞋匠商人的连鞋垫和鞋底谁能更好储存粉末都想不到,这商人也是扶不起的了。 所以艾欣现在才说:“这个办法不错,但它必须从制鞋的工序就开始加入,要做这种香草粉鞋,就必须得订制鞋才行。其实老板,我们想卖这个香草粉给鞋店,你要不要货呢?” “当然要”西莉娜马上就回答。 “那个…多少钱…要不我们先买点试一下…”乔尼不知内情,所以对这种疑似上门推荐还荐慎重心理。 对不知名的产品,小心才是应该的,艾欣从挎包取出早包好的一包香草粉:“这些香草粉大概够一百双鞋子用了,价钱是一个银币,不过不用急着给,粉末放在你这儿试用,你用好了我们再结账,如果不实用,剩下的还给我们就行了,不用给钱。” 这条件几乎就是白送啊乔尼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他听着反而不好意思了:“这怎么行,至少我得交订金吧,这么贵重的东西…三个铜币行吧?” 说价值一百块钱,艾欣就是打算白送了,所以她也不在乎那三十块钱:“不用订金了,我和西莉娜也认识,她知道我住在哪儿,我也不怕她跑了。” 这玩笑一开,大家的关系似乎就亲近了些,乔尼也笑了:“那这样吧,舞鞋的订金我也不收了,行吗?” 自然是可以的,约定了四天后取鞋,艾欣和泰迪告辞出门,这回西莉娜送她们的态度恭敬了不少。 泰迪连带着都有了几分与有荣焉:“这回西莉娜家的生意终于可以好了” 艾欣却摇头:“现在还不能乐观,因为乔尼的手艺不比名家差,他缺的就是知名度,而同理,不熟悉的香草鞋未必会有人买。” …… 而事实证明艾欣料对了,四天后她们去取鞋时,西莉娜是一脸失望的样子,而乔尼犹豫着开口要把香草粉退货,因为这几天他试着做了几双夹香草粉的鞋子,可顾客连听他介绍新品都不听,更别说购买了。 “才四天当然看不出效果,先放着吧,半个月后再说。”艾欣付了舞鞋的钱,对香草粉的事没再提。 这回又是西莉娜主动送她们出门,在门外,西莉娜低声道:“那香草粉我试过了,真是不错的东西,是那些顾客不识货,我知道你是真用心在帮我们,谢谢。” 西莉娜刚躬下一半的身体被艾欣扶住了:“你真要谢我,等生意好了以后吧。” …… 在回家的路上,泰迪忍不住询问:“艾欣姑姑,事情真和你说的一样,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个得靠你和蓓拉了…”艾欣在给蓓拉订制舞鞋的时候就计划好了。 贵族其实也是赶时髦的一群人,而且他们更信任与其地位相等的人的推荐,更不少了彼此攀比的虚荣心。 如果泰迪在骑马时大加称赞自己马靴的舒适,蓓拉在舞会中向别的贵炫耀自己挥发香味的舞鞋,还怕不吸引别的贵族去乔尼的鞋店。 而香草粉实实在在的功效,则是为乔尼拢住回头客做保证。 泰迪茅塞顿开,立马答应帮忙宣传。 于是艾欣投桃报李,指点他索性把舞鞋当成自己送蓓拉的礼物,这儿子送母亲东西,当母亲的还会记不住礼物是在哪儿买的?还会不向外人炫耀? 泰迪正羞愧他不知道母亲的喜好呢,也想将这双鞋当补偿,于是坚持给钱艾欣,一定是他花钱买给母亲的才够诚意 看这男孩终于懂得体贴孝敬长辈了,艾欣也痛快收钱成全他的心意,然后也趁热打铁再点一下,既然想着送母亲礼物了,何不把家里人都照顾到,来个皆大欢喜? 泰迪恍然,于是照做,这天布理安家的气氛就异常的温馨,连晚回来的里盖尔发现儿子还专门给他买了条腰带,也是一脸又惊又喜。 第二天里盖尔就扎上新腰带上班了,蓓拉则穿上新舞鞋去参加宴会,连阿雨拉都戴着新发夹上课。 只是布理安还在用他的旧手杖。 曾祖父是不满意他新买的手杖?泰迪今天看账本时就忍不住分心了,眼睛总往布理安的旧手杖上瞄,这个旧的颜色都暗了,曾祖父干吗不换了它? “看我的手杖,认为它没有新的好?”布理安笑道,泰迪还是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嗯…其实…”泰迪不好意思了。 “其实这也不是秘密,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的魔杖在哪里吗?”布理安说着扭开手杖头,原来这是空心的。 第一卷 第一百章被遗忘的宫女 第一百章被遗忘的宫女 (感谢落花微雨中的粉红票。) 奥泰大陆是魔法世界,其中的法师都是生下来就有法力,但法力放出身体总得有个途径,这就有了魔杖。 魔杖的材质什么样的都有,都是含各类元素的魔法材料,这是为了配合魔法师火、风、水等不同的体质。 魔杖是只有魔法师才能拥有的,其得到的途径是先考取了魔法师的证书,凭证书才能去专卖店购买,否则便是违法的。 泰迪现在只是魔法学徒,还不够资格拥有自己的魔杖,但他偏有个法师太爷爷,这近水楼台的,他心痒痒不是一两年了。 原来曾祖父的魔杖一直在这里泰迪睁大眼睛,看着布理安从手杖中间的空心取出魔杖。他其实不只一次看布理安使用魔杖了,但还是头回看布理安打开手杖拿出来。 那么之前,太爷爷用的是召唤咒语了。泰迪知道魔杖与法师有契约关系,别说只隔着一层木头,就算是隔了千山万水,只要法师的法力还在,魔杖又没坏,那么召唤在手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布理安只给泰迪看了下,便又将魔杖收好,不是没看见曾孙子眼巴巴的可怜样子,但他的魔杖不是一个学徒就能使用的。 “你要想早点有自己魔杖,就得多练习一下,例如…”布理安拿出泰迪给他买的新手杖,“你要是能把它钻成空心的,我就用新的这根。” 钻木成洞…这样的法术得火、雷、风、水等种种配合,比木匠用工具还累,泰迪得专研画出不少小法阵,这不是一个小学徒的必修课,但他要是能完成了,也可以大摇大摆去考法师方认证了。 …… 泰迪忙着学习忙着管家,艾欣这几天连门都没出。 有那天宴会上艾尔法暗示她无证行医,艾欣总觉得他是若有所指,但要说艾尔法害她可不会,他是推荐人呢,可究竟是怎么回事,艾欣还没找出原因。 再着西莉娜的事更让人费解,一个做鞋的上门为生意求助她这个学医的,这比雪盲症可不同,除非…除非艾尔法知道她有香草粉 这可能吗?香草粉是艾家与鞋店的合作,但没有代代合作下去,这事艾欣没详细问过葛力金,不过能肯定在她叔爷爷那代就没传下来,那么这也是巧合? 再要不…就是艾尔法与她们艾家真有关系了? 艾欣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总觉得不会有这么巧,奥泰大陆有两个艾家人就已经够了,总不会艾家人都往这回投胎吧? 可这个念头总绕着她,艾欣发现,她要是不弄清艾尔法的来历,她干什么都没精神了。 这样烦了几天,又是西莉娜先上门了。 这回西莉娜可不是空手来的,她带着一兜子水果,脸上的表情有感激,有不好意思,还有艾欣一直看不明白的那种奇怪感觉… “那包香草粉快用完了,这几天订鞋子的人多得不得了,父亲偏偏又坚持每双都亲自动手做,结果有客人等不及,把架子上的样品都先买走了”西莉娜先报喜道。 这事艾欣早知道了,因为泰迪和蓓拉回来后都说,这有香味的鞋子让他们被围起来问是在哪儿订做的,乔尼的店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艾欣看了眼西莉娜拿来的水果,这些水果可不只一个银币,“我这儿还有香草粉,你需要多少?”她早料到西莉娜会上门要货,但没想到居然带着厚礼。 “父亲希望与你合作,这是上包香草粉的钱,”西莉娜拿出一个银币放桌上,再又拿出两个银币,“父亲说,接下来的货他用双倍价钱购买,希望你不要把这香草粉再卖给别人。” 独家专卖才有优势,看来乔尼也是有商业头脑的,艾欣笑着点头:“当然,这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我还没告诉父亲,”西莉娜低下头,“我认为应该先过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之前我还恨过你,我明知道你是不知情的还…真是对不起…” 西莉娜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艾欣则听着吃惊,她自问之前根本不认识西莉娜,这又怎么会结仇呢? 可看西莉娜光顾着哭了,艾欣还得拍肩膀安慰她,好等她哭够了说明原因,毕竟谁也不希望莫名其妙背上一份仇恨的。 好在西莉娜这回就是上门道歉的,她既然开口了就会说下去,艾欣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西莉娜的上份工作是在王宫当宫女,这也是她为什么看似出身普通但礼仪极标准的原因,宫女当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西莉娜进宫后被分到邦妮王妃的宫中,负责照顾莎莎公主。小公主任性归任性,但宫中不允许动私刑处罚下人,西莉娜挨骂不少,皮肉之伤倒没有,加上工钱不菲,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坚持干下去。 谁知道居然出了雪盲症这件事,那天西莉娜一直在室外看护玩雪的莎莎公主,所以当莎莎公主一下子看不见时,她的眼睛也出了问题。 从没碰上这种事,而且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雪盲症,西莉娜当然也害怕了,而更让她无助的是,整个宫里的人都跑到莎莎公主的寝宫里献殷勤,而什么都看不见的西莉娜被孤零零扔在了宫女住的宿舍里,叫谁谁都不应。 西莉娜在黑暗中不知道待了多久,才有个平常相处还不错的宫女,终于抽出时间悄悄过来告诉她,能治眼睛的药师已经进宫了,现在黛咪王妃那儿,据那位药师说,这病只是暂时看不见,能治好的。 这消息给了西莉娜勇气,在同伴走了以后,虽然周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药师很快就会来看她了。 可是等啊等,一直都没有人过来,西莉娜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冷,她是不是已经死了,留在这里的其实是魂魄,所以这里才这么黑这么凉,她看不见别人,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西莉娜心里好恨,她做鬼也放不过那些抛下她不管的人 不过西莉娜没做成鬼,她到底还是又醒了过来,也明白之前为什么没人管她了。 邦妮王妃只一个女儿,自然是宝中之宝的对待,莎莎哭叫喊疼就让她心烦的把宫人都训斥了好几遍,这时候又有谁敢提西莉娜? 等艾欣进宫给莎莎公主治病,邦妮王妃也根本不会想到还有个小宫女也一样得了雪盲症需要药师,而王妃不开口,宫里谁敢说。 因为莎莎公主一直为眼睛不舒服而哭闹,宫女们这一天谁都不敢离开,就怕王妃找理由认为她们不关心小公主。 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莎莎公主终于睡安稳了,邦妮王妃才开恩让她们回去,还和平常一样按顺序当值,可当疲惫不堪的宫女回到住处,她们发现了昏倒在地上的西莉娜…总算还有呼吸。 宫女们都知道邦妮王妃的脾气,在王妃才休息的时候为个小宫女惊动她,那才是在害西莉娜,可西莉娜那个样子,不找人她可能真活不了了。 正巧这时候二王子可瑞恩宫里的女官利安夫人过来了,她是奉二王子的命令过来问候邦妮王妃和莎莎公主的。 利安夫人在宫里的人缘不错,宫女们有个什么事,她向来能帮忙就帮忙,这回便也求着了她。 当时西莉娜的情况很不好,不但眼睛红肿,人还昏沉沉的发起烧,可也是她的机会,宫女生病为了不传给他人,宫里规定是可以回家休养的。 利安夫人就借这理由把西莉娜送出了宫,可西莉娜病成那样,回家她家里人也没办法给她治疗。 所以利安夫人将西莉娜带回了自己家,并向克莱顿家求助,是克莱顿府的管家上门治好了她的眼睛,救了她的命。 西莉娜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了的时候,恨不得死后化成厉鬼报仇,可她活了下来,头脑清醒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她就是找邦妮王妃拼命也拼不过人家,再说哪怕是她划破了王妃的一点皮,她的父母家人也会被株连。 所以怨归怨,西莉娜病好后还得回宫里继续侍候莎莎公主,因为是利安夫人帮她请的假,她要不回去那是害利安夫人。 西莉娜不知道天天面对邦妮王妃她还能忍多久,可谁知道邦妮王妃一见面才想起宫里还有她这个人,然后就下令将她逐出宫去,理由是她没照顾好小公主。 西莉娜于是收拾包袱回了自己家,父母刚开始听到她是被赶出来的,还以为是她工作不尽心,可听到女儿的遭遇便抱头痛哭,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进宫受苦了。 西莉娜其实还有件事没和艾欣实说,她弟弟其实已经毕业了,父亲本来是打算培养他继承鞋匠手艺的,可鞋店开在闹市生意还这么差,半大不小的男孩对父亲的这门手艺非常失望,居然偷拿了家里一笔钱,留下封信说和朋友去维古国做珍珠生意了。 男孩在信上让家人别担心他,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这一趟挣的钱至少是他拿走的十倍,所以别心疼家里的这点。 乔尼夫妻正为儿子的不知天高地厚而忧心忡忡,女儿又险死还生的被宫里赶回来了,这连惊带吓的,西莉娜的母亲病了。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一章复诊进宫 第一百零一章复诊进宫 (感谢猪may的粉红票。) 父亲的生意门可罗雀,家里的存款被弟弟偷拿走了,母亲又病了,自己工作又没了,西莉娜发现家里的收入快连吃饭也困难了,她只能尽快找份工作补贴家里。 可被宫里赶走的宫女谁敢雇用,这不是有意要得罪当今的宠妃吗? 西莉娜在碰壁多次以后,只能再向克莱顿家求助,要说卡特也只有克莱顿家是不怕国王和王室众人的了。 西莉娜又见到了那个很温柔的给她治疗的年轻管家,虽然他婉拒了西莉娜进府工作,但西莉娜一点也不怪他,因为这是克莱顿家传了千年的规矩——凡是在克莱顿家工作的人,都是从千年前就开始代代工作的,他们从不新招外人。 祖传的规矩当然不是一个管家能更改的,西莉娜也不想让人家为难,她本想着继续找别家,可那管家却带来艾尔法的口信,指点她说住在大贤者布理安家的葛力金小姐,能让她家的生意起死回生。 葛力金小姐,那不就是进宫给公主看病的药师吗?西莉娜想到这人心里颇为复杂,她曾有多盼着这位药师能过来救命,可是… 西莉娜其实也知道,宫里没人告诉艾欣,艾欣当然不知道她也在等待救命,这事不怪艾欣,可一回忆起自己当时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盼望的绝望,西莉娜真不想再见那些与这事有关的人了。 可家里的生意…还有人家克莱顿家管家的面子…西莉娜不情不愿的上门求助了。 艾欣真的救了她家的生意,而且近距离接触,西莉娜能比较出来,这位葛力金小姐与邦妮王妃、莎莎公主真不是同一种人。所以不管艾欣知不知道她曾不满,西莉娜都要明明白白当面向其道歉。 …… 西莉娜解释前因后果解释了大概有一个小时,艾欣听着心惊,当初她去各家出诊雪盲症时,有的是只有家里的小主人病了,有的连带着陪同的侍女,她进宫问诊,也给黛咪王妃宫里的宫女看过,这每家情况都不同,她可没想到邦妮王妃那儿还漏了谁。 艾欣自问挺细心了,给这些人家的侍女问诊,因为想到她们都是因为小主人才受连累的,她甚至没收她们的诊费,算是买一送一了。 可谁知道这样还被人记恨上了。 “那宫里还有没有漏下的人了?”虽然事情已过了这么久,但想着可能还有病人没得到救治,艾欣无法不去关心。 “没有的,黛咪王妃宫里的,她不是也请你看过了,就是我…只有我…”西莉娜头又低下来,黛咪王妃可比邦妮王妃会做人,她起初便分到照顾莎莎公主,这注定了她之后的遭遇。 只有她一个…所有人都得到了治疗,只有这女孩被扔下没人管,设身处地只怕谁都会怨、谁都会恨吧。 艾欣同情她,不过听西莉娜诉说这些事,她能不把怨恨摆在首位,是因为她心里有了更美好的感情,这女孩对克莱顿家的管家…? “你之前说,这些日子都是克莱顿府上的人在帮助你,你和他们很熟?”艾欣想借机打听点内幕。 “不…不大熟…”西莉娜支吾着,她其实在进宫工作前就见过那个管家了,那是在父亲被顾客刁难时,他好心解的围,那样又热心又好看的年轻绅士,怎不让少女的芳心就此系上。 西莉娜以为那年轻绅士是贵族,那可是她高攀不上的,可想不到心上人居然是贵族家的管家,而她当了宫女,如果她是正当当出宫的,那地位就差不多了,可她是被逐出宫的,人家还会看得上她吗? 西莉娜想着就更恨邦妮王妃,可一想到自己重新看见的第一眼,就是一见钟情的那个人,心里不由得又一阵甜蜜,这样患得患失的小女儿心态,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敢告诉,这怎么会和艾欣说。 可有件事西莉娜也想问艾欣呢:“艾欣小姐,你和克莱顿王爵应该很熟吧?你知不知道他的管家叫什么名字?”她一直觉得自己没用,见了那人便手忙脚乱的,连一个名字都不敢张嘴问问。 艾欣熟什么?艾尔法对她来说和迷宫似的,秘密一个绕一个:“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两个管家叫什么,对了,你问的是哪个?” “两个?管家有两个?”西莉娜愣愣的。 “是两个,双胞胎兄弟…”艾欣心想这女孩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难道她一直只见到其中一个? “双胞胎…”西莉娜果然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难道给她父亲解围和给她治病的不是一个人,那么婉拒她去克莱顿家工作和之后指点她来找艾欣的,又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艾欣看她的样子也明白了,这女孩的确不知道艾尔法的管家其实是对双胞胎,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上了哪一个。 “算了算了”不等艾欣安慰西莉娜就振作了起来,“我会找时间自己问清楚的,反正我得谢对了人,艾欣小姐,我该回去了,家里现在可是忙不过来了。” 西莉娜又拿走了两大包香草粉走了,艾欣想着她的遭遇有点不放心,这宫里西莉娜是唯一被遗忘的,那宫外边呢? 外面各家贵族的住处她还记得,各府的佣人也认得她,艾欣干脆也不用布理安再陪着,每家再重新走一遍。 这理由了也是现成的,病愈后再复查一遍,而且是免费的。 虽然这些贵族都不会在乎几个金币的诊费,但免费的和收费的意义可不一样,至少证明艾欣不是为了钱才又登门的。 说是检查艾欣便不会敷衍了事,她仔细的复查,还真发现有孩子事后就不注意用眼卫生了,这可不行的。 艾欣又告诉了一些卫生常识,也旁敲侧击从大人孩子的嘴里确定了,因为是进宫的关系,除了孩子太小需要照顾的,一般人都不带侍从进宫,免得瓜田李下惹什么是非。 所以外面应该没哪家的侍从如西莉娜那样被漏下了。 那么宫里呢?西莉娜说只她被忘了,这应该不假,可艾欣外面每家都去复诊了,偏宫里不去,以黛咪王妃的精明和邦妮王妃的小心眼,能不记恨? 果然是“贵人”有病不好治呢,艾欣站在宫外为难着,她一个人进去也就进去了,可当归怎么办?莎莎公主看见了能不要?黛咪王妃不会借机挑事? “那个,当归,咱们商量一下,我把你单独放空间里面,大概…两顿饭的时间,你会不会害怕?”艾欣找个僻静处问当归。 “啊?”当归似乎在问她这样做的原因。 “要进宫啊”艾欣指指王宫,跟当归比划,“里面有人想要你,我不想把你给别人,可我不得不进去…” “啊。”当归好象听懂了,伸胖爪拍拍艾欣,还点点头。 这代表同意了,艾欣眉开眼笑:“当归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那么以后是否能训练它加减乘除识文断字呢? 但现在,艾欣先带当归进空间里,将它放在桃树下,洗了两个大桃子放它怀里,再一步一回头:“我走了,你真不害怕?” 当归似不耐烦了,扭身给她个背影,还挥挥胖爪,似乎在说:“走吧,没事。” 艾欣真出去了。 重新站在宫外面,看这里没谁注意她忽然消失再忽然出现,艾欣深呼吸,往宫门守卫那儿走,她没提前预约,要是两位王妃都没空见她,那就不怪她了。 还没到宫门口,后面有马车驶过来了,她侧身避让,马车却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艾欣,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在这里?”从车上下来的是二王子可瑞恩,还有一个衣着讲究的年轻男子,看年纪大可瑞恩六、七岁。 “好久不见了,殿下。”艾欣扯裙摆先行礼,然后回答,“是因为雪盲症,事过快一个月了,我不放心想复查一下。” “真是尽责,”可瑞恩赞道,“我也听说了,你已经去了好几家吧?” 这么快就听说了?艾欣知道自己过来这里是对了:“是已经去了好几家,这进宫可不能随便,我等着王妃们允许呢。”可不能说王宫是刻意排最后的。 “遇上我就不麻烦了,我带你进去就行,对了,这是梅鲁侯爵,是我的朋友,葛力金小姐,相信你这些日子听过她的名字。”可瑞恩为他的同伴和艾欣相互介绍。 梅鲁侯爵手抚胸躬身道:“当然是听过,克莱顿王爵推荐的,葛力金小姐治好了不少小贵族的眼睛。” “你好,侯爵大人。”艾欣屈膝还礼,梅鲁这个姓氏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不熟,毕竟京都的贵族太多了。 …… 三人同坐上可瑞恩的马车进宫,等按顺序先到了黛咪王妃的宫门口,可瑞恩先下车,再吩咐梅鲁:“你先去我宫里,我带艾欣见见王妃。” “这自己去就可以了。”艾欣忙说道,可瑞恩还有客人呢,怎么能麻烦他。 “还是和我一起去吧,光凭你是老师推荐的,我就不能不管啊,再说托卡是我好朋友,这宫里谁不认识他,他一个人去没问题的。”可瑞恩看向梅鲁说道。 托卡?梅鲁侯爵也笑了:“那殿下,我先走了。”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二章是非之地 第一百零二章是非之地 听可瑞恩的话总觉得有什么言外之意,这宫里太复杂了,有可瑞恩在旁边当然好,至少向他自己说的,艾欣要有什么,伤的可是艾尔法的面子。 所以艾欣没坚持拒绝他的陪伴。 进了黛咪王妃的住处,却是只有露妮公主在,黛咪王妃出宫去大王子麦克斯的府上了,大王子结婚已经一年,王子妃的肚子还没有消息,这当婆婆的好像着急了。 露妮公主年轻虽然小,但人却大方得体,喊宫女端上糕点,感谢哥哥的关心,感谢艾欣的复诊,让人听了心里就觉得温暖,再相比莎莎公主,这两姐妹真不像是血亲,当然人家只一个爹,不一个妈。 这样的小公主,可是在增加其母的荣耀值,就连可瑞恩每回见了都不由得惋惜,为什么露妮不是他同母的妹妹,为什么他一母同胞的偏偏是弟弟,而且那弟弟小时候竟和他对着干,就算长大了知道当初是受人挑衅了,也和他相敬如冰? “我的眼睛大概是没事了,要不姐姐你再帮我看看?”露妮公主挥手,准备让宫女们下去。 “不用她们离开的,这只是复诊,葛力金小姐问一下、再交代下要注意的就可以了,露妮你还小,注意的东西太多记不住怎么办?”可瑞恩并不让人下去。 看来这王宫真不是她一个人能进来的,对可瑞恩的小心翼翼,艾欣稍想一下也明白了,这大人都不在场的,事后要是露妮公主向父母告状,说二王子带人来欺负她,哪怕只是言语的欺负,他们都说不清。 谁说小孩子就天真烂漫不会说谎了?艾欣前世被几个同学冤枉时,她们不也正是露妮公主这个年龄?何况这位还是在宫斗中成长着呢。 有了提防的心,艾欣连碰都不去碰露妮公主,只对面观察她眼睛无异状,然后询问她本人也没什么不适,再叮嘱她注意不揉眼睛等等。 终于该说的都问了、交代了,至少和外面的问诊比较也不会说她敷衍,艾欣终于能起身和可瑞恩告辞出来了。 王宫给人看病也不容易了,等走远了艾欣便向可瑞恩道谢,接下来还得靠他呢。 “其实应该让大贤者陪你一起来的。”可瑞恩这话等于承认了宫里的复杂。 “我不能总靠布理安爷爷吧。”艾欣愁眉苦脸的,她多大了,连独立行医都不能? “为什么这么急着来王宫?”可瑞恩又问道,还直接明说,“我问老师了,他说你之前治疗时最多的人家去了有十多天,这已经确定治愈了才收的钱。所以不用再复诊也可以的。” 宫里的果然都是人精艾欣不瞒他:“因为西莉娜。”是二王子里的利安夫人救了西莉娜,可瑞恩不可能不知情。 “那个邦妮王妃虐待的宫女”可瑞恩恍然,“你是担心还有没有和她一样的,这个你放心,利安夫人告诉我之后,我特意查了,真的没别人了。” “这就好…”艾欣明显松口气的样子,“我听西莉娜说她的处境,总觉得太惨了点,实在担心有没有别人也这样,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这事…外面都知道了?”可瑞恩皱皱眉,那个宫女当初没叮嘱她,不知道她还和谁说了这些。 “西莉娜没宣扬这事,毕竟被赶出宫对她而言可不光彩,事实上她还觉得奇怪呢,为什么她去找工作的时候,别人都知道她是被邦妮王妃赶走的,所以没人敢得罪王妃雇用她,西莉娜还伤心呢,究竟是谁连她在外面找活路都不让。幸亏克莱顿大人好心,救了她还让她找我要做鞋子的药方。”艾欣把西莉娜摘出去,还特别提到艾尔法,相信可瑞恩看老师面子也不会对个小宫女怎样的。 可瑞恩的心思果然不在一个小宫女,他在乎的这王宫虐待宫女的丑闻流传出去的后果,还有这消息是怎么传得贵族们都知道了,一个宫女当然没有这本事,那么是邦妮蠢得自曝其短,还是黛咪借机生事? 再或者,是母后? 不,不是王后,虽然母后讨厌邦妮,但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她身为后宫之主还得落个管理不善,那么这消息,等于黑了王后王妃两个,最得利的只有黛咪了 …… 可瑞恩考虑这事的影响有多深,他需不需要做什么把母后摘出来,脚下倒是没停步,领着艾欣往邦妮王妃的住处走。 虽然可瑞恩也肯定了没漏下的病人,但艾欣要就此回去单漏邦妮王妃一处,那倒成她的不对了。 可瑞恩考虑着利害冲突,艾欣则在心里默念《大医精诚》,以祖训安慰自己,当医生的不能挑病人,她是王妃她是公主,可她也是病人家属她也是病人。 就别和病人计较了。艾欣站在门外面等可瑞恩和宫女说话,但这里不像是黛咪王妃门槛那么好进,一个宫女进去禀报,另一个宫女在门口支支吾吾就是不请他们入内。 将一国的嫡出王子拒之门外,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可瑞恩到底还是年轻,脸上忍不住显露不满了:“邦妮王妃和莎莎到底在不在?” “在…”宫女不敢说谎。 “那为什么…”可瑞恩说一半就停下了,他听见里面乱七八糟刺耳的响声,一把推开宫女往里面走。 艾欣当然也听见了,这是是非之地,但可瑞恩是为了帮她才过来的,她现在要临阵脱逃可说不过去,犹豫了一下,艾欣刻意落后于可瑞恩进去,如果里面的是外人不能看见的事,她往回还来得及吧? “可瑞恩哥哥”没等他们进厅里,莎莎公主披头散发的奔了出来,抱住可瑞恩大哭起来。 “出什么事了?”可瑞恩吓了一跳,这个妹妹虽然小但极爱美,这样子跑出来可是头回见到。 “母亲她好凶,居然打莎莎”莎莎公主告状,因为几个哥哥平时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几乎百依百顺的,她这时候就想让可瑞恩“教训”她亲娘。 “她就是王妃也不能打公主啊”可瑞恩果然生气了,“走,莎莎,我们去问问她,究竟为什么打人?” 看可瑞恩牵着莎莎进厅里,艾欣明智的决定留在外面,其实她本来还想退到听不见里面声音的地方,可转念一想,邦妮王妃要问可瑞恩怎么突然来了,可瑞恩肯定要说出她来,她要不见说不定会吃亏。 结果听声音,是可瑞恩先开口的,居然是责问邦妮王妃摔了一地的东西,王室的东西哪样不是价值连城的,甚至还有先先王的珍品,哪是一个小小妃子摔得起的? 然后是邦妮王妃的声音,对这,艾欣真想捂住耳朵,原来所谓的贵在歇斯底里的时候,其表现和市井泼妇是一样的,那种用词…真让人想象不出她也受过良好的教育。 从那些不雅的词汇中,艾欣倒也总结出邦妮王妃如此失常的原因了,这还是和卡特王有关系,似乎是因为国王在外面有了新欢,这些天都不到她这儿了,这让向来受宠的邦妮王妃十分不高兴,她本来也想以柔克刚主动找国王的,结果卡特王不在宫里,而她遇上了黛咪王妃,被对方暗示她将成为弃妇… 邦妮斗嘴向来不是黛咪的对手,而且这回卡特王的冷落也让她感到不同往常的危机,她也没心思当众吵架,而回去后越想越气,顺手摔了几样东西,结果包括了莎莎公主心爱的一个音乐盒。 向来娇惯的小公主顿时就不赶了,大哭大闹那可是麦克斯大哥送她的,比露妮那个还要好看,而且还是绝版的物件。 邦妮一听麦克斯的名字,怒气则是火上加油,那边的人还能对你真心?她气女儿的天真,顺手拍了两下。 这两下其实给孩子抓痒都嫌劲小,但对小公主而言,这是母亲头一回打她,她马上就要找父亲给她出气。 哪能让不懂事的女儿这时候去找卡特王,而且还是告她的状邦妮让宫女拦住女儿,可小公主就闹得更欢了 邦妮王妃再气也不会把气都出在女儿身上,她只能拿身边的东西撒气,而气极了当然是见什么摔什么。 偏偏可瑞恩这时候过来,看见女儿趁机跑出去向这个王后的儿子告她的状,邦妮更气,而可瑞恩居然不像以前那样彬彬有礼,他是不是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气昏头的邦妮王妃口不择言连卡特王也带进来了,而可瑞恩似乎被这样的王妃给吓着了,他好象说了什么,但在外面声音根本听不出。倒是莎莎公主的哭声越来越大。 艾欣觉得自己选错了进宫的日子。 正当艾欣进退两难时,又有一大群宫女拥着安菲亚王后进来了。 “葛力金小姐?”王后看见站在庭院里的艾欣,先开口表示疑问。 艾欣可不相信王后也是恰巧过来的,可她也只能装不知道解释自己站这里的原因:“我来这里给莎莎公主复查眼睛的。” 安菲亚王后听着里面的动静,表情严肃:“葛力金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莎莎今天是看不了了,你先请回去吧,真要有什么我再派人请你进宫。”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章蚕豆病(上) 第一百零三章蚕豆病 (感谢太阳梨的粉红票。) 安菲亚王后这话等于解脱了艾欣,她借机退出这是非之地:“那么王后殿下,我告辞了。”她屈膝行礼出来。 里面再怎么样就与她无关了,可艾欣有种感觉,邦妮王妃这样反常的行为举止,似乎代表其王妃生涯到头了。 宫斗的结果不是医生能左右的,艾欣按着记忆往外走,想着尽快早出宫。 “葛力金小姐?”这才走出邦妮王妃住处不到一百米,有宫女从后面气喘吁吁追上来,“我家王妃请您等一下…” 王妃?现在邦妮王妃还有空找她,难道莎莎公主出事了?艾欣一愣回头,却发现叫她的宫女她见过,是黛咪王妃的人。 难道是露妮公主出事了? “葛力金小姐,”黛咪王妃也走过来了,她满面笑容了证明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听露妮说你专门进宫给她和莎莎复查,这真是感谢。” “哪里,这是身为药师的职责。”对这位王妃,艾欣比对着邦妮还要警惕。 “尽职的药师更值得称赞,”黛咪王妃说了这句话后,表情忽然变成了笑里含愁的样子,“我有件心事还正想找药师问下…” 艾欣静静的听着,其实卡特的药师不少,有什么黛咪王妃非得问她这外来的? “是这样的,相信你也听说我的儿子麦克斯了,他结婚已经一年了,可现在他妻子还没有…希望你明白一个母亲想当祖母的急切心情,我听说药师有一种药,可以让女人迅速的怀孕…”黛咪王妃靠过来,低声道。 “我记得,孩子什么时候到来,全取决于古神的恩赐。”其实在医生看来,不孕不育当然是病,但在奥泰大陆,这里人都相信生男生女或者没孩子,那都是古神安排的,艾欣现在也决定入乡随俗,因为她面对的是黛咪王妃。 “当然,是古神的恩赐,可我们能不能让这恩赐早点儿到来?药师和法师一样,是古神在人间的使者,葛力金小姐,你能去看看王子妃吗?”黛咪恳求的语气非常真诚,她当然相信古神,当初她能抢在王后的前面生下国王的长子,不就是古神站在她这边的最好证据吗?那么现在,古神也应该不会改变心意的 去看王子妃?那如果王子妃真是因为病症而不孕的,那么身为医者上门问诊是应该的,艾欣想了下道:“王妃,如果你可以等我一会儿,我得回空间取点东西,行不行?” “当然可以”请艾欣过去问诊,黛咪的确是诚心的,那等一会儿算什么。 “那先失陪了。”艾欣冲她点点头,转身进拐角后,这是她刚看好的地方,如果不是宫女叫住她,她就已经拐弯进这,躲开别人的视线进入空间,这快到两顿饭的时间了,当归要是害怕了怎么办? …… 本来艾欣算出两顿饭的时间,是把两位王妃可能的刁难算进去了,结果刁难没有,她站庭院听里面吵闹倒是不少时间,再要和黛咪王妃去大王子家,超时是肯定的了。 可艾欣不能对当归失信,尤其这还是当归出事后她们头一回分开。 等进了空间,艾欣站院子里又愣住了,当归没害怕,当归很安静,当归正趴在地上很认真的在看…书? 仿佛感觉出什么,当归转头,正看见艾欣,于是它也呆住了。 先反应过来的是艾欣,她先过去抱起当归:“小家伙害怕了没有?”然后瞄一眼地上打开的书,那是本关于中草药的,带图画,是她之前翻阅放在石几上没拿进书房的。 “喜欢这些?可惜不能吃的。”艾欣拍拍当归,熊猫吃竹子,对植物感兴趣也正常,倒是地上那小堆桃子皮更吸引她视线,她记得自己没给桃子削皮的,这小堆看痕迹也是用牙啃下来的。 “当归你以前吃桃子不是不吐皮吗?越来越讲究了。”艾欣揉揉当归的胖脑袋,当归低着头不出声。 艾欣也没时间久待,黛咪王妃还等着她呢,“当归,我得去趟麦克斯大王子的住处,和黛咪王妃一块去,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和我出去?” “啊”当归马上伸爪子抓她衣服,意思很明显。 “那就一起去。”艾欣干脆的同意了。之前她把当归短时间留在空间里,其实也是进行心理测试,看前面的事有没有给小家伙造成心里阴影,现在进来看到小家伙能吃能玩她也放心了,不过这种测试过犹不及,她不能重复扔下它。 …… 艾欣空手进的拐弯后,出来时却抱着当归,因为她说了要去空间里取东西,所以黛咪王妃毫不意外。 王室向来也有空间宝物的,带着这样的宝物在身上,不想让别人知道它究竟是哪件饰品,这也是正常的。 黛咪王妃的右手摸向她自己的左腕,那个金灿灿镶钻石的镯子,她的珍贵首饰就全存在这镯子的空间里,而这件宝物也是她受宠的证明,毕竟这可不是她娘家那样的小贵族能拥有的。 “王妃,可以了。”艾欣过来说道。 “那我们走吧。”黛咪王妃略带点惋惜的望了望邦妮王妃的住处,可惜不能看那个女子失态的热闹了,不过一个心疼子嗣请药师的母亲,和一个拿孩子出气的母亲,她相信陛下心中的天平会倒向合适的一遍。 …… 艾欣是和黛咪王妃坐同一辆马车,只是对这位王妃,她不得不提防为上,不必要不开口。 黛咪王妃倒和当初艾欣与可瑞恩同行一样,掌握话语的主动权,极善谈又不引人反感,如果不是可瑞恩从长相上就能看出和安菲亚王后的血缘关系,艾欣要光看性格,黛咪和可瑞恩更像一家亲,毕竟这嫡庶调包也不是没有的。 “当母亲的心永远为子女所动,你别看麦克斯现在这么健康,小时候出的意外能吓死人倒是露妮没她哥哥那么多灾多难,可能因为她是女孩子吧…”黛咪王妃这话中可有话。 女孩没事男孩有?这是暗示麦克斯遭遇的不是意外吧?“以我们药师看,小孩子向来是不好侍候的,但一长大身体自然好了。”艾欣只能这样答。 “别的还好说,可他三岁时那一次…”黛咪王妃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比起麦克斯所遇到的别的“意外”,那回真真正正的意外才凶险 那天黛咪王妃抱着孩子回娘家,对能成为国王宠妃的女孩,娘家人自然不敢怠慢,当然在自己家,黛咪在各方面还是小心谨慎的。 总的说,但娘家还是很愉快的,父母和弟弟是从小就对她好,这亲情让她缓和了在宫里的压力,而见风使舵特地过来巴结她的那些沾亲带故的人,而极满足人的虚荣心。 可黛咪回宫的当天晚上,向来活蹦乱跳的麦克斯突然出事了他先捂肚子喊疼,接着恶心呕吐,尿的颜色竟然和血差不多 王宫的药师是佩里家族,这王长子出事,来的是佩里家的族长蔓森?佩里,他判断麦克斯是中毒了,于是先让法师压制其体内的毒性,然后查找究竟是哪种毒药。 这一查查到了黛咪的娘家,“毒药”是一种煮得软软的豆子,那是从黛咪父亲的庄园新摘下的,也是京都常有的一种豆,怎么会? 黛咪心惊更寒心,难道她娘家居然也会害她的孩子?可那豆子她是先尝过才喂麦克斯的,她一直没事啊? 一看罪魁祸首是那豆子,蔓森?佩里主动改口声明这是意外,因为佩里家以前也收治过吃这种豆中毒的人,有大人有小孩,但都是。 佩里家对这个现象很感兴趣,这豆子里找不出毒药的成份,可它居然能取人性命,而且还分性别? 但研究归研究,佩里家的药师们至今还没研究出针对这种豆子的解毒剂,之前中毒的人在喝了其它解毒剂后,只不过将生命延长了那么几天。 倒是据说克莱顿家能治这种中毒,不过佩里家可拉不下脸上门求共同研究的,可这回中毒的是大王子,蔓森?佩里不能瞒这个消息。 结果大王子的命也是艾尔法救回来的,黛咪对艾尔法是真心感激的,所以在麦克斯七岁要选老师的,她请求(当然不是明着要求)卡特王,希望能由艾尔法教导她的儿子。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卡特王没明白,他给大王子选的老师是魔法师霍斯卡家的族长,这个家族也是卡特帝国举足轻重的王爵功臣世家,黛咪王妃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一年之后,卡特王居然亲自拜访克莱顿家,请艾尔法给二王子可瑞恩当老师,这凭什么啊?就因为他是王后生的? 这事一直就在黛咪王妃心里堵着,连她和艾欣回忆往事,借着暗示大王子其实挺可怜,王后和二王子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语气也不由得带出些怨恨。 艾欣刻意忽略她的怨恨,只从医者的身份考虑这事,也就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世界也有人在注意这种病了,佩里家也不能小看的。 而至于艾尔法,如果他真是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上辈子也是学医,当然会知道黛咪王妃说的那种豆,要翻译成中文名字就是蚕豆,麦克斯得的自然是蚕豆病了。 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蚕豆病(下) 第一百零四章蚕豆病 蚕豆,是因为其豆荚状如老蚕而得名的。其性味甘、平,本身是无毒的。 蚕豆每年大概4、5月是采摘上市的日子,这个豆子蒸了吃软和,加料炒熟的五香蚕豆更是出了名的零嘴小吃,但对有些人而言,彼之美味正是己之毒药。 这种吃蚕豆不适的状态就叫做蚕豆病。在艾欣的前世,本来人们也以为这种病是吃蚕豆中毒或过敏的原因,后来才发现根源在吃蚕豆的人身上。 患蚕豆病的人,红细胞里面缺少一种被称为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的成份。缺少这种成份,红细胞就容易被蚕豆中的某些物质破坏,造成红细胞破裂,发生急性溶血。 这种病与蚕豆关系异常密切,缺少这种酶的人,有的连闻到蚕豆花的气味都会发病,有的这回吃蚕豆没事,下回却发作了。 如果误食蚕豆早,可以催吐导泻治疗,如果时间久了,那么最好的办法是输血,一般输一次就奏效。 艾欣不知道麦克斯当年发病的轻重,推测不出艾尔法是用什么方法治疗的,不过身为医者又听说了这件事,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下:“黛咪王妃,这种病我也知道一些,既然麦克斯王子不能吃这种豆子,不过他以后生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也最好不吃这个。但是露妮公主以后生的男孩子,一定不能吃的。” 这种红细胞缺乏症,是一种伴性隐性遗传病,是由人类性染色体中的X确定的,的染色体是X和Y,遗传自父母,所以一旦X上缺了什么,就会发病。 而女性染色体是X和X,也遗传自父母,但一般不会两个X都有病,就算一个有缺乏,另一个还能帮忙补上呢,所以女性极少发病。 麦克斯得了这蚕豆病,原因是出现在黛咪王妃身上,因为这种病通常母亲是“携带者”。不过女性有两条X染色体,传给下一代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像麦克斯已经证明遗传了,露妮公主却未必有,而维特娜王妃也不知道是不是携带者,但还是小心为上。 而且得过这病的人,以后去医院就诊时都应该告诉医生一声,这样医生就不会给开例如维生素K、呋喃西林之类的药物了。不过奥泰大陆没有这些药,艾欣就不用提了。 …… 听了艾欣的提醒,黛咪王妃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谢谢你艾欣,克莱顿王爵当年也是这样说的。” 果然艾尔法也知道这个,艾欣发现,她现在不管再听到关于克莱顿家的什么神奇之处,都不用再吃惊了。 黛咪王妃也是很会拉关系的人,上车时还是葛力金小姐,下车时已经口口声声艾欣了。 大王子府上出来相迎的只有大王子妃,她是罗臣公爵的长女,罗臣家族在卡特也是名门世家,文武方面的能人每代都有,大王子妃的哥哥、罗臣公爵的长子现任都察院都监,据说是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物,在官场和民间风评都不差。 “维特娜,麦克斯呢?”黛咪王妃觉得奇怪,儿子怎么没出来? “麦克斯刚出去,他不知道母妃你这么快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大王子妃维特娜回答道,这位年轻的新媳妇长得极为漂亮,身材高挑,如果按分类,她属于安菲亚王后那种高贵优雅,而不是黛咪这种娇小玲珑的。 “这么快就出去了,”黛咪王妃有点遗憾,不过她去而复返是临时起意的,当然怨不得儿子,“不过你在就好,这位葛力金小姐是克莱顿王爵一直推荐的药师,相信你听说过。” 顺着黛咪王妃的介绍,艾欣屈膝向维特娜见礼,维特娜当然知道葛力金家的身份,没有站着受她的礼,也屈膝回了。 “好了,你们都认识了,有些话就好说了,嗯,我们去花园吧。”黛咪王妃不让宫女们随行,她一手拉一个向花园走去。 三个女性,反而是中间年纪最大的黛咪最娇小,而且如果不仔细地看外表,旁人见了也会以为黛咪才是年龄最小的那个,这点连学医的艾欣都得甘拜下风,不愧是能在王宫争宠二十多年的女人,真会保养自己。 三人在花园里的凉亭坐下后,黛咪王妃就婉转的说出,希望维特娜能让艾欣诊断一下。可她说的再绕弯子,意思也明白,担心儿媳妇有病不能生。 维特娜听得出来,身为公爵的千金她根本不必要刻意讨好一个国王的宠妾,也就是因为她和麦克斯夫妻恩爱,她才一直努力将丈夫的母亲当自己亲娘对待,可真要是自己亲娘,会突然带外人上门羞辱自己吗? “母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不认为有什么毛病,而且我和麦克斯感情很好,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的。”维特娜压着怒气说道。 “只是再看看而已,艾欣也是女孩子,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当然知道你和麦克斯感情好,所以更希望你们早点有孩子啊,陛下也盼着他的长孙呢。”黛咪王妃仍柔声劝她。 还拿国王来压她?维特娜板起脸:“我拒绝” 这女孩…黛咪王妃的笑脸有点挂不住了,这女孩的脾气和她哥哥一模一样她心目中的儿媳妇一直是乖巧听话的那类,却不知道儿子为什么非喜欢这种的? 场面一时冷下来了,艾欣在这时候开口:“维特娜王子妃,可以让我握一下你的手腕吗?” 维特娜也不想和婆婆真的吵起来,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什么是诊脉,于是疑惑的伸出右手:“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 艾欣按她脉搏,过了不到一分钟便笑道:“因为我觉得你可以已经怀孕了。” “什么?”这是婆媳俩的合奏声,黛咪王妃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维特娜则因为手腕还被按着,站不起来。 “请让我再细诊一下。”艾欣的指头仍在维特娜腕上按着,维特娜现在也明白这就是艾欣的诊断方式了,可在听到那么令人惊喜的好消息的时候,她怎么能拒绝的缩回手? 好在艾欣也没让她们久等,两分钟后她就确诊了:“你应该怀孕两个月了,当然为了保险,我建议你们找法师再检测下。” 两个月了…维特娜低着头,手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月事的确有快三个月没来了,可那是因为当时她贪吃瓜果闹肚子之后,本来还以为是吃坏了,一直吓得不敢告诉外人,只悄悄和母亲说过,公爵夫人为这事也悄悄找过法师,那时候没测出怀孕,所以她一直以为是身体的毛病…原来却是古神的恩赐到了。 “当然要请法师的”黛咪王妃欢喜极了,说出口才觉不好意思,“艾欣,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回宫我得向陛下禀告,得有法师的证据才能开口的。” 又把国王搬出来…维特娜心里不屑,但其实她也更相信法师,所以没开口。 倒是艾欣,她主动建议请法师就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的习惯的,所以大大方方的表示:“我知道,王子妃怀孕时间比较短,请法师检测更准确些。” …… 大王子麦克斯的老师就是法师,而且巧的是,黛咪王妃派的宫女去佩里家时,麦克斯正好也刚过来拜访老师,由于宫女没说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惹得他急匆匆和老师一块赶回来,结果却有这么惊喜的消息等着他 魔法自有魔法检测的办法,葛力金之前和艾欣讲解过,这原理就是生命探测一类的,孕妇是两个人,生命迹象当然和一个人不一样。 这种检测的准确性是怀孕至少超过二个月,三个月以上的女性自己看肚子都能知道,用不着法术了。 为了慎重,蔓森?佩里还特地取出自己的法杖,然后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维特娜身上闪烁,艾欣和麦克斯他们都看不出这光芒代表什么意思,可蔓森?佩里却笑容满面的收回法术:“葛力金小姐说的没错,王子妃是怀孕两个月了。” “这真是太好了谢谢老师谢谢葛力金小姐”麦克斯欢喜极了,老师亲自测出来的还有假,他倒是还记得和艾欣道谢,然后去拥抱母亲,再然后握住妻子的手就不松开了。 “这真是古神的恩赐,我要回宫告诉陛下不过在这之前,佩里王爵还得麻烦你帮忙检查下这里的防御,还有维特娜,我不可能天天出宫的,你最好告诉你妈妈,让公爵夫人过来照顾你。”黛咪王妃高兴归高兴,她还是在场最冷静的一个。 她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除了艾欣,全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了,看到这草木皆兵的场面,艾欣这个外人觉得自己应该起身告辞了。 “我送你。”没等艾欣谢绝,黛咪王妃就亲热的过来了,几乎是肩并肩的和她同行,而且这一路上是谢了又谢。 “艾欣,你悄悄告诉我,你们药师是不是比法师还厉害,只按一下手腕就肯定维特娜怀孕了,那你不知道维特娜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黛咪王妃如与闺中好友一般的低语,但快到门口时终于吐露她以王妃的身份亲自相送的原因了。 怀孕两个月,法师是检测不出性别的,那么药师呢?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五章传言 第一百零五章传言 (感谢落花微雨中的粉红票。) 艾欣之所以按上维特娜脉搏不到一分钟就说其怀孕了,这是有原因的,也正因为这原因,其实她在今天见到维特娜的时候,就怀疑其可能已经怀孕了,所以才主动开口为她诊脉,并用那么短的时间断言。 这原因说穿了也没什么神奇的,不过是艾欣一个月之前见过维特娜而已。 那是艾欣和泰迪逛街的时候,正好维特娜和她们进了同一家饭店,当然王子妃是上楼进雅座,而泰迪他们平民打扮坐楼下。 维特娜不认识泰迪,这与他们的年纪有关,泰迪还没进入青年贵族男女的社交圈,但泰迪不可能不认识维特娜,毕竟他参加过大王子的婚礼,对那万众瞩目的女子印象深刻。 泰迪悄悄告诉艾欣这是谁,艾欣好奇的趁她经过身边时看了个仔细,而维特娜对公众的目光早习以为常,根本没想到楼下的平民位子上还会坐着贵族。 正因为那次见过而且印象深,这回见的时候艾欣发现维特娜比上个月稍胖了一点,而且她的前额和两颊隐隐有点棕褐色素出现,这是之前没有的,虽然维特娜用脂粉掩饰了,但瞒不过以望闻问切为职业的人的眼睛。 所以艾欣主动为其诊脉,一下子诊出滑脉时敢开口告诉了。 但关于黛咪王妃问是男是女的问题,中医还没有这么神,倒是魔法师的法术有代替B超的功能,不过这也得等四、五个月之后,胎儿发育差不多了才行。 所以艾欣对黛咪王妃这个问题无能为力:“很抱歉王妃,王子妃现在才刚怀孕,我只能通过脉息测出是两个生命,可孩子还没长成,看不出男女来。” 这点和法师们的说法一样,黛咪也不认为艾欣真比法师还强,她不过是抱那么点希望,所以也不认为艾欣是敷衍了事,而且这怀孕的喜讯还是艾欣先发现的,这让她仍然笑着说:“那就再等几个月了,这当祖母的就是心急。”然后欢送艾欣。 要从医学角度看,麦克斯是蚕豆病患者,如果维特娜是正常人,那么他们的女儿全是携带者,儿子全部正常;如果维特娜也是携带者,那么他们的孩子,女儿百分之五十是携带者,儿子百分之五十正常。 所以如果维特娜家族没有这种病的话,艾欣倒希望他们有个儿子,绝了蚕豆病往下传的根源。 …… “是吗,大王子妃怀孕了。”布理安对这个消息并不怎么意外,麦克斯结婚有一年多,妻子怀孕很正常的事。 “黛咪王妃为什么要专门请姑姑你去?”泰迪奇怪这个。 “碰上了吧。”艾欣也想不到别的解释。 “不会是…”布理安若有所思。 “应该是…”泰迪心领神会。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吗?”艾欣警惕心上来了。 “不过是一些传言,你们小孩子慢慢地谈,我书房还有事…”布理安起身离开了。 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不然布理安不会选择让泰迪来说的,艾欣转向泰迪,盯着不让他也溜走。 在心里腹诽自家太爷爷几句,泰迪不得不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黛咪王妃应该只是想拉拢你,因为现在贵族中传言,克莱顿家主之所以对你这么特别,是因为你是他的后代…” “啥?”艾欣吓了一跳,而在她脚边坐着的当归,则更干脆的趴地上了。 “为什么这样说?”艾欣曾经也怀疑艾尔法与艾家有关系,可这事她只在心里想过,外面人是怎么传开的? “头发,眼睛…”泰迪指指自己,“全奥泰大陆数万人里才有一个黑发黑眸的,而克莱顿家族代代嫡系都是这样,再加上从不推荐外人的克莱顿家主却专门推荐你,还有那金银花,你申请时还不到五岁吧?说是家传的知识更可信吧?” “……”这些怀疑,艾欣还真没办法解释,黑发黑眸外加气质,她也曾凭这个猜测艾尔法和她是“同乡”,她能猜别人当然也能猜了。 至于金银花,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人把这件陈年旧账翻出来了,艾欣申请时的确还不到五岁,这事是她和葛力金难以圆说的,不过当时葛力金没有前世记忆,对草药觉得稀罕,而艾欣则急于在这世界站住脚,现在想想,五岁孩子能自己申请专利,谁信啊? 泰迪小时候被艾欣治疗过,他是知道艾欣的确五岁就会医术了,看艾欣分辩不了于是出口安慰:“其实这不过是传言,谁不会真找克莱顿家主和葛力金大法师当面问的。” 艾欣想了又想,总算想到一点:“如果我是克莱顿家的,那为什么会姓葛力金,又怎么可能会拥有葛力金城堡的继承权?”她爷爷难道会替克莱顿家白养孩子,还兼送全部家产的?将心比心,有贵族会干这种事吗? “咳”泰迪做大人样,刻意咳了几声才又解释,“起初大家猜测你是克莱顿家主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被正式承认,所以托葛力金抚养,反正克莱顿是魔药世家,法师都有求于他人。后来听说你还继承了葛力金城堡,就又推测你与葛力金家也有血缘关系。” 什么某种原因不能被正式承认…说白了就是私生女嘛,艾欣哭笑不得,这些贵族还真是有钱有闲没事干。 泰迪还冲她眨眨眼:“现在药师家的少爷和法师家的小姐,因为长辈反对的爱情而私奔,两个人却因为意外而去世,只留下爱情的结晶,家里的长辈后悔不以,但却还在要面子不肯正式承认…说不定哪天京都的大剧团就会上演这样的剧目了。” 艾欣气极反笑:“那就演吧,然后让他们的儿女都学会去私奔” …… 艾欣当然没收到剧团看戏的请帖,在大王子府事后的第四天,二王子可瑞恩主动过来找她,和他一起来的是克莱顿家的孪生管家之一。 管家之一双手奉上一份请柬,居然是艾尔法亲笔的,邀请艾欣以药师的身份参加后天的义诊活动。 奥泰大陆有个深入人心的说法,法师能和各种元素勾通的能力,药师能了解各种植物的能力,这些都是古神的恩赐。 所以法师和药师,是神选中的幸运儿。 神赐予的能力当然不能用来做恶,可法师和药师也是食人间烟火的,他们的能力首先得用于添饱自己的肚子,再用来养家糊口,其余的才是回报。 而每年一次的义诊,就是他们向神和人证明,自己虽然得天独厚,但还没有忘记普通人的日子。 义诊是魔法协会和魔药协会联合举办的,凡是有正式学历的,包括魔药学徒和魔法学徒都必须参加,哪怕当时不在本国,也要参加所在国的,义诊是无国界的。 艾欣小时候就和葛力金参加过义诊,葛力金虽然是微服在外不露身份,但每年的义诊他从不漏下,据说这也是签了魔法契约,法师除非法力消失了,不然不能缺席。 可在这种义诊上,艾欣不过就是个递毛巾端盆子的义务童工,因为法师是治外伤的,哪怕是伤了几个月溃烂的伤口,他们连麻醉剂都不用,一个冷冻术一个切割术,再一个还原术,皮肤便完全如新。 药师在场则支援的是法师,当法师看的病人多了,法力消耗过大时送上魔药,让法师的法力能迅速恢复。 艾欣在这个世界拿得出手的是中医内治,而且因为法师的特点,到义诊的人也都是外科患者,根本无她用武之地,这点别人不知道艾尔法总该清楚吧? “去义诊的患者是什么类型病症的?”她直觉这管家之一也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管家之一答道:“家主说,什么样的都有,葛力金小姐去了就知道。” 那就去吧,义诊是行善,哪怕到时候都是外科患者,她再帮忙拧毛巾拎水桶也比在家坐着看风景强。 “请转告克莱顿大人,我会去的。”艾欣更直觉艾尔法不会让她去打杂的。 “是。”管家之一点头行礼。 看着他艾欣倒想起西莉娜了,不知道西莉娜认准人没有,她也好奇:“那个请问一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弃?克莱顿。”不弃在说‘不弃’两个字里,发音非常中文化。 艾欣没听漏这点,她笑了:“原来是弟弟。” 克莱顿家主这一任管家不离不弃,和上一任管家莫失莫忘,在贵族中几乎人人都知道,艾欣稍一打听就有人详细说给她听,不过上一任管家虽然名字中文,虽然也是孪生子,但头发是红色的,眼睛是棕色的,应该不东方才是。 “原来是弟弟,我到现在也分不清的。”可瑞恩在旁边也笑道。 艾欣于是问这位来了却不说明来意的二王子:“殿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好奇老师居然给你发请柬,所以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一声,义诊那天我也会去的,虽然我不会治疗,但递个毛巾拎桶水什么的还可以,有事请吩咐千万别客气。”可瑞恩认真的说道。 当王子的就算做秀,能做到打杂的也不容易,艾欣也认真的点点头:“那到时候麻烦你了。”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六章参加义诊 第一百零六章参加义诊 可瑞恩上门的时候,布理安和泰迪都不在家,回来听说艾欣也参加义诊都十分高兴,因为他们也会去的。 艾欣在不弃走了之后才想起另一件事,全奥泰大陆的义诊时间是统一的,是在奥泰历立冬的第一天,而后天是奥泰历立秋的第一天,她不会记错啊? “别的国家只有那规定的一次义诊,而卡特的义诊是春夏秋冬四次,其花费全由克莱顿家负责。”这回是布理安解释给艾欣。 据说克莱顿家从千年前就开始做这种义诊,在卡特帝国甚至还有传言,说克莱顿家的义诊本来是四次,因为别的法师药师看着不好意思,才分了一次行善的机会给别人,这就是全大陆统一义诊的由来。 这些她还是头回听说…艾欣恍然,难怪总有人议论克莱顿家爱财如命,但千年来也没谁仇富到对这个家族群起而攻之,毕竟谁要是出头整倒了克莱顿家,谁就得接手负责一年三次的义诊,要不然便会成为全民公敌。 …… 后天就义诊,那留给艾欣的准备时间并不多,和布理安说了声,她就抱着当归进了空间,采摘、晾晒、切片、捣碎,力求在这一天半的时间,把空间里的药柜尽量多添补些。 到了义诊那天早上,艾欣在早饭吃饭时经布理安提醒才想起,当归是不能带进义诊的地方的,人家法师药师都不会带宠工作,她抱着当归给贵族出诊还可以的,但义诊的对象是平民,在他们眼中,这行为未免不敬业。 艾欣当然知道布理安说的有道理,医生在医院上班时,别说带宠了,就是带孩子也不允许啊可她能把当归托给谁看着呢? 义诊最少也是一上午之后才能休息一会儿,这么长的时间…老实说,经过上回当归从楼梯滚下来的事件,艾欣也信不过外人了,要不还是空间… “当归,咱们商量一下,我今天不能抱着你给别人看病了,你能在空间里待一段时间吗?待到吃午饭的时候?”艾欣和它商量。 当归低头,伸出两只小胖爪自己瞧着,一脸的若有所思。 艾欣不明白了,是她这回说的太深奥,小动物听不懂了,“当归,就是你得自己待一会儿,我会给你准备桃子,大桃子…” 艾欣比划着,可能是看懂大桃子了,当归冲艾欣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时间快到了,艾欣急忙抱当归进入空间,又摘了两颗桃子给它,还把从阿雨拉那儿顺的图画书放地上:“自己玩,自己看,要乖呵。” 往外走了几步,她还是不放心的回头,正看见当归伸爪子去抓桃子,对她的离开毫不在意,艾欣算放心了。 …… 义诊的地方是卡特京都中心的广场,这也是全京都最大的、最出名的广场,因为这里花坛种了各类,按早中晚分时间开放,几乎可以当钟表使用了,所以这广场的名字就叫做时间之花广场。 艾欣刚来京都的时候,曾好奇的一大早就过来这里,然后在这个广场从早待到晚上,用手表对照开花的时间,结果证明时间之花名不虚传。 不知当初是谁设计摘种的,围绕广场一圈的花坛,其里面的花正好是按顺时针方向依次开放的。 早晨四点开的是牵牛花,五点开的是野蔷薇,六点是龙葵花,七点是芍药花,十二点是鹅鸟菜,下午…开的是万寿菊,五点是紫茉莉,七点是丝瓜花,晚上九点是昙花。 艾欣和布理安他们到的时候,芍药花开得正鲜艳,广场已经到了不少人,而且和原来开放式的不一样,已经用栅栏围了起来,四周还有穿制服的官兵在走来走去。 有人进有人出,还有乱蓬蓬的声音,这让来卡特后一直习惯这个秩序井然、安静排队的艾欣不习惯。 “太爷爷…”泰迪去年这时候还在学校呢,他也是头回看见卡特的人会这么多这么乱,比艾欣还紧张。 “没事,这些平民只是都想先让法师治疗,但最后还是得按轻重缓急来安排的。”布理安是每年来四回,习惯了。“你不能指望平民也向贵族一样,安安稳稳的等着,何况生病的人谁不着急,这又不是去剧团看演出,晚进场看漏一点还可以重复看。”这个再免费就得等三个月之后了。 贵族生病一样着急的…艾欣心里不赞同布理安这句话,她可是亲眼见过那些贵族管家怎么吵吵嚷嚷,也见过那些小贵族比平民孩子更任性不遵医嘱。 倒是布理安说生病着急这点是对的,看病当然不可能像进图书馆那样安静了。 好在布理安是轻车熟路,他们没从正门一大堆人里挤进去,而是绕道后面,那里看似被栅栏围得劳劳的,但布理安一伸手推,就如水波一样漾出一扇开着的门。 “魔法门,只有法师才能过去”泰迪恍然,而且差不多要贴在门上不走了,这样的法术他什么时候才能会? “那药师走哪儿?”不光是艾欣,别的药师也不会法术呢。 “也走这儿,是靠气味辨别,凡是药师,哪怕是学徒,身上的魔药气味也是从内往外发的,这个一般人闻不出,但魔法门可以。”布理安边和艾欣解释,边从门上扯下曾孙子,热爱法术固然好,但身为大贤者的继承人,还和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岂不让人笑话。 中药味也能识别?艾欣极小心的上前,还真的通过了,于是她的疑问变成了——如果是常年生病“药罐子”,身上的药味不会比药师少,他们也能过来吗? 这个问题布理安也回答不了,因为奥泰大陆的魔药价值极高,就是国王也不能天天把药当水喝。 …… 一进义诊区,广场外的吵嚷声就全都听不见了,布理安说是因为里面用魔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广场里搭着许多帐篷,以颜色区分,绿的一排是等候区,蓝的一排是诊疗区,粉的一排是拿药和配药的地方,淡黄色的是义诊人员午间休息吃饭的地方。 “布理安大贤者。” “布理安学徒。” 出声唤布理安和泰迪的两个人正是艾尔法的孪生管家,他们站一起就更分不清谁是不离谁是不弃了。 “请随我来。”兄弟俩各伸出一只手,却是一个往左请一个往右请,看来法师和学徒并不在一块工作。 那么药师呢? 管家兄弟也没忘记艾欣,其中一个指了下那边蓝帐篷的诊疗区:“葛力金小姐,请去那边的第一间帐篷,克莱顿大人在那儿等你。” 艾欣道了谢,和布理安、泰迪点头暂别自己往那边走,路上从她身边经过的她也分不出法师药师,但觉得他们走路都是有一定路线的在行动,她不由得低头看下手表:8点25分,义诊快开始了吧。 艾尔法站在帐篷的外面,非常的好找,他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艾欣于是站在百米外等他说完。 也不过一分钟,说话的人便离开了,艾尔法冲艾欣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的诊室是我旁边的这间,先去里面换衣服,义诊马上就开始了。”艾尔法指着一个小帐篷说道。 艾欣点头,然后问道:“那我主要负责什么类型的病人?”这个才是关键啊,不然她在诊室就是等到一个手指头割破的小伤病,在包扎上药和找法师之间,人家还不如选择后者呢,立刻就能恢复成没割伤的样子。 “放心,不是急诊,”艾尔法好象看出她的顾虑了,“你的病人都是女性,至于是哪种病,得她们向你说了,由你来判断。而因为你诊病的方法和别人不一样,我就不给你派女药师和女法师当助手了,真要有什么决断不了的就过来问我。” 都是女性,那就是妇科了,艾欣的中医治疗的确没法找助手,不过看着艾尔法,她忍不住问道:“那你有助手吗?克莱顿家的治疗方法也和别人不一样吧?” “是不一样,不过我有助手,克莱顿家的千年来不会连助手都培养不出几个。”艾尔法微笑道。 还几个…艾欣小小嫉妒下,她还至今没找到合适的学徒呢。 “艾欣?你已经过来了,我还想到门口去接你呢”从帐篷里出来的是可瑞恩,他边走过来边说道。 艾欣先谢过他的好意,然后指指那间小的帐篷:“我的诊室已经安排了。” “这个老师告诉我了,对了,你的助手是谁?”可瑞恩正问中她的痛。 “我没有助手。”艾欣只能把这个事实再重复一遍。 “那多不方便,要我给你当助手吗?”可瑞恩热情的毛遂自荐。 只怕你在场更不方便…艾欣有点为难的笑笑。 艾欣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艾尔法可说了:“我们的二王子殿下对太太小姐们很关心啊,我相信她们也愿意向你详细说明哪儿不舒服的,要不我替你单独开一间帐篷?” “咳…老师…”可瑞恩脸有些红了,他明白艾欣究竟负责什么了。 这时候病人已经陆续进场了,艾尔法转身进了自家帐篷,艾欣也借机走人:“我还要去换衣服,失陪了。”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七章义诊进行中 第一百零七章义诊进行中 艾欣的这间帐篷是艾尔法那间的一半大,但里面还用帘子巧妙的分成三份,最前面是一桌二椅,而最让艾欣惊喜的是,桌上还着个中医把脉专用的小脉枕 虽然艾欣空间里有好几个艾家祖先留下的小脉枕,而且就算没有脉枕,在手腕下垫个折叠的毛巾也可以,但这脉枕肯定是艾尔法安排的,至少也向她传达了一种善意。 桌后的帘子没拉上,那左后面是一张木床,比一般睡觉用的要高一些,正好用来给患者做检查。 右边则是一个大点的架子,架子上倒放着一个桶,桶上还安了个水龙头,架子中间对准龙头的地方接了个空盆,一边的支架还有块没人过的香皂。医生的确该用流动水洗手。 旁边的衣架上还搭了一件白袍,这也是里面唯一的一件衣服,也肯定是工作服了。 室内的温度应该也是用魔法调过的了,艾欣身上只穿了件连衣的裙子,不用脱外套直接套上袍子也不热。 穿好了低头审视,艾欣才回忆起刚才在外面,不少法师和艾尔法穿的也是这种样式的。这袍子其实和葛力金的法师专用袍款式一样,但省略了那些代表法师地位的、绣满全袍的繁密的金丝银线,只有简单的一排五个透明水晶的小钮扣。 有些象前世穿的白大褂呢,艾欣坐椅子上,真有种恍然回前世的错觉。 当然现在也不是回忆过去的时间,当手表走到8点45分时,艾欣等到了她义诊的第一个病人。 “这是葛力金小姐,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和她说。”类似导诊护士的女学徒带了个年轻女人进来,点点头便先离开。 现在只有医生和病人,艾欣知道这世界没妇科,不过男女之嫌的界线也不大,所以她就按上辈子看人家妇科医生问诊的样子,表情放柔和,低声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同性之间说这种事并不难,何况患者过来义诊就是为了治病,所以患者只不好意思了一下,先低声说:“克莱顿大人说你能治疗的…”然后开始诉说。 患者最近的不适主要在于胸部胀痛,女性的胸部还是同性碰触比较不容易引起误会,艾欣说让她解衣,人家也同意了。 而看到患者的衣,艾欣差不多也明白病因了,检查和号脉后证明目前问题还不大。 “你一直穿这样紧身的衣?”艾欣看着患者,刚二十出头的女子,正是爱美的年龄。 患者理所当然的点头:“现在正流行这种。” “太紧了…”艾欣不赞同,“比方一下,你用手紧握一块面包一顿饭的时间,然后再松手,面包会复原还是变成一团?衣服长期太紧胸部会受伤的。”这里没有人能听懂乳腺增生之类的名词,她举个简单好理解的例子。 患者看看自己丰满的胸部,再想象捏得变形的面包,脸上有点害怕了,可那是流行… 女人爱美是天性,艾欣能理解,所以她又说:“现在这种衣已经不流行了…”这个世界没有时装模特和影视明星,所以贵族就成为平民的时尚风向标,当贵族不再流行什么时,平民也不会再去追求了。 艾欣也没说谎,紧身衣裙在卡特流行了好几年,但最近贵族的舞会上,穿紧腰裙的女子少多了,她翻蓓拉那最新的时装订货画册,里面这种紧身样式的已经没有了。 可能与国王已经选定新有关,更何况人家卡特王选美主要还是看脸,这腰可以用带子勒紧,脸型怎么改?这里可没有整容行业,人们的想象力还不知道活人骨头也能削下一块的。不过艾欣庆幸没有。 “已经不流行了…”患者果然意动。 “何况你这里还有更大的可能,现在束这么紧怎么长大?”艾欣笑道。 还能更大…这个女性都爱听,患者终于欢欢喜喜离开了。 这个时间早,只要换宽松点的衣服就能恢复,不用开药。 然后是下一个,是个五十出头的妇女,自诉近几个月脾气突然暴躁,看什么也不顺眼,起初以为中了诅咒,可法师说不是。 问明她身体近况,知道正好是半年前停了月事再没来的,艾欣诊脉后判断这是更年期综合症,所以除了中药之外,还向她介绍布理安家的豆腐坊,让她多吃点豆制品补充雌激素。 “请问我到哪儿拿药?”妇女问。 “在我这儿,我拿给你,请等一下。”艾欣起身进后面帘内,然后回到空间。 “啊?”当归还在树下,抬头看到她好像吃惊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取药”艾欣匆忙解释,跑步进药房,按药方抓药称重,这是她上辈子从小就干熟的了,总共用时五分钟。 “当归乖啊,外面有病人等着呢”艾欣招呼一下又跑出去。 到了外面,艾欣拿着药袋才想起来,这里人还不会煎中药,可她又没办法马上制出药丸,要不让患者再等一下,她现场煎药? 就在艾欣准备开口的时候,外面有人敲下帐篷后直接进来,“葛力金小姐,刚才忘说了,你抓药后请交给我,我负责在别处煎药。” 说话的是不离不弃兄弟之一,艾欣毫不怀疑他们也懂得中药,“那好,三碗水煎成一碗,纱布那包后放,还有这些…她这药至少吃七天。”义诊可只有一天。 “剩下六包你先收好,”孪生兄弟之一将药袋给患者,还附上一张卡,“明天拿着卡去上面的地址,会有专人帮你接着煎药,这是接着义诊的,所以不再收费。” 患者低头一看卡片,刹那惊喜交集:“这是克莱顿药店啊”那里药材据说都挺贵的,她之前从不敢登门。 管家之一冲艾欣点点头:“等一会儿我过来拿下付药。” “谢谢。”艾欣感激他解决了难题,不过他进来的时间未免太巧了,这位不会一直在外面听着吧? 第三个病人是个年轻母亲,孩子出生才三个月,正是哺乳期,可她已经五天不下奶了,而原因患者自己就知道。 据患者自诉,她五天前和丈夫吵了一下架,气得饭也没吃,结果当天晚上就没有奶水了,刚开始以为是饿的,可吃饭后一样没有。 这几天孩子只能喂牛奶,可习惯母乳的孩子明显对牛奶不感兴趣,而老人们也说出生不久的孩子应该由母亲喂才好,年轻的父母都很后悔当天的不冷静,所以听到义诊,做父亲的半夜就过来排队了,希望里面的药师有办法。 哺乳期的妇女情绪变大,的确会引起乳腺不通,乳汁於积,艾欣给她开了通奶的中药,并提醒她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 还是刚抓了药,交代了服中药的忌口问题,管家之一就进来了,又领这个患者去煎药。 一定是在外面听着的艾欣断言,可上一付药哪有这么快煎好?难道这也是两兄弟在轮流坐庄,只是她分不出来。 第四个也是个年轻女子,诉说是腰酸背痛,但艾欣检查她不是腰肾的毛病而且附件炎,问讯得知,她习惯盆浴,经期量少时也如此。 女子经期盆浴容易让细菌,从而引起炎症,艾欣这回在拿药前,起身掀帐篷看了下,外面没人站在她帐篷外。 然后她才进空间取了药,其中还有洗浴外用的,低声和患者交代。 等她交代好,管家之一才进来,而且只拿了要煎的药,外用的当没看见。 现在艾欣不断言他们在外面听着了,她怀疑帐篷里装了窃听器。 第五个患者诉说是结婚已经四年可还是没孩子,他们夫妻本来是过来请问法师,是否是他们得罪了古神。 结果艾尔法说他们夫妻身体上都有毛病,因此才不怀孕的,男方他负责,女方则让人领给艾欣。 男女结婚后正常生活三年,其中没有分居又没避孕的,才可以推断是不孕不育,之前大王子夫妻结婚一年黛咪就找药师,是太急了。 而孩子虽然有女人负责生,能否怀孕却是夫妻双方的事,如果不是确定大王子妃已经怀孕,那么真要检查也该是两人都检查。 艾尔法这边是确定男方有原因了,可他说女方也有的,艾欣当然也得问诊。 问的过程发现女方总是贪凉,衣服要薄饮食要冰,但中医讲究的是“暖宫孕子”,身体寒冷影响受孕。 但女方喜凉也是不得以的,她自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非常怕热,家里虽然花钱安了魔法阵让室内温度如春,但人家穿外套的时候她一件薄衣还发燥。 艾欣诊脉她是有血热之症,有这病的人适当吃些凉的给身体降温,倒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看来得先治血热,让病患不再依赖凉食,然后才能帮其调养以便受孕。 这可是个长期过程,艾欣正想着方不方便把布理安家的地址留给她,不离不弃之一又进来了:“大人说,葛力金小姐只要确诊了就行,他们夫妻的调养得同步进行,所以接下来开药之类的全由他负责。” 这已经不是窃听了,他们不会连自己脑子里想什么都知道了吧?艾欣这回是带点惊吓的道谢送人,然后问诊下个病人。 第一卷 第一百零八章午休和错别字 第一百零八章午休和错别字 一上午艾欣共看了七个病人,病情都不大严重,这想来也是,真要是急症也不会特地拖到义诊当天才就医。 其他的妇科病也不过是内分泌失调、不注意个人卫生、产后没调养好之类,艾欣不过是负责开方子,后面的事都交给克莱顿家了。 可问题是她开的都是中药,克莱顿家如果知道怎样煎中药,那是不是说,克莱顿家传说中外人禁止的草药园里,种的也有中药? 上午的义诊结束于11点48分,然后就有打杂的过来询问,是在诊室吃饭还是去休息区,并告知休息区有床铺,中午可以小睡一回。 艾欣的诊室是独一间,也有床,她不用去和大家占地方,倒是吃饭,她先问大家是怎么安排的,得知大多人是在自己诊室吃,好边吃边整理上午问诊的记录,于是艾欣才选择不去餐厅,如果是单独给她一个人送饭,那可不好意思。 送饭的人是推着餐车到她门口的,车上热腾腾香喷喷的,据说是克莱顿家专用的厨师的厨艺,当然义诊工作餐也是免费的。 艾欣拿了一个肉馅饼、一个果酱面包、一杯热牛奶,然后回帐篷进空间里面。她之所以不去餐厅吃饭,忍下好奇别人病案的询问,正是因为担心当归,她之前跑进跑出那么多次,当归是把这当成捉迷藏呢?还是会害怕? “啊”可能是有前几次的印象了,当归正面朝门口,等她出现呢。 “当归”看它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艾欣回它个大大的笑脸,“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一听到吃午饭,当归扭身从地上捧起画册,画册上还放着一个去皮的大桃子,它双手捧给艾欣。 这是要她削皮?艾欣初起这样想,可桃皮已经没了,她再转念,有点犹豫的指着自己,仍不确定:“你…是…给…我…吃?”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生怕误会了,可她刚说完,当归便极肯定极干脆的点头。 真是给她留着的…艾欣用双手很郑重的接过画册和上面的桃子,桃子放画册上是怕直接放地上脏了,当归居然挺讲卫生的。 不过这桃子皮是怎么掉的?艾欣不可能给当归留利器,哪怕是把水果刀也可能会误伤的,这桃子坑坑洼洼的,皮不会是它拿牙啃掉的吧? “啊…”仿佛知道她在猜什么,当归冲她伸出两只小胖爪,爪上还存了点桃皮桃汁呢。 艾欣明白了,它这是用爪子一点点剋下来的。 “我看看,小爪子有没有事?”艾欣心疼极了,“下回我把桃子削好了再给你,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谢谢你当归。” 她拥抱当归,养只宠的感觉真幸福啊 艾欣先给当归洗爪子,检查它没有伤口才放心,然后拿出牛奶馅饼和面包,这点东西不够一人一宠,但艾欣总不能干一个人的活拿两个人的饭吧? 还有桃子呢…艾欣将当归留的桃子切开一人一半,她拿的午餐也一人一半,也许是一上午忙活累了,也许是克莱顿家的厨艺太好了,她们都觉得没吃饱。 空间里艾欣还存着一些面粉,这时候就用上了,擀面条费时间,她干脆下面糊糊,再切个黄瓜片进去,一人一宠又饱饱喝了一小碗。 等着再休息一会儿,艾欣看表已经过了下午一点了,于是和当归暂别:“当归,我该出去工作了,有空会进来看你的,自己玩啊。” 她还又放了个削好皮的桃子在旁边:“这个饿了吃。”当归吃东西是有节制的,吃多吃少它自己知道,这点让艾欣挺放心,不知道别的熊猫是不是也这样,但有的动物却是面前有什么都得装肚子里,造成悲剧。 上午练熟了的,当归对艾欣随便的挥挥爪,靠树下开始补中午觉。 …… 艾欣从帘后出来,却冷不丁吓了一跳,艾尔法正坐在她的桌子上,翻阅她上午记录的病案。 “我的记录有什么不对吗?”看艾尔法手里还拿着羽毛笔,艾欣问道。 “挺详细,就是有两个错别字,我帮你改下。”艾尔法仍低头边看病案边回答。 艾欣脸有点红,用奥泰大陆的文字记录病症,她总不如中文记录熟练,但医生的病案差一字可能就错个天翻地覆的:“是很严重的?药名还是病症名称还是计量?” “一个是病人的名字,那人的丽字是美丽的意思,你写成茉莉的意思了,还有一个真是病症名,内分泌的字母你多加了个S。”艾尔法把病案递给她。 还真的,艾欣极惭愧,如果恰巧有朱丽和朱莉两患者来就诊,她写错名字就极可能让抓药的人给错药,那后果… “我的药店拿药不光看名字,药方上还有编号和患者的地址,这样就是同名同姓的,也不容易弄错。”艾尔法说道。 这个办法不错,艾欣记下了,“我会加倍小心,不会再有错别字了。” 艾尔法点点头,忽然问:“你刚才去哪儿了,可瑞恩过来找不着你,已经出去找了。” “我…”艾欣是从帘后而不是帐篷外出来的,这代表她不是出去了,“我进空间看当归了。”她选择直说。 奥泰大陆的法师有空间法宝不是稀奇事,但空间也是分等级的,一般普通的只是拥有储物功能,这也是最常见的空间法宝。 如果是能装活物的,那代表里面有源源不断的空气,这样的空间法宝可是上品了,更别说还能让人也进去的,简直是特等品。 艾欣的那个随身空间里面不但有人有宠,还有山有水有植物有房子,而且植物还能生长,房子根据人员的增加再凭空增加,这样的空间,哪怕在奥泰大陆也是稀世珍品 所以艾欣可不敢向人详细介绍她的空间。 可能艾尔法也只以为她的空间是能进人的特等品,毕竟葛力金家族有特等品不是稀奇事,他只点点头:“是这样,你准备一下,义诊快开始了。” “好的,”艾欣答应着,看艾尔法起身去帐篷,她有意无意又说了句,“时间之花挺准的,不过要加上一种半枝莲就好了,它上午十点开。” 也不知是不是没听清,艾尔法的背影连停一下也没有,掀门帘走人。 又没成功。不过艾欣也不气馁,广场的时间之花本来也不是克莱顿家种的,也许艾尔法并不知道前世的十八世纪,有了瑞典的植物学家林奈,他就首创了“花钟”这个概念。 卡特京都广场种的,与林奈试验的花钟种类一样,唯独少了半枝莲,那是因为卡特乃至整个奥泰大陆还没有发现这种花。 艾欣不指望艾尔法知道林奈,也不指望克莱顿家有半枝莲,只不过恰巧半枝莲也是中药,恰巧她的空间也有,所以如果艾尔法回头答一句,她就可以趁机请教如果由她提供半枝莲,会不会招惹是非? “艾欣,你回来了啊?我可以进来吗?”可瑞恩在帐篷外问道。 “当然可以。”艾欣已经穿上那“白大褂”了。 可瑞恩这才掀门帘进来了:“老师说之前你看宠去了,对了,大贤者和泰迪也来找过你,你没在,是老师告诉他们不用担心的,现在老师也派人去通知他们了。” “啊?是我疏忽了”艾欣想不到她进空间午休会引来这么多人担心,她是因为不知道布理安曾祖孙在哪儿才没去找,也没想到他们有时间过来找她,早知道桌上留张纸条也好啊。 “其实大贤者也是多虑了,这义诊是老师负责的,你怎么可能有意外。”可瑞恩笑道。 这位二王子不会因为布理安他们信不过艾尔法而不高兴吧?艾欣忙解释:“布理安爷爷是担心我应付不了这种大场面,我之前可没参加过义诊的。” “老师让你参加,你的能力当然有保证了。”可瑞恩语气十分肯定。 他信任的也只是自己的老师吧。艾欣心里这样想,口中还得道谢,并礼尚往来询问:“那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一上午你忙什么了?” “本来想找你随便聊聊的,这没什么,下回聊也一样,这一上午被老师指使的到处跑,对了,还真件事,好危险也好有趣,你大概还不知道…” 可瑞恩说的这件事他是亲眼目睹的了,当时他帮忙去门口叫排队的病人,并依他们口诉病情来安排找哪个法师或药师更合适。 可瑞恩导诊的是一对抱孩子的年轻夫妻,那孩子四、五岁大,哭得脸红脖子粗的,当母亲的怎么也哄不住。 可瑞恩一看就知道病人肯定是那孩子了,果然当父亲的诉说,孩子两天前突然就呼吸不顺畅了,本来以为他着凉或热着了,可给他盖被休息灌热水喝,怎么也没用。 可瑞恩也伸手摸了下孩子的额头,并不发烫,王子殿下不是法师也不是药师,也判断不出这是怎么了。 本来对这种分不了类的,艾尔法说了全交给他负责,可想到老师之前负责的已经是其他法师的三倍,而且又才去了个病人,可瑞恩私心不愿意老师太累了,便带他们先去找别的法师。 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药师资格有了 第一百零九章药师资格有了 那对年轻夫妻并不认识穿了便装的可瑞恩就是卡特的二王子,可瑞恩没带他们找艾尔法,可也没亏着他们。 这次义诊来的都是卡特的知名法师和药师,其中霍斯卡和佩里家的族长虽然不想在克莱顿家主手下工作,但为了表示其家族也有行善之心,每家都派了至少十个以上能拿得出手的法师和药师参加。 可瑞恩先找的是霍斯卡家的法师,可法师检查不出孩子的病因,只确定孩子的确呼吸不通,于是建议他们找药师看看。 佩里家的药师则怀疑孩子还是受凉或热着而引起了鼻塞,但他们推脱自家的魔药药性大,不合适小孩子服用,还是建议他们去找艾尔法。 听见两大家族的法师和药师都治不了孩子,孩子的父母以为孩子是得了什么疑难重症,吓得脚发软。 可瑞恩极不满意,说什么过来帮忙,可事到临头却怕担责任,就会推给克莱顿家,而且霍斯卡家的法师和佩里的药师还和他们一起去找艾尔法,只怕看热闹的心多过关心病人了。 艾尔法倒是没说什么,他和对别的患者一样先询问病症,再给孩子检查,等开药时则是身边的不离吩咐:“去做饭的地方要一点胡椒面来。” 对这个大家都不解,不过克莱顿家在治疗上向来别出心裁,谁也没开口质疑,而不离则很快拿了一小瓶胡椒面回来。 艾尔法将胡椒面递给孩子的父亲:“倒一些在手心里,放孩子鼻子底下让他闻。” 当父亲的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办,结果孩子被胡椒面刺激的连连打喷嚏,等打到第三个喷嚏时,从左鼻孔喷出一颗豆子,第四个喷嚏时从右鼻孔又喷出一颗豆子,然后鼻子通气,好了。 当母亲的这才想起来,两天前她做饭时,孩子闹着要陪他玩,她顺手抓了几颗豆子打发孩子自己玩,谁知道… “这当父母的也够粗心了…”其中可瑞恩更想说的是当时霍斯卡家和佩里家的表情,只可惜这种事还不便和艾欣说。 “小孩子可不好带,万事都得小心,像这种小东西就不该给孩子拿着玩,他塞鼻子已经算幸运了,要是塞耳朵里、呛气管里呢”艾欣前世不过在急诊室实习两个月,就见到好几起这样的例子。 …… 可瑞恩不过就说了几分钟的话,下午义诊开始,她们就各忙各的了。 下午时间艾欣都不是很忙,她看了三个病人之后大概有一个小时没病人再进来,工作时间她不能离开岗位,于是站帐篷外看别人忙碌。 其间泰迪倒是趁路过和她打了招呼,对让他们曾祖孙担心的事,艾欣深表歉意,泰迪只笑道:“我们也就是过来看看,其实太爷爷也猜出你回空间了。” “我要是留个字条就好了。”艾欣这样懊恼着。 结果泰迪再往布理安工作的地方打杂,把艾欣的歉意原话转告后,布理安居然特意过来了,极严肃的告诉她:“如果是像今天中午那样进空间了,你千万不要留字条,因为别人要是看到了字条,有经验的法师会根据你进入空间时间的长短,推断出你的空间是这世界罕见的宝贝” 还可以这样?艾欣不由得想到等在诊室的艾尔法,他究竟待了多久?是不是也能推测出来?她把这事告诉了布理安。 “克莱顿家虽然爱财,但从不贪不义之财,他不会惦记你的空间的,何况克莱顿家的宝物并不少,他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布理安倒是不担心。 艾欣回忆艾尔法的气质,要说这种神仙一样的人物是坏人,这世界也太颠倒了。 “还有二王子,他…”担心泰迪小沉不住气,艾欣只把可瑞恩隐约的不满告诉布理安,这事因她而起,她不能让布理安因为她而吃亏。 “二王子很崇拜他的老师,甚至超过了对他的父亲,这点卡特的贵族都知道。”布理安对此也不在意,他照顾老朋友的孙女,细心点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也不能一直聊下去,布理安还有工作,艾欣又一个人待了一会儿,她在门口看见一个女学徒领了个女患者进艾尔法的帐篷,过了两分钟又领出来走向她这边。 “这是葛力金小姐,你的病由她负责。”导诊的这样说。 而患者也说道:“克莱顿大人让我来找你。” 上午那七个患者在开头时也是这么一句话,艾欣现在确定,是艾尔法先大概判断对方得的是妇科,然后再交给她,难怪她的患者并不多,原来不是只要是女性就归她。 …… 当天的义诊结束于紫盛开的六点二十一分,法师和药师们陆陆续续开始离开。 艾欣脱下工作服,整齐叠好放在桌子,拿着病案出去,这下午的病案她加倍小心了,保证一个错别字也没有。 “克莱顿大人?”艾尔法帐篷的门帘是挂着的,艾欣看见艾尔法就坐在桌前,她还是先出声,得其允许才进入。 “这是今天义诊的病案,我拿过来了。”义诊结束后病案统一交由克莱顿家保存,这是义诊开始时就通知他们的了。 “放这里,我一会儿看。”艾尔法正看着一份病案,头也顾不上抬。 倒是一旁坐着的另一个药师看向艾欣:“这位就是葛力金小姐吧?” “是的,你是?”艾欣不认识这个人,只不过他身上的灰袍上佩的徽章证明他是药师。 “苏拉?佩里,现任伯爵。”苏拉介绍自己,欠欠身,不过身体挺多从椅子上起来了一厘米。 艾欣也不是太讲究礼仪的,何况人家年纪至少比她大二十岁,真受他的礼也不好意思,她屈膝礼仪是习惯的标准:“你好,佩里伯爵。” 苏拉对她的礼貌很满意,虽然话里一点也听不出:“请问葛力金小姐用药物治疗人,是哪位老师教的?葛力金小姐是哪年得到药师资格的?” “……”这问题艾欣一个都答不出,谁都知道葛力金是法师不是药师,如果他半路转行了,那么他的老师又是谁?艾欣不能说,而身为药师的苏拉不会不知道她没有药师资格,敷衍不了的。 “葛力金小姐?”苏拉目光中有不掩饰的得意。 “她的老师是谁你不用知道,至于药师资格,她三天前刚得到。”回答的人是艾尔法。 “什么?”苏拉吃惊的叫出来。 艾欣则差点儿叫了出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你以为我会让没药师资格的人参加义诊?”艾尔法反问,将苏拉写的病案放到一堆病案中去,“你写的病案没问题。” “那我告辞了。”苏拉起身,冲艾尔法行个极标准的礼,看也不再看艾欣,转身离开帐篷。 苏拉是药师协会的成员,他只要问一下就能知道艾欣是不是三天前成为他正式的同行的,而且艾尔法是什么身份,哪会为这种一查就清楚的事说谎? 所以苏拉走的干脆,但艾欣不能走,她也相信艾尔法没说谎,那么她是怎么成为药师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记得,药师几乎都是家传的,没有后人的也是一个老师带几个徒弟,药师是没有学校上学的,所以也没有统一的考试,要成为药师,先得成为学徒,成为学徒的条件是一篇关于药物的论文加上老师的推荐,当然老师必须有药师资格。然后学徒转见习药师,再交一篇论文,还要中级以上药师的保荐…”艾欣是早想取得这世界的行医资格了,这条款早已背熟,就是不知道怎么施行它。 “你那篇金银花的论文,加上我的推荐,足够你成为学徒了。”艾尔法现在检查她写的病案,口中还解答她的疑惑。 真是他推荐的艾欣心中不知道做何感觉才比较好,“那见习药师呢?我不记得我有写过另一篇论文,而且还是与法师法力有关的?” 成为学徒并不难,以葛力金的声望找个药师推荐艾欣并不算大事,难就难在成为见习药师的论文必须和法力有关系,中医和魔法,其中能联系上吗? 艾欣和葛力金可找不出让人代笔的事,所以这篇论文就成了艾欣能在奥泰大陆光明正大行医的路障。 “我代笔的。”艾尔法说得轻描淡写。 “那怎么行?”艾欣这回叫了出来,“这可不行的,不行的…”就算艾尔法是好意,她也不能拿人家的论文当自己的啊。 “多少人想让我代笔还求不得呢。”艾尔法笑了,“放心吧,字是我写的,但论据还是你的,阿尔康特?古赫,还记得这个人吧?”他提醒道。 那位迦兰的古赫原族长,因中火元素反扑至五脏六腑燥热,艾欣建议吃梨,以梨子天生甘露饮的功效去热毒,古赫本人证明了其的确管用。 本来艾欣还想后续探病,知道他是不是彻底好了,可正赶上迦兰王权更替,古赫是大王子派的,其弟是国王派的,而胜利者又是四王子。 艾欣之后再也不知道这人怎样了,因为古赫是佩罗的老师,她怕自己问正中佩罗下怀,又让她为古赫求情,所以一直没开口。 现在却听艾尔法提这个名字了,而且这意思他还认识古赫,艾欣开始关心了:“古赫还活着吗?”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章领取证书 第一百一十章领取证书 老实说,只要古赫不是病死的,那他的死活艾欣就不大放在心里。古赫是大王子一派的人,虽然他因病没参与当人贩子,但他身为古赫的族长却管不了自己家族,被自己弟弟下黑手,其内幕他也未必就那么一尘不染。 艾欣对别人的家斗也不感兴趣,她只是从医者的角度关心,天生甘露饮如果真能彻底治火元素反扑,那是不是证明药疗食疗不光是对普通人,对法师的法力也有效。 “他还活着,现在已经投靠了迦兰的新王,这人别看整天火元素熏着,脑子倒没有烧坏,比他弟弟反应还快,古赫是迦兰历史悠久的名门,如果他们的族长坚持站在旧王那边,新王要斩尽杀绝也比较难办,正好原族长含冤回来了,这窝里斗总比整国不宁好吧。”艾尔法比艾欣更了解迦兰的内情。 这种斗争向来不是艾欣的长项,她关心的也只是病症:“他能回去争族长的位子,那得用法术了,那是不是他的病完全好了。” “还差一点点,不过我给他彻底治好了,条件是在你那篇梨子与火元素之毒的论文上做证人,毕竟这药物之类的论文,药师协会得实验了才知道是不是真有效,古赫家的族长自愿当实验者,他的话当然可信。”艾尔法说道。 他居然为她做了这么多…艾欣真不明白,艾尔法为什么会对她这么特殊的好,当然不可能是贵族传言那样,那么真实原因呢? 艾欣也不认为这只是因为他们可能是“同乡”,要是同在地球上的西方,他乡遇故知,东方人照顾一个东方人还可能,但在这个世界,有前世记忆是个大秘密,当初葛力金和布理安交情多好,也要其用魔法立誓才告诉的,毕竟要是传出去,她的命运估计就和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了。 那么是收买?因为同有前世记忆而买她不开口? 可这样一想艾欣觉得自己小人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艾尔法不会害她的,要不她早避开这位“同乡”了。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艾欣选择直截了当问出来。 “当然不白帮。”艾尔法冲她伸手,“药师学徒推荐费,去迦兰找古赫的旅费,见习药师论文代笔费,提交论文申请费,耽误我别的工作的补偿费,五百金币。” 还要钱的…要钱也好,要钱应该的…“稍等一下…”艾尔法的诊室布置的和艾欣那间差不多,她从帘后进入空间拿钱,她之前治雪盲症时收的诊费还没花几个,正好用来付艾尔法的辛苦费。 五十万不少,但对于克莱顿家不过九牛一毛,绝不值得他为了这点钱去一趟迦兰,何况写论文就得详细了解古赫发病期,刚服用时的状况,吃一点时,吃了感觉明显好转时,又是什么时候才好的。 这些种种,还得古赫本人耐心尽心的配合,可艾欣觉得就算她本人亲自询问,古赫也未必能配合到达到论文通过的地步。 艾尔法为什么如此尽力帮忙,他只说是明算账,艾欣也不好再问下去了。 …… 艾欣和布理安曾祖孙一块回去,知道艾欣已经成了见习药师,他们也为她高兴。 布理安高兴之余也不解,谁也不会无缘故的对另一个人这么好,但要说艾尔法图什么,他是怎么也猜不出来,钱?你把艾欣卖了都不够克莱顿家一个零头的。医术,克莱顿千年的家传不比艾欣没凭没据的什么中医更吃香? 但想来想去,艾欣能让人惦记的也是有医术了,于是布理安还是小心为上,暗示的提醒艾欣注意。 艾欣则否定这点:“不会的,他的医术远胜过我。”不说艾尔法让当归苏醒的那种可分类到魔幻的药术,就是今天的义诊,高难度的病症都是艾尔法负责的,而艾欣用奥泰大陆文字写的中草药方,不离不弃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也知道如何煎中药,艾尔法应该也是中医师,而且绝对比她强。 那布理安就猜不出原因了。 泰迪则想的是当下:“成为见习药师就有行医资格了,三天前通过的,那算日子,证书这两天也该寄到了,太爷爷,我们要不要为艾欣姑姑办个大大的庆祝会,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她有资格行医了,也好堵那什么佩里之类的嘴?” “还是不用了,我最怕那种端酒杯满场陪笑脸的事了”艾欣忙拒绝,参加别人的宴会她还能边吃喝边看热闹,可被人看的角色换成自己?她敬谢不敏。 举办宴会对布理安倒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他本来也想着替艾欣庆祝一下,可听泰迪这一嚷嚷,他立马改变主意,再听艾欣本人也不喜欢,顺势说道:“那就摆个家宴,我们为你小小庆祝一下。” 这个艾欣自然不拒绝,反正她现在也吃住在布理安家,家宴,无非就是餐桌上的东西再丰盛一点嘛。 …… 等回到家,布理安把曾孙子叫进书房,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什么堵佩里之类的嘴,佩里家在卡特树大根深的,克莱顿家都不会和他明着对上,他要是把这话传到外面,是为艾欣惹麻烦,还是替布理安家埋祸根? 艾欣不知道他们曾祖孙互动什么,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再想关于艾尔法的事,可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出他的目的。 她干脆问一边的当归,不是说动物的直觉最灵验吗?“当归,你说艾尔法…就是那个和我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男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一听艾尔法这名字,当归就不由得缩下脖子,它似乎怕他。 “…坏人?”艾欣矛盾了,她是信动物直觉还是信自己的? 当归犹豫一下,然后很坚定的摇头。 “那…不是坏人?”艾欣又猜道。 这回当归坚定的点点头。 “是好人?”艾欣再确认。 当归似乎有点为难,但还是点点头。 艾欣得出结论,艾尔法肯定不是坏人,但疑似好人。 …… 义诊结束的第三天,艾欣果然收到了由位于维古的药师协会总会,通过魔法阵寄到位于卡特京都的分会的,属于她的见习法师证书领取信。 证书得由本人去协会亲自领取,别人不得代领。 分会的地址离布理安家不过三十分钟的车程,泰迪自告奋勇带艾欣坐马车去的。 领证非常顺利,签名确认就行,证书上居然还贴有张艾欣小小的头部画像,也不知道艾尔法是怎么办到的。 证书还附带一枚同样小小的、金质的徽章,只要把它别在衣服上,艾欣就能光明正大的在奥泰大陆任何地方行医了。 领取这些东西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尽责的告诉她们,见习药师要想转正成初级药师,必须经一年以上的实习期,期间要治好三个以上法师,并得到其据有魔法誓言的签名,而且不允许出任何事故。 艾欣现在还不敢想拿法师和中药做试验,遇上古赫实属机缘巧合,能正式行医她已经很满足了,医者更忌讳急功近利。 当然要是再遇上法师法术反弹什么的,她也不会当没看见。 当天晚上,布理安果然全家设宴为她庆祝,而且人人给她赠送了礼物,艾欣笑吟吟一一道谢,宾主尽欢。 …… 收到证书的第二天早上刚吃过早点,二王子可瑞恩就上门了。 “艾欣,恭喜你成为见习药师了。”可瑞恩过来道贺,但是空着手。 “这要感谢克莱顿大人。”推荐人的姓名是公布出来的,艾欣不用瞒着这件事。 “老师说了,他欣赏你在草药方法的天赋,那么为了庆祝,你愿意接受邀请,去老师的葡萄园玩吗?”可瑞恩问道。 天赋?艾欣总觉得这个词有那么点…一语双关,听到可瑞恩的邀请怔了怔才回答:“当然。”她应该去向艾尔法登门道谢的。 这回该是艾欣犯愁礼物了,她不能空手去道谢,可太贵重别让人误会她贿赂克莱顿家才得药师资格的,太普通又拿不出手。 艾欣回房换外出的衣服时,干脆进空间摘了一篮子桃子放石几上,这是水果不是金银珠宝,但这桃子又是卡特全国也找不出的品种。 艾欣下楼时,布理安和可瑞恩正相谈甚欢,对她说的二王子接她出去玩,布理安极干脆的同意,充分表示了对可瑞恩的信任,也间接圆了昨天的不信任。 于是艾欣抱着当归上了可瑞恩的马车。 …… 克莱顿家的葡萄园居然不是在其住处,而是在京都的郊外,还附带一个酿制葡萄酒的酒坊,一座别墅,合在一处不应该叫葡萄园了,这是一座大庄园呢。 他们坐马车一个多小时才到,下了马车艾欣站在庭院里,她连一个葡萄影都没看见,更别说园子了。 “是葡萄园没错,那边呢。”可瑞恩对艾欣解释,手指南边。 南边五、六百米外有两扇木制镂空的大门,门后似乎真有不少绿色。 “那克莱顿大人呢?”到人家家里,应该是先拜会主人吧。 “老师在城里,中午才过来呢。”可瑞恩这样回答。 那他们这么早就过来干什么,艾欣站在庭院里,没看见一个佣人过来招呼,只有可瑞恩的两个侍卫仍尽职的待在百米之内,他不会起什么坏心吧?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一章葡萄园之行 第一百一十一章葡萄园之行 “那为什么我们现在就过来?”三个大男子对她一个弱女子,艾欣也不害怕,真有什么事她躲空间里也来得及,所以她干脆直接问。 “不是说了吗?带你来葡萄园玩,在老师面前一直看你是毕恭毕敬的,你能玩得好?”可瑞恩坦坦荡荡先朝葡萄园走过去。 艾欣在他身后拉开点距离跟着:“就我们吗?”布理安提醒过,不要和二王子单独待着,现在为二王子妃的人选,可有不少人盯着呢。早知道艾尔法下午才过来,她是不会和可瑞恩现在就过来的。 “怎么可能,这园子里至少有十多人呢。”可瑞恩刚走到门口,葡萄园的大门就自动缓缓的打开了。 艾欣不说话了,她站在门口吃惊的望向里面,这是葡萄园不是葡萄森林? 里面是葡萄的世界,层层叠叠的葡萄藤代替了天空覆盖在人的头顶上,无数的已经成熟饱满的葡萄串垂下来,诱使人伸出手。 “这是玫瑰香葡萄,”可瑞恩动作利落的拿剪刀上梯子,剪了串紫红色的葡萄下来,“这是葡萄园最甜的一种葡萄,因为它带着玫瑰花的香味而得名,你闻闻。” 艾欣接过那仍带点露水的葡萄,的确有玫瑰花的气味,她怀里的当归动了动,似乎也馋了。 “这串给你的宠吃吧。”可瑞恩十分善解人意,并提议,“你可以把宠放地下让它自己吃,这里面没有危险的东西会伤害它,而你可以自己上去摘葡萄,摘多少都没关系。” “这个可以随便摘?”艾欣哪好意思乱摘人家的东西。 听她没拒绝亲手采摘,可瑞恩笑了:“这里有篮子,选出你想吃的,其他放篮子里,这里的工人会收走篮子,现在本来就是摘葡萄的季节,庄园需要大量的葡萄做葡萄干,酿葡萄酒,我们这是在工作。” 艾欣举一反三:“那么最合适酿酒和做葡萄干的葡萄在哪儿?”再好吃的葡萄尝一两串也可以了,要满足采摘的乐趣又不浪费,她选择更实用的葡萄。 很现实的女孩呢,但这种现实却不招人反感,可瑞恩微笑领路:“这边…” 玫瑰香那边是紫红宝石的世界,这转个弯则是黄绿色小玛瑙石的领域。 据可瑞恩介绍,这种叫做香葡萄的小葡萄皮薄味甜,是酿造白葡萄酒的上好品味。而且可瑞恩没有和艾欣在这里一块采摘,他说他更比较喜欢另一处的大白葡萄,那是做葡萄干的好材料。 这样更好,这儿只有艾欣和当归,她将当归放一边的地上,自己拿竹篮和剪刀上梯子上,梯子是施了法术的,重量和竹篮差不多,但安稳的如同踩在平地上,绝不会有失足的危险。 站得高周围又安静了,艾欣听见也看见不远处的确还有工人站梯子剪葡萄,这里真有不少人在,她更放心干活了。 …… 采摘带给人的是亲手收获的喜悦,像艾欣的前世,住城里的人周末还特别乘车去效区的果园,花门票钱也要亲手去摘水果,享受下田园生活。 艾欣有随身空间,里面种植的东西足够满足她的田园之乐,可里面也是寸土寸金的宝贝,向这种那么大到望不到的地方,居然只种了一种水果,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里这么多的葡萄,她想冲谁下剪刀就谁,艾欣乐得奢侈一把。 这样的采摘本来就不是工作,艾欣看一会儿透过葡萄藤的蓝天白云,再剪一串葡萄,或者剪一串葡萄,逗逗下面的当归,再或者当归也过来了,晃悠悠指着它看中的哪串让她下剪刀… 如此边玩边摘,一上午她也不过收获两篮子。 “我园里的葡萄还好吧?”艾尔法过来时,艾欣正是下了梯子,和当归吃葡萄小憩的时间。 “咳…”差点儿被葡萄籽呛到,艾欣有些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克莱顿大人…”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这种是牛奶葡萄,皮薄果肉则较硬,但味道甜美合适生吃。”艾尔法抬头看垂下来的葡萄串,“你眼光不错。” “哪里…”艾欣干笑,她不过是剪了两篮子最大的香葡萄,然后图新鲜换地方而已。 “你不用这样拘束,”艾尔法冲她微笑,“这里本来就是让人放松的地方,可瑞恩小时候就喜欢到这里摘葡萄玩。” 其实他的笑容就有让人放松的效果,艾欣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是吗?这里葡萄的种类真多,品种也比别家的好。” “这里的品种是我走遍奥泰大陆挑选的,当然是最好的,可瑞恩也喜欢,他更喜欢亲自挑选中意的,说自己动手取得的才是最好的,这孩子这点上与他的兄弟们不一样,倒是像他父亲,他父亲在继位前,也喜欢来我的果园玩,到义诊上去帮忙。”艾尔法说道。 “卡特王也去义诊帮忙…打杂?”艾欣想象不能,宴会上她对卡特王的印象是他连多动一下都嫌懒,除非是跳舞找女人。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卡特王还没结婚,所以比较自由…这事可瑞恩并不知道,他的兄弟们也不知道,要不我的义诊倒成表演的舞台了。”艾尔法笑道。 对这事艾欣就不好接口了,她也笑笑,不过心里想着可瑞恩在义诊时的表现,的确比他的兄弟们强。 “可瑞恩经常来这儿,但可是头一回带女孩子过来呢,不过想想也是,整个卡特也难找到一个上梯子摘葡萄的贵族小姐,要不当年他父亲也不会独自过来了。”艾尔法继续说。 “…那王后呢,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艾欣直觉卡特王这话题安全点。 “上任卡特王选的,人品、地位、年龄、长相,合格了就行。”艾尔法的回答与爱情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却是贵族婚配的统一标准。 艾欣沉默,这长相显然也是上任卡特王的标准,看现任卡特王自己选的两个王妃和新就知道了。 “我希望可瑞恩能找个地位配得上他,又是他本人中意的女子,如果真能找到,我这葡萄园送他当结婚礼物。”艾尔法这样说着,目光却看向艾欣,笑得意味深长。 这话题太危险了艾欣低头,冲他屈膝行礼:“还没有正式谢谢你,我已经领到药师资格证书了,可以出诊了。” “什么事这样严肃的?”可瑞恩走过来,刚好看见艾欣屈膝。 “为了药师的事,”艾尔法笑微微,“你来之前我们正在谈这葡萄园,说到如果你将来能找个中意的女子结婚,这园子就送你当结婚礼物了。” “那可不是容易事,”可瑞恩反而叹口气,“这中意的标准一定包括让老师满意,可能入老师眼的女孩子,我到哪儿找?” 他说到哪儿找,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瞄向艾欣… “啊…”艾欣恍然想起了什么,“我还带了东西过来的,我这就拿过来”她转身离开找地方进空间,跑得挺急,甚至连当归都没抱上。 “老师…可瑞恩语气失望。 艾尔法倒是仍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低头目标转向地上的当归:“现在的生活,过得还好吗?” 语气极温柔的问候话,却让地上坐的小动物努力缩了缩,似乎恨不能凭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好。 可瑞恩对此倒不奇怪,他的老师极没有动物缘,这点对他和他父王而言早不是秘密了,王室或威风、或可爱、或温顺的动物,卡特王不知道往克莱顿家主面前摆了多少,这像当归那样只缩成一团的已经算胆大了,当场晕过去的数不胜数。 要不那回开宠宴会,艾尔法为什么会只在餐饮区坐着。 艾欣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篮子大桃子:“这个,一点心意。” “倒是在卡特难得一见的呢。”可瑞恩先赞叹。 “难得你有心了。”艾尔法收下的也痛快。 …… 师生俩之后也没“难为”艾欣,做为主人,艾尔法邀请艾欣共进午餐。下午时,又带她参观了庄园酿酒和酿制葡萄干的工厂。 大概…多,可瑞恩就送艾欣回城里布理安的住处,而一路上他除了谈葡萄,别的什么也没说。 总的说,如果没有艾尔法暗示的那些话,艾欣可以把这当成一次简单的葡萄园采摘、参观之旅,可他既然说了,艾欣不得不多想,所以回去后,她单独和布理安说了这事。 “如果二王子真对你有意思,那么克莱顿家主这么照顾你,就说得过去了。”布理安恍然。 “可是…”也许是艾欣一直把艾尔法当“同乡”了,她总觉得,“我认为是克莱顿家主先这么照顾我,二王子之后才这么注意我的。” “那也没什么关系,二王子是克莱顿家主唯一的弟子,老师特别注意另一个人,他当然会好奇会去了解了,所以这事关键还在你…”布理安笑道,“本来我和你爷爷都不想让你和卡特王室扯上太复杂的关系,但现在是克莱顿家主愿意照顾你,有克莱顿家当后盾,你在卡特横着走路也没关系了。” 布理安倒是有些乐见其成了。 什么横着走,她又不是螃蟹艾欣笑着摇摇头。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梅鲁侯爵的邀请 第一百一十二章梅鲁侯爵的邀请 “怎么不愿意?”布理安看她摇头的表情,“其实二王子人品不坏,也没有什么绯闻缠身…你要是不放心,我帮你再细查查…” “不用了”艾欣忙说道,调查王室成员,哪怕布理安身为大贤者,也是大忌。她本来就无意,何必让老人为她再惹麻烦。 “我不是怀疑可瑞恩的人品,我和他认识时间也算长了,又是一路从迦兰到卡特的,他是不是花花公子,或者高高在上、不关心民间疾苦的,我自问多少也能看出来,甚至我可以说,如果他的品性能保持下去,将来卡特在他手里也不会差的。但我对他没意思,一开始就没有,因为他是王室的,背景太复杂了。”艾欣直说道。 “王室,多少女孩为了进王室,挤破脑袋也勇往直前啊”布理安笑着摇摇头,其实他真心希望老朋友的孙女能留在卡特,这是他和老友的故乡啊 “因为我知道自己没那本事。”艾欣心理年龄实际上已经过三十了,正确说,是快四十了,早过了做灰姑娘梦的年纪。“你看大王子妃一怀孕了,现在府上是草木皆兵的,据说二王子和大王子小时候也常遇上‘意外’,我可不希望日后我的孩子也要过这种日子。” “那么别家呢,王室情况特殊些,但一般贵族家不会有这种事的,”难得今天说到艾欣的日后婚姻,布理安干脆有话都在今天说了。 “我也不瞒你,你和二王子来卡特的时候,你爷爷让我照顾你时,还专门提到,希望我在卡特帮你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好男孩。你爷爷当时开出的人选条件是,不要王室,但一定是贵族,爵位上公侯伯子男倒随便,可家族不能太复杂,不能有明显的派系,本人必须有本事,有领地,能养活妻儿,更不能有一点绯闻。”布理安记得清。 爷爷他…艾欣虽然两辈子年龄相加快四十了,但提感情上的事还是头一回,尤其是葛力金居然都没告诉她,让她听了不知道是吃惊好还是害羞好。 “老实说,我一直没找到完全合适的,有的人品不错,就是家族成员复杂点,有的有钱有地位,家庭也单纯,可人没什么上进心…”布理安拉开抽屉,拿出一大叠资料,“具体全在这儿了,要不你自己看看。” 艾欣大大方方接过来,还没忘记道谢:“有劳您费心了。” ……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艾欣才露出愁眉不展的表情,面对那一大叠资料唉声叹气,前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单身并不难,难的是应付那些千方百计让你结束单身的人。 艾欣和葛力金上辈子是亲人,这一世也是难得重逢,而且彼此再无其他亲人,说是相依为命也不夸张,亲情也不会不浓。 不过因为两人所处的世代、环境等不同,在某些观念上看法也不同。 艾颂儒所处的前世里,有姨太太是合法的,养外室也没有道德谴责的,只不过他本人留学西洋,还是能接受一夫一妻的。 而成为葛力金的这个世界,有妻有妾也是合法的。 不过对于长辈来说,不管是处在哪个时代,对儿子、孙子娶多少次女子有意见的少,对女儿、孙女嫁多少次,坚决有意见的非常多,对女婿、孙女婿名正言顺左拥右抱的,嘴上不说心里有芥蒂的绝不少。 葛力金也是这种想法,他明知道奥泰大陆妻妾是合法的,也希望有个只疼艾欣的孙女婿,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他的孙女也一定要是正房,至于那什么小的,只能当影子、当摆设 而艾欣所处的时代,一夫一妻才是合法的,再娶个那叫重婚,得坐牢的当然艾欣来到这世界,也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入乡随俗,可一想如果自己嫁人了,丈夫还有个女子,哪怕自己是正房那女子是妾,哪怕自己在阳光下,那小的是影子、是摆设,可影子也是阴影,摆设也碍眼啊 艾欣不是单身主义者,可如果嫁人了必须要去宅斗、争宠之类的,那她还是单身算了。 祖孙观念不同也没什么,至少艾欣从身上来说还年轻得很,所以她现在可以只把这些资料当作了解卡特贵族人情世故的工具来看看,毕竟如果布理安要是再提起这资料,她一问三不知岂不是辜负了老人的好心? …… “当归,你怎么也不开心呢?”自从葡萄园里面,当归的食量减少了一点,毛也蔫了一点,艾欣不明白原因,生病了?她诊察没发现啊? “难道你也有心事了?”艾欣猜测着,可当归一直在自己身边没离开过,它能遇见什么事呢?“还是闷了。”这两天艾欣在翻资料没出门,可能小动物更喜欢热闹吧? “要不咱们上街逛逛?”艾欣提议,街上热闹的气氛可以转换心情。 “啊”当归抬头,眼睛果然亮了些。 “那我们出门吧。”艾欣高兴她猜对了。 …… 艾欣抱着当归下楼,客厅里只有泰迪在,正好告诉他一声,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那个…姑姑…”泰迪却叫住她,吞吞吐吐从衣兜里掏出个木刻的镯子,“我在给太爷爷改装手杖的时候,翻书找到了一些与宠有关的咒文,是防止宠走失和防止它被别的宠攻击的,我试着刻了一个…我知道我比不上…” “这镯子就是法器,你给当归专门刻的”艾欣惊喜的打断他的话,并伸出手,“让当归带带,看大小合不合适。” “…嗯。”泰迪亲自给当归带右爪腕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你真有心,我都没想起给当归弄个护身符。”艾欣感叹着道谢,而且大小还合适,这孩子是量过的了。 当归也配合的点点头,仿佛在表示感谢。 泰迪又兴奋又不好意思:“我头回做这个,先让当归带着,下回我做个更好的给它。” …… 大门口外,布理安正站在那里等艾欣出来呢。 一看到她,他同样拿出个木镯子:“那个不大好用,还是这个吧,不过…” “不过别告诉泰迪换过了,免得打击他的信心,”艾欣这回打断布理安的话,“可是布理安爷爷,你认为泰迪会认不出他亲手刻的镯子?这孩子很细心的,真要发现换了,他会伤心的。” “可…”布理安看向当归,他知道这宠对艾欣的重要性。 “在外面我抱着它是不松手的,一旦危险我们俩进空间躲起来就行了。”艾欣身上的护身符是护人类的,而且是葛力金专为她量身制作的,据说人类和动物的气息不同不能混用,所以要是当归遇危险该怎么办,她早想过了。 布理安想着也是,艾欣那空间进去躲一辈子也是有吃有喝饿不着,的确不用担心。 “而且泰迪说了,他会再做个更好的换下这一个,我等着他的呢。”艾欣笑道,对孩子善心的努力,大人应该鼓励为主。 “那么我也等着他下一个成果。”布理安也笑道。 …… 逛街的一路上,当归的视线总聚中在它腕上的木镯,仿佛上面的咒文比街上的水果烤肉更吸引熊猫。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用带当归出来散心了,让它在家玩镯子就好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当归向来讨厌身上带饰品的,之前给它绑条丝带都让它一把扯下来,为什么对这个这么有兴趣,因为这事专门针对宠的? 经过一家书店时,艾欣习惯的抱当归进去看看,奥泰大陆药师的知识不外传,所以书店没有医学类书籍,但像是艾欣之前申请的那个金银花,魔药协会会分类在新发现的植物中,当植物类书籍出版销售。 艾欣于是习惯于每过一段时间到书店找新出的植物图集,看有没有她认识的中药登场了。 “你是…葛力金小姐?”正当艾欣在开放式的书架处寻找时,一个声音带着些不确认的低声问她。 艾欣转身,离她两米玩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她也犹豫一下才开口:“梅鲁…侯爵?” “请叫我梅鲁就好了”梅鲁急忙道,并看看四周,生怕别人认出他似的。 一个侯爵,便装外出谁知道干什么?可又是他先主动和艾欣打招呼的,艾欣不好这么走开,只能开口:“那么梅鲁,你好。” “你好,”梅鲁对刚才的失态也不好意思,他低声解释,“我只是在家闷了出来走走,所以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身份。” 艾欣点头表示理解。 可梅鲁并没有打过招呼就走,他说道:“葛力金小姐,听说加尼伯爵家的次子向来淘气,是你发现他这样是生病了,加尼家才找了克莱顿大人?” 他说的是茄克得小儿多动症的事,艾欣点点头,是她发现的没错。 “果然,最近宴会上我看那孩子比之前懂事多了,你对小孩子的症状是不是特别在行啊?”梅鲁眼带希冀的问道。 “一般的病症,只要不是诅咒的,至少我能认出是什么病。”没见到本人,艾欣可不敢保证一定治得了。 这个回答显然已足够让足够让梅鲁满意了,他邀请道:“葛力金小姐,我们能单独找地方谈一下吗?有个孩子…我想他需要你的帮助…”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羊痫风 第一百一十三章羊痫风 书店是安静选书看书的地方,的确不适合谈话,他们站在这里说了才两分钟,已经有店员用目光示意保持安静了。 听梅鲁的意思,他是想为了某个孩子的病症请教艾欣,有病人需要救治,她当然不会拒绝。 梅鲁也没带她去多远,他们就是在街上的露天冷饮店坐下了,只不过梅鲁选的位子比较靠里,街上过往的人不容易看见他们,他们位子的周围也没坐人。 梅鲁贵族的礼仪标准,尽管有事要说,他坐下还是先问艾欣要喝点什么,甚至还问需要为宠点点什么? 艾欣要了杯冰牛奶,给当归要杯果子露,梅鲁自己要杯西瓜汁,等侍者走远了,他才开口:“你知道,我不是药师也不是法师,可能对症状说得不大清楚…” “没关系的,要是我没听明白,关键地方我会再问的。”艾欣安慰他,梅鲁拖了这半天才说,其实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吧? 梅鲁露出感激的表情:“那我就说了,就是一个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跌倒地上或是晕倒,身体抽抽的,嘴里有时会咬破舌头,有时候会发出好像羊叫的声音,我们原以为他是中了黑魔法才这么奇怪,可法师说不是…” 这病倒像是…艾欣听着是推测出来了点,可还得具体问问:“这病我可能知道,但请你在具体说一下,例如那孩子现在几岁了,平常身体怎么样,是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诱使他出现这种情况的?” “这个…”梅鲁有些为难,“葛力金小姐,你能保证不对第二个人说起这件事吗?” “当然,身为药师本来就不该随意透露病人的隐私,我保证。”艾欣手抚在胸前的药师徽章说道。 身为卡特贵族,梅鲁当然明白这动作的含义,徽章上有小型的法阵,药师手放在徽章上说的话,就是和患者签下具有魔法约束力的契约,保证不会故意不尽心治疗,保证患者的具体情况不外泄。 梅鲁放心了,索性详细介绍前因后果:“这事…其实都怨我…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梅鲁的侯爵之位是世袭的,他父亲现在还在世,是卡特国少有的公爵之一,梅鲁家在卡特延续了几代,其地位虽不能与开国功臣相比,但也是举足轻重的。 像这样的贵族,自己的婚姻是必须和政治挂钩的,但梅鲁还是幸运的,他小时候被送到一家地位与梅鲁家地位差不多的贵族家庭当侍童,然后和那家的小女儿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再顺理成章结为夫妻。 梅鲁对自己的妻子很满意,他甚至在结婚那天,为了讨妻子欢心而当众立誓,绝对不再娶别的女人进门 可谁知道婚后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女儿后,肚子就再没了动静,而梅鲁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眼看没有孙子这家产可能会落到亲戚手里,更何况儿子立誓不纳妾,当父母的偏心自己儿子,怨气自然怪在了儿媳妇身上。 可儿媳妇也是大家出身,要把她扫地出门其娘家肯定会报仇,梅鲁公爵干脆先下手为强,趁亲家遇事时落井下石。 但巧的是,好几年不怀孕的儿媳妇这时候又怀上了,而且法师还判断是个男孩惊喜交加的全家把孕妇当宝呵护着,可老公爵却有苦难言。 这时候亲家要出事肯定影响孕妇心情,而且如果孙子出生后,外祖父家势力强大才能帮他,老公爵又忙着往回收手,这伸手害人容易,缩手不让人捉住难,这事就露出风声传到正安胎的孕妇耳中。 贵族女人都知道,出嫁从夫家只是说的好听,自己娘家强大才是保证自己在夫家有好日子过的根本,梅鲁侯爵的妻子一听说公公居然做了这种事,当下吵着要离婚回娘家 当时梅鲁不在家,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曾想趁着妻子娘家有难时,吞下那个家族,他也不怕撑着 但等他回到家时,一切却变得更不容易收拾了,他妻子在争吵中失足摔倒,结果孩子没了,更雪上加霜的事,药师检查她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大家族出了这种事,打落牙齿也要和血吞不然就会给别人吞了他们的机会所以在外人面前,他们仍然是父慈子孝,婆媳和睦。 但其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 所以梅鲁有天去底下的农庄视察时,不小心喝多了酒,结果让个有野心的女佣勾上了床,更不幸的是,梅鲁以为这事用钱就了清了,谁知道那女佣居然怀孕了,而且那女佣很有心计,她生下孩子,看到是个男孩才偷偷找到梅鲁。 谁都知道梅鲁家现在正缺男孩梅鲁拒绝不了这个孩子,他只能庆幸自己立了誓不让别的女人进门,用这个做理由把那女子和他儿子养在外面。 然后他儿子四岁的时候,这事也没包住,他的两个妻兄气势汹汹带人找到了外室,那女佣也明白,侯爵夫人只要和丈夫还有情份,是不会对丈夫的孩子下死手的,可她娘家巴不得斩草带除根 所以她抱着孩子躲进地下室,并对不懂事的孩子连哄带吓不让出声。 结果上面没找着走人了,下面的孩子却抽抽上了,而且一抽抽就是两年。 …… “这是我一时糊涂,但孩子是无辜的,葛力金小姐你要是有办法?”梅鲁低声下气的恳求道。 这男人…艾欣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他,一次代价就如此之大,梅鲁说起那个外室,一口一个女佣,眼中的不屑极为明显,可见那女人虽然给他生了个儿子,但也没走进他心里。 艾欣对这种第三者也没好感,可正如梅鲁所说,孩子是无辜的。 “我得亲眼看见孩子,亲自诊断才知道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艾欣说道。 她这样说就是同意医治了梅鲁连忙起身:“那儿离这里不远,如果葛力金小姐时间允许,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艾欣出门前已经打招呼不回去吃午饭了,而且现在也才上午10点多,她当然同意了。 不过艾欣以为这种藏外室和私生子的,应该把住处安排在郊外庄园之类的地方,可梅鲁居然带她进了就在京都的平民区,拐了几个弯走到一处石头房子前敲门。 “这里都是我家的产业,所以没住人。”梅鲁指指这房子相邻的几家,没住人,就不会有左邻右舍、七嘴八舌了。 这算不算大隐隐于市呢?还是头回和男人到小三的住处,艾欣总觉得不自在。 “我也是没办法…原来的地方已经不保险…”梅鲁苦笑,再解释。 他也没为难多久,里面的佣人从门上的小孔看清是自家主人过来了,便打开门放人进来,然后梅鲁就吩咐带孩子过来。 过来的男孩才六岁,而且一看见父亲就倒地上又抽上了,艾欣忙去抢救,也正好在发病时判断出这种全身抽搐、意识丧失、吐口白沫、喉头发出羊叫声的病是原发性癫痫了。 癫痫发作后,四、五分钟后患者一般自己就苏醒了,艾欣做的只是在孩子牙齿处垫上手绢,防止他意识不清时咬到舌头。 等孩子醒后艾欣说检查完了,梅鲁就让佣人把孩子抱回去,他解释孩子很怕生人。 这么小的孩子也问不出什么,艾欣检查孩子发育正常,智力没问题,精神在不发病时也清楚,反应也不难,呼吸上心肺也正常,五官头颅也无异常,神经系统也无病理反射。 那么剩下的问题也是问大人了,艾欣先问梅鲁家族内有没有人得过这种病,梅鲁马上否认。再问孩子的生母家族是否有人得过这种病,梅鲁脸色更难看了:“葛力金小姐,你是说这病是那女人的原因?” “并不能肯定,如果她家人中有,那这有遗传的可能,不过这病有许多例子是父母的家族都没有人得,但孩子却发病了。”艾欣解释道。 原发性癫痫到底是为什么发病的,艾欣前世在她离开时还没有明确结论,只知道这病与遗传有关,但也正如她对梅鲁解释的,病例中也有许多是没有家族史的。 只是医学研究上还有种说法,得原发性癫痫的孩子,可能是在母亲怀孕时就受了惊吓,出生后再受惊吓,就诱使其发作了。 但看梅鲁已经不善的脸色,艾欣没说出这点来,梅鲁对孩子的生母一点情份也没有,艾欣出来没看见“女主人”时,他解释就是那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想让她出来出丑。 所以一旦艾欣要把这推测说出来,出人命绝不是危言耸听。 “这个究竟是什么病?”到底是父亲,梅鲁还是关心孩子病情的。 “原发性癫痫。”艾欣翻译成奥泰大陆的语言。 可梅鲁还是苦笑,他听不懂。 如果说羊痫风会不会好理解?但想到布理安当初反感鸡胸这个字时的表情,艾欣觉得还是不要再刺激梅鲁了。 何况羊痫风这个词,主要是因为患者发病时会类似羊叫而得名,在艾欣前世一些医学落后的地方,还把这种病当作是羊仙(羊妖)附身,患者一发病就往其嘴里塞青草,希望羊仙(羊妖)得供后便能离开。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梅鲁的家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梅鲁的家事 奥泰大陆是魔法盛行的地方,艾欣不知道这里人对原发性癫痫的羊叫声会怎么看,听梅鲁说也是找过法师的,好在据说中了黑魔法,本身的气息就会偏于黑暗,所以法师证明没有什么羊魔存在。 “简单说,这病是因为惊吓伤了脑子,癫痫的名字是因为他跌倒抽搐的动作而来的。”艾欣再说的更通俗些。 梅鲁这回听明白了,他见艾欣说的这样清楚,那肯定是能治疗啊,于是非常恳切的问道:“那么葛力金小姐,你能治好这孩子吗?” “这病我能治,但这病不是马上就能好的,一般来说,服药至少得半年,而且停药后必须一至三年内不复发,才可以确定是彻底好了。”艾欣把话说在前头,她可不是法师,魔杖一挥就一切彻底解决了。 但法师可治不了这种病,梅鲁只犹豫在时间上,太长了… “请允许我多句嘴,这病为什么不找克莱顿大人呢?他应该也能治的。”艾欣不解,梅鲁既然和可瑞恩是好友,那找二王子的老师也不难吧?孩子的病怎么会拖到现在? “当然,没有什么病症能难倒克莱顿大人,我对此毫不怀疑”梅鲁先指天立誓再苦笑,“可这种事情我怎么敢和了一个王爵说,就是佩里家的我也不好意思,葛力金小姐,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是卡特的贵族,我也…” 艾欣明白了,梅鲁的选择是自家面子重于私生子的健康,他在大街上遇见不是卡特人的艾欣才临时起意。 “如果要我治,那就是半年内见效,三年内不再受刺激才会彻底痊愈。”艾欣重复一遍。 “那就治吧,三年就三年,能治好就行。”梅鲁下决心了。 “行,那我回去配药,明天上午给你…还是送这儿?”艾欣问道。 “是的,我会交代佣人给你开门。”梅鲁答道。 …… 艾欣先回布理安家,然后进自己的空间翻祖先留下的行医笔记。 在她的前世,癫痫也算种常见病,中医认为这病是大惊大怒伤及肝肾,或湿痰内聚,痰阻清窍,闭塞经络所致,所以在用药上,应以止痉熄邪风,健脑活血为主。 丹参,何首乌,七叶一枝花,天麻,牛黄、石菖蒲,珍珠…艾欣按祖先的药方和她判断的那孩子的具体状况,开方抓药。 等准备好后,她出来吃晚饭,明天走之前熬好药就行了。 在晚饭后,艾欣想到梅鲁看似坦白,但总像是有些隐瞒了什么的样子,心里总有点不放心,于是抱着当归找布理安问问。 虽然誓言约束她不能透露梅鲁有外室和私生子的事,但打听下梅鲁的家庭情况还是允许的,她只需要换个问法:“布理安爷爷,那天我去王宫复诊,看见可瑞恩和一个男人同乘一辆马车,他叫那人梅鲁,梅鲁是谁?他们关系好像看起来不错?” “是托卡?梅鲁吧,”布理安果然一说就知道,“他们是关系不错,但这得利于梅鲁的妻子,她是二王子的表姐,安菲亚王后的堂侄女。梅鲁小时候在她家当侍童,二王子也常去玩,两人那时候就认识了,后来梅鲁娶了他表姐,也成了二王子一派的重要成员。” 咦?这与梅鲁说的是一样,可梅鲁没说他妻子是王后娘家人啊?更重要的是,老公爵居然对王后的娘家落井下石,他脑袋也抽抽了? “可我还听说…梅鲁的父母对他妻子并不大好?她不是王后的堂侄女吗?”艾欣组织语言,不过她能问出来,就代表这问题不在契约约束内。 “呵,这事连你也听说了,”布理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梅鲁家以为瞒得住,但贵族交际圈也就那么大,要不是他们彼此实在各有把柄…还有老公爵虽然蠢,但生的儿子真正厉害…” 布理安介绍的可比梅鲁本人介绍的详细多了。 梅鲁的确是在卡特传了好几代,但自其祖父开始就是只有爵位没有官职了,这点导致睐们在政治上的嗅觉并不那么灵敏。 而梅鲁的父亲老公爵,早年是以不思进取的花花公子形象而闻名卡特的,但这人后来却真心喜欢上了个贵族千金,可那女孩却嫁给了个爵位不如梅鲁家,却在朝内掌实权的小贵族。 老梅鲁终于明白权利的重要了,但其实对于国王而言,宁愿放权给小贵族,也不愿意让公爵之家锦上再添花。 而且这政治上也要有天份的,老梅鲁跳上跳下那么多年,全卡特贵族都把这人当笑话看了,而他后来娶的那个贵族女人,漂亮是很漂亮,但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争风吃醋和打扮自己。 不过可是凡事是物极必反的,那样目光短浅的一对父母,生的孩子却优秀的让人侧目。长子托卡?梅鲁自小在安菲亚王后的娘家长大,得能到王后堂兄将女儿下嫁,本人的才干自然不用说,而他们的另二个女儿,大的温柔美丽,小的活泼动人,是贵族中出名的姐妹花。 所以贵族们有传言,梅鲁家会在小梅鲁这一代再度崛起,而这位梅鲁侯爵是二王子最忠实的支持者,他不只一次在公共场所宣扬嫡子继位的正统性 这样站位明显了,难免就是另一派的眼中钉了,而梅鲁家的破绽也太多了,他父亲老公爵急功近利又糊涂,总认为儿子该听自己的,儿子的风光超过自己,做父亲的很没面子。他妻子出身的家族后台又颇硬,这导致了那女人在公公婆婆面前不会卑躬屈膝,更不善于调节他们父子的矛盾。 所以给人抓住了机会,老公爵误信传言,以为国王已经内定了大王子为继承人,而大王子上台了肯定放不过二王子的骨干分子他的儿子的,于是他为了划清界限去整王后的娘家。 “这事最后解决的我就不知道,但梅鲁侯爵事后与二王子一派的关系仍然很好,有传言这人把自己的父母给软禁了,因为这事之后,老公爵夫妻就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了,据说身体不好去外地散心了。”布理安总结道。 这样…那么那个孩子不知道未来会如何,难道一直藏着吗?艾欣想到的还是她的病人。 …… 第二天在梅鲁藏人的门口,艾欣先从空间拎出药罐再敲门,门这回开得也挺快,梅鲁侯爵已经等在屋里了。 中药是苦的,虽然艾欣考虑到小孩子吃药的困难已经放了点糖,但糖多了影响药效吸收,她不能多放,所以这味道绝不会好喝。 可那六岁的孩子在父亲目光的注视下,眼都不眨的大口大口一口气全喝完了,在艾欣的称赞中,他只眼巴巴的注视着,明显更想得到这个人的表扬。 梅鲁对此则视而不见,吩咐女佣抱孩子回去,孩子失望的低下了头,而可能是因为主人的态度,女佣抱孩子的动作也并不温柔。 艾欣心中一动,这中药一天得喝两次,在煎的过程中有点复杂,它要先煎好前八味,再加后五味进去同煎,她本来是打算和以前给人看病一样,留下几天的药教他们自己煎,她复诊时再过来,可看这儿…这里人能认真煎药吗? 艾欣干脆自己多跑几趟吧,要是因为煎药的效果导致患者治疗无效,这责任算谁的? …… 虽然得到药师徽章已经一个月了,但请艾欣上门看病的人还就只有梅鲁,而且还是秘密的,所以在外人眼中,艾欣的“生意”等于没开张。 于是她收到了布理安和泰迪的安慰,在京都的药师行业,已经被克莱顿和佩里两大世家把持了近千年,别说艾欣见习药师的资格,别的国家成名的药师也未必有生意。 艾欣也知道看病的事人们更信老字号,反而她在卡特京都待的够久了,反正她现在也有了正式行医的资格,她完全可以离开京都去别的地方,例如小一些的城镇,那里没有药师协会,人们看病并不方便。 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艾欣现在还有个小病号呢。 梅鲁的那个孩子叫罗莱士,艾欣去了几次,不是每一次梅鲁都会在的,所以她面对那孩子的时间有时候能长点,小孩子的心是敏感的,他能尝出药中刻意加的糖,也明白刮风下雨还一天二次不误的辛苦,更看得出谁的笑容更真实更善意。 于是那孩子对着艾欣也不那么胆怯了,见到她时能放松的微笑,趁没人时还能大着胆子说上一两句话。 可艾欣去了十次就有十次没见到孩子的生母,有回她趁女佣出门送她时,有意无意就问到这个问题,结果向来对她还算客气的女佣脸一板:“葛力金小姐,这是别人的家事,你最好不要问。” “我对别人的家事也没兴趣,我只是要对我的病人负责,你家小少爷的病症与情绪有关,他需要人的体贴关心。”在艾欣看来,这个女佣与其说在照顾罗莱士,更不如说是在监禁他。 “什么小少爷,不过一个…”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出什么,女佣的表情极不自然了。 哪个孩子在这种人身边能健康成长?以医生的责任心,艾欣觉得有必要和梅鲁谈谈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可瑞恩的邀请 第一百一十五章可瑞恩的邀请 如果没有良好的生活环境,是不利于癫痫康复的,艾欣可是立了誓要对患儿尽心负责的,那她就得说说照顾人的问题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第二天她再去梅鲁家的时候,开门的女佣就换人了,这回不是那个一脸不耐烦的中年女子,而是一个和艾欣年龄相仿的女孩,有些胆怯的样子,但在艾欣取药让罗莱士喝的时候,又忍不住偷偷地细看她。 “这个是?”艾欣主动问道。 “新雇用的,上一个家里有事,昨天辞职了。”梅鲁不在意的说道。 是巧合吗?艾欣则多想了一下,不会是那女佣害怕她告状而自动走人吧?反正是人走了,落井下石的事艾欣也不会干,所以她也没向梅鲁再说什么。 …… “葛力金小姐,请留步” 这是艾欣为罗莱士治疗的半个月后,她出了梅鲁家又经过那家书店,正打算进里面看看,结果在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沃尔特?”艾欣一下就认出这个二王子的侍卫了,毕竟他们从迦兰到卡特,一路同行了近半年。 “我家主人请你过去。”沃尔特从马车上下来,低声说道。 “你主人在车上?”艾欣看着车门那儿没动作。 “主人在他的私宅,他现在需要药师,希望葛力金小姐能过去。”沃尔特似乎有点着急了。 “他不舒服吗?”艾欣皱眉,“为什么不找克莱顿大人?” “主人让我来找葛力金小姐的。”所以沃尔特只是奉命行事。 艾欣想想还是上了沃尔特驾驶的马车,她没有理由拒绝出诊可瑞恩。 只是发现马车不是驶向王宫,而是据说的可瑞恩的私宅后,她还是联想了很多,例如可瑞恩是中毒了,所以不能让人发现,或者是遇刺受伤,更或者这私宅里也有他的外室和私生子,所以才不敢让他的老师知道。 结果见到了可瑞恩,给他诊断后艾欣确定,他是生病了,不是中毒不是受伤,房子里也没藏什么外室和私生子。 只是,“你只是受凉感冒了。”艾欣说出她的诊断结果,可瑞恩甚至连发烧也没有,用得着这样神秘紧张的让她过来吗? “这知道,好歹我也是克莱顿的弟子,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我来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今天下午我大哥举行宴会,我想请你做我的女伴。”可瑞恩靠在椅背上,笑嘻嘻的说道。 “我拒绝”艾欣立刻起身,毫不掩饰脸上的愤怒,“我想你的老师更应该告诉过你另一个常识,药师的职业尊严不容戏弄”居然为这种理由骗她出诊 “玩笑,玩笑…”看艾欣怒容更盛,可瑞恩忙改口,“事实上我真是很认真的请你来帮忙的。” “看不出来。”艾欣仍板着脸,但至少没当场拂袖而去。 于是可瑞恩想到了老师说过的话,对这个女孩动之以情比威胁利诱更管用,他捧起桌上一篮子装的两瓶葡萄酒:“知道我为什么受凉,因为准备给你送酒。” “因为我?”艾欣想不到,她是药师又不是病菌 “这是你在葡萄园摘的葡萄酿制的,老师昨天让我给你送过去,我想着晚饭时正好品尝,所以傍晚才出了门,因为不想惊动太多人,我是便装步行的,结果就走到那钟楼下面,正赶上工人在清洁楼阁,结果一桶水从天而降浇了我全身…”可瑞恩的表情苦兮兮的。 居然发生这样的事?艾欣初听好笑,细想却担心:“还好只是水,要是水桶或其他重物…”那她就见不到可瑞恩了 “我带了护身符的。”可瑞恩指指胸口,施了魔法的护身符能防御外来的攻击,但没哪个魔法师会设防水功能,要不一到下雨天护身符岂不是消耗巨大了。 洗楼阁的水当然不会有多干净,全身湿漉漉还带点异味的王子殿下哪好去拜访别人,于是他到了自己在城里的私宅,沐浴更衣,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再去。 被水这么突然淋了,可瑞恩多少有点不舒服,但他自己也知道这算不上生病了,只是再休息休息就行了。 可瑞恩也懒着回王宫,因为按宫里的规矩,王子稍有不适也必须请药师的,可如果药师问起他是怎么受凉的,那… 结果上午的时候,他宫里的女官利安夫人过来了,当然可瑞恩拥有的这座私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这只是他休息放松的地方,他的父王和老师也都来过这儿呢。 利安夫人从宫里过来,当然也是有事情的,她送来了大王子麦克斯的请帖,据说是大王子妃前几天经霍斯卡大法师检查,确认怀的是男孩,于是开宴会提前庆祝下。 利安夫人想的周到,她把二王子的礼服和预备送的礼物都带来了,可瑞恩只要在这里换上衣服,就可以去大王子府了,不会回宫麻烦。 哥哥家有这样的喜事,弟弟当然得参加,只是请帖了写明了务必携伴参加,可瑞恩还需要找个贵族淑女。 这个其实也不难,有谁会拒绝做二王子的女伴?可瑞恩正打算随便说一个,让利安夫人去下贴安排,结果他这时候感冒发作了,连打好几个喷嚏。 尽职的利安夫人立刻就要请克莱顿家主过来,可瑞恩哪好意思让老师知道他为什么着凉的,只好向利安夫人解释,表示并没关系。 利安夫人没有取笑他,反而皱眉说起她听到的另一件事,据说维妮伯爵小姐,就是国王新看上的那个,昨天晚上在她住的别墅有贼潜进去了,虽然发现得及时,人和财物都没损失,但因为天黑的关系,没人看清贼长什么样,而且那贼跳池塘进后面林子逃跑了,佣人们只能看身手推测是个年轻男人。 贵族别墅进贼其实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值钱的东西多了难免就让人惦记,但问题在于国王昨晚是突然过去找维妮小姐的,结果国王刚进屋,是他带的侍卫按规矩检查别墅的安全,这才听见后面池塘有动静的。 所以今天的传言就是,那个年青男人可能是维妮小姐的,两人正在私会,谁知道国王突然过来了,那可怜的男人只好跳池塘逃命。 这种与绯闻有关的传言似乎更能取悦于贵族,现在人们津津乐道的猜想,能把国王比下去的那个男人,他究竟是谁呢? …… “我的感冒能瞒住外人,但瞒不住与我同行的女伴,但卡特的贵族小姐们,我真不知道能完全信任谁,所以只有不是本地人的你了。”可瑞恩手抚胸冲艾欣躬身,“请帮帮我吧。” 她已经尽量不想沾王权之争的边了,可事还是找上门了,现在艾欣也有点头疼了,她不帮忙,可瑞恩则可能被误会和父亲的私通,这对他的未来可能是致命的她要帮忙,居心发请帖的大王子,则肯定将她划归二王子一派里。 想想忠实骨干梅鲁家的遭遇,老公爵脑子再抽也是在政治权利中打滚多年的人,他都会上当,艾欣觉得自己的小命也不保险了。 看出艾欣的犹豫,可瑞恩叹口气:“算了,我不为难你了,今天的宴会我不去了,我去老师的葡萄园躲一天,就说没收到请帖。” 艾尔法…她可欠着可瑞恩老师不少的人情呢,艾欣也叹口气:“行了,我没说不帮忙,宴会是下午开始吗?那我现在回去准备礼服吧。” “礼服我让利安夫人安排就行了”可瑞恩喜形于色,“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可能会面对的一些刁难吧…啊欠…抱歉…” 可能是放松了,可瑞恩又打喷嚏了,他匆忙着转身低头,样子多少有些狼狈。 “你还是先吃药吧,不然你这个样子明摆着在告诉别人你感冒了,就是有再多的女伴也掩护不了你。”艾欣好心的提议。 可瑞恩却忙摇手:“不能吃药,我敢保证佩里家的魔药师也会到场的,他们能闻出我身上的药味,到时候我就更说不清了,我会忍住不打喷嚏的。” 喷嚏哪是好忍的?艾欣目光看向桌上的葡萄酒:“这葡萄酒是红的还是白的?” “啊?”话题一下子跑到酒上,可瑞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瓶白的,一瓶红的。” “哪是红的?”艾欣看那两瓶酒外包装可差不多。 “这瓶…”可瑞恩也是看了看才拿起其中一瓶。 艾欣接过这瓶红葡萄酒:“那么借你的厨房用一下。” …… 将红葡萄酒加热后,放上一些柠檬汁和砂糖,是法国治受凉引起的轻度感冒的小偏方。正好这里有上好的葡萄酒,正好可瑞恩没服用任何与酒精相克的药物。 当艾欣端着柠檬葡萄酒出来时,客厅里多出了利安夫人,“葛力金小姐。”她屈膝向艾欣行礼。 这位女官也是有爵位的贵,按道理艾欣得还礼,可她左手还端着托盘,右手则抱着当归呢,只好先点头致意。 等她将托盘放桌子上,当归放椅子上的时候,利安夫人已经转身出去了。 “我让她帮你找礼服。”可瑞恩解释利安夫人匆忙离开的原因,然后好奇的看她端出来的酒杯,“你要现在就喝酒吗?壮胆?”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宴会之前 第一百一十六章宴会之前 “这是为你准备,缓解感冒的,王子殿下。”居然怀疑她需要喝酒壮胆,艾欣没好气,这人和他老师一样,说话常常不讨人喜欢。 “这个…”可瑞恩端起酒杯闻闻,“还真没有药味…”他喝个干净后才再问,“好甜,你加了什么?” 看在他喝了才问,至少代表了对她的信任,艾欣也不怕告诉他:“红葡萄酒里加了柠檬汁和砂糖。” “哦。”可瑞恩不懂维生素C对治疗感冒发烧的作用,但也没质疑。 …… 利安夫人办事效率极高,她半个小时后不但带回礼服和配礼服的一套首饰,还是一套崭新没开封的化妆品。 于是在午饭后,利安夫人问道:“我有荣幸为你化妆吗?” “当然,谢谢。”有更熟悉卡特宫廷的利安夫人指点,艾欣求之不得。 利安夫人买回来的礼服是淡蓝色的,裙摆上绣着盛开的深蓝色蔷薇,花心还闪着钻石的光彩。 而那套首饰包括了一排钻石发卡,一对碎钻配蓝宝石的耳环,一对钻石手镯,还有最引人注意的项链,项链全部是钻石制成的,挂坠则是围了一圈细钻的一颗海蓝宝石,足有鸽子蛋大小。 利安夫人帮艾欣盘好头发,用钻石发卡固定好,艾欣自己戴上耳环,利安夫人再帮她戴上项链。 这么大的海蓝宝石,应该是真的吧?艾欣对着镜子忍不住细观察,而多年见识葛力金家藏宝的眼力让她证实,这是真的。 可却觉得是真的,她却是不由得想到前世的一篇课文——莫泊桑的《项链》。 “这套首饰是哪儿拿来的?”艾欣问出口。 对她这突然的问题,利安夫人却笑得了然甚至欣慰:“这是克莱顿大人的藏品,大人对葛力金小姐帮助二王子表示感谢,所以借出这套首饰。” 借的…艾欣其实也没想着贪这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首饰,只是听说这东西出自克莱顿家,她算明白这首饰比起价值来,她感受更大的是压力了,能让对钱财只进不出的克莱顿家主外借,这首饰上其实积累了不少怨念吧? 艾欣忽略这种感觉低头弯腰穿鞋,鞋子也是同礼服的布料,上面绣了深蓝色蔷薇,不过鞋子发出的香味更熟悉,这是她制的香草粉独有的,翻鞋底一看,果然有乔尼鞋店的标记。 这么说乔尼已经与给贵族制衣服的店铺合作了,艾欣感到欣慰,半个月前西莉娜拿货时还没说呢,这代表合作的对象是逐渐增多呢。 “西莉娜家的生意,还是多亏葛力金小姐的帮助呢。”看艾欣注意鞋子,利安夫人就知道原因了。 “是夫人把西莉娜送出宫的。”艾欣也想起来了,这位夫人在西莉娜的评价中,她利用本身的职位做了不少好事。 “当初正是克莱顿大人救了我和我儿子,我丈夫过世后那些所谓的亲戚…”利安夫人苦笑,她当初为了孩子不得不挺起脊梁,可那些惦记她家产的人,却趁机造谣说她没有女人味,所以利安子爵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安排了一个女人带着个小男孩上门要求分遗产 贵族遇上这种事是要做法术检查的,子爵已经化成了灰,血缘检查只能在利安夫人的儿子和那个疑似私生子间进行,检查是要验血的,利安夫人不放心别人抽儿子的血,便携重金上门求上了克莱顿家主。 结果艾尔法当着利安家族和负责见证的官员,现场给两个孩子验血,他当时第一句话是证明两个孩子的确有血缘关系。 结果没等利安夫人痛哭和另一些人大笑时,他又说了第二句,两个孩子虽然有血缘关系,但相隔较远,这代表他们同属利安家族,但绝不是同一个父亲生的。 居心叵测的人当然会质疑,于是艾尔法又表示,他能找出那孩子真正的父亲,只要在场的利安家族成年男人中的某人贡献出一滴血就行了。 克莱顿家主的本事谁不知道,所以没等他的手指指向某个人,那些亲戚就变脸开始陪笑打哈哈,直说这事是误会了,他们也是被骗了,带那女人和孩子溜了。 利安夫人看着也明白了,更后怕,如果不是她找了克莱顿家主,换了别的药师只要证明了那私生子是利安家的,检查就算结束。 按法律,如果利安子爵在生前没有正式承认那个私生子,那他连十分之一的家产都分不到,充其量是给点补偿。 但如果在证明有血缘关系之后,利安夫人的亲生儿子没了呢?那么做为子爵“唯一”的继承人,这个家会落在谁手里? 利安夫人抱着孩子再次去克莱顿府上道谢,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艾尔法向她指出,她现在必须找到能依靠的势力,不然类似这次的事还会重演。 利安夫人也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势单力薄,她完全可以借这次的事趁热打铁,灭了那些人可她一个还带着孩子,长得也算不上美人,谁愿意要她? “但你有让人信任的魅力。”艾尔法当时说的这句话,利安夫人至今也没忘。 然后艾尔法将她推荐给了二王子为女官,她兢兢业业工作,的确取得了二王子的信任,而随着地位的增长,真没人再敢动她们母子了。 利安夫人还记得艾尔法的另一句话:“宫门里面好修行。”所以她绝不利用别人对自己的信任去做坏事,在遇上谁有难时能伸手就伸手帮一把,也是为二王子广结善缘。 …… 艾欣被艾尔法格外照顾的事,利安夫人也知道,因为她自己的情况,利安夫人总认为被克莱顿家另眼看待的,一定是和她一样无辜又可怜的好人,所以对着也愿意帮二王子忙的艾欣,总有点同盟的意思。 但艾欣可没想着加入二王子这一派,她想的是还完情就走人。 参加这种高度紧张的宴会,艾欣不敢抱着当归,贵族都知道她为了宠不惜得罪莎莎公主,谁知道这场宴会里有没有人要利用当归。 “当归啊,商量一下,你还进空间里面待着行吗?我下午不方便抱着你,可能需要跳舞呢…”艾欣扯扯身上的裙子,还走了个舞步,希望当归能明白。 当归好像是明白了,但它似乎并不愿意进空间,它“啊啊”了几下,可艾欣很难从熊猫毛茸茸的脸上猜出它具体想表达什么。 当归似乎有点着急了,它伸爪子去拿桌子上利安夫人为艾欣描眉的炭笔,可爪子短够不着。 “这个不能吃的”艾欣先一步把笔拿自己手里,这世界化妆用的眉笔据说是把玫瑰花烧成炭制作的,玫瑰花有活血美容的功能,但没听说有能吃的化妆品。 当归犹豫一下不再伸手,艾欣还想说什么,利安夫人这时候又进来了,并告诉她:“葛力金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请稍等…”艾欣忙把当归放空间里面,也顾不得它高不高兴了,毕竟空间里面更安全。所幸当归好象又明白了,并没有吵闹不让她离开。 下了楼,可瑞恩也已经换好礼服等在客厅里了,他的礼服是白色的,用金线绣着莲花型的花边,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他的胸针,一样碎钻嵌海蓝宝石的,而且那宝石和艾欣项坠上的大小色泽都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一对的。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老师。”可瑞恩指指自己的胸针,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他苦笑。 “知道就知道了。”艾欣不觉得这事有多大,甚至认为知道了更好,艾尔法是不会让自己弟子被人陷害的。 但可瑞恩希望能在老师面前以最佳标准出场,毕竟他的老师是奥泰大陆唯一能用完美形容的男人,当然其对钱财的执迷除外。 …… “二王子可瑞恩殿下到,葛力金小姐到…” 随着门口的声音,艾欣感觉无数的视线投射到她的脸上,之前她也参加过更大型的宴会,但也没接触过这种如探照灯的注视,难道可瑞恩真说对了,这里摆的是鸿门宴? “亲爱的弟弟,你能来我真高兴。”大王子麦克斯极热情又不失贵族礼仪的上前拥抱可瑞恩。 “亲爱的哥哥,这样的喜事我当然要过来表示祝贺。”可瑞恩笑容满面的回抱兄长。 “但我想不到你会带葛力金小姐一起过来,要知道葛力金小姐很少出现在宴会上的。”麦克斯的目光投注到艾欣这边了。 “因为没想到你会突然办宴会,接到请帖时我正打算和葛力金小姐去老师的葡萄园,临时再换女伴是不礼貌的,幸好艾欣没有拒绝。”可瑞恩笑得开心。 “难怪,有这么漂亮的药师小姐在身边,我看你气色都比之前更好了。”麦克斯很真诚的在为弟弟…高兴? “……” 旁边兄友弟恭着,三步距离外是大王子妃在和艾欣说话。 “很漂亮的海蓝宝石。”维特娜先称赞艾欣的首饰。 “谢谢,”艾欣看大王子妃的肚子,四个多月的孕妇肚子已经明显突出点了,“听说是个男孩子,真是恭喜了。” “的确是男孩子,”维特娜看向自己的小腹,目光充满母性的温柔,“其实第一个发现这孩子的人,是你呢。”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用中文谈话 第一百一十七章用中文谈话 凭心而论,维特娜之前并不讨厌艾欣,因为她初见到艾欣,就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惊喜,这对一个一直盼着做母亲的人而言,艾欣就是报喜的吉祥使者。 如果不是怀孕出入必须小心再小心,维特娜还想亲自去布理安家向艾欣道谢呢。 可谁知道下一次见到艾欣,她是以可瑞恩女伴的身份登场的,而且那首饰…出于女性对珠宝特有的直觉,维特娜比大王子更早注意到可瑞恩的胸针,那是和艾欣配对的饰品。 她们是…恋人?维特娜不得不警惕了,想当二王子妃的女人是绝不会成为她朋友的。 “要喝一杯吗?”看大王子兄弟聊得“开心”,维特娜当然不会打搅,她尽女主人的身份招呼艾欣,从一边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两杯红酒,一杯给艾欣,一杯自己拿着。 “孕妇还是不要喝酒为好。”艾欣这是职业习惯。 “我知道,”维特娜的笑容亲切了点,“我这杯只是番茄汁,你可别告诉其他人啊。”她小声凑近艾欣说道。 艾欣点点头,其实是她多虑了,就算维特娜是头一胎没经验,她的母亲和婆婆也应该告诉她孕妇注意事项了。 可维特娜就想听她说:“你是药师,一定知道怀孕的女人需要注意什么,能告诉我吗?”她亲热的拉艾欣去休息区坐下聊天。 …… 然后直到第一支舞曲响起,可瑞恩冲她们走过来:“亲爱的大嫂,能让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陪我跳这头一支舞吗?” “当然可以。”维特娜笑着点头。 艾欣以为可瑞恩是特地过来给她解围的,可进舞池才发现他俩居然是头一对下场的,两人开跳后别的贵族才纷纷进场起舞。 对了,女主人身为孕妇不便跳舞,那么男主人一般会请另一个地位与女主人相仿,或者仅次于女主人的女性开舞,例如男主人的母亲或者妹妹,艾欣想起她的礼仪老师所教过她的那些贵族礼仪。 大王子妃不能跳,大王子的母亲和妹妹又不在场,听说麦克斯又很疼妻子,因为妻子怀孕的关系而去找别的女人跳舞,这种让孕妇不开心的事他也不想做。 那么只有做为他弟弟的可瑞恩代他开场,反正在场的人也只有他的地位不亚于大王子。 “你和大王子妃聊什么了,连我大哥都奇怪他妻子怎么会向面对老师的学生那样,认真的听你说话?”趁着舞曲够大,可瑞恩凑近艾欣耳边低声问道。 艾欣下意识的往后缩一下,然后才回答:“她问我孕妇应该注意什么,我就知道的都告诉她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有点过于亲近了,可瑞恩调整了下姿势才接着问:“还说了些什么?” 感觉有点距离了,艾欣反而自然了不少:“没别的了,总共才几分钟,你就过来找我了,就是想说别的也来不及。” “分钟?什么意思?”可瑞恩对艾欣和维特娜的谈话十分在意,听见个不明白的词便要问个究竟。 “分钟…是我们药师计时的词语,具体的…你问你老师吧,他应该比我还清楚。”艾欣把皮球踢给艾尔法,她不信艾尔法会不明白什么是分钟,什么是小时。 听到是计时的,可瑞恩就不在意了,这里一场舞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舞曲结束后,可瑞恩带着艾欣直接走向场外的一个金发蓝眸的年轻男人,为他们介绍:“杰洛,这是葛力金大法师的孙女,见习药师艾欣?葛力金小姐,艾欣,这是我弟弟杰洛,好象从你来卡特之后,你们一直没见过呢。” 她五岁时见过,三兄弟同时见的,不过那件事显然大家都没默契的不再提,彼此微笑行礼问好。 艾欣好奇的、尽量若无其事的观察杰洛,记忆中这位三王子性格是一点就着的小炮仗,当年就是他跳着叫着巴不得可瑞恩出丑,但现在他能极平静的和自己的哥哥说话,而且那稳重到不苟言笑的样子,颇有安菲亚王后的风彩。 是什么让这人改变这么大的? “你的女伴是哪家的小姐,难道被人抢走了,居然不在你身边?”可瑞恩开玩笑的问道。 这话要说在十年前,杰洛一定不顾贵族礼仪的上去和哥哥打上一架,但现在他只用看戏的表情和语气说道:“我的女伴是兰丝丽,兰丝丽?佩里。” 变脸的果然是可瑞恩,“古神啊”他愁容满面的叹息,“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是她缠着非要过来的,为这甚至把我已经写好邀请别人的帖子而撕毁了,”杰洛说的无可奈何,“你知道的,凡是克莱顿大人在场的地方,古神也阻止不了兰丝丽小姐的脚步。” “老师也来了?”可瑞恩一怔,不离送这套海蓝宝石的饰品时,明明说艾尔法不打算参加宴会的。 “是母后亲自上门请的,希望他为我们的大嫂好好检查一下,”杰洛的目光看向另一边,“这不…” 可瑞恩和艾欣扭头看过去,果然看见本来坐在左边休息区的大王子夫妻,现在正从右边的侧门出来,而与他们同行的是安菲亚王后,黛咪王妃,克莱顿王爵。他们经过的地方,贵族们纷纷行礼。 “我们未来的侄儿应该很健康。”看麦克斯夫妻笑得一脸幸福,杰洛就知道检查结果了。“我们也该去祝贺了。” “的确。”可瑞恩回应着弟弟,却是让杰洛在前面先行,他落后几步对艾欣低语,“与其说是老师为了大王子夫妻而来,我猜他还是在担心你吧?” “不是应该担心你吗?”艾欣回道。 “他要担心我早来了,之前我遇上难事他可从没出场过。”可瑞恩小声嘀咕。 艾欣这回没及时答话,她看见有个贵族少女露出大大的笑容向艾尔法屈膝行礼,然后就极热情的跟随他左右,而不是像别的贵族那样,行礼后仍是各行其是。 “那位小姐就是兰丝丽?”艾欣猜测道。 “是的。”可瑞恩也看见了,他苦笑。 “她好象是喜欢克莱顿大人了?”其实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加上好象这个词,是艾欣学贵族们,这类的事说话不要说的十分满。 “是的,这点贵族们都知道。”可瑞恩答得倒十分肯定。 “那克莱顿大人呢?他也喜欢她吗?”艾欣好奇心起。 “怎么可能,那位小姐的年龄做他曾孙女都嫌小了”可瑞恩严肃否定。 “可爱情不应该看年纪啊…”而且男人不都喜欢比自己小的,青春的吗?艾欣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那爱情看什么?”可瑞恩也好奇了。 “看脸。”艾欣望向那边的人,女的如花男的似玉,光看脸谁忍心说他们不般配? “……” 可瑞恩他们刚走近问候,下一支舞曲已经响起,在兰丝丽屈膝的前一秒,艾尔法的手先一步伸向艾欣:“葛力金小姐,可以陪我这个老人家活动一下吗?” “这是我的荣幸。”艾欣只好屈膝,再把手递过去,可怜她帮了徒弟还要帮师父。 …… 虽然不能总回头望向场外,但艾欣能感觉出有比探照灯更刺人的目光射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比你的学生还能惹桃花。”艾欣由衷的说道,她刚才和可瑞恩跳开场舞,都没有“收获”这样的视线。 “几百年常有的事,习惯了。”艾尔法习以为常的样子。 几百年啊…艾欣近看这张脸,不得不承认,艾尔法长得也胜过可瑞恩,而是越是提醒自己,这男人已经几百岁了,越觉得真话反而是笑话了。 艾欣忽然想起了那些有关仙女下凡嫁人的传说,能修成仙的女人,实际年龄几百都是少的,而那些凡夫俗子宁愿娶几千岁,论辈分可以做自己太太太…奶奶的女人,还是因为脸蛋吧,她就不信满脸皱纹的仙女下了凡,年轻男人也愿意娶。 “你的舞跳的不错。”艾尔法开口称赞。 “我爷爷请的舞蹈老师。”艾欣当初学习的时候,脚也曾磨脱了皮,所幸当年的背后受罪,让她今天不至于在人前出丑。 “那你爷爷有没有说过…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艾尔法笑微微的,可问题在于他这话是用中文说的 “什么意思?”艾欣心头狂跳,脚下乱了拍子。 艾尔法是位极佳的舞伴,他轻轻一带就让艾欣又跟上舞曲的节奏:“意思是,你应该离开卡特了,至少离开卡特的京都。” 他这话仍是以中文说的,本来艾欣还以为他说中文是准备坦白身份,可听意思是她有麻烦了?艾欣让自己冷静下来,也用中文问道:“我该离开了?原因呢?” “我说了,这里是是非之地,例如今天,你就不该来。”艾尔法步骤轻快,语气却严肃。 艾欣心里有些委屈:“如果可瑞恩不是你的徒弟,我才不会趟这混水,谁让我欠你那么多呢。” “我帮你是有原因的,不用你还,你还是离开这里吧,我不可能向今天这样,总是及时赶到。”艾尔法又说道。 这么说,他今天真是为担心她才过来的?借着舞曲结束时,艾欣向艾尔法屈膝行礼:“谢谢,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话的。”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远行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远行前 (感谢tokyo8的打赏。) 也许是因为艾尔法出现的原故,艾欣在宴会上没碰上什么为难的事,也就是可瑞恩介绍艾欣是她带来的,让安菲亚王后和黛咪王妃都多看了她几眼,这两个女人也没表现多惊喜或多意外。 至于可瑞恩,从宴会开始到宴会结束,他一个喷嚏也没打,所以除了刚进来时大王子那句“你气色比之前更好了”,他再没收到其他的“问候”。 宴会结束,可瑞恩送艾欣回布理安家,其实这场宴会布理安也是受邀到场了的,但他先一步带泰迪离开,没有说什么“反正我们是一家的,二王子就不用送艾欣”这样的话。 对老人打的什么主意,艾欣是清楚的,所以她也没告诉他艾尔法说的话,只是记得在下马车前就摘下首饰还给可瑞恩,艾尔法只说了欠情不用还,可没说欠钱也能不还。 而且艾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小人了,她一直觉得艾尔法常用目光盯住她戴的饰品,视线要是也翻译成中文,就两字——“我的”。 …… 回到自己房间,艾欣第一步就是进空间看当归。 小胖子正闷闷不乐的坐在桃树下,给它特地准备的桃子也不吃,听脚步声响起,它匆忙抬头,看艾欣一根毫毛也没少的对它笑盈盈。 熊猫也是有个性的,它转身,还特意哼了两声。 这是在撒娇了?艾欣觉得新鲜,她故意不去哄它,宠也不能太惯着的,她进书房去拿了份奥泰大陆的地图出来,故意坐在当归身边的草地上展开,故意叹口气自言自语:“如果离开卡特,下一站去哪儿呢?” 当归猛地回头扭身,立刻又哼哼上了,不过这回是太急扭着了,艾欣好气又好笑,抱过来帮它揉揉:“急什么,我们商量好了再出发,就我们两个走呢。” 当归这回笑了,它在艾欣怀里低头看地图,艾欣就指着上面的平原和海洋告诉它这是什么地方,她把东南西北指了一遍,然后问当归:“迦兰我们去了,卡特准备离开,我们接下来要不要去盖亚呢?听说我爷爷还在那儿?” 艾欣是想去盖亚找葛力金,他们祖孙分开快二年没见面了,她还真想念爷爷的。 可是当归好象有不同的意见,它挣开艾欣的怀抱,整个身子爬上大地图,小爪子重重拍在了一处,目标非常明确 “伊赫?”艾欣看当归拍的地方,犹豫着问它,“你要去伊赫?” “啊”看艾欣了解它的想法,当归快乐的点点头。 “可是…”艾欣皱眉,“我出门前爷爷特意告诉我了,去迦兰,卡特,维古,盖亚这四个国家行医都可以,就是不能去伊赫。” “啊?”这是当归在表示疑问。 “爷爷说,奥泰大陆官方承认的国家只有迦兰、卡特、维古、盖亚这四个,”艾欣指着地图解释,希望当归能明白,“伊赫在官方在,正式承认的只有一个镇,名字叫伊赫镇,所谓国家,是民间的叫法。爷爷说那里很危险,因为那里是黑魔法师的居住地,他们不被法师协会所承认,听说他们喜欢拿人和动物实验,像你这么稀有品种的,落他们手上就惨了” 艾欣比划个张牙舞爪的姿势,希望以形象让它理解。 当归好象明白了,但小爪子仍坚定不移的在伊赫的位置在拍了拍。 “不行。”艾欣坚定的摇头。 “……”再拍。 “……”再摇头。 再拍,“啪”本来草地就不是平面,它拍来拍去终于把羊皮纸的地图划出个小洞,当归低头看自己的爪子,有这么锋利吗? “我看看…”艾欣也好奇的去看当归的小爪子,动物是不需要修指甲的,它们靠手直接活动的地方多过人类,指甲会自然磨损的。 当归的指甲也不长,也不像是电视里妖怪的指甲那样锋利如尖刀,那么这是熊猫本身的力量了,可惜艾欣不是兽医,她也不明白。 …… 不过以伊赫镇变成了一个小洞,这事就算定下了,胜利的是艾欣,她决定去盖亚,当归不再坚持。 听到艾欣去找葛力金,布理安当然不能拦着,只是心里有点遗憾,他还以为艾欣和可瑞恩的关系有进展了呢。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布理安毕竟不会强迫艾欣做什么。 “就这两天吧,收拾一下,买些当地的特产,还有向一些人辞行。”艾欣计划着。 她的衣物其实全放在空间里,不用怎么收拾,当地特产买了后也放空间里,又保质又不用大包小包的拎着。 关键是在辞行上。 艾欣先找到西莉娜,给她两大包香草粉,这是她加工赶出来的,大概够近千双鞋子用了,至于以后的,她可以通过远地传输的魔法阵送货,问题在于这种方式要付费给魔法协会了,艾欣现在两个银币一包就不赚钱,再付运费她就是倒贴钱了,这短时间还好说,长时间她也受不了,事得说清楚。 “运费当然是我们付”西莉娜反应挺快,她家这种香粉鞋刚打出牌子,货源可不能在这时候断了,而让艾欣贴钱给她家,她哪好意思,再说运费什么的,多做一双鞋子就赚回来了,她家现在的生意是今非昔比了。 西莉娜这儿解决了,只剩下梅鲁那边了。 对新换的照顾罗莱士的女佣,艾欣观察几次后还是认为不错的。那个女佣叫罗贝塔,初听这名字艾欣还以为她是罗莱士的姐姐,但结果就如她和艾尔法一样,巧合而已。 罗贝塔初见艾欣时不敢和她说话,但艾欣得教新女佣如何应付罗莱士发病,这样一来二去熟了,艾欣知道罗贝塔是个孤儿,被叔叔婶婶送到京都找活干,被雇佣照顾罗莱士,个人觉得还挺难得的。 因为罗贝塔说,这里就她和罗莱士住,平常只要做饭打扫就行了,老爷不常来,少爷不闹人,工钱又不少,她挺珍惜这份工作的。 罗莱士的生母不在这里?艾欣当时听到挺吃惊,可罗贝塔明显不知道罗莱士的身世,她也无法继续探问,何况人家的私事也不便细究。 艾欣只是看罗莱士日渐对罗贝塔亲近起来,可见她照顾得不错,便试着教她熬药,看她手熟了,艾欣就试着减少来这里的次数。 事实证明罗贝塔挺有护理的天份,罗莱士在她的照顾后只发作了一次,当然艾欣的中药更是功不可没。 如果这样保持下去,罗莱士再服二个月的药就可以减去几味了,要是一年内不复发,便可以不再吃,三年不复发就能证明好了。 艾欣将足够一个月的药交给罗贝塔,一一告诉她怎么继续给罗莱士服用,可罗贝塔吓得不敢接:“艾欣小姐,主人要是知道你就这么走了,我可说不清楚啊你还是等主人来了亲口告诉他吧,也许…也许他会不放心我煎药的。” “我当然得和他说明了,”艾欣也不会难为一个给人打工的,更不会不告而别,“可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家主人,你应该有办法吧?” 罗贝塔这才松口气点头说道:“主人是告诉我了,如果遇上什么急事,应该到哪儿找他。” 艾欣给梅鲁的私生子看病,当然不便去梅鲁家里找他了,而且癫痫这种病极容易突然发作,她担心自己走后罗莱士的身体,想劝梅鲁干脆告诉艾尔法比较好。 当然她得先和梅鲁商量,梅鲁要是同意了,她可以代梅鲁去找艾尔法说明。 …… 约了是第二天上午见面,艾欣再过去时,梅鲁已经到了,而且是他亲自开门的。 “葛力金小姐,我真想不到你会离开卡特。”梅鲁请艾欣进屋,亲自为她倒上饮料,然后开口说道。 “因为我快两年没见到爷爷了。”艾欣说着公开的理由,可她没看见罗莱士和罗贝塔,“梅鲁侯爵,关于罗莱士的病情…” “那是小事情,”梅鲁打断艾欣的话,“葛力金小姐,事实上我今天专门等在这里,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会比他儿子的病更重要?艾欣不说话,等他继续。 “葛力金小姐,你应该知道卡特现在的状况,大王子已经快有继承人了,而二王子连婚约对象还没有。”梅鲁说道。 “二王子还年轻。”艾欣猜测,这位二王子一派的骨干不会是为可瑞恩而找她帮什么忙吧? 果然,梅鲁继续:“二王子的确年轻,这是他唯一的弱点,他再怎么尽快的娶妻生子也追不上大王子,对国王陛下而言,他的长子是麦克斯,他的长孙是麦克斯的儿子,这在以后考虑立王太子上,是难得的优势,所以…” 梅鲁在等艾欣心领神会的接着说下去,可艾欣只皱皱眉,然后表示:“他们生下来就是兄弟,古神安排好了的。” “那是古神安排错了”梅鲁一口否定。 艾欣和她怀里的当归都吃惊的看着梅鲁,要知道在以魔法为尊的这个世界里,古神是人们唯一的信仰,贵族们更自命为先祖曾亲自为古神效力过,一个侯爵居然说这样的话,着实惊世骇俗。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最大的危机 第一百一十九章最大的危机 “是古神错了” 听梅鲁公然这样说,艾欣吃惊后的第一个念头是:罗莱士抽搐的毛病可能真是遗传的,梅鲁家从老公爵到大侯爵,脑子都有病。 “葛力金小姐,我希望你能帮忙,让古神改正这个错误”被当成脑子有病的梅鲁,极郑重的请求道。 艾欣正视面前这个发表惊世骇俗言论的男人,医生的经验告诉她,梅鲁并没有生病,他神智很正常,完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但这样的他…更危险。 “葛力金小姐?”梅鲁不满意艾欣装木头。 “那你想怎么样?”艾欣敷衍着,想脱身的办法。 “我希望你帮忙,”梅鲁说着又坐回之前的椅子,从容不迫的开始说更吓人的话,“我知道药师的能耐,想必配上一付让人查不出死亡原因的毒药,对葛力金小姐来说并不算难事。” “我拒绝”艾欣严肃的回答,“我宣誓过,绝不制作毒药” “宣誓过?那没什么…”梅鲁一拍手,门从外面打开了,两个穿着法师长袍的中年男子进来了。 门外果然有人…艾欣刚才就查觉了,所以她才没往门口冲,而现在最大的危机是——她发现自己进不去空间了? 这一定与进来的法师有关艾欣只装作还没发现危险的样子瞪那两个人:“你们是什么人?梅鲁侯爵你别忘了,我是你儿子的药师,他的病还没好呢” “什么儿子,一个下等女人生的,怎么配继承梅鲁家?”梅鲁根本不承认,“而且葛力金小姐,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真正的好消息,经过克莱顿大人的精心治疗,我妻子已经又怀孕了,而且就在几天前确定,她怀的是个男孩。” 说到这件事,梅鲁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了许多,艾欣的心则更凉了,因为正统继承人的出现,所以私生子才能被彻底放弃了,那她这个药师也没什么用了,或者说,只余做坏事的剩余价值了… 看来梅鲁这边是突破不了了,艾欣转向那两个法师:“我认为你们应该听说过葛力金这个姓氏?” “他们当然知道,正因为你是大法师葛力金的孙女,身上肯定有不少防身的法器,我才专门请了这两位,你们自己向葛力金小姐介绍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梅鲁心情极好的笑道。 左边的法师先行礼介绍自己:“法提克?伊赫。”他的目光从艾欣的手腕扫到她的腰间,艾欣的手表和腰带正是葛力金亲手制的护身符。 右边的法师接着介绍:“纳尔卡?伊赫。”这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当归不放。 艾欣的心又沉了沉,这两人居然是伊赫的黑魔法师?葛力金曾经说过,住在伊赫的法师是只要给钱就什么事都敢干,但他们也怕累及亲人,所以在外行动时向来以伊赫为姓氏。 黑魔法师不归魔法协会管辖,当然也不至于害怕艾欣的爷爷是谁,甚至敢于挑战大法师的威严,他们还会沾沾自喜呢 而能打动黑法师的只有利益,艾欣试着开口:“我不知道梅鲁许给你们什么了,能让你们冒着得罪我爷爷的危险过来,但要论起法宝和财宝,我不认为梅鲁家比得上葛力金家,他能给的,我可以付十倍” 听到十倍这个词,两个黑法师不由得抖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艾欣时,目光透露出了惋惜。 “葛力金小姐,我承认你是个慷慨的女孩子,也会审时度势,这和梅鲁侯爵告诉我们的并不一致,但很可惜,我们和梅鲁侯爵签的是魔法契约,不能反悔的,虽然我们真想后悔换雇主了…”法提克代表发言。 纳尔卡也惋惜的叹气,这女孩一开口就是十倍的利益,他们为什么之前不见过她再选择是否帮助梅鲁呢? 虽然有契约护身,但梅鲁也有点坐不稳了,他刻意冷笑:“什么十倍,小女孩随口一句话你们也当真了?她能拿出那么多钱?” “葛力金家当然能”法提克正色代艾欣回答了。 “别小看法师世家”纳尔卡不屑的白梅鲁一眼,法师的财力岂是世俗贵族能比较的? 只是这两位黑魔法师职业感还挺不错的,虽然对那十倍的利益流口水,但还是代表雇主对艾欣说道:“葛力金小姐,我们也不想用强的,希望你能老老实实与梅鲁侯爵合作。” “我说了,我是立誓不制毒药的,相信你们应该明白契约的力量。”艾欣坚持。 的确,真要立了带魔法契约的誓言,那么就是艾欣同意制药并亲自动手,那也不会成功的。法提克想了一下,说道:“葛力金小姐,请说一下你的誓言内容,也许我们有办法暂时掩盖住它的效果。” “我没听说誓言可以掩盖的?”艾欣表示怀疑。 “黑魔法。”法提克坦率承认。 那一定对人有害不然他们怎会放弃十倍的利益,也不用这法术去“掩盖”他们和梅鲁的契约? 艾欣闭口不言,这世界根本没有医生这个职业,她哪可能立什么魔法誓言。 “葛力金小姐”纳尔卡不耐烦的催她了。 事情紧急,艾欣现编什么词也来不及,她干脆说她学医时课本上医德篇的内容:“即使受人请求,我也决不授人毒剂,或作使用毒剂的提议…” 希波克拉底医生誓言,是艾欣前世古代西方的医德守则,医学生入学和医生开诊所营业前,都要念诵这誓言向古神宣誓。 可能宣誓的人太多了,这文字有了穿越时空作用灵魂的效力,法提克一听就点头:“是誓词没错。” 然后他和纳尔卡把魔杖拿出来,口中念念有词的比划,只是刚比划几下就停下来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葛力金小姐,相信你爷爷应该告诉过你,不要试图对法师说谎,这誓言根本没有魔法效力” 当然没有,不然世上就不会有医患纠纷了,艾欣拖延时间,只是为了借当归挡着,从她的挎包里拿东西,没人知道她来这里,她只能想办法自救。 “看来葛力金小姐并不需要别人客气的对待。”梅鲁往两个法师的怒火上浇油。 “说的没错,葛力金小姐,在你听话之前,你可爱的宠还是先交给我吧”纳尔卡早看中当归了,这模样的动物他是头回见到,如果能研究出来是什么,让它繁殖后卖给贵族们,那可不亚于会下金蛋的鸡。 艾欣虽然是大法师葛力金的孙女,但她本人却没有法力,这是众所周知的,也是法提克和纳尔卡刚在门口又确认的了,而那个宠虽然带了个防御镯子,可上面别扭扭的咒文明显是个学徒刻的,有中级水平的黑法师怎么会怕这个。 单从体力看,四十出头的壮年男子从十八、九岁的女孩手上抢东西,那也是轻而易举的,所以纳尔卡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艾欣佩带的护身符早被禁止了,纳尔卡只是在接触当归时小心了些,事实上那木镯子真的没挡住他,只有艾欣抱着宠往后退,可她身后是椅子,椅子倒地响声挺大,但也拦住了艾欣。 “葛力金小姐,别让我用法杖阻止你”纳尔卡说着举起魔杖对准了艾欣,艾欣果然不敢动了,哪怕看见他的手摸上了当归。 这皮毛也罕见呢…胜券在握下纳尔卡分了下神,他的手在当归的挣扎中碰上了木镯子,“好了小东西,要学你主人那样听话…不,应该是前主人…” 因为考虑到越稀有的物种往往越脆弱,有些对人伤害不大的咒语却会对它们造成致命伤,纳尔卡不想让这稀罕的动物毁在自己手里,只是哄着让当归放松。要早知道这里有这么罕见的动物,他应该向训兽的法师学几条专门的咒语。 结果就在纳尔卡接触到镯子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魔法力量从镯子上突然涌出来,把他的手反弹开来。 怎么会?这种咒文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力量?纳尔卡不由得一怔,好在这力量并不伤人,他仍记得当归很珍贵,没有下意识反击。 但艾欣抓住了这机会,当归伤不了人,但她可以她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认穴准确的刺进了纳尔卡脐下1.5寸处,再转一下,迅速收回。 动作的时间连1秒也不到,纳尔卡只感到一下刺了的一点点疼,针就收回去了,但他却惊恐的开始发抖了… “怎么啦?”看纳尔卡表情不对,法提克开口问道,但他与纳尔卡也就是合作关系,之前并无交情,所以看到同事似乎不对劲,他反而准备着往后退。 “我的…我的法力…”纳尔卡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艾欣跑椅子后面了,他只惊慌失措的发问,“你…你们做了什么?” 时间太短,纳尔卡甚至分不清对他下手的是艾欣?还是那奇怪的动物? 这给了艾欣机会,她尽量镇定,装作有恃无恐,什么也不怕的开口:“这是诅咒,我爷爷下的,凡是想伤害我的人,法师则法力消失,普通人则断子绝孙” 她有意瞪向梅鲁,断子绝孙不信他不在乎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章空间真正的主人 第一百二十章空间真正的主人 梅鲁之所以找法师对付艾欣,就是害怕她的爷爷,所以就是他想要艾欣的命,这女孩也必须死在别人手里,将来他才能找机会摘干净自己。 所以梅鲁是做壁上观,由着贪心的纳尔卡上前,可他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纳尔卡苍白着脸色喊什么法力没了,而艾欣又说什么诅咒。 “你法力没了?”失声惊呼的是法提克,对法师而言,失去法力可是比死还糟糕的事情 真的是诅咒吗?几人惊恐不定的盯着艾欣,艾欣则故作冷静的回视他们。 “你们…先扶我离开啊”纳尔卡怒斥同伴,现在他可是离艾欣最近的,而本来无害的女孩如今在他眼里就是恶魔的化身,而当归也披上了魔兽的皮 法提克无奈只好挥动魔杖,一道白光变幻为带子将纳尔卡拖离危险地区。 梅鲁见了灵机一动:“法杖不是可以远距离攻击吗?只要不靠近她不就没事了?” 他这话是说到关键了,艾欣抱着当归的手一紧,脸上却仍是不屑,还故意冷哼一声。 幸亏梅鲁出的价钱还不至于让黑魔法师冒丧失法力的危险行动,尤其是法提力给纳尔卡检查了,才这么短的时间,同事的法力就由中级降到了初级,而且还有继续下降的势头,他哪还敢动手? “诅咒可是不看距离的”法提克也后怕,幸好他没第一个上,而且更对梅鲁不满,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才给那么点钱 “那怎么办,我们已经得罪葛力金家了,现在是不可能收手了”梅鲁也怒道,伊赫的法师就是贪生怕死 艾欣没开口,她现在声明葛力金家会既往不咎,人家也不会相信,而且示弱反而让人怀疑,她只希望找机会发出求救信息,至少出事了也让爷爷知道找谁报仇。 “那就暂时先困住她,我们先找人治疗纳尔卡,只要纳尔卡好了,诅咒就能破解了。”法提克的魔杖往地上一指,地面就浮起一个深黑色的魔法阵,阵图布满了整间屋子,艾欣不可避免的站在了阵内,可看梅鲁人也处于阵图里,他并不慌恐。 “有法阵在,她身上的任何魔法用品都不能使用,时间至少为一个月,足够我们找到解咒的办法了。”法提克说着先扶纳尔卡退出屋子。 梅鲁走在后面:“也用不了一个月,她们没有食物和水,支持三天都困难。” 门关上了,艾欣才松口气。 根本没有什么诅咒,葛力金的确把艾欣视若性命的重视,可他是白魔法师,要做害人的咒语并不可能。 艾欣用的是针灸,关键时刻救了她的还是中医,她针刺的地方是人体的气海穴,气海,顾名思义,穴位是元气聚集如之海洋的地方。 在得回前世记忆后,葛力金好奇研究过,法师的法力要换中医上怎么解释?结果当然找不出,潜力这东西是先天的,所以后天不会出法师。 但法师的法力主要存在人体的什么地方呢?艾欣想起从前看的武侠小说,内功高手都是气存丹田。 丹田的穴位,就是气海,在中医上也是元气聚集的地方,而且中医有言在先,气海的气一般可补不可泻。 但凡事都有二面,穴位治病上也有言:寒则补之灸之,热则泻针出气。 那么法师的法力是不是也游走于经脉,聚集于丹田呢?葛力金学习神农尝百草的精神,依然用自身试验,证明在这里导针的确让元气外泄。 当然人体的元气,热可以泻出,气虚也能慢慢补上,要想一针下去就让那些如内家高手的法师功力全废,根本不可能。 不过这好歹也是法师的一个缺点,艾欣掌握了关键时候也能用来吓唬人,因为法师对自身气息比一般人敏感,普通人施针只感觉痛不痛,他们却能觉察到元气的进入或流失。 对从出生就有法力,因为法力从小到大都位于金字塔顶端阶层的他们,失去法力等于生不如死。 所以当纳尔卡发现自己的元气居然往外冒时,不用别人说什么,他自己就将恐惧无限放大了,而人处于惊恐的状态中,其心跳、血压之类自然有变化,这时候再运内息是困难的,而越运不上越害怕。 其实只要纳尔卡一会儿冷静下来,他就会发现,自己流失的那点内力不过是九牛之一毛,睡一觉就补回来了。 所以当初,葛力金和艾欣都没有把针灸当作是保命符,他们依重的还是艾家祖传的空间,想前世艾颂儒去寻访一清道长,那兵荒马乱的年代,他又手无缚鸡之力的,还不是一遇险便躲进空间里面。 葛力金对空间非常有信心,艾欣也从没想到空间会有失灵的时候,要不然她能进去待着,还会怕什么? “我要中药材,我要中药材…”艾欣的手明明还能接触到铜元项链,但她一遍遍说着人却仍在原地,其实这些年她与空间的联系日渐熟悉,有时候只要动动念头便能进去了,像今天这样的事从没发生过。 艾欣也知道问题出在地上那黑色的魔法阵,法提克说它能禁止艾欣进入空间里面,看来他们早防着她这大法师的孙女有避难的空间了。 而且这么繁琐的魔法阵,绝不是几分钟就能布置的,加上梅鲁还请了人,艾欣推测他根本早就想对付她了,可她到底什么地方惹着了梅鲁?艾欣怎么也想不出来。 艾欣现在的希望只能是空间显灵,如果实在不行,只有等天黑看能不能找机会出屋,虽然门外危险肯定也不少,而且她刚试着推窗户,结果发现窗户全被钉死了。 瓮中捉鳖…虽然用这个词形容自己并不美好,但却是现在最贴切的词了。艾欣叹口气,她念得口干舌燥空间还是没动静,真指不上了? “要是来之前把你放空间里就好了…”艾欣现在最忧心当归,她两世为人这十九年的命等于白赚的,而且死了说不定还能带记忆重生,可当归怎么办?落在那些黑魔法师手上当试验品? “啊…”当归拍拍她,目光异常的坚定,似乎并不害怕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其实把当归一个留在空间里,也不见得是好事,想想看,如果她一直回不去空间,而当归又出不来,那么只它一个在空间里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被扔下,孤独的到老、到死…艾欣觉得那样更恐怖。 “难道东方的仙术比不上西方的魔法?”艾欣拿着没动静的铜元项链,看着地上依然发光的魔法阵,颇不服气的嘀咕。 “谁说的?分明是你不会使用东方的仙术。”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谁?艾欣和当归同时惊讶的寻声看去,屋里是什么时候又进来了人?她们明明一直高度警惕着,怎么直到人家出声了才知道? “艾尔法?”艾欣吃惊的盯着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出现。 “你到底是叫我名字了。”艾尔法笑笑,可看到脚下的黑法阵又不由得皱皱眉,他对黑暗气息有种本能的厌恶。 现在可不是计较称呼的时候,艾欣在找房间里有没有她没注意到的秘密出口:“你是怎么进来的?”门窗仍然关得紧紧的。 “凭空出现的。”艾尔法极不喜欢站在黑魔法阵里聊天,“我们换个地方再慢慢谈,我知道你一定有许多话要问的。” 随着他话音刚落,艾欣眼前的景色就换了,不再是西方风格的木质桌椅,也没有让人发毛的黑森森阵图,她站在鹅卵石铺的一条干净小道上,面前是三间红屋顶的青石瓦房,身前有石桌石椅,头顶桃树正在开花。 这片东方美景不正是她的空间吗?难道铜元项链又好用了?艾欣刚激动又觉得不对劲,是艾尔法说了换个地方之后她们才进来的,而且这空间不是只有艾家的历代族长、直系血亲才能进来吗? “您…您究竟是什么人?”艾欣不由得用上了敬称,问这个站在艾家空间里,名字中也带个艾字的神秘男子。 “几百年前随口说的名字记不得了,不过艾颂儒来找我时,我的名字好象是一清,没错吧?”艾尔法自己有点糊涂的样子。 艾欣的脑子更乱,这个人居然是…居然是…“您说您是给我们艾家这空间的那位道长的…徒孙?” “我当时说的是徒孙吗?”艾尔法努力想了想,然后放弃,“记不清了…” 这个人艾欣被钓胃口钓急了:“您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吗?” 艾尔法一脸无辜:“几千年里我至少换了几百个名字,我能每个都记住吗?” “那你过来到底要告诉我什么?”艾欣无可奈何,不过几千年…几千年…艾颂儒说一清道长虽然有法术但还没得道成仙,可有几千岁的凡人吗? “我想告诉你,我是这空间真正的主人。”艾尔法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极小的事情。 “如果你真是一清道长,那么的确是这空间真正的继承人。”艾欣也没幻想艾家能世世代代永享这宝物,现在正主儿终于出现了。 “不是继承人,这东西就是我造的。”艾尔法更正她的话。 “咦?”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艾尔法的故事 第一百二十一章艾尔法的故事 (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加更一章) 据艾家初代祖先艾长天的记载,这空间是一位道士赠予的,艾长天前世曾经与这道士有恩,道士这回是专门过来报恩的,报完恩尘缘了断,道士才能飞升成仙。 但这位道士叫什么,老祖宗的笔记却没写明。 然后是艾颂儒,也就是葛力金的前世,他找到过那道士的后人,就是将空间又修改了的一清道长。 再然后艾欣在异世界遇上的艾尔法,他不但自称就是一清本人,而且听他言下之意,那最早与艾家有恩的道士其实也是他,只不过他也不记得当初遇上艾长天时是叫什么名字了,因为他活了几千岁,用了几百个名字了。 几千岁,那不是神仙吗?艾欣带着敬畏开口:“您是神仙吗?” “不是。”艾尔法却摇摇头。 “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活了几千岁?”艾欣不解。 “几千岁对人类而言是不可想象的漫长,但对我族而言,不过是成年了而已,换成人类的外表,就是我现在这样子。”艾尔法指指自己还不到人类三十岁的皮相。 人类?我族?这位难道? “我不是妖怪,”看艾欣惊惶不定的样子,艾尔法解释,“我们一族属于被你们人类供奉的神兽,你们说拜我们可以发财的。” 是妖怪其实艾欣也不会害怕,拜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所赐,不知道有多少人做着妖精报恩,半夜美貌的狐狸精上门献身的美梦呢。 何况这位还已经对艾家有了大恩,艾欣只是头回遇上这种不是人类的,难免会吃惊嘛。 其实她一听见这位不是人类,想到的头一个也是公狐狸,毕竟那张脸…可是艾尔法说是供了能保佑发财的,那是什么呢?龙?凤?麒麟? 艾欣一时想不到真相。 “那…那您是要收回空间了?”进入了空间,艾欣脖子上的铜元项链当然不见了,艾欣只能用言语表示,“能不能请先把我和当归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您再收回?”可不能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你舍得?”艾尔法仍坐着没行动。 “舍不得,”艾欣老实回答,“可您是我艾家的恩人,我们家族得了几百年的恩惠,哪能一直占便宜下去,其实…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带些中药种子走啊?”她还是忍不住想讨点好处的。 “你们人类真有趣,想当年那个叫艾…就是杀了你们艾家好多人,想独占空间的那个…叫艾什么?”艾尔法想不起来了。 “艾行山…”艾欣低声回答。艾家第四代的艾行山,是头一个让这空间法宝沾上血腥的艾家人,而且沾的还是自家人的血。 “嗯,好象是这个名字。”其实究竟叫什么艾尔法并不重视,他只说事实,“我当初看他心术不正,想收回这法宝,他居然想杀我。” “啊”艾欣为祖先的大胆而惊呼,然后替祖先道歉,“对不起。”居然对恩人动杀手,要知道没有艾尔法,艾长天夫妻就活不了,更别说以后还能有艾行山出生了 “但他那孩子不错,有灵性,本来我有意渡他修仙的,可他偏说要留在人间行医,为父赎罪。”艾尔法根本不在乎人类下的杀手,无非就是动刀子,下毒药之类,伤不了他一毫毛,只可惜那有灵根的孩子,不知转世轮回后还有没有仙缘了? 那是五代家主艾笑昆,总算艾家还有人证明人类还是有良心的,拜这位祖先所赐,艾欣在艾尔法面前敢抬头了。 “你并没有被空间承认,所以在遇上黑魔法的时候,空间的判断能力一时发生混乱,这并不代表我的东方仙术不如这世界的黑魔法。”艾尔法还没忘了这事。 “是的。”艾欣乖乖低头,艾尔法能脱离法阵带她和当归进入空间,已经用事实证明谁更厉害了。 “手伸出来…”艾尔法忽然说道。 “啊?”艾欣不由得照办,因为她还抱着当归,所以伸的是左手,然后就见艾尔法的右手在她左手上轻轻一拂… “行了。”艾尔法先收回手。 艾欣没感觉手与手接触有什么异样的,但就在艾尔法说行了之后,她眼前便豁然开朗,之前东南西北都隔了层雾墙的地方,雾全都散去了,露出来几条鹅卵石的小道,而远处的绿水青山也能看清了 这不正是空间正式承认家主的证明吗? “现在你是空间第十六代主人了。”艾尔法宣布。 十六代?主人?艾欣惊疑不定:“这空间…您不收回吗?” “送出去的东西收回干什么?”艾尔法微笑,“再说居然让你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在这里,我多少也该负点责任,这就算补偿吧。” 她重生与艾尔法有关,那“那我…那我…爸爸妈妈呢?”艾欣恨不得一下子问出来,可话出口居然结巴了。 艾尔法摇摇头:“空间是带在你身上的…” 所以…其实这些年她心里有准备了,但再听到事实被宣布,艾欣发现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啊?”艾欣与艾尔法一直用中文对话,所以当归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只是看艾欣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我没事的…”怕自己的失态吓坏了不懂事的小动物,艾欣擦擦眼泪,等会儿一个人的时候再哭吧。 “那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有我太太太爷爷…”艾欣转移注意力免得再哭,何况这事也的确重要。 “具体地…说来话就长了…”艾尔法手指点点石桌,桌上就出现一套茶具和几碟点心,“坐下边吃边聊吧,说起来你多久没喝茶水了。” “谢谢。”其实说起来艾欣前世也不怎么喜欢喝茶,小女孩喜欢的是可乐汽水和奶茶,但现在看到这纯东方的瓷器,闻到前世才有的茶香,升起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思乡之情。 还有这点心,也是东方的呢。 艾欣拿了块绿豆糕给当归,放它在草地上:“当归不用怕了,现在你可以吃东西自己玩了。” 当归好奇的拿点心嗅了嗅,却依在艾欣脚边一步也不离。 “他没能保护好你,这是伤自尊了。”艾尔法看着当归,用奥泰大陆的语言笑道,所以当归这回好象听懂了,有些垂头丧气的。 艾欣忙分辩:“我是主人,应该我保护当归的” “这是你们之间的故事,与我无关,”艾尔法也不与她辩论,“现在还是讲我的故事吧…” 艾欣忙殷勤的给他倒上茶,艾家数百年的延续可都与这位有关的,现在谜底终于要揭开了。 …… 故事要先从艾尔法的身份讲起,他的确是神兽没错,而且与生俱来的神力,在相当于人类两三岁的年纪就可以变成人形,而且一辈子也不会遇上天劫,着实让许多辛苦修行不时担心一个雷劈下来的妖魔鬼怪羡慕嫉妒恨了。 艾尔法他与生俱来还非常爱财,而更可喜的是,他们这一族天生还有聚财的特性,像是散个步就能捡一袋金子,旅个游就能发现一处藏宝洞,这样来财的事隔三岔五就能发生,真是想不富都不行。 所以艾尔法在相当于人类十四、五岁时,就已经富可敌国了,他每天在家数钱数到手软,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 但这时候他旁系的一个弟弟出事了,那弟弟和他是一个老祖宗,但弟弟那一支全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所以风波总是不断。 弟弟有事,做兄长的当然得出门看看,好在事情有惊无险,而且他从不白出门,这又捡到了一洞的宝贝。 可当艾尔法兴冲冲的回家时,却发现他自己的洞府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妖魔给占了,他那一洞、攒了数百年的金银财宝 架是必须打的,可惜艾尔法神力天生,但并无经验,一不小心中了妖魔的暗算,他受伤落入凡间,被个告老还乡的老人救了。 伤好离开时,艾尔法没忘记要报恩,可老人说他这么大的岁数了,吃穿不愁,子孙孝顺,他本人没什么求的,唯盼后世子孙能代代延续下去。 代代…那岂不是永远还不完了?只要艾尔法活一天就得护着恩人子孙一天,人类繁殖又恐怖,他一个只怕都分身乏术。 这老人想得也太美了救一次他得搭上一辈子,何况天地都尚且有穷尽,艾尔法他们一族的寿命虽长也不过几万岁,人类想代代不绝,怎么可能? 报恩是必须的,但前题是报答的条件要合乎天理,不然一个凡夫俗子妄想当玉皇大帝,也要帮其杀上南天门造反? 所以艾尔法理所当然的拒绝了这个请求,他欠的是这老人,又不是其子孙的,所以他和老人做了另一个约定,契约作用于灵魂,若老人来世有难,他会出手救其一回的。 然后艾尔法回去和那些妖魔打了起来,这一打就是人间的一百多年,那老人已经轮回转世了,他其间还特别去地府转了转,知道恩人这一世也没什么危险,他才放心回来再战。 胜利最后是属于艾尔法的,可是当他终于能回家清点家产时,他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一盒宝珠不见了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异端与大人物 第一百二十二章异端与大人物 (感谢北宸雪的粉红票。) 其实对于艾尔法而言,手下败将逃走一两个不算什么大事,但前题是逃的时候别带走他的宝贝,他的 所以艾尔法追踪着找到了那个贪心的妖魔,因为凡是他的宝贝,那么不管相隔多远他都能感觉到。 可那敢带走他宝贝的妖魔居然有点特殊本事,他能轻易穿越本来被结界阻挡的各个空间。当然这对神兽来说时空更不算什么,他成功追过去,灭了妖魔拿回自己的宝贝。 然后艾尔法才有闲情逸致打量自己所在的这个时空,这儿的人类都是金发蓝眸的,看来应该是西方神管辖的。 做为东方神兽,初到人家的地盘拜访是必须的,不然引起什么误会就不好了,可当他发出一丝神识探查,却感觉不出这里有神灵驻守。 难道这是神灵放弃了的地方?这样的例子也是有的,属于神灵认为这时空已经成熟了,可以交给人类自治,但神灵放手也是有底线的,如果有魔族看中了这里,神还是会出现保护人类的。 艾尔法当然不属于魔兽,他在这里只要不伤人,就没有谁会现身赶他离开,而他在这世界大概的转了转,就发现这世界有许多漂亮的钻石。 其实在地球上也有钻石,不过东方人还是更喜爱珍珠美玉,金刚钻盛行于西方,可西方神与东方仙,那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艾尔法不可能为了金刚钻就总往人家眼皮底下跑。 而且艾尔法还十分的讲究,比起裸钻来他更欣赏切割完美如艺术品的钻石,而这个世界的手工艺则暂时领先于地球。 于是艾尔法决定一定不空手回去。 而他神兽的特性,哪怕是处于异界他也在路过时发现了一个钻石矿,然后艾尔法带着挑选好的裸钻去人类的城镇找能工巧匠加工。 凡人,自然免不了生老病死一系列的俗事,艾尔法也不能干涉这世界人的生死,可他也不能白拿这世界的珍宝,那么医治那些生机仍在,却被疾病所折磨的人们,让他们能活得轻松些,也是他对这世界的回赠。 生于东方长于东方,艾尔法不用法力的行医方式当然是中医,他近千岁的知识也是许多老中医都比不上的,而他随身携带的中草药,其药性也保证了凡人的身体能接受,所以只要他出手,绝对药到病除。 可这样的好事却惹了麻烦,一群魔法师上门带走他,并审判他,指控他是妖魔的化身,拿魔界的植物控制凡人,就连他的黑头发黑眼睛也成了魔族的明证。 法庭宣判,处魔族以火刑。 真正的妖魔还能老老实实听你审判,然后老老实实被绑上烧死?艾尔法在旁边注视自己变的分身被烧而冷笑,他是不想在这个世界闹事,不然… 而且艾尔法去找那些他订货加工的钻石,结果发现他的宝贝已经成了那些抓他、审判他的法师们的私有财产了。 这样的人品也可以代替神灵管理这世界?艾尔法不以为然,不过他发现那些被他治好的病人,有的信了法师的话,想到自己差点儿被“魔族”害了,真是人化成灰了还不解气,还在咒骂着,而且担心身体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专门献上厚礼去求那些法师保护。 也有头脑清楚的,病到底好了没,本人才是最明白的。他们也猜出来内幕了,虽然没本事为恩人出头,只能在自家向古神祈祷,愿恩人的灵魂早上天堂,坏人则快下地狱。 这地方的人还挺有意思的,艾尔法好奇之下打算继续看看。 而当艾尔法把整个世界全转了一遍,他发现这世界不知道什么是医药,有内伤则忍着,有外伤才找魔法师,而魔法师们往往奇货可居、漫天要价,许多穷人因为没钱而伤口感染而死。 看不下去了,艾尔法仍然出手行医,然后再被当作是异端、魔族烧死、杀死。 艾尔法也不怕这些凡人的杀手,他在这世界寻找中草药的同时,也研究这世界土生土长的植物,而他发现这当地的一些植物有净化黑魔法,提高魔法师潜力的功效。 看来古神也给这里留下不少好东西,只是这里的人还不识货罢了。 在这段治疗——研究——被杀的过程中,艾尔法学到最多的就是人性,木秀于林风备摧之,这句东方凡人总结的经验,在异界一样适用。 要想取得周围人的认同,你必须先得到他们的信任,和他们打成一片,让他们把你当成自己人。 机会来得也挺快,当时奥泰大陆是人类治国,魔法师自成一派,其地位类似于能左右王权的教廷。 但当国王的哪愿意长期让别人指手画脚的,而许多魔法师又瞧不起普通人,认为他们不配享受人间富贵荣华的生活。 战争一下子就打响了,法师在人数上肯定不如国王那边多,所以他们为求胜利,使用的是被视为禁忌的黑魔法。 在战争中,也永远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受的伤害最严重,看到许多城镇被黑魔法放出的瘟疫笼罩,有血有肉的活人一刹那变成骷髅,有良知的、本来打算旁观的一些法师坐不住了。 战争逐渐演变成黑白法师对阵,艾尔法就是在这个时候登场的,他先显露神迹驱散黑暗气息,再用草药治疗被瘟疫伤害的平民,更用这世界独有的药材治好了几个出名的白魔法师,成功树立了他本人也是光明一派的形象。 艾尔法按这个世界的习惯,自称世家出身,祖上曾经接受过古神亲自的教授,知道配置药材治疗丧失法力的魔法师们。 在战争年代,魔法师们更不能失去法力,所以能让法师法力恢复的艾尔法,成了黑白魔法师都极力拉拢,拉拢不了也不敢明着下手,改暗杀的大人物了。 而大人物坚持站在了人类的这边,趁着战乱,他收了不少孤儿,将治魔药让法师恢复法力的本事传了出去,而这其中有天赋的几个孩子,则分别姓克莱顿,姓佩里,姓冈恩,姓赛格等等。 最后赢得战争的还是普通人,黑魔法师退到大陆的边缘小镇伊赫,这时候艾尔法则又选择了消失,他在这场战争中锋芒太露,难保事后不让人鸟尽弓藏了。 至于那些孩子们,因为人年轻又没有功绩,反而可以成为各国国王拉拢的对象,孩子们学的又是当地的草药,老师走了也不至于断了货源。 艾尔法又回到了地球。 他回来的时间正好是恩人第三次轮回,这次这一世名叫艾长天的人,二十出头时就有场大难,巧的是,这艾长天也是学医的。 艾尔法是算到恩人有难才专门回去的,有准备的救人当然是成功的,然后他把艾长天带到安全地方,问艾长天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结果艾长天说,自己是家里的独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希望与未婚妻能在一处太平安全的地方,开枝散叶,不但要将艾家延续下去,还要继承他岳父一家的香火。 怎么人类那么弱小,却对繁殖这么有执念?像他们神兽,虽然同样爱惜后代,但更懂得什么叫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不过艾尔法这回没一口拒绝,人家已经提出同样的请求两次了,他好奇想看看艾长天的后人会走到哪一代,嗯,如果其中有顺眼的,他不介意再帮上一回。 所以艾尔法拿出一个他炼制的空间,里面有山有水,有吃有喝,有房子有庄稼,的确是太平又安稳的宝地。 艾尔法也把话说到前面了,宝物给他们用,但不能用做恶,不然自己有权利收回。 艾长天对未来只看到一片光明,他和未婚妻兴高采烈的住了进去,并坚信自己的后人绝不可能是坏的。 而只住了十几年,他们就耐不住人世的热闹繁华主动走出来了,艾长天在外面主要还是为了儿女,可儿子不会瞒儿媳妇,女儿不会瞒女婿,而儿媳妇有自己的父母亲人,女婿也有自己的父母亲人,他们的空间不是秘密了。 其实坏事也是一步步更恶化的,艾长天也看出不妙了,好在他这个当人父亲、祖父的,因为认识神仙而显得神秘有威严,儿孙还是比较听话的。 所以艾长天在临终前立遗嘱,空间是艾家共有财产,不许个人独占,否则将逐出艾家 但有这样的宝贝在,真是死了也不安心,艾长天站在奈何桥边,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投胎,他想看看后人究竟如何了。 结果才十几年,他的子孙便陆续着也来地府报道了,他们有的痛哭流涕,自怨对不起家人,有的则含恨埋怨艾长天,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东西让家宅不宁。 至此,艾长天终于醒悟,他连儿孙两代都安排不了,还想什么千秋万世代代延续?他现在只求一碗孟婆汤,什么都忘掉。 艾长天是走了,可艾家的故事仍在继续着,可艾尔法已经不感兴趣了,这就好比人类看一部长篇连续剧,看一百集还勉强,要演一千集是绝对得换台的。 艾尔法就是这种心理,他“换台”又去了奥泰大陆。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三章克莱顿家的由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克莱顿家的由来 艾尔法离开奥泰大陆已经一百多年了,他当初收的那些孤儿,体质上都是寿命不过百年的普通人,只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能让法师献殷勤的药术,那么交换一两个延年益寿的魔法阵不是难事。 但终究时间太长了,当年十几个小学生,现在还活下来的,一只手就能数清楚了。 艾尔法也没有急着去见他们,他知道人类对长生不老的贪心,看到老师依然青春年少,而自己却老态龙钟了,他们会不会嫉妒?会不会求他再赐长生之术? 人类的寿命不是艾尔法能干涉的,哪怕是艾长天,也是因为他前世积了善因,生死簿上记载了他会有大难,但也会得救,要是写明了他必须横死,艾尔法也救不了他。 而对于这些学生们,艾尔法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他不想看到当年纯朴的少年变成贪求长生的老人,更不想被他们怨恨。 不如不见…艾尔法一家家暗访,这些孩子与他们的后人生活得都不错,有地位有金钱,人类活到这一步绝对算不错了,而他当年挑学生也是观其气查其命格,多年下来,这些孩子虽然有的重名有的重利了些,但还不至于让他清理门户。 唯一让他皱眉的是姓克莱顿的那个孩子,当然现在那孩子也是快两百岁的老人了,那孩子原也是他的首徒,是众学生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现在的克莱顿老人眼也花了,手脚也不怎么利落了,全靠法阵在延续他的寿命,而他虽然有着卡特王爵的封号,生活却异常的简单,没娶妻没后代,住的是一栋小楼,吃的是素菜,只有两个佣人照顾他日常起居。 而且克莱顿还在努力工作着,并且每月总有一天到城郊的一个山谷去一趟。山谷设有魔法阵,阻止外人进入,但对艾尔法来说形同虚设,他悄悄进去看了,发现里面存的有黄金、宝石,最多最值钱的还是钻石饰品。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怕死,这么爱财了? 艾尔法想起当年,他是在一个被黑魔法瘟疫袭击的村子救了这孩子,当时孩子的亲人都没了,七、八岁的孩子离开大人也生存不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又死了,只好勉为其难带在身边,但老实说他也不会带孩子,也就一瓶水一个面包,饿不死就行了。 可有一天这孩子居然饿晕了,他诊断发现这孩子绝对是吃太少才会这样,可他给的面包至少够吃饱的。 艾尔法好奇心下终于分点注意力去观察那孩子了,那孩子行踪也简单,他拿钱去面包店买两人的食物,将艾尔法的那份小心放好,再带着自己那份去镇外。 那里住的是几个同样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孤儿,那孩子拿出自己的那份食物与孤儿们分食,一个孩子的定量再分成几份,当然每个孩子都吃不饱,但正因为多了一份食物,这些孤儿才至今也没饿死。 其实艾尔法的钱包就放在住处的抽屉里,那孩子负责买每天需要的食物,艾尔法从没查过账,他只好每回多拿上一两个,就完全不用这么辛苦。 艾尔法于是和他谈一谈:“你要是不够吃,那就多买点…” “不用,我每天都吃饱了,真的很饱了,”孩子极羞愧的低下头,“我吃的已经比你多了,我知道家里没什么钱的…” 没钱?还是头回有人这么说他呢。艾尔法好笑之余细问,才明白孩子为什么误会了。 艾尔法吃的少,是因为他不需要人类的食物维持生命。艾尔法穿的普通,是因为他给人看病,穿太好也会弄脏。艾尔法收的诊费只有一点点,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平民掏不出钱,意思意思就行了。 但在孩子眼里,吃的少穿的差,收入又不多,不就是穷吧?孩子很惭愧,他只吃饭干不了什么活,所以不能再从家里拿钱了,可他偏遇上了比他更可怜的孩子,不忍看他们饿死,只好从自己口粮中分出来。 和孩子谈过后,艾尔法不得不开始考虑孩子的未来,孩子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主见,他也不能像养宠一样养人一辈子,而东方有句话叫:授人以鱼不如人以渔。得让孩子有能生存的一技之长了。 一个孩子是教,一群孩子也是教,艾尔法干脆把孤儿们集中了上课并负责食宿,至于他们珍不珍惜这机会他就不管了,有上进心的自然认真学习,不把自己前途当回事的,难道还让他苦口婆心求着学习? 在学习的孩子里,克莱顿不是天份最好的那个,但却是最认真的那个,而且在师兄弟姐妹们中,他也是人缘最好的一个,艾尔法离开时也挺放心他的。 那为什么这孩子现在变化这么大? 艾尔法对人类的原则是,不明白就问出来。 所以艾尔法直接出现在克莱顿的面前,人类的一百多年对神兽的生长发育来说不过是几个月,克莱顿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老师,激动不已竟然晕过去了。 有艾尔法在当然没事,等克莱顿醒了发现这并不是幻觉,他盼着再见一面的人终于在有生之年出现了,现在的老人如同当年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不用艾尔法问他就交代了艾尔法走后的一切。 艾尔法走前是交代了一声,可他说的太轻描淡写了,孩子们认为他出门挺多一两个月便会回来了。 可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明白老师是不回来了。但他们心里仍存着希望,想让老师看到他们今天的成就,想报答老师当年的大恩。 克莱顿一直以为艾尔法是魔法师,魔法师的寿命是很长的,长寿则代表要花更多的钱,身为学生更不能让老师为养老而烦恼。 所以学生们在独立之后,每年都上交一部分收入给老师做养老金,艾尔法不在钱就由大师兄保管,因为药师这行业的来钱性,养老金的数量起来越多,心细的学生更记得老师喜欢钻石,所以养老金的质量也在增加。 这么大笔、而且每年成几何数的增长,学生们立誓连妻子儿女都不告诉,克莱顿更主动发誓,作为保管人他情愿不娶妻生子。 然后他们共同约定,直到这一代学生剩下最后一个,他才有权力挑选养老金看管的继承人。 但总算,克莱顿活着再见到了恩师,他颤抖着打开一个箱子,手捧出一叠叠羊皮纸,那里记录着每个学生对老师的心意,在他们活着的每一年。 艾尔法将羊皮纸收入空间,他以后会细看的,而现在他有话要问自己的首徒,问其可有什么遗愿? 以克莱顿的年纪,他就是全靠魔法在吊着一口气,而终于见到老师愿望满足,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克莱顿则非常满足,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再见老师一面,亲口向其道声谢,现在终于是达成了。 看到弟子含笑而终,自问对人类没什么感情的艾尔法却非常不舒服,人类不是非常重视子孙的延续吗?可为什么还有不结婚的? 艾尔法偏不想克莱顿这个名字从此消失,于是他作为克莱顿的继承人公开露面,而让许多贵族吃惊的是,全奥泰大陆硕果仅存的几位老药师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表现了异乎寻常的支持,还让他们的后人去宣誓效忠,所幸新任的克莱顿家主拒绝了。 …… “之后的克莱顿家主也一直是我,我实在懒得变老,用个混淆咒让他们忘了上个家主长什么样就得了。”艾尔法的故事终于讲完了,他为自己空了的茶杯再倒上水。 艾欣仍坐在原处不动,她在慢慢消化听到的事实。 原来初代祖先已经为得到空间而烦恼了,但艾欣不这么认为,她这十多年可没少得利,相信艾颂儒对这宝贝也只有感恩的心。 如果当年艾尔法给艾家的是黄金千两,难道后人就不会争夺了,什么宝贝不馋人,关键还是看个人的品性。 原来药师这职业是这么来的,可以说,要是没有艾尔法在前面打基础,让这世界的人逐渐认同了不只是法师才能治病,有病得吃药的观念,她要冒冒然在这世界推广中医,那么下场必然也是被当作黑头发黑眼睛的“魔族”烧死。 但从艾尔法的话里,艾欣听出对她最重要的一条——既然他知道艾长天在奈我何边等了十几年,又知道艾长天生死簿上的轮回安排,那么她爸爸妈呢? “请问…您知道我爸爸妈妈他们…轮回了吗?”艾欣问的声音有些抖,因为艾尔法说他已经不关心艾家的后人了。 “本来艾家的事我是不理了的,”艾尔法这话让艾欣心一沉,“可想不到这空间会把你带了过来,我不理都不行了…” 有门艾欣大气都不敢出,听他说,唯恐漏了与父母有关的一个字。 这空间认主的规定,是艾家一代家主亲自传给下一代,这规定是艾家自己主动要求的,可第十五代主人艾清涛在还没确立继承人的时候,就突发急病亡故了,空间就成了无主的东西,又被不知情、怀念叔爷爷的艾欣挂在了脖子上。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要见姐姐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要见姐姐了 (感谢银河尽头看星星的粉红票。) 所谓法宝,那都是有灵性的东西,它感觉出艾欣身上的血脉,知道自己还在艾家人这儿,虽然不是正主它也老老实实跟着。 可是艾欣意外没了,空间感到身边没有活着的艾家人了,于是法宝的灵性指点它去找最初的主人,就是创造出它的艾尔法。 找主人没错,但这空间把艾欣的魂魄也带过来了,这也与当初的设立条件有关,法宝护主,危险关头不用主人开口也会将主人收进去,可艾欣不是正式承认的主人,所以法宝只收了她最重要的——灵魂。 艾尔法当时正处于奥泰大陆,法宝一穿越时空过来他就感应到了,可他过去收回自己的东西时,却发现里面还多出凡人的魂魄。 法器穿越时空还没什么,可凡人的魂魄何等脆弱,哪经得起这么折腾,艾欣又是突然间没的,神魂本来就不定,可以说,法宝是好心办了坏事,它不如让艾欣的魂魄在原地等鬼差呢。 艾尔法重新拿到空间时,艾欣的魂魄已经有了要散的迹象,这时候如果坚持送她回去转生,估计半路上她魂魄就散没了。 艾尔法只能尽快在当地给她找个肉身,用以装她的魂魄,可杀人夺舍的事情他不能干,要找也得找那种魂魄刚离开,但身体还有一些生气的。 这样的条件哪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艾尔法用自己的元气护着艾欣的魂魄,然后满世界寻觅,两天后才找到一个刚出生就咽气的女婴,也顾不得那家是个乞丐了,艾尔法将艾欣的魂魄投进女婴的身体,并把空间仍留给她守护灵魂。 为了防止这里的人不识货将空间项链当垃圾扔掉,艾尔法又在空间上加了只有艾家人能看到的命令。 办完了松口气,艾尔法又好奇了,这才过了多久,怎么艾家会弄得这么惨,正式的继承人没有了,连个小女孩都死了? 于是艾尔法又回去查了查。 “未来的事情属于天机,我不能向你说太多,但你父母在世时做了不少好事,你要相信地府是公正的,善有善报。”艾尔法暗示道。 就是说她爸妈轮回后会活得不错?艾欣心里多少安慰点,但还是有些不服气:“既然你说善有善报,那他们为什么那么早就…”还有她本人,更早就… “谁和你说岁数大的就一定是好人了,”艾尔法失笑,“想当年我在这里行医救人,那些贪我钻石要害死我的法师,好几个都上百岁了,难道他们是好人?” 有道理,可为什么好人就不长寿呢? “那举个你也熟悉的例子,”艾尔法知道一两句话无法让人安心的,“唐三藏你该知道吧?佛祖座下金禅子,十世修行的好人,可为了再取真经成正果,他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也就是说,现在好人们遇上的一切困难都是考验,未来还是光明的?“那么坏人呢?恶也会有恶报吧?”艾欣想到在她家车上动手脚的,“那害了我全家的是谁?是不是…也姓艾?” “善恶到头皆有报,那些人不姓艾,你父母的诊所要价便宜病人多,挡人家财路了,而且这事不用上地府解决,车上明显的痕迹已经引起警察的重视,那些人后来招供,他们只是想警告一下,没想到会出人命。”艾尔法说道。 下那样的毒手还想不到出人命?骗鬼都不信艾欣回忆起当时上门劝她父母抬高药价,被拒绝后恨恨离去的几张脸,她知道仇人的样子了。 可这些都是前世了,她无法回去亲自报仇,何况仇人已经伏法,父母又已轮回,而且下辈子过的还不错。 那么,重视现在的吧… “您说未来的事不能说,那么奥泰大陆过去发生的事呢?”艾欣开口问道。 “你想知道什么?”艾尔法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我姐姐,我这辈子的亲姐姐…”虽然如果能选择,艾欣宁愿与父母同去奈何桥,但她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让她感觉亲情的是琳达,琳达与艾家更无关,她不保证艾尔法一定知道,可要因此就不问了,她自己都不原谅自己。 “虽然人类的生死我不能干涉,但你姐姐她还活着,而且我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你要见她吗?”艾尔法居然这么回答。 “当然”艾欣从座位上跳起来,“她过得好不好,我要马上见到她”她盼了十多年啊 “她过的还不差,你真要马上走,没什么问题了?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艾尔法坐着没动。 不会再见了?这话让艾欣冷静了不少,她明白今天是难得的机缘,艾尔法说不能明白告诉她未来,但他诉说的过去足以让她警惕和借鉴。 “那么我还有点问题…”艾欣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坐回去了,她告诉自己,只有知道更多才能保护自己重视的人,至少不给他们添麻烦。 “梅鲁为什么要杀我?”艾欣可不信梅鲁只是为了要逼她做毒药,他雇用两个黑法师的钱足以买到上佳的毒药了,用不着冒和葛力金家结死仇的危险如此对她。 “因为老公爵愚蠢的出手对付王后的娘家,可瑞恩虽然因为梅鲁不知情而原谅了,但毕竟对他不如从前那么信任,梅鲁本身当然也查觉了,于是他寄希望于两个妹妹,不同类型的两个美人,只要其中一个成了二王子妃,他就有翻身的机会,可二王子唯一关注的女孩是你…”艾尔法说出原因。 原来是因为自己挡了人家飞上枝头的路,艾欣苦笑:“可我都准备离开了…” “离开了还能回来。”艾尔法说道。 所以打算一了百了,对于这种人,艾欣真不想看到他如愿以偿:“那梅鲁今后会成功吗?” “放心,就算可瑞恩是李世民,梅鲁也不会成为长孙无忌。”艾尔法又举了个艾欣能听懂的例子。 不会就好,“那谁是长孙皇后?”艾欣这是纯属好奇了。 艾尔法这回笑笑,没回答。 对了,这问题属于未来…可艾欣心里有些毛毛的:“您为什么让我和二王子走的近?”不会是她想的吧? “你们人类的女孩不喜欢当王后吗?”艾尔法先反问道。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反正我没那个本事”艾欣吓得忙摇头,这还没当上就有人要她的命,如果真当上了…这世上的黑魔法可比针扎草人实用。 “你不喜欢就算了,”好在艾尔法也没说她是什么命定的王妃,“我虽然不想再抚养人类了,但毕竟让你当了三年的乞儿,总该补偿你一些,你的命术又不在这世界的规矩准绳中,如果你想当王后,别的国家的我也可以试试…” “谢谢您,但我的确不需要,我喜欢在四处游走行医的生活,不想被困在宫墙里面。而且您为我做的足够了,不需要补偿什么。”艾欣今生的父母是乞丐,并早死,这是注定的命术,艾尔法不能去更正,何况艾欣也没对艾尔法有什么恩惠,能保住她不魂飞魄散已是大恩大德了,至于投胎后是贫穷还是富贵,那得自己努力,哪能全指望别人。 “那,我太太太爷爷是怎么来的?”艾欣又问道。 “这世界本来就是魂魄投胎的一个地方,如果不是他也曾带了十几年空间,由此激起了前世记忆,他会做为葛力金过一辈子,你记得则是因为没喝孟婆汤。”艾尔法证明这的确就是巧合。 其实比起怎么来的这个问题,艾欣更想知道葛力金的日后,例如阳寿会是多少,但这显然又是未来的事情,艾尔法话里滴水不漏。 “那你的管家?”艾欣又想起东方面孔的那对孪生子。 “他们是奥泰大陆的,而且我说过了,不养人类了。”艾尔法笑得别有深意。 不养人类…又是本地的…妖精?艾欣睁大眼睛:“” “还有什么要问的?”艾尔法看她不说主动询问。 “没了…”父母,爷爷,仇人…艾欣一时也想不起还有什么,可能是漏了什么,但她现在更心急的是见姐姐,十多年没见面的姐姐,过得不差又是怎么不差法?成家了吗?有孩子了吗?还记得自己这个妹妹吗? 看艾欣坐立不安的样子,艾尔法先起身:“那好吧,我送你去见你姐姐。” 艾欣忙起身:“谢谢,谢谢您。”她需要感谢的地方实在太多。 艾尔法则伸手拍一下当归:“再送你个保镖吧。” 保镖?谁?艾欣刚想问,就发现眼前的景物又变了,她抱着当归站的地方明显不是空间,她面对的方向是海洋,这里是码头,还有船停泊在一边。 而她的后面是个小村子,看村头几家屋前挂的渔网,证明他们是靠什么为生的。 难道姐姐现在就生活在这渔村里?艾欣激动的拦住遇上的第一个村民就问:“请问你们村里叫琳达的女人,她住在哪里?” “什么?”村民楞了下,然后摇头,:“我们村没有叫琳达的女人。” 怎么会?这回换艾欣楞了,对了,可能是姐姐改名了,“那没有一个淡金色头发,棕色眸子,二十八、九岁的女人,对了,她和我长得有点像。”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上船远行 第一百二十五章上船远行 淡金色头发,棕色眸子,这是艾欣记忆中的琳达的样子,二十八、九岁的女人,是琳达比艾欣大十岁的年纪,再有的印象,就是两姐妹长的有点像。 可村民还是摇摇头:“我们村里好几个这样子的女子,你自己找吧。” 有就行,这村子不大,总共就三十多户,艾欣不信她挨门逐户一家一家的敲门,还会找不到她姐姐 可真找起来,发现困难还是有的,艾欣按顺序从村头第一家开始敲门,结果刚敲了两下里面便传来激烈的狗叫声,听声音这狗个头就不小,但说不定姐姐就住这儿呢,艾欣壮着胆子继续敲,可里面除了狗叫声越来越大,再没别的动静。 难道这家没人在?艾欣只好先换第二家,第二家倒是门一敲就开,开门的是个老奶奶,人长的和善也爱说话,她证明头家住的只有两兄弟,出海捕鱼目前不在家。 两兄弟,那肯定不是她要找的,艾欣看老奶奶人不错,干脆直说她是过来找好多年没见面的姐姐的,果然引起了同情,老奶奶嫁到这村子已经有四十多年了,这里三十左右的媳妇,谁是本村的谁是外来的,老人家全都清楚。 可老人年纪大了腿脚不大好,她于是让自己在院子里玩的小孙子给带路,这样果然方便了许多,从村头走到村尾,艾欣是见到两个淡金发棕色眸子,三十左右的外来媳妇,可惜不用问,光看长相就知道不是琳达。 但艾尔法是不会弄错地点的,艾欣细问带路的孩子,知道这村子没有女人出海捕鱼的习惯,今天也不是集市,村里的女人应该都在家。 那为什么找不到姐姐的?艾欣想到她敲门都是在门口问话的,难道姐姐在屋里不知道?难道姐姐是被拐卖来的,所以不敢让外人知道? “乖孩子,交给你个工作,你叫上你的小伙伴们,到每家的门口去大声喊,就喊:琳达在吗?你的妹妹艾欣来找你了”艾欣从挎包拿出一把铜币、铁币的零钱给带路的小孩。 于是小孩很高兴的呼朋引伴,去完成这有趣的工作。 艾欣则跟在他们后面,细听是否有异常的动静传出来,虽然姐妹分别了好多年,但她印象中的姐姐绝不是软弱到任人欺凌的,如果听到妹妹过来找人,是一定会想办法传出信息的。 听见孩子们的叫声,倒是有几家开门的,可都是因为嫌小孩太吵了,听艾欣上前道歉说明是为了找姐姐,便皱皱眉又回去了。 孩子们叫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不干了,艾欣站在村口茫然,接下来该怎么找?报官还是去城里的户籍所? “喂那边的女孩,抱宠的那个,你上不上船啊?” 艾欣刚听见喊声不知道是叫自己,可抱宠的…她左右瞧瞧…好象只有自己带宠了… “你叫我?”艾欣走到码头边,叫她的是个水手打扮的壮年人。 “不叫你叫谁船快开了”水手没好气,他叫了好几声了,也不知道这女孩是耳朵有病还是脑子有病 “我?”艾欣望向水手后面那艘大船,来这世界许多年,她当然坐过船,也知道这种大型的是远行船,船票得像火车票那样提前几天购买,可她才来这里…“这个没票也能上?” “票不在你宠手里吗?”水手终于明白女孩为什么傻了一样站住不动,她肯定是忘了船票在哪儿了。 咦?艾欣这才低头去看当归,果然当归的小胖爪抓着一小张硬羊皮纸?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她一直抱着当归没让它接触村民,只有在离开空间时,艾尔法碰了它。 艾尔法… 艾欣低声问当归:“这个是艾尔法给你的?” 听到艾尔法这个名字,当归不由得又缩了缩,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到底上不上船?”水手不耐烦了,这工夫他找别人,可是好几笔生意了。 “当然上船。”既然是艾尔法给的船票,艾欣相信他必有理由,其实她刚到这里时,是面朝码头背朝村子的,那是不是她弄错了,这大船或其目的地才是找姐姐的关键? “那行,”水手的面孔缓和点:“你的行李呢?” “在这里。”艾欣拍拍她的挎包。 水手的脸色极难看了,这白叫人了,还以为这女孩穿的不错会有钱,结果… 知道这些水手叫人上船是为了帮客人拎行李赚点小费,艾欣的衣物都在空间里,可如果不是这水手,没注意船票的艾欣可能会错过开船还在村子里苦寻。 “谢谢你提醒我船票在哪儿。”艾欣当下就掏出一个银币递过去。 水手的脸顿时多云转晴:“好心的小姐,你的船票是中等舱,请允许我为您领路。”别看是中等舱,可那些上等舱的贵客也未必能一下给一个银币的。 “谢谢。”其实以前艾欣坐船时还无意中知道一点,就算是同价位的房间,里面的摆设和干净程度也不会完全一样,水手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安排客人进哪间,因为这里的船票没有印固定的房间号码,让水手又钻了个赚小费的空子。 那么多花一点点钱,让自己的旅程舒服些,一般人都会愿意的,何况艾欣还要在船上找姐姐,更需要和水手们相处融洽。 …… 有钱就是好办事,水手领着艾欣上船,还一路给她介绍,甲板这一层都是中等舱,上面一层是上等舱,风景是最好的,下面的则是库房和水手们的宿舍,还有三等舱。 甲板这一层还包括了餐厅、舞厅和船长室。 有这么多设施,艾欣按经验判断这航程绝不短,“我们要走几天?这里是哪儿,目的地又是哪儿?” 哪有上船还不知道自己去哪儿的?但看在那一个银币的份上,水手把诧异放在心里,如实回答:“这里是维古的科依乔镇,我们的船始发站是维古的托多兰市,目的地是迦兰的克瑞泽城,现在船行了五天了,按正常航行十天后就到终点了。” 维古的托多兰,迦兰的克瑞泽这条路线不正是迦兰前王子贩卖人口走的道吗?艾欣更觉得上船才是找姐姐的正确途径。 “如果小姐想在旅途中写信给亲友,船上也有信鸽为您服务,我们的鸽子身上都带着魔法器物,保证您的信件会最快、最安全到达目的地。”介绍客人用昂贵的魔法信鸽是有提成的,水手想着能不能再多赚点。 啪艾欣猛拍下自己脑袋,她就总觉得忘了什么,当时脑子就想着见姐姐了,居然忘了布理安她这么突然一下子就到维古,布理安找不到她能不担心更重要的是梅鲁,这小人会不会趁机再害布理安家? 艾欣低头看下手表,她九点钟去的梅鲁家,在空间和艾尔法说话,在村子里找姐姐,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多,她晚上不回去布理安才会担心,但已经过了四个小时,梅鲁该发现她不在了。 “我要你们这里最快的信鸽,价钱一切好说”艾欣对水手说。 “好的,请和我来。”不知道艾欣为什么忽然着急了,但只要有钱赚就好,水手带她去了船长室,魔法信鸽是宝贝,必须养在船长眼皮底下才放心。 船长可比普通水手要见多识广,他一眼就认出了艾欣的胸针其实是魔药协会的徽章,马上急艾欣之所急,帮她参谋最快的路线。 信鸽从船上出发去科依乔镇的魔法协会需要二十分钟,然后用魔法协会的法阵直接送到卡特京都达米安的魔法协会,其间用时不过五分钟,再送往布理安家,又是顶多五、六分钟。 当然,这种耗时共三十几分钟,必须标明是加急、还得有本人签收的信件,收费上也完全体现了“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古语,收费高达三十个金币。 艾欣现在只怕“寸金难买寸光阴”,她价钱也没讲,匆匆写信寄信,只不过怕梅鲁手眼通天到可以翻阅往来信件,她是用中文写的,布理安因为好奇和葛力金学了点,现在已经达到小学生的水平了。 看艾欣出手这么大方,船长马上又殷勤的问她需不需要换到上等舱去,这回艾欣谢绝了,她相信艾尔法不回吝啬一张上等舱的船票钱,他安排了中等舱可能也有用意,说不定姐姐就在中等舱呢。 只是这回艾欣没匆匆忙满船跑找姐姐,她回自己的客房先反思,今天一上午发生的事太多太离谱了,但她应该学会越激动的事越冷静,因为这世上可没人能制出后悔药。 …… 艾欣在房间里把今天发生的事重新梳理再梳理,努力让自己不要忘了任一细节,这样连开船时她也没出来,反正她也没有送行的亲友。 在开船的一个小时后,船长亲自过来敲门,因为布理安的回信到了,艾欣忙开门接信,在确定信上印着布理安魔杖的印章才放心打开。 信是布理安的亲笔,用的是奥泰大陆的文字,老人在信中表示了对居然发生这种事的震惊和气愤,他希望艾欣能用本世界的文字再详细写一遍事情经过,因为东方的文字…他还是有些地方看不大明白。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海上花(上) 第一百二十六章海上花 布理安随信附上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纸,这是施了魔法的信纸,保证内容不会让不相干的人看到,看来布理安也防着魔法协会有被梅鲁收买的法师存在。 只是梅鲁根本不会想到四个小时艾欣就从卡特到了维古,艾欣又不是能做瞬间移动的魔法师。 谁又会想到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位东方的神兽,而在东方的仙术中,虽然肉骨凡胎的普通人不能腾云驾雾,但还有神奇的空间以护肉身。 艾欣终于放心详细介绍她的遭遇,是梅鲁违约在先,那么不能泄露病人隐私的契约自然失效,她写明是为什么去梅鲁那里的,其私生子又是住在哪里。 只是梅鲁根本不在乎那个孩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已经怀了继承人,艾欣把这事也写了,免得布理安弄错梅鲁的弱点。 还有伊赫的那两个黑法师,虽然他们是拿钱才办事的,但敢对大白魔法师的孙女下死手,尤其是艾欣还跑了,这让他们不得不与梅鲁绑在一根绳上,为防他们先下手为强,希望布理安尽快通知葛力金。 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艾尔法说他不能泄露未来,但他用比喻的形容也告诉了艾欣一些未来的关键信息,例如他说梅鲁成不了长孙无忌,那就代表梅鲁的二个妹妹都不是未来的王后或王妃,成不了国舅爷的梅鲁成不了气候。 可艾尔法还说了,就算可瑞恩能成为李世民,虽然是“就算”,但艾欣回忆起来这话仍然心惊,可瑞恩也是二王子,而同是行二的李世民,是弑兄杀弟才登基称帝的。 艾尔法说他不再抚养人类了,可瑞恩是卡特王亲自上门相求的,在人类世界生活,不得罪当权者是必须的,收这么个学生只是政治交易,反正这孩子衣食住行根本不用他费心。 但艾尔法会收一个将来注定落魄的王爷,或是会死在兄弟手里的王子吗?要知道神兽是会看人命术的,卡特王共有三个儿子,他只要收其中之一就能代表克莱顿家对卡特王室的支持,未必非是二王子。 除非…除非艾尔法不想收个失败者,给自己找不痛快。 艾欣不能明说艾尔法的神兽身份,其实她觉得这事告诉布理安也没什么,但羽毛笔就是在羊皮纸上写不出艾尔法,也写不出克莱顿这几个字。 这应该也是被法术限制了,动这手脚的除了艾尔法没别人,艾欣尊重本人意愿,只在信上写了她是被高人所救,而高人境界也高,做好事不愿留名,她受法术限制不能写出高人姓名,但请布理安放心,高人与她也有渊源,不会存坏心。 而据高人透露,梅鲁现在与二王子是面和心不和,二王子又正得卡特王的欢心… 艾欣相信布理安懂她的意思,会区别对待梅鲁和可瑞恩的,再用信鸽送出信件,她稍微放心些,现在可以在船上找姐姐了。 …… 这艘船名叫苏西奥号,是用了船长的姓氏,船长是维古人,这船是他的私有财产,但在各处的航运公司都榜上有名,属于正当的生意。 船上的工作人员共二十三人,二十,女性三个,而且都是水手的家属,在厨房打零工。艾欣专门去厨房见了这三个厨娘,可惜她们中年纪最小的也五十了,不可能是她姐姐。 那么可能是在上等舱或三等舱了?把自己所在的这一层跑遍了的艾欣,向船长提出上下都转转的请求。 船长马上意识到其中存在的商机,他以为艾欣在船上如此不闲着是为了赚钱,毕竟艾欣连着寄出那两封信的钱让他看着都心疼,不收回来古神都不原谅。 所以船长趁机提出,他可以让船上的侍应生领着艾欣去敲门,但艾欣行医的收入他得分两成。 艾欣是不方便每个房间都去敲门的,这点她在小渔村就体验过了,毕竟谁会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再说侍应生才清楚每间客房住了多少人,她们的姓名,年纪,这是艾欣恨不得花钱买的资料,两成收入算不了什么。 …… 其实能出门进行长途旅行的人,身体一般都没什么问题,艾欣就是遇上几个不适应海上生活的,但晕船药能多贵,还不够艾欣那一银币的小费。 对这点收入船长也没失望,艾欣上下这一走,所有乘客都知道苏西奥号上有个药师了,而且他们不知道这药师其实也是乘客,那么宣传出去,以后会有更多人选择乘坐他的船。 这样上下努力着,艾欣还是没发现有任何一个女人可能是她的姐姐,她又细看船票,上面写了上船的地方是科依乔镇,终点是克瑞泽城,她得坐到克瑞泽城才下船。 那么难道姐姐又回迦兰了?可为什么艾尔法不直接送她去克瑞泽城?艾欣不明白这是否也是所谓的天机,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可不要因为自己的心急反而错过了。 …… 在船上待了几天,艾欣和船上的工作人员也熟悉了,偶尔也会听到他们讲航行中的趣事,其中谈到最多的就是怎么英勇无畏斗海贼。 维古人口中的海贼,就是迦兰人的海盗,贼和盗,哪个都不是好词,艾欣更想起自己和迦兰新王的约定,不知道迦兰军清剿这些海上的盗贼有效果了没有? 她问的细一点,水手们说得就更起劲了。 据他们说,迦兰和维古中间的这片大海名字叫古兰海,海里盛产鱼类和蚌类,加上这是两国最方便的一条道,所以海上贸易十分频繁。 商船货运一多,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也多了,只不过有的在船队正经干活挣辛苦钱,例如水手们,有的则拿刀子抢别人的钱,那就是海贼们。 海贼的老巢在哪儿,这个外人并不清楚,海贼的数量也根据官府的打压程度在变化,在近二十年里,最多的时候一片海面上大概有上百年各自为政的海贼,一艘商船同时被两家以上的海贼打劫也是常事。 二十多年前,也是航海家最黑暗的时代,靠维古那边还好的,但迦兰这边回国王不管事,下面的官员不但与海贼勾结,甚至负责海上治安的官兵有时会假扮海贼捞外快。 求助无门,靠海上贸易赚钱的商人们干脆联手,他们重金自费请佣兵团清剿海贼,海上终于太平了一阵子。 但在本来团结的商人们以为海贼们害怕了、不敢出来了,于是又开始为利益四分五裂后,在清剿中侥幸活下来的海贼们,开始了血腥的报复。 凡是在佣兵团投了钱的商船,都是只留财物不留人,不少商人因此血本无归。 在那些反击的海贼中,其中最让人恨的是个叫沃瓦的大海贼的头头,他是最贯彻落实杀人越货这原则的了,船上的财物全要,漂亮女人全要,能工巧匠全要,其他的,就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刚出生的婴儿,全部扔海里祭海神。 所以凡是沃瓦行至的地方,海水都是红色的。 人们因为给沃瓦起了个外号叫“黑鲨”,鲨鱼是大海中最残暴的霸王,而黑不是形容沃瓦的肤色,而是指他的心肠。 可沃瓦本人知道这个外号后,不但不生气反而洋洋自得,并且把原本代表海贼出场的骷髅旗多加了条黑色的鲨鱼,用来代表自己的船队。 从此,这骷髅上空飞跃一条大鲨鱼的特殊旗帜,成了所有海上人的恶梦。 …… “黑鲨”,这名字连艾欣都知道,因为当初敢劫迦兰前大王子的船的正是这个沃瓦,她的姐姐就是因此才失踪的,但这人在海上势利极大,连一国王子都选择吃哑巴亏,而不是派兵清剿。 艾欣在与迦兰新王签约时,还着重提了这个人,她也知道这人不好灭,但能打下他气燃,让他少祸害些也是好的。 “那个黑鲨现在还横行吗?”艾欣问船长。 结果船长的回答远远出乎她意料,“我听说,那个黑鲨已经死了五、六年了…因为至少五、六年他都没露面了。” 啥?五、六年了?那不是在迦兰的新王登基之前,迦兰的情报员难道是吃素的?可五、六年前她和葛力金曾经沿海寻找过琳达,他们也没听说这事啊? “这事是真的吗?”艾欣想确认。 “只是传言,好几年没听说这人出现了,但也有人说这人还活着,不知道躲起来又在策划什么坏事。”船长想起当年的惨案,仍然脸色发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老祖宗早有明训,艾欣知道对这人还不能大意。 “不过这几年海上最厉害的海贼,是个女的呢”船长一提起这个眼睛就亮了,也不害怕了。 女的?艾欣也好奇了,海上也有女贼? 一说起这女贼,不光是船长,在场别的水手,哪怕是进来送点心的厨娘都忍不住插几句嘴,毕竟这能率领一大群男海贼的女性,太招话题了。 女海贼是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家都说不清,只是不知道哪一次,被劫的商船发现海贼的骷髅旗上还有点什么,他们以为是遇上了“黑鲨”,吓得魂不附体。 但这回的海贼意外的“温和”,他们只拿走上等舱有钱人的东西,对平民一点没动,临走还发给船长一面旗,说挂上了别的海贼就不会动他们。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海上花(下) 第一百二十七章海上花 等这些奇怪的海贼开着海盗船走远了,劫后余生的人们才敢细看留下来的旗子,一样是海贼们专用的骷髅旗,但在骷髅头的周围却围了一圈盛开的红色玫瑰花。 谢天谢地,只要不是鲨鱼就好了。 这是人们的头一个念头,而他们也不敢不听海贼的话,只能把这旗子挂起来,结果奇迹真的发生了,别的海盗船居然绕着他们走。 而后的商船也有不少遇上这种奇怪事的,慢慢人们也总结出了不少。 首先,这些海贼一般不下死手,遇上反抗的他们当然也会出手,但不会把整船人都往海里扔,而且只要先被他们劫了,都会发给骷髅玫瑰花旗,别的海盗船看到就不会再出手了。 这群海贼似乎讲点道理还有地位,有头脑反应快的船长就试着先准备好一定的财物,在这群海贼上船后上前献礼,请他们不要对船上任何客人动手。 这种行为类似于交保护费,海贼们也同意了,并一样发旗子。 然后,这样的交易多了,人们也不怎么怕这些海贼了,会来事的甚至在他们一登上甲板就奉上酒水烤肉,海贼们跟着商船吃吃喝喝着走上一段,倒有点类似护航的意思。 这样逐渐的,有心人就注意到海贼们在提到他们头领是用的是“她”,而不是“他”,奥泰大陆他她发音不同,一听就知道是指女性的她。 更有人碰上过这种挂骷髅玫瑰花旗的巨型船只,但船上挂的旗子稍微有点不同,骷髅头还是骷髅头,但头下交叉的两根骨头改成了两枝玫瑰,而且远远望过去,海贼们都一个用金丝纱巾蒙面的女子躬身行礼。 这些海贼的头头真的是女子? 所以后来有人为了讨好,也给这女海贼头起个外号叫做“海上花”,这个比“黑鲨”可是明显的褒义词,女贼欣然接受,以后她的手下海贼一上船,也会主动宣称:“我们是海上花的队伍。” …… “海上花”,听了这个传说,艾欣晚上做梦还梦见了那绣着玫瑰花的,在海风中飘扬的骷髅旗了呢。 船行至第六天上午,进入了深海区,水手们说,从现在起,至少三天之内不会有港口可供给养了,这也是航行最危险的一段路,不但海底暗礁越来越多,也是海贼们出没最多的地方了。 船上的气氛逐渐有点紧张了,但船长安慰大家说不用怕,苏西奥号在这条线路上航行了已有十年,哪里有暗礁他闭上眼睛都清楚,而海贼中有“海上花”呢,他已经准备好礼金了,甚至可以请人家护航。 虽说话有点夸张,但乘客们听着也放心了,在海上行走的对“海上花”都有耳闻,她的信誉甚至强过维古和迦兰的正规军。 艾欣更不害怕,这航行是艾尔法安排的,他难道还会看她去演出泰坦尼克号吗?说不定连那什么“海上花”都不会遇上。 …… 但就在这第六天的晚上,乘客们已经吃过晚餐,正在舞厅和棋牌室消磨时间,就听到隐隐有“呜呜”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是海贼”有经验的人一下子就是海贼专用的海号。 刹那间人都慌了,大人叫孩子哭。 “是海上花的船”有水手跑进来报告,语气带点惊喜。 听到是“海上花”,大厅里这才安静了点,船长趁机安抚众人:“女士们,先生们,相信大家都听过海上花的名字,她只收我的礼金,不会动大家的财物的。现在请带好孩子回你们各自的房间,看好孩子不要让他们跑出来。只有你们安安静静待房间里不出来,我保证大家平安无事的” 船长按以往的经验安慰大家,让水手领大家回房,他则整理下身上的船长服,让副手看着船的运行,他带人上甲板迎接过来的海贼。 反正是会遇上海贼的,头一个就是“海上花”,船长反而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因为只要上交了保护费,别的海贼就不会上来抢劫杀人了。 …… 艾欣住的中等舱是单人间,送她回去的水手特别又嘱咐她:“把门从里面反锁,我们不叫你就千万不要自己开门,屋里最好也别点油灯。” 艾欣点头进去,依言摸黑反锁上门,摸黑抱着当归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好在今晚月亮够亮,借月色室内也能看清点,走路不至于绊脚。 这是?艾欣发现自己这房间的位置挺好,外面的海盗船正驶在她窗外的这一边,月色下古铜色的大船透露出神秘的气息。 艾欣从没亲眼见证过海盗的残酷,她当然知道海盗杀人越货是真有其事,她姐姐就是受害者之一,所以她向迦兰新王提出剿杀时毫不心软。 不过亲眼看见真正的海盗船,她脑海中的头一个反应还是前世的电影,加勒比海上空飘扬的骷髅旗,被诅咒的永生,月光下变成能走动的骷髅人… “可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因为大家都说“海上花”是无害的,放心旁观的艾欣也把发生的一切当电影看,有点得陇望蜀了。 “啊…”当归伸爪够窗户。 “要看吗?”艾欣抱它到玻璃窗前,窗户是关上的,不用担心它会不小心往前跌进海里。 当归伸爪,在玻璃上“啪啪啪”拍了三下,然后艾欣忽然听见了从前关上窗户就听不见的一些声音——海风声、海浪声、还有甲板上海员和海贼的说话声。 “大人们,你们不要礼金…为什么?”船长的声音十分吃惊,他按以往的规矩办事,这回怎么就不灵了? 艾欣则更吃惊,海风海浪就算了,甲板上的声音什么时候能传进来的?她以前开窗户都听不见,当归是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艾欣注视着当归,这突然变神秘了的国宝则专注于外面的说话。 “听说你们船上有位药师,我们能见一见她吗?”陌生的男人,应该是海贼。 “大人,那女孩才十八岁…她不过是个学徒而已…”船长不敢否定,这些海贼上前就找药师,还知道药师是女性,可见有情报来源,他只能贬低了说,希望混过去。 药师?艾欣一听这些海贼居然是冲她来的,注意力也转移了。 甲板上船长还在含糊其辞,海贼则不耐烦了:“你以为我们海上花好欺负吗?老实告诉你,今天我们就是为那个药师来的,我们只带走她,一个金币也不要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怎么满意?”船长的声音难得硬气了点,“在船上讨生活的人都知道,船长是不能抛弃任何一个船员和乘客的,我要把那个女孩献给你们,我们这一船的人以后都不用混了,苏西奥号才真正完了” 船长有守护整船人的义务,哪怕就是发生了沉船事件,船长也必须最后离开的那一个。 海贼们也知道这规矩,现场沉默了一下,一个海贼才开口:“你告诉我们她住在哪儿,我们自己找。” 船长不说话。 那个海贼笑了一下:“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间间的找,不过这找的过程中,要是看见了别的顺眼的、顺手的…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船人的安危和一个人的安危…船长还能怎么办,他终于吵哑着嗓子开口了:“伊索尔,带大人去找葛力金小姐…” 艾欣理解倒是可以理解船长的选择,但被放弃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话,任谁心里还是会不痛快的。 艾欣手摸上铜元项链,这些天她试过好多次了,只要人一动念头就能进去,连口诀都不用。艾尔法也说过,法宝自动感应危险的速度比人头脑反应的还快,一遇危险就会自动将人送进去。而且艾欣正式成为主人后,这法宝还能阻挡任何黑魔法的攻击。 也就是说,现在就是被一群黑魔法师包围着,艾欣也不用害怕。 那么她是现在就进空间,还是等上了海盗船再进去? “啊…”当归这回小爪子往门那边指了。 “你是不让我进空间?让我开门?”艾欣猜道。 当归点点头。 “你是担心这些海贼找不到我,会对这船上的人不利?”艾欣也是在犹豫这个,现在当归替她决定了,她就从善如流吧。 当归的表情有点为难的样子,想再说什么可一张嘴又只是一声“啊…”。 门口此时已经响起了敲门声:“葛…葛力金小姐…”,是这船上的水手伊索尔的声音,但结结巴巴又声小。 艾欣知道原因,她干脆先点灯再开门:“有谁病了吗?”她故意这样问。 “你就是…”押水手过来的海贼借火把的亮光看清了艾欣的样子,话顿时就说不下去了。 “你又是谁?”艾欣明知故问,趁机打量传说中的海贼,可这人的打扮长相和普通水手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提前听到了,她还真会把他当成船上正经工作的一份子呢。 可面对手无寸铁只有熊猫的艾欣,那海贼居然主动后退了几步,然后冲着甲板那边,也不知是惊慌还是惊喜的喊着:“切雷你快过来看这女孩居然是黑头发黑眼睛的” (第二卷完)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姐姐是海贼王 第一百二十八章姐姐是海贼王 (感谢YuHui的粉红票。) 在太阳的照耀下,艾欣发现原来这骷髅玫瑰花旗中还绣有金丝线,在阳光下会一闪一闪的。不过抬头看久了脖子疼,眼睛也疼。 于是艾欣收回往上望的目光,继续吃她的奶酪蛋糕。 上这贼船已经一天半了,但艾欣丝毫虐待也没受到,就如这群海贼的小头目,那个叫切雷的在苏西奥号对她说的:“我们会把葛力金小姐当贵宾一样,小姐不需要害怕,我们也是因为有人生病才不得以…” 用刀子请人出诊,艾欣并不认同这样的举动,但之所以没向她之前计划的那样上船就消失进空间,还是因为这些海贼对她发色以及眸色的特别在意。 这世界黑头发黑眼睛的的确少,要不当年艾尔法行医时,还有法师拿这个当借口指控他是魔族,而艾尔法不管“死”了几次也没换外貌,在后面成为克莱顿家主后,更逐渐让贵族和法师们习惯了,黑发黑眸也是正常的。 所以艾欣在外面行走这么多年,从没收到别人吃惊的目光。 那又是什么让杀人不眨眼的海贼们会吃惊呢? 艾欣想到的还是她的姐姐,琳达是遇上海贼才失踪的,艾尔法安排她坐船找姐姐,结果也遇上了海贼,而且这些海贼对她的黑发黑眸反应这么奇怪? 如果琳达也一直在找妹妹,那黑发黑眸的确是明显的特征。难道姐姐其实一直生活在海贼中间? 艾欣是怀着激动心情上船的,甚至比海贼们更希望早点回他们的老巢。 她这样配合着,的确享受了贵宾的待遇,例如现在,她就坐在遮阳篷下的躺椅上,喝冰镇果汁吃奶酪蛋糕,不得不说,这群海贼也挺会享受的。 艾欣当然也问过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她,但这群会吃的人嘴也挺严的,问什么都是一句:“回去你就知道了,放心,不会伤害你的。” 艾欣只好还是自己推测,如果这些海贼是因为她姐姐才这样对她的,那她姐姐肯定有一定的地位,艾尔法也说琳达日子过得不差。 难道姐姐嫁给了某个海贼头头…应该是被强占更对吧?那她是否该把姐姐解救出来?可这么多年姐姐会不会已经有孩子了?当然孩子得跟娘了,可他们舍不得父亲又怎么办? 船上航行其实是挺无聊的,外面的风景除了大海还是大海,一望无边不知何时才能到目的地,加上可能会见到姐姐,艾欣医书也看不下去,一天到晚猜测姐姐现在的处境,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吧? 就算艾欣矛盾是不是该扮演一个恶毒的、拆散孩子父母的姨角色时,行了两天的海盗船终于能望见绿色了。 “葛力金小姐,你看,那就是我们的家”切雷指着那小岛告诉艾欣,船上的气氛也热烈起来,看来海贼们对这个“家”挺有归属感的。 …… 船又行了一个多小时便靠岸了,艾欣被切雷他们包围着走上岛,所行之处无不受到岛上居民热切的目光注视,明明国宝是在她怀里,艾欣却感觉自己更像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切雷,你这回可是立大功了”有人还这么酸溜溜的开口。 切雷呵呵笑着,也不答话。 艾欣边走边看,发现这里的建筑物都颇有规模,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草搭篷子,这里有平房,有小楼,脚下也不是泥泞的土地,而是铺得整齐的石板路,不知道这是海盗窝的,会以为走进了哪个小城镇。 生活得这样认真,看来这些人真是把这里当家了,绝对有长期发展的打算。 切雷对这里自然极熟,走了十多分钟,他就带艾欣和其他这次出海的人来到一处大宅子前面,对把门的卫兵说道:“请告诉头领,切雷回来了,还带回了头领一直在找的药师,我希望现在就见到头领。” 卫兵看向艾欣,表情和初见她的那些海贼一样吃惊:“这女孩就是药师。” 切雷得意的点点头。 “她居然是黑头发黑眼睛的我马上报告头领”卫兵之一迅速往里跑。 另一个卫兵则仍吃惊的注视艾欣:“切雷你真有本事,找个药师还能找到这模样的…” 切雷显然和卫兵们极熟,他笑哈哈的坦白回答:“说实在的,我只是听到那艘商船上有药师才去的,谁知道见面时吓了一跳,不管她是不是药师,就凭这模样,我也必须带她回来了…” “还真的是呢,你看不光是黑发黑眸,这张脸也有些像…”卫兵的口气有点激动。 “所以啊,这一路上我是好吃好喝的侍候着,我觉得这回应该是真的了,对了,葛力金小姐你可以做证,这一路上我对你不错吧。”切雷这是在做准备,毕竟他请人时还是用刀子的,要是这女孩真是了…她再告一状… 艾欣没急着回答,她趁机讨价还价:“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注重我的发色和眸色?我又和什么人长的像?” “你先保证不会告状我再说…”切雷当然也不傻。 “你先告诉我…”艾欣坚持,因为卫兵已经进去通报了,现在切雷比她更着急。 切雷苦笑,一路上他光得意了,到门口才想起来没套好词,可卫兵在看着呢,他不能向个女孩子低头,哪怕这女孩真有可能是… 也不用他选择了,报信的卫兵奔跑回来:“头领在大厅,你带这位药师小姐进去吧。” 切雷的表情认真起来,他转头先嘱咐艾欣:“葛力金小姐,一会儿见了头领你也不用害怕,头领问什么你照实说就好了,我们头领是很尊重药师的,她不会故意为难你。” 艾欣点点头,心里还是紧张的,倒不是因为要见女海贼了,而是在场的人里会有她姐姐吗?从上岸到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岛上多少人都见到了她的黑发黑眸,消息也该传到姐姐耳朵里了,姐姐会第一时间跑过来吗? …… 这个大宅子的规格看起来和佩罗在陶比拉城的城主府差不多,卫兵森严,各个房间都有人在办公。 切雷直接带艾欣走进院中央的大厅,向厅中心主位坐着的黄衣女人躬身行礼:“头领,这是我带回来的葛力金小姐,她是名见习药师。” 切雷示意艾欣也行礼:“葛力金小姐,这就是我们的头领海上花。” 可艾欣看清“海上花”的样子时便怔住了,淡金色的头发,棕色的眸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和她相似度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容貌,这是她的姐姐啊 “海上花”也在打量切雷带来的女孩,当听卫兵说这女孩是黑发黑眸,年纪十八、九,长得还和她有点像时,一瞬间她几乎想跑到门口去确认的,但首领的身份必须让人看不出她的脆弱。 这女孩真的好像,可“海上花”是受过教训的了,所以她开口问艾欣的第一句话是:“你的头发是染的吗?” “我染发干什么?”艾欣不解,真的不解,她不是应该问自己叫什么,今年多大了,出生地在哪儿这些正规的认亲对话吗? 好吧,她不先问那就自己来:“请问你的名字,十三岁以前的?”姐姐只要没失忆,十三岁的女孩已经记得住不少事了。 大胆的女孩…“海上花”笑了,之前被带过来的女孩,哪个不是一见她就发抖,哪怕她表现得再和颜悦色。 “十三岁前我叫琳达,十三岁后到现在,我的名字是琳达?沃瓦,”回答得详细,代表“海上花”的第一关艾欣通过了,“那么你的名字呢,小时候和现在的?” 艾欣可不知道认个姐姐还要过五关斩六将的,琳达这两个字已经让她想上前拥抱姐姐了,但看琳达?沃瓦仍坐得安稳,她也让自己冷静下来。 姐姐似乎不怎么相信她呢其实细想想也是,她是因为艾尔法安排了,心理上准备充分,但对于琳达而言,十六年没见面的妹妹突然这么着就出现了… 所以艾欣让自己表现得尽量更坦诚:“我三岁前的名字叫艾欣,现在的名字叫艾欣?葛力金,一位能占卜的法师告诉我,我能在今年找到我失散近十六年的姐姐,所以我坐上了苏西奥号船,而我那可怜的姐姐,她十三岁失踪之前,名字也叫做琳达。” 艾欣这话一出口,在场响起一片惊呼声,琳达从坐位上猛地起身,她是再也坐不住了,“你还认得三岁前的事吗?说说看…” 其实听她的语气,相熟的人就明白琳达心里已经认了这个妹妹,但因为前车之鉴她不能放松警惕,所以有人打圆场了:“琳达,三岁的女孩能记得多少…” “我记得,和姐姐在一起的事我都记得,”艾欣打断他们的劝说,她知道有好心人,但她要姐姐毫不怀疑的认下她 一般的三岁小孩的确认不住什么,但拥有前世记忆的艾欣在灵魂上是个成年人了,加上这些天她不断演习与姐姐该怎么相认,所以现在,她是准备充分了。 艾欣再开口,唱的是首儿歌:“叽叽叽,我的小鸡,叽叽叽,可爱的小鸡,你这毛茸茸的身体,是将来的大母鸡…” 艾欣唱了不到一分钟,就被琳达一把抱住:“妹妹,我可怜的妹妹”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你走之后 第一百二十九章你走之后 艾欣在两岁的时候,那个被称为家的破篷子里,就只剩下十二岁的姐姐琳达和她相依为命了。 做为一个十二岁的懂事的姐姐,琳达不用父母留下什么遗言也知道要照顾妹妹,妹妹才两岁,走路不稳话也说不清,你和她说话她也听不大懂,自己再不照顾她,她怎么活下去? 但艾欣灵魂上已经成年了,她听不懂是因为奥泰大陆不是说中文的地方,但她也知道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语言关必须得过,所以很努力在学了。 正常的两岁小孩,肚子饿的时候对别人送上的食物,会毫不犹豫往嘴里送,但艾欣能注意到,送食物的人其实也正饿着肚子。 于是艾欣将手里的面包递回去,结果那女孩一边咽口水一边摇头:“姐姐不饿,妹妹吃…”伴随不饿的是她肚子的咕咕声。 看见小女孩目光中的坚持,艾欣只好先咬两口,装吃饱了再递过去。 谁能想到两岁的小孩会装不饿?琳达终于接过面包,大口吃了起来。 要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来养活自己,艾欣可没这么厚的脸皮,她那时已经会一些奥泰大陆的语言了,便趁琳达出去后,自己也关门出去讨饭。 那一天,艾欣不但捡到半个面包,一个卖鸡仔的大婶居然还好心的送给她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小鸡长大了就是母鸡,母鸡=鸡生蛋=蛋生鸡=蛋蛋无穷尽也 艾欣兴冲冲的跑回家,等琳达回来就说在篷子外面捡的,并用奥泰大陆的语言,结结巴巴努力让琳达也明白一只小鸡的无限价值。 琳达真听懂了,也兴奋起来,可对于一个有记忆时就跟着父母讨饭为生的女孩而言,怎么养鸡是件天大的难事 这对于艾欣来说并不困难,她前世在住平房时,家里为省买鸡蛋,是养了两三只的,小时候她也曾随母亲到田地里挖虫子喂鸡。 听到鸡只吃虫子,琳达更高兴了,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虫子于是姐妹俩除去讨饭的时间,剩下的都用来挖虫子喂鸡了。 这只小鸡寄托了姐妹俩脱贫致富的无限希望,艾欣还翻译了一首前世的儿歌教给姐姐唱:“叽叽叽,我的小鸡,叽叽叽,可爱的小鸡,你这毛茸茸的身体,是将来的大母鸡。在那里有茂盛的土地,可以随你自由的游戏,你快过来,我的小鸡,给你喝水,给你吃米。啊我的小鸡啊我可爱的小鸡” 艾欣当时还不知道这世界没稻米,琳达也不知道,至于那只小鸡,它一生下来就是吃虫子的,更不知道什么是米粒。 这点小事无足轻重,哼着儿歌喂鸡吃虫子,姐妹俩的日子总算有了点童趣。 可是当那只小鸡长出冠子时,艾欣失望了,这只是公鸡其实仔细想想,养鸡的怎么可能卖掉能下蛋的母鸡?据说养鸡的都有经验,刚出壳的小鸡就能分出公母来。 艾欣和姐姐一说,琳达也失望了,但这么辛苦更不能白养,干脆再养大点然后杀了吃肉,听说鸡肉很香很好吃的。 可等小公鸡长成大公鸡,还有难题摆在面前,艾欣肉身才两岁,力气没公鸡大,琳达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再说她们也没有刀子。 再更细想想,吃鸡是件很奢侈的事,姐妹商量着,干脆抱鸡到集市上卖掉,于是得了十二个铁币,能买十二个面包,足够姐妹俩吃四天的了。 琳达高兴起了,小鸡不过是吃虫子,养上两个月居然能换这么多钱,要是能再多捡几只回来…于是琳达不挖虫子改找小鸡了,但她还没找到,自己便让人绑了卖了… …… 和妹妹共有的这段日子,也是琳达珍藏的回忆,现在这个女孩居然会唱只有姐妹俩知道的儿歌,她不是艾欣又是谁? “妹妹,我可怜的妹妹…”琳达紧紧抱着艾欣,生怕这样的好事是幻觉。 “姐姐…”艾欣也想拥抱她,但不得不推推她,“姐姐,你压住我的宠了…”当归还在艾欣怀里呢。 “啊?”激动的琳达没听清艾欣在说什么,但感觉出妹妹肢体上的拒绝,担心妹妹是因为她之前的冷淡而生气了,忙放开妹妹解释。 “艾欣你不知道,这些家伙…”琳达指向在场的手下们,“这些家伙为了讨我欢心,这些年弄了五、六个女孩说是我妹妹,有几个还是把头发染黑的” “真的?”艾欣正在检查当归,琳达扑过来抱住她的时候,当归反应挺快急忙扭头了,可它在艾欣怀里,扭又能扭到哪里去?结果脸的正面被压在艾欣怀里,脖子也被挤疼了。 艾欣查看时,当归的黑眼圈有点向蚊香圈发展了,可见琳达要是再不放开妹妹,当归就会有窒息的危险了,艾欣忙给当归顺气按摩脖子,但听到琳达的话她还是一愣抬头,“姐姐你找过我?” “我一直在找你,可陶比拉城找不到你,十多年了…我一直没放弃,其实我以为…”琳达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妹解释,一向决断的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旁边有眼力于是忙告退:“头领,恭喜你们姐妹终于团聚了,我们去告诉大家,今天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头领,那我…”立了大功的切雷也被同伴拉出去了。 琳达扯扯妹妹,两人干脆就坐在厅里的地毯上诉说分别后各自的遭遇。 “我走的时候你还不到三岁,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琳达心疼的打量妹妹,可艾欣粉白的嫩脸,乌黑的头发,身上手工绣花的纱裙,无一不显示她生活至少在温饱之上,而她胸前别的徽章,更证明这个妹妹已经挤进了奥泰大陆的贵族行列了。 “我遇上好人了…”艾欣也在打量姐姐,和当年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相比,现在的琳达是营养良好的健康面貌,学医的艾欣更知道,这样的结实骨格可不是卡特那些贵族小姐在舞池转圈圈就能得到的,倒像是前世叔爷爷带她去过的武术世家,只有从小就习武的女孩,才能看似苗条但身体充满了力量。 姐姐是海贼中的女王呢,她本身武功不高又如何压得住那些男海贼? “你成了头领呢,好威风”艾欣先表示她不介意姐姐的身份。 琳达果然松口气,海贼听着再威风也是贼,而妹妹是连贵族都尊重的药师,她真担心妹妹会瞧不起… “详细说,我要知道你这十六年具体怎么过的?”琳达望着妹妹,要求道。 “你先说…”艾欣一样心急。 然后姐妹相视一笑,同时默契的伸出右手:“石头…剪子…布” 这也是艾欣交给琳达的游戏,姐妹俩有什么食物都分着吃,但讨来的是钱,而且当天收入多点的时候,琳达想买点碎布给妹妹缝件衣服,艾欣则认为姐姐的衣服更该换了,那时她们用来决定听谁的,就是猜拳。 起初艾欣因为熟练而十战十胜,但等琳达也熟了,她不败的记录从此打破,因为两岁娃娃的小手怎么也不如十二岁女孩的灵活。 那么这一回…艾欣看着自己的“石头”,再看琳达的“布”,她又输了。 “果然你还是喜欢出石头…”琳达笑的得意,艾欣小时候吃手小不灵活的亏,出“剪刀”不快,她就习惯在“布”和“石头”中选择,其中因为“石头”比“布”更容易而成为优选,琳达是掌握规律赌对了。 艾欣输了也开心,姐姐连这点小事都记得,可见妹妹一直是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你失踪后我一直在找你,可别的乞儿告诉我,说你是被人贩子绑走的,于是我祈祷也能遇上同一伙人贩子,可惜大概是我太小了,没人要…”艾欣回忆当时,她的确是这么渴望的,只要姐妹俩能一直在一起,就是在人贩子手里她也不害怕。 “我被绑走时最惦记的也是你…”琳达忍不住说道,但她没说当时自己是如何哭求那些人贩子的,她说家里妹妹还不到三岁,如果没有她,妹妹怎么活下去,可她的哭诉换来的是毒打和饿肚子的惩罚,没人可怜她和妹妹。 “我没有找到你,但发现了金蔷薇,也就是我们陶比拉城最大的那间酒店,它的后院墙角落居然有个洞,正好能让我钻进去,正好旁边就是厨房…”艾欣讲述她从里面取了牛奶、面包、香肠…甚至还有厨师扔了的围裙,从而保证了她不至于冻死、饿死。 “我后来回陶比拉城找你的时候,还住过金蔷薇呢。”琳达也记得这酒店。 姐姐回过陶比拉?那她知不知道陶比拉现任城主是佩罗呢?艾欣没问,因为按时间发展她也该讲到佩罗了。 琳达一听是自己失踪已经快三个月了,佩罗才出现的,而且一出现就占了艾欣的食物来源,不由得哼了一声,这小子也不是好东西。 再听到妹妹被佩罗带回去,并马上就救了吉娜,则由衷的为她骄傲,怎么样?要不是我妹妹,你就没有妹妹了 接着听到吉娜也被,佩罗离开后艾欣也走了,然后她在树林遇上个毒蘑菇中毒的老人,用听说过的一种草药帮助了他,结果那老人居然是大法师,还收她当孙女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章姐姐的故事(上) 第一百三十章姐姐的故事 (感谢南极虾仁的粉红票。) 艾欣自从与葛力金相认,便一直努力在找琳达,而怎么和姐姐解释,一个大法师为什么会对个小乞儿这么好?他们事先就得商量好这点。 艾欣不想漫天大谎的骗对她好的人,但灵魂这种事太玄了,研究灵魂转世的布理安初听了还大吃一惊,何况乞儿出生的琳达? 真话被当作是谎话,这反应就算不错,她要是以为妹妹疯了或者把艾欣当恶魔了呢?葛力金和艾欣都不得不认真考虑这点。 后面他们想出的是折中的办法,不说艾欣和葛力金有前世的记忆,其他的都可以如实相告。 …… 所以当琳达听到艾欣居然遇上了奥泰大陆知名的白魔法师,并被这位没有传人的老人认作孙女后,欣慰得再次拥抱妹妹:“我妹妹就是招人喜欢,想当初你出生时就有好心人专门送牛奶给你…” 这回因为当归被艾欣提前放到一边了,所以她也顺利的回抱姐姐,可听见琳达的话她还是一愣:“专门送牛奶?” “那时候你还小,当然不清楚,我们的母亲…她生下你时身体就非常虚弱,根本没有奶水,父亲和我都发愁你怎么办?可你出生第二天父亲就在家门口捡了瓶牛奶…当时我们真以为是谁不小心丢的,但之后每天都有一瓶,父亲走后也不断,大概是你两岁左右能自己吃面包了才停止送的…我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要是没有那些…”琳达现在说起仍然感激。 艾欣也想起来一点了,她当时的确每天有牛奶喝,可她那时候刚来这个世界,一面惊讶自己怎么来的,一面挂念前世的父母,加上听不懂这世界的语言,再加上婴儿身体的本能,她的确没注意这件事。 再说婴儿没有母乳就喝牛奶,这不是正常的吗?艾欣当时哪能想到这家穷得连牛奶都买不起? “我想好人会有好报的。”其实艾欣猜出来是谁了,艾尔法…除了他谁知道这破棚子里在昨晚出生了一个没有母乳将要饿死的婴儿,谁会连着两年给一个乞儿送牛奶,那位坚持不会再照顾人类了,但对她的恩情又要她怎么去还? 轻咳一声,怕自己的过于激动让姐姐看出什么,艾欣忙接着讲她和葛力金去了卡特,卡特的大贤者布理安是葛力金的好友,靠布理安在陶比拉城的人脉,打听出那些人贩子的幕后大老板居然是陶比拉的现任城主。 艾欣从托布理安,到重回陶比拉城,总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这并非是布理安的人手段差,而是陶比拉的内幕太深,要想不被发现有人调查这事,不小心不行。 而布理安的人终于打听到琳达被卖到了克瑞泽城,他们找了几个与琳达有点像的女孩,但艾欣一看就知道不是。 没办法,要想知道琳达确切的消息,就得翻阅城主萨里曼手上的总账本,正好萨里曼重病在身,葛力金和他交易,为他治病换他的账本。 艾欣说到这儿又停下来,怯怯的望着琳达,给仇人治病,姐姐能高兴吗? 琳达拍拍妹妹表示不介意:“你这也是为了找我啊。” “可我查账本知道你被送去维古,船在半路遇上了海盗,传说一个活口都没留,那时候我真想反悔,可爷爷已经签契约了…”艾欣仍在解释。 “我知道…我知道…”琳达再抱抱妹妹,十二岁刚遭毒打的琳达绝不会与仇人妥协,但后来的十六年她什么没经过,艾欣还没听过她的故事呢。 可听到萨里曼还是死了,琳达还是拍手称快:“这人居然死在自己妻子手里,可惜这内情我不知道,不然几年前回陶比拉城时,我一定用上” 再听到艾欣和葛力金去京都,搭上四王子这条线,让他登基之后清剿海盗,琳达忍不住苦笑:“我说迦兰的新王怎么突然这么勤快了,原来是你…” 艾欣脸红了:“我以为海盗是仇人嘛,你的人有损失吗?” 琳达不在意的摆摆手:“别把我的人和那些蠢货相提并论,只有看不清形势的人才会和认真起来的正规军硬碰硬,而我其实应该感谢迦兰,因为他们让我找了不少对手呢。” 艾欣松口气,姐姐没事就行。 等艾欣说之后她一直沿海行医,打听琳达的消息,琳达叹口气:“那些年我一直在这个岛上,连上海盗船都很少,更别说沿海了。”当然不会有人知道她了。 可等听到艾欣三年前去了克瑞泽城,重逢佩罗和吉娜,迦兰换新王,佩罗也在两年多前当上了陶比拉新城主,艾欣是参加了庆典才离开的,琳达吃惊又懊悔:“新城主居然是佩罗?庆典那天我也在现场啊” “什么?”艾欣也傻了眼,她们姐妹俩原来两年多前同时回去了,居然…居然错过了? 琳达极后悔:“其实我是听见内线说,迦兰新王这回对清剿海盗是认真的,所以专门去沿海的克瑞泽城打听,然后听说陶比拉换城主了,旧城主要被押上囚车,我不知道那些人贩子的幕后老板是谁,但当时陶比拉城乱成那样子,当官的总该负责吧?所以我过去看热闹,可去了才知道旧城主的囚车已经走了,现在是新城主继任,一听说新城主是维瑟斯王室的,我就远远望下就回去了…” 那么远她当然看不清新城主长什么样,但庆典结束城主会游街,她完全有机会近距离看见新城主的脸,而艾欣说佩罗和小时候变化并不大,那么只要她认出佩罗了,她肯定会去接近他,当面问他知不知道艾欣,那么… 这回换艾欣拍拍姐姐安慰了:“其实那天我也偷懒了,我也没陪着佩罗上街…” 姐妹俩微笑着叹息,为她们迟到了两年多的重逢。 艾欣又回了卡特,取得了药师资格,然后受人指点出海找姐姐…这些经历是她早在脑子里重复了好多次,因为姐妹见面肯定会诉说的,而有腹稿的讲述就是快,十六年的故事一个多小时就介绍了个大概,当然,具体细节可以以后慢慢聊。 那么现在,该听琳达的故事了,她又是怎么从乞儿变成海上的女王呢?艾欣眼巴巴的望着姐姐,等她细说。 琳达在心里叹口气,她的故事绝不如妹妹的阳光,她也遇上救人的恩人了,但恩情是必须还的,像葛力金那样好的不求回报的,实在是太少了。 琳达可不喜欢自己的过去,但妹妹找到了肯定是要和她一起生活,艾欣要不知道这儿究竟发生过什么怎么去防范?隐瞒会让妹妹处境更危险。 “我当初正在外面讨饭,然后看见街拐角的地上居然有一枚钱币,于是忙跑过去捡,生怕晚一步让别人捡走了,结果过来刚低头,一条麻袋就罩头上…”琳达不好意思的笑笑,现在她当然明白那钱币其实是诱饵了。 艾欣拍拍琳达,那时候她们实在是太穷了,她自己为了找吃的连狗洞都能钻,更别说琳达发现钱了。 “我们一共是二十个孩子,最大的十三,最小的五岁,五个男孩十五个女孩,被两辆车运往克瑞泽城,中途有个女孩子找机会逃跑,可惜没成功,被抓回来了,然后当着我们的面给活活打死了…”那是琳达第一次见人惨死,她以前看到的都是横倒街头的尸体。 琳达那一刻明白了,原来这世上还有比冻死、饿死更惨的死法;原来人是可以眼都不眨的杀死另一个人,和这些大人相比,那些抢走她和妹妹讨到的食物,踢她们的小混混们,其实还是“仁厚”的。 被拐卖的半大孩子们,谁都没见过这种成人的残酷,都吓得不敢再跑了,琳达也一样,她要是被打死了,怎么回去找妹妹? 等到了克瑞泽城,孩子们的处境一下子天翻地覆了,负责接收他们的人穿着富贵,笑容和善,例如专门负责带琳达等五个女孩的大姐姐,不但带她们洗澡,给她们伤口包扎,还让她们换上了从没穿过的漂亮衣服,带她们饱饱吃了一顿,然后带她们回自己房间,给她们看房里精美的家具,衣橱里无数精致的衣裙,首饰盒里闪闪发光的珠宝。 大姐姐告诉琳达她们,只要在这里安分守己的练习唱歌跳舞,那么她们也能过上这种“天堂”般的日子。 只要唱歌跳舞就能吃好穿好的五个女孩都是乞儿出身,对这样的当然马上就点头了,不过和其他无牵挂的女孩不同,琳达还有个需要她挂心的妹妹。 于是琳达冒着再次被毒打的危险,大着胆子提出能不能把她妹妹也接过来? 这个大姐姐果然和那些凶残的人贩子不同,她很和善很感兴趣的听琳达说话,还细问她妹妹多大了,长的好不好看? 当得知艾欣还不到三岁,大姐姐带着遗憾告诉琳达,从这里专门去陶比拉城接人是要花很多钱的,但如果琳达表现得好,唱歌跳舞得了第一名,她就能让老板高兴,老板就回把她妹妹也接过来了。 十二岁的女孩还是挺好骗的,抱着这个表现好就能见妹妹的希望,琳达努力训练,很快在一群女孩中脱颖而出,但没想到等待她的,是再次被卖掉。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姐姐的故事(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姐姐的故事 在同样学习歌舞的一群女孩子当中,琳达并不是最漂亮的,更正确说,她的长相连前十名都进不了,只算中等的。 琳达的嗓子也一般,比不了另一个一开口就被老师夸“像夜莺在歌唱”的女孩,但女孩子们都不识字,记歌词全靠死记硬背,琳达拼命似的记,每次都是她头一个完整的唱出一首歌,让老师不得不记住她。 但比起跳舞,琳达就是谦虚的排第二,也没人敢排第一,也许是长年和别人抢食物锻炼出来的,她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度非常出色,让老师直呼是天才。 琳达这样的努力,为的是和妹妹早日团聚,可没想到出众的代价是再次被卖,而且这回离开卡特去维古。 琳达当然要反抗,可船行驶在茫茫大海上,她又被绑住了,怎么逃? 就是这艘船,半路遇上了海贼,还是这一带最恶名昭彰的“黑鲨”沃瓦,那些负责押运她们的人,别看对着她们挺凶的,但一听沃瓦的名字腿都软了,可惜他们长得不好看,引不起“黑鲨”的注意,一刀下去便祭了海神。 至于船上花一样的女孩,沃瓦可就下不了手了,但让他放人是更不可能的,于是全当战利品带回了“黑鲨”岛。 当时的“黑鲨”岛也正是艾欣现在见姐姐的这座,这个“黑鲨”其实是在维古海军中当过一个小官的,只是这人太过好,而且胆大到敢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抢女人,于是被上司公报私仇给开除了。 开除了沃瓦也不怕,这人靠着自己熟悉大海又熟悉军队,成功的投靠了一伙海贼,并也当上个头目。 只可惜这人好的毛病改不了,他又看上了自己这回海贼头领的新夫人,并且总结了经验教训,与其总捡别人剩下的女人,还不如自己当头领享受最好的。 沃瓦拉拢了一伙人,终于计划了一场叛变并成功上位,从此每回的战利品都是他先挑,漂亮女人当然也全是他的。 可这男的还有点贱毛病,得不到的那个才是最好的,在海上飞扬跋扈着,他又惦记起原来没争赢的海军上司的夫人了。 现在沃瓦是有武器有人手,于是某天他从海贼化身强盗,踩点后闯入原上司的家中,将男人和孩子全杀了,抢了原上司的夫人带回船上。 只是在船上沃瓦还没碰那女子,那女人就先撞他刀尖上自杀了。 这件灭门惨案在维古轰动一时,查出凶手是谁后,沃瓦上了悬赏榜,维古的海军更是把他当成主要目标缉拿。 在这风头下,沃瓦不得不缩一缩了,也就是在海上四处逃窜时,沃瓦发现了这座海岛。 艾欣坐船过来这岛时,觉得顺风顺水挺容易的,但其实这里的海路三步一暗礁五步一险滩,十步还有一处旋涡,不是行船的老手根本进不去。 沃瓦看中了这块宝地,也不得不说这人是见过世面的,他不像别的海贼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想着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成为海上的霸主,不再过那种见了军队就逃跑的日子。 沃瓦在这岛上也的确经营出效果来了,他的人品不光是正规军,连海贼同行都恨他恨得牙痒痒,可就是因为人家老巢好,打不过便跑,硬是没人能奈何他。 沃瓦的气氛就越发嚣张,例如琳达这一回,克瑞泽城的人一看见是“黑鲨”,就忙把迦兰的王太子抬出来了,说船上运的都是王太子的私货。 可沃瓦硬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照样丑的杀掉,漂亮的抢回去。 琳达这还是头回遇上海贼,之前她连什么是海贼都不清楚,可看见那些凶神恶煞对她们举鞭子的人贩子,一听到海贼就连反抗都不敢了,她看也明白了谁更凶残。 船上挑剩下的人,是当着琳达她们的面砍一刀再被扔进海里的,看着海水变成了血色,侥幸活下来的女孩当场吓晕好几个。 琳达则用牙咬自己的舌头,疼痛可以让人冷静下来,她不可以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任人宰割吗? 上了岛,海贼们欢呼庆祝开始分战利品了,沃瓦先挑了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当新夫人,然后让他原有的四个夫人去挑珠宝。 在克瑞泽城时,琳达还受过一点训练,为的是看客人的脸色来选择合适的歌舞,她现在用上了这点来观察沃瓦的四个夫人。 这四个女子,有三个一上来就扑进了珠宝堆,这个也想要那个也好看,同时看中一串项链便公然抢夺起来。 只有年纪最大的那个,站在沃瓦身边关心的询问出海的情况,大家有没有谁不小心受伤了,然后介绍沃瓦不在时岛上又是什么情况。 看沃瓦和其他的海贼的态度,这女人的地位明显与别的夫人不同,琳达只是奇怪,如果这位是沃瓦正式的妻子的话,她为什么是一身舞娘的打扮?再说她如果对珠宝首饰没兴趣,那为什么妆化得那么浓? 等三个夫人都挑完了,那女人才随便指了件首饰,便又笑嘻嘻看其他海贼挑其他的女孩,无论那些女孩怎么哭喊求救,她也只当看戏。 这女的和海贼一样没有同情心,但等到分配琳达她们这些十四岁以下,暂时没办法给男人暖床生孩子的少女时,琳达还是决定赌一把。 所以在别的夫人挑选侍女时,她尽量往后缩,但等那女人走到她面前时,她马上恭恭敬敬的跪下来。 琳达的举动果然引人注意,当知道琳达也会唱歌跳舞后,那女人便选下了琳达和另外三个女孩。 后来琳达才知道,她这一跪的确赌对了。 沃瓦好不专情,再漂亮的女人也很快会腻了,可他始终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所以他玩过的女人也不能扔给手下,而海贼到底比不了王宫,可以养许多吃闲饭的,所以厌烦了怎么办?很简单,扔海里喂鲨鱼,反正漂亮女人多的是。 所以琳达见到的那三个夫人,最长的也不过跟了沃瓦一年多,但那位挑中琳达的舞娘夫人,她的名字叫歌丽思,却跟着沃瓦有了十三年,比琳达的年纪更大。 歌丽思原先真是一名舞娘,她和舞蹈团一起走南闯北演出,却在一次出海中被沃瓦杀了团里不少人,留下的漂亮女人中就包括她。 歌丽思不但人青春靓丽,更让沃瓦惊喜的是,这女人居然有那么六、七分长得像他没得到的那个海军上司的夫人,他多年的遗憾在这女人身上得到了补偿。 更让沃瓦惊喜的是,在得宠几个月后,歌丽思居然怀孕了要说沃瓦这些年财也有势也有,女人更不缺,他遗憾的只有孩子。 在歌丽思之前,沃瓦有过的女人至少超过二十位数,但没一个能给他生孩子,现在已经快四十岁的他,真的需要一个继承人了。 十月怀胎,歌丽思给他生了个女儿,虽然有“要是儿子就更好了”这种不知足的念头,但抱着眉眼都像自己的女儿,沃瓦还是乐得在岛上欢庆了三天,并把之前敢造谣说女儿不是他的其他夫人,全部扔海里喂鲨鱼。 沃瓦亲自给女儿起名叫珍贝,而母以女贵,虽然沃瓦没有和歌丽思正式举办婚礼,但岛上人几乎把歌丽思视为女主人了。 珍贝刚出生那几年,沃瓦的脾气也好了不少,有时候出海“工作”,也只抢财物不杀人,人们逐渐以为,有孩子的沃瓦开始有人性了。 但沃瓦还是改不了他好的习惯,当珍贝五岁的那一年,沃瓦在“海上作业”上了一艘商船时,居然在船上发现个他从没见过的绝色美人儿,沃瓦拥有过的漂亮女人着实不少,但和这女人一比就全成了垃圾 但可惜的是,这样的美人居然有丈夫了,而且这次航行就是两人的蜜月,新郎当然不愿让出如此美丽的新娘,沃瓦干脆把他杀了,并杀顺手,又宰了一船乘客,当然新娘除外。 于是这个叫依贝莎的女人又成了沃瓦的新娘,其实岛上哪个女人不是刚抢来时哭哭啼啼,后来又为了沃瓦争风吃醋? 所以本来痛不欲生的依贝莎,接受命运转而讨好沃瓦甚至开始争宠,别人也没觉得奇怪,其他女人不都是这样? 所以在依贝莎成了最受沃瓦宠爱的女人后,岛上的人全都巴结讨好她了,就连有天当歌丽思不在家,依贝莎说想带珍贝出去玩一会儿,照顾珍贝的侍女也没敢拒绝。 等歌丽思回来发现女儿不见了,自然她要去找依贝莎要人,可大人小孩都找不着,这事惊动了沃瓦,他也觉得不对劲儿,让手下全岛搜查,这才有人在西边的那处悬崖,就是沃瓦习惯将玩厌了的女人扔下去的、下面是鲨鱼窝的那处悬崖边上,发现了依贝莎指名给歌丽思的信,而压住羊皮信纸不让海风吹走的是一双小孩的皮靴 歌丽思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女儿的靴子她颤抖着接过信,可是一个舞娘哪有识字的机会,倒是一旁的沃瓦看了后脸色非常难看… 歌丽思一把抓住沃瓦吼叫着问他到底信上写了什么,要换平时,沃瓦早就对敢这样的女人一刀下去了,但现在他却只吞吞吐吐的开口,告诉歌丽思,依贝莎抱着他们的女儿从这里跳下去了。 歌丽思顿时昏了过去。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姐姐的故事(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姐姐的故事 (感谢lois猫的粉红票。) 歌丽思一直不知道依贝莎指名给她的信上具体写了什么,她原以为这谜底永远也揭不开了,但在沃瓦死后,做为他的遗孀和“黑鲨”岛的新主人后,在整理沃瓦的藏宝室后,她竟然发现其中一个小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女儿那双小皮靴和那封依贝莎的遗书。 自从当初那件事后,歌丽思就在悄悄学认字了,事隔十二年重新拿到这遗书,她终于不用再急匆匆问别人上面写了什么。 依贝莎的这封遗书是向歌丽思道歉的,她和歌丽思无怨无仇,甚至做为同被抢来的女人,她还有些同情歌丽思。 但在整船人都因她而死的时候,依贝莎就发誓一定要报仇了她立誓一定要沃瓦也体会失去至爱的痛苦 上了岛依贝莎就努力观察,试图找出沃瓦的弱点,而这一点并不难找,做为岛上的霸主,沃瓦宠女儿宠得明目张胆。 当发现沃瓦的心肝宝贝是个只有五岁的女孩时,依贝莎还是犹豫了,她不想对个五岁的孩子下手。 于是依贝莎努力讨好沃瓦,打算趁他不防备时刺杀他,可惜沃瓦虽然好,但不缺警惕性,他再宠一个女人,也不会留在她那里过夜,这其中甚至包括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跟着他快六年的歌丽思。 依贝莎等不下去了,在仇人身边还得强颜欢笑拿身体侍候他,这是何等的折磨? 促使依贝莎最终下定决心的,还是沃瓦对珍贝的宠溺,那天她亲眼看见,这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居然会乐呵呵的在地上爬,给女儿当坐骑 依贝莎于是明白了,要想让沃瓦也尝到什么叫伤心,只有从他女儿身上下手,保管比刺他一刀还有用,至于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要怪就怪她是“黑鲨”的女儿吧。 …… 歌丽思当时不知道依贝莎的遗书具体写了什么,沃瓦当然也不可能告诉他具体的内容,她晕倒被救醒后,哭喊着要找女儿。 可是崖下的鲨鱼群能给她留下什么?事实上,在她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沃瓦已经出重金派了几个勇士,把绳索绑在腰间吊着下去查看了,可惜除了鲨鱼锋利的牙齿他们什么也没看见,其中有个因为上面扯绳子的人慢了点,硬是又“送”了鲨鱼一块肉。 沃瓦连给女儿收尸都办不到,所以为了泄愤,也为了安慰歌丽思,他当众将照顾珍贝的两个侍女也扔下悬崖喂了鲨鱼。 歌丽思自然不会拦着,她出去前特别叮嘱了两个侍女,除了沃瓦不能让别人带走孩子,可恨那两个侍女为了讨好沃瓦的新宠居然不听她的 事实上,当母亲的比做父亲的要先冷静下来,她居然一点没怪沃瓦反而安慰他:“我知道你比我更疼珍贝,女儿没了你比我还伤心,但这一切都是古神的安排,我会祈祷古神…让他再赐我们一个儿子…” 沃瓦不由得不感动,而且他也清楚,“黑鲨”的女儿没了,这岛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回家后会举杯欢庆了,真正能明白他的心疼,并陪他一起掉泪的,只有女儿的亲生母亲了。 所以歌丽思女儿没了,但她的宠爱却有增无减,虽然她也没给沃瓦再生个儿子,可比起其他肚子一直没动静的女人,她至少还证明了沃瓦是可以当父亲的。 …… 歌丽思的事在岛上并不算秘密,琳达当了她的侍女后,很快就在别人口中听说了。而琳达进岛才一个月,之前抢珠宝首饰的三个夫人就有两个喂鲨鱼了,新上位的二个就是和琳达同船被抢的。 琳达当时看见沃瓦是选了三个的,那么另一个怎么不见了? 琳达后来才从歌丽思口中得知,那个不见了女孩是因为勇于反抗,居然咬伤了沃瓦,当晚就被丢进了鲨鱼窝。 可惜不是每个女人都敢不要命的,这世上还是怕死的人更多些,琳达佩服那些敢反抗的女孩,但也不会瞧不起那些苟且偷生的,因为如果换成她自己,她也更想活下去。 不过现在琳达不用去考虑她将来会属于哪个男人,沃瓦更喜欢成熟性感的大美女,对她们这些天天在他眼底下晃的小豆芽们,连分个眼神的功夫都没有。 琳达因此松口气,她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服侍好歌丽思,最好是让歌丽思信任到离不开她的程度,她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而相比其他夫人身边负责做饭洗衣,其余时间还要刺绣的侍女们,歌丽思对她们这些小侍女倒是挺好的。 因为歌丽思类似于女主人的地位,她身边最多时有六个侍女,做饭洗衣服用不了那些人,于是她就让闲下来的侍女练武,学习认字。 有人看了就传言,歌丽思夫人是把这些侍女当女儿养了,毕竟如果珍贝小姐现在还活着,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年轻。 歌丽思当然不是现在才有侍女的,除了之前因为照顾她女儿不利而喂鲨鱼的,琳达更想知道其他侍女的命运,好引以为鉴。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例如常过来给歌丽思问候的几个,她们就是歌丽思前几任的侍女,而她们的丈夫,据说都是岛上的小头目。 而更让人心动的是,歌丽思允许侍女们自己挑选丈夫,虽然这岛上的男人手里都沾过血,但也有顾家不那么凶暴的,自己选谁也不会选像沃瓦那种喜欢把女人喂鲨鱼的。 那如果沃瓦也看上了侍女中的一个,那歌丽思会怎么办呢?琳达不得不也考虑这个,因为按岛上女孩嫁人的平均年龄算,再过两年多她也到面临危险的时候了。 当然能不能活到两年后,才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对一个乞儿而言,琳达还不懂“知识能改变命运”这种大问题,歌丽思让她练剑她就练剑,让她读书她就读书,并且努力做到最好的,目的只一个——讨主人欢心。 琳达这样努力着,自然引歌丽思注意,因为她的舞蹈也出色,歌丽思也常命令她跳舞给自己看,只是在观赏歌舞时,歌丽思的表情不是欣赏和高兴,反而出现难过、追忆、感伤之类的负面情绪,有时候更会流泪叹息:“如果我的珍贝还活着,她一定跳的更好。” 紧张的两年多很快就过去了,歌丽思身边两个大点的侍女早已嫁人,沃瓦又给她补充了三个小的,现在女主人不缺人手,这代表琳达她们也可以出嫁了。 其实岛上的海贼也愿意娶歌丽思身边的侍女,因为这些侍女主动挑选丈夫,代表她们是心甘情愿嫁人的,这比刚抢来不安份的女人强多了,至少男人们回家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汤和烤好的面包,更不用担心哪天妻子抱着孩子跳海。 像依贝莎那样的例子,在这里由杀戮的男人和抢来的女人组成的所谓“家庭”里,并不是独一例的。 琳达这两年也学了不少,如果想继续活下去就必须和岛上的某个男人组成家庭,那么琳达也认了,甚至她已经在暗中挑选了,找个有点地位的,如果能对她好的话,是不是可以求他帮忙找妹妹? 当然琳达不敢让妹妹进海贼窝,但出一些抚养费,在陶比拉找个好心的人家代为照顾艾欣,应该是可以的吧? 琳达计划的是不错,但很显然这岛上的事不是当时的她能做主的,那一天歌丽思把她们那一批四个,年纪都在十四、五岁的侍女聚集起来,先夸她们学习得不错,然后说连沃瓦都注意她们了,所以她必须送一个侍女给男主人。 四个女孩脸色一下子全变了 “你们要知道,能够侍候男主人是你们的荣幸。”看她们好象都不愿意,歌丽思脸沉了下来。 是被喂鲨鱼的荣幸…几个女孩都不开口,“那么我点到谁就是谁了…”歌丽思只好这样说。 “夫人…夫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最小也是最受歌丽思喜欢的罗拉终于开口了,这几年女主人对她们的好,让她能大胆求助。 歌丽思也同情的叹口气,这让女孩们看到了希望,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女孩们更抖了:“这些年沃瓦越来越过分了,我也没有劝解他的本事,要想阻止他的贪婪,就只有…” 就只有先下手为强,杀了沃瓦歌丽思甚至还拿出一包早准备好的毒药 几个女孩于是明白了,女主人已经是计划好了的,她们如果不答应,当场就可能没命所以她们只有同意。 歌丽思很满意,她说出自己定好的计划,今天中午沃瓦就会过来她这里用餐,到时候只要将放了毒药的酒端上桌就行,这毒药是她重金买的,保证让人看不出沃瓦死于中毒,反正沃瓦近来身体也不大好。 然后做为沃瓦的遗孀,歌丽思就可以接管这个岛,那时候她会送每个女孩一笔财宝当嫁妆,如果她们不愿意住这里,她也可以送她们离岛。 带着一大笔钱离岛,然后回陶比拉城找妹妹团聚?琳达拒绝不了这样的,而其他女孩也有弱点在,于是大家都同意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铅中毒(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铅中毒 (感谢ξ魅ж夜ψ的粉红票。) 计划好了,歌丽思将那包毒药交给侍女中年龄最大的莫丽,但要求她们四个必须一起行动,这也有让她们互相监视的意思。 可惜这些女孩都不是干这种事的料,本来沃瓦笑呵呵的过来这里,明显是没防备的样子,但罗拉紧张的还是打翻了她端的盘子,莫丽倒酒的手也发抖。 要说刚上岛的女孩怕他,沃瓦认为是在情理之中,但在歌丽思身边两年的侍女…今天的表现和以往可不一样…尤其罗拉的眼睛总往酒壶瞄… 沃瓦于是开口了,而经不住他反复追问并亮出刀子,罗拉跪在地上,第一个招了 沃瓦虽仍是防着点歌丽思的,但听到这个跟他十五年的女人也想害他,还是吃惊,甚至有点难过… 倒是歌丽思,一点也没有被人揭发的惊慌,反而冷笑:“这女孩想着当你新夫人不是一两天了,这真是找个了干掉我的好机会” “不是的”罗拉当然要分辩,于是把琳达她们三个都扯进来给她做证。 琳达那一刻真恨罗拉,而且她相信莫丽她们也了一样,便学着歌丽思夫人否认,毕竟罗拉才是告密者,她们三个承认了也只叫做招供,一样活不了的,还不如咬牙不认账,赌那么一线生机。 沃瓦脑子有点乱了,他向来习惯用刀子,这种审查判定谁是谁非的,他真不懂,要换了别人他可以不管对错,全扔海里喂鲨鱼,可这里面却牵扯了歌丽思,不光因为她是珍贝的母亲,也因为这女人最贴心。 这些年沃瓦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他挥挥手命令手下将琳达她们四个分别单独关起来,等着他详细审问,至于现在,他要问歌丽思。 琳达一个人被绑在牢房里,害怕是害怕极了,她认为这回自己肯定活不了了,也不知道妹妹艾欣还在不在陶比拉城,如果不在了,那么是不是按书上说的,姐妹俩的灵魂会在古神那儿团聚? 果然,大概半天不到,几个海贼就把琳达押送到了悬崖边,琳达知道底下就是鲨鱼窝,这里的海风都带着血腥气。 海贼倒没急着把她推下去,琳达认识的一个叫麦尔库的小头目告诉她,别的侍女已经招了,只要她也指控歌丽思夫人投毒,那么沃瓦大人就可以放了她,甚至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岛去找她妹妹。 琳达一时怔住了,她要不要抓住这线生机呢? 麦尔库也不着急,就在一边站着等她考虑清楚。 琳达的确犹豫着,但最终她开口还是说:“歌丽思夫人一直教我们要尊重沃瓦大人,她自己更是把沃瓦大人当神一样敬仰着,她怎么可能会去害他?” “那罗拉怎么会那样说?当时你们又为什么这么紧张?”麦尔库追问道。 “夫人想让罗拉嫁人,但好象罗拉不愿意,这几天她一直对夫人有怨言,至于当时…要是我说你想伤害沃瓦大人,你会不会害怕?”是罗拉先扯上她们的,所以琳达说谎也说的毫不留情。 麦尔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琳达咬紧牙关就是不承认歌丽思让她们投毒,当然也不承认自己投毒,酒里有没有毒她不清楚,就算是有,那也是罗拉干的,至于莫丽她们为什么承认了,她也不知道,可能她们跟罗拉同谋了,反正她是什么都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麦尔库气极了命人用绳索把琳达从悬崖上吊下去,声明只要琳达认罪就放她上来,琳达还是说不知道。 绳索真的把人吊下去了,琳达悬在半空就能清楚的看到底下鲨鱼正在聚过来,她也想求饶改口,但还是只是尖叫。 其实叫了两声琳达就不敢再叫了,因为听到声音鲨鱼们更快的游过来了。 但鲨鱼们这回要失望了,听到琳达的尖叫,绳索没有断开而且迅速把她又提了上来。 “怎么样?想清楚没有?”麦尔库再问一遍。 琳达吓得全身冷汗,站也站不稳,话也说不出来了,但还是摇头,摇头表示她和女主人都是无辜的。麦尔库这次没让人再吊她下去,而是又押琳达进了牢房,仍是留下她一个,关上门走人。 这是不是代表她暂时是没事了?生死关上走了一遭,琳达全身发软的倒在草堆上,连老鼠爬上她身上,都没跳起来大叫。 牢房没窗户,只有墙壁上插的一只火把做照明,所以琳达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时间,牢房门才再度打开。 这回进来的是歌丽思夫人身边的两个小侍女,琳达不但认识还亲自教过她们怎么做饭,两个女孩衣着整齐,行动自由,走到琳达身边很恭敬的向她行礼。 “夫人还好吧?”其实看歌丽思身边人没事,琳达就知道了。 两个小侍女没说话,只是一左一右搀扶琳达往外走,而外面守牢房的卫兵见她们出来了,也是很恭敬的行礼。 这更证明歌丽思夫人的地位毫无动摇。 但琳达最迷惑不解的还是她自己目前的处境,既然来接人的是女主人的小侍女,那么就代表男主人相信她们的“清白”了,然后… 然后该怎么样,其实琳达也并不清楚,但差不多就是恢复成从前那样,继续服侍歌丽思夫人就成了,挺多侍女中少几个…例如罗拉。 可现在问什么小侍女也不说,她们只侍候琳达淋浴更衣,端上牛奶和白面包服侍她用餐。 琳达极不安,因为她现在穿的可不是侍女该穿的粗布衣服,岛上的物资来源全靠抢,所以只有头领喜欢的女人才能穿高档衣料。 琳达还认识自己穿的这件,淡粉色的长裙用珍珠装饰着,这是歌丽思夫人很喜欢的一件,但她只对镜子比了比就收藏起来,说样式太年轻了,小姑娘穿才好看。 还有吃的牛奶白面包,这也是岛上的稀罕货,侍女们的主食是蔬菜汤和黑面包,女主人偶尔赏块肉已是天大的美味了。 现在这样…歌丽思夫人不会想把她送给沃瓦吧?琳达被这个猜测吓住了,而看两个小侍女对她异于平常的恭敬,琳达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太大了 那怎么办?逃,肯定是逃不了;自杀,但经过鲨鱼窝上空那一游,琳达发现自己真的很怕死,她就这样矛盾着,又被带了出来。 琳达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是黑夜了,但岛上火把点的到处都是,而住在岛上的海贼和他们的女人、孩子差不多全出现了,沃瓦发布命令的那个广场人挤人的。 这是怎么啦?琳达记忆中沃瓦几次“娶”新夫人,岛上也不会热闹隆重成这样? “真漂亮。”歌丽思夫人终于出现在琳达面前,她也是一身盛装,并且非常亲热的去拥抱琳达,“我就知道你穿它一定合适,我的女儿。” 女儿? 没等琳达反应过来开口问,歌丽思就拉着她往广场中心的台子走:“你父亲在那儿等着呢,我们快过去吧。” 父亲? 歌丽思拉着琳达上了广场中心的台子,那里站的是一身正式装束的沃瓦,不过他对琳达表情只是淡淡的。 接下来宣布的人也是歌丽思夫人:“我要告诉大家,我喜欢琳达这个孩子,我要收她做养女,所以从现在起,她的名字就是琳达?沃瓦。” 虽然沃瓦对这事没表现多高兴,那态度和歌丽思夫人又找了个新侍女没两样,但如果他不同意,歌丽思夫人是绝不敢让一个侍女用上沃瓦这个姓氏的,所以台下还是开始欢呼,欢庆了。 是养女,不是新夫人,还好,还好…这是琳达当时唯一的念头,她仍然在糊里糊涂中,只是在岛上险恶的生存环境里,她的有些习惯已经成了本能,于是别人道贺时就笑,歌丽思带她去见沃瓦的一些老部下时,该喊“叔叔”就开口,该行礼就毫不犹豫的屈膝。 总之这场庆祝会下来,琳达没有失礼的地方,也没有让任何人觉得她地位变了,人就傲慢了。 不过地位改变了,她的住处也发生了变化,之前是四个侍女住一间房,现在她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里面的布置据说还是歌丽思夫人亲自指挥侍女换了。 “晚安,我的女儿。”歌丽思夫人亲自送琳达回房,并亲吻她的额头。 “晚安…”琳达机械的回答,其他的动作没有,称呼也没有。 知道她今天是死里逃生,歌丽思夫人宽容的笑笑:“好好睡一觉,我相信明天你就会全明白了。” 琳达哪里睡得着?她把身上的长裙脱下来细心的叠好,然后打开衣柜…柜里一套套的全是新衣服,至少数量在十件之上。 把手里这件也放进柜子里,琳达才爬到床上,用同样崭新的鸭绒被把自己裹成团,然后小声哽咽着发抖。 她不是冷,而且劫后余生、心有余悸。 就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琳达还记得整理好衣服再上床,两年多的侍女生活让她的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生怕一点的疏忽就会被扔下悬崖喂鲨鱼。 在杀人魔王身边当侍女,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必须的,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当然不好过,但今天这本事却救了她一命。 原因就在麦尔库的某句话上。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铅中毒(中) 第一百三十四章铅中毒 (感谢及乌。的更新票。) 麦尔库在悬崖边代表沃瓦,威胁利诱琳达时,说只要琳达指证歌丽思投毒,就可以放她自由,给钱让她找妹妹去。 琳达在那一刻还真是有点心动,但长年养成凡事多想想的习惯,让她没马上开口,而一细想,她就觉得这事有不对劲的地方了。 在克瑞泽城是吃过亏,又亲眼看见沃瓦杀人,琳达是不会一上岛就救他们放了自己找妹妹的。她唯一提过的一次,是在歌丽思夫人哭女儿的时候,可能是同病相怜了,在夫人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亲人时,她实话实说了。 而歌丽思夫人虽然在岛上地位较高,但她还是无法出海,甚至连调动一艘海盗船的权利也没有,所以琳达也没有趁机求其帮忙找妹妹。 琳达提妹妹,也只是因为心里压抑着太难受了,但她知道岛上不是个随便说话的地方,这事之后再也没提过。 所以知道琳达有妹妹的,就只有歌丽思夫人了,那么沃瓦怎么会拿这个利诱她?这也可能是之前歌丽思夫人告诉他了,但琳达认为沃瓦可不是个会细心记住一个侍女出身的人,他甚至连跟了他十五年的歌丽思的生日都记不住,即使夫人她每年都热热闹闹过生日。 那么是现在歌丽思夫人才吐露的?可为什么要说出琳达的这个弱点给沃瓦?为了更方便指控歌丽思本人? 琳达觉得不可能,而且歌丽思和罗拉相比,她认为压宝在前者更可靠,就算她压输了,也算对得起女主人这两年的照顾了。 可琳达不但赌赢了,她的地位还在一天之内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歌丽思夫人的养女,还姓沃瓦? …… 琳达这一晚上根本睡不着,她还是按之前当侍女的作息时间早早起床,打开衣柜找了件尽量朴素的裙子穿上,而找衣服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个小木盒也在柜子里面。 盒子里面装的是琳达这两年攒的东西,她在海贼岛当侍女有吃的穿的能活命就不错了,谁敢和沃瓦开口要工钱? 只有女主人偶尔会惦记她们,送一点自己不要的首饰,琳达不敢打扮,可也不舍得不要,她还幻想有机会能贿赂谁,可以帮她去找妹妹的。 所以这盒子是琳达最值钱的东西,虽然全部加一块也不如她昨晚穿的那件裙子值钱,但歌丽思夫人把别的当破烂扔了,却仍留给她这个,琳达对这份心不得不感动。 更让琳达意外的是,她一开门就看见歌丽思夫人站在院子里。 正当琳达犹豫该怎么称呼时,歌丽思夫人先开口了:“想知道罗拉她们怎么样了吗?跟我来…” 她先往外走,琳达只好跟上。 结果歌丽思带琳达去的又是昨天的悬崖边,想起下面的鲨鱼,琳达又有点站不稳了。 “罗拉她们现在都在下面,和我的珍贝在一起。”歌丽思望着海水垂泪。 琳达心里是有准备的,但听到这成了事实,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歌丽思也不是想听琳达说话才带她过来,事实上是歌丽思有话要说,不光是和琳达说,也是和罗拉她们说,让活人明白,让死者瞑目。 歌丽思这些年是越来越想珍贝,尤其是在看见和珍贝年纪差不多大的琳达她们的时候,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肯定会因为想女儿而发疯的。 之前因为她而嫁的不错的侍女,忠心的就劝她干脆认个养女吧,也好有个依靠,更有消息灵通的悄悄告诉她,岛上因为沃瓦一直没孩子,已经有人打继承人的主意,那些想让自己孩子当沃瓦养子的女人,甚至不惜用自己身体去讨好沃瓦,而这事她们丈夫也是默许的了。 歌丽思感到了危机,孩子要有亲生母亲在,心还能向着她这个外人?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歌丽思不得不开始挑选了,而这岛上无牵无挂,知根知底,最重要是和她珍贝一样年纪的,也就她身边这几个侍女了。 歌丽思于是拿四个人细细比较,首先是最小的罗拉,这女孩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珍贝,加上年纪最小,歌丽思平常就偏疼她一点的。 可莫丽的眉毛长的和珍贝一模一样,琳达的身材和歌丽思十几岁时最像,尤其是跳舞的时候,想必珍贝要是能活到十四、五岁,也该和母亲一样的。 而另一个乔妮,她的棕发还带了点红,这是珍贝的发色。 四个女孩都有珍贝的某一点,这不是巧合,歌丽思选侍女本来就是照女儿的影子挑的。 但这回真要挑养女了,歌丽思只能选一个,而罗拉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一点风声,她侍候女主人于是更殷勤了,还找机会贬低琳达她们三个。 海贼窝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罗拉踩别人往上爬,歌丽思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只是罗拉刚听见风声就这样,表现得有点过了,反而显得她性子浮燥,不如莫丽的实在,不如琳达的小心,不如乔妮的规矩。 歌丽思选的是养女也是战友,她当然不可能选个会拖后腿的,于是她想办法试她们的忠心。 那包毒药其实就是面粉,果然罗拉怕得先背叛了她,而等四个侍女被押了下去,就是歌丽思对沃瓦的表演时间了。 已经跟了这男人十五年,歌丽思知道怎么哄住他,只要说她是依靠沃瓦才能生活,不然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靠什么活下去,谁会宠爱她,给她漂亮的衣服、精美的首饰,还有他们共同、也是唯一的那个女儿… 歌丽思更当着沃瓦的面,把掺了面粉的那壶酒喝下去,面粉当然毒不死人,沃瓦相信了她,并把四个侍女全交给她处置。 罗拉当然是第一个进鲨鱼窝,剩下的三个,歌丽思则让她信得过的几个小头目去试探,只是很可惜,只有琳达坚定的表现了忠心。 …… 听歌丽思说完,琳达的心情比吊在鲨鱼嘴边还害怕,这位夫人的手段更胜过沃瓦,毕竟沃瓦从不会拿自己的命来玩,而歌丽思在试探她们的时候,也是把自己致于危险中,要是沃瓦宁杀错不放过… 歌丽思夫人对于背叛者毫不留情,但对于忠心的人,奖励也是惊人的,她居然能说服沃瓦给了琳达他的姓氏。 不过歌丽思夫人也明确的告诉琳达,起初沃瓦并不愿意认什么养女,他不想把自己多年积蓄的势力和财宝留给没血缘关系的外人,是歌丽思举出外面那些女人的野心,说收个养女是为了绝了她们的心思,“反而只要我们心里清楚,养女就是养着玩的”。 这理由说服了沃瓦,他骄傲于女人为他争风吃醋,而且他更喜欢白玩别人的妻子,尤其是对方夫妻主动送上门的,他们以为能占“黑鲨”的便宜,结果… 歌丽思原话转告琳达,其中还包括那句“养女是养着玩的”,琳达明白,这是在告诉她,就算她成了沃瓦的养女,但能依靠的人只有歌丽思夫人一个。 琳达再不敢犹豫,跪倒磕头喊母亲,这一喊还真喊出歌丽思几滴泪水,毕竟她快十年没听过这称呼了。 …… 琳达成了歌丽思的养女,她的吃穿上了档次,接受的训练也上了档次,她也明白歌丽思是不需要一个没有用的养女的,所以加倍努力着。 十六岁的时候,琳达在海贼的比武训练场,公开连着打败了两个二十左右的男孩子,这比试甚至惊动了沃瓦,他看出这不是男的在让女的,而是公平的对打后,哈哈大笑:“不愧是我沃瓦的女儿” 这是沃瓦头回正式承认琳达的身份,并且允许她可以跟着他的老部下一起出海了,但只能当下手,不能发布命令。 琳达对杀人越货没兴趣,刚开始她想的是自己能不能找机会逃走? 可惜海盗船唯一停泊的只有“黑鲨”岛,他们不可能靠近任何一个国家的正式码头,而海上“作业”之后,海贼们都要清点人数外加搜身,免得有人私藏什么值钱的东西。 琳达是头领的养女,当然没人敢搜她,但她也是万众瞩目的那个,要想不被人看见的坐小船逃跑,那只有在梦里了。 可她现在吃好穿的,琳达更惦记可怜的妹妹,再观察观察歌丽思对她的态度,琳达终于又大着胆子求上了她的养母。 成为歌丽思的养女,接触到一些之前接触不到的东西后,琳达这才知道她的养母也有一批听命的手下,歌丽思虽然出不了海,但她想要什么都会有人帮她带回来,尤其沃瓦在维古和迦兰的沿海城市还有内线。 内线是为了打听什么商船有钱人最多,王国海军出动哪回是认真的,哪回又是虚张声势。可让他们帮忙跑一趟陶比拉也可以吧?额外的工作她会给额外的报酬的。 歌丽思这回没拒绝养女的请求,她痛快的答应帮琳达找妹妹,然后过了半个月,终于轮到她的人出海,将托付带到克瑞泽城,回来后说已经派人去陶比拉了。 于是琳达开始日盼夜盼,她的妹妹今年六岁了,黑发黑眸非常好认,而找到了就把她托给一户好人家吧,回来告诉她一声就行,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铅中毒(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铅中毒 (感谢灵猫猫的打赏。) 琳达日夜祈望着传来好消息,可两个多月后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派去的人在陶比拉没有找到黑发黑眸的六岁女孩,而再仔细搜索,终于从另一个乞丐口中得知,三年前的冬天城里冻死了几个乞儿,好象其中就有一个黑头发的,而当时官府怕传播瘟疫,所有尸体都烧了。 “黑鲨”岛就是处人间地狱,琳达之所以能在里面挣扎求生这些年,正是因为外面有个妹妹是她的希望,现在妹妹没了,她还这么拼命干什么? 其实对传来的消息这么相信,是因为琳达也不看好三岁女孩的谋生本事,陶比拉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一批流浪者和乞丐,那些人的年龄哪个不大过艾欣? 琳达不知道妹妹的魂魄已经是成年人了,更不知道艾欣还有人…不,是神兽在暗中相护,所以她一下就相信了这个坏消息,并被它击倒了。 昏沉沉的琳达是头回生病,要知道以前她连生病都不敢,而现在怕什么呢,大不了被扔下鲨鱼窝,说不定还能更快的和妹妹在天国团聚。 歌丽思夫人此刻表现的极好,她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衣不解带,日夜守在琳达身边照顾,并劝说她振作。 歌丽思夫人提到了那伙人贩子,正是他们害得琳达姐妹生离死别的,而那伙人贩子现在还活跃在陶比拉城,难道她不想亲自报仇? 当然想琳达又找到活下去的目标了,要不她现在死了,如果能见到妹妹怎么开口?说“姐姐没用…养活不了你还放过那些伤害我们的人”? …… 想报仇,就得掌握人手,尤其是听命于自己的忠心人手。 这些年沃瓦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出海的次数也少多了,而他的脾气越来越坏,越来越多疑,他不出海也不让别人出,生怕有人带着船队一去不回来,或者借机做大自己。 可岛上发展了十几年,海贼们在这里生儿育女,目前人口已近千,这大大小小哪个都要吃饭,不出海难道饿死? 这样闹了起来,沃瓦仗着以前的积威,杀了几批不听话的,海贼们终于安静下来,然后歌丽思带着琳达出面,从女人孩子这边着手,才让大家都静下来。 沃瓦不知道,其实这闹事的背后也有歌丽思和琳达这对养母女的功劳,沃瓦与其说是放心她们,还不如说他瞧不起女人,认为她们翻不出什么风浪。 琳达也是这一次才头回见识了养母的手段,她居然不清楚歌丽思什么时候成了这些女人的头,而她负责接触海贼的子女后,也发现这二代和父辈们的不同。 海贼的孩子们,其父母结合的方式九成九都是抢掠的结果,从小他们见惯了家庭的不和,母亲的眼泪,还有的母亲因为受不了家暴而跳海,这些孩子大多仇恨自己的父亲,最起码也有不想延续父辈生活的念头。 所以当歌丽思带着女人们在岛上开始种地、养植时,孩子们都挺激动,至少这时候能看见母亲的笑容了。 男人们本来是看着的,可当海上起风暴实在出不去,他们吃的东西全是女人孩子种出来的时候,有的男人也自觉扛起了锄头。 当然不是每个男人都热爱农活,何况海贼们十多年结了无数的仇家,没有人继续拿刀保护这里,女人和孩子也没办法安心耕种。 这样反而到不冲突了,往往一家人里面父亲和儿子练武,母亲和女儿耕种,想到都是在保护这个家,关系反而好不少。 …… 琳达十八岁那一年,沃瓦得病死了,其实他这些年的身体状况大家早预料有这一天了,只是沃瓦说什么也不承认,甚至连遗言也没有。 沃瓦没了,做为他唯一的养女,琳达当然应该继承岛上的所有,肯定也有不服气的,不过因为岛上许多年轻一代都向着琳达,这些反对的也只敢暗中捣乱,歌丽思帮养女稳定岛上的局势,又费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 可能因为耗心血太厉害了,歌丽思的身体也迅速衰弱下来,她临终前倒是有机会叫琳达到床前,交代了几件事。 其一,因为海贼的习俗,他们吃大海的喝大海的,死后尸体烧后骨灰也会撒进大海。岛上的人包括沃瓦也不例外,但歌丽思不希望这样,她要尸首完整的扔进鲨鱼窝,免得灵魂飘荡到了别处,没办法和她的珍贝团聚。 其二,就是岛上的势力划分和沃瓦的藏宝,这些都有账本记录着,琳达可以慢慢看。 还有两件事则更加重要的。 一个是歌丽思留下的化妆品,琳达千万不能自己使用,因为沃瓦和歌丽思本人,之所以一个五十多一个四十多就死了,原因就在歌丽思的化妆品上。 歌丽思从小就被卖到歌舞团,唯一对她好的是个照顾她的老太太,可老太太在她成为台柱子前就没了,剩下的同事舞娘是冤家,男人又想占她便宜,所以这些人被沃瓦杀了,她可没什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愤恨。 尤其是歌丽思还有了珍贝,沃瓦当然是珍贝的亲生父亲,歌丽思也知道沃瓦不是好人,可看他那么疼女儿,她也认了,只要这男的对她们母女好,那么就好好和他过日子吧。 可想不到珍贝五岁那年,歌丽思的天塌了女儿惨死连尸首都没有了,这事直接凶手是依贝莎,可带那女人回岛还宠着她的是沃瓦 不用看依贝莎的遗书,歌丽思也知道该恨沃瓦。 可她和依贝莎同样为难,用刀子女人天生力气就不如男人,下毒,她连岛都出不去,上哪儿弄毒药? 歌丽思想到了那个照顾她的老太太,老太太也是个有故事的,其年轻时是个大美女,被个贵族男人收做养在外边,可偏有一天那贵族死在了她这里。 其实那贵族身体本来就不好,他家里人也不是不清楚,可当妻子的就要借这机会整丈夫的,非说是她害死的。 本来只是想闹一闹,吓一吓,但检查验尸的却说贵族真是中毒死的,只是这毒属于慢性的,不服个七、八年起不了效果。 那贵族的是经常换的,能在他身边下毒七、八年的,他的妻子反而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这个转折谁也想不到,好在贵族的妻子娘家也有点势,他们请了维古王朝最大的药师世家卡洛斯家的药师重新验尸。 这回贵族的死因终于水落石出,但更出人意料,他的确死于中毒,但原因不是谁故意杀他,而在于他的好,他喜欢与女人亲呢,没少吃她们脸上和唇上的化妆品,这贵族女人用的都是上等货,可他的们出身都不高,哪用得起那些价值不亚于黄金的东西。 贵族的死因居然是这样,他家里怕闹大丢脸也没敢再追究,后来这个又跟了几个男子,直到老了没男人愿意包了,她才凭之前走南闯北的经验跟了家歌舞团。 老太太说这事是好心提醒歌丽思,因为她每天上台演出肯定是得化妆的,而歌舞团肯定舍不得买上等化妆品,所以她得注意不让这些脂粉在脸上停留太久,临睡前一定要记得卸妆。 这种中毒是慢性的,但反正歌丽思不着急,沃瓦害她一瞬间就失去了她的唯一,她则要沃瓦一点点失去他的一切 爱美是女人的习惯,因为岛上女人多了,海贼们在抢劫时也没忘把船里能带的东西全带走,其中就包括女人用的脂粉。 歌丽思仗着自己的地位,向沃瓦请求将拿回来的化妆品全交给她,由她先挑选。沃瓦以为她会选最好的,可想不到她会选最差的… 上好的东西歌丽思赏给了对她忠心的女人,而差的送给沃瓦的新宠们,让她们也尽一份力… 歌丽思也不怕那些女人认出劣等品向沃瓦告状,毕竟谁会给情敌好东西? 沃瓦在歌丽思用这个办法十三年后才死,也算他够身强体健了。 …… 就算沃瓦现在已经死了,琳达听歌丽思说出这个秘密还是忍不住惊心,难怪歌丽思一直化那么浓的妆,还以为她是为了掩饰皱纹,谁知道那其实是杀人不见血的武器? “还有一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歌丽思虚弱的继续。 琳达的心提起来了,难道歌丽思也暗算了她十几年? 结果歌丽思说的是艾欣,她的确派人去陶比拉城了,她想着施恩给琳达,更想着如果掌握了艾欣,琳达更得听她的。 可毕竟这事隔得太远了,派去的人什么也没打听出来,而看琳达想着妹妹魂不守舍的样子,歌丽思干脆让她死心,然后死心塌地的效忠。 “所以你妹妹…可能还活着呢…” …… 歌丽思这最后的遗言,真让琳达惊喜,只是歌丽思这一走,有些不安分的人心思又活跃了,风头浪尖上,琳达哪敢让别人知道她还有个妹妹。 再后来琳达开始统帅这群海贼,确定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由她掌握了,她才终于带人踏上陆地,去克瑞泽,去陶比拉。 在琳达找妹妹不是秘密后,有人为了讨好她就找了假的送过来,甚至找不出黑发的就染黑它,所以琳达见了艾欣一时仍不敢认。 但真的假不了,十六年姐妹终于重逢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化妆品的内幕 第一百三十六章化妆品的内幕 (感谢刺桐花mm的粉红票。) 比起艾欣被葛力金收养,只是学医上辛苦些,行医上奔波些,就算遇上有人要她命的危险,也有神兽很快过来救命。 但琳达十几年,可以说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着琳达的故事,艾欣数度哽咽,只是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有个信任的人分享秘密,也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法。 何况艾欣也真的想详细了解姐姐的每一天,所以直等琳达说完了,她才哭着开口:“姐姐…别怕,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我教你医术,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琳达笑着回抱妹妹:“现在当然没事了,不过我不会离开的,你见过离开领土的国王吗?” 这是…姐姐的…王国…艾欣擦擦眼泪,看着如今神采奕奕的姐姐,只有活得最自信、最精彩的女人才能有这样的表情的。 所以只要姐姐自己喜欢,做妹妹的就不该拦着。 “你说沃瓦是中毒死的?”艾欣问道。 “…嗯。”琳达愣一下,然后才笑着点点头,妹妹是懂她的,不会逼她离开这海贼窝了。 “那沃瓦中毒的这些年,他的面色是不是异常的苍白,刚开始头昏乏力,失眠多梦,周身酸痛,逐渐开始四肢发麻,常有突发性的腹部绞痛,脾气也控制不住,性格更多疑了,到最后头痛剧烈,倒地上抽抽…他的牙根处是不是暗蓝色的…”艾欣问得很细。 琳达发怔,艾欣问的就像是她亲眼见沃瓦本人,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更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药师啊。”艾欣指指胸前的徽章,心里则叹气,果然这世界的化妆品也是铅粉制的,她当初真没白了解。 当初葛力金请老师教艾欣礼仪,这化妆就是必须的一门课程,可有些化妆品艾欣使用后脸上就会起红疹。 学医的当然知道这是化妆品过敏了,艾欣更担心这世界的化妆品是什么原料制作的,能不能长期使用,对人体有没有害处? 葛力金则不愧是大法师,认识的人就是多,他居然就认识专门生产化妆品的富商。本来他对这些女人的东西不用心的,可看艾欣居然过敏,他也免不了嘀咕,这脂粉究竟是什么制的?有没有世人还不了解的毒性? 葛力金干脆约了那姓贾纳卡的商人,带着孙女去参观化妆品生产车间。 艾欣上辈子也没亲眼看过化妆品的原料,这辈子见到了她也只能凭学医的经验猜测。 眉笔的上等品就是玫瑰花烧成的炭,这玫瑰花艾欣当然认识,普通品则是一种黑色矿石,艾欣不熟悉,只看着像石墨。 胭脂则是红色花朵晾干研磨的粉,上等的是纯花朵,普通的掺了红色的染料,艾欣认不出那红染料是什么,下决心不买。 唇膏和胭脂异曲同工,无非是红色花朵加油脂的高档品,红染料加油脂的地摊货,涂嘴唇上的东西更容易进肚子里,须加倍小心。 而香粉是加了花粉才有香气的,这世界没有粉饼,都是散粉,而由于香粉是化妆品中用量最大的,精明的商家将原料分成了三等。 最高级的艾欣手一摸那滑腻感,就不由得惊喜了,葛力金一伸手也确认了,这是滑石,前世老中医称之为画石,有利尿通淋,清热解暑,祛湿敛疮的功效。 逛化妆品工厂还能发现中药原料,祖孙俩都又惊又喜。 香粉的中等品原料看上去像是石灰烧制的,艾欣怀疑那是碳酸钙,但无法肯定。 最便宜的香粉原料是一种金属磨制的,挺沉的,艾欣拿着在地上一划,留下的黑痕迹好象铅笔划的,她严重怀疑那金属就是铅 现在听琳达说沃瓦是化妆品中毒了,艾欣就按照铅中毒的表现询问,这别的还可能是其他病症,但异常苍白的脸色叫铅容,牙龈处的暗蓝色叫铅线,这是铅中毒的明显特征。 经琳达证实,艾欣终于确定这世界也有铅,并且有铅中毒这回事 然后出于职业习惯,她向姐姐介绍了化妆品分等级的生产方法,再三提醒姐姐,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些,千万别购买劣制的化妆品。 其实当初听歌丽思说沃瓦死于脂粉,琳达就对化妆品有了心里阴影,她看哪种都像是毒药,可她能不用胭脂香粉,但海风吹、烈日晒的,女人娇嫩的皮肤怎么也得涂些油脂来保护,今天听妹妹介绍,她反而放心了。 “艾欣,你这么懂化妆品,不如我们也开个工厂吧,你把关我出钱。”琳达说道。 “什么?”艾欣只是习惯医嘱了,所以在姐妹相认的当天谈铅中毒,想不到琳达比她还厉害,已经计划联手赚钱了。 其实琳达早有这念头了,沃瓦留下的财宝存在岛上始终惹人眼馋,而岛外的钱庄利息太少,最重要的是钱滚钱,钱才会来的更多。 琳达不想和沃瓦一样树仇家,可光收保护费能有多少,岛上那么多张嘴要喂饱,一个安抚不了这刀子就得冲她过来了。 琳达这几个月一直在发愁这件事,正好听艾欣说化妆品说的头头是道,自己妹妹还是药师出身,她就不信姐妹联手比不了那个靠化妆品发财的富商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带你去看沃瓦的财产。”琳达先起身。 于是艾欣伸手抱当归,然后也站起来,她也好奇姐姐继承了多少。 妹妹挺在乎那样子奇怪的小动物的,琳达不由得也注意上当归了:“这是什么动物,魔兽吗?” “这是熊猫,叫当归,是不是魔兽我也不知道,因为是我捡到的,不过有人说它是这世界独一份的,你要抱抱它吗?”艾欣说着准备把当归递给琳达。 “啊啊”可是她刚伸手,当归却激烈的抗议起来,吓得艾欣往回缩胳膊,搂住它安慰,“这是我姐姐啊,别怕,她不是坏人…” 她也不是好人…琳达自己更知道自己,她在和妹妹讲述时轻描淡写的带过自己是如何压制岛上海贼的,是如何带队杀别的海盗船的,可那其中哪能不见血的?而据说动物对血腥味最敏感了… “对不起,当归向来胆小,以后它熟悉你就好了…”艾欣怎么样努力当归也不松开她,她不能硬塞它给琳达,要不它万一抓伤姐姐就更不好了,她只能道歉。 “没关系,我带你去看宝库吧。”琳达还能跟个小动物计较? “嗯。”艾欣抱着当归往外走,当归这才老实了。 …… 琳达姐妹走的是大厅后面的门,这里也有卫兵站岗,而显然他们也听说艾欣的事了,看见头领带个黑发黑眸的女孩出来,都不吃惊而且忙躬身行礼。 “一会儿告诉厨房,晚上加餐,把地窖的酒搬出几桶来”琳达的话也是告诉大家,她对能与妹妹相认非常高兴,对这个妹妹也非常满意。 “你们的酒叫什么名字?”艾欣小声问姐姐。 “就是葡萄酒,有红的也有白的,我们岛上没有酿酒,你不喜欢吗?”琳达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不过我有珍藏的别的酒,一会儿给你尝尝。”艾欣更小声的说,她空间那些药酒看着不少,但岛上人更多,还是只顾自己姐姐吧。 琳达笑着点点头,妹妹这样的语气倒让她又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艾欣讨到什么好吃的,也是会这样小小声告诉她,自己给姐姐留着呢。 艾欣问酒是因为她又想起了前世的电影,海盗们专用的是朗姆酒,当然她现在不希望诅咒出现了,只是想到诅咒艾欣发现自己居然忘了件大事 “姐姐,切雷说岛上有人生病了需要药师,是谁病了?”艾欣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是出诊来的,要是耽误了病人… “没人生病,只是为了防个万一,我想在岛上配个药师,只是药师一般是世家出身我们得罪不起,切雷那小子估计是听说你一个人才动了坏心思,对了,他们对你礼不礼貌?”虽然想着艾欣黑发黑眸这样明显的特征,百分之九十的手下没人敢动她的,但身为姐姐,琳达怎么也得问问。 “没有,一路上他们都挺客气的。”看在姐妹团聚切雷也算有功的份上,艾欣就不告状了。 “没有就好,你也别怕他们,这些小子心还是不坏,就是有时候皮痒痒,不打不长记性的”琳达说道。 艾欣笑着点点头,看姐姐提起这些人的样子就知道,切雷他们肯定是忠于琳达的,而忠于姐姐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 沃瓦的藏宝库就在琳达的卧室里面,当然本来这里是沃瓦的卧室,然后换成了歌丽思的,再由琳达接收。 歌丽思和琳达其实并不愿意住沃瓦住过的,可这么大笔财宝不亲自守护着谁能安心?艾欣本来听琳达抱怨,也想着劝她把宝库换个地方,可看见琳达打开卧室的一个衣柜,分开挂着的一排衣服,再拉开本来以为是靠墙的那面的一扇小木门,原来墙壁是凿空了的。 藏宝室里堆了至少五、六十个箱子,琳达随便打开一个,里面堆的黄金满满的,打开另一个,五颜六色的宝石耀得人眼花,再打开一个,里面是各种珠宝首饰。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白鸟 第一百三十七章白鸟 (感谢赤蝶飞飞的打赏。) 沃瓦收藏的这五、六十箱宝贝,是他积累了近二十年的心血,当时每次抢劫他分大头也就算了,可这么多箱子要是一下子全搬出去,琳达估计岛上马上有三分之二的人会疯狂,包括平日对她忠心的。 艾欣亲眼看了也明白了,想了想她对琳达说:“我以后找爷爷,让他弄个空间戒指给你,这样里面的财宝你就可以随身带着了。” 艾欣记得葛力金家藏宝室就有几个空间戒指、项链之类的,虽然比不上她脖子上挂的能住人能种田,但只要能存物也是好的,至少姐姐就不用住这间仇人住过的卧室了。 琳达眼一亮:“我也听说法师有空间戒指,但那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只有法师本人和一些有地位的大贵族才能拥有,你要是有办法帮我弄一个,多少钱都可以。” “我爷爷的,不用花钱。”艾欣说道。 “看了这里的东西你难道还担心姐姐出不起钱?”琳达笑道,那是妹妹的爷爷,但不是她的爷爷,她得区分开。 刚见面,艾欣也不愿意为这点小事和姐姐坚持,姐姐现在还不认识葛力金,自然谈不上亲近了,相信以后相处了就好。 …… 看了宝库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开始黑了,琳达带着艾欣去了广场,这里已经摆上了一排排的桌椅板凳,露天宴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等岛上人聚得差不多了,琳达就拉着艾欣上中间的台子,她先拍拍手,下面就安静下来,然后琳达大声的宣布:“这就是我的妹妹艾欣,她现在的名字是艾欣?葛力金,职业是药师协会承认的见习药师,不过三年后她就会成为初级药师了,再然后就是高级药师…” 听琳达这样说,底下忍不住传出惊叹声,拜艾尔法所赐,加上他门下学生数百年的努力,现在药师的地位已经不亚于法师,只要成为正式的药师,那艾欣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其国王都必须赐予爵位,那么说,不用三年的时间,艾欣就会成为贵族了。 岛上的人都知道琳达的身世,想不到乞儿出身的她会有个贵族妹妹 琳达得意洋洋的宣布庆祝宴会开始,然后带妹妹认识她的各个手下,这些大都是之前在厅里见过一面的,也是琳达的亲信。 艾欣连国王都见过两位了,当然不会在海贼中怯场,只是这样的场面让她想起琳达之前讲述的,被歌丽思收为义女的时候,也如此这般的在海贼中走了一圈,但那时又有多少人对其露出善意的微笑呢? 宴会进行的最热闹的时候,前场的桌椅板凳被移走了,吃饱喝足的年轻男女围在一起开始跳舞,旁边还有人打手鼓、吹口琴配乐,这里虽不如贵族舞会的华美,但有一种野性的自由奔放。 “会跳舞吗?”琳达小声问妹妹。 “我只会宫廷舞,但这里跳的是什么?”艾欣看着那些年轻男女快乐的转圈圈,可舞步她不认识。 “维古民间的,我养母教给大家的。”琳达说道,目光中露出一丝怀念。 对那个歌丽思,艾欣的情绪有点复杂,当初琳达要是选择错了,那女人肯定不心软的也让她喂鲨鱼,后来收琳达当养女,也有利用的目的。 好在之后歌丽思对琳达还真的不错,不然以她能害死沃瓦的手段,琳达绝不是她的对手,总的来说,歌丽思对琳达是恩情更大的。 艾欣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姐姐身体完全健康,因为在听琳达讲她的故事那么长的时间里,她就边听边仔细的给姐姐诊脉了,毕竟故事一开始琳达就受了人贩子的毒打,不检查谁知道会不会留什么后遗症。 “你要不要去跳舞,我的手下可有好多人在用目光向你邀舞呢?”琳达又小声问妹妹。 “是吗?”艾欣看人眼睛只能看出人是不是得了什么眼科疾病,或者别的能从眼中看出来的病症,但要向她邀舞,那应该用嘴说 “那有人向你邀舞吗?”艾欣更关心姐姐的感情问题,毕竟琳达大她十岁,怎么也该先考虑婚姻问题。 “他们不敢。”琳达对岛上的男人都挺不屑的,连她这个女人都争不过,她凭什么还嫁过去侍候? “嗯…”艾欣倒无所谓大男人还是小男人,这最重要的是对姐姐没二心的,可这岛上的人,难保不是更看重琳达的地位和钱。 正当艾欣考虑姐姐的将来时,她忽然听见熟悉的鸣叫声,她猛地起身,抬头张望。 “怎么啦?”琳达刚问一句自己也听到了,她也抬头去看,而岛上其他人也听见了,说起来也奇怪,这声音比舞曲小多了,但就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爷爷…”艾欣抱着当归抱上中间的台子,向空中招手,而她伸出的是左手,手腕上的表正一闪一闪发着光。 爷爷?艾欣的爷爷不是出名的白魔法师吗?难道他还能从空中降落?对魔法不怎么了解的琳达紧张的站了起来,那老人这么快就过来了,是来和她抢妹妹的吗? 而岛上其他的人只知道艾欣是药师,还不知道艾欣有个法师爷爷,他们更奇怪为啥艾欣冲着空中招手,人还能站在天上? 天上没人,飞过来的是只白色的大鸟,在下面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白鸟落在了台子上,口吐人言:“艾欣,我听布理安说你遇上海贼了,可我给你的护身符一直没反应,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好事,我找到姐姐了”艾欣笑逐颜开的冲台下还站在宴会桌前的琳达招手,“姐姐,过来见我爷爷” 之前艾欣和那只白鸟说话是中文,她转身叫姐姐改成了这世界的语言,台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可为啥这白鸟是头领妹妹的爷爷? “头领…”有忠心的开口劝了,这是宴会所以卫士们只带了佩刀,其实遇上这样奇怪的鸟(人?)他们应该拿弓箭的。 琳达用目光阻止手下的蠢蠢,“艾欣的爷爷是白魔法师。”本来这点她是打算以后再说出来的,可没想到这位法师来的这么突然,这么…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奥泰大陆有法师,这点大家都知道,所以凡是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人们都会往魔法上去想,这只大鸟能说人话,大家也猜到是魔法的结果,可海贼们害怕的是黑魔法,一听是白魔法师,倒是松口气。 琳达整理下衣裙,走上台子,面对那只白鸟,离近了她还看清,这白鸟不是实物,看着亮闪闪却又雾蒙蒙的。 “这是高级魔法师用来紧急传讯的方法,把自己的魔法凝聚出一些放出来,形成动物的样子,一般鸟类居多,因为有翅膀可以瞬间千里,你就把它当成我爷爷吧…”艾欣和姐姐解释,她起初见魔法师还有这本事也是吓了一跳,只不过上辈子投影、幻灯、可视电话之类的东西见过了,比较能适应。 琳达心里则忐忑着,不光因为这是只白鸟,面对葛力金本人她只会更不安,对妹妹的爷爷她该如何称呼呢? 琳达也不能在艾欣介绍后才站着发怔,那样更不礼貌,匆忙间她选择恭恭敬敬的行屈膝礼:“您好。”这是妹妹的大恩人,态度上绝不能失礼,当然心里感激也是绝对的。 “想不到我又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孙女,”老人笑呵呵的声音让人听着就温暖,“今天过来的是幻影,没办法给你带礼物,你喜欢什么啊,告诉爷爷,下回送你。” “不…我不…”琳达忙推辞,人家养了自己妹妹这大恩还没报,哪能再白要人家的礼物。 “姐姐需要个空间戒指,有些东西在岛上放着不方便。”艾欣用中文对葛力金说道。 “行,我记住了,”葛力金也用中文回答,“我现在还在盖亚,你和布理安信上写的,还有什么是他也不知道的?” “只有关于救我的那位,他的名字是…”艾欣试着再开口仍不行,于是苦笑,“还是不行,他的名字是禁忌了,我只能说他绝不会伤害我。” “那就行,如果岛上安全你就先和你姐姐在一起,我和你布理安爷爷正联合调查那些伊赫的黑法师。”葛力金叮嘱孙女。 “我明白了。”法师间的战争普通人是没本事参加,“对了爷爷,我已经完全继承了空间,哪里都能去了,你不用为我的安全担心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要不是提到安全,艾欣差点儿忘了这件大事还没通知爷爷的。 之前在船上写信时,因为布理安知道她有这空间,艾欣就想把她继承空间的事托布理安转告,但下笔写不出来,心想难道这也是禁忌,只好想着以后见了葛力金,两个只要进空间,葛力金看也能明白。 可今天她又能告诉葛力金了,艾尔法到底设的是什么禁令? 葛力金可是又惊又喜,想前世他是艾颂儒的时候,就靠空间避难无数次,艾欣现在完全继承了,他可是放心了。 本来葛力金还想具体问问,但法力支撑不了这么久的影像,他只能冲两个孙女点点头:“过些天爷爷就来看你们。”然后白鸟幻象消失。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参观黑鲨岛 第一百三十八章参观黑鲨岛 (感谢灵猫猫的打赏。) 因为这凭空出现的白鸟,接下来的宴会人们心不在焉的很多,尤其是以琳达为最。那白鸟…不,应该是老人,一点也没问她现在是什么身份,马上就承认了她也是另一个孙女,可他能这么迅速找到这个岛,还能不知道她是海贼? 琳达知道,在奥泰大陆上,像葛力金这样的大白魔法师是位等王爵的,一个王爵毫不犹豫的认个海贼当孙女… “姐姐?”艾欣小声轻扯琳达,姐姐自见到爷爷后表情就不对,这两人是她今生唯二的至亲,她不可希望两人会产生什么误会。 “没事,”琳达忙回妹妹一个笑脸,“我只是好奇,那白鸟我从没见过…”那白鸟样子的确不凡,它全身雪白,只有尾羽是黑的,而头顶还红了一团。 “那叫仙鹤,在盖亚王朝的东方有极少的一群,因为数量太少王朝不许外运,所以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艾欣向琳达解释,奥泰大陆的确有仙鹤,她在画册里见过,唯独她的当归才是天下地上独一只。 其实葛力金原本传讯使用的幻象,是他用法力凝聚出来的一只大雕,这也是奥泰大陆法师常用的,据说因为雕攻击力强,看上去很威风。 葛力金将自己的传讯形象改成仙鹤,那是在他得回前世记忆后,他认为这种前世被传为神鸟的,更能代表他两世记忆的复杂人生。 “你爷爷本事真大…”琳达是头回见识魔法,也幸亏奥泰大陆有明文规定,魔法师不能主动、无故攻击普通人,不然她岛上全部海贼加一块也不够给的。 “是我们的爷爷。”艾欣只纠正这一点。 “嗯,是我们的…爷爷…”真叫出口其实也不难,而且心里还暖暖的,那是个又多了位亲人的感觉。 …… 宴会结束,琳达将艾欣安排在自己隔壁住下,其实她是想着和妹妹同床夜话的,可这些年她训练的警惕性太强了,稍有动静便会惊醒,然后手就握住枕边的刀子了,如果旁边是艾欣,她再迷糊了… 艾欣不知道琳达的这个习惯,她没想那么多,反而姐妹已经相认了,以后说话的机会多的是。 …… 到了第二天早上,姐妹俩一块吃的早饭,然后琳达开始处理公务,她允许妹妹旁观,艾欣也想看看姐姐是如何工作的。 让人意外的是,琳达首先就是处置切雷。 艾欣昨天从见到姐姐到睡前,姐妹就一直没有分开过,她不知道琳达是什么时候了解切雷用刀子“请”人的。 为了消除沃瓦带给人的坏印象,也为了让海贼二代不像他们父辈那样杀人如麻,从歌丽思掌权开始,就明令以收取保护费为优先,不许再随便杀人越货。 苏西奥号的船长在切雷 1/4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会玩刀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会玩刀吗 (感谢南极虾仁的粉红票。) 前不久艾欣在卡特的京都,专门研磨了一种“香草粉”给一个姓乔尼的鞋匠,而据鞋匠的女儿说,她还有个不孝弟弟,那小子不老实跟父亲学手艺,偷拿了家里的钱,留书出走和朋友去维古国做珍珠生意了。 这个乔尼不会正是西莉娜的弟弟吧? 艾欣和姐姐一说,琳达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了,作为一个十二岁就能担负起照顾两岁妹妹的大责任的人,琳达的性格是相当顾家的,所以同时她非常讨厌那种拆自家墙的行为。 “西莉娜还是希望弟弟回家的,她母亲想孩子都想病了。”艾欣担心琳达一气之下宰了乔尼,别看这是个不孝子,西莉娜全家也不会因为感谢琳达的。 “等他出来问问再说。”琳达保留出刀的权利。 离下课还有大概一顿饭的时间,姐妹俩干脆不走了,就坐在院里的大树下等着。 琳达再小声和妹妹详细介绍岛上复杂的人际关系。 沃瓦的老部下除了战死的和被他自己除掉的,还余下五十多个,其中十几个是天生就不善于争权夺利,他们不动脑,就听头领的安排,所以不被沃瓦忌讳,琳达也放心。 还有十几个,是因为年轻时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现在休养着不上战场了,但这些人有的收了好几个徒弟,有的自家孩子就挺出色,不过这些二代都属于琳达这边的,不用担心。 另还有几个是墙头草之类的,性情圆滑,只要琳达能保证她的地位不变,他们的心就不会变,但关键时刻绝指望不上他们。 还有三五个则是必须小心的,他们有野心也有耐心,当初沃瓦和歌丽思都抓不住他们的把柄,还能让他们活到琳达掌权的时候,可见其本事。 但总的来说,琳达不害怕这些老家伙,因为她有个最大的优势——她年轻,耗得起 所以琳达的重心目标主要放在年轻一代的身上。 和琳达差不多大的都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彼此知根知底,谁的父亲是被沃瓦暗中清理的,谁的家长毫无野心,谁的师父余威尚在,谁的老子又是墙头草。 这些琳达心里都有数。 再往下数,就是现在教室坐的这些小的了,他们有的是岛上海贼的孩子,有的则是海难中的孤儿,这些孩子中最大的也对沃瓦没印象,小的更是在沃瓦死后多年才出生的。 所以琳达更看重这些后备军,专门请人教他们知识,希望他们不要被老一代的陈规陋习所污染,更希望他们只知道效忠她。 …… 岛上也按了口报时的钟,钟声响起时全岛都能听见,钟响了,教室整齐的声音就听不见了,“轰”的一声,就像闸门泄水似的,一群孩子争先恐后的往门外冲。 可当这些孩子看到院中间站起身的琳达时,刹那间就如中了定身咒似的,保持着往外冲的姿势顿住不动了,直到琳达向他们笑了一笑,咒语才算解除,但一个个都轻手轻脚,变成小绅士小淑女的往外飘着走。 艾欣看着好笑,想前世的学生遇上教导主任,也不会怕成这样啊? “头领。”乔尼老师也过来问候了。 琳达随便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和艾欣说话,她们谈的是卡特发生的雪盲症,当然这话题是专门说给乔尼听的。 “那些贵族还算好些,给孩子看病的时候不忘侍女,可王宫里的侍女就可怜了,那个叫西莉娜的…” “你说谁?西莉娜?” 一听她们谈卡特,乔尼就站住不动了,再听艾欣说一个叫西莉娜的侍女眼睛看不见了,乔尼就变了脸色扑过来欲抓住艾欣质问。 琳达眼疾腿更快,一脚将乔尼踢倒在地,她妹妹也是这小子能抓的? “头领?”门口的卫兵听到动静,忙提刀过来护驾了。 “没事,我能解决。”琳达摆摆手,以乔尼那样身手的,十个一起上她也照样一脚倒一个。 一看闹出动静的是乔尼,卫兵也放松了,岛上谁不知道乔尼这小子,你就是给他一把刀,他也没有勇气砍别人。 以琳达练武多年的身手和经验,她知道人体的要害在哪儿,一脚要命是完全能做到的,现在乔尼还能挣扎着爬起来,是因为她只打算给其个教训。 乔尼顾不得身上疼,但也不敢冲动了,只眼巴巴望着艾欣请求:“那个叫西莉娜的侍女,她后来怎么样了?” “西莉娜看不见工作不了,于是被送回了家,可她家里存的钱都被弟弟偷拿,母亲也生病了,当时全靠她父亲一个人工作…”艾欣没撒谎,因为她说明了那是“当时”。 以乔尼现在的心情可听不出来,他怔了怔,哇的一下就跪倒在地痛哭,边哭边求琳达:“头领,求求你,让我回家吧。” “我当初就没想着留下你”琳达沉着脸,这小子现在居然怨她了,当初可是他哭着要留下来的,“可是你现在回去能干什么?”气归气,琳达还没忘了按计划里的问。 “我必须回去,我是男孩子,哪怕就是讨饭我也要赚钱给姐姐治眼睛”乔尼哭着说道,但语气坚定,这一会儿功夫他好象长大了不少。 这小子还有点良心,琳达和妹妹互看一眼,然后点点头:“好吧,明天我们岛上有船出海,你就一起走吧,看海上有没有商船愿意带你的。” 乔尼大喜:“谢谢头领,谢谢头领”然后他忙往自己住的地方跑,准备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好上船回家。 “琳达姐姐,那个乔尼走了,谁来教我们啊?”乔 1/2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章故乡他乡 第一百四十章故乡他乡 (感谢迷小马的粉红票。) 在中药制品中,切工是极重要的一个环节,例如中药饮片,就是越薄越能发挥药效。 创立于清乾隆48年,以“人参再造丸”闻名的百年老店的“童涵春”,里头制药的老师傅就有将一粒蚕豆大小的清半夏切成一百多片,片片薄如蝉翼,片片厚度均匀的本事。 这本事在中医界还有个行话,叫做“蝉翼清夏”。 艾欣也是中医世家出身,这个前世就专门训练过的:“我八岁的时候就可以切一百片的。” 她说的是前世的八岁,拿真正年龄的玩刀实力和现在十二岁的巴布比,艾欣自问绝没有以大欺小。 “刀子应该用来干实事,能切好药材,将来就可以当药师的助手,有份收入不错还受人尊敬的工作。”艾欣这是在指点孩子们的将来了。 可惜以巴布现在的年纪还想不了那么远,他只想着找回面子,于是特意一脸不屑的回答:“切东西算什么本事,那是女孩子下厨房才用的,我是男子汉” 他这话刚说完就挨了几脚,都是身边女孩子们“赏”的,小丫头们正在和母亲学厨艺呢,一听巴布居然瞧不起,那好吧,以后你别吃我们做的点心了。 巴布一句话犯了众怒,他倒吸口冷气却不敢喊疼,这样让人看着都好笑,于是艾欣再问他:“那男子汉拿刀干什么?” “当海贼抢东西”巴布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 “啪”这是琳达一巴掌拍在他脑袋,“我说过多少遍不许随便抢东西了?你还敢把这话挂在嘴上” 巴布这回啥也不敢说了。 …… “你是亲眼看见了,巴布的话也代表了岛上一部分人的念头,”这事过后琳达冲妹妹叹气,“我不敢让他们放下刀子,那样我们这里肯定会让别的海贼给灭了,可他们拿着刀只能成为小海贼,重走父辈杀人如麻的旧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艾欣想想这也是个问题,海贼吃抢来的东西还勉强,可他们抢女人毁了多少家庭,而抢来的女人在岛上又生下小海贼,再循环着不幸。 “那你们有没有过想着迁移上陆地,以沃瓦的财宝买块土地,盖个庄园,再建几个工厂,也应该能养活这些人吧。”艾欣帮姐姐参谋。 “钱上还好说,可我们的身份,有哪个国家知道了我们是海贼,还会让我们安居乐业的?”琳达反问。 “国家上倒不难,你忘了我和迦兰的新王签了约,我请他清剿海盗,如果兵不血刃就让你们变成良民,我看他是求之不得呢。”艾欣说道。 “这倒是个办法,但肯定现在不行,我刚才也说了,岛上还有不少人就喜欢靠抢东西生活,给我三五年的时间,我必须让这里干净了,才能带他们上陆地,不然我想迦兰王也不喜欢海贼变马贼吧。”琳达考虑着。 艾欣点头:“三五年也好,我可以再去迦兰看看,如果迦兰不好,我们可以选别的,维古、盖亚,你带这么大笔钱,他们还能不欢迎?” 琳达笑了:“但如果迦兰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回迦兰,尤其是陶比拉,那毕竟是我们的故乡啊” 陶比拉?艾欣这辈子都不想再打交道的地方,琳达还惦记着?她忘了父母就死在那里,姐妹俩讨饭被拐卖的日子了? 琳达没注意妹妹的表情,她还在回忆:“我记得好小好小的时候是住在城郊的,家里还是几亩地…” 那时候家里一日三顿饭是能吃饱的,父母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人还是勤快的,地里庄稼长的也不错,几年下来手头还有点积蓄了。 然后琳达快三岁的时候,那时陶比拉连下了好几场大雨,开始闹水灾,就有传说因为城里有魔法阵护着,洪水会转方向往城效的村子跑。 琳达一家于是跟着村民进城逃难,她们在城里还有户亲戚,而且是琳达的亲姑姑呢。 过了半个多月,洪水退去大家准备回去,结果发现回不去了,原来散居的村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城主的私人领地了? 全村人找上了城主府,城主还振振有词,说之前为了救水灾,城里不少官兵殉职了,水灾最严重的那几个村,应该献出土地当丧葬费的。 丧葬费不是公有吗?村子现在可是在领主名下啊?村民没有土地拿什么吃饭,再者城主这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当时便闹起来了。 然后官兵出动镇压,当场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被关在了牢里。 琳达的父亲运气比上不足,但比死了的还强点,他受的是轻伤被押在牢里,琳达的母亲在家照顾孩子,倒是侥幸逃过一劫。 要城主放人也不难,花钱就行,再有就是在转让土地的文书上按手印,表示自愿无偿放弃。还是命更重要,琳达的父亲和许多人都是交钱按手印才出牢了的。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琳达的父亲在牢里伤不重,出来后却大病了一场,他这样全家也不好意思赖在别人家,毕竟他亲妹妹也不富裕,何况公公婆婆小叔子都在,不能再养着儿媳妇的娘家人了。 再后来姑姑一家也搬走了,毕竟陶比拉的生存环境太差了,她公公婆婆另一个大儿子在别的城市还过的可以,全家就投奔去。 琳达的姑姑走之前专门过来看哥哥,将家里不方便带走的,和自己攒的私房钱交给哥哥,也亏了这些,琳达的父亲才养好身体,做上了小买卖。 可惜的是,琳达的父亲在庄稼活上是村里都称赞的,但做买卖就不行了,他一数数就糊涂 1/2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代课老师 第一百四十一章代课老师 艾欣当然明白琳达“清理”的意思,这正如医生清理伤口一样,不把腐肉割掉,伤口怎么再长出新肉进而痊愈? 艾欣拍拍姐姐,安慰她:“我有爷爷给我的护身符和空间,就是黑魔法师也伤害不了我,何况岛上的海贼。”至于伊赫的黑魔法阵曾经让护身符失灵的事,幸亏她当初没说那么细,琳达只知道她一遇危险就能躲进空间。 可惜琳达还是看不见她的空间项链,这代表艾欣不能带琳达进去躲:“倒是你才应该小心,反正三五年后才搬,别太急了…” “我知道。”琳达笑着搂搂妹妹,难得那小动物在地上玩,要不然就是它一直占着妹妹的怀里,她都有点嫉妒了。 琳达不了解魔法,因此反而对魔法的一切都信任有加,听到艾欣有魔法用品保护,她的确放心了,开始考虑别的事:“清理是长时间的,可孩子们现在还缺老师呢,要是让他们再散开了,我怕以后就不好聚了…” 小孩子的思想很容易受大人的影响,要是他们被别人分化了,琳达的心血就白费了,艾欣想了想:“职业教师们不可能每个都是富翁,再说也有立志教书育人的,我们出重金去外面请,不信没人不来的,在这段时间,要不我给孩子们上课?” “你?你愿意教他们?”琳达又惊又喜。 “可以试试,但太高深的我可不行,他们现在学的怎样?”艾欣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自信,葛力金给她买过奥泰大陆的课本,她觉得自己可以教6岁到12岁,差不多是小学的,但这里13岁的孩子就开始计划将来上哪个职业学校了,这样类似于高中文课科分班的,就得专业老师出马了。 “他们现在最厉害的,也不过认识了几百个字,数数会百以内的加减就不错了,你完全能教他们。”琳达可是非常高兴,妹妹能帮她的忙。 …… 第二天早上8点多,是海贼出海的时间,因为近来迦兰海军的活跃,海贼们的活动路线主要是靠维古这边的。 本次出海的就是切雷,他要领罚去找苏西奥号的船长,不过苏西奥号之前的路线是维古至迦兰,切雷又不能靠迦兰太近,要等苏西奥号从迦兰返航进入海贼活动的地盘,估计切雷怎么也得在海面飘泊一个多星期。 这是公开的处置,但在私下里,琳达又叫来了切雷以及其副手柯顿,和艾欣一起向他们,和他们那队的海贼表示感谢,感谢让她们姐妹团聚。 琳达还拿出一袋金币交给他们当谢礼。 切雷和柯顿还以为这回是赔本了,想不到能得这么多的奖励,当下就笑逐颜开的,至于琳达说金币是给全队的,可不许他们俩就给分了,下回也再不许拿刀子请人了,两人都笑呵呵答应着。 等他们走了琳达叹口气:“这两个小子忠心没问题,但做事把握不了程度,找老师的事我还得托别人办。” 乔尼也是搭这船出发的,他希望能在海上遇上去维古的商船,先去维古再转道去卡特,这最快也得一个多月,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父亲会不会把店铺卖了给姐姐看病? 乔尼是归心似箭,让他意外的是岛上跟他读书的孩子居然全过来送他了,知道他是因为家里出事才急着回去的,孩子们还拿出自己的零食给他路上吃,有的家长还包了些衣物送他。 乔尼感动的哭了,这些小孩虽然在课堂上总捉弄他、吓唬他,可关键时候比他的朋友强多了,他就是在朋友肯定万无一失的保证下,才来维古赚钱的,谁知道买珍珠是赌珍珠,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好,买下的蚌壳看似大大的,里面的珍珠却比黄豆还小 生意失败,朋友趁夜卷了剩下的钱跑了,他连房费都付不上,被旅店赶了出来,好不容易找个商船上的活,想着赚点回家的路费,谁知道又遇上海贼被绑了当苦力,幸亏又被“海上花”救了。 乔尼没本事报恩,他只有在回去的这一路上多宣传宣传“海上花”,让大家知道海贼和海贼也是不一样的。 看乔尼含泪上船,依依不舍的挥手,直到船开走了,琳达才笑了,这小子回家后不知道会多惊喜呢。 艾欣则趁大家注意力都在乔尼那边,悄悄靠近站在边上的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正是昨天数数的那个,不过今天她一反昨天的踊跃积极,自己尽量不靠近同伴,还用手捂住了嘴。 看到艾欣过来了,小女孩仍捂住嘴,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艾欣回她个善意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以前也遇上过这样的事,只要在舌头下面含一勺白糖就好了。” 艾欣说完就走,过一会儿船开走了,琳达开始发布命令:“大家都回家,然后背上你们的书包去学校,今天照常上课。” “嗯,琳达姐姐,今天谁给我们上课呢?”说话的是年纪最小的艾塔,她今年才五岁,奶声奶气的无法让人对她严肃起来。 琳达面对艾塔的时候甚至也有点纵容,一是因为她的年纪,二是因为她名字的发音与艾欣有点像。 “今天由我妹妹给大家上课,”琳达笑着指向艾欣,“你们知道的,她可是药师呢” …… 岛上因为老师难找的关系,孩子们无法向正规学校那样上下午都有课,他们就是上午9点至11点学认字,下午就是自由时间,女孩子跟着母亲或做家务或种田,男孩有的种田有的跟父亲或师傅练武。 艾欣谢绝了姐姐的陪同,并把当归也留在了空间里,自 1/2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第一堂课 第一百四十二章第一堂课 卡露西?罗伯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今年九岁,数学是班里最好的,没少受乔尼老师的表扬,所以虽然这个老师比起岛上别的来说未免太胆小了,但她还是对他印象不差,所以当听到老师要走的时候,她决定送行的。 可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了,她吃完饭后一个劲的打嗝,这样不淑女的举动怎么可以出现在人前?所以她捂着嘴尽量往边边站,如果被男孩子发现她打嗝打个不停的样子,一定会故意学她的样子,笑话上十天半个月的。 本来大家注意力都在乔尼那边,卡露西认为自己能躲过去,可一会儿大家一块玩,肯定有人要和她说话的,那该怎么办? 卡露西正发愁呢,艾欣冲她走过来了。其实卡露西对艾欣是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反感,她的父母就不是那种会巴结头领的人,所以卡露西平时和琳达也不怎么接近,琳达少个妹妹多个妹妹都和她无关。 但如果艾欣是发现她打嗝而专门过来笑话她的,那么卡露西就决定要讨厌这个人了 可艾欣过来居然是非常小声的告诉她:“我以前也遇上过这样的事,只要在舌头下面含一勺白糖就好了。”然后就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打嗝含白糖就可以了?卡露西决定回家试试,反正是白糖而已,就算不管用至少不苦啊。 所以一听琳达让大家回去拿书包,卡露西正好有借口不和同伴说话了,她急奔回家进厨房拿勺白糖含上,然后…差不多糖全部融化的时候,打嗝真的止住了。 好吧,看在艾欣维护了她的面子份上,卡露西决定不会在课堂上故意捣乱的。 因为成绩不错的关系,卡露西身边也围绕了一些女孩,看卡露西不动她们也不动,而另一些是不屑与男孩子一样玩得混身脏兮兮的,她们宁愿坐在一起聊天。 和外面比起来,教室里还是安静不少的,于是艾欣开始说话了:“你们知道药师是怎么给人看病的吗?” 讲台下女孩们当然不知道。 “是这里…”艾欣右手指按上自己左手腕的脉搏处,“大家把手指放上去,感觉出什么没有?” 女生们照她的动作去做,陆续就想起一片惊呼声,手腕处有什么在动呢? “我们遇事总说心里想到,这心想,心想,那么心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大家把手放在这里…感觉出什么没有?”艾欣把手放在自己左胸问道。 这回本来在聊天的那些女生也照着做了,然后感觉出手心传来的震动… “这里就是心脏,心脏跳动,代表我们还活着…”这就是艾欣第一堂课的内容,带大家认识生命的意义。 “大家拿一根头发,放到你们同桌的鼻子底下,把嘴闭紧,看头发是不是还飘起来?这是因为你们的鼻子在呼吸,人能呼吸,也是活着的证明,呼吸归什么地方管呢?呼吸归肺,肺部又在哪儿呢…” …… 人是很矛盾的存在,之前乔尼叫着劝着他们好好上课,那些男生还想尽办法往外面溜,直到琳达派卫兵在门口守着,他们才不得不坐在教室折腾乔尼。 可今天艾欣公开让他们在院子里玩了,他们玩了一会儿却都没了兴趣,注意力就好像被绳子牵扯似的往教室那边去,尤其是里面一会儿传来女生的惊呼声,一会儿又非常安静了,是什么故事这么吸引人? “女孩子就是大惊小怪的”巴布踢着地上的石子,一脸的不自在。 柏格则干脆下命令了:“西克,你过去看看。” 西克刚走到门口往里探头,就听见里面艾欣的声音:“想听课了,那么进来坐吧。” 于是西克进去了,于是西克好半天都不出来了,让外面的男生心更痒痒,里面到底在讲什么故事呢? 正当男生们犹豫要不要全进去时,外面的钟声响了,这是课间休息时间到了。 艾欣在教室宣布下课,可孩子们仍坐着不动,艾欣指指自己:“你们也让老师歇会儿吧,喝点水然后再给你们继续讲。” 孩子们这才起身往教室外面跑,艾欣坐在室内还听见外面不少女生在问男生:“你知道心脏在哪儿吗?”“你知道肺部在哪儿吗?”“你知道…” …… 这里的课间休息多长时候,是由老师自行掌握,艾欣看表过了十五分钟,而且卡露西和西克分别问了一句:“老师,上课了吗?” 艾欣觉得时间和火候都差不多了,于是点头:“上课了。” 这回教室全坐满了。 艾欣终于开始讲正题了:“人的身体有五脏,心,肝,脾,肺,肾,有六腑,胆,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 她一边讲一边指出五脏六腑在什么地方,孩子们每天都吃饭,只知道食物是进肚了,可不知道装食物的地方原来叫做胃,也不知道原来生气会伤到一个叫做肝的地方,肝脏还与眼睛有关,肝不好眼睛就发黄,看东西不清楚。 学生们从没听过这类东西,加上艾欣讲解中还告诉他们一些有趣的小窍门,例如困了的时候挠腋窝下,痒痒可以让人精神。 孩子们把手伸向同桌,笑闹的声音真不像是在课堂上,但好歹直到下课,也没人离开教室。 在放学回家前,有的孩子还冲艾欣挥挥小手:“老师明天继续讲啊” …… 琳达答应不会过来,但她怎么可能完全放心,而派人了解的结果是,教室里很吵,但传出来的是笑声,而且男生女生们“老师老师”喊得挺殷勤,不像是欺负人的样子,应该比乔 1/2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七八五十六 第一百四十三章七八五十六 艾欣去上第二堂课的时候,教室里的秩序好得出奇,她可不以为自己昨天讲的那点常识能征服人心,孩子们之间突然老实了,多半是他们家长的原因,在听说代课的新老师是头领的妹妹,大人肯定会提醒孩子别得罪人的。 这样也好,反正艾欣不会借身份欺负小孩,她希望的也是孩子们安静的听她讲课,她教的东西也绝对对得起孩子们的耳朵。 “昨天我说了人体有五脏,为什么叫做脏呢?其实脏就是藏的意思,因为它们都在里面,我们看不见。”艾欣转身在黑板上写上脏与藏的奥泰大陆文字。 “有人认识和会写这两个字吗?”艾欣问道。 下面卡露西和伯格同时举手,然后两人目光对上,彼此毫不相让。 “罗伯特小姐,伯格先生,两位都请上来。”艾欣干脆让他们用知识对决。 结果两人还都写出来了,虽然笔划稚嫩点,但都没错误,用笔的顺序也对,艾欣点点头,看来乔尼当初是挺认真在教书的。 “非常好,两位干的都不错”艾欣不吝啬的称赞,看着两个孩子得意洋洋的回座位。 “那么我们继续说,内脏在体内是看不见的,但内脏有病了,通过观察脸色也可以发现,五脏对应着五种颜色,心脏不好的人脸色发红,肝脏不好的脸色发青,脾脏不好的脸色发黄,肺不好的脸色发白,肾不好的脸色发青…” …… 课间休息的时候,艾欣把自己带的黑板拿进来,门口的两个卫兵也进来帮忙,三人合力把黑板牢牢订在教室的后墙上。 黑板上已经用黄油漆画了格子,横格用白油漆写上了学生们的名字,名字下面的竖格还全是空的。 “老师…这是干什么啊?”艾塔先问道。 她软软的嗓音听着就舒服,艾欣摸摸她的头:“这个是纪录你们学习成绩用的,例如刚才,罗伯特小姐和伯格先生都成功的写出了字,这个是奖励…” 艾欣从包里拿出两朵小红花和胶水,各粘一朵在卡露西和伯格名字下的坚格里:“表现好的都有红花,我们七天比一次,表现最好的、也就是红花最多的前十名,老师给你们奖励。” “有什么奖励?”西克冲口问道。 “这个”艾欣从包里又拿出早准备好的大桃子,这桃子曾经在卡特征服了一群小贵族,她不信岛上的孩子能挡住这。 果然,一看见这么大的桃子,先是一片惊呼声响起,然后最小的艾塔好奇的问道:“老师,这是什么呀?” 居然不认识,这反应倒在艾欣意料之外。 “笨连桃子也不认识”趾高气扬说话的是巴布。 卡露西护住艾塔,回嘴反击:“你吃过就了不起吗?我们岛上根本没长桃树,艾塔怎么可能会认识,而且昨天你连自己心脏在哪儿也不知道,亏它跟了你十几年呢” 卡露西这张嘴啊,看巴布张口结舌无法反驳的样子,艾欣打圆场:“我现在把桃子切开,你们都尝一尝,不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孩子们当然愿意,可看艾欣包里只一个,他们五十六个人怎么分?一时不由得往前面挤 “不许挤让艾塔先尝”异口同声的又是卡露西和伯格。 “大家只好回座位上坐好,我保证每个人都有份。”艾欣说道。 看在桃子的份上,孩子们很快坐好,然后眼巴巴看着艾欣坐着给桃子削皮。 削好的桃子艾欣放在案板上切二半,又二半切成四半,四半再变八半,她忽然抬头问道:“一个桃子八个人分,那你们五十六个人,需要几个桃子?” 伯格反应最快,他马上低头拿笔,在羊皮纸上开始计算起来。 对啊优先回答的,七天后还有奖励呢,一时间不少孩子都动起笔来。 艾欣则接着削桃子,自从继承空间后,她发现自己只要专心想着空间里的某件东西一分钟,那东西就会自动从空间出来落到她手里。 但前题是这东西得小,而且不能是扎根的。例如桃子,长在桃树上的她就召唤不出来,但是提前摘下来放篮子里的就行。 有限制才更好,要不她如果想着空间里的祖宅,然后三间大瓦房一下子出来了,那还麻烦了呢。 艾欣觉得空间有这功能主要是方便取药材找药书,这比急救箱可能装。 “我算出了,是八个”最先叫的是巴布。 “不对,是七个,七个桃子”卡露西得出不同的答案。 “是七个桃子”伯格这回站在卡露西这边了。 “巴布说了,是八个”有人自己根本没计算,只听头头的。 伯格身边也有人支持的:“伯格说是七个就七个” 艾欣没阻止下面吵闹,这七七八八的叫着,她正好能观察每个孩子的性情,还有小头头的威慑力量究竟有多大。 直到全削好了,艾欣才出声:“我削好了。” 场面顿时又安静了,那是因为大家等着分桃子呢。 艾欣不急着分,她问道:“刚才我听大家说,答案是七个和八个,还有不同的吗?” “老师…”艾塔怯怯的举手,“我只会数到十…”她委屈得快哭了… “没关系的,老师给小红花是会按年纪考虑的,艾塔只好乖乖听课,不哭不闹,一样可以得小红花的。”艾欣当然不会把幼儿园的孩子和四年级的小学生同一要求。 艾塔这才笑了:“艾塔会乖乖听课,不把墨水弄到老师裙子上。” “真乖。”艾欣还得兼职幼师,她先给艾塔一块桃子,再发给其 1/2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再遇故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再遇故人 (感谢灵猫猫的打赏。) 艾欣是当天下午就出发的,因为事急加上关乎机密,她上船时没出现乔尼那样学生依依不舍相送的动人场景。 从“黑鲨”岛到迦兰,路程至少也得半个月,这么长时间的航行,琳达当然得派信得过的人在妹妹身边,她挑选的是个有丰富航海经验的中年人做船长,这个姓博比的小头目在海贼中还是相对忠厚老实的,而且挺顾家。 顺带说一声,博比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就是卡露西。 另外还有博比手下的五十个海贼,不但有作战经验,而且全都是成家有儿女的,琳达的意思也明显,这些人的家人等于人质了,要是头领的妹妹有个什么,那他们的家人… 博比和其他海贼也都明白,沃瓦在的时候,海贼们出去执行大任务时,也都是成家有孩子的优先委以重任。 琳达也交代了博比此行的任务内容,听说迦兰海军要针对“海上花”开始大行动,博比是与迦兰、维古的海军都交过手的,他明白,别看那些海军总无法清灭干净海贼,那是因为他们没认真工作。 正规军队无论在人数和武器装备上,都不是做贼的能比的,尤其是“海上花”一旦有事,别的海贼们肯定会趁火打劫,那时就算他们有“黑鲨”岛可以避风头,但吃的穿的能支持多久,他们的孩子难道要一辈子也不知道城市是什么样的? 就是因为考虑后代,对琳达暗示着想离开“黑鲨”岛,这些跟艾欣去迦兰的海贼是最动心的一批,但迦兰究竟怎么样,他们还得亲眼看看。 …… 船行至第三天,博比他们遇上了切雷的船。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等切雷上了这边的船,博比就开口问道。 “我们现在离迦兰的海军挺多就半天的航程了,他们这回真是认真的了,我前天就差点儿撞上他们,还好跑得快。”切雷心有余悸的说道。 博比他们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记忆中迦兰的海军从不会跑这么远,那么他们这回真是下决心了? “对了,我还听到个消息,汤米他们让迦兰海军全灭了,而且带兵的人姓阿赛尔。”切雷看向艾欣,据说就是那阿赛尔将军最关心药师被绑架的事情了。 博比他们的神情更严重,汤米那群海贼是他们的同行冤家,两方只要遇上了,刀子都是往死里捅的,可现在听说汤米那伙人真没了,大家生起的还是兔死狐悲的心情。 “我要见那位阿赛尔将军,你们能传过去消息,而不让迦兰海军一见我们就开炮吗?”艾欣没经历过海上战役,不过电影里船只对决,炮是上场最压轴的。 “我们可以派人联络他们,但要怎么说?”切雷和博比他们都不知道艾欣和迦兰的关系有多深,毕竟是艾欣让迦兰王对付海贼的,琳达不会宣传妹妹还有这“丰功伟绩”的。 “我写信。”艾欣取出一卷羊皮纸,信是早写好的,就算带兵的人不是雷昂特,但信纸上有迦兰王给她的私人印章,凭这个海军就不能不当一回事。 博比双手接过信,看也不看就安排人送出去,之前头领吩咐了,航行的事听他的,跟迦兰海军联系的事听艾欣的。 …… 信发出去后,海盗船就放慢了行驶速度,但在第二天早上,负责了望的海贼还是匆忙报告:“前面发现大型船只,看上去像是迦兰的正规军” 艾欣他们忙都跑到甲板上远望,那边隐隐的似乎真有大船,而且不只一艘。 “是迈克他回来了”负责了望的海贼报告,“他坐着小船,船上还有两名迦兰的军官” “应该是过来谈判的”博比相信迈克不会出卖同伴,他把望远镜交给艾欣,接下来该怎么办,全看这位的了。 艾欣通过望远镜,看到一艘小船以极快的速度驶过来,划船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军人,迈克在旁好象在给他指方向,而另一个站着的军官… 艾欣放下望远镜对博比回道:“放心,来的是我的朋友,准备欢迎仪式吧。” “欢迎仪式?”博比和切雷面面相觑。 “怎么啦?他真是我的朋友”艾欣以为两人不信,详细说明,“他的地位是迦兰的子爵,欢迎一下留个好印象,对我们接下来要办的事有利的” “我们不是不信,头领也说了和迦兰军打交道的事情由艾欣小姐负责,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欢迎啊?”博比忙解释。 “对啊,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欢迎人,再说我们这是海盗船,别的船见了我们躲还怕躲不及呢”切雷补充道。 是啊,没人会欢迎海贼,所以他们也不懂如何欢迎别人。 艾欣叹口气,她记得雷昂特一家都是挺在乎面子的人,而电影里好象船舶是习惯放礼炮的,这只海盗船倒是有一门火炮…肯定不行的。 “艾欣小姐,迈克在说过来的是迦兰的军官,来谈判的,问我们能不能让人上来,只有两个人,但他们都带武器了。”小船上的迈克摇着一面小旗子比划,博比翻译给艾欣知道。 对了,还有旗语呢艾欣忙说道:“同意他们上来,说欢迎,不用解除武器。” 博比发出旗语,小船这才靠过来,几人上了大船,艾欣率先迎上前:“雷昂特,好久不见了?” “艾欣,真的是你”亲眼看见了本人,她又长高了点,衣着光鲜面色红润,不像是在海贼窝里受了苦的,雷昂特这才放心。 “我也想不到那位阿赛尔将军真是你”艾欣也感慨,雷昂特看上去比从前更挺拔了,可能因为长期在海上的关系,他的皮肤不如以前白嫩,但看上去人更阳光了。 …… 甲板上有现成的坐椅和遮阳伞,雷昂特坐在伞下喝冰镇了的果汁,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来谈判的。 “他们还真听你的话?”雷昂特看远远过去那边静等着的博比等人,这些真的是海盗而不是葛力金的家臣? “应该说,他们听我姐姐的。”艾欣喝口果汁润嗓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挺长呢。 “…你姐姐?”雷昂特倒是听佩罗说过琳达,可那女孩不是… “我姐姐就是海上花…”艾欣不瞒他,也知道这事海贼全知道了,也无法再瞒谁。 看雷昂特惊讶的几乎掉了手里的杯子,艾欣跟他细解释:“我姐姐也是身不由己…” 艾欣讲述琳达怎么被人贩子抓住,送到克瑞泽后又转卖去维古,海上遇沃瓦又被劫到“黑鲨”岛,给歌丽思夫人当侍女。这位夫人又是怎么失去自己女儿的,然后其试探琳达和其他侍女,最后选择了忠心的琳达当养女。 艾欣隐去了琳达发现歌丽思夫人的试探,也隐瞒了沃瓦的真正死因,只说姐姐继承了“黑鲨”岛,但不想走沃瓦的老路,她尽量约束手下的海贼们,更希望能回陆地上安居乐业。 “难怪沃瓦不见了好几年,新出来的海上花名声又不错。”雷昂特这才恍然。 “我是知道姐姐下落才过去的,这不算绑架。”艾欣没忘记澄清这点。 “我知道了,那么这案件可以结了,而且我相信陛下会欢迎你们姐妹在迦兰定居的,要不我们干脆直接从海路去克瑞泽,然后转马车去京都见陛下?”雷昂特提议。 这当然好,可是…艾欣指指远处能看见个影的船:“海军呢?要不要我和他们再解释?” “不用,把船靠近点用旗语联络就行了。” …… 海盗船和官船接近到不用望远镜就能看见彼此的范围,然后雷昂特让他带来的副官用旗语和那边对话,不一会儿,那边的官船就开始伴随着这边的海盗船行驶。 “我命令他们一块回克瑞泽去,那船上全都是我的部下。”雷昂特也向艾欣说了他为什么会过来这里。 佩罗在陶比拉干得不错,因为前几任城主剥削得太狠了,佩罗新官上任后只稍微减点税,又开了家孤儿院,居然马上就得人拥护,接下来的政策开展的十分顺利。这样根本无雷昂特用武之地。 阿赛尔家族向来是以军功闻名的,雷昂特不想吃祖上的老本,而且现在新王登基,正开始清理迦兰的一系统乱七八糟的事情,正是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雷昂特于是重从京都拜见迦兰王,而迦兰王正需要信任的人当特使,去审查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军队将官们,所以雷昂特就被派到海军抓权来了。 而至于为什么偏偏是艾欣对迦兰王点名的这面海域,雷昂特承认他有私心的,但他也不会见面就向她邀功的。 艾欣是注意雷昂特的手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造型古朴典雅,很合适成了家的贵族男子。 雷昂特也没想着隐瞒,他坦然:“母亲同意我来海军,但一定要我完婚后再过来,毕竟阿赛尔家族男丁的死亡率太高了,以防万一后代是比我本人还重要的。” 如果他只说结婚了,那么艾欣还可以道声“恭喜”,可他还有后半句,艾欣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低头摸当归的耳朵。 说起来也有意思,自从雷昂特上船后,当归就一直很沉默,那低气压让艾欣不由得猜测,它不会还在替她记仇吧?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老师学生 第一百四十五章老师学生 海盗船与雷昂特直属的官船在海上行驶了十一天后,到达了克瑞泽城的军用港口。 这十一天的时间里,雷昂特带队的官船还顺路清剿了另一队海盗,那队常在迦兰航线上生事的海盗,博比他们并不熟,但看迦兰海军极快的开始战斗,又干脆利落的结束战斗,他们不由得在心里对比如果是自家船遇上正规军,那么… 雷昂特还有意无意的告诉他们,官船上的几门火炮上都镶了魔法宝石,可以对敌方船只更有效的定位,还能干绕对方的瞄准率。 真是不公平一干海贼在心里默默流泪,一颗魔法宝石的价钱足够买两艘带火炮的大型官船的了,足够他们全岛人一年的伙食费了,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全海域的海贼没一家能弄到货的 可雷昂特两只船居然装了四颗这就是官方和盗贼的区别吗? 对雷昂特这种类似于杀鸡给猴看的行动,艾欣倒是乐见其成的,岛上常有一些人叫唤着来多少官兵都不怕,而且越是叫得欢的越是没上过战场,真该让那些人亲眼看看海军的实力,省得他们只会在岛上议论“海上花”胆小,说什么女孩子就是不如沃瓦。 所以艾欣直到这一战结束了,才让切雷的副手柯顿带他们那队海贼回去,给琳达报告已经和迦兰军联系上了,顺便再描述下正规军的实力。 至于切雷,他得和艾欣他们一块去克瑞泽城找苏西奥号的船长解释,这时候“海上花”的名声更不能坏了。 …… 海盗船停泊在军用港口,当然不能再悬挂海盗旗了。雷昂特之前派人送了信,所以对于这样一只没有任何标志的大船停在这里,海军们没有任何表示。 在船上住了这么久,再踏上陆地几乎每个人都脚步不稳,这是与“晕船”、“晕车”相对的现象,叫“晕陆”。 只有艾欣什么也不晕,哪怕在海上经历风浪时,她也是能坐下安安稳稳的看书,而下船后看她脚步轻快的样子,不管是海贼还是海军,都是十分羡慕的。 “药师与我们就是不一样。”雷昂特把赞叹说出口。 艾欣只笑一笑,她估计自己这与常人不同的可能不是体质问题,她也没吃什么晕船药,护住她的应该还是她的空间项链。 打前站的人已经为海贼们单独安排了一处独门独户的大宅院当休息地,“海上花”准备当良民这事不宜宣传,博比他们也不会到处说自己是海贼的。 博比他们之前也来过一些沿海城市,对和人交流没什么困难的,雷昂特因为带队的人是艾欣,也没有真把他们当贼防。 这些海贼的年纪差不多都能给艾欣当叔叔的,艾欣也不会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约束他们,她给的交代是,在克瑞泽城休息三天,允许大家自由活动,但熄灯前一定要回来,这是为了确认人员有没有事,例如碰上仇家被抓走了。 切雷头一件事就是去见苏西奥号的船长,因为乘客被海贼在自己面前给带走的,苏西奥船长一到克瑞泽城就报了官,而且他一直内疚着,无心进行下次航行了。 为了防止苏西奥一见切雷就嚷嚷他是海贼,雷昂特和艾欣陪着切雷一起去了。 其实从客观角度分析当晚的事情,牺牲一个乘客换取全船数百人的安全,苏西奥船长的不反抗是无可厚非的,事后全船人也都没怪他。 但艾欣可以指责他,因为她是被牺牲的那个。 不过真见了苏西奥船长,艾欣的说法是“海上花”那边有人生病,切雷着急请药师是去救命的,她在海贼那边一直受到贵宾的待遇,看完病人家就送她回来了。 有雷昂特这个官方人员陪同,苏西奥船长当然不能嚷着抓切雷了,只是他心里免不了嘀咕,难道官匪真是一家人? 对此几个人都不便解释,艾欣此行是来探路的,“海上花”内部的心思还没统一呢,再嚷嚷得让别的海贼的探子听到了,那才是自寻麻烦呢。 …… 解决了苏西奥号的事情,切雷也加入游览城市的人群里,艾欣则去拜访亨特老伯爵,她在弗劳尔农庄还和老伯爵有生意合作呢。 现在整个弗劳尔农庄全用来种植马齿苋和山药了,而且还供不应求。 亨特伯爵带艾欣重回农庄,专门指着一个少年问艾欣:“你看那是谁?” 少年很专心的干在农活,其勤快的样子和别的庄稼人没什么不同,就是身上衣服料子好一点,艾欣也是凭这个才确认的:“西蒙?葛木宁小伯爵。” “果然你没忘记这孩子…”亨特极欣慰,“我这庄园的马齿苋和山药能买这么好,也多亏这孩子呢…” 那是艾欣去了卡特之后,西蒙和母亲旅行回来了,然后拿着礼物去拜访他的几个小伙伴,他的伙伴当然也是贵族家的小孩子,可西蒙去了某一家的时候,那家小兄弟俩都在闹肚子,而且小的那个开始便中带血了,家里人乱做一团。 听到他们是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才造成的,西蒙就想起了亨特庄园种的马齿苋,艾欣说这个就是治吃不洁食物闹肚子的,其中也包括便血。 那贵族家在孩子刚生病时就请了药师,药现在也没停,但药效不大,因为克瑞泽的药师主要研究如何增强魔法师的法力,像闹肚子这种每个人都免不了遭遇的事,他们并不会去专研的。 但身为病人家属的怎么可能不着急,孩子父母一听那什么马齿苋也是药师种植的,还是在亨特老伯爵庄园里,那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孩子的父亲当下就亲自去找亨特伯爵,老伯爵虽然不懂医,但也听艾欣说过他农庄种的这两样都可以当菜吃,于是就卖了。 结果两个孩子把这个炒熟的马齿苋吃了,当天往厕所跑的次数就减少了,第三天大点的孩子就不拉了,小的也不便血了。 连吃了五天,兄弟俩全都好了,马齿苋也在贵族中出名了。 这也是西蒙头一回救人,“西蒙那孩子说,帮人解除痛苦而接受感谢,比别人因为他贵族的身份向他行礼,前者更让他骄傲,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用医术帮助别人,所以就到药田里做工,只要多长出一些药材,也能多帮一些人。这孩子挺不错的,他一心想当药师呢。” 亨特伯爵话里话外都在帮西蒙说情,可见这个小贵族的勤快能干很得老贵族的好感。 艾欣点点头:“我之前自己还是学生,当然不方便教人家,但现在好歹成见习药师了,也有资格教学了,嗯,要是我姐姐能在陶比拉定居,那儿离这不算远…” 真正让艾欣松口的还是艾尔法的实例,人家神兽都可以在奥泰大陆广收门徒,她那点东西又有什么好敝帚自珍的? 至于艾欣顾虑的什么学生背景的、人品的问题,这些艾尔法也都给了她例子。 真正有良心的人,不管他将来是不是飞黄腾达了,当年的一饭之恩他是永不会忘的,而几代以后这些学生的后人却开始嫉妒克莱顿家了,那也只能说一棵果树结了几百年的果实,难保不出几颗歪瓜裂枣的。 所以用不着想那么长远,只要现在这孩子人品不错,对救死扶伤有兴趣就可以了。 艾欣在“黑鲨”岛时就有这打算了,艾尔法把药师这一职业带到了奥泰大陆,前人开创不容易,可从药师中分出给普通人治病的中医师不算难,所以她在岛上拿中医学当课本教孩子们认字,已经是在选人才了。 海贼的孩子可以当医生,那为什么贵族的小孩不能,世人向来嫌贫爱富,难道她选人学医术还非得嫌富爱贫? 亨特伯爵不知道艾欣这些心里想法,只是听艾欣松口了他就挺高兴,招手让西蒙过来。 二年多时间没见了,西蒙还是一下就认出了艾欣 ,可见他想学医的确是心心念念而不是没事干拿这玩的。 艾欣和西蒙细聊起来更是惊喜,这孩子把她以前留给他的常识都记住了,还能说出些自己的见解。 到底是贵族家的孩子,师资力量雄厚,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懂这么多,再看海贼岛上的,十二、三岁想的是拿刀抢东西。 “对了西蒙,你的击剑练得怎么样了?”艾欣问道。 “一直没停下,姐姐你不是说这个对身体有好处吗?”西蒙说道。 艾欣拍拍他:“击剑千万不能停,你最好能练到一对二、一对三也不会输的,要知道贵族的名声好听是好听,但实力才能保证你不受欺负。”尤其你将来可能还有群喜欢抢劫有钱人的同学呢。 “我会好好练习的,不过…”小贵族有点委屈,有些希冀,“我是真的喜欢药师,要怎么样才能当药师呢?” “这么嘛…”艾欣拖长音,看小贵族急得额头见汗了她才说道,“这个也不难,首先你就不能再喊我艾欣姐姐了,你得叫葛力金老师…” 艾欣这是暗示在收学生了,西蒙怔一怔是听明白了,但反应出乎艾欣的激动:“古神啊,居然是老师古神啊我要告诉我妈妈” 他一转身…跑了?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程老师学徒 第一百四十六章程老师学徒 (感谢落花微雨中的打赏。) 知道艾欣有意教西蒙,亨特伯爵自然不用去听她们在说什么,反正艾欣也不会骗他的。可老伯爵在外面看风景,却看见西蒙毫无贵族风度的从室内冲出来,迅速又冲进马廊牵了匹马,上马又冲出了农庄。 整个一系列动作就像是有什么在后面追他似的? 老伯爵目瞪口呆,看到从屋里出来的艾欣忙问道:“西蒙这是怎么啦?他急匆匆要去哪里?” “我说要他改口叫老师,他就非常激动了,说要回去告诉他妈。”艾欣倒是挺感动的,这孩子得盼成什么样才会在梦想成真后激动成这样? “你要收他当学徒还是弟子?”亨特伯爵也挺意外挺激动的。 “…不是学生吗?”艾欣忽然也觉得不对劲儿,她好象…似乎…忘了什么。 “学生应该是称呼你教授啊?只有葛力金门下的学徒和弟子才能称呼你为老师的,怎么?”因为艾欣的贵族礼仪一向标准,老伯爵没想到她会犯错误。 好象…好象…葛力金曾经和她讲过,奥泰大陆在师徒称呼上区分是严格的,艾欣因为没在这世界上学过,所以她给忘了。 “是不是教学生的是教授,入门的才是老师学徒,而只有继承老师一切的才叫弟子?”艾欣回忆道。 看亨特伯爵点头,艾欣明白西蒙为什么那么激动了,学徒是入门的,代表他以后得把葛力金家的话当圣旨听,而一旦成为弟子,他可能还得改姓葛力金,这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为难的,艾欣的爷爷当年就很痛快的改姓葛力金了,但西蒙还是葛木宁家世袭爵位的继承人呢。 这么大的事小孩子当然不能做主了,他肯定得回去找妈妈。 麻烦了…艾欣本来的意思就想像艾尔法那样开班授课,统一教学,然后再从中选人才,而她要是一开始就收某个人成私人弟子,那还得定门规,还得防这些孩子会不会因为想当唯一继承人而伤了师兄弟间的感情。 …… 没等艾欣想好具体的,葛木宁夫人就已经过来了,她人来了不说,后面的马车还带了一大车礼物,可见她对这事是乐见其成的。 再见艾欣,葛木宁夫人先问候,然后便问艾欣是不是真决定收西蒙入葛力金的门下?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当着孩子的面更不能收回,艾欣点头,表示她的确有意收西蒙当学徒,她会尽心教这孩子医术的。 听说不是弟子,葛木宁夫人也松口气,葛木宁家族的继承人是无论如何不能改姓的。 其实从西蒙一直惦记要学医,葛木宁夫人发现自己儿子并不是把这事说着玩的,葛木宁夫人就开始为儿子计划将来了。 葛木宁家族是世袭的,但按迦兰贵族的传统,一个爵位只能世袭三代,西蒙的太爷爷曾是侯爵,但西蒙的祖父则是伯爵,这就是降了一级,而西蒙这一代要是没什么建树的话,西蒙的儿子就将会是子爵了。 降级当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随着爵位的下降,原来所享受的领土面积也会相对缩小,祖先拼命换取的东西,自家荣耀的象征,就这样又回归迦兰王室了,哪个贵族不心疼? 葛木宁夫人更是个要强的女人,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孙子只能被人称作子爵,但因为西蒙的父亲是打猎时意外事故没的,她又不愿意让唯一的独子上战场去立功。 那么西蒙学医倒是好事,奥泰大陆上药师极受重视,哪怕平民出身的,只要能当上药师就迈进了贵族的门槛,何况西蒙本身就是贵族。 所以就算艾欣当时没答应教西蒙,葛木宁夫人也计划着托人情找别的药师世家看能不能收下西蒙,但西蒙在这点上偏偏还挺倔,他就认准了艾欣 其实药师世家并不好进,人家向来只教自己家族的孩子,就是国王家的孩子他们也不愿意收。在认识到这点后,葛木宁夫人对儿子能当药师并不抱什么希望。 所以今天听见艾欣说准备收西蒙后,葛木宁夫人马上就过来了。 愿意归愿意,激动是激动,而且葛木宁夫人认为艾欣将来肯定是要嫁人的,她也肯定是会立自己孩子当继承人的,但话还是事先讲明了更好,表示葛木宁家绝没有占葛力金家产业的念头。 于是葛木宁夫人和艾欣正式约定了,艾欣收西蒙当学徒,西蒙一定尊敬老师,在不伤害葛木宁家的名誉为前题下,以老师的话优先服从。 不过西蒙不会改姓葛力金的,所以艾欣在考虑继承人时,可以把他排除在外。 艾欣也和葛木宁母子约好了,她在克瑞泽的这三天会教西蒙一些入门的东西,走后也会以信件的形式指导他,而正式拜师要等到她姐姐确定在哪儿定居。 …… 约定好了,彼此放心场面就轻松了,听艾欣说她姐姐可能会回迦兰定居,葛木宁夫人自然得表示关心问上一问。 传统的贵族不可能对海盗有好感,哪怕是洗心革面的,在贵族的眼里,他们的身上也始终印着贼的痕迹。 琳达当初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就算她有钱买下领地,但又有哪个贵族愿意和贼做邻居?还有沃瓦,他杀人如麻不知道结了多少仇家,而为了海贼内部的安定团结,他真正的死因不能公开的,那么如果知道沃瓦的“养女”上岸定居,她的住处只怕会被要“父债女还”的寻仇者围个水泄不通。 所以艾欣这回出门,只会和相关人氏说明“海上花”是她姐姐,但在面对大众时,她需要替姐姐编 1/2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牵线搭桥 第一百四十七章牵线搭桥 在“黑鲨”岛上,琳达是姓沃瓦的,但她要是带着这个姓氏回陶比拉居住,那和把海盗旗插家门口没什么两样。 沃瓦这个姓肯定不能用,更进一步说,琳达还讨厌这个姓,能名正言顺的甩掉它,她是求之不得的。 所以琳达打算用原来的,也是她和艾欣生父的姓氏——迪安。 迦兰王翻遍记忆也找不出奥泰大陆有哪个贵族姓迪安,他只好暂时放下王者的威仪开口询问:“迪安这个姓氏是维古还是卡特的贵族的?这贵族太多,我真是想不起来了…” “这不是哪国贵族的姓氏,这是迦兰平民的姓氏,我们的父亲就姓迪安,原来的家在陶比拉的郊区…”艾欣简单讲了下姐姐告诉他的家世。 迦兰这位维瑟斯五世是位挺有责任心的君主,他听了陶比拉百姓从前的困难,没有借机宣扬他让父亲禅位是件多么正确的事,反而为上任国王感到脸红。 “你们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我可以把那块地封给琳达小姐。”迦兰王这是想补偿。 艾欣遗憾:“二十五、六年了,姐姐不记得了。” “陶比拉城也不常发大水的,查一查二十五、六年前有哪个村子遇到过水灾,应该能查出来,我这就去信给佩罗。”迦兰王说道。 看他的确诚心补偿,艾欣表示感谢,如果姐姐能重回父母生活过的土地继续耕种,琳达也会更高兴吧? “只是如果琳达小姐不姓葛力金,那我没办法说服贵族们给她侯爵的封号了,其实我也听说克莱顿家主对艾欣你十分照顾,琳达小姐不考虑下?”迦兰王如闲话家常一样说道。 考虑改姓克莱顿?艾欣头疼,在卡特贵族间流行的谣言居然连迦兰王都知道了,这迦兰派过去的到底是探子还是娱记啊? “迪安这个姓氏对我姐姐很重要。”正如艾欣这辈子还叫艾欣,能不抛下父母给的东西,谁也不会舍弃的。 “那这样,我只能暂时先封琳达?迪安小姐为女爵了。”这可是爵位的最底层,迦兰王注视着艾欣,希望她能改主意。 艾欣可不好意思借着谣言乱攀上克莱顿家,而且要让卡特知道迦兰多了位克莱顿贵族,克莱顿家怎么再在卡特住下去?虽然这正是迦兰王的目的。 而葛力金这个姓是琳达郑重拒绝的,葛力金养了她妹妹就是大恩大德了,她当姐姐的绝不能再赖上人家。 “女爵就可以了,”艾欣相信姐姐只是寻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对爵位的高低不会太执着,“还有一件事,岛上的大人有与外界相处的经验,但岛上的孩子从小就缺人教导…” 这事还真麻烦,岛上的孩子要是搬到了内地居住,小孩子免不了和邻居家的孩子打架,要是打输了冒出一句:“我爸爸是海贼,他会杀了你quan家的”或者自己直接就拿小刀捅人,那他们计划的心血就白费了。 “所以姐姐现在在清理岛上,同时想用三五年的时间教育好这些孩子,可是没有谁愿意去教海贼的孩子。”艾欣毕竟不是专门做思想教育工作的,但如果迦兰王肯帮忙,举国上下还找不出几个教育人才? 迦兰王也不想要一群小海贼当他的臣民,但要是选将官他心中还有数,可教育方面的人才,还得是不怕那些小孩拿刀捅的… “这个我会考虑的,迦兰应该是不缺人才的…”迦兰王先答应了。 行,她相信这异界的国王也是一言九鼎的。 大事商量的差不多了,艾欣按礼仪进内宫去拜见迦兰的王后。迦兰的王后就是原来的四王子妃,迦兰王一直只有一个儿子,母凭子贵,她的后位坐得稳当当的。 当然迦兰王后也没忘记葛力金祖孙保住她儿子的大恩,听到艾欣要过来,还特意把正在上课的小王子叫回来,一块等候艾欣。 两年不见,小王子稳重不少,个头也高了,身板看着也结实,他也记得艾欣,更记得当归:“它怎么还这么大啊?我的杰利现在要是两只脚站着,绝对比我还高了。” 杰利是小王子养的老虎,两年时间小老虎早长成了大老虎,动物发育比人快,就算艾欣不是兽医也知道像当归这样两年才重了二斤半,长高三厘米的现象肯定不是正常。 但当归心跳呼吸脉搏什么的健康的不能再健康,艾尔法也说过这与魔法有关,艾欣还能怎么办? “它这样据说是魔法的关系。”艾欣只能这样解释。 “这个魔法好啊,要是我的杰利一直长不大,我就可以一直抱它了。”小王子还挺羡慕的。 “你是男孩子,别总想着和宠玩,再说你看你艾欣姐姐虽然养着宠,但两年时间她成见习药师了。”王后借机教育儿子。 小孩子最怕听长辈的唠叨,小王子笑嘻嘻找个理由然后开溜。 王后这回没揭穿儿子的小伎俩,她叫儿子过来主要是问候他的救命恩人,接下来女人间的私房话,那不合适男孩子听的。 “我听说你姐姐的事了,姐妹团聚是好事,欢迎你们回迦兰定居。”王后先表示祝贺。 于是艾欣趁势送上琳达专门为迦兰王后准备的礼物,那是一套精致的饰品,发卡,耳环,项链,戒指,手镯,全是迦兰王后最喜欢的绿宝石制品。 身为王后的女人肯定不缺珠宝,但女人永远不会嫌首饰多的,何况艾欣挑的这套也是沃瓦藏宝中数一数二的,王后欣然收下。 常言说得好,这风那风不如枕头风,琳达要在陶比拉选块好领地,岛上的孩子能早日有个 1/2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教官 第一百四十八章教官 埃利西斯?格罗法子爵,今年三十一岁,是迦兰格罗法老伯爵的次子,格罗法老伯爵年轻时是名出色的军官,但性格非常梗直,而他所处的军队正是前任迦兰王当政,君昏臣不明的时代。 以格罗法老伯爵的脾气肯定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的,但格罗法家在迦兰也是几代从军,影响力虽然不如英雄世家的阿赛尔,但也是不敢让人明目张胆出手的。 那么就下暗手…所以格罗法老伯爵因伤退伍时还不到三十岁。 命可以说是捡回来的,可能因为经历了生死,老伯爵在教育两个儿子时多少改变了不少,至少他的孩子不会明着跟谁硬碰硬了。 老伯爵的长子长大后仍然从军,目前已经是迦兰中将了,而且与同僚们的关系都不错。 而老伯爵的次子埃利西斯在二十一岁那年从从军校毕业后去海军,他在海军待了六年,六年后二十七岁官至少将的青年居然又重回军校,不过这回不是当学生而且当教官。 据说这是因为埃利西斯在海军时发现将官的素质甚至还不如普通士兵,这是因为腐败的手已经伸向了学校,有钱人家子弟的文凭花钱就能得到,军校的大门也是向钱开着的,可这样的环境如何能培养为国为民出力的真正军人? “学生学不好,其责任主要在老师。”埃利西斯说着这样的话回海军军校当上了教导主任,以其严谨的作用闻名迦兰军,而其人一心扑在教育上,以学校为家,所以还没顾上考虑个人问题。 因为看这个人的画像挺顺眼,艾欣对埃利西斯的生平资料也多关心了一下,迦兰现任的国王是打着清小人清君侧这样的名头夺了自己父亲位置的,所以对于前代军中的黑暗没什么隐瞒的——前代不黑怎么显出现任的光明? 所以艾欣估量着相信王后给的资料,格罗法老伯爵是因为过于正直才遇害的,埃利西斯子爵也是个热心教育的人才。 只是军校的教官去教一群小学生,这不会是大材小用吗? 当然艾欣肯定是要见见本人的,至今可以有实例对比一下,看看画像和真人的相似度究竟有多少? 经由艾欣同意,迦兰王就在书房宣召了埃利西斯,王后也在场没走。 一看到进来的格罗法子爵,艾欣就给为他画像的画家打了满分,这位子爵就像是从画像里走出来似的 埃利西斯只是比画像里着装更华丽而已。 一身黑色的礼服,上好的黑呢子衣料镶着银边,领间和袖口配的是钻石的小饰物,因为外套是开襟的那种,可以看见里面是迦兰贵族男子很流行的用宝石绣花的衬衣。 这样奢侈的服装,要是穿在没气质的人身上,那会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有气质的也像是花花公子,偏这个人,硬是穿出了严谨的军人风。 “帝国海军学校少将教官埃利西斯?格罗法,拜见国王陛下,王后殿下。”埃利西斯行的是军礼。 “埃利西斯,这位就是本王和你说的艾欣?葛力金小姐。”迦兰王为两边介绍。 “葛力金小姐。”埃利西斯向她也是行军礼。 “格罗法少将。”艾欣回屈膝礼,而且是把当归放椅子上,两手拉裙派摆回的,其实她面对迦兰王、后都是抱当归行礼的,偏是面对这个人,让人不由得跟着严谨起来。 行礼后就是官方语言的时间了,迦兰王希望少将能够去“黑鲨”岛,教育下一代是很严肃的任务,不要因为他们是海贼的孩子就忽视他们,当老师和带兵打仗其实是一样的,老师当的好坏与否关系迦兰能不能兵不血刃解决这些海贼。 格罗法少将则表示,一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他会向对待军校学生那样对待海贼的孩子,努力把他们教导成热爱迦兰,忠诚于国王的好少年。 艾欣在旁听着倒是还多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埃利西斯也是四王子一派的人,他在海军中就替四王子收人心,进军校更是替四入王子培养后备力量。 那就难怪王后会介绍这人给她姐姐认识了。 …… “葛力金小姐…”这是会面结束,埃利西斯和艾欣一起结伴离开王宫的途中对话,“不知道方不方便告诉我,岛上的小孩对琳达小姐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为什么这么问?”艾欣停下来注视他。 “因为这关系到我对那些孩子的底线。”埃利西斯回答道。 “底线?你想做什么?”好歹当了几天老师,艾欣对那些孩子还是有点感情的。 “我听陛下说,有的孩子会一言不合拿刀伤人的,那如果他的刀向我刺过来,我一定会折断他的手,如果琳达小姐接受不了这个,那么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去和陛下说,另换一个老师,只是别忘了提醒陛下,下一个老师一定要刀枪不入的。”这样的话埃利西斯说的极严肃。 艾欣也知道这事真不是开玩笑,岛上的孩子们野惯了,当初琳达就担心巴布玩刀会伤了她,总算她头领妹妹的身份让人多少给点面子,至于乔尼,他是怕着孩子们哄着孩子们才没出事的,但埃利西斯这回去却是动真的… “格罗法子爵,你在军校是怎么管教学生的?他们也会向你动刀子吗?”当教导主任哪有不得罪学生的?艾欣想看看这人平时是怎么处理这类事然后再说。 “他们都是大人了,明着对教官行凶轻者开除重者坐牢,这种会赔上前途的蠢事他们不会公开干,我是碰上好几回下黑手的,不过他们不敢露出真面目事后也没法喊冤了。”埃利西斯的意思是他绝不留情。 格罗法老伯爵就是被人下黑手毁了的,艾欣能理解埃利西斯对这种事的痛恨,想了想,她斟酌着说道:“少将阁下,我相信你是因为想培养人才才去军校任教的,而同样,我姐姐也是想让那些孩子将来不会重走父辈的老路,才会急着给他们请老师,所以我姐姐和我都希望去的老师真正能把他们当学生对待。” “我去了自然就是认真的,不过我只是他们的教官,一开始我不会承认他们是我弟子的,除非他们能彻底接受我的教育观念,才能喊我做老师。”埃利西斯极严肃的表示。 对了,老师弟子,学徒教授这点她差点儿又混乱了,埃利西斯倒不愧是贵族出身,一点破绽也不留。 可至少埃利西斯没完全拒绝,他话里还有余地,如果海贼的孩子表现得好,他也不会因为其出身就将其拒之门外。 有教无类,这才是一个教育者应该做到的。 正好现在就有五十一个海贼住在京都城郊,他们中有的孩子已经开始练习出海了,有的还在呀呀学语,但有十几个正是马上会成为埃利西斯学生的。 百闻不如一见,何况老师…不,是教官也应该和家长交流交流的,所以艾欣干脆请埃利西斯去见见那些学生家长,埃利西斯也同意了。 宫外边,艾欣上了特雷扎安排的马车,埃利西斯则上了他自家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郊外驶去。 “这个人严谨但是不古板,”艾欣对埃利西斯的印象还不差,“你说他和我姐姐相配吗?”马车里没别人,她问的自然是当归。 当归侧侧脑袋,好象也在认真考虑着。 “我觉得迦兰王选这个人去黑鲨岛,应该两方面都考虑了,不然他为什么不选个老头子?”艾欣倒没往阴谋论上想,纯属实事求是的分析。 这回当归就点头了。 “你也同意我的想法啊,”艾欣摸摸当归的脑袋,“那你认为这个埃利西斯知不知道王后帮我姐姐做媒?他会不会主要目的是我姐姐?”这个才是关键。 当归又侧侧头,这问题不好马上给答案。 …… 马车进了别墅院内,因为知道艾欣是为他们孩子的老师的事去了王宫,博比他们都无心出去购物,就在厅里面等消息。 但博比他们想不到艾欣居然把人给带回来了,而且埃利西斯还穿着进宫见迦兰王的礼服,让人一看就是贵族,艾欣还介绍这人军衔是少将,在海军服过役,现在海军学校当教导主任。 贵族的身份在海贼眼里那就是给他们送钱的,海军少将的身份才是让众海贼肃然起敬的原因。 少将来当他们孩子的老师,博比他们当下就乐得一口一个“格罗法”老师的叫上了。 “我是教官,不是老师。”埃利西斯更正这一点。 “正规军校都是喊教官的,”艾欣先向博比他们解释,再和埃利西斯说明,“孩子们一直没机会受正规教育,称呼上比较乱。” 博比他们一直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能接受正规教育,听到军校是叫教官的,当下就改口了,埃利西斯也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海贼家长们围住埃利西斯教官,七嘴八舌的向他介绍自家孩子的情况,博比那样家里是女孩的还好说,男生的家长都知道自家孩子野:“我家小子就交给教官你了,只要不打死打残了,随你怎么折腾他” 这比艾欣给的底线还低。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九章葛力金的心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葛力金的心事 严谨的格罗法少将还是个行动派的,得到家长们“只要不打死打残就行”的保证,他就开始准备去“黑鲨”岛了。 这任务是国王秘密安排的,所以军校那边请假的事不用他烦恼,而且工资还是挣双份的。当然迦兰王也不会让埃利西斯孤军作战的,他还可以挑选五个助手,也算是各课目教官都有了,有个学校的样子。 让艾欣和博比他们意外的是,这五位助手中还有位女性,而且这位女性是迦兰正规的女子学校的退休教授。 奥泰大陆的风俗属于重男轻女那种,男孩子们十四、五岁计划着上职业学校,然后毕业了好进社会找工作。 但女孩工作的极少,她们一般学完基础知识就回家等着嫁人,其中贵族家的会请专门人员继续教女儿如何化妆、女红、搭配服装、管理家产和佣人等等,普通人家则是由母亲来交给女儿如何洗衣做饭照顾丈夫孩子。 中等人家则是将女儿送到女子学校,这类学校教的就是如何让女孩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因为女孩子从这类学校毕业后会被不少人家抢着要,所以这类学校向来被称为新娘培训学校。 埃利西斯这回专门请的惠特教授,就是在新娘学校任教三十多年,并兼职副校长的优秀教育人才。 这位老认为女性一定要有良好的教养和美好的品性,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赢得丈夫的尊敬,享受幸福的婚姻。 所以当这位已经退休了的老教授,在听到埃利西斯说遥远的大海上还有座被教育遗忘了的小岛,那里的女孩子只会讲粗话和玩刀子,不用子爵大人再提出什么高薪聘任,惠特教授就坐不住了。 顺带再声明一点,埃利西斯敢请一位六十出头的老去海贼岛,是因为惠特教授也是出身于军人之家,她的父亲因为只有一个独生女儿,所以是从小把她当男孩子培养的,这位老绝对有自保的能力。 对于有新娘学校的教授去教他们的女儿,以博比为首的这些有女儿的父亲都非常感激,激动之下甚至也说出了:“我家女儿就交给教授你了,只要不打死打残了,随你怎么折腾她”这种话。 艾欣看着,也觉得埃利西斯处事挺周到的,至少就算是他得了国王的命令去当教官,还可能收到另一份追求她姐姐的密令,但就冲他还考虑岛上女孩们的教育有女教授负责会更好,这人的人品至少是及格线以上的了。 但艾欣还是把近些天发生的大小事全写在信里,连同王后交给她的所有资料,包括那张多了三道熊猫爪的画像,全部装箱交给切雷带回去给琳达。 切雷带十几个海贼会先送埃利西斯他们上岛,艾欣和博比他们还要留在迦兰实地考察。 迦兰王金口玉言,说了要帮琳达找故居,当天就去信给陶比拉现任城主佩罗,信上当然不好明写什么海上花的,佩罗不知道是琳达要回来了,他只是奉命找一个二十五、六年前遭受水灾,被当时的陶比拉城主收入囊中的不知名的小村子。 这么一点线索找起来当然不容易,艾欣和博比他们就等着找到后亲眼看一看,看看那里的土地容不容易长庄稼,气候环境是易居还是恶劣,博比他们可也是岛上数百等待搬迁的人的代表呢。 …… 没等佩罗找到琳达故居,艾欣在特雷扎的别墅见到了让她意外的另一位亲人。 “爷爷?”艾欣又惊又喜,爷爷不是在盖亚找制作电影胶片的泥土吗?怎么突然来了迦兰了。 博比他们则是战战兢兢,这就是能化白鸟的大魔法师,看上去和普通老人就是不一样,那气派,让人不得不小心。 其实博比他们是因为对魔法畏惧而连带的畏惧法师,他们还不知道特雷扎也是法师呢,不然哪敢住在他家? 在艾欣看来爷爷就是个慈祥的长辈,两年没见她想上前拥抱,可她还抱着当归呢,干脆先捧起当归献宝:“爷爷你看,这就是我和你信里提的当归” “还真是熊猫啊”艾欣自从捡到当归,十封信就有十封写到它,葛力金想不熟悉都难,但这辈子头回看熊猫,他可没孙女那样激动。 “我是从琳达那儿来的,她那岛还真不好找,结果我去了才知道你去迦兰了,那孩子不放心你非要我过来,我只好给她留几个护身符,然后过来找你。”葛力金这话是用奥泰大陆语言说的,是说给艾欣也是说给博比他们听的。 艾欣听了可是三重欢喜,一是姐姐目前肯定一切都进行顺利,不然爷爷不会放心离开。二是白魔法大师亲自去黑鲨岛,明摆着给她姐姐当靠山了。三是从葛力金的语气听,他现在认琳达当孙女不光是因为艾欣了,他心里真觉得琳达不错了。 当着大家的话已经说完了,葛力金示意艾欣:“特雷扎说他这里果园的草莓不错,你带爷爷看看去?” “就在这边…”艾欣会意,祖孙从侧门出去,再一眨眼,已经进入空间里了。 “多少年了,还的的确确是上辈子的事了,我都快忘了原来里面这么大…”除去四周围绕的雾墙后,才发现空间里远处还有山,山顶到下面还飞流直下一条瀑布,瀑布的水分岔流好几个去处。 “这山原来长天公在世时还没有,是笑昆公喜欢才出现的,他的故居就在山里面。”葛力金看着里面的一草一木皆感慨。 “我说这里的祖宅怎么数不对,原来山里还有。”艾欣还没有进过山呢。 “笑昆公祖居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他为人也是清茶淡饭安贫乐道,只是这座山是后来建的,这事我是听一清道长说了才知道的。”葛力金说道。 “那位一清道长就是…”艾欣想说出来,但下意识顿了顿。 “是艾尔法,长天公遇上赠他空间的仙长,笑昆公找到专门为他多加这座山的仙长后人,还有我找到的一清道长,都是艾尔法的化身,他原形是东方神兽。”葛力金表示他什么都知道的。 可因为禁令的关系,艾欣记得她是没法把这些事告诉葛力金的,那他:“爷爷你怎么知道艾尔法他?” 说了艾欣又意识到,她和葛力金又能说出“艾尔法”这个词了。 “一清道长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些事,但空间里没有禁忌。”葛力金为孙女解惑。 可是…“爷爷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个…”百多岁的老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乖孙女啊…爷爷这次差点儿阴沟里翻船…多亏了一清道长…” “怎么回事?”艾欣紧张起来,爷爷曾经遇到过危险? “已经没事了…咳,总之就是大意了…”知道不说不行,葛力金干脆从头开始讲述他们祖孙分别两年后自己的行踪。 葛力金是非常想把电影弄出来的,目的倒不是为了娱乐,而是考虑到葛力金一脉的未来,艾欣是他前世的后人,这辈子他没子女没收徒,葛力金家的一切肯定由艾欣继承,而且葛力金城堡也承认了艾欣。 可艾欣不会魔法,她的体质也学不了魔法,但葛力金代代相传的全是魔法师,整个城堡也是魔法物品,真要绝了法师这一脉,未免太可惜了。 葛力金把希望寄托在艾欣的后代身上,他心里希望艾欣最好找个魔法师结婚,生个有法力的孩子,那葛力金大法师这个称呼就可以传下去了。 可魔法师的子女也未必就是魔法师,布理安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等了三代,才在重孙子中出了泰迪这么一个。 布理安这种情况也是法师中常见的,除非是像卡特霍斯卡家族,他们族魔法师的出生比例更高些,但要和他们联姻了,葛力金这姓氏消失的速度绝对比继承人出生还快。 葛力金算算自己的年纪,再从魔法、中医各方面检查自己的身体,只要不出意外,他活到艾欣的儿子,甚至孙子出生都没问题,但重孙子… 那么他该给未来的小葛力金魔法师留下什么呢?如果他不能亲自教导那孩子的话。 葛力金想到的第一个就是电影,影像教学可是比书籍文字更容易懂,尤其是魔法师挥动魔杖,其手伸多长,先往前挥还是先往左挥,这都关系咒语能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而且这些细节的东西,一般都是法师们自己摸索出经验,书上是不会记载的。 这些经验如果能用电影记录下来该多好,要是能再拍一些魔法师实战的,他的后代就不会像他当年一样,才学了点皮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跑去战场了。 葛力金这个心事还没有告诉艾欣,艾欣现在还不到二十岁,没必要让她早早的就为该嫁给谁而苦恼,再说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由长辈做主的嘛。 在艾欣出去独自游历行医的时候,葛力金则是瞒着孙女开始拜访一些老朋友,当然这些朋友也是魔法师了。 葛力金是想在这些知根知底的人家中挑选出未来孙女婿的,那些老朋友也明白这点,于是毫不掩饰的在他面前展示自家的青年才俊,并话里话外打听艾欣的情况。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章差点阴沟翻船 第一百五十章差点阴沟翻船 不光是葛力金,几乎所有魔法师都非常看重自家的传承,而能让葛力金亲自上门拜访的,也不是那种会盯住葛力金城堡继承权的势力小人。 这样一来也有了另一个麻烦。 法师们不看重艾欣背后的家产,那么他们盯着的就是艾欣本人的,她能不能生下有法力的后代呢? 艾欣不是魔法师,这点在魔法界不是秘密,可如果艾欣是葛力金有血缘关系的孙女,那么凭葛力金强大的法力,他的后人,哪怕是隔代遗传的,都非常有希望再出个大魔法师。 但遗憾的是艾欣和葛力金这辈子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她出生时是乞丐的孩子,找到姐姐后也只是证明了她这辈子的父母是种田的。 葛力金没法隐瞒这点,法师们认真确认的话,一个血缘魔法就能辩其真伪,至于艾欣六岁时路托拿水晶球给艾欣测出了点金色,由此判断她的直系后代出魔法师的概率非常大,那是因为铜元空间这东方仙气的影响,做不了准的。 当然葛力金也有些不错交情的朋友,愿意冲葛力金的面子接受艾欣做他们家的孙媳妇,只要他们的孙子是魔法师,其重孙子还是有不小机会遗传到的。 但葛力金明白,如果艾欣的血缘亲戚中有魔法师,那夫妻俩的孩子没有遗传法力,还可以说夫妻双方的运气都不好,可艾欣祖祖辈辈全是普通人的,幸运那肯定是男方的功劳,不幸则全推给女方。 葛力金哪舍得让孙女受这种委屈? 正好这时候葛力金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盖亚国有处山城挺奇怪的,每逢雷雨之夜,有处石壁上就会出现人的样子,雨小的时候人形也模糊,雷暴雨时则人影清晰得像是在观看图画,而且有时候还能听见人的说话。 这样的现象当然会惊动本国的魔法师们,但他们检查过这并不是谁使用了魔法,而且据雷雨夜他们守着亲眼看了,那些人物的服装显示是几百年前的,而数百年前此处是个驿站,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这为什么百年前的场景会在雷雨夜重现?这现象无法解释,于是归功于“神迹”。 葛力金听了后则有不同的想法,如果把石壁当成银幕,把雷电当作放映机,那不正是上演着一部纪录片吗? 于是葛力金动身去了盖亚。 那能显影的石壁倒不难找,因为已经被当地人当作了神迹,而神迹自然不是谁都能接触的,就连国王想看这纪录片,那也得焚香沐浴再过去淋雨。 葛力金只好亮出自己白魔法师的身份,这才受到热情的接待,然后在那儿守了快一个月,终于等来一个雷雨夜,看了现场版。 还真有些像是在放电影,于是葛力金不像别人那样看过就走,他要留下来研究。 知名大法师肯留下来研究,盖亚的人当然同意,但他们也不会白借出自己的地盘,至少研究后的所得,他们得分一杯羹。 葛力金倒也没有藏私的念头,只是这东西不是一两月就能成功的,艾欣去信说她离开迦兰前往卡特时,葛力金正发现石壁的某些泥土与别的泥土有些不同。 研究正进入关键时期,加上孙女不过是换个地方旅行,所以葛力金只去信让布理安照顾艾欣,顺便留意有没有合适的贵族男子。 葛力金静下来也想通了,嫁入魔法师世家对艾欣的压力太大了,还不如男方只是普通贵族的,至于葛力金继承人的问题,那就听天由命吧,反正他这辈子的父母、祖父母,甚至九族内都没人是法师,可他的法力还不是高不可攀。 所以法力这东西,古神恩赐比遗传更重要 接下来艾欣的信都是在谈她在卡特的生活,例如治疗雪盲症,参加艾尔法组织的义诊,被艾尔推荐成为了见习药师。 葛力金虽然意外克莱顿的家主为什么对艾欣这么好,但他没把艾尔法往坏处想,而且艾尔法虽然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可实际年龄比他还大,所以也不用担心其对艾欣有什么别的心思。 葛力金充其量想到的是,可能因为两人都是黑发黑眼的,比较投缘吧。 多个人关心艾欣是好事,葛力金继续研究他的泥土。 但再收到的消息,却是布理安亲自用魔法阵到盖亚通知他的,布理安是专门过来道歉的,至于原因,艾欣的亲笔信上写的明白。 葛力金愤怒于梅鲁敢对自己孙女出手,而且还有黑魔法师帮忙?不过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布理安还得迅速回卡特去,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卡特和盖亚现实距离少说也有十万八千里,布理安虽然是知名大贤者法力深厚,但毕竟是上了年纪,这半天时间就要弄波两个国家,回去后不养个三五天可缓不过来。 葛力金更知道这事不能怪布理安,艾欣是被人以看病的名义骗过来,这私生子的事属于病人隐私,当医生的的确不该宣传。 谁能想到梅鲁侯爵连自己儿子都可以舍弃,这人的确够狠,但并不比他父亲聪明多少,艾欣和二王子的事还没定呢,谁知道卡特国王和王后同不同意,你去挑拨他们也比直接对上葛力金家好吧? 还有伊赫的两个黑法师,见不得光的角色为了点蝇头小利,居然敢对他孙女出手? 葛力金瞧不起伊赫出来的黑法师,这也不单是他,其实魔法协会受正规教育有文凭的白魔法师都看不上眼伊赫的黑法师。 奥泰大陆上白魔法才是王道,伊赫的法师从小学的就是黑魔法,这也注定了他们没法去上学,不上学,当然没毕业证可以拿。 再说伊赫的法师都是师传徒,父传子这样的,只要自家长辈点头,那就算过关了,可以披上代表法师的法袍了。 可自家长辈会放水还不是想当然的,这让辛辛苦苦从上学就要考试,每学期也要考试,毕业时还要考试,魔法学徒,见习法师,初级法师,中级法师,高级法师,大白魔法师…层层全都要考试,人都要考糊了的,能不羡慕嫉妒恨? 对于长辈点头就能当法师的伊赫,葛力金年轻时悬梁刺股,挑灯夜战时也曾经不平衡过,而现在年纪大功成名就了,他也可以俯视那些人了。 所以葛力金目前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艾欣是被谁救走这事上,从伊赫的黑魔法阵里带出来人,这点他和布理安都能做到,但带个普通人一日千里,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就从卡特到了维古,这点他和布理安加一块也办不到。 奥泰大陆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法师? 葛力金决定先找艾欣问清楚这件事。 可艾欣现在在海上,葛力金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在海面上幻影移形,他只能用法力凝聚出白鹤当化身,飞行着去找人。 他找到艾欣那天正好是艾欣和姐姐团聚的时候,葛力金还用法力迅速扫描一下全岛,没发现这里有黑魔法存在,于是放心让艾欣待在那儿。 可艾欣还说她完全继承了空间,葛力金高兴之余也在推测,这事与艾欣被带去维古应该是同时发生的,有本事开放空间权利又有本事带艾欣瞬移的,难道也有东方道士重生到了这个世界?而且还可能是一清道长的传人? 不得不说,这推测相当接近事实了。 艾欣有空间保护着,背后还可能有东方道士当靠山,葛力金更放心了,虽然他瞧不起伊赫的黑法师,但人家上门来欺负,他总不能还当看不见吧? 不过报仇这件事,葛力金没想着和布理安联手,一个大法师,一个大贤者,合起来对付两个不入流的小黑法师,那也太给他们面子了。 葛力金决定一个人去找,但那两黑法师好象知道不妙了,居然主动去信给他致歉,并约好时间地点,当面解释清楚。 人家敬你一尺,葛力金也不是不能让上一寸的,他本来是想至少废了那两黑法师的法力的,可现在决定见面后看其表现,小惩大戒一下,让他们发誓不再做恶就行了。 “人老了就是心软…”葛力金为自己解释,其实他也是为艾欣考虑,伊赫的法师都是有门派的,杀一个容易,牵出后面一串来未免麻烦了。 所以葛力金想就着台阶下,毕竟艾欣没出什么事,但他这难得心软却吃了大亏:“我没想到他们在约定的山谷也布置了法阵,我是一踏进去就觉得不对了,倒没被他们攻击到,可困在阵里也出不来了…谁知道这些年伊赫对法阵研究挺厉害的…” 葛力金不好意思,讲自己吃亏的事太伤当长辈的面子了,艾欣则后怕,忍不住埋怨:“爷爷我不是在信里写了,他们的法阵挺厉害的,连你给我的护身符都没作用吗?” “还是大意了。”葛力金干笑,上学时他就敢跑去战场赚钱,胆子大是肯定的,加上他成为大白魔法师后一直未逢敌手,顺风顺水近五十年,谁会想到自己还有阴沟翻船的时候? “带我出来的就是一清道长。”不想再提自己的尴尬事,葛力金忙转移话题。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一章红线扔出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红线扔出去了 艾尔法曾经和艾欣说过,他数百年差不多换了近百个名字,多得连他本人都无法一一记住。而他的模样倒是一直没变过,因为他最初化为人类时就是这张脸,只不过那时候还是三、四岁的幼童。 按神兽的规矩来说,初次成功的人形就是最合适他的,所以艾尔法一般只要是人身就是这模样,他做为一清道长时用的也是这样子。 可这回他从黑魔法阵带出了葛力金,葛力金也没忘了他的样子,可葛力金第一个念头是一清道长果然来这世界了,艾欣遇上的应该也是他。第二个才是反应过来,这不是克莱顿现任家主艾尔法吗? 艾尔法顶着这张脸与葛力金见过无数次了,葛力金恢复前世记忆也好些年了,可直到这一次,他才认出一清道长和克莱顿家主是同一个人。 这毫无疑问,肯定是艾尔法用了类似于魔法中忽略咒的仙术。 “艾尔法说…他不会和我再见面了…”艾欣难免有些遗憾。 “一清道长也是这样和我说的,”葛力金还是习惯这个称呼,“他要回我们前世的那边一阵子,临走前算出我有这一劫,于是伸手帮忙。不过他也说了,他就是不出手我也死不了,所以不算改变我的命运。这伸手…不过是谢我前世在山中帮他养花种草,打扫道观。” 葛力金和艾欣也都明白,这一谢过了,这辈子也就相见无期了。 “我本来想问问他艾家的后代会怎样,可他说那是未来,天机不能泄露。”葛力金叹息,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他又听了艾欣的故事,难免惦记另一边的子孙,艾欣和她叔爷爷都属于他小儿子那一支,那还有大儿子那边的呢,艾家能传承下去吗? 艾欣没接话,她想到了艾尔法对于人类盼望子子孙孙代代不绝的那种…不屑。 “我也就是想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样子,可不敢盼着再求谁照顾…”葛力金也听艾尔法说了艾家祖先的事,他是盼着有位这么厉害的能多看顾下子孙,可不过是救了人家一次,却子子孙孙都赖上去,未免…脸皮厚了点。 “那您还和他谈什么了?”艾欣好奇,她当时知道可以去找姐姐,就没心思和艾尔法多聊,但事后想一想也没什么遗憾的,她主要关心的是前世父母的情况,能知道父母轮回后会过的不错,多少心里安慰点。 过去的事后悔也补不回来,人还是更看重未来的,对于此葛力金也无法免俗,他在乎前世子孙的延续,惦记这辈子葛力金这姓氏的传承,不知道艾欣能找个什么样的另一伴? 可惜这些都属于未来,属于天机,艾尔法也算是恩重如山了,他居然还真透未来,还是葛力金最关心的艾欣的将来。 本来这事艾尔法是想和艾欣本人说,但看艾欣着急去见姐姐,他就算了。然后遇上葛力金,这事和她长辈说更好。 艾欣的魂魄上的是个已经死了的女婴的身,这种夺舍并不伤天和,她和艾尔法都不用提心吊胆哪天老天会降雷惩罚他们。 可艾欣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她的命数该怎么安排?艾尔法为此又特意去了趟地府,请求查艾欣的生死簿。 艾欣前世没做恶,今生也没有,下辈子无论投胎在哪儿,也是要做人的,地府也有好生之德,不会宁可她魂飞魄散也要把她带回这边再入轮回。 所以她在那边长大成人生老病死就算决定了。但毕竟她是天外来的游魂,她的姻缘该怎么办?谁来替她系那根红线? “奥泰大陆的姻缘也是天定,方法并不是绑红线,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也不会为了艾欣去拆散别人注定的姻缘,所以我只能找本来这辈子命中无妻的,两个凑合一下就行了,人类一辈子也没多长,嗯,我还是按东方传统的办,红线已经扔出去了。”艾尔法说的轻描淡写。 葛力金听得是目瞪口呆,他还想细问,艾尔法却说:“时间到了,我该走了。”然后就不见了。 听葛力金转述,艾欣是心惊肉跳,什么叫凑合?他到底把自己和谁绑一块了?什么时候下得手? 看艾欣害怕的样子,葛力金还得安慰她,当然也是安慰自己:“一清道长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再说他挑的肯定是人品不差的,他能算天机,绝不会找个将来会变陈世美,我们应该相信他。” “可他出家人的身份是假的…”严格说,那位连人类都不是艾欣快要哭了,爷爷你看不出来那位对人类就如同对待玩具吗?“我应该当面问他的,难怪他话里有话暗示我还需要问什么?” 艾欣现在是后悔了,婚姻大事,怎么能让谁把红线给“扔”出去呢?她当初怎么不多问一句话? “啊…啊?”当归听不懂他们用汉语谈话,但艾欣快哭了的样子它能看懂,而这是在葛力金说了什么之后,所以一定是葛力金让艾欣难过的它怒冲冲挥爪子抗议。 “你吓着这只小熊猫了。”葛力金不会和一只熊猫生气,尤其是这熊猫还护的是他孙女。 艾欣迅速换张笑脸,用奥泰大陆的语言哄当归:“当归没事啊,爷爷只是在说他遇上坏人了,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伊赫的黑法师,他们同样用黑魔法阵对付爷爷,幸亏上回救我们的那位又救了爷爷…” 当归果然安静了。 葛力看着称奇:“这么一大堆话,它能听懂?” “当归很聪明的。”艾欣答得理所当然。 可你和三、四岁的小孩说这些,他也未必能听明白,葛力金不由得多打量一下这只聪明的熊猫。 …… 大法师来了迦兰的京都,国王是必须拜会的,官方客套也是免不了的,事后葛力金总结:“这位维瑟斯五世倒是越来越平易近人了,刚登基时还一口一个本王,现在口口声声都自称我了。” “他要是个好国王,迦兰的百姓才能过上好事。”艾欣觉得这事不坏。 “只希望他没有野心,不然迦兰离卡特太近了。”说到底,葛力金最在乎的还是他的出生国卡特。 艾欣则考虑真有战争的话,迦兰王会不会派她姐姐手下的海贼出兵,就像《水浒》里面对待梁山好汉那样,可迦兰对卡特是陆战,海军没用武之地。 而且现在考虑这些也太早了,前任迦兰王可是给他儿子留下一个乱摊子,没个十几年的功夫,国王陛下眼睛无法望到国外去。 所以还是当下更主要,佩罗已经找到一个庄园,正是从前领主的,然后萨里曼父子的私人财产,后来就成了陶比拉公有的,据城里的老人说,这儿从前是个叫班克的小村子,二十五、六年前遭过水灾。 但巧的是,这庄园被佩罗用来当孤儿院了。 迦兰王的意思是如果那里的确是琳达的故乡,他从国库出钱给孤儿们重新建所孤儿院,把地方让出来。 可艾欣觉得姐姐未必愿意和一群孤儿争住处,至少她本人就不好意思。 “要不我们在那儿旁边挑块地?”艾欣想个折中的办法。 土地的好坏与否亲眼看了才做准,艾欣和葛力金准备带博比他们去陶比拉城。 还有另一件要紧事,陶比拉城外不是有葛力金家藏宝的山谷吗?山谷里有通向葛力金城堡的魔法阵,葛力金准备回城堡取阵图,然后在“黑鲨”岛也建个临时传送的魔法阵,合适普通人通过的那种,这样琳达要有什么事就可以迅速进城堡避难。 对这个,艾欣举双手赞成。 所谓临时的,就是在琳达搬迁到陶比拉时可以拆卸的,建魔法阵需要许多魔法宝石,尤其是合适普通人的那种,其魔法宝石更得加倍。 当然拆除时宝石也是可以拆掉带走重复使用的,但现在还没建,葛力金数了自家库存的数量就不够。 “这个到底需要多少?”艾欣好奇,葛力金家藏宝库的宝石她至今也没数清,这么多宝石还不够。 “要带魔法能量的才行。”葛力金解释。没有天生就带魔法的宝石,所谓能量是法师后来注进去的,但也不是每个宝石都合适注入法力,这就好比玻璃杯,质量差的一灌进开水就炸了,得要质地好的。 “一个小型的,最大一次传送五个普通人的,需要宝石八十一颗,岛上城堡两边就是一百六十二颗,葛力金家库存的是一百五十颗,不少了。”葛力金甚至还得意,因为还要算上他们历代建的,目前还在使用的好几个魔法阵,总数肯定得有千颗,哪个魔法世家能有这么多? 艾欣则担心:“一百六十二颗?爷爷你要一下子给这么多宝石灌注法力,你的身体?”姐姐是很重要,但爷爷的分量也不清啊。 “哪能一下子,一百多颗,就是十个法师一下子也受不了,爷爷自问还真没这本事,”葛力金笑道,“再说一百多颗魔法宝石也不是一下子就全部收集齐的,我们的习惯是找到一个注入一颗存起来,家里那一百多颗里面甚至还有我师祖存的法力呢。” 艾欣这才放心:“那不够的十一颗怎么办?” “找人要啊。”葛力金可不发愁。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神经衰弱 第一百五十二章神经衰弱 魔法宝石当然是找魔法世家要,艾欣他们现住的就是法师家,但特雷扎不是世家出身,这种又贵需求量又大的东西,他还舍不得把钱花这上面,所以葛力金要找的是历史不亚于葛力金家的真正世家。 例如迦兰的魔法师世家奥林奇,其家主也是葛力金的学弟,两人在学校还是同一个研究小组的,关系向来不差。 奥林奇的家风不错,他们家的人性格都不喜欢张扬,也没有为迦兰王室鞠躬尽瘁的意思,虽然家族总部是在迦兰的京都,但很有种大隐隐于市的境界。 “韦尔,”葛力金一见这位学弟就皱起眉头,“你的气色不大好,有什么事吗?” 葛力金虽然后来才是贵族的,但他也贵族快百年了,客套话说起来绝不比世家出身的差,但他一见面就这句,艾欣就明白了,这位韦尔?奥林奇与爷爷的确交情深厚,是属于有啥说啥,不用打哈哈的朋友。 所以艾欣也多注意韦尔?奥林奇,这位老人看上去比葛力金小上几岁,但气色上的确不大好。 “还不是为继承人烦。”奥林奇也是有话直说。 “怎么啦?我记得你上回说重孙子里又发现个潜力不错的,有什么变故吗?”葛力金问道。 “是有不错的,可这不错的太多了也麻烦。”韦尔?奥林奇又苦恼还又得意。 能被称为魔法世家的,其家族每一两代都至少出一两个魔法师才行,如果三代之内都出不来一个,世家的称呼就必须取消。 韦尔?奥林奇在他同一代中,属于一枝独秀,而他的下一代,亲生儿子中没有出魔法师,倒是有两个侄子是法师,可是法力只有中级,比他差远的。 到了孙子这一辈,他嫡亲的孙子和一个侄孙子又是法师,而且前者是高级,后者是中级,传位给自家孩子族里人也说不出什么。 所以奥林奇一直把这个孙子当继承人培养的。 可前些年他嫡亲的重孙子里又出了个优秀的,而且奥林奇怎么看那孩子怎么像当年的自己,潜力无限,他的心难免动摇了。 可一直被当继承人培养的孙子能同意吗?这要是父亲让位给儿子还好说,偏他这孙子和重孙子是叔侄,倒是重孙子的父亲和其一母同胞。 一旦面对继承权的问题,兄弟反目、叔侄成仇都是家族常见的,虽然现在还没见悲剧的苗头,但他儿子已经跑他面前哭好几回了,弄得奥林奇也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样他气色怎样能好? “世家就是麻烦…”葛力金如此说着免不了还有点小妒嫉,他想找有魔法的继承人却一个都找不到,老友却为人多发愁… 说归说,他还是让艾欣给奥林奇诊脉检查一下,可别真愁出什么毛病来,当然这也有炫耀的意思,他的孙女虽然不是法师,但更是凭后天努力成为药师的。 “女药师可是更难得。”奥林奇果然称赞。 艾欣笑笑:“请您把右手放这上面。”她取出个小脉枕。 奥林奇依言照做,并说道:“我之前只看克莱顿家主这么诊断,你孙女可是第二个。” 艾尔法…再听这个名字,艾欣和葛力金心情都有点复杂,那位对艾氏一族的大恩大德足以让他们铭记在心、感激涕零的,可那根红线… 艾欣当然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艾尔法帮她选择她也应当相信神兽的眼光,可不都是说“红线系足”吗,什么叫“扔”?他用词如此,让人如何放心? 自从听到这个“扔”字,艾欣也是吃不好睡不着的,快神经衰弱了。 “轻度神经衰弱。”艾欣报出奥林奇的症状,觉得像在说自己。 “轻度的还好。”葛力金放心不少,“那就食疗吧,你韦尔爷爷从年轻时候就讨厌吃药,那些药师都知道奥林奇家主的生意难做。”他趁机揭短。 “你爷爷倒是什么都敢喝,只要是美女端给他。”奥林奇就不明白,凭葛力金年轻时的性子很难想象他居然没有子女。 老朋友就有这点,你五十年前的旧事能可以被他不时翻出来,在你的后辈面前再嘲笑你一下,让你丢长辈的威严。 艾欣忍着笑,开始边写边介绍神经衰弱的食疗方子:“神经衰弱的人肠胃一般都不大好,最好能将一日三餐改成一日多餐,每餐不要吃太饱,免得不好消化。芝麻对增强神经有好处,不过芝麻有层外皮不大好吸收,最好能吃香油和芝麻酱…” 艾欣说到这儿看看葛力金,葛力金会意:“布理安在卡特的生意你也知道,香油和芝麻酱对咱们这种上岁数的的确不说,你自己和他说,他肯定给你最好的。” 奥林奇笑了:“布理安学长还是这么会赚钱,在学校时,他就常把笔记卖给我们低年级的。” 对了,布理安是葛力金的同学,可不也是奥林奇的学长吗?艾欣一时忘这关系了,她继续说:“生姜也有心绪开窍的功效,平时做菜可以放一点,百合也调养人,香茹能促进内分泌,也该多吃些…” 医学上的词有的奥林奇听不大明白,但吃的东西艾欣全写出来了,他点点头:“我记得当年我受伤了,也只有克莱顿家主让我在饮食上也注意,这么多年了,你这孙女是第二个这样提醒我的,她见习药师的推荐人是谁?” “艾尔法?克莱顿。”这个药师协会有明文记载,葛力金不能说不知道。 奥林奇惊讶又恍然:“难怪她的看病手法和克莱顿家一模一样,能投克莱顿家主的缘可是难得” 要是不知道艾尔法的来历,艾欣一定得澄清,免得让克莱顿家以为她攀上他们,可知道了艾家是艾尔法保住的,能种药的空间也是人家送的,她再说没关系,倒是忘恩负义了。 对克莱顿家具体和艾欣为什么会投缘的故事,奥林奇很有教养的没细问,他问的是:“艾欣这孩子多大了,订亲了没有?” 老人对于亲近的晚辈,总喜欢问个人情况以表示关心,而一般这答案也简单,有就说有,没有就是没有。 但到葛力金这儿犯了难,说没有,红线都“扔”出去了,要说有,那男方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他们根本不清楚啊 葛力金只能含糊着回答:“这不正发愁呢,合适的真不好找…” 奥林奇想想也是,这还关系葛力金城堡的继承问题呢。 奥林奇也没有毛遂自荐自家人,他不是不想,可他家能拿得出手的不是比艾欣太大就是太小,合适的居然一个也没有。 末了奥林奇只能拿出十一颗魔法宝石,他们世家这东西多少都有存物,毕竟世家树大招风,总得未雨绸缪准备好安全的避难所。 葛力金也没白要学弟的东西,他拿葛力金城堡的一本古老的魔法卷宗当回礼,奥林奇也笑纳了。 临走前葛力金安慰学弟:“你现在也不算太老,说不定还有优秀的后代陆续出生呢,何必现在就愁成这样?”奥林奇这是心病,他还得加贴心药。 奥林奇想想也是,魔法师的寿命本来就超过普通人,而法力越高的法师寿命越长,他自己再活个四、五十年不成问题,而四、五十年的时间,家族里面不知道能生多少孩子,他何必现在就决定继承人? 就算还是只有他那孙子和重孙子最优秀,这四、五十年时间也正好考察他们,心性不好的人又怎么配领导家族? …… 找到魔法宝石了,葛力金他们就动身去陶比拉城,因为一行人中只有葛力金是魔法师会瞬移,所以他们全是按普通人的方式,骑马或乘车赶路的。 一路上挺顺利的,到了离陶比拉还有三天路程的科克镇时,艾欣他们见到了西蒙?葛木宁。 贵族家的孩子,接人待物是从小的必修课,从艾欣写的信中知道葛力金和她一块去陶比拉,他就马上动身赶着去迎接。 只是信件在路上一来一往难免费了时间,西蒙没耽误行程也不过是在科克镇安排好了入住的酒店,其实他本意是打算迎上京都的。 艾欣对西蒙这行为并不赞赏:“葛木宁夫人居然放心你一个人跑出来。”西蒙还不到十三岁,这么急赶路身体受得了吗? “不是我一个,母亲让我带了三个佣人,两个侍卫呢。”西蒙根本就不认识去京都的路,如果没有人跟随指点,他可能现在还在克瑞泽郊外转悠呢。 西蒙恭恭敬敬的拜见葛力金,他要拜艾欣当老师,葛力金可就是他太师祖了。 贵族孩子的礼仪当然也挑不出毛病,葛力金其实早在艾欣说之前就知道西蒙了,亨特伯爵在和老友的通信中可是很夸了这贵族少年的。 不说别的,光凭西蒙不想拜别的药师,只认定了艾欣这点,就足够加印象分的。何况葛木宁夫人还有言在先——西蒙将来只继承葛木宁家。 继承什么的,艾欣还不会多想,但葛力金难免多考虑,所以葛木宁夫人的事先声明…还真的有必要。 葛力金一见面就拿出一只宝石胸针当见面礼,大法师给的当然不会是普通饰物,那是他亲手炼制的护身符,西蒙也奉上母亲让他带的礼物,一门三代一时气氛和睦。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三章浪子回头的故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浪子回头的故事 虽然西蒙还没有正式拜师,但这事彼此都同意了,差的就是个形式,所以不光是按艾欣的前世,还是奥泰大陆的习俗算,西蒙按入门先后排列,他是艾欣的首徒。 老辈人向来看重长子长孙什么的,尤其葛力金很满意葛木宁夫人的事先声明,也愿意重视自己孙女的首徒,投桃报李。 艾欣则是头回收徒弟,她不知道老师和徒弟该怎么相处才是最好的,这肯定跟学校老师一下带一个班不同,但再不知道怎么处,对徒弟好是最基础的。 所以听到这个挺排场的少年是贵族,还马上就是艾欣的学徒了,又看葛力金祖孙都把西蒙当宝似的,免不了有些人看在眼里,心里就不是滋味。 …… 身为负责任的父母,没谁希望自己的子女去当贼的,哪怕父母现在的职业就是贼,他们也不希望孩子子承父业的。 博比他们就是考虑到自家孩子的将来,才站在琳达这边支持搬迁的。而艾欣的到来更让他们看到了孩子的光辉未来。 艾欣是药师,当了药师就是当上贵族,尤其是艾欣在岛上不吝啬的教孩子们医学常识,这种不藏私的行为看上去就像是在选徒弟。 所以博比他们难免多盼了点,要是自家孩子被艾欣收做徒弟,那将来不但不是贼,可就是贵族了,再嫁(娶)个贵族出身的另一半,就不愁了。 可艾欣头一个定下的徒弟身份就是贵族,这样的身份哪是海贼的孩子能比得上的?所以艾欣看着一视同仁,其实心里是瞧不起他们的吗? 多心了,这脸上的表情就有点不自然了。 葛力金绝对是人老成精,这一路上大家本来有说有笑,可西蒙出现后气氛就变得微妙了,再想想艾欣曾在岛上教书,还说想挑几个对中医有兴趣的。 想明白了,葛力金当然要提醒艾欣,艾欣皱眉:“就算我收了西蒙,还是可以收别的徒弟啊?又不是只是收一个。” “因为他们的出身,别看他们当海贼多耀武扬威的,其实心里还是自卑。”葛力金一针见血指出来。 所以还得找机会解开误会,声明她唯才是举,不看出身?艾欣叹气,还没收徒弟就这么麻烦了,她摸摸当归:“还是你好,从来不惹我烦。” 当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 …… 要找机会说明也不难,第二天中午大家在野外吃完饭休息,本来这时候艾欣会给西蒙讲怎么诊脉,或者拿出草药让他认识,但今天她给他讲故事。 “我们药师中曾经出过这样一个孩子,他父亲就是药师,在一处山区的城镇工作,平时挺受人尊重的,但这孩子从小就不认真读书,成绩不好还是次要的,他还胆太大性子野,为了在伙伴中当头头,还会偷家里的钱,有一次甚至玩火药要制作火炮,结果把人家的房子给炸了,自己也被官兵抓走了,因为年纪小关了三天放了出来。” “这孩子在13岁的时候被学校开除了,因为他在学校比他还要小的女学生,出了这样事,他父亲一气之下揍他个半死,他把丈夫真把儿子打死了,于是悄悄送他去另一城镇的舅舅家,希望他就算不上学,至少也学个手艺将来有碗饭吃。可谁知道那孩子在舅舅家待了不到半年,就和个修鞋的无赖一块跑了…” 艾欣说到这里停下来,问西蒙:“你说那孩子以后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不光是西蒙,连旁边听见的海贼都觉得这小子够呛,他们海贼家的孩子也没有13岁就的 “真糟糕,他好歹是小贵族呢,为什么和无赖跑了?”西蒙想不明白。 在奥泰大陆,学医有成就是贵族,贵族的孩子自然就是小贵族了,而艾欣前世的西方,医生不是贵族但也受人尊敬,那孩子偏和个无赖走,只能是脑抽抽了。 “还能为什么,父母管多了,又挨打又挨骂的,忽然有个人甜言蜜语的对你好,还说外面怎么怎么好,钱来得多容易,小孩子能不动心?”葛力金是回忆起来自己,他这辈子是家里的次子,父亲重长兄母亲疼幼弟,他几乎就是个透明人,如果不是他六岁时测出了魔法师潜力进了住宿制的学校,他说不定哪天也离家出走了。 艾欣则继续讲:“父母的责骂有时候胜过外人的甜言蜜语,一个无赖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对个小孩子那么好?他是把人骗出来,再一路上让小孩偷东西养活他,弄不到就得挨打,严重时甚至差点儿被打断腿。所幸那无赖记得自己是从哪儿拐了孩子,却不知道孩子真正的故乡,他们到处流浪有一天就回了那儿…” “回到熟悉的地方,孩子终于找机会回到家,可家里一切都不是当初那样了,他父亲已经被气死,母亲带病给人做苦工,左邻右舍见了他都一脸不屑。”艾欣叹口气,“那孩子这时候终于悔悟了,他决定要继承父亲的事业,于是说服母亲让他重新去学校读书。事实证明,人要发愤了还真能行,两年后他以第一名的身份毕业,25那年,他成为首席教授,54岁那年取得的成就更让人望尘莫及。” 听到这戏剧性的转折,除葛力金外都是一脸的想不到,有海贼忍不住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艾欣摇头:“别人的私事说出来已经不好了,我不能再吐露他的姓名。”其实说了在奥泰大陆也查不出这个人。 这也的确是个人私事,但也不是必须保密的,就连葛力金,他一听艾欣介绍都知道说的是谁。 西班牙著名医学家拉蒙?卡哈尔,出生于1852年,小时候很是不学好,但浪子回头经典得入了教材。 拉蒙?卡哈尔,1877年25岁时,成了萨拉戈萨大学的医科首席教授,1906年他54岁时,因为在研究神经系统结构中所作出的伟大贡献,获诺贝尔生物学奖。 这样的本事,的确让人望尘莫及的。 艾欣说这个,倒不是为卡哈尔扬名——她连人家名字都没说:“我们这一行出过这样的例子,别的职业肯定也有痛改前非的优秀人才,所以不能因为人家从前做了什么或者出身不好就瞧不起人家,老师将来还会收别的学徒的,他们的身份未必全是贵族,你这个当师兄的可别看不起他们啊。” 艾欣这话才是重要,而听她明白说了普通人也会列入收徒目标,博比他们明显松口气。 西蒙很认真的点头:“我当师兄的,只会照顾师弟师妹们,绝不会欺负他们,嗯,如果他们要是偷懒了,我就讲这个故事告诉他们,不要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如果他们为自己不是贵族而自卑,我也会告诉他们,只要努力了,谁都有希望成为贵族的。” 少年直白的话让某些心思不单纯的大人不好意思。 艾欣则拍拍西蒙表扬他:“答得真好。”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事后葛力金还得借这事教导孙女,这选徒弟可不像是一般的学校,教授只关心学生的成绩,那个与她们的工资挂钩,有责任心的也会关心学生的思想品德,但送走一个毕业班再教另一个,然后再送另一个,再教再送…她们不用和学生相处一辈子,负责一辈子。 但当老师收徒弟就不同了,徒弟在外做了什么,按这里的习惯是找老师不找父母,可凭心而论,孩子是听父母更多还是更听老师的? 葛力金甚至还拿自己的师兄弟举例子,他当初的同门师兄弟也有好几个,在选了他为继承人之后,别人看到没希望了,有人压抑的本性就。 其中有一个,那人也是普通人家出身,父母把升官发财的希望全放在这个会法术的儿子身上,其实就是继承不了城堡,但只要当了法师也会有贵族身份的,可想到那么大一座、那么有钱的城堡居然没到手,那么让自己家娇生惯养的孩子去侍候老师,不是白侍候了吗?太亏了。 当父母的也没明示“亏”了该怎么办?但做儿子的一回家父母就“亏了,亏了”的冲他叹气,三五次下来也就有了洗脑的效果,他就考虑怎么把这亏的给补回来? 当魔法师的,最看重的不是金钱而是魔法书籍,尤其是孤本的那种,这人就想着私入老师的秘室,拿走东西是不敢,但抄一份总可以吧? 可葛力金城堡是魔法城堡,不是城堡承认的主人它能让你进去?那个人用魔法开门还以为自己本事不错,结果成了瓮中之鳖。 葛力金还记得当时,老师感知秘室被人闯入,带着其他全部徒弟赶过去,结果发现里面是谁的那种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伤透了心 “其实老师哪会不管他的?换了咱们前世,嫡长子继承家业,可嫡次子、甚至庶子也能分到一些的,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师对哪个徒弟差了?例如你布理安爷爷,他能一回卡特就买地盖房,打败别的法师成为大贤者,这其中没老师给钱给书籍,他能办到?偏偏那小子…”葛力金现在说起,还痛心疾首。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四章老师与父母 第一百五十四章老师与父母 (感谢风的漪涟的粉红票。) 无论在哪个世界,当贼都不是什么光彩事,而其中人们最痛恨的,往往是家贼——这损失的不光是财物,还有人的信任。 葛力金城堡的上任主人,卢卡西斯?葛力金,本来那天招集了徒弟们,就是想好好安排他们的未来,虽然菲力是继承人了,但别的徒弟也陪伴他十几、二十年了,虽然那些徒弟多少有点私心,所以没被要求严格的城堡承认。 但人不是物件,人心是肉做的,往往情感占上风,在卢卡西斯看来,他的徒弟有的全都是小毛病,瑕不掩瑜嘛。 当时那徒弟不在场,卢卡西斯也没怀疑,虽然让他们同一天来,但他是一个一个分别谈话,顾虑可能有的孩子脸皮子薄,同门面前不好开口给自己要好的。 结果…还真有脸皮厚到自己伸手当贼的… 当时师兄弟们全部亲眼目睹了,像菲力?葛力金这样已经被内定的继承人,他只担心老师会不会气大伤了身,但像是布理安他们几个,他们也是今天过来才知道老师居然给他们也留了不少好东西,本来正高兴呢,结果… 都是被城堡否定的继承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被老师划归一类? 但总算,卢卡西斯只当众将那一个逐出门墙,其他的还是给了不少好处。 “那后来,那人怎么样了?”艾欣不由得问道。 “怎么样?他偷老师东西被赶走,这样的人品那个国家愿意要,魔法师的确稀罕,但也没稀罕到连这种货物都收的地步,听说那人后来自己专研魔法,结果发生爆炸,成普通人了,再后来就没信了,谁愿意打听他啊”如果不是今天提到选徒弟,他得找例子提醒孙女,葛力金根本不想再提这人这事。 这事也是八、九十年前发生的了,但看葛力金一提起仍怒不可遏,艾欣担心爷爷气着,劝慰道:“这事都过去了,他变成普通人就活不过百岁,这折寿的惩罚也不小…” “太轻了”葛力金仍不甘,因为“我和布理安他们都认为,如果没发生这件事,卢卡西斯老师至少还能多活二十年” 气死了老师…这罪过可是天大的,艾欣也知道,爷爷的老师不但救过他的命,两人相处更比亲骨肉还好,爷爷要不是全心全意崇拜敬仰,城堡也不会单挑了他。 所以他那被逐出的同门,有的是不亚于杀父之仇的大恨,说回来,葛力金没事后下手亲自干掉那人,就算对得起同门之情了。 “徒弟到底和自己的孩子不同,除非你收的是孤儿,不然他不可能不惦念生养他的父母,例如我,我继承了葛力金家,但我自家父母也是由我照顾的…”葛力金又举自己的例子。 他小时候是家里的次子,三兄弟差不多是连着出生的,中间的那个极容易被忽略,不过葛力金六岁时便离开家去了住宿的魔法学校,一年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 这距离一拉开就产生美了,到底又是亲生的儿子,一想到六岁就得去外面住,这吃的穿的没父母在身边能行吗?学校又是在外地,平时想看儿子一眼都办不到。 所以一旦儿子寒暑假回家了,父母亲嘘寒问暖热情非常,甚至有时候还没到放假的时候,但想孩子想的厉害了,也会大包小包的坐车奔波几天去学校看儿子。 这点和别的家长没什么区别,葛力金也没有被谁问过“你爸妈总不来看你,是不是不喜欢你”这种话,而且那时候他还没有前世记忆,对这辈子父母也没什么比较心理,等毕业挣钱了,也没少给家里的。 然后等到他要继承葛力金城堡了,对于改姓这种事,他老师是让徒弟们先回家问过了,父母同意了再参加城堡的考察,卢卡西斯不会硬抢别人的儿子。 葛力金很尊敬自己的老师,非常想成为老师唯一的弟子,可他又不知道能不能说服父母允许他脱离家庭,而且到底是亲生的,他虽然以后一样孝顺,可儿子跟别人姓了,也是会难过的吧? 结果回去一讲,听说能继承城堡,他父母兄弟欢天喜地一口答应了。 这本来还担心父母不同意,可答应的太干脆了,葛力金更矛盾了,他亲生父母居然这么舍得他? 当天晚上,葛力金就失眠了,他回想这几十年,亲生父母生养他花钱也就到六岁,他上魔法学校后,吃穿住行包括学费,全由魔法协会和国家掏钱,就是寒暑假回家住,卡特还会给补贴费,抛去他的吃喝,父母甚至还有的赚。 葛力金还起来了,就算他放假回家父母对他挺热情的,但吃穿都和兄弟们一样,并没有因为他其实在挣钱了,而让他多吃好穿好点。 而等毕业工作了,魔法师的工钱肯定比普通人多,于是家里的花费理所当然似的全部由他出,父母的新房子是他买的,哥哥结婚是他出的钱,弟弟结婚也是他出的钱,大侄女出嫁还是他出的钱,侄子毕业找不到好工作也是他出的钱让自己开店。 但魔法师的钱真就来得容易吗?这国家遇上洪水了,他们得去当拦洪坝;遇上山体滑坡了,他们得当拦截木;平常没天灾的,他们还得检查都城下的魔法阵,当维修工。 而且魔法师还得研究、提高自己的法力,可是魔法这东西哪是那么容易提高的,不就有人魔力反弹把自己炸了吗? 更别提要是爆发了战争,那黑白两方魔法师只要上了战场,都是往对面扔死咒的 可他的父母,从来没问过他魔法师这职业危不危险,他们有三个儿子,可从来也没说过“你哥哥弟弟也有工作,他们都成家立业了,也该赡养父母了,你自己也得赚钱过日子”这样的话。 他是次子,当年就不受重视,可为什么现在一大家子的花费都由他负责? 葛力金再比较自己的老师,老师在战场上救了他的命,这点就如同再生父母了,他当了徒弟也是吃老师的穿老师,给老师当助手还领工钱,末了还可能继承老师的一切。 这除了没有血缘关系,老师哪点比他亲生父母差? 可能正因为心里的天平彻底偏了,他才能被城堡选上吧?毕竟别的同门,心里应该是父母更重要些的。 选定了,他还得回家告诉父母一声,这回父母倒是没说什么刺激人的,可他大哥却暗示…以后该往家里多拿点钱了… 葛力金一瞬间真有揍人的冲动,这刚有个想多拿的被逐出门墙,把老师气个半死,他要再干这种事,老师非直接气死不可 考虑到刚改姓就和原亲人翻脸,不清楚的人还会以为他势利了,所以他只当作没听出来大哥的话里意思,聊天似的谈起刚被赶走的那个同门。 他的意思家里人能听懂,一时气氛沉默了不少,葛力金正好起身告辞。 之后逢年过节葛力金倒是没少往家里寄钱,只是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而父母临终前他倒是赶回来见了最后一面,可父母最后和他说的话都是“你有出息了,可别忘了照顾你哥哥弟弟,侄子侄女…” 再之后,他的兄弟因为是普通人,过世都比他早多了,他也回来参加了葬礼,再再后来侄子辈的,逐渐就没往来了。 “这人也奇怪,上辈子父母管太多不能干自己喜欢的埋怨,这辈子父母什么都不管了,也怨。”但两世比较,葛力金只觉得自己欠了上辈子父母的。毕竟这人的心里,都喜欢被重视而不是被忽略。 艾欣从前倒也听葛力金提过这辈子的亲戚,父母兄弟都不在了,和侄子辈的没什么感情…到底为什么没感情,她现在才清楚…毕竟没谁愿意被亲人当摇钱树的。 “之前你还小,我不用提醒你这些。”虽然艾欣灵魂上还多了二十岁,但看她十几岁的外表,葛力金真没办法把她当成年人看,何况在老人的心中,晚辈再大那也是孩子。 “可现在你也开始收徒弟了,这些事不知道也不行,选徒弟可不光是看他本人,还必须看他的家庭,这个倒不是非得出身贵族,但他父母的人品一定不能差了,宁穷死也不当贼这样才是最好…”想到外面的海贼,看琳达面子上葛力金缓和一下,“至少也是有错必改的,再不然就让孩子从小跟着你,少听他父母的,就像我当年住宿上学那种安排,总之孩子要是还是父母养长,他能多向着你?” 从小跟着她…这种类似于抢人孩子的事,艾欣不好意思做,可如果她对徒弟掏心挖肺的好,徒弟在她面前也是老师长老师好的恭敬,一转身则把她家的东西偷回去孝敬自己亲父母了…那她是在养徒弟还是在养贼? “葛木宁夫人到底是大家出身的,不贪图就堂堂正正声明了,这样的母亲教出的孩子也不会不光明正大,而且西蒙是首徒,他这宣布放弃继承权,也能给下面的师弟师妹做个榜样,所以你收这个大弟子,我并不反对。”葛力金又提到了这事。 之前葛木宁夫人说这个,艾欣还认为口头约定一下就行了,而葛木宁夫人坚持立契约文字,现在看起来,不是人家麻烦多事,是她考虑简单。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城堡生气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城堡生气了 (感谢及乌。的打赏。) 艾欣的上辈子没经过那种师徒如父子的程序,现在听葛力金一细说,才恍然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也真不少。 凭良心说,谁也不想替别人白养孩子,艾欣不知道徒弟长大后变成什么样,也不认为自己看人就十拿十准,她干脆用个笨办法:“要不就像是我前世上学那样,开个班统一教学,上不上进我也不费什么心,全看他们自己的。艾尔法当年不也这样?” 说到艾尔法的那些学生,难免让人十分羡慕,人家用的就是放养的办法,也没怎么用心,而且那些还不是徒弟是学生…当然千年前称呼上还没那么多讲究,可是人家教出来的那些,就差真没把艾尔法当神兽供起来了。 葛力金也知道,他也挺羡慕的,给老师攒钱的学生…当初他的同门要是有这个心,卢卡西斯老师也能多活几年。 艾欣说的这种撒网捕鱼的办法,葛力金也同意,他就不信三、四十中还选不出几个好的 …… 这样商量计划着,他们也走到了陶比拉城,佩罗是和艾欣见面了,才知道要找故居选领地的居然是琳达 琳达还活着,佩罗是真心的高兴,对于琳达,他是总有点愧疚的。可琳达怎么又变成海岛富豪的养女了?佩罗免不了要问一问的。 佩罗是陶比拉的城主,他有权利知道将来住在自己地盘上的人的真正身份,艾欣和琳达当初商量时也没打算瞒他,只是告诉他的,仍是和雷昂特同一版本的。 这样佩罗也是吓了一大跳,说白了谁也不愿意和贼住一块的,艾欣就说道:“我带来的这些就是海贼,他们到底愿不愿意洗心革面、安分守己的过日子,你现在正好可以观察,要是他们还胡闹你有权处置了,请相信我姐姐比你更想安安稳稳的生活。” 佩罗点点头,还是决定观察下再说。 …… 吉娜和米盖尔已经结婚半年了,看她一脸幸福的表情,不用开口问就知道她婚后生活一定过得不错。 琳达的真实身份艾欣和佩罗彼此有默契的都没告诉吉娜,这女孩被保护得太好了,知道了只怕吓着她。 佩罗因为忙于公务,至今还没有考虑个人问题,要说吉娜还有发愁的事,那也就这个了。 听到佩罗目前还是单身,葛力金不由得多注意他一下,三十出头的单身贵族并不常见,他不会正好是命中无妻的那个吧?而且他和艾欣从小就认识了,佩罗长的不差,城主的身份也不差,他只有一个妹妹还嫁人了… 只可惜佩罗不是魔法师,不过他是维瑟斯王室的远亲,王室中人向来和贵族联姻,要是往上细查他的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说不定还真有魔法师家的。 于是葛力金先征求孙女意见,要是艾欣看佩罗顺眼,他就找人查佩罗八代祖宗,当然没有法师血统也没关系,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艾欣一怔,然后心惊胆战的否定:“应该不是佩罗艾尔法从没有见过他” 没见过就不能系吗?何况那个没见过可能只是艾欣不知道而已,但看艾欣的反应,她只怕对佩罗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这点才更关键。 怕葛力金再继续劝她,艾欣忙提醒他:“不是要回城堡拿阵图吗?我姐姐的事才更要紧吧?” 的确,艾欣今年才二十,用不着现在就决定,而日后要是琳达在陶比拉定居了,不愁没机会与佩罗接触,再说她俩真要红线系足了,想跑也跑不了。 …… 本来艾欣没打算和葛力金一起回城堡,她应该领着博比他们查看陶比拉的风土人情的,但葛力金一提她和佩罗的事,再面对佩罗,就免不了不自在了。 所以艾欣决定回城堡躲几天,不过走之前她也先让西蒙回克瑞泽,再把博比他们托付给佩罗,也正好试探一下,看没有艾欣在旁边,这些海贼的言行是否还规矩。 全安排好了,艾欣才和葛力金出城,他们开始时是坐了城主府的马车,等快到葛力金家的山谷了,便让马车夫回去,他们改步行,走了半个多小时进入谷中。 一进入,葛力金就不由得皱下眉,但一下子表情又正常了,快得连艾欣都没有注意到。 本来一进山谷就应该直奔传送魔法阵回山谷的,但葛力金不着急,他说要再仔细检查一下,免得半路出什么故障。 这也很正常,就是天天使用的电梯也该有维修检查的时候,何况这大半年都不用的魔法阵,它真要失灵到把脑袋传过去而身子留原地…那艾欣死得比前世还冤。 葛力金不光是守着魔法阵这一块,他还在旁边一些地方转悠,魔法的事艾欣也不懂,她就老老实实抱当归在旁边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葛力金才宣布:“可以了,我们走吧。” 进入魔法阵,艾欣先帮当归捂眼睛:“别害怕…一下子我们就到家了…” 听她柔声哄宠,葛力金又看了看当归,被捂住眼睛的当归非常安静,以宠的标准来判断,如此温顺的动物当然讨主人欢心了。 闭眼,再睁开,时间不过一秒钟,他们已经站在了城堡的后院里。 “这就是我家了。”艾欣为当归介绍,她倒是不担心忽然换了环境当归会害怕,之前当归跟她进空间多少次了,那都是处之泰然,心理素质胜过人类的。 好久没回来了,艾欣也是挺想城堡的,她高高兴兴的和葛力金一块进大厅,然后…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艾欣也说不上来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不过城堡灌入了魔法,它属于有灵性的物品,以前艾欣和葛力金出远门后回家,她都能感觉出一种欢迎的气氛,可今天… 今天城堡也没有讨厌、驱赶谁的意思,可就是有种和往常不一样的,艾欣分析不出来也没办法问城堡,她只能问葛力金:“爷爷,城堡怎么了?” 艾欣只是城堡承认的继承人,而城堡目前的主人是葛力金,他是有办法和城堡沟通并下命令的,但对于艾欣的话,他先抬头好像问了问,然后就笑了:“城堡说你好久不回来了,它有点生气了。” “那怎么办?”艾欣紧张了,从小她就被城堡看护着长大,一直把这有灵性的物品当亲人,可现在亲人生她气了? “解释一下,哄哄它就行了。”葛力金没把这当大事。 于是艾欣蹲在大厅中间,因为那里的魔法阵是城堡的中枢,她轻言细语的道歉:“对不起,我知道这回在外面时间久了,但我非常非常惦记你的,对了,我还给你带回来一位新朋友,你和咕咕又有伴了…”咕咕是城堡里养的母鸡。 艾欣捧着当归靠近城堡中枢,城堡要是能像承认咕咕一样承认了当归,她就不用害怕当归在她没注意时会摔着碰着,或是在哪儿迷路了。 “你看当归可爱吧…”艾欣刚又说了这一句,城堡中枢的法阵就冒出一股白光,艾欣感觉一股极强的力量把她整个人推着往外飞了出去,她的手不由得松开了… “当归”危险时候,艾欣本能的头一个念头是担心当归会不会摔坏了,而不是自己。 艾欣倒飞出去足有两三米远,然后整个人落在地毯上,倒是毫发无伤——城堡也不会伤害它承认的继承人的。 “当归”艾欣从地上飞来就急忙去看当归。 “艾欣”葛力金拦在她面前表情极为严重,“你先冷静,看清楚了” 葛力金还从没有这么严肃的和她说话过,艾欣一时被镇住了,不过葛力金只是不让她过去,没说不让她看,而且是让她“看清楚”。 艾欣看过去,魔法阵的白光仍然存在,不过不是一股的,而是成柱形围成一圈,圈子有一平方米那么大,当归是坐在圈子里,样子倒不像是受了伤的。 艾欣总算能松口气,但她仍不解,城堡这举动如同把当归关笼子一样,它那么不喜欢当归吗?而葛力金之前没对当归有什么不满的,现在怎么? “之前我进山谷时就感觉不对了,你是葛力金城堡承认的人,山谷里的法阵也不会对你设防,以前我们去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但今天我一进去就收到提醒,有什么和我们一起进来了…”没等艾欣开口问,葛力金就开始解释了。 艾欣这才明白葛力金为什么要检查魔法阵,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他找借口在全面检查,可有什么会跟他们进来…艾欣望向当归,联想城堡的举动,答案并不难找到。 “我当时也有点怀疑它了,可它毕竟在你身边两年了,确定就是它是城堡告诉我的,你也感觉出城堡的不对劲了吧?我身为主人,城堡可是明确说就是它了”葛力金魔杖在手,指向坐困光牢的熊猫。 “爷爷”艾欣不能不着急,她忙解释,“艾尔法之前也说过,当归是因为魔法原因也变成这样的…” “他和你这样说过?”葛力金怒气冲冲,“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因为…”因为当归恐惧提这事,但现在艾欣要是说出这原因,那不是在葛力金的怒火上再浇油吗?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阿尔斯通 第一百五十六章阿尔斯通 (感谢amylu的评价票。) 在知道当归中过魔法后,艾欣也猜测过它中魔法的原因,而这个也不难,像当归那么珍贵的动物,被黑魔法师惦记并不稀奇,艾欣后来见到的那个与梅鲁一块的伊赫黑法师,不就是对当归馋涎欲滴吗? 所以极可能当归曾经被哪个无良法师当实验品了,它心里能没有阴影?艾欣又怎么会去揭一只可爱可怜的熊猫的伤疤? 但看葛力金越来越怒的样子,难道她猜错了? “魔法造成的?”葛力金冷笑一声,“那我们就来看看,魔法究竟造成什么了?”他口中念出艾欣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杖头射出一道白光,打在当归身上。 城堡绝不会无的放矢针对一只熊猫的,艾欣不敢开口再为当归说什么,何况葛力金也不会要一只熊猫的命吧? 可是…熊猫…熊猫…艾欣的眼睛不由得瞪大,葛力金的咒语打到当归身上后,当归就开始改变模样,它的身体在扩展,脑袋也越来越像人类了… 到最后变身稳定了,艾欣则快要晕了,这哪是什么熊猫啊?这分明就是人类嘛虽然这人头低垂着,但因为他没穿衣服,完全能看出这是个成年男人 怎么会这样? “哼熊猫…”葛力金是料到了才念的显形咒的,所以他只愤怒而不吃惊,但看艾欣目瞪口呆的盯着那男的,他更气了 “刷”的一声,是葛力金伸手将一边的桌布扯下来扔进光牢里,正好把那人从头到脚全盖上了,非礼勿视 “名字”葛力金的魔杖还指着那个男人,因为他感觉出那人身上的魔法波动了,这人也是个魔法师。 可能是因为好久没说话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僵硬和沙哑:“杰伊…阿尔斯通…伊赫…” 阿尔斯通?葛力金身上的杀气不由得退了几分,这人…绝不是一刀杀了就能解决的。 “爷爷…”艾欣求助的看向葛力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养了两年的宠,忽然就… 孙女的开口正好给了葛力金台阶下,他拉着艾欣往外走:“我们好好商量一下,是杀了还是剁了这小子” …… 艾欣如同游魂一样飘着进的书房,葛力金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艾欣机械的接过来,喝了几口才镇定点:“爷爷,它…他…是不是和艾尔法一样的?” 艾欣首先想到的还是东方的神话,当归难道是熊猫精? 葛力金一口否定:“阿尔斯通家是魔法界的名门世家,我从没听说他们是什么变成人的,何况如果真是东方的仙术,我的显形咒又怎么会对他有效?” 也对,这里是西方魔法世界,例如艾尔法那样的存在应该是凤毛麟角,“那,那他是中了魔法的…”艾欣找理由,实在不愿意把当归往坏处想。 而葛力金给了她另一个打击:“我不认为这世界有谁能伤害阿尔斯通家的人,尤其是伤了他还能放他在外面逍遥自在…” 艾欣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她面色苍白,心里发冷,葛力金的意思她能明白,如果不是别人害的那就可能是他自己变的,真要那样的话,艾欣想起前世一个词——其心可诛 城堡有自动清洁的功能,地毯上的杯子没有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连同洒了的牛奶一块儿不见了。本来这是习以为常的情况,但却让葛力金若有所思——城堡对那个人的处置怎么看怎么轻,它是不是也感觉出那人的血缘了… 葛力金不由得心一软,可再看艾欣打击过大的样子,仍然是心疼自家孩子占了上风:“你要是不想再见到那人,我就清理了他,咱们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 “不要”艾欣本能就否定了,她明白葛力金的“清理”和琳达“清理”岛上是一个意思,可那毕竟是当归啊 “行行,爷爷不催你,你慢慢想,那人有城堡看着也跑不了,你不用着急。”这事本来就不是艾欣的错,葛力金又怎么忍心逼她马上就决断,何况他本身也要考虑考虑。 你说那人姓什么不好,偏偏姓阿尔斯通 …… 祖孙俩愁眉不展,被困大厅里的杰伊?阿尔斯通?伊赫也是愁肠百结的。 他倒不是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心,城堡虽然困住了他,但他和葛力金一样感觉出城堡对他并无敌意,之所以会困住他,可能是与他以动物的模样进来有关,他要是堂堂正正登门拜访,城堡说不定还会飘扬些花瓣以示欢迎呢。 而现在,阿尔斯通手抓住身上的桌布,再一抖,桌布就变成一件合身的法师长袍,不过原来桌布淡粉的颜色与一个男法师未免不搭配了,他还是将颜色改成阿尔斯通家惯用的银灰色——那是不同于魔法协会的白,也不同于伊赫的黑。 这颜色,也正如阿尔斯通家在奥泰大陆魔法界中的地位。 阿尔斯通是魔法界传承了近千年的世家,每一位现任家主的法力都不亚于葛力金家的家主,杰伊?阿尔斯通正好是现任第十一代家主,所以真要和葛力金硬碰硬,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输。 之所以老老实实坐“牢”里,还是因为艾欣。 …… 阿尔斯通家没做过什么太过伤天害理的坏事,和海贼沃瓦相比之下,他们家人纯洁的如同新出生的婴儿。 但那数百年前的法师大战中,阿尔斯通家却莫名其妙的被划在了黑法师一类,然后莫名其妙的又跟着一群黑魔法师退到了伊赫。 不过真要细算帐,阿尔斯通家的当时的祖先和往前几代的祖先都要负有责任的。 阿尔斯通家的确没有拿活人当魔法实验品的恶习,但刨坟掘墓的事老祖宗还真干过,他们倒也不是和死了的人还有什么深仇大恨,而只是单纯的为了研究魔法,例如能不能操纵尸体什么的。 阿尔斯通家的人也不会傻到去动有主的坟墓,他们也就是去乱坟岗找被扔没人管的,有时候还得从野狗嘴里抢完整的。 但天下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打尸体的主意也属于黑魔法的一种,所以在法师大战中阿尔斯通家就被分到邪恶一派,赶到了伊赫。 不过阿尔斯通的家从没和白法师们对战过,所以不像别的黑法师,就算是逃到了伊赫,也会因为血海深仇引来追杀,不死不休的。 阿尔斯通家的人也没有什么被迫离开家园,一定要想尽办法回去,就算这辈子不能活着回去,尸骨也要还乡的执念,对这个姓氏的人而言,只要有个地方让他们安安静静的做实验,这样就可以了。 从这点上看,伊赫这样三不管的地方反而是最好的。 其他的黑法师也在观察这家,看到阿尔斯通家选了伊赫最幽静的一块地,建了座不亚于王宫的大城堡,本来旁观者是不高兴的,可再看到这家人把门一关,四、五十年也不出来露个面…安静的邻居并不惹人讨厌。 再后来法师们也都总结出来了,阿尔斯通家的就是研究狂,你只要不挡着他们做实验,那他们也不用从家里出来非要和你过不去。 而以阿尔斯通家人的本事,也没人会和他们对上,何况他们一住进城堡就不出来了,就是想发生冲突也没那机会啊。 阿尔斯通家的确代代都是研究狂,这样醉心于魔法的人,哪有谈情说爱的闲功夫,只不过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传下去,所以传宗接代不得不进行下去。 以前家族人多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嫌结婚麻烦,出了个大家都赞同的馊主意——派个代表负责传延后代,剩下的人就可以继续专心研究了。 众兄弟、堂兄弟们全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谁是代表大家的那个“倒霉蛋”,而决定了以后,大家连同情安慰的话也没功夫说,转身就又奔自己的实验室了。 留下来的,只有“倒霉蛋”和他的生父,当父亲的也没有儿子快结婚了,要有亲孙子抱的喜悦,反而板着脸训他:“都是你小子手气不好,害得老子不能进实验室,还要给你筹备婚礼” 当儿子的只能在心里嘀咕:“你运气也不好啊,不然怎么会生了我?” 每代只有一个人结婚生孩子,可一个人又能生几个?起初阿尔斯通家族还有堂兄弟,后来便只有兄弟了,再后来到了杰伊?阿尔斯通的祖父,就是一脉单传了,想找代表也只有本人上了。 生在这样的家庭,杰伊?阿尔斯通不管是遗传还是从小的耳濡目染,他对研究的狂热程度一点也不比祖宗们少。 另外,阿尔斯通家是搬迁到了伊赫,但类似于葛力金家的藏宝库却分布在奥泰大陆的好几个地方,藏东西嘛,当然是分开放更保险,所以祖先们从没想过把宝库也搬迁进伊赫。 而魔法师的藏宝库就不会只有金银财宝之类的“俗物”,里面向来还有不少魔法笔记、魔法书籍、魔法卷轴。 这些东西在任何一个魔法师眼里都是无价之宝,阿尔斯通家的人可以不去集市上走走,但自家的藏宝库还是想起来就会逛逛的,反正那儿与住处也有魔法阵联着,传送方便。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七章我是谁(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我是谁 杰伊?阿尔斯通于两年前,正确说是当归与艾欣初遇的前一天,来到了位于迦兰国克瑞泽城郊外的自家藏宝库。 当时这位阿尔斯通家主正好进行完上一个研究,人处于非常无聊的状态,之所以进藏宝库来,就是打算翻翻书籍,找下一个研究课题。 阿尔斯通打开一卷羊皮纸,结果从陈旧的羊皮纸里掉出来一个很新的小本本,这是他从前都没发现的,当下就好奇了。 本子新并不奇怪,一个保鲜咒就解决了,问题是这本子的纸张比较稀罕,它不是这世界惯用的羊皮纸,也不是穷苦人家为了省钱,给孩子写作业用的草纸。 不过阿尔斯通是魔法师而不是造纸专家,在确定这纸张不是魔法产物,本本上也没附加什么咒语后,他就对里面的内容感兴趣了,本里究竟记载了什么,让祖先用保鲜咒来存放它,还把它另卷入羊皮纸里,难道不想让后人发现?那为什么不毁了它? 想不明白,阿尔斯通就翻开本子看里面,本子里面全是图画,有点像给小孩看图识字的那种,可上面画的动物和鸟类,他有好些都不见识。 例如一种羽毛艳丽的,看头部有点像是鸡,可它是从火里飞腾上半空,那种气势绝不是鸡能比的,而且鸡也没有那么迷人的尾羽。 还有种鸟也是在火里,看过来更像是鸡,但它只有一只爪子。 还有一处动物,明明长得和狐狸一模一样,但后面却长了九条尾巴 这些东西…阿尔斯通总觉得不像是胡乱画的,可奥泰大陆根本没有这样的动物和鸟类,难道…难道是上古神灵统治这个世界时,他们身边的神兽? 阿尔斯通越想越觉得想法接近事实,然后他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练过的变形咒,可以将别人或自己变成动物。 变形咒在魔法中属于高级禁忌,一是因为将别人变形不道德,二是一个变不好,头是人类手成了爪子,又变不回去怎么办?三是变成哪种动物就会有哪种动物的特性,有时候兽性甚至会压住人性,茹毛饮血到吃人该怎么办? 三条原因中两条都是关于自身风险的,但杰伊?阿尔斯通并不害怕,正确说,阿尔斯通家的人都不害怕,这咒语他们代代都会用,从没有出过事,阿尔斯通是魔法界的天才家族。 杰伊?阿尔斯通现在就特别想试试这个咒语,变身后不是能感受出一些属于这种动物的情绪吗,他想了解神兽和一般动物有什么不同。 也不是说变就变的,阿尔斯通也知道不明动物可能会有不明的危险,他翻阅画册,想先找一种简单的试验。 简单的,其中就有一只黑白两色毛的动物,样子憨厚可爱,更关键的是,画片上这动物正咬着一枝竹子,它应该是食草的,比那些带火焰的肯定安全。 阿尔斯通选好了就念动咒语,这不犹豫的性格也是阿尔斯通家传的。 阿尔斯通的变形咒是非常熟练的,要不然他也不敢变形奥泰大陆没有的动物,但这次,他连念两遍都没成功。 之前他变身可是一遍就行了的,不过阿尔斯通家的人也没有气馁的习惯,两遍不成就三四五…到第六遍,的确成功了。 嗯,四肢并不长,但非常有力气,可以和人类一样直立行走,不过身子挺沉的,光靠两只后脚走路一会儿就累了,还要前面两只帮忙。 阿尔斯通在镜子前面左转右转,看镜里和图画中一模一样的动物十分得意,他的变形咒果然完美 得意了一会儿,阿尔斯通就拿起纸笔准备纪录这次变化的心得,可一抓住笔他就有点恍惚,有点提笔忘字的感觉。 阿尔斯通知道,这是动物的兽性开始显现了,不过这回的速度明显快过以往,于是他默念解除变形咒的咒语。 动物的声带和人类不一样,而咒语的声调向来绕口又复杂,稍微有偏差就不会有效果,但阿尔斯通家的人都是无声咒的行家,要不然他也不敢单独一个人的时间使用变形咒。 可这回又是意外了,他念了三变可镜子里还是那黑白毛的小动物,而且他更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这样可不行,他必须马上回家找长辈给他解咒,阿尔斯通走到密室的门口,再次默念开门的咒语,谢天谢地,这咒语没失灵,不然他非得以动物的样子活活饿死在密室里面 阿尔斯通从不敢幻想自己要是失踪了三两天,父亲和祖父、曾祖父会心急如火的到处找他,这些长辈都扎根在各自的实验室,三两月也未必会出来一趟。 所以他只能挣扎着自己回去求救。 能传送他回家的魔法阵离密室门口近千米,平常这点距离算不了什么,但今天却太长了,而且阿尔斯通还想起另一件大事——魔法阵的设定是只传送阿尔斯通历代家主,他现在这个样子,法阵认识他吗? 认不认,这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了,他不要变成动物过一辈子,他还有好多魔法没实验呢 进了魔法阵,果然魔法阵没有象从前那样开始运转,阿尔斯通这时候还有点人的机智在,他迅速默念保护咒,果然下一秒,他就被魔法阵弹了出去,还好保护咒生效了 预算出落下的地点应该是谷外,阿尔斯通用最后残留的理智给自己加了个忽略咒。他变的动物可是奥泰大陆上没有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法师,见了能不起贪心? 被买个高价还是好的,说不定父亲他们知道有稀有物种了,会从实验室里出来一下,但要是被剥皮吃肉了,他可就成了史上最冤的魔法师 没等阿尔斯通再多设想几种日后的遭遇,他仅存的那点人的意识也不见了。 …… 阿尔斯通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好久好久,然后他听见有谁在小心翼翼的喊“当归…” 当归是谁?他好像不是叫这个名字啊?那么他叫什么呢?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坐了起来,只感觉肚子正“咕咕”的叫着。 然后,一勺苹果泥就递到了嘴边,他本能的张嘴吃下,味道不错,于是再张嘴…边吃边听见有人对他说:“当归你睡了好几天才醒,还不能吃硬的,明天我再喂你肉馅饼吃…” 明天有肉馅饼啊,他听着满意,在苹果的香气中又睡着了,梦中半空飞舞着无数的馅饼,至于阿尔斯通,那是什么? 第二天醒了,他果然有肉馅饼吃有牛奶喝,然后吃饱喝足了被抱着走来走去,这个…抱着…他觉得这个抱着好象是不对的,但这个怀抱温暖舒服又熟悉,他就不反抗了,还是想想那个阿尔斯通是什么吧,为什么脑子里面总想到这个词? 被抱着出门,有许多人分别围着他看,有的似乎还想摸摸他,他当然不害怕了,他怎么可能会怕一些小孩子,他都多大了他是谁 可是…他究竟是谁?究竟多大了? 值得考虑的问题好象越来越多,但吃喝不用自己费心,走路也不用自己费心,他完全有机会慢慢想。 “我给你这个荣幸,让你把它送给我。” 傲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知道指的是自己,所以他极不悦,应该是“他”而不是“它”这是哪家的小女孩,居然连说话都不会说,这么没教养 对了,好象有人喊那小女孩做什么公主,公主,那难怪那么神气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主人肯定不会把他让出去,公主也不行不过再等一等,主人…主人…这名词似乎比公主还可怕,他杰伊?阿尔斯通什么时候有主人了? 杰伊?阿尔斯通…杰伊?阿尔斯通…嗯,他想起来了,杰伊?阿尔斯通正是他的名字 仿佛黑漆漆的房子突然发现一扇窗户,而且杰伊?阿尔斯通知道,只要再仔细想想,他就可以推开窗户,而外面一定是阳光灿烂的新世界 不过这时候,他听见了主人在拒绝那什么公主:“抱歉莎莎公主,当归不习惯陌生人的,它会害怕,甚至可能拿爪子抓人。” 他才不会害怕呢,也不用爪子,一个无声魔法就解决了,他要把这什么公主变成…变成什么好呢,对了,金丝雀,刚才有人提醒他了,那么变金丝雀的咒语怎么念? 不过主人果然为了他而敢拒绝公主,的确没辜负他的信任,懒洋洋打个呵欠,主人的怀抱真是又温暖又柔软啊。 …… 好吃懒做其实不光是动物,也是人类的本能,如今本能加倍,杰伊?阿尔斯通就又忘了思考自己是谁,继续过着有吃有喝有人侍候的幸福日子。 突然感觉到危机,是有一天去参加宴会,他竟然被人用魔杖指着了 身为魔法师,怎么可以被别人的魔杖指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他不能不反抗。 还好主人没让它真正遇险,对此他表示感激,可也有不愉快,当然不愉快是针对他自己,杰伊?阿尔斯通什么时候要靠别人保护了。 进去宴会的大厅,面前居然有那么多猛兽,在主人怀里能明显感觉出她的害怕,那么这时候身为男人就应该站在最前面的,可他现在,在人家怀里。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是谁(中)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是谁 杰伊?阿尔斯通是个一向自负的男人,而自负的人多半要面子,依靠别人保护是他不能容忍的羞耻。 但正如饭要一口口的吃,记忆也要一点点想,杰伊?阿尔斯通现在连自己是何来历都不大清楚,又如何能大发神威,将一室的豹子和狮子都变成如他这样又温顺又可爱? 被主人抱着向宴会的主人行礼,听说宴会的主人是国王,他不能为主人挡住猛兽,可至少不能让主人失了面子吧?阿尔斯通家的人的礼仪向来无可挑剔。 果然他得到了国王的称赞,国王还问道:“它没有父母或兄弟姐妹吗?” 是“他”而不是“它”阿尔斯通极不悦,这国王和公主一样没礼貌 可再听主人也说“它孤单单一只”时,他就懒得计较“它”和“只”了,只是想分辩——自己不是孤单的,他还有父亲,祖父和曾祖父呢 可他的父亲,祖父和曾祖父姓什么叫什么,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和他一样长了一身黑白分明的毛? 这些他全不记得了。 杰伊?阿尔斯通终于意识到,他忘掉的是非常重要的、必须想起来的东西。 刚立下雄心壮志,他就被主人带到了一个男人面前,凭良心说,那是个非常非常好看的男人,甚至比厅里所有的美女还要好看,但他离这个男人有一米的距离时,就混身紧绷,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不是被人抱在怀里,可能下一秒他就转身逃了 可他见国王都没有这样紧张害怕的 再说这种感觉…也似曾相识啊? 听着主人和那男人气氛似乎挺好的在谈话,他努力忽略那种恐惧感,主人都不怕他怎么能害怕呢? 转移注意力去想别的,还真让他想起来了,为什么这种恐惧感会似曾相识了 那是在祖父教他变形咒的时候,他变成了一只羚羊,正为自己一点就通而得意时,祖父变成了一只狮子,当时他就是突然生出一种恐怖心理,几乎想转身逃跑。 直到变回来了,他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但他平常根本不怕祖父的。 那时候他还小,是祖父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羚羊的天敌正是狮子,羚羊见到狮子如果还不赶快跑,难道还等着被吃掉? 那么按祖父所说的,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熊猫的天敌?他不快跑会不会被吃掉? 可是,主人说他是熊猫,可他怎么记得自己变成羚羊了,而羚羊的祖父又怎么会是狮子,他们…好象又变回来了,变回来什么了?杰伊?阿尔斯通脑子乱哄哄的。 正当他脑子乱的时候,却又听见那个疑似天敌的男人邀请主人跳舞,跳舞倒没什么,宴会厅里跳舞的男男女女多的是,但那可怕的男人居然还说:“我有些话不便当它面说…我想告诉你它是怎么中法术的…” 这怎么可以为什么不能当他面说,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自己是谁啊顾不得面对天敌的恐惧心,他张牙舞爪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主人却误会了,她以为他害怕,居然随便说了两句话就抱着他离开那男人了 离开天敌固然好,但他一心想知道的东西也这么错过了…主人这也是为了他好,他不能埋怨主人的。 …… 在别人那里问不出真相,那他就自己去想,阿尔斯通家的人向来有直面并勇于挑战困难的良好品性,再说主人也问他“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虽然主人没有坚持追问下去,但答不出来真的很没面子。 所以主人把他一个人留在院子里,他也不生气,而且说起来,这个有桃树的小院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比主人借住的那个叫布理安的家还讨他喜欢。 主人在离开前还不忘给他留了两个大桃子,桃子固然是不错的,但更吸引他的是主人留下的书籍,他知道主人一向把这些书当宝贝,但主人不是也说过,当归才是她最重要的宝贝吗?所以他无聊了翻一翻应该没问题吧? 可是,这书上画的图和写的字他居然全不认识,这纸张也不是这世界有的…但是等一等他以前应该、不,是一定也见过类似的 杰伊?阿尔斯通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本精美的画册,上面的动物也是他没见过的,画册的纸张也没见过,画中有飞腾于火焰的美丽鸟儿,还有一身黑白毛的小动物,和镜子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想得全神贯注,连主人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知道,而主人果然没怪他乱动她的宝贝书,只惊讶于他吃桃子吐皮。 难道他之前竟然是带皮吃桃子的?真是的阿尔斯通家的怎么能如此不讲究?再说这桃皮他能咽下去? 杰伊?阿尔斯通又开始考虑这个深奥的问题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主人又要去参加义诊,与他商量再次留他单独在空间里面。 所谓空间,就是那个种了桃树的院子,杰伊?阿尔斯通绝不讨厌那个地方,而且他发现自己待在空间里面头脑就格外清楚,能想起许多他在外面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事情。 例如今天,他在空间里面苦苦思考一下,就想起来他为什么对这里亲切了,那是因为这里和他原来的家在建筑风格上有点像 这可是个大发现,因为他知道外面这种建筑是非常罕见的,他的家这么特别,他一定看见了就能认出来 杰伊?阿尔斯通高兴起来,肚子也有点饿了,他开始吃主人留给他的桃子,而且没忘了把皮啃掉扔了,他怎么能吃桃子皮呢 吃了一个还馋另一个,可他忽然想到了在外面忙碌的主人,主人每回出去前都不忘给他留吃的,可他为主人做过什么呢? 低下头若有所思了一会儿,他开始用爪子…不,是用手剥桃子皮。 桃子皮非常的难下来,好不容易全剥完了,但那桃子一个小坑一个小坑的,样子非常难看。 但主人中午回来看到这专门留给她的桃子却是又惊又喜,于是杰伊?阿尔斯通洋洋得意,决定以后还要继续讨主人的欢心。 有了想讨主人欢心的念头,杰伊?阿尔斯通突然就发现,原来也有人在和他抢着讨好主人,真是的居然和宠抢生存之道,他强烈鄙视那些人 那些人其中的代表就是那个什么二王子,他父亲和妹妹都非常无礼,可见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信你看,那个什么二王子居然敢把主人骗到郊外的葡萄园,还好主人不愿意理那什么二王子,只和他当归一块儿采摘葡萄。 看在这里的葡萄甜美多滋的份上,他就不去想那讨厌的家伙了。 可是让杰伊?阿尔斯通没想到的是,那个疑似他天敌的男人又出现了,之前主人也问过他对这男人的印象。 虽然这个叫艾尔法的男人的确让他害怕,但艾尔法的气质是属于让他更想顶礼膜拜的,所以怕归怕,但他不能说谎,非指责艾尔法是坏人。 可艾尔法居然是那什么二王子的老师,听他话里有话将二王子和主人往一块凑,杰伊?阿尔斯通对他也不满了,不知道熊猫生活不容易吗?干吗抢他的主人? 杰伊?阿尔斯通郁闷了,还好细心的主人马上就发现了,马上就带他出门散心,而在门口,那个布理安家的孩子送他一只木镯子。 虽然听说这个叫泰迪的小孩因为没有看好他,以至于让他从楼梯上跌了下去,但杰伊?阿尔斯通并不怪小孩,他自己多大了,难道还把安危系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其实杰伊?阿尔斯通也没打算收泰迪的东西,可那个镯子他是越看越熟悉,目不转睛到连街景也忽略,也没注意主人和别人在说话。 …… 杰伊?阿尔斯通一直在考虑镯子的事,而等他回过神来,又被主人单独扔在了空间里,而主人打扮得漂漂亮亮和那什么王子参加宴会去了。 果然凡事都大意不得 杰伊?阿尔斯通生着气,好在主人回来得也不慢,而且还带给他一份大惊喜,他们要离开这里,远离那什么二王子了 主人还非常尊重他的拿出地图让他选下一个目的地,于是他的爪…手果断的拍在地图上他感觉最熟悉的地方…伊赫 主人说他选的地方叫伊赫,这名字更让他有熟悉感,可听见主人不喜欢伊赫,他莫名的有点伤心,再听主人说伊赫很危险,他更是想分辩。 可熊猫的嗓音发不出人话,他只能用手势加强说服力,结果一不小心,他把地图弄破了而做为一个绅士,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对了,绅士又是什么? …… 杰伊?阿尔斯通还没想明白绅士是什么,他和主人就遇上了一个疯子,一个公然说“古神错了”,还勾结伊赫的黑法师要害他主人的疯子。 什么时候伊赫的法师会为了钱给人当打手了?难怪主人瞧不起伊赫的法师,就是这些人给伊赫摸的黑 杰伊?阿尔斯通决定要亲手教训这两个人,这几天一直研究镯子他有了个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可以通过镯子上的咒文放出去一些,所以在那个伊赫黑法师过来抓他时,他和主人同时动手,让坏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九章我是谁(下) 第一百五十九章我是谁 (感谢南极虾仁的粉红票。) 杰伊?阿尔斯通一战功成,但他来不及高兴便开始担忧,这地上的魔法阵要画好得一两天的功夫,中间要是画错了一笔就得全部重来,如此复杂的魔法阵功能当然也大,他要怎么带主人出去呢? 他唯一庆幸的是,这魔法阵是用来限制法力,借此困住人的,如果是那种吸收人生命力的邪恶黑魔法,他们就一刻也不能待在里面了。 主人不认识魔法阵具体是干什么的,她只在担心他,说如果事先把他放在空间里就好了,那样至少他是安全的。 哪能让主人单独面对危险呢?他拍拍主人安慰她。 可除了安慰,他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最后大显身手解救他和主人的是艾尔法,凭这点,这人就的确值得顶礼膜拜了。 可他们进入空间后,艾尔法和主人说的话他却听不懂了?他只能看着他们谈了好久,主人的表情好奇、伤感、惊讶、喜悦、感慨…轮流变幻着。 后来总算他们俩全起身了,看样子是打算各奔东西了,可杰伊?阿尔斯通没有料到,那个一直让他畏惧的艾尔法会突然拍一下他的脑袋,还说了句他能听懂的奥泰大陆的语言:“再送你个保镖吧。” 再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他实在就顾不上理会了,因为从头顶有股清凉的气息慢慢的进入他的脑中,之间昏沉沉一想久就晕的脑袋,现在却越来越清醒了。 …… 我是谁? 我是杰伊?阿尔斯。 杰伊?阿尔斯通又是谁? 杰伊?阿尔斯通是现在阿尔斯通家的现任家主,而且这家主是他二十岁时候就当上的,原因是他父亲终于找到个可以接手杂事的了,顺便说一句,他父亲是十八岁接手家主的,原因也他的一样,因此他父亲拉弗?阿尔斯通认为自己对儿子比自己父亲要“仁慈”。 而正确说,伊赫的法师出门在外是不透露自己真实姓氏的,按这个习惯,他的名字就应该是杰伊?伊赫。 但阿尔斯通家哪有不敢吐露姓氏的人,记得千年前祖先对操纵尸体感兴趣时,就是光天化日下去的乱坟岗,还光明正大的插上面旗证明这是阿尔斯通家包了的地方,别的法师不许入内。 有着这样的祖先,他在外面的名字就是杰伊?阿尔斯通?伊赫。 可是现在的他,被一个女孩改名叫当归了,他想告诉那女孩自己真正的名字,可低头看自己长毛的、只能被称作爪子的手,他是有了人类的记忆,但没法发出人类的声音啊 现在的时间是半夜,地点是驶往迦兰的苏西奥号船上,杰伊?阿尔斯通坐在桌上下面他的窝…不对,是他的床铺里面,而对面一米多远的单人床上,他的主人…不对,是他的恩人,现在睡得正香。 他如今是完全想起来了,包括如何遇上主人…恩人的,想到自己被个肉包子吸引就接近了陌生人,再加杯牛奶就成人宠了,他羞愧的用爪子捂住脸,真是太丢阿尔斯通家的人了 其实…真要忘掉这些事情也不难,一个遗忘咒就能解决问题,虽然魔法协会不许用这些禁忌咒语对付普通人,但魔法协会的规矩制约不了、也伤害不了伊赫的法师。 而现在他虽然身体正是熊猫,但随着他记忆的清晰,各种法术也全想起来了,伸左爪…伸左手,手腕上还带着泰迪给的宠镯子。 那个叫泰迪的小孩姓布理安,杰伊?阿尔斯通这时候当然也想起来了,布理安是卡特的魔法世家,只是布理安家的人可能不知道,那书上最新改良的宠咒语,就是他杰伊?阿尔斯通本人匿名发表的。 所以还有谁,能比制法咒者本人更完美的使出这咒语? 带着手镯的手挥动,借由镯子上的咒文,无声咒发挥得十足十,他面前的一只凳子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一只熊猫。 杰伊?阿尔斯通叹口气,阿尔斯通家的人有恩必报的,他绝不会一走了之,他只是想回去找父亲他们为他解咒,等到恢复人形了他马上就回来,那时候就可以以人的身份和主人…不,是和恩人说话了。 主人…不是恩人,她不是想开一家医院吗?艾尔法说卡特不方便,但伊赫可没那么多事,他可以帮她开一家大大的医院,大到她满意为至 对了,还有那位艾尔法,如果不是艾尔法,他是恢复不了记忆的,那位也是恩人,虽然一想到艾尔法他还是有点害怕,但恩情他也不能忘,而且他一定要记得回去问问父亲他们,熊猫的天敌是什么? 说到熊猫,杰伊?阿尔斯通对自己面前的凳子熊猫是越看越不满意,样子呆呆的,哪有自己半分的机智灵活,这样怎么逗主人…恩人开心。 还有他忽然想起个大问题凳子变的熊猫不会吃饭,如果主人…恩人看到他忽然不吃饭了,一定会吓着的 他不能留个惊吓给救命恩人吧? 杰伊?阿尔斯通为找到满意的不用凳子熊猫的理由而点点头,同时也赞赏自己,这回称呼上终于弄清楚了,是恩人而不是主人,他怎么可以有主人呢 将凳子熊猫又变回凳子,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门边,一个解锁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也不用出去,只是将门打个小缝就可以了,他记得上船后参观个大概,这一层是有厨房,而厨房的门口还放了几只笼子,里面养着活着的鸡鸭,还有几只兔子。 聚精会神使个招唤咒,一只鸡就飞到了门口,将鸡变成了熊猫,这下吃饭的问题是解决了,可鸡变成的熊猫在门口就团团转,虽然嘴里不再发出鸡叫声,但是它“啊啊”个不停。 太吵了于是一个静音咒,再扔出去。 然后再换一只兔子,这只倒是安安静静的,而且连红眼睛也让他变黑了,可这兔子熊猫也未免太胆小了,在地上缩成一团。 我可是给你找了个好主人,让你从今以后好吃好喝好侍候的,你干吗害怕成这样?难道你心甘情愿做烤兔肉? 兔子熊猫和人类熊猫虽然在外形上一样,但无法做到心灵上的相通,它仍颤抖的站不起身,如此胆子小,怎么去逗主人开心? 怒其不争气,杰伊?阿尔斯通愤愤的关上门,不再理外面的兔子和鸡,重新躺回自己的窝…床,这可是主人…恩人专门给他铺的,羽绒床垫羽毛被,还请布理安加了能调温度的魔法阵,就怕半夜变天了,他一个不小心会冻着热着。 如此用心的床铺,那兔子和鸡会懂得珍惜吗?尤其想到那两种动物还有随地便溺的恶习,如果它们敢在他的床上这样…嗯,要不要把床也带走呢? 枕着舒服的小枕头,海浪中的船就像是大型的摇篮,杰伊?阿尔斯通想着想着便睡着了。这个倒不是什么熊猫的本性又抬头了,而是他两年多没用过魔法,尤其无声咒更消耗法力,他今晚一下连施几个法术,是人也会累着的。 …… “当归,当归…起床了…” 温柔的呼唤让他终于懒洋洋的坐起来,然后被抱到卫生间,“我在外面等你…” 这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连他的小脸盆小毛巾小牙刷都是用惯了的,他驾轻就熟的拿毛巾洗脸,温水一沾上人清醒了——他没走成功 算了,杰伊?阿尔斯通也不着急,反正离船到下一个港口还有几天,他现在就是离开了也不过是藏身于某处,那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跟在主人…恩人身边,看看她还喜欢什么宠,好选个合适的代替品。 自己洗脸刷牙,那是他当熊猫时就养成的良好习惯,杰伊?阿尔斯通挺得意,还是三十多年的人类习惯占了上风,要不然洗脸还好说,刷牙也要别人帮忙就实在太别扭了。 嗯,这点也要考虑,别的宠毕竟不会和人一样聪明。 而等到洗濑完毕,该排除昨天生理上的杂质时,他的得意就变成了庆幸,感谢古神赞美古神让他在变身熊猫的情况下也保留了人类的羞耻心,坚持这种事情自己来,而且还非要关上门。 如果上卫生间和洗澡什么的都需要别人侍候…那他也该给自己施个遗忘咒了 …… 从卫生间出来,杰伊?阿尔斯通的脸红红的,不过现在毛太厚看不出来。 “好了,当归,我们去餐厅去吃早点。”艾欣按往常的习惯抱起他,他也按往常的习惯往后靠…这一靠又发现不对了,后面那柔软又有弹性的,之前一直被他当小枕头的…熊猫可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个成年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以前不知道还好理解,他现在还靠上去就未免人品有问题了,所以他努力、尽量把头往前倾。他的主人…恩人也没发现他这个小动作,一来是抱他已成习惯,谁能想到今天就不一样了,二来艾欣在和水手们打招呼,并一同奇怪明明笼子没有破,为什么里面的鸡和兔子会躺在甲板上不出声。 终于到了餐厅吃早点,主人…恩人终于将他放下来,并拿了一套餐具给他,看到一只熊猫能熟练的自己进餐,许多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他是谁?杰伊?阿尔斯通怎么会因为别人的注视就不敢吃饭了?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章宠物的心理 第一百六十章宠的心理 (今天女生网主站小封推,感谢大家的支持,加更回报) 早饭后,他的主人…恩人在船上到处走,知道她是着急在找姐姐,杰伊?阿尔斯通就不好意思示意她放自己下来,自己目前那小短腿,明显是拖累 所以他只能保持着那往前倾的姿势,这半天下来,他的脖子都僵硬了,如此长此以往的…那他回去后不但得解变形咒,还得治脖子了。 过了几天终于到一个港口了,主人…恩人抱着他站在甲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上下船的人们,知道她还没有找到姐姐,如此可怜的时候要是宠再不见了… 杰伊?阿尔斯通这一刻下定决心,还是等她找到姐姐再和她分开吧,那位艾尔法不是也说了,要他当保镖吗? 果然没走是对的,过了几天他们居然遇上了海贼 如果他提前离开此时只剩下她一个人,而且那船长还出卖了她杰伊?阿尔斯通不敢去想他提前离开的后果,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危险,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艾尔法说的对,她需要保镖 艾欣的意思是遇危险就躲进空间里,以前也就算了,但现在有他杰伊?阿尔斯通在,保镖是干什么的,且看他的本事 结果艾欣居然怀疑他和船长是一个想法,让她为了满船人而开门,阿尔斯通家的又岂会在乎不相干的人死活 只是熊猫的声带还是发不出人声,他只好先让她开门,只要亲眼看见他出手了,她也就能明白了。 …… 杰伊?阿尔斯通想得不错,可他还是没有显示自己能力的时机,那些海贼看到艾欣的黑发黑眸非常的吃惊,然后从绑人到恭恭敬敬的请人。 不光是艾欣,他看了也猜测可能艾欣的姐姐与这些海贼有关系,那就不能动手了,打跑人容易,但失去线索怎么办? 果然,艾欣真的找到姐姐了不过还没来得及为她高兴,琳达就扑过来要拥抱妹妹,你抱妹妹也得先注意她怀里有什么啊 杰伊?阿尔斯通的脸只能转向艾欣,他不能再接触别的女人的胸部的正面冲着之前一直努力忽视的地方,他也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幻想时间…快窒息的人哪有那个闲功夫 之后的危险发生在当天晚上,其实他知道艾欣的爷爷是葛力金家的传人,对这个姓氏他当然熟悉,细算起来,阿尔斯通家和葛力金家还有些源远呢。 所以看到葛力金用法力凝聚的白鹤,他免不了心惊肉跳,毕竟他现在正在人家孙女的怀抱里,要是被发现了他的真面目… 不过白鹤葛力金一眼也没多看他,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被弹出自家的魔法阵时,他给自己身上施了忽略咒的,防的就是魔法师们,要不然他当初住特雷扎家,住布理安家的时候,早就该露馅了。 可他的忽略咒为什么对艾尔法无效呢?虽然一想到那男人就让人胆战心惊的,但身为一个魔法师,怎么能不去重视这么厉害的人?可魔药世家的家主不是不会魔法吗?那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再之后岛上的生活就风平浪静了,那些小孩子的恶作剧吓不倒艾欣,当然更吓不着阿尔斯通的现任家主。 岛上生活的人不少,养鸡鸭甚至牛羊的也不少,本来杰伊?阿尔斯通是打算再寻个替身的,可岛上全是海贼,艾欣的姐姐又在“清理”,这么关键的时期他哪走得开?保镖当就要当的尽到责任。 这一拖,就拖到了艾欣为琳达去迦兰王朝当特使。 从来当特使就不是一件轻松事,何况还是要国王去接受一群海贼,杰伊?阿尔斯通虽然也记起来艾欣和迦兰的新王挺熟的,但要是半路有人知道她是“海上花”的亲妹妹,会不会把沃瓦的仇恨算在她身上? 所以保镖还得寸步不离保护着 …… 船上没多久,就上来一个让杰伊?阿尔斯通讨厌的人,雷昂特?阿赛尔,阿赛尔世家的传人,据说这个阿赛尔世家还是迦兰的什么英雄世家,但再英雄,能比得上被古神眷顾的魔法世家吗? 杰伊?阿尔斯通更记得,在陶比拉晚宴上,雷昂特母亲对艾欣的蔑视,虽然这里面有卡特二王子的推波助澜,但其人本身就有问题,主人…恩人有句话就说得贴切:苍蝇不叮没缝的蛋 他更瞧不起的是雷昂特,他居然任凭自己母亲轻视艾欣而不敢出声,亏他之前还敢说喜欢艾欣,你就这么对待自己喜欢的人? 艾欣早早就拒绝雷昂特,果然是对的 所以现在又看见这小子,你让杰伊?阿尔斯通怎么高兴起来? …… 总算那个雷昂特还记得他自己是结了婚的男人,在船上那段日子他从没有和艾欣在室内单独相处过,有什么话都是当着大家的面商量的。 看他还算知道规矩,杰伊?阿尔斯通的火气多少降下来一些。 等到了迦兰,看迦兰新王答应得痛快,他听见了也放心了,可内宫中迦兰小王子那句“它怎么还这么大啊?我的杰利现在要是两只脚站着,绝对比我还高了。”让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的确,按一般动物的正常发育,他的确应该沉得大得抱不动了,之所以他长得这么慢,是因为他是人类变的,发育还是随着人类来,两年时间人类又能变化多大? 他还幸亏是变成了一只小熊猫,多少还能长点,要是一开始就是只成年熊猫,再凭他已经成年的事实,他更是没有发育的机会。 不过这里面也有说不通的地方,一般成年的魔法师变身的也是成年动物,例如他小时候变成小羚羊,长大了就变成大羚羊,可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只小熊猫? 这个学术问题,杰伊?阿尔斯通找不到人讨论,虽然之后就来个了知名大魔法师葛力金,他只怕如此的近距离,让人看出来什么。 还好他的忽略咒仍然有效,葛力金看他和没看他一样,但仍是不能放松的,在这么大的魔法师眼皮底下生存,太危险了还是赶快找个替身回伊赫吧 杰伊?阿尔斯通正如此为自己打算着,艾欣和她爷爷又进空间里说话了,他们说什么他仍然听不懂,但发音与上回艾尔法说话时一样,应该是同一种语言。 不过上回艾尔法说话时,艾欣有过伤痕至流泪的情绪,但她当时的表情是在回忆,让人不敢去打搅,可现在葛力金对她说了什么,她却是着急的快哭了 杰伊?阿尔斯通不干了,这两年艾欣做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说别的,就说她对宠的爱心就值得称道,而且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容易啊,你当爷爷的有什么不能慢慢说,非要逼她? 顾不得之前还计划在大法师面前小心谨慎,他挥爪…挥手抗议,这可是他的主人…恩人,当爷爷的也不能欺负 还是艾欣解释了原因:“当归没事啊,爷爷只是在说他遇上坏人了,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伊赫的黑法师,他们同样用黑魔法阵对付爷爷,幸亏上回救我们的那位又救了爷爷…” 艾尔法?他听着一怔,这人又出现了,还是在伊赫法师耀武扬威的时候,这人不会是所有伊赫法师的天敌吧? …… 他的主动又让葛力金多看了他几眼,冷静下来后杰伊?阿尔斯通开始担忧,看来看去总有看穿的时候,他的确该走了。 再次下了决心,可艾欣却开始吃不好睡不好了,这又是什么原因?不弄清楚他怎么放心离开? 于是不放心的事一个接一个,他总是走不成,终于进了葛力金家的地盘,魔法物品讲的只是规矩,它们没有心志当然就迷惑不了,于是他终于露馅了 不愧是特级的白魔法师虽然被弄得如此尴尬局面,但杰伊?阿尔斯通还是得称赞葛力金一句的,他居然能解变形咒,省得回去向父亲他们求助了 不过称赞归称赞,要想处置他,葛力金还做不到,他葛力金是魔法世家的家主,可杰伊?阿尔斯通也是魔法界名门的家主,家主对家主,他们地位是平等的 真要打要骂也行,但必须由艾欣来,杰伊?阿尔斯通只是欠了她的,她是他的主人…恩人,宠不乖主人有权… “啪”杰伊?阿尔斯通给了自己一巴掌都已经恢复人形了,他怎么还把自己当宠,艾欣当主人呢?他是人类,艾欣是恩人,只能这样 …… 杰伊?阿尔斯通在打自己巴掌时,艾欣正把枕头当杰伊?阿尔斯通本人用力揍着。 他在回忆自己是如何由人变成熊猫再恢复的,她也在回忆与当归的点点滴滴。 当归明明是她用竹竿从草丛捅出来的,一个包子一杯牛奶就跟她走了,平时温顺得不吵不闹,还会蹭她腿边撒娇,这明明就是很乖很乖的宠啊,怎么会突然变成个陌生的成年男人 可是…可是它听得懂人类的话,它会自己去刷牙洗脸,甚至头一回她要给它洗澡,它就是坚决不让,她只好在旁边看着,怕它不小心溺水了。 她还是看它洗澡了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你结婚没有? 第一百六十一章你结婚没有? (感谢Karlstyle的打赏。) 艾欣前世上过解剖课,所谓人体不过是皮肤、血肉、内脏之类组成的,她闭上眼睛都知道人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可那不是活人前世再开放也没有正经女孩去看男人洗澡的 不过这也不算男人吧?因为他洗澡时候是熊猫的样子,就好比她看公鸭子下河一样,公鸭子不也什么都没穿? 这样比喻着,艾欣心里好受点,可是一想到之前还经常抱着他…她以为抱的是熊猫,可那个熊猫男不会也真当他自己是熊猫吧? 这不是占便宜是什么? 艾欣咬牙切齿,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面又是在打枕头,可枕头突然变成了当归,她的手举着,却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 半梦半醒着终于到了第二天天亮,艾欣从床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找当归,她每回睡前都把当归的窝放在距离床一米左右,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可是今天,当归和它的窝都不见了 “当归”艾欣吓得心砰砰跳,可这一下人也清醒了,她想起来了,当归只怕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没个宠需要她照顾,她的生活节奏好象就变慢了,慢悠悠的洗漱,慢吞吞的换衣服,只是照镜子看里面人明显的黑眼圈,她苦笑,没熊猫不能把自己折腾成熊猫啊 怕爷爷见了更担心,艾欣用手指轻柔的按摩眼皮,她的黑眼圈是因为睡眠不足,引起皮下脂肪层的细胞发生的色素沉着,只要睡够了就能消。 但现在还是得先掩饰,艾欣又扑了点香粉,看镜子里的自己精神了些才起身:“当归,我们去吃早饭吧。” 说出口也知道又错了,艾欣怔了怔,转身出卧室。 今天没有抱着那沉甸甸的小胖子,她应该轻松了才对,可为什么沉甸甸的感觉跑到了心里,身体却感觉在发飘? “爷爷,早上好。”看见已经在餐桌前坐好的葛力金,艾欣微笑着问候。 “早上好。”葛力金笑着点点头,孙女的气色看起来并不差,但他上辈子的职业可是望闻问切,如何看不出平常不化妆的孙女今早干了什么。 艾欣则盯着桌上的肉馅饼又有点恍惚,当归很喜欢肉馅饼,她昨天还计划带它回城堡,可以品尝老字号“赛克”酒店的招牌馅饼呢。 “咳…”葛力金刻意清清嗓子才说道,“虽然某人有错误,不过葛力金城堡没有饿人的…虐待人的习惯…” 艾欣又是一怔,想了想才明白葛力金指的是谁,昨天一回来就发生了那件事,她在睡前还总算喝杯牛奶吃了几块饼干,可是当归…可是那个男人… 就算死囚在砍头前还有顿饱饭吃呢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艾欣迅速拿盘子装了两个肉馅饼,一个苹果派,一块奶黄蛋糕,一个焦糖布丁,一杯牛奶。 这也吃得太丰盛了虽然这话头是他提起的,但看孙女一个劲儿往盘子里装好吃的,葛力金还是忍不住阻止了:“可以了”他手指点点餐桌,盘子连同里面的食物就消失…城堡主人有自动传送城堡内所有物品、甚至人的特权。 知道早点送过去了,艾欣心里突然就轻松不少,好象完成了什么重要的大事,她本来进餐厅前还没有胃口,但现在也能吃点了。 …… 看艾欣吃了一个肉馅饼、一个焦糖布丁,喝了一杯牛奶,然后用手帕擦嘴,葛力金放心些,这和她平常的食量差不多。 饭后还是得谈正事,虽然葛力金城堡不受任何王国的法律管辖,但家里囚着个人总不大好,偏偏那人还姓阿尔斯通… 移步于书房,葛力金第一点就是向艾欣介绍阿尔斯通家。 听到这家人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只是因为研究尸体才被划分成了黑法师,而之后他们又研究腻了改别的了,艾欣松口气。 研究尸体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行为,想她前世的古代,尸体也是讲究个入土为安,没人会捐献出来供医学研究,可外科医生不了解人体怎么动手术?内科医生不了解脏腑的结构,怎么知道发生了病变? 所以那年代的许多医生,也是晚上悄悄蒙了面,往乱坟岗实习的。 阿尔斯通家的人,胆子倒是大,可人家也有这个实力,事发了也不过是被迁居到了伊赫,然而在伊赫的地位也如同王室。 “阿尔斯通家的人就是对研究魔法太着迷了,其实他们已经是魔法界的名门世家了,但为了能研究更多的新魔法,他们可以放弃原来的姓氏。”葛力金说道。 艾欣心中一动:“那么他们中谁改姓了?姓什么?” “乔斯林?阿尔斯通,也就是乔斯林?葛力金,葛力金城堡第四代主人。”葛力金缓缓说道。 艾欣明白葛力金为什么为难了,原来葛力金家和阿尔斯通家还有这一层关系,那么身为葛力金城堡的现任继承人,他怎么可能去伤害祖师的子孙? “反正,我从来没想过让当归死…”艾欣说出自己的决定,“可我也不想再见到那个男人,所以爷爷,这事由您做主了。” “行。”葛力金一口答应,他是不能要那小子的命,但教训教训完全在情理之中,相信就算乔斯林?葛力金在世,也不会反对的。 …… 大厅里,杰伊?阿尔斯通仍坐在光牢里,只是身上披的桌布变成了法师袍。 在光牢里还能使用法术…葛力金更确定城堡也认出了那小子身上有旧主人的血脉,不愿意真为难那小子,那么就算他要杀人灭口,也不能在城堡里进行了。 看见葛力金进来了,杰伊?阿尔斯通手抚胸半躬身行礼,并感谢他解除了自己中的变形咒。 听到这人不是故意变成熊猫骗人玩的,葛力金的怒气下来点,但还是冷哼一声,也不还礼,就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也不去看他。 但只要留下来就好,理亏在自己,杰伊?阿尔斯通也不好这时候还计较主人…恩人的爷爷的态度,还是先讲清楚自己真没有存心去占人孙女便宜。 杰伊?阿尔斯通于是开始诉说自己是怎么变成熊猫的… 本来葛力金还装作不屑去听的样子,可当听到画册里单只足的火鸟,九尾巴的狐狸,他就忍不住正面坐着了,别人不知道那动物是什么,但拥有前世记忆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听杰伊?阿尔斯通怀疑那些动物是神兽,葛力金在心里点头,答案还真差不多。再听他说想了解这些动物于是挑个容易的变成了熊猫,却怎么也变不回来了,而且连人类的理智也消失了…而且他至今也不明白,这用惯了的法术怎么就失灵了? 葛力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变的熊猫是这个世界本来不存在的,用这个世界的魔法能变出来就算你魔法学的不错了,还想再变回来?” 杰伊?阿尔斯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熊猫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么违反这世界法则,他当然会受惩罚了 恭敬施礼,感谢葛力金的指点,然后继续讲。 听他是为了防有人对熊猫起贪心才施了忽略咒,葛力金觉得要是自己换了那处境也得那样做,说来就奇怪了,他明明藏在草丛里看不见,艾欣怎么就心血来潮拿竹竿捅呢? 再听到他从布理安的楼梯摔下来,因为魔法阵与他本身的法力造成了对冲,以至于昏迷不醒。 葛力金这时候想的是——要是这小子以熊猫的身份这么死了,那么也许艾欣伤心几天就算了,说不定比今天发现他不是熊猫要好多了。 不过也未必艾欣前世今生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的意外,只怕宠的离开不会只伤心几天就够了…那么这小子还是活着好? 再听到艾尔法专门过来救他,葛力金心中一动,不由得开始仔细打量杰伊?阿尔斯通,再听到艾尔法让他给艾欣当保镖,葛力金神情更凝重了。 杰伊?阿尔斯通从来就不笨,而现在他只要一提艾尔法,葛力金的重视程度就如同听到人说葛力金的祖宗一样,他就明白这位克莱顿家主与葛力金家也是源远不小。 所以杰伊?阿尔斯通不说他一个劲想开溜,还找鸡、兔子什么的当替身的行为,他只说艾尔法让他恢复了人类的理智,这是大恩,恩人的话他当然得听。 而且艾尔法让他给艾欣当保镖,那也代表艾欣会遇上危险,而后来她的确住在海贼岛,还当“海上花”的特使去了迦兰,没人保护怎么行? 葛力金沉默好一会儿,再开口问的却是杰伊?阿尔斯通的私事:“你今年多大了?” 杰伊?阿尔斯通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不过魔法师的年纪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三十七岁。” 比佩罗要大些,“那你结婚没有?”这个最关键。 “没有。”这也是实话。 葛力金精神一振:“为什么这时候还没结婚,你长辈没给你订婚吗?” “他们才不会管我这个呢。”杰伊?阿尔斯通说了从前长辈抽签找代表传宗接代,后来一脉单传就不得不拖到四、五十岁再生孩子,他现在才三十七,着急干什么?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多好的条件 第一百六十二章多好的条件 (感谢伊人美丽的打赏。) 艾欣待在卧室里也没心思补觉,她虽然说全权交给葛力金处理了,但不可能不关心当归…当然,她也只是关心“当归”。 刚说完不管了,她现在哪能去大厅,只好坐立不安的等结果。 “啪啪。”有人轻轻拍门。 艾欣以为是葛力金,结果门一开外面站个衣冠楚楚的陌生男人,她一怔——城堡里面不可能有谁会找错门吧? 男人看着她,目光中居然带了点似曾相识的可怜兮兮,然后他开口:“主人”“啪”那男人给他自己一巴掌,再改口“恩人…” 艾欣知道那人是谁了,可这样的出场方式让她怎么生气,她必须努力忍住才不至于笑出声来。 “那个…”杰伊?阿尔斯通也挺尴尬的,之前明明做了心理准备才过来的,怎么一开口就… 但话还是得他先说:“我向爷爷解释了为什么会变成熊猫,爷爷表示理解,他说会代我向你解释的,让我赶快回家把父亲他们叫过来,但我认为应该亲自向你解释,你照顾我两年多,我应该亲口给你一个交代。” 说的是人话,艾欣的怨气也消了点,既然葛力金原谅了他,那么这人之前的行为就应该不是故意的,而作为受害者,的确是被当面道歉心里比较安慰。 于是艾欣开门让他进来细说。 …… 面对面坐好了,杰伊?阿尔斯通又开始重复他是怎么由人变成熊猫的。 当听到那个画九尾巴的狐狸的册子,艾欣的表情和葛力金一样吃惊,杰伊?阿尔斯通更确定,这祖孙俩知道许多不是这世界的秘密,例如他变的熊猫,一开始就知道这动物名字的只有艾欣、艾尔法、葛力金三个人。 再听到杰伊?阿尔斯通的确失去人类的记忆,艾欣不由得为他担心了,如果不是自己捡到他,当归会不会饿死在荒郊野外,或者碰上如克瑞泽城绣品店老板那样只想要他皮毛的? 外面有那么多坏人,他用忽略咒保护自己也不能说不对。 杰伊?阿尔斯通和艾欣解释得可比与葛力金的细致,他甚至还坦诚了当初拿凳子、拿鸡、拿兔子变熊猫的实验。 艾欣这才知道甲板上的鸡兔是怎么来的,她好笑又伤感:“当归只有一个。” “当然”杰伊?阿尔斯通点头赞同,可点了头又为难了,当归只有一个,他怎么赔偿? “算了,”艾欣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人家的确不是故意,后来恢复记忆留她身边也是为了报恩当保镖,她还能因为占了理就不依不饶,她不依不饶难道还能让当归回来,“你走吧,这事说起来也不是你故意。” 他走了,她慢慢的也能忘了当归吧,不过一只宠…城堡里面还有咕咕呢,她回来后还没有去看过咕咕呢,不知道两年时间它又添了多少子孙? 艾欣努力让她的心思转到别的宠上,杰伊?阿尔斯通则在苦恼怎么又弄一个当归,可就算这世界还能找到别的熊猫,那也不是当归啊 还是先说正事吧,杰伊?阿尔斯通又说道:“爷爷让我回家找长辈,我会努力将父亲、爷爷、太爷爷他们全从实验室拖出来,然后选好礼物…” “不用了”艾欣吓了一跳,她养只宠,然后宠变人是麻烦事,但也不用上升到两个魔法世家的外交上面,而且据说阿尔斯通家的人向来我行我素,他家长辈要不认为这是大事呢?她不能给爷爷找麻烦。 “我也认为这事不用看长辈的脸色,”杰伊?阿尔斯通点头赞同她的话,他们俩的事父亲他们管不着,“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办,只要你满意就好。”他笑得有点巴结。 当归…艾欣不明白,为什么她从人类的脸上还能看出熊猫的模样,可当归以前想讨好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心里不是不委屈,养了两年的贴心宠忽然就变成个大男人,人家又不是故意到她身边占便宜的… 可便宜还是占了,她的宠也没了,她也想哭想闹,可哭闹有什么用?杀人灭口…一想到这是当归她就连打都舍不得,所以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你走吧。”艾欣心灰意懒。 “好。”杰伊?阿尔斯通乖乖站起身,主人…恩人的话是一定得听的,他马上回家收刮去,阿尔斯通家的东西不比克莱顿家的逊色,一定有她喜欢的珠宝。 …… 杰伊?阿尔斯通走了,葛力金才进来,看艾欣仍然没精打采的样子,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们没谈好?” “没什么好谈的。”艾欣得跟葛力金说清楚,“这事不用他父亲,他爷爷过来…” “怎么不用”葛力金严肃极了,“婚姻大事,怎么不用他家长辈出面?他长辈只要还活着就必须来” “婚姻大事?”艾欣愣住了,是她听错了还是爷爷说错了? “你们到底怎么谈的?”葛力金也觉得不对劲了。 “我们…他先向我解释是怎么变熊猫,人家法术失败也不是故意的,我只能算了,然后他说回家请他家长辈都过来…不是过来道歉吗?”艾欣说着也觉得哪里不对了。 “这事光道歉有什么用?他得负责”葛力金哭笑不得,这两孩子看着都是聪明人,婚姻大事上却这么不认真? 艾欣又呆住了她养了两年的宠,昨天突然变成了人,这刺激已经够大的,可今天突然又成她丈夫了,谁能告诉她,这其实一直就是她在做梦? 这当然不是梦葛力金又提醒她另一件事:“还记得一清道长临走时说的,他怕你在这世界无姻缘,所以特意为你求了根红线…” 艾欣点头,那个“扔”字也太吓人了,她一想到就吓清醒了:“爷爷你是说红线应在当归…应在那个人身上?可红线我们又看不见?” “看不见可以猜,杰伊今年三十七还没结婚,他的长辈在实验室忙着不出来,一点也没有为后代考虑的意思,他极可能是命中无妻的再说他也认识一清道长,一清道长还让他做你保镖,一清道长会随便让个陌生男人跟着你?”葛力金绝不是无的放矢。 艾尔法他…的确不会随便处理她的,细想想艾欣对这位神兽只有感激,这位嘴上说什么也不管,但做的其实绝对比他们求的多。 例如他对艾长天说不管艾家后人了,但艾笑昆和艾颂儒出门转转就能遇上他,神兽真要想躲还能让凡人寻着? 再例如他对艾欣,说把她魂魄找个身体就可以了,但艾欣是全靠他送了两年多的牛奶才活下去,两年多,一天也不间断,风雨无阻的,你就是花钱定牛奶,牛奶厂家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还有就是她的婚姻大事了,她命中有没有另一半关神兽什么事,人家让你不魂飞魄散就是恩重如山了,难道还要保结婚保生孩子? 所以听了那个“扔”字,艾欣吓着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找另一半了,而另一半长什么样难免让人惦记,她可不是担心艾尔法会坏她姻缘。 只不过,您明确告诉红线那头是谁,不是更好吗? 葛力金显然也是对艾尔法信心十足的:“你看一清道长为你找的这个可真是不错,阿尔斯通家是魔法界的名门世家,与葛力金家门当户对,你嫁过去身份上绝不吃亏,而杰伊那孩子也不是败家的纨绔子弟,他二十岁就当上了家主。” 虽然杰伊?阿尔斯通明确告诉了葛力金,他之所以年纪轻轻就当了家主,那是因为长辈的极不负责,但葛力金相信阿尔斯通家的长辈就是再不负责,也不会把那么大的一份家业交给个草包。 “而且阿尔斯通家虽然是世家,但单传了快两百年,他家人口不多,你不用处理那么多人情世故的麻烦事,杰伊也说了,你愿意行医他可以给你盖座医院,可见这世家的事他一个就能做主。”葛力金又列出一件好处。 不过葛力金最满意的还是这一点:“什么都不如子嗣重要,我问了杰伊,不但他,祖母,太祖母,甚至每一代的女主人都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可他们的下一代每个都是魔法高手,父系的遗传非常强大” 葛力金一直最担心的就是这点,他想有个会魔法的后代,可如果艾欣嫁给魔法世家,到时候万一生不出来她会受委屈的,谁知道一个阿尔斯通的出现,就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难题“如果你们有两个孩子,一个继承阿尔斯通家,一个继承葛力金家,相信乔斯林大人要是还在世,一定高兴又一个阿尔斯通姓了葛力金。” 连生孩子…孩子长大的安排都想到了,艾欣不得不泼冷水:“爷爷你想的这么好,可要是红线那头不是他呢?” 葛力金马上否决:“不可能不是”这么好的条件到哪儿找?怎么可能不是? “万一真不是呢?”艾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个…”葛力金不得不考虑一下,“万一也不怕,红线系足姻缘天定,不是他强凑也凑不到一块,不是他你们肯定结不成婚,有什么好怕。” 也就是说,艾欣绝不会有嫁错人的危险。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三章另一个空间项链 第一百六十三章另一个空间项链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再次加更) 艾欣前世没的时候才二十岁,还没有尝过恋爱是什么滋味。她上大专时班里又是女多男少,像艾欣这种埋头学习的,也没谁主动追求她。 不过女孩子到了适当的年龄,又加上电视、小说等都毫无顾虑的宣扬爱情的美好,艾欣对谈情说爱、谈婚论嫁并无反感。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试着爱一回,人就重生到了异界,而且一开始是个婴儿,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岁。 艾欣这辈子倒是被人追求过,而且一个是爵爷一个是王子,很能满意女孩子的小小虚荣心,不过地位越高越代表这些人的不单纯。 艾欣的确没有恋爱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至少看过猪跑,前世小说电视的熏陶,足够让她知道嫁人绝不是嫁给一个人那样简单的事。 雷昂特要当英雄,那他就必须看重名誉,当众违背母亲是不孝,而英雄又怎么可以是个不孝之人,所以就算他再喜欢一个女孩,当名誉和爱情相冲突时,他会选择前者。 艾欣也不会非要一个男人为她不孝,孝顺是美德,但愚孝不可取,例如东方著名悲剧《孔雀东南飞》里,儿媳妇就是无故被休而自尽的,虽然男的后来也殉情了,但他活着时不盲目的顺从母亲,自己老婆就不会死。 好在艾欣一开始就拒绝了雷昂特,她不用在这异世上演一出《孔雀西北飞》。 再说到可瑞恩,在家庭上艾欣的身份不会让王室反感,她爷爷不但是大法师还是卡特人,可瑞恩对她也有意思。 如果不是条件好到让别人产生危机感,梅鲁能对她出手? 但可瑞恩有野心,他是嫡长子但偏又是二王子,如果庶出的大王子上位了,能容忍这个比其更名正言顺的弟弟?所以为了能活下去,能好好的活下去,他不争也得争。 同理,大王子麦克斯也处在不能退的位子。 但是艾欣为什么必须卷进这池血水呢? 如果你告诉女孩子们:“那个英俊的男人将来一定会当国王”那么差不多全部的女孩都会抢着嫁给他 如果你告诉女孩子们:“那个英俊的男人将来一定会杀了自己的亲哥哥,而且可能还包括自己的父亲”那么差不多全部的女孩都会退避三舍。 不过要是一个英俊的、弑父杀兄的国王,估计还会有一半女孩留下来的,只是艾欣在走的那一半里面。 艾欣不喜欢太复杂的生活,而且从医学的角度讲,长期处在紧张的生活环境里,对健康是不利的。 那么杰伊?阿尔斯通,这个可能是她红线系足的另一半,艾欣对他的评价又如何呢? 从背景上看,杰伊?阿尔斯通处于有钱又单纯的家庭,能保证你衣食无忧又不搀和那些弯弯绕绕的,只是说到印象,就未免汗颜了。 这倒不是杰伊?阿尔斯通长得如何惨不忍睹,真要那样葛力金也不会让他当孙女婿,只是艾欣并不知道两人先谈好了才找她,她一看见这男人就会想到当归,触景伤情她没敢多看,现在回忆起来,脑中出现的还是…当归 艾欣叹口气,反正这人比前两个条件好,反正爷爷也说了,不是她的强求也不来,她还是去看咕咕吧。 …… 其实真要算起来,咕咕才是艾欣在这世界养的第一只宠,之前艾欣和琳达养的那只鸡是商品,不能算宠的。 咕咕是艾欣六岁时买回葛力金城堡的,那时候咕咕才一岁多,到如今可是十六岁高龄的了,不过身体非常的好,再活几年绝对没问题。据说这是城堡魔法阵滋养的功效。 本来买鸡只是为了让它下蛋,谁知道放养在城堡后面森林的咕咕居然开始抱窝了,等孵出了一窝毛茸茸、黄嘟嘟的小鸡时,艾欣才知道咕咕是只已婚的母鸡。 从此以后,咕咕就带着它的一干儿女在森林里悠闲自在的生活,只不过森林里虽然没有天敌存在,但它们也没能把这里变成金鸡岭,据说这也是城堡控制了它们的繁育。 “咕咕…”艾欣拿了一把面包屑,站在森林入口处喊话。 不到三分钟,一只又肥又大的土黄色大母鸡晃晃悠悠率先走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三只嫩黄的小鸡仔。 “这是你的第几代子孙了?”艾欣乐了,将面包屑洒在地上。 咕咕照顾后代吃食,没空回答,更也许两年不见,它已经忘了艾欣是谁了。 艾欣有点失落,如果换做是当归,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如她重要,例如她给它留了两个桃子,它还会记得剥好皮留一个给她。 但艾欣仍耐心的看咕咕带小鸡仔吃食,森林里还有好些只鸡,可听见她呼唤出来的仍是咕咕,对一只真正的动物而言,可能这已经是它能为主人做到的极限了。 …… 到吃中午饭的时候,葛力金说了另一件事,他们回来不是为了联通去“黑鲨”岛的魔法阵吗?他下午也该动身去琳达那边,然后估计明天这时候就能回来接艾欣了。 爷爷不但费心她还得惦记她姐姐,艾欣感激又惭愧:“我在城堡没什么事,爷爷您自己要注意,画魔法阵别长时间蹲着。” “这些我知道,不过杰伊的事还是你和琳达说比较好。”葛力金说道。 一提这个艾欣又有点犹豫了:“现在就说…我才二十岁,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见长辈,订婚,决定结婚的日子,还要准备聘礼嫁妆,这些至少得忙上一年,到时候你也该二十二了,如果那时候一切准备好婚礼却没成,证明他不是你红线的另一半,我们还得重新找,你的青春耽误得起吗?”葛力金一样样给她算。 “……”听他这样一说,艾欣也不知道是该盼杰伊?阿尔斯通是红线系足的那一半,还是盼着不是了? …… 第二天中午,葛力金准时回来,对守在城堡这边的魔法阵的艾欣点点头:“一切顺利,你过来吧。” 艾欣拎着准备好的食篮进入阵内,下一秒便和葛力金一起出现在一间屋子里,琳达正站在室内笑吟吟的看着她。 这不是琳达继承了沃瓦的藏宝室吗?虽然里面的财宝都搬空了,不过艾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我觉得还是这个最让人放心,魔法阵是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可岛上有什么地方能阻止那些小孩子不乱跑的?”琳达看出妹妹的疑惑,拉着她解释。 葛力金摆摆手:“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城堡了。如果你们谁想回去,站在阵中心默念葛力金城堡就行了。” 看他说走就走,艾欣忙提醒:“爷爷我在厨房给你留了面条,记得吃饭。”虽然有了前世养生的记忆,但葛力金一忙起来仍然会忘了按时吃饭,所以艾欣仍和小时候一样,只要在他身边就坚持不懈的提醒他。 目送葛力金消失于魔法阵,姐妹俩才出了秘室,关好门。 艾欣将食篮放桌上,开始一样样往外边拿食物:“我做了面条带过来,一块吃饭吧。”知道魔法阵会在今天中午弄好,艾欣哪有心思坐在餐厅吃午饭,而她也相信,葛力金和琳达也是那种非得干完正事才有空吃饭的性子。 同理,艾欣也没有做什么山珍海味,她就是做了点手擀面,打了几个荷包蛋。 奥泰大陆的面条就没有汤面,起初葛力金吃个新奇,等有了前世记忆就吃个怀旧。所以汤面成了城堡餐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的食物。 琳达也没吃过汤面,而且艾欣也猜对了,她和葛力金的确都没吃午饭,更何况算起来,她从没吃过妹妹做的食物呢。 所以艾欣一说是亲手做的,琳达也不管面条的样子是她从没见过的,端起碗就吃,一尝味道居然不错,心里感慨:“凭这厨艺妹妹就该嫁个好人家。” “秘室里面的东西呢?”艾欣边吃边问姐姐。 “装空间里了。”琳达放下碗,拉出衣服里的项链给妹妹看,项链链子是纯金的,坠子是一块蓝宝石,样式简洁而不耀眼,很符合空间物品的特点。 琳达还给妹妹解释:“宝石就是空间,爷爷说秘室里那些东西才不过装了一半的地方,只要我想要找什么,将手放宝石上就可以了,例如…”她手放宝石上再离开,手里多了块金币。 “这金链子是爷爷加了防御魔法的,能挡三次武器攻击和一次魔法攻击,他说这段时间足够我跑进魔法阵回城堡了。”琳达对自己的身手也有信心。“爷爷还说,你那个空间就是项链的样子,所以他也为我选个空间项链。” 艾欣也拿出自己的铜元项链:“你能看见吗?” “看不见。”琳达对此也不惊讶,因为葛力金也解释了,“爷爷说你那个是最高级的一种空间物品,而物品认主别人就看不见了,这样的宝贝全奥泰大陆也只这么一个,而且是老祖先造出来的,他还没这个本事,听说里面还能进人,能试一下让我看看吗?” “没问题。”艾欣答道,然后艾欣本来还握着琳达的手,结果一下子就消失在她面前了。 进入空间的艾欣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就算她是空间承认的真正主人了,可也没办法把姐姐带进来。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四章上课的成果 第一百六十四章上课的成果 (感谢乐月月的评价票。) 琳达对艾欣的空间项链只有好奇,看艾欣的确随时随地一下子就能进去,她更加放心了,有这个宝贝在,她就不害怕艾欣会遇上危险了。 而艾欣听琳达一口一个“爷爷”,可见姐姐也是从心里认了这个长辈。然后她又想起杰伊?阿尔斯通也是喊葛力金“爷爷”,起初以为他是从两家祖上的关系论的,现在看来只怕是…他倒是改口快,也不怕将来空欢喜… 那他现在又欢喜吗?这样想着,她脸有点红了。 吃着热汤面,脸红些是正常的,琳达没发现什么,她还在和妹妹解释:“本来我也想去城堡看你的,可这边离开一会儿我都怕有人找,只好让你过来了。” “我过来也行啊,”艾欣不介意,然后关心,“岛上进行的还顺利吗?” “还行,切雷回来说了迦兰海军的装备,岛上之前瞧不起正规军的人有的有点清醒了,至于还在瞎叫唤的,被我派遣出海了,不过我不许他们打海上花的旗号,免得丢我的人。”琳达盘算,那些人就是有命回来,也没力气折腾了。 姐姐这招也是借刀杀人啊,“那格罗法子爵他们呢,明白你的意思吗?可别误会了。”艾欣想到岛上还有迦兰王的特使,这事可不能让他们以为“海上花”是阳奉阴违,其实还在做海贼 “解释了,其实他们那么聪明,哪用我特意说明什么。”琳达似乎有点跟谁在赌气的样子。 “怎么啦?你们相处得不好?”艾欣担心了,要是姐姐她们过不了特使这道关,她们怎么去迦兰生活? “没什么不好,我和惠特教授相处得非常好,你知道吗?本来我以为我养母够厉害了,但惠特教授也不差,而且是遇上惠特教授我才知道,女人的厉害也可以有许多种方法…”琳达感慨道。 其实就算琳达成了全部海贼的首领,她仍然认为女人是弱者,所以女人要战胜男人,就得如她养母歌丽思一样,暗地里下手。 所以琳达在清理岛上反对她的人时,也是暗里面动手,这和歌丽思治理海岛的方法如出一辙。 可见到了惠特教授琳达才知道,原来女人可以这么强,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强 惠特教授长得一点也不凶,她现在还能看出风韵来,可见年轻时候绝对是个美人,而现在琳达见了她,也只把她当成位知性的半老贵。 所以就算惠特教授只负责教岛上的女孩子,琳达也不放心,这岛上的女孩子也都是些野丫头,要是管得她们不满意了,她们捣乱起来绝不比男孩子逊色。 可是惠特教授说:“淑女们上课怎么可以让人围观呢。”一句话便谢绝了包括琳达在内的其余人的旁听机会。 琳达只能等着看结果。 结果让人吃惊,上了一上午课的女孩子们放学了,她们没有向往常那样打闹着跑跳出来,而且一个个规矩的走出来,放学回家遇上了大人,还有的会拉扯裙摆行屈膝礼。 虽然一上午的礼仪无法有多尽善尽美,但这些假小子们突然的举动可是吓坏了不少大人,大人们当然会好奇的追问,可女孩子就如同约好了一样,谁也不肯说,问急了也只有最小的艾塔说了句:“惠特教授很厉害的。” 可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艾塔又说不出来。 女孩子们的母亲不由得开始担心了,这位女教授管学生的“厉害”办法,不会和她们家的男人管女人一样吧? 实在是不放心,于是给女儿换衣服时检查她们身上有没有伤,小孩子身上还真难免有外伤,不过这些都是她们之前跟男孩子打架,上树摘果之类原因造成的,算不在惠特教授的身上。 而惠特教授知道这些事后,便一一家访,和每个女学生的母亲详谈,奇怪的是,她不和孩子的父亲谈。 而谈了之后,女孩子们在上课的时候,她们的母亲也会过来一起听课,并对惠特教授也是非常尊敬。 岛上人也很快就知道原因了,惠特教授上岛第一天是和别的教官一起听琳达介绍岛上的情况,并参观全岛。她第二天给女孩子们上课,第三天给女孩和她们的母亲上课,然后第四天傍晚,上课的成果就显现了。 那天傍晚事发在海贼卡普家,他的儿子戈里十一岁,正和格罗法子爵学习,女儿莉莉亚今年七岁,这两天和母亲拉克西一起听惠特教授讲课。 事发原因是卡普多喝了几杯,手痒痒开始打老婆了。 这倒不是当妻子的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事实上,岛上的海贼打老婆是极常见的事,他们的妻子几乎全是抢来的,没出聘礼没明媒正娶,没有娘家人挣腰,这些女人见了他们又总是发抖,无行中也助长了这些男人的恶习。 当丈夫的打妻子,甚至不用找什么做饭不好吃,带孩子不用心这类的理由,那是想打就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直到逼急了,连着好几个女人抱着孩子一块跳了崖,打人的风气才降下点,虽然女人死了可以正好换新的,但孩子到底是自己亲生的,死了还当没事人一样的父亲实在太少了,就连杀人不眨眼的沃瓦,也伤痛了女儿一辈子。 不过沃瓦没打女人的习惯,因为他玩腻了就喂鲨鱼。可他也没阻止手下打女人,别人的老婆他更不心疼。 只有歌丽思,在打得快出人命的时候过来劝劝,她是沃瓦的女人,男人不能不给面子,女人和孩子又感激她,为她赢得更多人心。 琳达继位之后心里是想禁止这种暴力的,可岛上男海贼才是她的主力手下,她不能为这事把人全得罪了,只能学她的养母,必要时才出面劝一下。 但今晚根本不用琳达出场,一向逆来顺受的拉克西居然还手了,而且三下两下居然就把卡普扔在了院子里 她怎么有的这胆子她怎么有的这本事? 人们都十分不解。 在院子里睡了一晚的卡普早晨酒醒了更加生气,他认为自己是喝多了才在院子睡着的,他女人要是有那本事就不会挨上十几年的打了。 但场面一定是要找回来的,可他气势汹汹进屋,老婆孩子全不在…她们上课去了,而且还没有给他留早饭。 灶间的火还温,锅碗也才刷过,证明母子三人是吃了早饭才走的,可她们居然什么也没给他留卡普从没受过如此待遇 卡普当时就想冲到学校找老婆算帐,可不远处的军号声提醒了他,他出操要迟到了 琳达管理队伍的方法是沿袭了沃瓦的,别看沃瓦杀人越货视律法如无物,但他练兵用的是维古正规海军的训练办法,绝对的令行禁止,就连沃瓦本人拥有了那么多女人,他每天早上也是按时过来的。 规定是十几年前就开始执行的,所以卡普误了头声号领了十鞭子的惩罚他还得庆幸——如果在三声号之后他才来,那是上报头领要砍头的重罪 “瞧,你女儿”伙伴尼珀推推卡普。 卡普回头,果然不远处的石头后面露出女儿莉莉亚的小脸,被发现了,莉莉亚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别看卡普平常习惯打老婆,有时候连儿子也揍,但从不打女儿,打老婆也是关上门背着女儿,有时候碰巧让女儿看见吓哭了,他也会停手的。 这时候发现了女儿,卡普心里总算安慰了,他没白疼女儿,莉莉亚还是关心他的 可和他一队的伙伴却在休息时间大声的笑话池,昨晚被老婆扔出门实在是丢人啊 卡普当然要为自己分辩,昨晚是因为他喝醉了,并且反驳,在这里笑话他的人,说不定在家多怕老婆呢 伙伴们当然不服气了,其中笑得最大声的伯斯还拍胸口保证,回去就揍老婆一顿,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当丈夫的威风 卡普也知道岛上从来都是男人打女人的,他也不过是为了面子才说的,而真想要找回脸来,还是得回去把自家女人打顿狠的 好不容易等到上午工作结束了,卡普跑步回家,正好在门口遇上拉克西带着一双儿女有说有笑的回来了,他上午丢这么大的人,这女人还笑得出来? “戈里,你先带妹妹进屋”卡普边命令儿子边挥动拳头。 结果是拉克西的拳头先击中了他,同时她脚一勾,卡普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加上背后受的鞭伤,一时竟疼得爬不起来了。 谁也没去扶他起来,拉克西打门进屋,她还要着急做午饭呢,忙了一上午孩子们都饿了。 儿子戈里也不看他,只是在进屋前说了句:“教官说了,真正的男人应该保护自己的家,而不是拿妻儿练拳脚来显示自己多有本事” 女儿莉莉亚倒是含泪看了父亲一会儿,目光中极其失望:“妈妈怕你误了早操,特地让我回来叫你,她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要打她?” 院门在卡普面前关上,还从里面反锁上了,留下卡普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五章岛上的男人们 第一百六十五章岛上的男人们 家里厨房的烟囱开始冒烟了,熟悉的香气顺着院墙飘到外边,光闻味卡普就知道拉克西一定做了葱油饼和蔬菜汤,汤里可能还打了几个荷包蛋,一般是三个,因为拉克西自己从来舍不得吃。 那么今天,她会打几个荷包蛋? 莉莉亚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开心事,说笑的声音连外面都听见了,女儿开心是好事,但她难道忘了她可怜的父亲还被关在外面? 里面还传来劈柴的声音,那一定是戈里在帮妈妈干活了,之前家里这种粗活都离不开他,可现在儿子也能干了,所以戈里,你可以瞧不起父亲了? 卡普接着又听见拉克西喊孩子们吃饭,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更显得外面有些…凄凉。 卡普忽然有种要被人遗忘了的恐慌感,他上前想去砸门,可不远处抢先响起了砸门声,还有怒骂声。 伯斯?卡普听声音就认出是谁了,他不会也…抱着幸灾乐祸的心理,卡普先过去几百米外瞧瞧。 伯斯果然也被关在了自家外面,看见卡普过来不免尴尬,可真见到他如此,卡普倒没了嘲笑的心情,只有点同病相怜。 伯斯的确是准备回家耍威风的,可他也没料到自家女人居然也敢反抗,他身上没带伤,也没喝酒,女人要打过他挺难的,可女人有帮手,他们的儿子明确站在母亲这边,硬是将父亲赶出门 而且他儿子也说了:“教官说了,男人在外面没本事,才会在家里耍威风” 又是教官卡普和伯斯这对难兄难弟总算明白妻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可为这个事他们又不好意思找琳达告状,被老婆孩子们赶出门,说出去多丢人 而且他们还发现另一件事也不对劲,岛上人没事向来喜欢看热闹,可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左邻右舍都关上门当不知道? 这点倒是好解答,下午训练时问同伴,除了一些住的远的是真的没听到,其他人的回答全是:“孩子不让出门。” 这是岛上的一个大特点,你要说老婆不让你干什么,肯定让人耻笑的,但要说孩子不让你干什么,那听话是理所当然的。 这与岛上恶劣的生存环境有关,住在这里当然没有法师药师可以求助,本来大家生病就是挺着的,不过练武的人向来身体不错,也没什么大病。 可女人生孩子就相当的危险了,岛上也不可能有专业接生的,都是事到临头找别的女人帮忙,所以一尸两命,或者孩子生下来养不活的实在不少。 何况海贼们过的是刀光血影的生涯,今早上船出海,晚上能不能回来还很难说,所以他们对后代异常的看重。 …… 听了卡普他们的遭遇,仍然取笑他们的也有,说回家立榜样的也有,然后那些想当榜样的无一例外被赶了出来。 “现在有家不能回,只好睡在船上的有五个人,他们不好意思找我告状,我也就当不知道这事,你说惠特教授究竟和她们说了什么,让这些至少挨了丈夫十几年打的女人敢反抗了?”至于惠特教授肯定教她们武艺了,这个琳达倒是能推测出来。 艾欣则皱眉:“我在岛上也住了好几天,怎么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恶习?” “你是我的妹妹,他们又想让孩子拜你为师,哪会在你面前打人?”琳达笑道。 艾欣想想也是:“可是博比他们跟我出来的,在克瑞泽城买了那么多礼物往回带,我看里面也有不少是大人穿的衣服,其中还有化妆品,我以为他们很疼妻子的?” “疼也是他们,打也是他们,例如那个卡普,你别看他也打自己的女子,可用心时也能豁出命的…”琳达又讲起一段旧事。 那是拉克西在怀戈里的时候,正赶上海军巡逻得紧,沃瓦下令暂时不出海,可一旦不出海岛上的食物就紧张了,食物采取供给量,只够勉强填饱肚子,而且长时间不见肉类,这样的饮食显然不能满足孕妇的营养。 卡普就打起了海鱼的主意,可“黑鲨”岛之所以叫“黑鲨”岛,就是因为岛周围有成群的鲨鱼,虽然鲨鱼的老窝是在悬崖下面,但海岛周围全是他们的地盘,从它们口中抢鱼,那的确是在玩命。 卡普倒不是一个人去的,他找了个同伴尼珀,因为尼珀家的女人也快生了。两人一个驾小船一个潜进水里,轮流作业找鱼。 开始还挺顺利的,可总去难免就遇上了鲨鱼,卡普胳膊上被咬了一口,不过好歹和尼珀活着回来了。 只不过一受伤自然惊动了沃瓦,这两人居然不顾他的命令出海,处罚是必须的,只是他们出海不是当海贼而是当渔夫,死罪是不用的,但一定得去造船工厂干两个月的苦力。 不用死自然挺好,可当苦力是不能回家的,而且苦力分配到的食物比海贼还少,他们吃苦没关系,家里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还活不活了? 两人哀求沃瓦,能不能把处罚的时间往后推一些,等孩子出生了他们再去服刑,到时候可以罚他们半年、一年都行 沃瓦那时候已经开始慢性铅中毒了,脾气非常暴燥,一听有人敢对他的命令讨价还价,当下就把两人打个半死,扔进苦役里面。 不过铅中毒的人记性也不大好,卡普和尼珀也不是沃瓦的亲信,所以他转身就忘了这件事。 这又给了歌丽思机会,她省下自己的营养品悄悄给两个孕妇,并让琳达安排偷偷带两人回家看看。 正因为这样,在沃瓦死后,卡普和尼珀坚定的站到了歌丽思和琳达这边,并成为其中的骨干力量。 …… 本来一听说这男人有打老婆的毛病,艾欣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离婚不和那种男人过了把孩子都要过来 可听到卡普和尼珀还做过这样的事,她心里也一软,打老婆孩子的男人多了去了,可能为老婆孩子如此玩命的男人,那是屈指可数的。 算了,只要拉克西本人还愿意和这个男人继续过下去,她出头干什么,不过还是得找机会请教一下惠特教授,人家是用什么办法让那些逆来顺受的女人如此勇敢的? “那格罗法子爵呢?”艾欣更关心这个,“我给你的那些资料你都看过了吗?” “看了,”说起这种事琳达没有一般女孩的羞答答,她大大方方表示,“我的婚姻我当然会考虑,不过得等岛上的事差不多了,一心二用的本事我真没有。” 看她这样大方的谈这种事,艾欣觉得自己的事也不那么难开口了,这种事女孩长大了都免不了要经历,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虽然她的经历起因特殊了点… 艾欣正准备开口,就听门外的卫兵报告:“琳达小姐,埃利西斯教官和诺瓦京师傅要求见你。” “肯定又是为了巴布。”琳达不用猜都知道。 “巴布怎么了?”艾欣对那个总喜欢拿小刀吓唬人的小子印象挺深的。 “巴布遇上埃利西斯,就像是小鱼遇到了鲨鱼。”所以除了躲着,他没有别的招术。 琳达带艾欣去大厅,一路上顺便给她介绍埃利西斯的教学成果。 岛上的女孩全由惠特教授负责,男孩们则由埃利西斯和他的四个助手负责,而与惠特教授说淑女练习礼仪不便让人围观的不同,埃利西斯他们对男孩子们的训练则大大方方由岛上人观看,甚至愿意听课的也可以旁观。 男孩的教学分文化课和体育课两部分,上午凉快则在外面上体育课,下午热了则在室内上文化课。 虽然这比之前多了半天的课,但想到之前下午没课的时候,孩子们闲得到处乱跑,甚至组队打群架,回到家一个个鼻青脸肿的不让人省心,那还不如进教室学点东西。 而教官们安排上午上室课,充分考虑了孩子们的身体,家长们对此也很满意。 虽然之前的确说了“我家小子就交给教官你了,只要不打死打残了,随你怎么折腾他”这种话,但毕竟是自家孩子,真要交给别人打,心里能不别扭? 所以许多家长旁听了头几回的教学。 先是上午的体育课,埃利西斯亲自负责,带有助手两名。 体育课巴就是排队跑步,然后活动筋骨,再然后教他们实用的招式。而在教官与学生一对一练习时,助手们先在地上垫了两床厚棉被,这样学生被打倒在地就不会受额外的伤。 据说正规军事学校在教初学者时,都是这样防护的。 这可比他们当初强多了年轻的海贼看了还挺羡慕的,他们当年跟长辈练武时,不知道被击倒在地上多少次,有时候运气不好倒的那块地上还有石头,那可是… 会武的都知道,要想练习时不受伤是不可能的,海贼家长们注意的也就是教官会不会故意、刻意为难孩子们,下重手。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家长们都是内行,看教官教的全是实用的格斗技巧,有些比他们总结的还要好,就知道教官没藏私。 而看埃利西斯他们的确对学生们一视同仁,不会刻意针对谁,家长们终于放心了。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六章特殊的教育方法 第一百六十六章特殊的教育方法 (感谢落花微雨中的粉红票。) 家长们满意了,并不代表孩子们就开心了,岛上的孩子都是野惯了的,你要他们不能去痛快的去玩,连走路的姿势都被训不正规,他们如何高兴? 有父兄在当海贼的家庭还好说,沃瓦训练海贼也是按正规军队来的,而且一个不小心就会挨鞭子,比起只罚站的教官,他们没理由叫苦。 可巴布受不了,诺瓦京收养了七个海难孤儿,两个大些的跟他学造船,五个小的在上学,巴布就是五人中的头儿。 诺瓦京是个老头,又没有结过婚,对于照顾孩子,他的认识就是让孩子们吃饱穿暖不哭闹,至于男孩子,野点是正常的,但不能欺负女孩子。 所以巴布冲乔尼舞刀子,诺瓦京不管,换了艾欣,他则不允许了。 但埃利西斯是男的,明显在诺瓦京的允许范围内。 所以巴布上体育课就不认真了,他不但不听课还故意伸脚绊前面的人,引得走得好好的队伍摔倒一地。 当时还有不少家长在围观,看到自家孩子无故被摔,都认为巴布这小子是该受教训了。 埃利西斯看到巴布故意捣乱,当然要上前问原因。 巴布嘻嘻哈哈的,只说教官上的课不好,边说边伸手大幅度挥动手里的小刀,锋利的刀子每每擦着埃利西斯的身体,让旁边的人心惊,埃利西斯倒是一直面不改色。 看吓不到他,巴布心里发了狠,不信见了血你还不怕他这回对准了埃利西斯的胳膊刺过去。 埃利西斯这才出手了,巴布手一麻,刀子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埃利西斯手里。 “小孩子的玩意儿”埃利西斯可不稀罕刀子,他随随便便手一挥,刀子便飞出去了,插在孩子们练习弓箭的靶子上,而且正中靶心。 这一手可是比只会乱挥刀子强多了,也实用多了。 埃利西斯不再理巴布,重整队伍继续上课,巴布涨红了脸,他知道空手打不过教官的,便去靶子上拔小刀,可刀子插得太深了,他居然拔不出来 围观的大人看了乐不可支,但谁也没伸手帮他。 巴布还很倔,他没向任何人求助,就是自己在使劲,而埃利西斯也一直不管他。 上午课结束,人都走了,巴布的小刀还在靶子上,他舍不得自己的小刀,一发狠干脆把靶子踹断了,连靶子带刀扛回了家。 结果下午诺瓦京要上班的时候,伯格带着埃利西斯的助教萨尔找上门了,他们是专门过来要罚款的,理由是巴布破坏学校公物。 没等诺瓦京问,伯格就幸灾乐祸、绘声绘色的说了上午巴布是如何故意摔倒同学,拿刀子刺教官,刀子在靶子上拨不出来,他就把靶子弄坏带走了。 伯格说的全都是事实,虽然语气上难听一些,但西克他们也没法指责他说谎。 诺瓦京知道是真的,只能老实掏钱。 诺瓦京是在外面正式上过学的,他知道这种事找家长要赔偿是轻了的,巴布拿刀子刺教官,开除他家长也不好意思喊冤。 诺瓦京是在海贼中待久了,习惯了他们拿刀子讲道理的行为,可到底小时候的教育更根深蒂固些,一看人家教官按正规学校的来,他也准备劝劝巴布了。 可巴布直到吃晚饭也没回来,诺瓦京只好带着徒弟们去找,终于在一艘废船里找到了睡着了的巴布。 诺瓦京劝导的话就说不出口,第二天哄着巴布去上学,可巴布上课仍不老实,他倒是不敢挥刀子了——如果教官把刀子插进墙里面,他难道还能把墙也搬走? 可巴布在人家立正时他稍息,人家向左转时他向右转,脚下仍然是带了勾子的,不留神就有被他绊倒的。 埃利西斯于是让他单独罚站,可巴布根本不听,转身又跑了。 诺瓦京当然不放心,他问西克上课时的情况,西克如实说了,诺瓦京就不由得训了巴布几句,结果巴布又离家出走了。 诺瓦京只好再去找他,找回来又哄他去上课,课堂上巴布又捣乱,又被埃利西斯单独拎出来,如此重复着,全岛人都在看后续呢。 …… 诺瓦京这回请埃利西斯专门到琳达面前说话,是因为他没办法了。 “埃利西斯教官,我知道你对岛上的孩子挺不错的,可为什么单独对巴布?你总让他一个人站外面,他只能看着别的孩子玩,这多可怜?”诺瓦京话里还是向着自家小孩。 “琳达小姐,艾欣小姐也回来了?”埃利西斯先问候。 “埃利西斯教官。”艾欣也冲他点点头,格罗法子爵迦兰特使的身份不公开,所以她也不便称呼他的爵位。 问候完毕,埃利西斯才转向诺瓦京解释:“诺瓦京师傅,我想有件事你一定还不知道,巴布总喜欢伸脚绊人,许多学生因此而受伤,他们的家长纷纷来找我,让我不要让巴布来上学了,我要不答应,别的学生不是太可怜吗?” “有这事?”诺瓦京一怔,其实巴布一直很淘气,这几年不断有人带自家孩子上门告状的,可他想不到巴布现在居然让大家如此排斥了。 诺瓦京也知道,这事要换成外面的学校,被家长们统一投诉的学生,学校是有理由不收的,可巴布怎么办?他将来可是要成家立业的不上学学东西怎么行? “诺瓦京师傅,我知道你记名和不记名的徒弟有二十几个,加上还有收养的另外六个孤儿,可他们加一块都不如一个巴布让你费心吧?”埃利西斯又说道。 诺瓦京也承认这点,但他无可奈何:“这孩子一闹情绪就离家出走,我能不担心他?” “你是怕他会离开岛上?”埃利西斯问道。 诺瓦京摇头:“离开倒不会,岛上的船只由专人管理,他肯定混不上去,而且他年纪小,也不会驾船。”这岛上又是那么容易离开,就不会有那么多女人自己跳崖喂鲨鱼了。 “那你是担心岛上有坏人,他一个人在外面会有危险?”埃利西斯又问道。 岛上…岛上的男人差不多全是大众意思上的坏人,但巴布遇上他们要喊叔叔伯伯的,而且巴布兜里一个铁币也没有,哪个海贼会盯上他?所以诺瓦京不得不承认,生活在一群杀人越货的海贼中间,巴布并没有危险。 “那就是岛上有什么猛兽会吃人了?”埃利西斯再猜测。 这回诺瓦京马上就摇头:“岛上没那种东西”这里住的可是一群海贼,有什么野兽二十几年的时间也让人打光吃光了。 这些都不是,埃利西斯一脸不解:“那我就不明白了,这里什么危险都没有,那为什么巴布一回家晚了你就如此着急担心?” “这个…”诺瓦京一怔,对啊,既然什么危险都没有,他干吗这么担心,“他不吃晚饭…”这理由诺瓦京自己都说不通,巴布又不是婴儿,需要靠人喂养。 埃利西斯则笑了:“他要是饿了不更好?” 诺瓦京有点明白了:“那我今天不出去找他了?” “如果你不放心,就派人暗中找到他,找到后也别让他知道,看他什么时候自己忍不住回家,而他回去了你也不动声色,就当他从没离家出走一样。”埃利西斯进一步说道 诺瓦京终于明白了,既然他哄着劝着不管用,那不如试试埃利西斯的办法,不过他仍寻求保证:“这么说教官你并没有放弃巴布?” 埃利西斯点头:“身为教官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只是巴布情况特殊,我的教育方法也不得不特殊些。” 诺瓦京放心了:“那我回去了,谢谢教官,琳达小姐,艾欣小姐,打扰了。” 琳达从头至尾不过是在看着,这事虽然是诺瓦京找上了她,让她主持“公道”,但埃利西斯自己就解决了。 诺瓦京走了琳达才开口了:“诺瓦京师傅为巴布也太尽力尽心了,岛上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 埃利西斯则说道:“能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这么费心,他是位好人。” “就是因为太好了,巴布这小子太没良心了”琳达看了都生气。 “其实巴布这样做,正因为他也在乎诺瓦京师傅的,”埃利西斯不愧是教导主任出身的,对孩子心理非常掌握“诺瓦京师傅身边连徒弟带孤儿,足有近三十个人,你想一想,是闷不出声的乖孩子还是又吵又叫的野小子更引人注意?” 琳达也明白了,并举一反三:“那么巴布发现这招术不灵验了,诺瓦京真的对他失望了,他就会害怕,知道要改正错误了” 埃利西斯点头:“正是这样,巴布一开始是为了引人注意他,但坏事做多也成习惯了,趁他现在坏得还不彻底,一定要让他改过来” 艾欣也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道理,但看琳达和埃利西斯说话她没插嘴,这气氛挺好的嘛 埃利西斯下午还有文化课,他不过聊了一会儿就告辞,对这点艾欣也表示满意,敬业而不围着女人转的男人,更可靠。 等埃利西斯一走,琳达就说:“我看下午也没别的事了,我们干脆去拜访惠特教授吧。” 艾欣点头,那当归的事晚上再说吧。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强势弱势 第一百六十七章强势弱势 岛上的女孩子们下午倒是没有课,不过她们现在也在教室里,因为过几天就是艾塔的生日了,惠特教授要给她做一条迦兰最流行的裙子,女孩子和她们的母亲都在这儿学手艺呢。 “琳达姐姐艾欣姐姐你回来了”女孩们先欢呼,然后想起学的礼仪,又扯裙摆屈膝行礼。 还挺有小淑女的样子,艾欣笑着还礼。 “艾欣姐姐,你的宠呢?”最小的艾塔在找当归,可怎么不见它呢? 艾塔这一问琳达才想起来,她就觉得妹妹身边好象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那只小动物,不过估计是留在城堡里面了。 艾欣则考虑多点,当归以后都不会在出现了,未免孩子们总是问,她干脆说:“当归回去了,它找到它的家族了。” “咦?”女孩子们反而更感兴趣了。 “那不是有好多好多当归了?它的家人应该和它长的一样吧?” “姐姐你见到当归的兄弟姐妹了?它们是不是和当归一样可爱?” “有好多只宠了,我们可不可以每人养一只?” “对啊,我要养” “我也要” 女孩子争先恐后的举手,唯恐分不到自己手里。 艾欣摇头:“我把当归放了,熊猫本来就不该是养来当宠,当初是因为怕它孤苦伶仃会饿着,现在它找到自己的家族了,我不应该再留它了。” 她是永远失去当归了。 艾欣的伤心可不是假的,看她都能以身作则放了宠,谁还好意思再叫着要养熊猫? …… 惠特教授身边人不少,有些话就不好说,姐妹俩打招呼聊几句便出来了。 到了门口琳达安慰妹妹:“你还喜欢什么宠,我再给你买一只。” 她哪还敢养别的,可别又是什么变的,不过正好琳达提个头,她可以说当归的事了:“姐姐,今天我过来找你,也是与当归的事有关…” …… 一听到当归居然是个大男人变的,琳达反应激烈:“宰了他”敢占她妹妹的便宜 艾欣摇头:“人家又不是故意的…爷爷让我嫁给他…”她又介绍了阿尔斯通家的情况和他们与葛力金城堡的关系。 琳达也知道葛力金是不会害艾欣的,他认为那个杰伊?阿尔斯通能嫁,那男人应该就能托付终身,何况婚姻大事本来就该听长辈的。 “那人长得怎么样?”琳达还是得问问。 艾欣不好意思了:“我那时候光想着熊猫变人了,别的真的没注意。” “你啊”琳达无可奈何的叹气,“他不是过几天会回来吗?到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城堡见一见,替你问一问?” 艾欣本来想说红线的事,哪怕琳达不知道什么是红线,换个魔法名词也好让姐姐知道,妹妹这辈子其实已经定下了,想换也换还了,除非真不是杰伊。 可她说不出来,艾尔法的禁令明显包括了这点,不过不说也有不说的好处,至少琳达不用再为她担这个心的。 …… 开通了城堡和岛上的魔法阵,除了能让人紧急避险,还能快速运来岛上没有的紧俏物资。 自从歌丽思当家后,岛上就开始自己养家畜,种庄稼,这样在台风来临出不了海,和海军巡逻紧的日子里,岛上的人还能保证营养。 现在并不是台风天,可琳达和迦兰海军协商了不做海贼,她手下的船只就不出海了,这两三个月时间还好说,可时间长了岛上人多庄稼少,完全自给自足是不可能的,“我本来想和埃利西斯商量一下,能不能让我的船队打迦兰海军的旗号去沿海城市买东西,现在有魔法阵就方便了,我把钱给你,你那儿不是有和商店联结的送货魔法阵吗?先送到城堡再转我这儿。”琳达对妹妹说道。 艾欣则反对:“为什么不和埃利西斯说?特使是来干什么的,不就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再说这点事要是他们都帮不忙,可见他们没把岛上的人当迦兰的国民,将来又怎么住过去?”她心里则说,为什么不找埃利西斯商量?她巴不得她们多“商量商量”呢。 琳达心想也是,吃饭的事说小其实重大,正好试试迦兰的诚意。 琳达让艾欣和她一块去找埃利西斯,艾欣忙摇头:“我实在惦记惠特教授是怎么跟岛上妇女洗脑的,我还是去找她,这时候衣服也该做好了。” 于是姐妹俩分头行动。 艾欣去的时间还挺巧,岛上的女人带孩子回家准备晚饭了,惠特教授抱着快缝好的裙子正从学校出来,知道艾欣是过来找她的,笑道:“正好我要做晚饭了,你再晚一点咱们就碰不上了。” 于是艾欣跟着她回去。 惠特教授的住处和埃利西斯他们是住一起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里面六间房是各自的宿舍,另一间是厨房,六个人的伙食全由惠特教授负责。 艾欣帮忙打下手,惠特教授也没反对,她认为女性会厨艺也是嫁人的必要条件之一。艾欣则问起来岛上妇女为什么会听她的。 惠特教授答的简单:“我不过和她们谈了两点,一是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往往也容易有暴力倾向,尤其是男孩子,他们会学着也打自己的妻儿,而女孩子看到母亲不敢反抗,会认为挨打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们将来也任由丈夫去毒打。二是岛上的情况特殊点,这里的男人异常在乎后代,可惜那些女人不懂得善用这一点,挨打时怕孩子听见还往往自己把嘴捂上,助长那些男人的气焰…” 惠特教授对这点是最怒其不争的,她告诉那些女人,没有哪个孩子愿意看到自己母亲被打,哪怕打人者是自己的父亲,这时候他们是站在母亲这边的,例如拉克西家,她和孩子加一块是三个人,卡普是一个人,三对一,少的才是弱势。 而别的家再少也是二对一,仍然强的是女方,那为什么强的要被弱的打呢? 看那些女人心动了,惠特教授也知道凡事不能光靠嘴,她必须教会她们保护自己的武艺,她们的丈夫都是四肢反应比头脑快的人,你得先把他们打趴下了,接下来他们才会重视你,听你说话。 还有那些孩子们,父亲很疼他们,那他们在家里就有发言权,表明态度明确支持母亲,别一遇上事就吓得躲远了哭。 其实惠特教授一开始知道这事也是想拆散这些家庭算了,可了解后发现这些男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他们打女人也不是因为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纯属一种吃饱了没事干,你打我也打,大家一起打的风气。 岛上十家就有九家习惯打老婆的,真要都分开过也不现实,何况这里的女人都没有工作,一个人连养自己都办不到,更别说还有几个孩子了。 所以惠特教授做的只能是教训,再收服,而现在教训已经进行了,今天下午拉克西她们还向惠特教授请教,说丈夫通过孩子递话,意思说要回家,只是连孩子也看不出他们不诚心,怕回来后就翻脸不认账,问该怎么办? 惠特教授给她们支招,现在是关键一定不能松口让他们得寸进尺,但被褥吃的可以让孩子们带过去,表示仍然是心疼丈夫的,只是被他的行为伤了心,不敢让他回家再折腾。 这个意思也一定要孩子带到,最好能让当父亲的在孩子面前保证不再打人了,然后再同意他回家。 艾欣听了连连点头,说到底还是女人的地位太低,男人怎么打也知道她跑不了,这事其实也不光是岛上独有的,她之前行医到一些村子偶尔也会遇见。 而且看惠特教授对这种事这么有经验,只怕城市里也有。 再一聊就果然了,惠特教授是因为有个之前教过的女学生上门救助,诉说被丈夫家暴,她有心不和那男的过了,可婆家先一步把她的孩子藏起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惠特教授认识人广,官方又有人,虽然那家人认为藏自己孩子不犯法,但民如何斗得官,官方偏就认为你要在私下贩卖幼儿,哪怕这幼儿的确是自家的,在迦兰法律中也是不被允许的。 男方还怕坐牢,只好签下离婚契约,并将孩子也给了女方,还付了一笔抚养费。 其实这事的男女方家里都不穷,女方因为父母没了哥嫂不好,娘家的势比较软弱,可惠特教授一直以为男方一家都是文明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女方身上的伤了,她还真不敢相信。 这样的中产阶级家庭都有这种事,那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女人在默默忍受这种悲剧? 当时才三十出头的惠特教授,因为这个引子,从此下半生都把帮助家暴中的妇女当成副业,这些年被她救援成功跳出火坑的妇女不知道有多少。 …… 艾欣到晚饭时间就回来了,她谢谢惠特教授留她用餐的好意,因为琳达再“商量”也又不会忘了妹妹的。 琳达果然已经回来了,专供首领的小厨房也已经做好了晚饭,正等着艾欣回来吃。而看琳达的笑容就知道事谈得挺顺利。 那姐姐还没有重色轻妹,艾欣很安慰。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见家长(上) 第一百六十八章见家长 杰伊?阿尔斯通离开的第五天,艾欣在葛力金城堡的厨房准备点心,这些小蛋糕、饼干之类都不是她做的,她自问也没这个厨艺。 这些都是知名糕饼店送的货,艾欣要做的只不过是把它们分类放进厨房的食品柜,顺便检查柜子里还有没有忘了没吃的。 城堡的食品柜也有保鲜的功能,但要是一块奶油蛋糕放了十天半月,就算明知道它还新鲜也难以下咽,不过多亏艾欣检查得勤,里面没存货。 艾欣正想着怎么分配这些小点心,哪些给姐姐送去,哪些给爷爷当宵夜,葛力金自从忙完了两个孙女的事,便扎根进了实验室,艾欣拦不住他加班加点,只好在饮食上保证后勤。 “啪啪。”又是敲门声。 艾欣下意识回头,可厨房门明明是开着的,而且也没看见人啊? “啪啪。” 艾欣寻声降低视线,一下子又惊又喜:“当归?”她下意识伸手弯腰去抱,可半路停住,想起来了… 看她不动,地上的熊猫似乎有些失望…然后身形开始变大变高… 艾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这是活人,谁知道看了会不会长针眼? “咳,我穿衣服的了…”男声有点低,也有点不好意思,显然也想起了旧事。 艾欣手露出一条缝,果然看见一角银灰色的袍子,她放开手,眼前的男人仍然衣冠楚楚,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虽然之前因为触景生情没细看,但艾欣知道这个男人肯定就是杰伊?阿尔斯通,何况这回一见面他还来这么一出。 这回是应该细看了,艾欣打量面前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多,以西方人的普遍身高算,属于中等身材,不胖也不瘦,挺结实的,长相也是纯西方的,棱角分明的轮廓有些像古希腊的大理石雕像,可他偏给人一种柔和的气质,尤其是他注视着她的时候。 而且杰伊?阿尔斯通说是三十七岁,可看起来挺多二十五、六岁,比佩罗年轻多了。 总的说,这是个能拿得出手的男人。 “这个…”被艾欣打量着,杰伊?阿尔斯通居然有点脸红了,他低头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双手奉上,“礼物…” 艾欣低头看他手上的,更吃惊了:“稻子?” 自从艾欣继承了空间以后,她的确发现山下有几亩田地,里面种植了稻谷、小麦之类的农作物,她也的确很想尝尝大米饭的滋味,但稻子不去壳是不能吃的,可艾欣前世吃的大米都是厂家处理好了的,这世界又没有大米,她根本没办法去壳。 艾欣当然要找葛力金,她相信他也惦记着大米饭,而且艾颂儒是旧时代过来的,应该知道怎么办。 “稻谷得用专门的工具把壳碾掉,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等我把胶片制出来,我再研究这个。”葛力金的心思还是在电影上。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艾欣这句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艾欣也记得她带当归看过稻田,还告诉它这壳里面的东西,煮熟后非常非常好吃,可她不记得当归拔过稻子,而且从她空间拿的东西能当礼物送她? “这是我在伊赫发现的,听你说它是好东西,而且奥泰大陆还没有,所以就带过来给你,你看是不是空间里的那种?”杰伊?阿尔斯通解释。 听他说是在伊赫发现的,艾欣又有点不确认了,毕竟这稻谷前世也不常见,不过这事好办:“我进空间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杰伊?阿尔斯通点头,很自然的伸手给她,一般的空间主人的确能带自己允许的人进去,可艾欣这个,“我这个有点特殊,之前我想带我姐姐进来,可都不成功。” 杰伊?阿尔斯通的手没有缩回去:“要不再试试,我之前不也进去了?” 这倒是,艾欣伸手握住,然后想着要进空间里,下一秒她人是在空间里,但手上是空的。 艾欣于是再出来,杰伊?阿尔斯通仍站在原地。 “看来是不行。”艾欣摇摇头。 杰伊?阿尔斯通仍坚持:“可我之前的确能进去,要不再试一下这个…”他说着人不见了,地上又出现一只小熊猫。 当归…艾欣还是看这个样子更亲切,只不过既然知道他的真面目了,她是不会再抱着他了。 艾欣蹲下来握住熊猫的一只小爪子:“那我们再试一下…” 话音落,一人一熊猫出现在空间的院子里。 艾欣明白了:“动物可以进来,我想起来了,我祖先在这里养过鸡鸭的,如果动物进不来就没肉吃了…” 她说了才觉得不对,这个可不是之前的当归了,她不能再有什么说什么了… “那个…”艾欣低头想解释,却看到熊猫的小爪子在地上划,“你写什么…” 看清楚内容她也急了:“你说你又变不回人了?” 熊猫点点头。 艾欣忙带着他又出空间,正准备找葛力金求助,杰伊?阿尔斯通自己变回来了,而且还是衣冠整齐。 “空间里好象有什么力量阻止我变回去…”杰伊?阿尔斯通心有余悸,他都快结婚了,要是变不回来怎么办? “可我爷爷之前在空间用魔法生过火…”艾欣证明空间能使用魔法。 “空间不让别的人类进去,可能是这个原因我才变不回来的,它限制的只是外人的进入,而不是魔法本身…”杰伊?阿尔斯通分析,“我们再试试…” 他又变成了熊猫,对阿尔斯通家的人来说,还是研究未知事物更重要。 于是艾欣又带着熊猫进去,熊猫在空间里面变不回人,但神智仍清楚知道自己是谁,他“啊啊”指向稻田那边。 “你是说我们去对比看看,这是不是稻谷?”艾欣猜他的动作,她发现自己很怀念和当归的这种互动。 熊猫点点头,他也知道不能再让人抱着了,于是率先往稻田那边走,胖胖的小身板走起路来一扭一扭,扭啊扭… “咳,还是我领路吧,这也是空间的规矩。”艾欣还是头回感谢空间必须主人带路的规定,她在后面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 熊猫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明明三分钟的路,她们却走了十几分钟,艾欣和杰伊?阿尔斯通不约而同怀念之前当归被抱着走路的日子。 田间一对比,千真万确那就是一稻穗,只不过空间里的谷子更多更饱满。 知道熊猫不会说话,艾欣带他出来问稻子的事,但一开口:“杰…阿尔斯通先生…”连名带姓称呼似乎不大好,但当归肯定不能叫了,杰伊也太亲近了,还是称呼阿尔斯通先生吧。 “还是叫杰伊吧…”杰伊?阿尔斯通说道,“要不见了我父亲和祖父该怎么称呼?现在这儿可是有三个阿尔斯通呢。” “三个?”艾欣吓了一跳,那么另两个在哪儿?她为什么没看见?也变身了? 没变什么,杰伊告诉她:“我父亲和祖父在大厅里和你爷爷聊天呢。” “你为什么不早说?”艾欣不由得埋怨,这不是让她失礼吗? “没关系,他们在聊盖亚的泥土,你要打断他们的话,他们反而会不高兴,你听我的没错。”杰伊很了解自家长辈。 反正已经耽误了,艾欣干脆就听杰伊的,要是他长辈因为不满意她,那就…那就证明他不是红线的另一半 虽然可以晚一点去,但艾欣不能空着手失了城堡的待客之道,她正好利用这几分钟现榨果汁,刚好还有新到的点心。 装了五盘点心五杯果汁,杰伊见了提醒她:“你姐姐也来了。” 人真齐…艾欣再装一盘点心一杯果汁,可是有些紧张了,这就是要见家长了… “这个沉,我来吧。”杰伊先一步端起托盘。 “谢谢。”艾欣点头示意,她现在正心慌手抖呢。 “不客气,我以前看你拿那么多东西就想帮忙的,可是…”杰伊笑笑。 艾欣也想起当归那胖墩墩的身材,短短的四肢,也笑了,心里不由得轻松了些。 …… 离客厅门口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杰伊把托盘又交给艾欣。 的确是应该主人端点心进内,艾欣冲杰伊笑笑感谢他的细心,一进门正看见琳达坐在椅子上,面正冲门口看着她笑,艾欣下意识脸就红了。 杰伊上前一步对里面还在聊天的人说道:“爷爷,父亲,你们还没聊好?我可是特地让艾欣晚一些过来的。” 他的话得到琳达赞赏的一眼,虽然琳达坐这儿一会儿也明白阿尔斯通家人的性情了,但这人懂得呵护妹妹,这点不错。 “这么大的事哪能一下就谈好?”一个男人回了一句,另一个则和葛力金又说了几句才停下来。 看他们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杰伊忙介绍:“祖父,父亲,这就是艾欣。艾欣,这是我父亲拉弗?阿尔斯通,这是我祖父品克?阿尔斯通。” 杰伊的父亲和祖父都是五十多快六十才不得不要孩子的,只是魔法师往往到一定岁数法力越深越不嫌老了,所以杰伊的父亲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祖父则像是五十出头的,两人坐一块看起来更似兄弟。 介绍后艾欣便上前,用最标准的动作行屈膝礼,杰伊的祖父和父亲则分别上前拥抱她,吻她的额头,这也是贵族长辈对亲近晚辈的礼仪。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九章见家长(下) 收费章节 第一百六十九章见家长 杰伊的父亲拉弗?阿尔斯通,也就是先开口的男人,在大家见过礼之后,仍然由他开口表示:“孩子,我们阿尔斯通家得谢谢你救了杰伊,这是礼物,你还想要什么直管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也告诉我,我揍他。” 说着拉弗将一把嵌了几粒小钻石的金钥匙递给艾欣,没等艾欣开口道谢或婉拒,他又转向品克?阿尔斯通:“父亲,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什么,人见到了,不错,聘礼也给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盖亚了?”品克问的是葛力金。 葛力金已经站起身了,听品克问便点头,也是挺着急的样子,但好歹没忘了孙女,吩咐艾欣:“你和杰伊去伊赫拜见他的曾祖父,让他老人家挑了好日子,我和品克他们要去盖亚,那个泥土中的东西可能是从石头里面沁出来的,多亏品克他们提醒,有了阿尔斯通家的人加入,我相信电影很快就会制出来了。” 没等艾欣再问什么,三个大魔法师移形幻影…消失了。 当研究狂遇上了研究狂,艾欣她是驾飞机也追不上这速度,她只好看向琳达,希望姐姐给她解释,难道这就算定下来了? “我是收到爷爷传过来的纸条,知道杰伊他们家的人已经到了,我就赶过来了,不过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聊了,他们聊的什么泥土电影我也听不明白,我只是和杰伊说了几句,然后他就过去找你。”琳达拉着妹妹的手,“你去拜望长者是应该的,礼貌上咱们可不能差了,我来帮你收拾要带的东西。” “杰伊,不介意我借用艾欣一会儿吧?”琳达又对杰伊笑道。 “当然。”杰伊忙点头。 琳达这才拉着妹妹一起上楼,其实琳达也是今天才头回来城堡,她根本不知道艾欣住哪一间,只不过一般主人的卧室都在楼上而已。 琳达帮忙也只是借口,主要还是交代艾欣一些事。她刚才和杰伊聊,也就如一般娘家人那样,关注的是男方个人和他的家庭情况。 杰伊今年三十七,单身,没有过婚史也没有过恋爱史,如果不是他遇见了艾欣,可能他会再过二十年才考虑个人问题。 杰伊长得也不差,又是世家的家主,证明在事业上也是成功的,艾欣跟着他不用担心这人没能力养活老婆孩子。 阿尔斯通家住的地方不比葛力金城堡小,里面没有一个佣人,全靠魔法阵维护日常卫生,这点和葛力金城堡一样,琳达也不用担心妹妹嫁过去当女佣。 阿尔斯通家虽然是世家,但人口并不多,杰伊和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还有他曾祖父的两个堂兄弟。 这些男的又全是研究狂,刚才琳达就亲眼见识了其中两个,其实这样也挺好,长辈的心思全在正经事上,就不会指手画脚干涉小俩口过日子了。 不过琳达奇怪也在这点上,怎么阿尔斯通家全是没女人呢?如果他祖母不在了还说得通,可他呢? 琳达试探着问了杰伊,杰伊没有不高兴,只说这是阿尔斯通家的秘密,所以他只能告诉艾欣。 能告诉艾欣就行,琳达再三提醒妹妹,既然杰伊说她可以知道就一定不要忘了问,男方的家势人品再好,但要是未来婆婆不好,那也是不能嫁过去的 收拾好琳达最后又说道:“嫁妆的事情你不用费心,我和爷爷帮你弄,你这回主要就是和他走一走,相处看看,他家既然还有一位老祖宗在,也千万别忘了讨老人欢心。” …… 艾欣的衣物放在空间里,她是轻装上路的,可还是有种被打包送人的错觉——这一切未免进展太快了 所谓太快,是艾欣以她前世为标准判断的,在她前世,男女双方一般都是认识一两年才谈婚论嫁的,就是恋爱长跑七、八年也不稀奇。 而奥泰大陆的规矩倒像是东方的古代,婚姻必须是长辈做主,自己看上的不算,长辈满意了才行,不过这里比古代还是开明点,至少在结婚前也会安排真正的主角见面,彼此跳个舞,出去玩一下,培养感情。 要是男女两方真的彼此相看两相厌,宁死也不嫁不娶的,父母也不会硬逼。 艾欣也知道入乡随俗的道理,那就相处看看吧。 葛力金做为主人,也没忘记开放城堡的传送魔法阵,所以杰伊不用再变熊猫也可以安全踏入阵内,和艾欣一块到了离陶比拉城不远的葛力金家族的山谷,然后好由这儿去克瑞泽城的阿尔斯通家族的山谷,由那里直达位于伊赫的祖宅。 这是最快捷的途径了。 到达了陶比拉城,艾欣和杰伊没忙着往克瑞泽赶,因为琳达托他们顺路告诉还在陶比拉城的博比他们,观察好了就回岛吧。 带个话当然不算是大事,可博比他们目前是和佩罗他们在一块的,海贼孤陋寡闻不知道,佩罗可是出身王室又拜迦兰王朝的大贤者阿尔康特?古赫为师的,所以他一看杰伊身上那特殊的魔法袍就知道这位可是出身伊赫的。 伊赫的魔法师怎么会和白魔法师的孙女同行呢? 佩罗不解,有礼而疏远的客套:“这位是?” 杰伊做为熊猫当归的时候可没少见佩罗,所以此刻毫不见外的介绍自己:“杰伊?阿尔斯通,艾欣小姐的未婚夫。” 未婚夫这身份是葛力金承认的了,艾欣也只能点头。 “伊赫的阿尔斯通?”佩罗不得不另眼相看了,并且恍然,要说伊赫还有谁家能和葛力金家联姻,那也只有阿尔斯通家了。 可博比他们一听杰伊是伊赫的黑法师就害怕了,他们分不清阿尔斯通家和别家的区别,只认为凡是伊赫的法师那就是可怕的,邪恶的,当然这种认识他们一点不敢显露在脸上,生怕杰伊一个不高兴拿他们当了黑魔法的祭品 本来杰伊看在这些人都是琳达的手下,礼貌的邀请大家同行一起去克瑞泽城,但博比他们哪敢和黑法师同行,纷纷找借口要晚走几天。 不一块更好,杰伊更愿意和主人…不,恩人,也不是,现在应该是未婚妻了,他愿意和未婚妻两人同行,嗯,如果把“未婚”两个字去掉,称呼就更顺口了。 艾欣也没有和陌生男人同行的别扭感,杰伊到底曾经是当归,他的气息和目光都能让她感觉亲近,而且杰伊还给她看了他左手小指上的尾戒,这是他祖父专制的存放解咒的魔法物品,有这个尾戒在,他至少可以变十几回熊猫再变回去,他试过了,尾戒只有在空间里才无法使用。 这也就是说,她要是想当归了,还是能见它十几次的,艾欣对此挺高兴的。 艾欣不会移形幻影,而杰伊说,他曾祖父还在闭关研究,十天之内肯定出不来,所以他们也不着急,回伊赫也是先去看稻子吧。 在去克瑞泽城的路上,杰伊向她讲起是如何发现稻子的。 杰伊回到了伊赫的祖宅,而果然如他所料,事发都两年多了,他家长辈没一个发现他出事了。 杰伊无可奈何,先去敲父亲的实验室,拉弗见了他还奇怪:“你不研究你的,到我这里做什么?” 其实阿尔斯通家的亲人并非没有感情,他们彼此之间还有血缘魔法联系着,一个有了生命危险,其他的家族成员都会感应到,只不过杰伊变熊猫只是模样改了,生命危险一点也没有,拉弗他们当然没查觉。 杰伊知道,所以也不生气,只是如实讲了他这两年的经历。 拉弗听了也是后怕,杰伊要是变不回来了,他就是发现儿子失踪出去找,也不会把找寻目标定位于熊猫的。 后怕过了,研究的劲又上来了拉弗也去过无数次藏宝洞,他怎么就没看见那小画册? 拉弗忙和儿子一块去了藏宝洞,果然那画上的动物他没有见过,他也不敢随便找危险的变化,也拿熊猫试了一下,果然也是好不容易变成功,但自己变不回来,不过好在杰伊就在旁边,不用上演当归爸爸的童话了。 拉弗解释不了这个原因便找他父亲品克,品克也没见过这个册子和里面的动物,而家里另外三个老祖宗,那是一闭关就不开门的,他们不敢去打扰,只能在门外等着。 等人这种事不需要大家一起来,杰伊看父亲爷爷在门口守着,他便去伊赫各处转转,想为艾欣找点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和艾欣在一起两年多,杰伊知道艾欣对黄金珠宝之类喜欢是喜欢,但还是特殊的植物更能让她眼前一亮。 所以杰伊的目光就总往地上看,空间里那些奇怪的,据说是药材的植物他都记住了,如果伊赫这边能发现一两株… 药材没有,不过杰伊倒是在一堆野草中发现不少很像是艾欣说的稻子的东西,他兴冲冲的伸手——然后马上缩回来,这块土地有魔法在保护,禁止外人摘地里的东西。 有魔法就是有主人,杰伊一打听,这地里的主人他也知道,也是魔法家族,这家姓尤利,也是从别国迁居至伊赫的,可魔法家族的领地怎么荒废成这样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章伊赫的稻田 收费章节 第一百七十章伊赫的稻田 (感谢艾儿法斯的粉红票。) 杰伊再一打听尤利家族的近况,明白了,原来尤利家族魔法血脉传承了几代后就逐渐淡化、消失了,这三代没有魔法传人,魔法世家的称号就得取消,而尤利家正好三代没出一个了。 在伊赫,没有魔法防身绝对生存不易,尤利现任家主哈斯?尤利,目前正在转卖房产、土地,打算举家搬出伊赫。 这个正是机会啊,杰伊找上门去,听说他是过来想买地的,尤利非常热情,可听说他姓阿尔斯通,尤利的热情中就似乎多了点…害怕? 别的地方的人怕伊赫法师还说得通,但尤利他至于害怕吗?而且阿尔斯通家在伊赫的名声不差,出手向来大方,他上门收购,尤利该喜出望外才对。 所以杰伊没有马上买,他花一个金币让尤利从那块地挖点泥土连带上面的植物,说回去研究一下这块土地的质量,然后再决定是否购买。 那块地里其实长了不少稻子,可尤利偏偏就刻意避开稻子去挖别的野草,杰伊装不知道,伸手就指向稻子:“这个挺有意思的,你还是挖它吧。” 尤利无可奈何,想说什么又没说。 杰伊于是推测,这块地之所以荒废了,是不是就与这稻子有关,可艾欣不是说这壳里面的东西非常好吃吗?难道他认错了?这其实不是空间里的那种? 杰伊再出去打听,这里魔法师的土地也是雇佣普通人耕种的,尤其尤利他们家几代都不出法师了。 杰伊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一家几代都为尤利家工作的人,那人对尤利还十分的不满,杰伊付了几个金币,那个叫洛伦的农民就什么都说了。 据洛伦说,他家在尤利家工作一两百年,一共有七代人,之前尤利家的祖先对佣人非常好,他们也愿意效忠这样的人家,可近几代,不但法力消失了,好象尤利家的良心也消失了。 哈斯?尤利的祖父生下来就不会魔法,但当时他的父亲、祖父还活着,所以家里条件还不错,花钱也大方。 到哈斯?尤利的父亲时代,尤利家也还有个魔法师坐镇,其后人仍然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 可哈斯?尤利四岁的时候,他曾祖父也没了,剩下的祖孙三代全是普通人。 其实以魔法师的平均寿命比较,尤利家的长辈死得都挺早,对此洛伦坚持认为,那全都是为不孝子孙累的 不管过去了,现代的祖孙三代全是光花钱不挣钱的主儿,尤轩家的家底就是再厚,也架不住三个败家子一起折腾,很快便坐吃山空了。 于是尤利家的人想到了祖上留下来的那块土地,据说那儿种的是全奥泰大陆独一无二的食物,可不知道为什么,祖先在过世前严令不许耕种那块地。 尤利他们也担心那块地里藏了什么黑魔法,他们虽然不会法术,但家里魔法防御的物品还有,拿过来一测,不但没有诅咒,这土地还是认主的,而且地里面的东西只有根在,没人管它也不会绝种。 那还等什么独一无二的食物一定能带来独一无二的收益 尤利家的人没种过稻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插秧播种,但架不住这块地好,他们只不过把周围的野草都拔了,稻子就郁郁葱葱开始长大。 洛伦的祖父当时也在地里干活,自从尤利家坐吃山空后,他们这些佣人有的被解雇,有的则降薪。 洛伦的祖父从小和主人一起长大,对主人的侍候没有比他更周到的了,所以他只是被减了工钱,而现在听说这种植物能带给尤利家往日的辉煌,他也真心盼着能涨回工钱的那天。 开始一切都挺顺利的,看着谷粒逐渐饱满并变成金黄色,就算不认识这植物的人也知道快成熟了,该收割了。 可就是这时候,在地里干活的人皮肤开始发痒,出红点,一抓破就化脓鼓包。 一个人这样还是偶然,可全部这样大家就害怕了?这地里真没被诅咒,那为什么尤利家的祖先不许后人动这块地? 尤利家的后人于是再拿出魔法物品当大家的面进行测试,测试结果也再次显示地里千真万确没什么诅咒,再许以重金,大家又回来干活了。 可收割了一两天后情况更严重了,地里干活的人开始头痛、发烧、咳嗽,咳的严重的甚至还带血了 这下子是病人家属们找上了尤利家要求赔偿,可尤利家哪出得起这么多钱?他们家本来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稻谷上,可把收割的那些好不容易去壳了,煮出的东西却并不好吃。 而对于那些为他们家工作才生病的人,尤利家没有给他们任何的赔偿,反而请来了别的黑法师,恐吓病人家属,不许再闹事。 洛伦的爷爷因为这种怪病再也干不了什么活,过世得也早,主人家又什么安慰都不给,他全家恨极了尤利一家。 这回杰伊主动打听这事,洛伦看到了报仇的希望,就是杰伊不给钱,他也会实话实说,不让人买那块地。 杰伊凭魔法判断洛伦没说谎,不过他也相信尤利家的魔法物品测验的结论,而且那块地他是亲自去了的,也没发现黑魔法的痕迹。 杰伊好歹跟了艾欣两年,他知道不能把一切未知的事物都归类为诅咒,这说不定是一种疾病,或者和陶比拉城主诅咒一样,有个没发现的传染源。 杰伊想找艾欣报告这件事,但他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城堡——之前说好回去告诉家长,商量两人婚姻大事的。 拉弗和品克此刻还在老祖宗的实验室门口守着,他们的意思是不用见艾欣也同意婚事了,阿尔斯通家对女人的标准向来定得就低,基本上只要没有会传给下一代的缺陷,能生育健康的孩子就行了。 何况艾欣还在杰伊落难时救了他,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可是家长不去是失礼的,为了把父亲祖父的心思暂时从小画册上移开,杰伊讲起葛力金目前正在研究的盖亚泥土。 那可是会动、有记忆的图画,这下换品克和拉弗这对父子着急去葛力金城堡了。 阿尔斯通家的人真要客气起来,场面也是能做足的,他们沐浴更衣准备好礼物,才由杰伊发出去城堡拜访的魔法申请。葛力金打开城堡防护,三个阿尔斯通才移形幻影过去城堡。 见面后先问候再叙旧,从葛力金城堡第四代主人乔斯林?阿尔斯通,也就是乔斯林?葛力金那边论起来,正好品克和葛力金是一辈分,杰伊从这儿算也得喊葛力金爷爷。 葛力金心里则庆幸,还好他这辈子一开始认艾欣当了孙女,要不然按前世的叫法,艾欣和杰伊可差了好几辈呢 什么都论了,品克就问起来盖亚的泥土,葛力金也是研究狂,介绍起自己的研究项目就忘了让艾欣过来见长辈,杰伊在旁着急又不敢打断他们。 还好这时候琳达过来了,杰伊上前主动介绍自己,和琳达又聊了一会儿,得到琳达的允许才离开去找的艾欣。 …… 艾欣明白了前因后果,她出于职业习惯先考虑尤利家的稻田,“我也不认为这是诅咒,他们皮肤发痒应该是谷痒症,就是稻田皮炎…” 这个在麦收或割稻的时候,人的皮肤和庄稼接触最密切,得这种病一是皮肤对麦芒、稻糠等过敏,二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小虫,例如禽类血吸虫尾蚴等侵入了皮肤。 不过艾欣认为在这世界过敏的可能性更大,因为魔法判断不出细菌,但能侦察出虫子。 稻田皮炎是可以事先预防的,只要在收割前穿好衣服不裸露皮肤,带上草帽,收割后沐浴就可以了。 “而你说他们咳血则是所谓的农民肺。”解释了稻田皮炎,艾欣又向杰伊解释另一种疾病。 农民肺是肺病的一种,因为多发于农民这个职业,因此命名的。 稻草、麦秸等在收割后往往会堆放在一起,如果放至的地方潮湿不透气,或者赶上了多雨季节,这些东西就会发生霉变,产生一种叫做嗜热性放线菌的,这种细菌会繁殖出大量的孢子体。 人在翻动这些霉草时,孢子体就随着呼吸进入人体,孢子体是一种致病性抗原,刺激人体的免疫系统,发病于肺部,成为变态反应性肺炎,就是农民肺。 所以在收割时,禾草应该充分晒干,翻动前人也应该带上防尘口罩。 “其实不光是稻田,小麦收割也会有这问题,他们应该是常见这两种病的,为什么会把它们当黑魔法?而且我在亨特伯爵的农庄看他们收割,那些人都是穿长袖衣服,带了草帽,用布巾围了口鼻的?你还记得吧?”艾欣问杰伊。 杰伊点头,他的确看见过:“迦兰的土地传说是古神恩赐的,每一块土地都有祝福的法术,而伊赫的土地是后来的法师开拓的,为了保证庄稼长大长好,这里的土地又重新施了法术,管理起来非常容易,至少我从没见过这里在地里干活还包裹严实的,他们也没得过什么病。但我想尤利家的稻田荒废这么多年,可能里面防虫防菌的魔法消失了。” 杰伊推测原因。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一章与你同行 收费章节 第一百七十一章与你同行 尤利家稻田致病的原因可能就如杰伊推测的,因为防护魔法没有了,在伊赫干农活的人又不懂保护自己。 但为什么煮熟的米饭会不好吃呢?艾欣想不明白这个,她一直认为,只要尝了大米饭滋味的人,就不会说它不好吃的。 对这个,杰伊说道:“反正我们得回伊赫,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尤利。” “你真的要买那块地?”艾欣问他。 “你喜欢我就买。”杰伊很认真的回答。 他的态度突然让她有点心慌…艾欣低下头,想了想:“空间里的稻田质量比尤利家的好多了,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种地,而且尤利家的人品又…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大米饭会不好吃?还有为什么只有尤利家有稻子?” “那就不买,我们只问问。”杰伊说道。 “光问不买,人家能同意?”艾欣觉得有困难。 “不白问,我给钱,尤利巴不得多点收入呢。”杰伊对这有信心。 艾欣自己好奇哪能让人家掏钱,她忙说:“你带我认识尤利就行了,钱我自己给。” 杰伊这回看向她,目光和语气近乎央求:“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要分这么清楚?” 那你能不能别用和当归一样的眼神看她…面对当归的眼睛,艾欣根本拒绝不了,她不由得就点点头。 杰伊高兴了:“那说好了,之后的费用都我出。” 都答应了还能反悔?艾欣盘算着反正还要见他家老祖宗,她可以在礼物上补上…毕竟不是一家子,她不能总占人家的便宜。 …… 这天中午的时候,艾欣和杰伊到了离克瑞泽城三里多的一个小镇,只要出了小镇,朝着克瑞泽城的方向走上一里多,就是阿尔斯通家的藏宝库了。 就快到了,而前面也没有人烟,艾欣和杰伊于是在镇上的一家餐厅吃午饭,顺便歇一会儿。 说好了是杰伊付账,那么艾欣就随他来点餐,反正她向来不挑食,而且之前杰伊点了两次餐了,里面全是她爱吃的,可见他两年熊猫没白做。 杰伊这回还专门将一碗丝瓜汤和一盘红豆面包推到她面前:“多吃点这个。” 艾欣怔一下,明白过来了,刹那间脸红红的,头也不敢抬…她之前干吗要养这只会变成人的熊猫啊? 丝瓜通经络,红豆去恶血又养血脉,为了缓解生理期肚子疼,她在来的前两三天总是会吃这些的,艾欣还记得她还让当归试着从空间的菜园摘过丝瓜… 艾欣当然不会向一只宠讲什么生理疼,不过每隔固定的天数她就会有点不自然,而且还不抱他,还总去卫生间… 一只宠可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一个成年男人不可能不明白的。 艾欣低头计算日子,她每回来那个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所以在之前两三天她就会调整饮食,这回与杰伊同行她没顾上,他倒还记得… 除了害羞之外,艾欣心里还有说不上来的感受,毕竟前世今生加一块四十年了,也只有她上辈子的妈妈会在这之前为她准备…现在多了一个… 艾欣低头喝汤,低头吃面包,一直不敢抬头看杰伊,只是悄悄、悄悄伸手指,将面前装肉馅饼的盘子向他那边推… …… 大概是反思自己莽撞了,杰伊也不好意思去看艾欣,但嘴不闲着,向她介绍克瑞泽城外的藏宝洞。 和别的魔法世家一样,阿尔斯通家的藏宝之地也设有魔法禁制,不让外人入内。而拉弗之前给艾欣的金钥匙,就是用来开洞门的魔法钥匙,也就是说,这洞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是阿尔斯通家给艾欣的聘礼。 “这里…”杰伊指向山壁上一个很像是自然形成的小洞,让艾欣把钥匙插进去,然后石壁上就出现了一扇石门,并且自动缓缓打开。 杰伊将钥匙交给艾欣:“以后也是这样开门,关的时候也是往里插一下。”艾欣不会魔法,所以只能靠魔法物品行使主人的权利。 杰伊带艾欣进入洞里面,一瞬间艾欣差点儿以为进了图书室,因为里面除了一桌一椅外,全都是书架,架子上一卷卷的羊皮纸摆得整齐有序,密密麻麻。 真不愧是以研究出名的阿尔斯通家,艾欣不由得感叹,而把自家历代的研究成果当聘礼,也足可见他们对她的重视。 只可惜艾欣不懂魔法,这些羊皮纸在她眼里和天书一样,如果换了是葛力金到这里,估计会欣喜若狂,埋头于洞里研究,三年五载也不出来。 艾欣只认识这里的书架和桌椅,因为它们闪的金光很明确告诉别人它们是黄金制的,还有山石壁上镶的无数颗钻石,简直就是一面钻石墙,而在这山洞里,它们的历来作用不过就是代替蜡烛的。 嗯,也许她还认识一本小画册。 杰伊将那本让他和艾欣相识的画册递给她:“熊猫就是这上面的,别的你还认识哪些?” 艾欣接过画册先看封面和封底,封面和封底就是白纸,没书名也没写哪个出版社,更没有价钱,翻里面纸张印刷倒像是她前世再早的年画,有些五、六十年代的感觉。 这个好象不是什么出版物,似乎是谁把收集的一些画片装订到了一起,艾欣看装订线也像是个人缝的。 “这是凤凰,传说凤凰老了就会投入火中,从火中出来就是新生,凤凰是鸟中之王,也有不死鸟之称。”艾欣指着头一张火焰上空飞舞的鸟说,“其实凤凰是成对的,雄叫凤,雌称凰,只是这里只一只,不过鸟类向来雄性的比雌性漂亮,这应该是凤。” 杰伊松口气:“幸亏我没有试图变成它,不然去哪儿找凰?”他一语双关。 艾欣也笑了:“你要是飞在天上,我的竹竿可够不着了。” 再介绍,单足的是毕方鸟,它是神鸟也是火鸟。九尾的则是九尾狐,这狐狸成精化为美女,曾让人类的君王失了江山。 再往后翻,有的连艾欣都不认识,她估计应该全都是上古的神兽,可惜她空间里老祖宗存的全是医书,要是有本《山海经》,她一定能认全。 又翻一页,艾欣发现自己认识,因为她前世不少人手链上就带着这种有点像狮子,但却是龙头、马身、麟脚的神兽:“这叫貔貅,传说是龙九子之一,生财,喜欢在金银珠宝中睡觉,而且非常守财,向来只进不出…” 这介绍怎么这么耳熟能详?艾尔法艾欣想起来了,这不是奥泰大陆上人们对克莱顿家主的形容词吗? 而且艾尔法自己也说了,他原形是神兽,天生有招财的本事,他本来就是在家抱着财宝睡觉,因为旁系兄弟有事才离开,结果家被妖魔给占了,他追踪妖魔要回自己的财宝才恰巧来到这个世界。 他说他旁系的弟弟和他是一个老祖宗,但弟弟那一支全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如果他是貔貅,那弟弟就是狴犴了,都是龙九子分出来的,可不是同一个老祖宗吗? 艾尔法还说,许多人类又求发财都供奉他,艾欣想起满大街的貔貅手链,更确定自己没猜错,嗯,改天她也供一个。 …… 聘礼和画册都看过了,艾欣和杰伊便用藏宝洞外面的魔法阵去杰伊家,时间不过用了一秒钟,他们就站在了伊赫的阿尔斯通家。 艾欣眨眼,再眨眼,她是在伊赫还是在苏州园林啊?这里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不是她前世纯东方的古代建筑吗? “和你空间里面的院子很像吧?”杰伊了然她的惊奇,因为他刚进空间时,比她现在还惊讶。“我家这建筑是最早来伊赫时就造的,有近千年了。” “为什么这里会?还有那画册?”艾欣严重怀疑阿尔斯通家与她前世东方古代有关,而且他们搬家来伊赫的时期,正是艾尔法在奥泰大陆到处走的时候,阿尔斯通家不会和艾尔法也有什么渊源,以至于让艾尔法担心杰伊会命中无妻,用红线把他俩系一块。 “我也不知道,从小我就住这里,一直以为这样的房屋是哪位懂艺术的老祖宗的杰作,直到见了你空间里的房子,才知道别的地方原来也有。”杰伊说道。 她的空间其实不是这世界的…艾欣犹豫,她应该告诉他事实吗?艾尔法的确有禁令不让说,但当归可以进空间,在空间里他看到听到的早就不少了,只是吃亏在不懂中文。 还是说清楚吧,这么一知半解的又何必,还有红线的事,凭什么让她一个人提心吊胆的? 艾欣刚想开口要杰伊变熊猫和她进空间,杰伊就皱皱眉:“太爷爷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我们还是先去尤利那儿?” “行。”艾欣决定先关心稻子,回来再慢慢说。 阿尔斯通家还有不少通向外界,普通人也能走的魔法阵,杰伊和艾欣坐其中一个到了伊赫的唐古拉镇,尤利家就在这镇子上。 杰伊介绍,因为阿尔斯通家的女主人都是普通人,为了怕她们在家寂寞,方便她们出去玩,家里才专门设了这么多普通人也能走的魔法阵。 PS:丝瓜的确通经,但性凉,来那个之后就不要吃了,不然量会增加,你们懂的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二章阿尔斯通家的秘密(上) 收费章节 第一百七十二章阿尔斯通家的秘密 (感谢千华夜的粉红票。) 艾欣见过葛力金造这样普通人也能走的魔法阵,知道这样的魔法阵要花许多珍贵的宝石,而阿尔斯通家这样的魔法阵有二十几个,有通向这附近城镇的,还有通向奥泰大陆各个繁华城市的。 这些全都是阿尔斯通家的男人为他们的女人制造的,为了让女人舒服的生活,至于让她们方便去各大城市购物。 想得多周到艾欣不由得称赞了几句阿尔斯通家男人的体贴,结果换来了杰伊的…苦笑? 这又是为什么?艾欣想起琳达之前千叮万嘱的话,难道阿尔斯通家的女人有什么秘密? 这样想着就到了尤利家。 哈斯?尤利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的不差,住的也是三层小楼,只是客厅里少了好几件家具,大厅里显得格外空荡荡的。 应该是卖了吧?看这人见了杰伊喜出望外,点头哈腰的样子,想到这人不过是因为天生没有法术就变成了这样,艾欣生起点同情心。 杰伊则很直言不讳的质问他:“去你家地里工作的人全生了奇怪的病,这样的土地你还打算卖给别人?” “不是土地的事阿尔斯通大人,你是伊赫最出众的大法师,你应该能测出这块土地没有诅咒的,那些穷疯了想敲诈尤利家的人的话,你千万不能相信啊”尤利忙说道。 “那地里产的东西真的不错吗?你能煮熟了让我们尝一下吗?如果真的好,我和我的未婚妻会考虑收购的。”杰伊不被他的恭维所动摇,仍按计划的说道。 那地里的东西尤利家还真有,因为毕竟是这世界没有的稀有品,所以就算不好吃他们也舍不得扔,反正尤利家有魔法保鲜柜。 “这地里长的东西可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哪怕不好吃,尤利也不能让人白吃。 “够了吗?”杰伊拿出十个金币,艾欣看了都心疼,什么大米饭要十个金币? 可尤利还不知足:“这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看他的意思,恨不得杰伊用阿尔斯通家的全部财产来换大米。 艾欣起身要走:“也不是什么好吃的。”她现在一点也不同情尤利了,法术靠遗传,没传上只是运气问题,责任不在他,但贪婪可是他自身的原因。 “那就十个金币”看杰伊要把钱收回去,尤利抢先一把抓住,赶快塞到自己的口袋,然后进厨房吩咐他妻子煮东西。 他妻子在厨房看着灶火,尤利拿了几粒生的出来,仍不死心的献宝:“你们看,它光亮美丽的如同珍珠。” 艾欣看那的确是去壳的大米,可不知道是去壳的技术问题,还是放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如果非要用珍珠来形容,那也只有一个“人老珠黄”了。 艾欣往椅背一靠,两年多的默契让杰伊知道,她对尤利拿出的那小粒东西不感兴趣,所以他也笑笑,并不接过来细看。 尤利很没趣,但伊赫最有钱的人此刻就在他家里,他不趁机向杰伊推销家里的存货,还等什么时候? 杰伊和艾欣听得都不耐烦了,尤利家有价值的早让他父亲、爷爷败完了,剩下的连在葛力金城堡熏陶的艾欣都知道不好,更别说本身就是大魔法师的杰伊了。 尤利的妻子终于将煮好的大米用盘子端出来了,还别说,真有点前世米饭的香味,艾欣很怀念,不过学医的习惯让她不急于把饭入口,她拿叉子翻了翻…原因找到了。 于是艾欣冲杰伊点点头,好奇心已经满足了。 杰伊会意,起身告辞。 尤利很失望,但他更不敢强留一个大魔法师,只好强颜欢笑的送客。 出了尤利家,艾欣告诉杰伊:“原因我找到了,大米质量不好是个原因,主要原因还是他们根本不会做大米饭,他们是用水煮一下就捞出来,米还是夹生的,当然不好吃。可惜我空间里的稻子我不会去壳,不然我煮给你吃,保证好吃。” 杰伊问她:“稻子去了壳,就是尤利拿出来的那些小白粒?” 艾欣点头,并补充:“新稻谷是晶莹透亮的,比他那个质量好。” “那你拿给我,我试一下给它去壳。”杰伊寻思着什么法术合适。 “那我现在就去摘”艾欣说着进了空间,在看到大米之后她更想吃大米饭了。 …… 摘自家已经成熟的稻谷很简单,艾欣一会儿就拿了一把稻穗出来,然后两人回杰伊家,进他家的厨房。 杰伊的厨房倒不是东方古代的灶间,而和葛力金城堡一样,灶具餐具几乎就是摆设。 杰伊拿了几个谷子,放手上用魔法搓,果然壳下来里面是白米。 手搓也行?艾欣自问没这种绝活,可她有评价的经验:“我好象记得,这个和谷子的原理差不多,头一层是糙米,味道不大好,再里面才是精米。” “那再下来一层…”杰伊手再搓掉薄薄一层粉,精准度更胜过后世的机器。 “可以了”艾欣看到光滑漂亮的大米非常满意,她开始淘米做饭。 “光用手搓一次量太少了,不过刚才掌握了程度,我可以试着制造一台机器,放进谷子出来大米。”杰伊知道自己该研究什么了。 “那太好了”艾欣也很高兴,她不能每回想吃米饭就找杰伊帮忙用手搓吧?天长日久就是杰伊不烦,她还嫌麻烦呢。 艾欣用铁锅煮饭,也害怕掌握不了火候,她想起前世的高压锅,电饭煲,反正她会和杰伊说明一切的,现在先介绍这些也没关系。 杰伊果然很感兴趣,不过他从不问艾欣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只是兴致勃勃和她讨论这些家用电器的制造原理。 守着米饭看它的确煮熟了,只是因为怕夹生她放水多了点,饭有点软,但好歹是正宗的大米饭,她又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叫杰伊开饭了。 奥泰大陆没有筷子,不过葛力金和艾欣为了吃面条方便做了好几双,杰伊曾经看艾欣在空间里使用过,只是那时候以熊猫的小爪子,他实在没办法用好。 现在看艾欣用拿出筷子,他趁势也要了一双,按记忆里和艾欣现在使用的,照样比划了几下,便使得有模有样了。 杰伊一尝,大米饭味道果然不差,还真是没吃过的美食,可惜尤利家不会做,空守着这么一块宝地。 艾欣也想到了这一层,大米在水里煮透了也能成大米粥,如果尤利家可以多煮一会儿就好了,不过据说“外国人”都不会做大米饭。 看到那个尤利的样子,艾欣可没那个善心教他如何做饭,何况看他穿的不错,家里还有座小楼,杰伊一下又给他十个金币,计划一下也能把日子过好。 “如果尤利总想着暴富,然后继续吃喝玩乐,那么给他再多的钱,也不够他败的。”艾欣总结道。 杰伊放下筷子,想了想,忽然说道:“我带你去见我的母亲吧。” “啊?”琳达之前和艾欣推测杰伊的母亲应该还在世,可听杰伊这样说,艾欣忽然觉得好紧张,“那…伯母她喜欢什么?我应该带什么礼物过去?” “她喜欢钱…阿尔斯通家的女人都喜欢钱…只不过向你刚才说的,再多的钱也不够她们那样花…”杰伊缓缓说道。 “……”艾欣没敢出声,她觉得她要接近阿尔斯通家最大的秘密了。 “你知道为什么阿尔斯通家要抽签决定谁结婚吗?为什么一个人结婚,他的兄弟长辈都不去参加他的婚礼?为什么连他的父亲都以准备葬礼的心情帮他准备婚礼?” 杰伊的问题艾欣一个也答不出来,不过杰伊也不是为了问她才说这些的,他只是不想瞒她。 …… 阿尔斯通家的男人喜欢研究,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七情六欲,他们也向往爱情,需要妻子和孩子。 最初嫁进阿尔斯通家的女人也非常满意,丈夫长的也不差,又是名门世家,可以说是财貌双全,而且男的就喜欢在实验室,也没有到外面的行为。 可日子久了当妻子的发现,实验室才是她们最大的“情敌”丈夫一进实验室就十天半月不出来,你想去砸门也没有用——门上有魔法。 当时就有受不了这种日子而离婚的,走了一两个,别的男人也看到了危机,不得不从实验室出来,乖乖陪妻子。 剩下的女人见这招管用都十分得意,那时候阿尔斯通家的男人结婚的不少,妯娌之间免不了比较谁的婚姻最幸福,丈夫最听话。 屋里面的事不好意思拿出来说,她们比较的就是大家都能看见的,比如衣服首饰之类的,谁今天要是戴了一串三十颗钻石的项链,那明天其他女人要是不戴个四十颗的,简直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但珠宝衣服都价值不菲,阿尔斯通家就是再有钱,也经不起十几个女人一起这么攀比着花钱。 坐吃会山空,当丈夫的只有继续回实验室赚钱,才能维持妻子花钱如流水。 那么是要钱还是要男人?这成了阿尔斯通家的女人的选择题,好在这代有聪明的,她们和丈夫约定,每做完一个实验就休息一阵子,一家人一块出去走走,而她们也保证少买奢侈品,把时间花在孩子身上。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三章阿尔斯通家的秘密(下) 收费章节 第一百七十三章阿尔斯通家的秘密 男人赚钱养家,女人照顾孩子,本来就是这世界家庭生活的普遍模式,只不过阿尔斯通家的男人在实验室时间长了些,难免冷落了,所以尽量在物质上多补偿些。 现在当妻子的主动退一步,当丈夫的自然乐得就台阶,一个保证不乱花钱,一个保证不一天晚待在实验室,约定执行了,日子也过得不错。 然后这经验再由婆婆传给自己的儿媳妇,儿媳妇再传自己的儿媳妇,成了阿尔斯通家的家规。 本来也就是,又想丈夫给自己挣花不完钱,又让丈夫寸步不离的陪伴左右,阿尔斯通家的男人是法师,但也不会分身术。 聪明的女人懂得找取平衡点,也懂得安慰自己,男人在实验室工作是为了妻儿老小赚钱,这总比拿钱在外面养别的女人好吧? 聪明人会知足,把日子过得其乐融融,这样的平衡甚至延续了三代,到第四代阿尔斯通家门不幸,娶了个不知足不聪明的女人。 阿尔斯通家的女人进门,婆婆和妯娌都会告诉与丈夫相处的窍门,而一听丈夫经常十天半月也不回房,那女人就不高兴了,只是看自己身上的宝石首饰、钻石长裙…她舍不得离开。 女人打发寂寞的时间全花在了购物上,只是看到外面成双成对的,她就更寂寞了。 有钱又寂寞的,往往会成为有心人的目标,这女人有回在盖亚购物时,就碰上一个向她大献殷勤的、长相也不差的男人。 一般来说,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面对这种殷勤应该很干脆的拒绝,甚至离开,可这个女人太想享受一下男人围着自己团团转的感觉了。 刚开始女人也告诉自己,她不过就是聊聊天而已,能把持住自己。 可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接下来就由不得她了。 两个人到底勾搭到了一块,女人为了和见面,甚至主动劝丈夫回实验室,不用陪她了,嗯,只要给她钱就行了。 阿尔斯通家还没出过拿丈夫的钱养的,之前有夫妻觉得过不到一块的,也都是明着说开了,大家好聚好散。 所以当丈夫的根本想不到妻子会背叛自己,反而为妻子的体贴感动,更安心实验,为妻儿努力工作了。 而当的男人本来就是冲着钱去的,他倒是不知道这女人是魔法师的妻子,所以有胆子劝女人卷家产和他私奔。 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的女人,对言听计从,她把自己屋里值钱的珠宝首饰,镶钻镶宝石的衣服全都装上,用阿尔斯通家为方便女人们购物的魔法阵去了盖亚,从此跟另一个男人去过有钱有“爱情”的日子了。 可她忘了自己的孩子… 之前女人出门购物,都是把孩子交给佣人的,这回为了方便从家里拿东西,她特别给佣人放了一个月的带薪假,佣人当然欢喜回自己家看自己的孩子了。 阿尔斯通家面积非常大,婆媳、妯娌并不住一块,大家都是独自一个院子,关上门各过各的小日子。 这样的确避免了婆媳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各种矛盾,但儿媳妇抛夫弃子卷走钱财,当婆婆的也不知道。 婆婆是直到第三天想孙子了,奇怪佣人怎么不带孩子上她这里了,才过来看一看的。结果自然大吃一惊,儿媳妇的首饰全不见了,衣柜也空了一大半,魔法师家里肯定没有贼,那就是儿媳妇带孩子跑了。 可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书信留下,一转身发现一岁多的孙子就在摇篮里,之所以没听见孩子的哭声,是因为孩子已经没力气哭了。 阿尔斯通家有个紧急呼叫按钮,以便在大事发生时将男人们从实验室里叫出来。 被叫出来的男人兵分两路,一半救人一半找人。 如果那女人只身走的还真不好找,可她太贪心了,不但把丈夫给她买的珠宝全带走,还带走了几套家族祖传的宝石首饰——那样的首饰上有保证不丢失的魔法。 顺着魔法,追踪的人很快就找到那女人了,一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双宿一起飞一脸快乐,就知道这女人是自愿如此的。 追踪的人也没惊动这对男女——该怎么处置他们,应该由女方的丈夫全权决定。 当丈夫的目前还没有这个时间,他的宝贝儿子眼下正奄奄一息呢。 一岁多的孩子,饿了没人管,哭了没人理,三天的时间就只剩下一口气了,阿尔斯通家找了好几个药师,都说孩子太小,发现的时间太晚,救不了了。 药师没办法,还有法师呢阿尔斯通家本身就是出色的魔法师 被人称呼黑法师几百年,阿尔斯通家这回可是头一次动用黑魔法。 献祭生命的法术,是用自己的命来延长别人的寿命,这魔法在血亲间进行效果最好,所以进行献祭的人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魔法师的寿命比一般人要长多了,如果他只献一半,父子俩都能活下来,可谁知道他分了三分之二的寿命给儿子,其他的三分之一用来诅咒。 他诅咒差点儿害死他儿子的那对男女——凡是他们接触到的任何物件,都会变成金子 那两个不是爱钱吗,他给他们许多许多钱 在场的家人其实都知道他不会放过那对男女,但谁知道他会用自己的命下诅咒?魔法阵运行中是停不下来的,在场的全都是魔法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失去生命。 出了这样的事,阿尔斯通家其他的女人也老实了许多,连正常的出门购物都取消了,专心在家里带孩子。 她们这回知道了,这家的男人疼女人时百依百顺,但要发狠了也非常可怕 碰到的东西都变成金子,听着是发财了,但你能吃金面包,喝金子汤吗?而且魔法师用生命进行的诅咒,基本上是无解的。 那对男女已经得到了惩罚,阿尔斯通家也没再去管他们,这一代也就凑合着过去了。 但这事还是影响了下一代。 坏事往往比好事的影响力更大,虽然大家也都知道这样的女人属于极少数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堂兄弟家这倒霉的例子会不会重演? 所以当某人提出抽签决定结婚的代表时,得到了这一代全部人的赞同,一个人倒霉总好过全部人都提心吊胆吧? 而在这样的心理下,抽中签的那个还没娶就已经觉得自己很倒霉了。他当然不愿意乖乖认命,所谓娶妻主要是为了制造后人,可要是碰上了那种女人,反而会害死自己的孩子的 所以这位中签的阿尔斯通家的男人就想了个办法,这世上爱钱的女人多的是,他花钱找人生一个儿子不就行了,何必还把人娶回来当贼防着? 这个办法很受大家的认同,于是就一直延续下来了。 不过小孩子逐渐的长大,天性总会让他询问父亲:“我妈妈呢?别的小孩子都有妈妈,我为什么没有?” 杰伊四岁的时候也问了父亲这个问题,他不知道阿尔斯通家的祖先们都是怎么回答自己孩子的,他的父亲拉弗则是难得放下手里的讲究,专门讲了那个女人扔下自己孩子的故事。然后又讲了当初的自己,他当初也是四岁时,向他的父亲品克要妈。 品克当时的第一句话是:“你妈妈不爱你,是她不要你的。” 四岁的拉弗根本不明白,品克只好放下手头的研究,也给儿子讲了那个抛夫弃子女人的故事,和自己花钱找个女人生孩子的事。 拉弗刚出生那个月,他的生母抱着他很认真的哺育,其实看到女人怀孕生孩子的不容易,品克也心软了,他没有按之前的约定在孩子一出生就带走,而且在拉弗满月之后,看当母亲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他才找机会提起约定的事。 本来品克还在想,如果孩子母亲实在舍不得,他干脆就把这座别墅也送给她,让她带孩子住这里,反正孩子也要找保姆,生母照顾应该比外人强吧? 结果品克一提约定,那女的是下意识抱紧孩子,而当品克把带来的小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颜色的宝石,最小的也比鸽子蛋还大:“这是约好的价钱。” 一箱子宝石,离富可敌国还差点儿,但买下个小城镇足足有余了,女的犹豫着,还是把孩子递给品克,然后伸手将那箱宝石紧抱进怀里。 于是品克也不用再和她商量另外加钱让她照顾孩子的事了,只按约定修改她的记忆,让她认为丈夫和孩子都死了,自己是个有钱的。 “你妈妈选择了钱,何况她现在也不记得你了。”品克的意思是这事就不要再问了。 但四岁的孩子哪是你说他就懂的,何况孩子对未见面的母亲总是抱着很美好的想象,拉弗非要去见母亲,说不定一见面母亲就记起他了 品克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带他去维古的一个城市。 他们到的时候,拉弗的生母正在开舞会,她现在是城市出名的有钱,有好几个呢。 拉弗父子混了进去,衣着普通的他们没引起任何人注意,站在角落,品克指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告诉拉弗:“就是她。”她就是你的生母。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所谓的命中无妻 收费章节 第一百七十四章所谓的命中无妻 小孩子对亲娘都是想象美好一面的,何况童话故事里不也是说亲娘善良又朴素,后娘才势利又虚荣吗? 所以一听自己亲生母亲就在那里,拉弗兴冲冲的怀着一颗孺慕之心奔了过去,睁大眼睛要努力看清楚亲娘的样子。 可是…好刺眼 拉弗的亲娘打扮得一看就是有钱人,可有钱也不能那么穿戴吧?她头上的发冠少说有四、五十颗钻石,加上耳环,手镯,项链,裙子上的钻石,整个人就像是一棵闪闪发亮的钻石树,大概全身至少有一百多颗钻石 这活动钻石树就是他亲生母亲?拉弗呆住了。 这时候那女人也发现一个呆呆的小孩子在望着她,可惜拉弗幻想的心灵感应并没有出现,女人没注意他的长相,而是先看他的衣服,看到拉弗穿着普通就命令佣人赶走他:“这样的宴会,怎么让个平民小孩混进来了?” “哇…”四岁的小孩受不了打击,当场就大哭起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四岁小孩,那也只有哭闹的本事,可阿尔斯通家的男孩一出生就有魔法潜力,拉弗这一激动,魔力暴发了,整个宴会厅乱得如龙卷风过境 品克还挺骄傲,他的儿子在四岁时魔力就有这水平,将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师 可品克回家后便笑不出来了,拉弗受惊回来后,只要一闭眼就会做恶梦,除非品克陪着他。 品克只好放下研究继续陪儿子,他带拉弗出门旅游了两年,让拉弗见识了不少人情世故,拉弗才消除做恶梦的毛病。 不过直到现在,钻石都是拉弗最讨厌的东西。 “我现在可没时间陪你去旅途,要是做恶梦了也别来找我”在讲了祖先和自己的经历后,拉弗这样警告杰伊。 四岁的杰伊被活动钻石树奶奶给吓到了,他可不想再见到一个活动钻石树妈妈,当下便乖乖回自己屋玩玩具了。 但渴望亲情是人类的天性,杰伊六岁的时候又提出想见妈妈,这回拉弗倒是没有拒绝,杰伊终于知道生自己的女人长什么样了。 …… “阿尔斯通家一直就是这样的,但我是真的想结婚了,所以父亲和爷爷都出动了,你要是嫌弃我们家…”杰伊犹豫,要是艾欣因为想退婚,他该不该什么都听她的? 艾欣则奇怪:“我为什么要嫌弃你家?” “阿尔斯通家出了那样的女人…”如果不是本着婚姻该坦白的原则,杰伊对这家丑是羞于启齿的。 “那女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只是个案,怨不了一个家族,而孩子的父亲舍命救子,这应该是阿尔斯通家的骄傲。”艾欣由衷说道,而且她觉得孩子的父亲很可怜,因为妻子的背叛而自尽,他应该很爱自己的妻子吧? 那么这样有钱有本事又爱自己的男人,女人怎么不懂得珍惜呢? 杰伊稍稍松口气,转而问另一个:“那…我们祖孙几代的身世…你也不在意?” 这个艾欣的确在意,不过她在意的方向与杰伊不同:“如果你没结婚,是不是将来也会找个女人生孩子?” 杰伊打定主意是什么都不瞒她,所以点点头:“应该,虽然我不想,但阿尔斯通家不能断在我这一代,所以我五、六十岁,拖得不能再拖时…” 果然,艾欣之前一直以为所谓的命中无妻就是孤独一辈子,可听了阿尔斯通家的例子她忽然意识到,杰伊的父亲、祖父乃至曾祖父全都是一辈子没结婚,不也属于命中无妻吗? 所以,所谓的命中无妻只是没有明媒正娶的、可以称之为妻子的女人,但他们还可以养外室,一样生儿育女 所以对男人啊,不小心是不行的 艾欣反应过来便有点没好气:“那你外边找一个生孩子,不就行了?” 果然是生气了,杰伊苦笑:“你以为我们家的男人不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吗?我父亲他们难道希望孩子哭着要妈妈?我们给过那些女人机会了,可是…” 说起来,杰伊也是这些事的受害者,艾欣心软了:“你们觉得女人都不可信,那对我…” “你不一样”杰伊马上答道,“我们相处了两年,你的为人我了解,你不贪财,对那些贵族明明可以收很高价的诊费,你都没有做,更别说会偷自家的东西了,而对捡到的动物都那么有爱心不离不弃,我相信你决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正因为从艾欣这里重拾了对女人的信心,杰伊才有了成家的念头。 她当然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而再听杰伊提起当归,艾欣又想它了,如果她和杰伊不能成一对,谁会变熊猫以慰她的相思? 何况还有那根看不见的红线呢? 艾欣认为也该说关于她的身世了:“你还记得之前我们遇上伊赫的黑法师,救我们出魔法阵的那个人吗?” “记得,他是克莱顿世家的家主。”杰伊也想起来了,他还没找那两个法师算帐呢。 艾欣可不是要说那两个小人物,“克莱顿家主艾尔法,”她停了下,发现这名字能说,“我的空间其实是…” 其实是什么,她说不出来了。 杰伊本身是魔法师,对这现象一看就明白:“限制禁忌?” 艾欣点头:“但空间里可以说,你和我进去吧。”正好可以让杰伊变当归了。 知道人类的样子进不去,杰伊点头,眨眼又是只熊猫。 当归啊…不过才几天不见,艾欣发现自己好想当归,如果真要以后都见不着了,她该怎么办?是不是冲着当归,她也该嫁这个人啊? 艾欣从没用这么亲切的眼神看过人类的他,杰伊警惕心顿起,他的情敌不是爵爷也不是王子,难道会是当归? …… 进了空间,艾欣第一句话就是:“我的空间其实是艾尔法送的,他才是这空间真正的主人。”果然在空间里说什么都行。 这话吸引了杰伊的注意力,他是魔法师,属于内行,所以更知道就是阿尔斯通家的男人加一块,他们也制造不出如此完美的空间法宝,可克莱顿家不是魔药世家,其家主向来不会魔法吗? “艾尔法的本事很大的,要不是有他,我早就魂飞魄散了,更别说带着前世记忆重生了…”艾欣讲述她的来历。 杰伊越听越是心惊,他倒不是害怕艾欣是重生的,他本身就是魔法师,相信古神是无所不能的,他们能恩赐凡人法力,当然也能恩赐其他任何东西。 艾尔法是异世界的神兽,他赐艾欣空间不稀奇,护她灵魂是法力无边,可那条红线…为什么偏偏看不见的? 在魔法中,其实也有将两个本不相关的男女硬凑一块,用咒语或药物让他们彼此产生“爱情”,但这种操控人思想和行为的,千真万确属于黑魔法。 阿尔斯通家也知道这种魔法,不过就算他们对女人信不过,也没一个男人愿意用咒语来得到爱情的,所以光凭他们不屑去干这类事,便不该把他们家划进黑法师。 杰伊一听还有系姻缘的红线,首先想到的这一定是异世界的黑魔法但听艾欣细说,这红线不但不是黑魔法还是神物,世界上居然还有管姻缘的神 如果艾尔法真把他和艾欣系一块了,杰伊心甘情愿也供奉这位异世界的神兽,可万一不是呢,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决不会变,但控制不了别人的手往哪儿“扔”啊 …… 从空间出来,虽然杰伊非常在意红线的事,但他恢复人类样子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艾欣:“你的身份还有谁知道?” “艾尔法告诉了谁我不知道,但我只告诉了爷爷,布理安爷爷,你,本来我还想告诉姐姐的,可空间她进不去。”艾欣答道。 “那布理安能进去?”杰伊又问。 “那时候还没遇上艾尔法呢…”艾欣讲了葛力金找老朋友研究她的铜元项链,布理安发誓不泄露这个秘密。 听到布理安发了有魔法的誓言,杰伊这才松口气,有了誓言约束,那么在艾尔法没下禁令前,布理安也是没办法向任何人吐露艾欣的秘密。 而现在艾尔法的禁令的确是保护艾欣最好的措施,光凭这点杰伊就非常感激艾尔法,如果艾尔法再绑对了红线,他给神兽塑金像 “那个红线…”再害怕杰伊也不能逃避。 “红线”这个词在外面倒是能说出来,可也就是说说,这东西谁也看不见摸不着,偏偏还威力强大的不容人忽视它的存在。 艾欣对此也无可奈何:“反正我和你说了,你心理有个准备,要是我们成不了就证明红线没系上,你可以找别人…” 话是如此,但一想到和自己谈婚论嫁的男人还有机会娶别人,艾欣心理就不舒服,还是当归…自己的宠谁会给别人?她当初可是连公主都拒绝了。 杰伊更不痛快,明明就快成为他妻子的女孩,他也明确了自己想成家的心思,怎么事情突然不保险了? “我不会再找的别人了,阿尔斯通祖宅为证,如果不能和你结婚,我就一个人过一辈子,没有别的女人没有孩子” 杰伊的话刚说完,地上便升起银白色的魔法阵,契约成立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五章结婚前 收费章节 第一百七十五章结婚前 艾欣根本想不到杰伊会突然发誓,所以也来不及阻止,眼见得魔法契约完成,她急了:“你怎么能发这样的毒誓?”要是他俩真成不了,阿尔斯通家不就绝后了吗? 杰伊发誓的确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本来嘛,自己难得不害怕女人了,愿意成家过正常人的日子,可谁知道这决定权还不在他这里? 婚姻大事长辈都没意见,他却要担心一根红线? 不过说了杰伊也不后悔,他仍坦然:“刚才听了你的故事,我忽然就明白了,所谓的子子孙孙也就是那么回事,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生下的孩子哪有什么幸福?我们祖孙几代的痛苦不应该再延续下去,没办法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那干脆别生。” 艾欣同意家庭完整对孩子的健康成长很重要,但杰伊没必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她身上:“也许你命定的不是我,也许另一个更好…” “不会有另一个了,从我祖先开始至我父亲,他们连一个也没遇上,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样的运气还可能有第二回吗?”反正杰伊不相信,他也没心情去寻找下一个了。 对杰伊如此认定她一个,艾欣不可能不感动,何况她头一回见识魔法的奇特,对应的就是誓言。 那时候葛力金告诉艾欣:“誓言是有魔法约束力的,如果你以后遇上了花言巧语让你看不懂的人,你就让他用魔法发誓,他要不敢那这人绝不能信,他要是不用你说,就主动用魔法契约证明自己,那人品就能信,至少你肯定不吃亏了。” 艾欣当时还没有从前世遇难的阴影里走出来,她最害怕的无法分辩好坏人,葛力金告诉她的方便无疑是最简单有效的。 杰伊当然不知道这件往事,他是误打误撞正中了艾欣的心理。 不过身为一只合格的宠,会察主人言观主人色是必须的,杰伊两年多的熊猫绝对没白当,一看艾欣心软动容了,他马上趁热打铁:“你看要不见见我母亲,再见见我曾祖父,然后把我们的事办了,你不是说只要我们能结婚,就代表红线系上了,而且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证明吗?” 艾欣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杰伊,那么他们肯定结不成婚,如果是他,她早晚也得嫁,那何必现在总提心吊胆的? “我见你母亲,要带什么礼物吗?”虽然杰伊的生母也是为了钱才生他的,但看杰伊不只一次说希望她这个未婚妻见见他,可见杰伊心里还是很重视那个女人的。 “什么都不用。”杰伊却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她。” …… 起初听杰伊讲拉弗的遭遇,艾欣心里有准备见一个浑身珠宝的贵了,可杰伊带她去的却是盖亚的一个乡下农庄,指着草地上一个正在看孩子的农妇说道:“她就是我的生母。” 离远了看不清长相,但看穿戴怎么也不像贵,是拉弗给钱少了? 知道艾欣疑惑什么,杰伊为父亲解释:“我父亲给她的钱一点也不少,足够买下一个城镇,只是突然有了这么多钱,她用起来没了节制,不到四年的时间就成了穷光蛋,她坐在空空的房子里痛哭,我父亲看她可怜又知道后悔了,便悄悄扔了颗宝石给她,让她以为是还剩下的,总算她终于知道不能乱花钱了,在这里买了个农庄,后来又嫁人了,她嫁的那个是个穷小子,全家对能找这样有钱的妻子感激涕零,把她像女皇一样捧着。” “你父亲也知道她后来的生活?”艾欣问得小心,从品克在儿子一问就知道其生母在哪里,拉弗也是在杰伊生母一有困难就伸手相助,这些男人对于给他们生孩子的女人,其实并不像是约定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样真正的两清了。 “他当然知道,所以我六岁是才能过来见她,我还记得我当时假装路过口渴了,上门请她给我一杯水喝,可当时她怀里的小孩正哇哇大哭着,她忙着哄自己的孩子,打发我上别的家…”杰伊的声音低下去。 可他也是那女人的孩子啊…艾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杰伊,但对杰伊之前说“不能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有了进一步的认同。 “其实遗忘咒是可以解的,”杰伊继续说道,“我们家的男人把选择权交给自己的儿子,可我们不管哪一代在见过自己的生母后,都没有解除遗忘咒,是她们心甘情愿选择忘记自己儿子的,真要她们再想起来了,她们会苦恼的吧?” 艾欣明白了,品克和拉弗他们一直关心那些女人的生活,不是因为对她们感情深到依依不舍,而是为了随时给儿子一个交代。 那边传来大人孩子的欢笑声,艾欣听得却格外刺耳,放弃自己骨肉换取的所谓幸福,真是好享受吗? 杰伊转身,背对农庄的欢声笑语:“我当时就发誓,除非我找到能带给我和我孩子幸福的女人,不然我不会再过来。” 也就是说,从杰伊六岁之后,直到今天他才再次过来。 艾欣拍拍他:“我们进空间说话吧。” 杰伊没出声,但地上眨眼功夫当归便出现了。 毛都蔫了…艾欣发现自己还是更能看懂当归的喜怒哀乐,她弯腰抱起当归,这还是在知道当归是人类变的后,她头回抱他。 熊猫不能说话,但眼神明显透着惊讶,而且注意着往外仰,不靠近不该靠的,这样一紧张,倒是精神了不少。 从外面进空间不过一秒钟,艾欣进去就把当归放草地上了,熊猫眨眨眼,心里隐隐约约有点失望…早知道这么快,他躲什么? 艾欣不忙着说话,她伸手摘了两个大桃子,洗干净坐下来削皮,才边削边说:“你看这桃树,也就是在空间里面才每个桃子都这么漂亮,要是在外面,无论你怎么精心照料着,长的桃子也是有大有小的,而成熟甜美的大桃子还容易招虫子咬一口,可这是桃树的错吗?有必要将整棵桃树砍了吗?” 熊猫若有所思。 艾欣削好一个桃子,习惯性的先递给当归,熊猫接过来,先不吃,习惯性的等艾欣削好了第二个,她吃他才吃。 和她前世的家庭非常相象 艾欣上辈子的一家四口就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她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受邀去外地参加一个中医什么研究会,主办方给每人发了三个大香蕉,每个香蕉都足有一尺长,是当时艾欣所住城市所罕见的。 父亲舍不得吃,硬是千里迢迢坐火车拎行李,将三个大香蕉带回家,一路奔波,三个大香蕉居然一个也没坏。 然后叔爷爷、母亲、她,一人分一根,可大家也舍不得吃,全给了艾欣,艾欣也不会独吞,她撒娇说吃不了,非要每人“帮忙”咬一口,一口再一口,三个大香蕉到底四个人分了。 受这样的家庭气氛影响,艾欣在外面买点心也是一样四块,豆沙的四块、五仁的四块、枣泥的也四块,卖点心的好奇问她为什么总是一样四块,艾欣答的理所当然:“因为我们家有四个人。” 所以杰伊的这个习惯,也很得艾欣的心。 气氛极温馨,所以艾欣在吃完桃子以后,才讲刹风景的另一番话。 “你知道艾尔法拒绝保护我们艾家子子孙孙,他的意思是天地都有灭绝的时候,何况人类的延续,但你还不知道艾家在得到这空间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这也是艾家的家丑呢…”之前艾欣主要讲艾尔法与艾家的渊源和红线,还没具体讲艾家的事。 现在艾欣干脆拿出祖先留下的卷轴,用奥泰大陆的语言念给他听。 ……等到念完了,熊猫的眼圈又有点成蚊香形了,显然这种同族的骨肉相残并不在他意识之内。 果然如此,其实不光是杰伊,艾欣认为阿尔斯通家的男人都非常单纯,他们习惯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是做研究”,所以一旦发生点什么,他们心理承受能力低,反应就容易极端化。 抛夫弃子这件事的确挺大,但并不是只有阿尔斯通家才家门不幸,艾欣前世可没少看这些报道,只带走珠宝算什么,之前报纸上登了个女的,一样是趁丈夫在外面打工,跟野男人跑了,钱物全带走不说,连米缸的米都划干净了,只剩下两个刚会走路的孩子,如果不是邻居听孩子哭声不对翻墙进来,后果更严重。 不过这个例子艾欣就不和杰伊说了,他们家已经认为女人都不是好东西,难得杰伊明白点,就别举反面例子让他再糊涂了。 其实阿尔斯通家四代才出这么一个,不能说家门不幸,应该说是家门万幸了 当然艾欣不能对杰伊说什么万幸的,她只是问他:“我们家族出了这样的事,你会嫌弃我吗?” 熊猫极于表白,可他发不出声只能忙着摇头,艾欣一笑,带他出了空间。 “我明白了,祖先有错误并不代表后代就会一错到底,同样,祖先的悲剧也不一定就会在后人身上重演,”杰伊一恢复人形就说道,“所以你我也不会倒霉的,那位…不会拆散我们的。”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六章鸡尾酒 收费章节 第一百七十六章鸡尾酒 要结婚需长辈点头,这是哪个世界都遵守的规矩。 阿尔斯通家目前最大的长辈是杰伊的曾祖父布伦南?阿尔斯通,不告诉他一声就筹办结婚的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是布伦南关实验室不出来,杰伊急得本来想按紧急按钮的,可按钮的规定是出了坏事才按,他要结婚是大好事,把长辈吓出来又叫什么事? 看杰伊急得团团转,艾欣感动又好笑,这事她也不能置身事外,于是帮忙出主意:“我爷爷也常在实验室不出来,但魔法师也得吃饭,你应该知道他和哪家酒店定了送餐服务,我们找到那家酒店,在餐点里夹封信给他?” “这招我爷爷用过了,小时候他找借口把我父亲托给太爷爷看着,用的就是这办法…之后我太爷爷签订酒店也使用魔法,再也找不出是哪家了。”杰伊苦笑,“不过说到酒店我想起太爷爷有个弱点的,他非常喜欢酒…” “酒?”艾欣无法把研究狂和酒徒联系起来。 “他喜欢,而且为了把新酒一瞬间就变成陈年老酒,他还发明了一种魔法阵…”杰伊介绍道。 “成功了?”艾欣不好酒也关注这个,这要成功了,再卖专利给某个酒厂,漫天要价都有人买。 “是成功了,新酒变陈酒,连魔法阵测试都说是陈的,可我太爷爷尝了却不满意,他说酒里少了岁月自然沉甸的味道…”杰伊说道。 岁月是什么味道?艾欣可不知道,她只觉得可惜了这项伟大的发明。 “我太爷爷最伟大的发明是对阿尔斯通家子子孙孙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杰伊笑得带点神秘。 抽签生孩子的应该是他太太太爷爷了,可除了这个,艾欣想不出他们家还有什么影响子子孙孙的。 “复制术。”杰伊现身说法,他拿出一个金币在手里,握拳,再打开,一个金币变成了两个金币。 艾欣睁大眼睛,她想起来了,之前在布理安家当归拿金币玩,她明明见它拿了一个金币,可爪子里却有两个,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原来… “这个只有我们阿尔斯通家的子孙会,因为太爷爷是按我们家的人的体质设计的,将来我的孩子也会…”杰伊话里带着。 艾欣真动心了,小孩子如果出生有钱人家,都形容是含着金钥匙的,而阿尔斯通家的孩子,真的是拥有名副其实的、取之不尽的金子 父母有再多的钱也不如孩子自己有,艾欣觉得她如果不嫁进阿尔斯通家,对自己将来的孩子都交代不了,“曾经有一把真正的金钥匙放在我面前,我…” 我必须抓住它艾欣再确定:“凡是你们阿尔斯通家的子孙就一定会?如果生的孩子是普通人呢?” “我们阿尔斯通家从有记载到现在已经千年了,凡是我们家的男孩没有不会魔法的”杰伊对自家的遗传概率感到骄傲,这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魔法世家。 “那女孩呢?”艾欣还得考虑这个。 “女孩五五分,不过我们阿尔斯通家七代没出过女孩了。”杰伊说道。 七代…难怪一直没听杰伊说阿尔斯通家的女孩如何如何,这家族遗传还真有意思。 那么问题又转回来了,怎样才能让布伦南自己从实验室主动出来呢? “那个…你空间里不是有不少药酒吗?我记得你请你姐姐尝过,我闻着应该是陈酒吧?老人能喝吗?”杰伊对中药可不在行。 “当然可以,我挑选合适的,但你有办法送进去吗?”杰伊不说艾欣差点儿就忘了,药酒不也是酒吗? “不用送,放实验室门口就行,只要酒对味,他自己就出来了。”杰伊很了解太爷爷。 那得什么鼻子才能闻到门外的酒香?艾欣笑笑,进空间选酒了。 葛力金对酒没什么兴趣,艾欣是女孩也不馋这个,所以药房里的药酒几乎坛坛是满的。 布伦南再厉害也是老人了,给他挑选药酒的确得小心,何况这还等于是艾欣以未来重孙媳妇的身份送见面礼,她必须格外用心。 桂花陈酒和干红葡萄酒是只要对酒精不禁忌的老人都能喝的,艾欣到底没见过布伦南,更没有给他诊过脉,还是以小心为上。 桂花陈酒是艾家的祖上酿制的,年代绝对有保证,干红葡萄酒是艾尔法送的,艾欣相信他不会拿劣质品当礼物。 上辈子艾欣的堂哥教她调制过鸡尾酒,虽然艾欣当时只觉得好玩就学了一种,正是桂花陈酒和干红葡萄酒搭配的。 艾欣取来一个高脚水晶杯,先倒入三分之二的桂花陈酒,然后顺着杯子边再缓缓倒入干红葡萄酒,由于桂花陈酒比干红葡萄酒的重量重些,所以沉一些的金黄色桂花陈酒在下面,红色的干红葡萄酒在上面,金黄色象征长寿,红色象征健康,这鸡尾酒的名字就叫做“寿而康”,很合适献给老人。 …… 杰伊将酒杯放在了实验室门口,他和艾欣也没离开,艾欣甚至低头看手表算时间,大概两分钟,门口的酒杯自动消失。 杰伊冲艾欣一笑,事情有门了。 又过了三分钟,门果然从里面打开了,而布伦南开门第一句话就是问等在门口的重孙子:“红色的是葡萄酒,我喝出来了,可那金黄色的我喝有桂花味,桂花也能酿酒?” 杰伊笑了,将艾欣介绍给太爷爷:“这位是艾欣?葛力金小姐,是我自己选中的未婚妻,父亲和爷爷让您看看,刚才的酒就是她调的。” 这最后一句话才最关键,布伦南果然很认真的打量艾欣:“你姓葛力金?那乔斯林?葛力金是你什么人?” 艾欣行屈膝礼,并回答:“是我祖上,我是葛力金城堡现任主人菲力?葛力金的孙女。” 乔斯林?葛力金,是葛力金城堡第四代主人,但他原名可是乔斯林?阿尔斯通,能让阿尔斯通家的人改姓,葛力金的名气绝对不少,两家也门当户对。 布伦南对此也没挑的,至于艾欣的人品不是一见面就能看得出的,只要杰伊认为行就行吧,不过,“你们正式结婚了,可要好好过日子。”他语重心长。 杰伊和艾欣都明白老人的意思,非常严肃的答应了 布伦南于是吩咐:“那你们就开始准备吧。“ “谢谢太爷爷”杰伊高兴之余也没忘记请教,“太爷爷,我在咱们家位于克瑞泽城外的藏宝洞发现了这个…” 杰伊递上画册,并介绍自己变熊猫变不回来了,被艾欣养了两年多。 布伦南这才明白为什么重孙子愿意结婚了,但他经验丰富,一听就抓住两个关键问道:“这动物你从没见过,怎么知道它叫熊猫?还有葛力金家的法术虽然厉害,但是解这种没变过的动物,不是一挥魔杖就可以了,肯定有谁先替你解了一部分法术,这事你知不知道?” 真不愧是太爷爷,连他没说的都能推测出,父亲和爷爷都只是问他,怎么知道不认识动物叫熊猫的,不过杰伊也不解:“父亲和爷爷也试过变身,但他们变后一下子就解开了,这个并不难解吧?” “不难解你两年多自己怎么解不了?”布伦南白了重孙子一眼,“你怎么这么不明白,我说难解是因为世上没有,你是头一只” 杰伊明白了,父亲和爷爷再变那是第二、三只,禁忌已经打破,后面的自然就容易了。 “别的就不要试了,违反这世界准则的,可能我也解不开,我可不想我的重孙子长九条尾巴,”布伦南边翻阅画册边说道,他感慨并感激,“到底是哪位大法师解的?” 听到长九条尾巴,艾欣低头偷笑,这回换杰伊白她一眼了。 “我知道是谁解的”杰伊的话让艾欣猛的抬起头来。杰伊看看艾欣,缓缓说道:“是克莱顿现任家主艾尔法。” 说出来了?杰伊和艾欣都出乎意料,他们本来以为话到嘴边出不来,布伦南一看明白这个是有人下了禁令,这事就算过去了,可谁知道又能说了。 “克莱顿家主啊,”布伦南倒不吃惊,“那的确阿尔斯通家没白孝敬克莱顿家这么多年。” “孝敬?”身为阿尔斯通家现任家主,杰伊却不知道这事。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定,每年会给克莱顿家重礼,好象是我们祖先欠了天大的恩情,不过规定了这事由阿尔斯通家在世的最长者负责,我连你爷爷都还没告诉呢…如果不是你今天提了,今年的礼物应该加倍了…”布伦南盘算该送什么。 听他最后这一句,杰伊和艾欣明白为什么能说出口了,真要禁止提名道姓,克莱顿家哪有加倍的礼物得? 杰伊听说代代都送反而更高兴,他们家族孝敬了这么多年,艾尔法怎么可能会把红线系别人足上?艾欣不是说神兽是很念旧的吗? 布伦南对画册上的动物一个也不认识,祖宅为什么会建成这种风格他也不清楚,他才一百五十多岁,而祖宅建了快一千年,不知道也不奇怪。 听布伦南说,他们家孝敬克莱顿家也有快一千年了,估计这园林和画册还是与艾尔法脱不了关系。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七章要结婚先考试 第一百七十七章要结婚先考试 知道阿尔斯通家与艾尔法也有不小的渊源,杰伊的底气终于足了,艾尔法主动救他就是在念旧,所谓好事更应该做到底嘛。 而关于艾欣为什么会认识熊猫,杰伊对他太爷爷时解释和对他父亲、爷爷的一样:“这是葛力金家的秘密。” 一听是人家的秘密,布伦南就不问了,这和当初品克、拉弗知道时一样,艾欣很感激他们的体贴。 布伦南也没有再问桂花酒,估计是不好意思向未来重孙媳妇开口要东西,艾欣则打算以后熟了,详细了解老人的身体情况再决定他一次喝几杯,酒这个东西,量掌握不好会伤身的。 …… 布伦南同意了,但是细节上他可不负责,具体该怎么办,艾欣和杰伊还得去盖亚找那三位忙于研究的长辈。 石头里的东西已经提纯了,葛力金他们三个正在熬糊糊,晾干摊薄好做胶片。 如此关键的时候自己人来打扰,品克和拉弗对杰伊都不满了:“这么大的人还要父亲和爷爷帮忙吗?你只要准备好礼服,到时候通知我们参加就行了。” 好在葛力金除了电影之外,还有一件必须关心的事:“大家还是具体商量一下吧…” 他惦记的就是继承人的问题,葛力金知道无论在哪个世界,女方生的孩子都要跟父亲姓,继承父亲家的,除非男方是入赘的。 阿尔斯通家也是几代单传,葛力金可不好意思让杰伊入赘,他只是和品克它们协商,将来艾欣生的孩子,头一个会法力的继承阿尔斯通家,第二个会法力的继承葛力金家。 如果下一代也是单传,那就继承阿尔斯通家,但葛力金家的继承由艾欣的儿子负责,交给后人也好,交给徒弟也好,反正得解决问题。 阿尔斯通家已经出过一个改姓葛力金的了,所以品克他们毫不介意再出个姓葛力金的后人,这问题一下子就谈定了。 葛力金就惦记这个,大家意见统一,他也要接着忙电影了,杰伊忙问另一个关键——婚宴的地点和客人怎么办? 这的确是关键,葛力金嫁孙女当然要风风光光的,而且他朋友一大堆,唯一的孙女结婚都不通知发请柬,太失礼了。 而这请柬,还得葛力金自己动手列名单,别说杰伊了,艾欣都不知道他究竟认识多少人,又打算请多少人。 葛力金只能先忙完这一切再研究电影了。 品克和拉弗却没有客人要邀请的,阿尔斯通家一直住在伊赫,又习惯足不出户专心研究,根本没和外面的白魔法师来往,而伊赫的黑法师他们又看不顺眼,所以没什么朋友,而且是祖孙四代都没朋友。 还有婚宴的地点,本来按习俗肯定是应该在男方家举办的,阿尔斯通家地方够大钱够多,宴席开多少都不是问题,问题是阿尔斯通家的地址在伊赫。 葛力金认识邀请的肯定百分之九十是白魔法师,而且至少都是高级法师,上百个高级白魔法师同时往伊赫去,知道的是他们去参加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第二次黑白魔法师大战又开始了。 所以婚宴的地点也只能定在葛力金城堡了。 可这是阿尔斯通家娶媳妇啊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用做? 看到品克乐呵呵说:“你忙你的,我们晾胶片去了。”然后和拉弗先走了,留下葛力金努力回忆有没有落下哪个老朋友。 葛力金心里不平衡了,但他不能折腾艾欣的未来公公、未来爷爷,但他折腾自己的未来孙女婿没关系吧? 于是葛力金很严肃的对杰伊说道:“我请的这些客人全都是知名的白魔法师,当然他们也都知道阿尔斯通家与其他的伊赫黑法师不一样,但伊赫的法师毕竟不被魔法协会承认,我总不能让老朋友问起来,说我孙女婿其实什么地位都没有吧?” “爷爷?”杰伊和艾欣都紧张起来,这已经开始谈婚宴宾客了,本来最赞同他们婚事的葛力金却突然不满意了,难道他们不是红线系足的另一半? “别紧张嘛,爷爷只是希望你去魔法协会考试一下,取个名正言顺的资格。”葛力金说明他的意思。 杰伊这才松口气,他以为什么大事的,原来就是要个面子,这太简单了,他马上就行动:“盖亚就有魔法协会的分会,我现在就去考。” 杰伊向葛力金施礼,再向艾欣点点头:“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考完了才能结婚,他不赶快怎么行? 杰伊移形幻影走了,艾欣向葛力金抱怨:“爷爷,杰伊的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还非要他去考试?”为什么哪个世界都这么重视文凭啊 杰伊紧张葛力金很满意,但艾欣如此他就不高兴了,女生向外,可也别没结婚就护上啊“之前你不是一直抵触结婚吗?我慢点你又急了?” 她哪是急着结婚,艾欣脸红了:“我和杰伊不过是担心那红线,早办了心里才踏实,毕竟这是件大事啊” “你和杰伊说了红线,他也知道艾尔法?禁令解除了?”葛力金惊讶了。 想起爷爷还不知道,艾欣忙告诉他:“杰伊变成熊猫进空间,就什么都能说了,而且阿尔斯通家居然和克莱顿家也有关系…” 她讲了阿尔斯通家每年向克莱顿家送厚礼的规定,艾欣和葛力金也都知道,克莱顿家除了头一代,之后的所谓的代代家主都是艾尔法一个人,阿尔斯通家与克莱顿家的渊源便是与艾尔法的渊源。 知道了这个,葛力金的反应与杰伊一样,有这层关系在,艾尔法还能不照顾阿尔斯通家的后人? 一提到红线,葛力金又有点后悔了,还是早结婚早确定好,他要折腾杰伊,婚后折腾不也行吗? 可不但这话不能说,后悔的意思都不能表示出来。 好在杰伊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第二天上午就回来了,往桌子上倒了一堆证书和徽章,魔法学徒,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他不到一天时间就全考完了。 “可惜特级魔法师必须去在维古的魔法总会考试,而且必须有三个特级魔法师当主考官,所以必须提前一个月预约,我已经约上了,那爷爷,这中间我可以准备婚礼吧?”杰伊要去魔法总会干等一个月,那可是傻子了。 “当然可以。”葛力金自然有台阶就下,而且他十分得意,魔法协会自成立以来,还从没有过一天考五级全过的,而破纪录的人是他孙女婿 葛力金也见识过别的伊赫法师的实力,他知道要是换他们去考试,过五级应该也有几个能做到,但架不住杰伊占了头一个啊 所以早点让杰伊考试,是对的 …… 客人由葛力金请,婚宴在葛力金城堡举办,但并不代表杰伊只要坐等当新郎就行了,宴席由哪家酒店负责,到时候用什么魔法阵送过来,婚礼当天的魔法防御阵又要开到几级,要方便宾客进来还要防意外。 等等…等等…全都是未来新郎要忙的。 同理,艾欣也不能坐等当新娘,她要准备结婚的礼服。 奥泰大陆没有东方穿红西方穿白的习俗,这儿的新娘子向来是怎么漂亮怎么打扮。 知道这里对礼服颜色没忌讳,艾欣就决定穿白色的婚纱 其实也不是她对婚纱异常偏爱,只是这地方的礼服本来就是西方化外,她要白色只须改布料就行,如果非要东方的旗袍,她还得向裁缝讲什么是旗袍,旗袍该怎么做。 可旗袍该怎么做,艾欣是外行。 婚纱也没交给任一个礼服店,因为惠特教授是新娘学校的专业人氏,艾欣就结婚的事先请教她。 听艾欣喜欢白色,惠特教授只是嫌颜色单一点,显不出礼服的价值。艾欣便给她比划婚纱的样子,婚纱婚纱,要的就是纱制那层层叠叠的厚重大气,何况纱也是镂空的花纱,婚纱上面还要缝上珠宝,不会不气派。 艾欣上辈子见过无数的婚纱,对此完全有信心。 惠特教授在礼服方面也是行家,一听艾欣说得像模像样,她就干脆动手做一件,结果做好了一试,的确,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裙给穿上它的女孩子一种如梦似幻的美丽,白色更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极合适新娘子。 于是就定了白色,而通过这次试衣服,艾欣也非常欣赏惠特教授的手艺,这位教授熟悉历代新娘礼服的流行款式,实在是设计、制作婚纱的不二人选。 请人家制作当然要付费的,但惠特教授不要工钱,她发现岛上许多女人的手艺都不错,而且她也知道女人只有自己能赚钱了,才能不靠男人生活,才能挺胸抬头。 所以惠特教授想让艾欣能推广白色婚纱,开个礼服店,让岛上的女人专门制衣,给她们个工作干。 这是好事啊帮助的又是姐姐的手下,这事本来该由艾欣和琳达想起来,结果还是惠特教授心更细。 惠特教授还说,婚礼那天既然有许多魔法世家贵族出席,这婚纱就还有层宣传的意思,必须做到尽善尽美才行。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八章一生的伴侣 收费章节 第一百七十八章一生的伴侣 (感谢张扬帆1025的粉红票。) 谁不希望有一件完美的婚纱,艾欣和惠特教授认真讨论每个细节,她把前世凡是记得的婚纱样式,什么鱼尾裙、塔裙、蛋糕裙,什么泡泡袖,什么、碎花之类的全说出来,惹得惠特教授一个劲夸她,说她每一个点子都能带动一次服装潮流。 说起礼服,惠特教授也感慨起卡特流行过的紧腰裙,她是看不上这个的,上面鼓鼓的,下面鼓鼓的,唯有中间勒紧了,那不是葫芦吗? 听到卡特,艾欣不由得又想起艾尔法了,葛力金第一张请柬就是给这位的,杰伊也专门请布伦南写了一张,克莱顿家主成了阿尔斯通家唯一邀请的客人。 可是艾尔法在空间里说,他们不会再见面了,那她的婚礼他来不来? 克莱顿家一直没给答复,倒是同属卡特的西莉娜,从泰迪那儿知道艾欣要结婚了,专门写信给她,问她礼服搭配什么样的鞋子? 想到之前看别人结婚时挨个的敬酒,新娘新郎都没有休息的时间,艾欣还真需要香草粉的鞋子。 艾欣将婚纱的同一面料寄过去,这个做鞋面肯定搭配,而考虑到杰伊当天也不会比她轻松多少,艾欣还找他要了尺码。 杰伊的礼服倒不用费心,按奥泰大陆的习俗,男方的礼服要与本人身份相符,例如海军中将得穿将军的军服,而魔法师自然穿法袍了,新的就行。 杰伊有着当归的记忆,一听寄给西莉娜便知道为什么,看艾欣这么忙还想着自己,于是冲着她笑,笑得艾欣不好意思,转移话题讲乔尼。 据西莉娜说,乔尼风尘仆仆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一进门就抱着西莉娜哭,说什么就是乞讨也要帮姐姐治好眼睛。 他来这么一出,家里人气也气不起来了,而看到家里现在生财有道的样子,乔尼真正傻了眼,从此老实留在家里干活。 艾欣不但记得给杰伊做新鞋,还记得自己的未来公公不喜欢闪光的珠宝,尤其是钻石,所以她将礼服上的配饰全用上珍珠。 琳达则还惦记艾欣的未来婆婆,这事艾欣争求了杰伊的同意,大概的告诉琳达,杰伊的母亲与他父亲感情不和,已经改嫁,杰伊从小由父亲带大,他只顾着新家,从没有回来看过他,所以别再和杰伊说这个,他会伤心的。 琳达明白了当然不会再说这事,反正那女人和杰伊都没什么关系,更别说和艾欣了。 婚纱有了,再下来就是找伴娘伴郎了,杰伊没有朋友,这事还得艾欣来安排。 有姐姐在,艾欣当然不用另找人当伴娘了,不过这伴郎的人选,她想交给埃利西斯,而且还让琳达帮她去说。 结果琳达一口就答应下来。 本来以为还要费不少唇舌的艾欣眼睛一亮,这事有门啊于是缠着姐姐问她对埃利西斯的印象。 琳达还不想回答:“要撒娇找我妹夫去” “姐姐”艾欣红了脸,更加不依不饶。 被她缠得没办法,琳达只好“抱怨”妹妹:“不是你让我着重注意他吗…” 如果艾欣不专门告诉琳达,埃利西斯是迦兰王后介绍给她的,琳达也就会只把埃利西斯当迦兰特使看,她可不会见个英俊男子就想入非非的。 可艾欣说埃利西斯身份还多一层,她就不由得、也不得不多注意那个男人了,琳达当时心里还矛盾,她是盼着他人好呢?还是盼着他不好呢? 而埃利西斯是个严谨的人,他从小生在贵族之家,行为举止完全可以当教科书了,琳达就是想挑他毛病也挑不出来。 严谨并不意味着死板,埃利西斯在处理巴布的事情上就很有灵活性,他的招术很管用,当发现诺瓦京爷爷真的对他失望撒手了,巴布可是害怕了,最近老实多了。 总之,琳达对埃利西斯很满意。 “我个人的事,必须要安排好岛上的大家再说。”琳达强调这一点。 那还不快,博比他们回来都说满意陶比拉的一切,搬迁也就是早晚的事,艾欣了心里计划着姐姐的婚纱了。 …… 奥泰大陆没有什么所谓的黄道吉日,但魔法师也讲究个推算,算的是天气,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首选的。 杰伊把日子定在他特级魔法师考试的第二天,可见他对这考试是如何的胸有成竹。而说来也巧,他的三个主考官居然都是他明天婚礼的坐上客 当然不会有放水的事发生,那三位还专门替葛力金严把关,毕竟如果老朋友的孙女婿名实难副,他们就太对不起老朋友了。 杰伊也用不着谁留情,他一开始就是用本来姓氏阿尔斯通考试的,也知道伊赫的法师突然参加白魔法师的考试有多惊人,也幸亏他们阿尔斯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魔法师,不然人家连大门都不让他进。 但刻意的刁难还是有的,杰伊连这个都能一天考五级,又怎么会怕只是严格点的考试? 所以,当杰伊拿到特级魔法师独有的白水晶徽章时,他很满意,这个当结婚礼服上的配饰再好不过了。 …… 婚宴设在葛力金城堡的大院子里,采用的是露天自助席,不用侍者在场,通过魔法阵自动将美酒佳肴送上餐桌,省了闲杂人员进来的麻烦。 可就算没有侍者,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院子仍然人挨人的,艾欣在自己的卧室窗户处看得好紧张。 “我想知道大家都在说什么…” 艾欣是葛力金城堡承认的人,城堡当然会满足她这个小要求了,于是下一秒她就听见了院子里宾客的议论声… “葛力金与阿尔斯通,也是门当户对的…” “伊赫的法师终于走出来了,是因为新娘的魅力吗?” “听说新郎考魔法师一天过五级,现在已经是特级魔法师了,阿尔斯通家仍然名不虚传啊” “听说新娘不会魔法但却是药师,还是克莱顿家主推荐的。” “是吗?克莱顿家主今天好象没来啊?” “他来又不能空手,克莱顿家的啊…哈哈…” “哈哈…” 他们笑得开心,艾欣却越来越紧张,奇怪啊?她大型宴会也参加了好多,为什么今天才紧张起来? “快坐下化妆,等一会儿你出去不就看见外面的人了?”琳达催妹妹,城堡的传音只给主人听,她以为妹妹在看热闹。 琳达一催艾欣更有点害怕了:“我不结婚了。”她忽然说。 “怎么了?”琳达吓了一大跳。 还是惠特教授有经验,她从容不迫:“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女孩子到了这时候都免不了紧张,我当年也是,礼服都穿上了还差点跑了,结果我家那位整个婚礼都没敢松开我的手。” 语气温和的惠特教授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艾欣和琳达都庆幸今天有她在身边。 艾欣也知道婚礼不能取消,不说别的,光冲今天的这些宾客,葛力金家和阿尔斯通家,谁的面子能丢? 艾欣坐下让惠特教授给她化妆,也试着放松自己。 “啪啪…”外面有谁在拍门。 “来了…”琳达过去开门,“新娘还没化好妆呢,再等一下吧…” 艾欣突然又紧张起来,要开始了吗? 门开了却不见人,琳达奇怪了:“人呢?” 艾欣心里一动,低头往下看,果然:“当归…” 小熊猫捧着一束红玫瑰,花上面还放了一张纸。 惠特教授拿起纸念上面的话:“这是新郎给新娘的。”于是惠特教授将花交给艾欣,不忘称赞,“多贴心的新郎。” 惠特教授不知道当归是谁变的,琳达可知道,她笑着赶熊猫:“告诉新郎,老实在外面等着,我们会给他个漂漂亮亮的新娘的” 看熊猫扭着小胖身材出去了,艾欣不由得笑了,心里忽然就轻松了怕什么,外面那个是已经陪了自己两年的当归,怕什么 妆化好,首饰带好,艾欣往镜里子看一身雪白婚纱的自己,如果爸爸妈妈看到女儿结婚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妹妹又有些伤感的样子,琳达忙把她往外推:“大家都等着呢”千万别再来句不想结婚了。 …… 杰伊站在阳光下,看见一身雪白的新娘手捧红艳艳的玫瑰花向他走过来,也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这美好的一切真的是现实吗? 没错过他眼中的惊艳,而杰伊迎向她的那只手也在微微抖着,他一样也在紧张呢 两只微抖的手握在了一起,一下子心就宁了,两个人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布理安是这次婚礼的主持人,他大贤者的身份很合适干这个,布理安按奥泰大陆的习俗念新人的姓名、籍贯、职业,问两人对结婚有无异议,新人表示没有异议后,再问男女双方的家长有无异议。 大家都表示没有异议后,布理安取出具有魔法契约的羊皮纸婚书,让新人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好后他便宣布:“现在杰伊?阿尔斯通先生和艾欣?葛力金小姐正式结为夫妻。” 随着布理安的话音落下,婚礼的上空出现了许多星星状的彩色光芒,它们从天而降落在了两位新人的身上,然后消失。 在场的魔法师都知道,所谓的彩色光芒其实是古老的魔法文字,这是城堡赠送给新人的额外祝福,而只有对彼此一片真心的新人才能享有这个,代表一世不离 对着大家的祝福,艾欣和杰伊相视一笑,红线系足,他们本来就是一生的伴侣 (第三卷完) PS:明天送上番外,故事就结局了。 第一卷 番外这是她的家 收费章节 番外这是她的家 艾欣现在夫家,阿尔斯通家的一个专门的屋子里,这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所在,只是专门供了座一米多高的,纯金的貔貅。 艾欣在婚后听丈夫说,他许愿如果艾尔法的红线真把他俩系在一起了,他就为艾尔法塑金像,艾欣知道了就忙让杰伊还愿,因为在她的前世,向神灵许愿而愿望达成,是一定要还愿的。 金身好塑,阿尔斯通家绝不缺黄金,而且布伦南他们这些长辈从不干涉小俩口的生活,家里房子又比人多,拿出一间摆座金子像算什么大事。 倒是葛力金听说他们供了金貔貅,连说应该应该,并在葛力金城堡也供上一座金貔貅,有时间便去拜拜。 艾欣也想让自己公公他们也拜拜,毕竟这位神兽是真的存在并灵验,可惜杰伊能说出是艾尔法救了他,但无法说出艾尔法的真身是什么。 而且更特别的是,拉弗、品克、布伦南他们都可以变成熊猫,但他们变成熊猫也进不去空间,还是只有杰伊能进去。 杰伊对此是洋洋得意,这证明什么?证明他是艾家承认的女婿,证明他对于艾欣来说是最特别的。 不过杰伊能进空间也是以熊猫的样子,这点在结婚后也没什么改变,对这个,艾欣还有点歉意的向他解释,艾家这空间本来是只有继承人才能进去的,连其子女都不能进,杰伊变成熊猫就能进,再对比拉弗他们变成熊猫也进不去,他已经是特殊化了。 杰伊对熊猫的样子也不反感,因为他们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熊猫走得慢,艾欣便又抱着他了,而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往后靠,再也不累脖子了。 杰伊这点小心思不好意思明说,其实艾欣抱他也是其他原因的——看到小熊猫胖嘟嘟的身板扭啊扭的走路,她真的非常想笑,但笑出来会伤他自尊的。 布伦南他们不拜也应该没关系,反正阿尔斯通家每年都会给艾尔法孝敬真金白银,有这么实在的礼物,他还会不满? 艾欣再拜拜金貔貅,将金熏炉的香料又加满了,这世界居然也有檀香,这是她专门找上供的香料时才发现的,不过是这里人少用檀香熏衣服。 艾欣倒是喜欢檀香,檀香也是味中药材,外敷可以消炎去肿,滋润肌肤;熏烧可杀菌消毒,驱瘟辟疫… 艾欣正又往职业上想,就听见远远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妈妈…” “艾迪?”艾欣转身就向外跑,其实她也知道在家里儿子不会有任何危险,肯定是姐姐又欺负他了 这个姐姐当然不是指琳达,琳达怎么会欺负一岁的小侄子,何况她现在在陶比拉的领地里很忙,忙着照顾她和埃利西斯生的儿子,忙着打理领地的庄稼、礼服店、化妆品香料厂,艾欣的檀香就是她那儿生产加工的。 敢欺负艾迪的,阿尔斯通家也只有一个,艾迪的孪生姐姐,只比他大两分钟的伊温妮。 …… 艾欣跑进一双儿女的玩具室,杰伊已经在里面了,而哇哇大哭的儿子,洋洋得意的女儿,又惊又喜丈夫,艾欣半点犹豫也没有的向最后者发脾气:“儿子哭了你也不哄,傻站着笑什么?”有这么当爹的? “艾欣”杰伊冲着她仍然是又惊又喜的傻样子,“我们的孩子好了不起…” “怎么啦?”艾欣看儿女的表情,这欺负的和被欺负的,还是老样子没反过来啊? “你看就知道了,”杰伊将手里的一只小熊猫布玩具放在地上,离两个孩子都有一米远,非常公平。 一看玩具艾欣就知道两个孩子在争什么了,说来也奇怪,熊猫布玩具明明有两只,他俩非要抢同一只,哪怕杰伊马上又订购了十只,他俩还是只抢同一只,艾欣管这种行为叫“欠揍”。 但今天更奇怪的事发生了,两个孩子都没有向往常那样争先恐后冲玩具爬过去,他俩都坐在原地冲熊猫布玩具伸出手,然后玩具晃悠悠动了起来,一会儿冲姐姐这边移,一会儿冲弟弟这边移,就好像在拔河一样,只是绳子换成了无形的。 “他们…他们…”傻爸爸旁边于是又多了个傻妈妈。 还是傻爸爸先惊喜也先反应过来,他点头确定:“我们的儿女都有魔法能力,而且…”他看已经抓住玩具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可能比儿子要厉害”“ “太好了”艾欣抱起女儿亲她,阿尔斯通家的男孩向来都会魔法,所以她最惦记女儿,现在可放心了,女儿也能学复制术,天生一个小富姐。 “妈妈…”小儿子不干了,他输给姐姐已经很没面子了,妈妈还抱姐姐不抱他 杰伊乐呵呵抱起儿子:“其实你不用担心的,你在生孩子前那个梦…” 什么不担心,他之前还不是更担心女儿,“到底什么时候能测出法力?”,“我记得我一岁前就有法力了”,“你说我要不要发明一种普通人也能用的复制术?” 他一天唠叨好几遍,艾欣觉得自己的担忧就是被他唠叨出来的 不过说起那个梦,艾欣不由得回忆起来… 其实她也回忆不了多少细节,因为她是肚子疼醒的,之后就是开始生孩子,而且连着生了俩,试问有哪个产妇还会记得之前做什么梦了? 能记忆个大概,也多亏梦里面的事太惊人了。 艾欣梦见一男一女,明明年纪和她差不大,却抱着她喊“妈妈”?没等艾欣问,那个女人就开始说了一大堆话,说什么他们修行多年,积累的功德终于可以让他们投胎做人了。 男的跟女的抢话,争着说什么他们受大人恩惠多年,教养多年,对东方气质非常有好感,所以才选了艾欣当母亲,这样他们出生后就能拥有真正的黑发黑眸,和大人一样,而不是现在靠变出来的。 艾欣正想问是哪位大人,就听男的志得意满的宣布,他当了几百年的弟弟了,这回一定要抢先出生当哥哥 “你敢?”女的上去就对他拳打脚踢… 然后…然后艾欣就疼醒了,而听到生的是姐弟后,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还是没争过啊… 在艾欣怀孕的时候,杰伊和长辈就都用魔法测出是一男一女的双胞胎,但是姐弟还是兄妹,这除非是异卵双胞胎,怀的时间还得至少差一个月,也就是从胎儿大小上测出来,艾欣这俩明显不是。 知道不是艾欣松口气,同卵异卵其实无所谓,她就担心怕是先后怀上的,她学医的前世就见过这样的例子,母亲在怀上第一个两个月后又怀上第二个,结果第一个足月时正常生产,因为宫缩刺激,第二个也跟着出来了。 足月的当然身体健康,可不足月那个难免就差点儿,艾欣宁可一个个生,也不愿意自己孩子先天不足。 还好,姐弟俩分量几乎相等,都是足月的,长的也一看就是同卵双胞胎,黑发黑眸,完全随母亲。 艾欣想起自己做的梦,可又是只能对杰伊说,杰伊的推测和她一样,黑发黑眸的东方大人,那能是谁? 至于孩子,不管他们前世是什么,这辈子就是他们的骨肉,艾欣和杰伊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那是给什么也不换的 而说到儿女,这两孩子肯定是没有前世记忆的,这点艾欣有经验,但可能上辈子姐弟俩就打闹惯了,这一世从生下来就争,争吃奶、争玩具、争妈妈抱… 本来艾欣还担心女儿吃亏,结果不但女儿本人就强势,阿尔斯通家的长辈还都偏心她,不过这也难怪,阿尔斯通家七代没出女孩了。 所以姐姐在抢赢了弟弟后,往往还得到长辈的夸奖:“伊温妮好厉害啊” 伊温妮这个名字是品克起的,从知道艾欣怀了个女孩,阿尔斯通家的长辈就全动起来了,从她怀孕到出生,用谁起的名字这争论就没断过,连杰伊都忍不住参加了。 艾欣不得不为儿子讨个公道了,结果这些男人手一挥:“男孩子叫什么不行”转身又去争女孩的命名权了 鹤蚌相争,葛力金成了那个渔翁,他乐不可支亲自给重外孙子起名字叫艾迪,艾自然是艾家的艾,迪是艾欣这一世父亲迪安的迪,看老人连这个都想到了,艾欣当然同意。 可阿尔斯通家那边到孩子满意都决定不了,艾欣急了:“干脆抽签”她当然不会傻到当出头鸟,女儿的名字就该自己抽 果然长辈都没意见,而女儿抽中了品克起的伊温妮,于是阿尔斯通家的长辈又开始想别的招术讨女孩的欢心。 剩下被冷落的儿子只能由艾欣抱着、哄着,这不是逼她这个当去重男轻女吗?艾欣幸福的苦恼着。 “到点了。”杰伊看自己的手表,提醒妻子。 可不是,14点24了,艾欣也看自己的手表,两手表款式一样,是结婚一年时杰伊亲手做来送她的礼物。 艾欣14点30分要给西蒙、伯格、卡露西三个学徒上课,杰伊要给琳达的化妆品厂改造机器,夫妻俩工作的地点都是琳达在陶比拉的住处,从这里用开通的魔法阵一秒钟就到了。 不过得先安排好孩子,夫妻俩这也是练熟的了,玩具室内就有两个魔法阵,一个通品克的实验室,一个通葛力金的,女儿交太爷爷,儿子交太外公。 “爸爸妈妈”一双儿女叫的厉害,杰伊拉着妻子忙往外跑,不是他这个当爹的心狠,而且每天送孩子时都是这样,走的时候叫不停,等往回接的时候又舍不得他们太爷爷、太外公了。 艾欣对此也是习惯成自然了,其实无论在哪个世界,丈夫、孩子和赚钱,不都是要这样生活下去吗? 看着始终牵手的杰伊,艾欣心里非常踏实,有他和孩子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全书完) (感谢一直支持本书的所有读者朋友,谢谢,咱们下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