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水浒》 第一回 梁山泊林冲落草 后世人林冲穿越 话说大宋徽宗,宠信高俅等奸臣,直令良将忠臣报国无门。那高俅本是市井浮浪,破落户子弟。踢得一身好蹴鞠,因缘际会伺候好了瑞王,瑞王当了天子,高俅便成了太尉。 高俅当了太尉,于禁军中排斥异己,先逼走了武艺威望皆高的教头王进。又因螟蛉之子高衙内看中另一位武艺高强之教头林冲的妻子,设下了白虎节堂持刀之陷局,将林冲陷入大牢,欲杀之。幸得开封府尹和当案孔目孙定孙佛儿,知林冲冤屈,判了林冲刺面发配沧州。 林冲得义兄鲁达鲁智深一路护送,逃过了高俅安排的公人董超薛霸的谋害,途径柴进庄园,棒扫洪教头。到了沧州牢城营后,得柴进疏通,倒未被恶待。 高太尉府上多次谋杀林冲不成,还不甘休,又派了虞候陆谦和管家富安到沧州牢城营,沟连贿赂了官营差拨,将林冲调去看草料场,要火烧草料场制死林冲。不想陆谦等人喝酒商议时,被酒馆老板李小二听得一点,那李小二曾受林冲恩惠,就将此事知会了林冲。 陆谦富安谋害林冲不成,反被林冲所杀。林冲杀人之后,又蒙柴进推荐,朱贵引路,投了梁山泊(山东梁山县)。此时梁山泊已有王伦和杜迁宋万三人领着三二百人打家劫舍,那王伦恐林冲武艺高强名声显赫,夺了自己得寨主之位,多方刁难林冲,要把林冲赶下山去。只因柴进推荐,杜迁宋万朱贵也敬林冲,就要林冲交“投名状”才能留下。 这“投名状”就是要杀得一人,方得入山寨坐一把交椅。林冲无奈,下山去寻,直到第三天方才等得一位,却是青面兽杨志。 杨志是三代将门之后,做到殿司制使官。道君因盖万岁山,差一般十个制使去太湖边搬运"花石纲"赴京交纳。不想那花石纲来到黄河里,遭风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纲,不能回京走任,逃去他处避难。四处弄了一担儿钱物,待回东京去枢密院打点,好东山再起。 杨志和林冲二人交手多时,林冲虽强上一线却也一时难以取胜。王伦邀杨志上山饮酒想留杨志在山上坐把交椅与林冲作敌,杨志坚辞。王伦无奈,只得还了那担钱物,放杨志下山,才肯教林冲坐第四位,朱贵坐第五位。 送别杨志当晚,山寨五位头领又相聚喝酒。林冲乃是忠良之后,父亲本为禁军参将,伐辽时战死。林冲十四五岁就马上马下武艺名振京师,父亲战死后,林冲入禁军为枪棒教师,不满二十就娶了同事张教头女儿,妻子贤惠美丽,夫妻和谐恩爱,却不幸得罪高衙内,二十二三 岁就没了前程上山落草,还被推三阻四的。林冲心伤身世,又见那王伦心胸狭窄,非成大事之人,不免闷闷,多喝了几碗仆倒席上,朱贵令几个小喽啰扶着林冲到分给林冲的小院歇息。 林冲这一宿醉,却被后世一位后生穿越。那后生也叫林冲,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公司,却因罪了上司而被除职,除职当晚,喝高穿越,穿到了同名同姓的古人身上。所幸经过一宿昏乱,借着宋时林冲宿醉,融了宋时林冲记忆灵魂,占了林冲之身。 数日下来,林冲方才弄清,自己身在宋时梁山泊,此时正是宋徽宗赵佶在位的政和六年初,丁酉年,也就是后世公历的1116年。林冲此身,出生于绍圣元年(1094)初,现在刚过22足岁,只不过林冲胡子不少,又经历家破逃亡,一脸沧桑,相貌上能多看十岁出来。 作为穿前的历史爱好者,林冲知道,北宋表面繁华,实际很快就要走向终点。在北宋北方宿敌辽国的更北,女真已经崛起,不到一年前也就是1115年,女真于会宁(哈尔滨)立国,国号为金,金国随即不断征伐辽国扩大疆域,到1121年辽朝将失去一半的土地,八年后也就是1125年,辽国已经实际灭亡,北宋会直面更加残暴野蛮率兽食人的女真。 1116年起,从再过二三年,河北田虎淮西王庆相继造反,次被镇压;再过四年,1120年方腊起义,又一年方腊被镇压;再过十年余,也就是1127年初,北宋将亡于金,东京(开封)城破,已经退位的宋徽宗赵佶与北宋皇帝钦宗赵桓以及皇室、皇族、贵戚、近臣、各种工匠等14000多人,被押往金国,大批女子受辱被害,包括皇室嫔妃、赵氏贵女,还有很多皇族和重臣女戚,这就是史上著名的靖康之耻。 林冲既然穿越至此,必然要阻止这样的汉家大耻华夏大祸发生。时间紧任务急啊! 水浒里的林冲,就是中国人的写照。谨小慎微,逆来顺受,体制为上,委曲求全。即便被污被整被黥刺被发配流放,却总做着忍辱负重回到体制中的ZG梦。被逼上梁山后,好不容易高俅被抓到眼前,林冲却在宋江的“大义”压迫之下,眼睁睁地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被释放,施施然而去。宋江被招安后,梁山好汉成了赵宋鹰犬,北征南战,多数不得好死。林冲病留杭州六和塔,郁郁而终。 一身好本领,依旧无法阻止爱妻横死,自己被黥刺发配,仇人在眼前却不得报之,可谓家破人屈。林冲的一生,是怀才不 遇的一生,是不幸的一生,是压抑的一生,是憋屈的一生,是窝囊的一生,是留下无数遗憾和不甘的一生。 林冲下定决心,要改变林冲的命运,改变梁山好汉们的命运,改变华夏的命运。 林冲令喽啰找来纸笔,记下脑子里记得的未来历史和后世知识。不过他知道,当前首要重事,乃是先除了王伦,做这山寨之主。 水浒原著中,晁盖等人劫了生辰纲,上山求入伙,被王伦所拒。在吴用的忽悠下,林冲手刃王伦,扶晁盖当了寨主。现下林冲可不愿自己直接杀王伦,这事儿最好找别人来干。 林冲放下心事,帮着杜迁宋万操练山寨喽啰,又下山给朱贵秀了秀后世情报活动常识,还领着喽啰劫了一票大货,吞并了一股小贼,只月余就用武艺才识还有侠义为人,征服了朱贵杜迁宋万这三位没见过啥市面的土匪小头目,也让王伦更加忌惮。 在朱贵店中,林冲看到了前身写的诗,这是林冲上梁山之前,在朱贵店中酒醉后提在白墙上的。诗云:“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江湖驰闻望,慷慨聚英雄。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他年若得志,威镇泰山东。” 林冲又一次慨叹前身的悲剧性格和命运,让朱贵把诗墙给刷白了去,免得引人瞩目。 这一日林冲在朱贵酒店里与朱贵闲话,林冲说起要多多招揽好汉,扩充山寨。朱贵苦笑道:“教头哥哥有所不知,往日也不是没有英雄好汉要入伙,只是山寨王头领怕山寨水浅财弱,养不起这么多好汉,故而多是赠些银两好言送走。哥哥若不是柴大官人举荐,怕也是留不下来。” 林冲摇头:“没有英雄好汉,山寨也不得长久。若是嫉贤妒能,固步自封,迟早也得被他人吞并,或为官军所灭。” 朱贵道:“小弟多次引好汉上山,也曾劝王头领招贤纳士,非但未留下什么人,反惹王头领不愉,连把交椅都没了。若不是兄长上山,还坐不回一把交椅呢。兄长这几日不也劝过王头领,还不是没有下文。” 林冲点头道:“待我设法让他松了口” 林冲回到山寨,一日乘着王伦酒后高兴,建言招引好汉,杜迁宋万也在一边附和,王伦喝得高兴,又不愿驳了三人面子。回了一句:“若有来了再说”。 林冲得了这句话,立刻起身告辞下山,王伦回过神来,已是来不及追回林冲了。 欲知林冲招引什么好汉上山,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林冲朱贵访英豪,三阮从义石碣村 话说梁山泊边石碣村,有三兄弟,一个唤做立地太岁阮小二,一个唤做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唤做活罗阮小七,水性极好,武艺出众,胆大包天,义气为先。这三兄弟仗着一身武艺和水性,早不耐烦做渔民。林冲上梁山之前,他们就托朱贵向王伦投效。王伦既嫌他们出身低微,粗鲁野蛮;又忌他们武艺高强兄弟三人,说什么也不接受阮氏三雄上山,后来甚至不许他们靠近梁山打鱼。 这日晌午时分,林冲朱贵带着三二伴当来到石碣村中。朱贵自来认得,不用问人,迳投阮小二家来,来得门前,看时,只见枯桩上缆着数支小渔船,疏篱外晒着一张破鱼网,倚山傍水,约有十数间草房。 朱贵叫一声道:"二哥在家么?" 只见阮小二走将出来,头戴一顶破头巾,身穿一领旧衣服,赤着双脚,出来见了是朱贵,忙声喏道:"朱兄弟不在梁山上享福?甚风吹得到此?身旁这位英雄又是哪位?" 朱贵答道:"好叫二哥知晓,此乃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被奸臣高俅陷害,现也在山寨里坐着一把交椅,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和二哥五哥七哥亲近的。" 林冲上前一诺:“此番林冲来得冒失,二哥勿怪。”说罢叫伴当把几爿牛羊肉和几瓮酒送入:“久闻阮氏三雄威名,今日来找你们喝酒,不可拒了。” 阮小二大喜:“林教头名满江湖,能来小可处已是万喜,如何敢叫教头破费?” 林冲摆手道:“若是认了林冲为兄弟,二哥就把五哥七哥叫来一起喝酒!” 阮小二忙道不敢,让人去唤小五小七,自领林冲朱贵去左近小酒馆,让酒馆煮肉烧菜上酒。 不多会儿,但见阮小七匆匆而来,头戴一顶遮日黑箬笠,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腰系着一条生布裙。又等一时,阮小五也到,斜戴着一顶破头巾,鬓道插朵石榴花,披着一领旧布衫,露出胸前刺着的青郁郁一个豹子来,里面匾扎起裤子,上面斗着一条间道棋子布手巾。 阮小七最爱打斗,见了林冲没说上几句,就非要林冲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指点几下枪棒。林冲推却不过,轻易将小七打翻了二次。阮小二阮小五看得手痒,也围了上来,三人共战林冲。不多时也败下阵来。 阮氏三英是心服口服,直夸林冲厉害。林冲笑谦:“若是到了 水里,十个林冲也不够你们一位打的。” 众人一起大笑,进了酒馆。 阮小二坐了主位,请林冲朱贵坐了左右客席,小五小七打横陪坐。 酒菜上了,众人聊些江湖趣事骂骂朝廷奸臣,甚是投缘。 林冲说了自己逼上梁山的经历,众人无不痛骂高俅奸臣。 阮小七拍桌大喊:“有朝一日若是高俅落在你我兄弟手里,必将他挖心掏肝,以报林教头大仇!” 林冲想起水浒原著中,梁山抓了高俅,却被宋江放去,心下一阵痛恨。说道:“林冲在此发誓:若是抓了高俅,还有那个高衙内,无论要担多大干系,必杀之!” 林冲说完,忽然觉得心脑皆舒。心想,这大概就是原主的念想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阮小二放下筷子道:“教头今日前来,必然有事,不妨直说。但有用得上我等兄弟的,必不推辞!” 林冲也放下筷子言:“二哥五哥七哥皆是爽快人,林冲也不相瞒。当今,皇帝昏庸朝廷混乱,奸臣当道忠良受贬,贪官横行百姓困苦。在下蒙柴大官人举荐,在梁山山寨里坐把交椅,自然望山寨兴旺发达,英雄好汉越多越好。闻阮氏三雄水性武功义气皆为不凡,今日特来拜会,邀三位哥哥加入山寨,共襄义举。” 阮小七喜道:“俺早不耐烦这打鱼营生了!哥哥不邀俺都想上山投奔呢!” 阮小二叹道:“哥哥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武功义气名满天下,若教头是山寨之主,我三人为教头牵马坠蹬也是欢喜。只是那王伦心胸狭窄容不得人,先前朱贵哥哥便曾向王伦说过邀我等入伙,却被王伦拒了。” 朱贵道:“先前是小弟之错,没得三位哥哥上山坐把交椅,反而惹得王头领不快,还牵累了三位哥哥。” 阮小五道:“这个王伦好生肮脏,不收俺们入伙也就罢了,还不容我等在梁山泊打鱼。" 朱贵忙道:“都是小可的不是,对不住三位哥哥。” 阮小二道:“朱贵哥哥一片好心,我等岂能不知?若这山寨是林教头为首,朱贵哥哥说得上话,那我们三人早就求入伙了。” 林冲说道:“王头领的确有些过于小心,防备人太过。但若我等一起求情,他也不能不答应。况且杜迁宋万两位头领,虽然武艺不算出众,但为 人还是义气当先,也是盼着山寨壮大的。” 阮小二道:“如今那那贪官污吏一处处动擅便害百姓;但一声下乡村来,先把如百姓家养的猪羊鸡鹅尽都吃了,又要盘缠打发他!如今也好教梁山泊奈何那捕盗官司的人!那里敢下乡村来!若是那上司官员差他们缉捕人来,都吓得屎尿齐流,怎敢正眼儿看他!” 阮小五道:“上山入伙,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锦;成瓮吃酒,大块吃肉,如何不快活?我们弟兄三个空有一身本事,怎地不想!” 阮小七说道:“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我们只管打鱼营生,学得他们过一日也好!” 林冲笑道:“既如此,请三位兄弟收拾收拾,上山入伙,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回。” 阮小五道:"我也常常这般思量∶我弟兄三个的本事又不是不如别人。谁是识我们的!今番蒙教头赏识,我等实愿相从。" 阮小七道:“得林教头赏识,我等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若能彀见用一日,便死了开眉展眼!” 阮小二皱眉道:“若是林教头的山寨,我等绝无二话。只是眼下还是王伦当家,若他依旧不收,我等又待如何?你知我弟兄们几遍商量,要去入伙。听得那白衣秀士王伦的手下人都说道他心地窄狭,安不得人,前番林冲哥哥上山,呕尽他的气。王伦那厮不是爽快人,因此,我弟兄们看了这般样,一齐都心懒了。" 林冲道:“在下和朱贵兄弟当苦求王头领,若王头领依旧不肯,这把交椅不要也罢,不如云游四方,浪荡江湖去。只是如此当苦了三位哥哥还得回这石碣村打鱼,哎!” 叹完林冲一仰脖,把碗中酒一饮而尽。 朱贵忙道:“教头不可灰心,想来我等苦劝,王头领当会领受。” 阮小七把酒碗一掷,怒道:“那王伦若是领受也就罢了,若是坚不接收我等,爷爷就给他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朱贵忙道:“七哥不可冲动,王头领毕竟是山寨头领,不可造次。” 林冲道:“若要山寨壮大,王头领这一关迟早得过。我等一并苦求于他,事若不济,再做打算。” 众人约定了入伙,皆尽大喜,这场酒喝了半日才尽兴。 欲知阮氏三雄能否入伙梁山,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阮小七手刃王伦,林教头夺位梁山 林冲朱贵将阮氏三雄说入了伙,自回梁山去了。 那阮氏三雄都是痛快人,不数日便打点妥当,带了数十精壮后生,来投梁山。林冲朱贵大喜,杜迁宋万也高兴。只是王伦心中忌讳阮氏英雄,只怕林冲势大,反客为主,当下在大寨聚义厅安排酒宴要礼送阮氏三雄。 王伦居中,杜迁宋万林冲朱贵在左,阮氏三雄在右。一个个都讲礼罢,分宾主对席坐下。 王伦唤阶下众小头目声诺已毕,一壁厢动起山寨中鼓乐。山寨里,宰了头黄牛,几只猪羊,大吹大擂筵席。 众头领饮酒中间,阮氏三雄又把要上山入伙之事,说与王伦。山寨几个头领,皆夸阮氏之武功水性,乐意三雄入伙,那林冲更显与阮氏三雄亲近。 王伦见了,心道:“若是容了阮氏兄弟入伙,必是林冲一伙。那朱贵也早就倒向林冲,杜迁宋万又没什么本事。这山寨就得改姓林了。” 王伦骇然了半晌;心内踌躇,做声不得;自己沉吟,虚作应答。待宴席临到终了,王伦使个眼色,一名随从从后面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搁着十数银锭。 王伦便起身把盏,面上露出虚笑,对阮氏三雄道:"感蒙三位豪杰到此聚义,只恨敝山小寨是一洼之水,如何安得许多真龙?聊备些小薄礼,万望笑留,烦投大寨歇马,小可使人亲到麾下纳降。" 阮小二道:"小子闻梁山招贤纳士,敬重山寨义气,一迳地特来投托入伙;还望寨主相容则个。若是不能相容,我等众人自行告退。所赐白金,决不敢领。" 王伦道:"何故推却?非是敝山不纳众位豪杰,奈缘只为粮少房稀,恐日后误了足下众位面皮不好∶因此不敢相留。" 林冲双眉别起,两眼圆睁,坐在交椅上,大喝道:"你前番,我上山来时,也推道粮少房稀!今日阮氏三雄到此山寨,本乃天大好事!你又发出这等言语来,是何道理?" 朱贵忙道:"林头领息怒,待得大家相劝寨主,留下阮氏三雄,免得伤了英雄聚义的情分。” 杜迁宋万也相劝。 林冲心道,今日趁着阮氏兄弟在,必须得把王伦弄掉,不然又不知多久才有机会。若阮氏不动手,说不得自己出手也要把王伦干掉。 想到这里林冲喝道:"此人嫉贤妒能,是笑里藏刀言清行浊之人!他做山寨之主,山寨如何能兴旺?" 王伦喝道:"你看这畜生!又不醉了,倒把言语来伤触我!却不是反失上下!" 阮小二道:“只因我等上山相投,反坏了头领面皮。只今办了船支,便当告退。" 林冲大骂道:"量你是个落地穷儒,胸中又没文学。亏了杜迁宋万得到这里!柴大官人这等资助你,给盘缠,兴你相交,举荐我来,尚且许多推却!今日豪杰来投,又要发付他下山去!这梁山伯便是你的!心胸还如此狭窄!怎做得山寨之主!今番留不得阮氏三雄,我也不呆在在憋屈地方,自下山去江湖飘摇也罢!" 却见阮小七早就按捺不住,一个健步跨过阮小二,衣襟底下掣出一把明晃晃刀来,抢到了王伦面前,一把拿住王伦骂道:“就你个酸儒,有何本事做这山寨之主?你这嫉贤妒能的贼,不杀了要你何用!” 杜迁宋万正待要向前来劝,被这林冲拦住,那里敢动。 朱贵在旁却只是嘴里道:“莫要造次,莫要造次!” 王伦见头势不好,口里叫道:"我的心腹都在那里?" 虽有几个身边知心腹的人,本待要来救,却见阮小二阮小五也掣出刀来,拦住了去路。 阮小七拿住王伦,去心窝里只一刀,察地搠倒在亭上聚义厅上。 阮小二喝到:“林教头武艺高强忠义无双声名显赫,当为山寨之主!”吓得那杜迁宋万都跪下,说道:"愿随哥哥执鞭坠蹬!" 林冲扶起二人来,对阮小二道:“林冲惭愧,众位头领还是另推寨主为好。我看二哥就可为寨主。” 阮小二道:“我等草莽下民,如何当得?要想山寨发达,寨主非林教头莫属!” 阮小五道:“林教头不必推辞,我等上山本就是敬林教头而来。” 阮小七叫道:“非林教头为主俺头一个不服!” 朱贵杜迁宋万也劝林冲。 阮小二血泊里过一把交椅来,便纳林冲坐,叫道:"如有不伏者,将王伦为例!今日扶林教头为山寨之主。" 众头领皆尽下拜,喽喽们纷纷下跪。 林冲沉吟半刻,说道:"我林冲虽系禁军,遭配到此,今日为众豪杰至此相聚,蒙兄弟们错爱,要推林冲为首。若要如此,当依我四件事。” 阮小七叫道:“四十件也可!”众人皆附言是。 林冲道:“一则,王伦虽然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推故不纳,但毕竟曾是山寨之主,当好生葬了,也全了山寨义气。王伦亲信,若无恶行,当与山寨众人一视同仁,不可杀罚。” 众人点头,杜迁宋万更是松了口气,心中感 激林冲。 林冲又道:“二则,梁山要发达,就要练好兵丁,令行禁止,我等头领当以身作则。” 众人当是林冲泛泛之语,未曾太过当真,都应承下来了,后来却因此受了不少纪律限制。林冲也借此树立权威规范头领行为。 林冲又道:“三则,山寨今后不可再欺辱抢劫百姓和普通客商,要替天行道除恶安良。” 宋万小心问道:“此条好,但山寨没了钱财之源,该当如何?” 林冲道:“近期山寨还是要收路过客商钱财,但不是全部抢光,而是百抽五,而且是梁山周围五十里只收一次,时间久了客商会更愿意走梁山的。” 杜迁道:“只怕山寨钱粮支持不了太久。” 林冲道:“近期要抓紧训练山寨喽喽,我这里会给训练纲要,照此训练一段时候,梁山队伍肯定更强。然后我们可选为富不仁的大户,劫富济贫。这便是替天行道除恶安良。” 林冲再道:“我在禁军为教时,曾受高人指点,知道如何酿出好酒,还有其他好物件。今后我梁山也要重工技,为梁山积蓄钱粮军需。” 众头领听得如此,皆点头愿从。 林冲说道:“四则,众兄弟推我为主,我当为梁山为众兄弟的前程考虑。梁山若不壮大自己,迟早或被官军灭掉或被别人吞并。若想发达壮大,就须得招来各路本事高强的英雄好汉一起聚义,今日大家坐的交椅,明日或须让与新上山的好汉;即便是寨主之位,若有大贤大英雄来,也该让出。如此方能发达梁山,将来或是割据一方,或是把朝廷打痛了招安。各位兄弟可愿意?” 阮小二笑道:“林教头如此说来,方知我等也是会有前程的。只要山寨兴旺,英雄齐聚,一把交椅算啥?俺绝不贪念!” 阮小七也道:“上山为了快活,可不为交椅第几把。但林教头这山寨之主,那是绝不能让的!” 朱贵也道:“小弟跟了教头二月,自觉这天下,当无人能及教头英雄才干,凡教头所指,当为小弟方向!” 杜迁道:“之前上山落草,过一日算一日。今日听哥哥一席话,知我等前程所在,此后当追随哥哥,绝无二心!” 宋万也忙道:“宋万只认教头为主,旁的不服!” 阮小五将林冲推入座位道:“教头这四则,我等都应承了。教头勿再推辞,就任山寨之主!” 欲知林冲是否为梁山之主,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梁山泊七星聚义,破豪强练兵夺财 林冲坐稳后道:“请二哥五哥七哥也坐下。” 朱贵杜迁宋万上前把阮小二推进第二把交椅,阮小五第三把交椅,阮小七第四把交椅。 林冲又道:“请朱贵兄弟坐。”杜迁宋万忙扶着朱贵坐了第五把交椅。 林冲起身走到杜迁宋万跟前道:“杜迁宋万两位兄弟不必担心,两位乃山寨创立元勋,林冲非冷毒之辈,且安心在此,林冲必不负两位。”说罢亲扶杜迁坐了第六位,宋万坐了第七位。杜迁宋万本领不高,得林冲如此厚待,甚是感动,口中不住地效忠。 梁山泊自此是七位好汉坐定,后史称“七星聚义”。 七位头领坐定,梁山大小头目数十先来参拜。再到聚义厅前演武场,共三四百喽啰都来参拜了。 林冲道:"你等众人在此,今日各位头领扶我做山寨之主,汝等众人各依旧职管领山前山后事务,守备寨栅滩头,休教有失。今后当令行禁止除恶安良,各人务要竭力同心,共聚大义。" 当下椎牛宰马,祭祀天地神明,庆贺七星聚义,众头领饮酒至半夜方散。 次日聚义厅前,立起了一面杏黄大旗,上书“替天行道,除恶安良”。 林冲与众头领计议,为防官军来犯,山寨要整点仓廒,修理寨栅,打造枪刀弓箭衣甲头盔;山寨兵丁分为步兵和水兵,步兵三百水兵一百五,其中又分正兵和辅兵。三阮安排大小船支,教演寨兵水手上船厮杀;林冲自领杜迁宋万训练山寨兵丁;朱贵则打探消息掠工匠上山;等等,不在话下。 林冲想起妻子还在京师,不免既是念想又是忐忑。自己脸上被刺字,不得去东京,就写了一封书信,叫两个心腹小喽啰下山去东京寻娘子。不过一个多月,两喽啰回寨禀道:"直至东京城内殿帅府前,寻到张教头家,闻说娘子被高太尉威逼亲事,自缢身死,以故半载。张教头亦为忧疑,半月之前染患身故。止剩得女使锦儿,已招赘丈夫在家过活。访问邻里,亦是如此说。打听得真实,回来报与头领。" 林冲见说了,潜然泪下;自此,杜绝了心中挂念。 阮氏等见说,帐然嗟叹,山寨中自此无话,每日只是操练兵丁,准备除恶安良,抵敌官军。 之前林冲就已吩咐山寨里几个工匠,捣鼓了半个多月,做出了宋代的蒸馏白酒,命名为火烧酒。并让朱贵拿去试卖。 复一日,平日在山下酒店打探四方的朱贵上山,众头领聚义厅上议事。 朱贵禀道:“寨主,各位哥哥,火烧酒酒劲大,销路渐好,小可正带人往四下里推卖。按寨主哥哥所授之 法,一县选一家经销商,从梁山四周开始慢慢向外扩开。” 阮小七道:“这火烧酒端得好劲!若是英雄好汉必然喜欢!” 一众头领皆尽点头,阮小二道:“就是后劲太大,不可烂饮。” 林冲点头道:“兄弟相聚不可无酒,但若是贪杯则于身体有害。另则若带兵出征,或身有军务,当戒之。” 众皆称是。 林冲对朱贵道:“若是有人问起火烧酒之来处,先搪塞之,万不可显露出山寨来。我当与柴大官人勾通,今后会以柴大官人的名义出酒。” 朱贵忙道:“哥哥放心,必不会让人得知火烧酒与山寨勾连。” 阮小五问道:“这火烧酒盈利可好?可能助山寨钱粮军械?” 朱贵道:“惭愧,现下才开始卖,上月总共入了数贯,怕还不够之前投入的。不过慢慢会好的,今后每月数十贯收入当是有的。” 林冲哈哈笑道:“朱贵兄弟太也小气,这火烧酒酒度三十几,今后还要开发出更高度数的,辽国北寒之地更适合,还要有度数稍低口味醇和的,适合那些官员和文人墨客装骚的。如此之后,山寨月入不得千贯不算成事。” 阮小二喜道:“如此山寨不缺钱粮,不需劫道,可专心训练孩儿们陆上水下本领。” 林冲对宋万道:“宋万兄弟当看好了这几个工匠,万不可让他们把火烧酒机密漏出山寨。” 宋万道:“哥哥但且放心,那几个工匠的家人都已取上山来,每日都有喽啰盯着。” 林冲对朱贵说:“朱贵兄弟打听附近富不仁之豪强,如何了?” 朱贵道:“正要向哥哥禀告,已经查明梁山泊周边近处,共有近十家豪强。其中最强者莫过于独龙岗,以祝家庄李家庄扈家庄三家联盟,有庄丁数千。” 林冲道:“山寨眼下兵力,尚不足以打破此地,且让他们多快活几日。” 朱贵又道:“左近江湖中名声最显赫的,当属东溪村。那东溪村保正姓晁,名盖,祖是本县本乡富户,平生仗义疏财,专爱舞枪弄棒结识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不论好歹,便留在庄上住;若要去时,又将银两赍助他起身。故而东溪村虽非最强,却是有好大名声。” 阮小二也道:“我等也曾听说晁盖之名。” 林冲点头道:“晁保正也是英雄,日后必有相见之日,当下不可去扰烦于他。” 朱贵再道:“余下这些豪强,刨去路远不便和薄有善名的,只剩四家。” 林冲道:“兵丁光练不成,须得实战考验。此四家豪强,当 由弱至强,一一破之。我亲带队,山寨各头领轮流下山出战。每战之后,必须检讨得失总结经验以利再战。” 众头领一并起身领命。 半月多月,先易后难,梁山先后破了那四家豪强,得了数千贯银钱,还有不少粮草浮财。又扩充了百余兵丁,至步兵四百水军二百。 打破豪强后,梁山军将部分浮财分给穷人,使梁山军“替天行道除恶安良”的名气开始在周边传开。 山寨钱粮不愁之后,林冲令梁山军停止对路过客商钱财的百抽五,反正也抽不了几个钱,还搞得客商东躲西藏,梁山军费力拦卡。 打破最后一家豪强后,得了一名不错的工匠,名字叫黄群,外号多面手。此人在这一带工匠中小有名气,会木作,懂点金器炼铁啥的。最让林冲看重的,这黄群会烧琉璃。林冲和黄群做了几次交流,发现他聪明好学,还会管人。就许诺黄群,哪天把透明玻璃和玻璃镜子整出来,就在聚义厅给他一个座位。 黄群是家传的琉璃手艺,木作和其他手艺,都是自己偷学和琢磨出来的。他本在登州为匠,却因自持聪慧得罪了一个小官,就被刺配,后设法逃脱,因脸上有刺字不幸又落入豪强之手,成为匠奴。所以他对上梁山没有任何抵触,被林冲赏识后,很是努力。 黄群脸上的刺字,比林冲脸上的还要显眼。林冲想起水浒原著中的安道全,能慢慢消掉宋江脸上的刺字。再说山寨头领兵丁们出战必然有伤亡,必须要有高明的大夫。林冲和头领们一商议,阮小七就自告奋勇,要去建康府(南京)把安道全弄上山来。林冲怕阮小七鲁莽,就让朱贵派二个伶俐喽啰跟随。 阮小七下了梁山,带了二个喽啰,直奔建康府而来。到得扬子江边,寻得艄公摆渡过江。不想那艄公乃是杀人越货的贼盗,骗阮小七三人喝下掺了蒙汗药的酒,将俩喽啰杀死,待要杀阮小七时,阮小七仗着仅剩的一丝清明,从船上倒入江中,费了半天力,方才逃过了艄公追杀。 也是阮小七命不该绝,被江边一位老丈所救。老丈有个儿子叫王定六,喜好舞枪弄棒,行走飞快,人送外号活闪婆,自愿跟随阮小七上梁山。有首诗说王定六:“蚱蜢头尖光眼目,鹭鸶瘦腿全无肉。路遥行走疾如飞,扬子江边王定六。” 阮小七带着王定六过了江,叫王定六在江边备船。自己进了建康府,找到了安道全,送上见面礼。以山上有人重病为名,许下重金请安道全上山。 欲知安道全是否愿意上山,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神医被逼上梁山,林冲出山寻师门 这安道全祖传内科外科,尽皆医得,以此远方驰名。有诗单题安道全好处:肘后良方有百篇,金针玉刃得师传。重生扁鹊应难比,万里传名安道全。 安道全正和一娼妓,名李巧奴的,打得火热,就住在李巧奴的私寮中。安道全为建康府名医,身家丰厚,李巧奴不愿少了这尊财神,软硬兼施不让安道全离开。 安道全本就不太愿意长途跋涉去梁山,又感觉阮小七不像正经人,就顺水推舟拒绝了阮小七。不过看在见面礼的份上,还是让阮小七在这娼寮门房住一晚,待第二天再走。 阮小七甚为郁闷,一时也找不到法子说服安道全。夜里睡不着却突然发觉,扬子江上打劫自己杀死自家喽啰的贼盗来和这娼寮的虔婆勾连。原来这个贼盗也是李巧奴的恩客,他劫来的钱财,倒是多半流进了李巧奴的娼寮。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阮小七持刀在手,先杀贼盗,再杀虔婆和一个使唤丫头。 阮小七停手想了半刻,一不做二不休,进得内室,将李巧奴也一刀杀了。然后沾上鲜血,在娼寮内的墙上,四处写上:“杀人者,安道全也!” 天光见亮,阮小七推醒了宿醉纵欲的安道全,让他看四具尸首和墙上的鲜红大字。 安道全捶胸顿足:“苦煞吾也!阮兄弟你害死我了!” 也无需阮小七多说,安道全只能选择上梁山一条路。 趁着官府尚未发现,阮小七和安道全急急出城,汇合了搞到一条小船的王定六,过扬子江直上梁山。 众头领见阮小七引了安道全上山,皆喜。林冲请安道全坐于朱贵之下,还给了王定六一个末座。 后几日,林冲把自己记得的后世医疗卫生那点皮毛与安道全交流了。安道全大受启发,直呼上梁山来值了,心中再不暗悔抱怨被逼上梁山了。 林冲要求安道全为梁山军建立一套医疗卫生体系,并让他挑人,组建了梁山医疗营,平时为梁山军民,战时可随上战场救死扶伤。 对于林冲脸上的刺字,安道全也没有立即除去的法子,只能用水磨功夫,配药每日擦磨。依安道全的估计,起码得一年才能消磨掉大半。 林冲等不了一年,要尽快下山寻访招募能人英雄。为此安道全给配了药膏,涂在脸上掩盖刺字,不仔细近看是看不出刺字来的。加上假络腮胡子,林冲已是完全变了样子,再没人能认得出来。 林冲安排阮小二暂领山寨,阮小七训练水军,阮小五和杜迁负责与柴进勾连火烧酒买卖,宋万负责步军训练,朱贵负责情报通讯。自己带着几个伴当下山。 林冲此番下山巡游,期望不但为梁山壮大找到更多的武将英雄,也要找来各类高人,乃至文人。当然,现下梁山为一贼巢,估计很难有文人投靠。 林冲下山之时,已有三个目标,一是去汤阴找岳飞 ,从师传上说,岳飞是林冲的小师弟;二是去孟州看看能不能撞上鲁智深,按水浒原著所载,鲁智深因护着林冲,被高俅从大相国寺赶出,到处流浪,曾路过孟州十字坡,和张青孙二娘有过交集;三是去西军所在的京兆府(西安)和秦风路(甘肃宁夏)看看,能不能找到王进和后来从西军出身的名将,比如韩世忠啥的。 林冲和阮小七到汤阴一打听,岳飞知道的人不多,岳飞的师傅周侗倒是几乎人人知道。 周侗人称“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更以箭术闻名。周侗一生授徒甚多,多数是挂名的,唯有数人可称入门弟子,大弟子河北玉麒麟卢俊义,林冲是四弟子,关门弟子则就是岳飞。岳飞字鹏举,绰号赛鲲鹏,此时年仅十四岁,他十一岁随枪棒大师陈广练枪法,不到二年陈广已觉无可再教,于是请周侗来教岳飞箭术。七十多岁的周侗已经多年不再教徒了,看到岳飞实在喜爱,就收他坐了关门弟子。 林冲假托友人之子拜见周侗。待进得内厅,辞退左右,扯下络腮胡子,拜倒周侗跟前:“劣徒林冲,拜见师傅!” 周侗大惊,近前细看,不由惊喜道:“冲儿?” 林冲暗想:“辛亏我不姓令狐,师傅不姓岳。”嘴上回道:“师傅在上,正是徒儿林冲。” 周侗道:“果真是我那徒儿,为师听闻你恶了高俅,逃走为寇,甚是为你担心。快快告诉为师你现今何处托生?” 林冲先扶周侗坐下,把自己恶了高俅,被发配,差点被害死,然后上梁山,成为梁山寨主的过程说了一遍。 周侗长叹道:“奸佞横行,忠臣义士报国无门啊!只是徒儿你上山为贼,终非正路啊!” 林冲默然,做出一副伤心愧疚的模样。 忽然听到嘎吱一声,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拉开厅门走了进来道:“师兄不如改邪归正,归降朝廷。” 林冲定睛看去,只见这少年虎背蜂腰、白脸略长、双目微错,正是周侗的关门弟子,林冲的小师弟,岳飞。有诗赞岳飞:萧瑟宋时道,跃马显英豪。一枪震退来敌,帅字九霄飘。 周侗忙道:“这是你小师弟!”说罢对少年喝道:“飞儿还不见过你四师兄!” 那少年起手拜下:“岳飞见过四师兄。” 林冲上前扶起道:“小师弟不必客气,你我师兄弟相见当好生亲热亲热。” 岳飞一脸正气,追问道:“我知师兄冤屈,然为将者当精忠报国!师兄为何不归顺朝廷,以消罪孽?” 林冲暗想,就岳飞这把天聊死的风范,难怪后来会被皇帝弄死。嘴里却道:“我正要和师傅禀告这事,小师弟既然在此,一并听听吧。” 林冲坐下抿了口茶,说道:“今管家喜嘻,行为荒唐,高球蔡京等奸臣把持国事。似我这样被逼为贼的,不知多少?我若归降朝廷,不说为国效力,就是保全 性命都难。” 周侗点点头:“飞儿啊,你四师兄所言不错,若归降朝廷,恐怕即刻会被高俅害了性命。” 林冲道:“奸臣当道,国事艰难。辽国虽非我朝初期那般强悍,其军还是远强于宋军。辽之东北,女真已然崛起,去岁已立金国,不数年金当灭辽,再往后就是大宋的灭顶之灾了。” 见周侗和岳飞都是一脸不相信,林冲摆摆手道:“我知道师傅和师弟不信,但日后便知我非虚言。” 周侗道:“为师固然不能全信,然国事艰难,倒是如此。” 岳飞道:“国事艰难,正是我辈报效之际,师兄何不借此机会?” 林冲道:“要报效,也得先有命啊!现下就归降,肯定没有好下场!” 岳飞听出弦外之音:“师兄的意思是?” 林冲道:“我打算先壮大梁山,若是官军来剿,就把他打疼,打到朝廷不得不招安,如此才可保全性命,为国效力。” 岳飞默然,周侗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随后几日,林冲与岳飞每日练手。两人都使枪,都是周侗教的,但林冲实战经验强,十四岁的岳飞力气弱点,所以多是林冲占优势。 几天交流下来,岳飞也更多理解了林冲,虽然上梁山还不是岳飞的菜。不过林冲要离开汤阴的时候,对周侗说要带小师弟行走江湖增长见识,岳飞倒是很愿意。 林冲拜别周侗,带了岳飞离开汤阴,一路向西而去,打算到孟州十字坡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义兄鲁达鲁智深。 林冲和岳飞来孟州路上,正是六月前後,炎炎火日当天,烁石流金之际,只得赶早凉而行。 这日晌午时分,奔过岭,只一望时,见远远地土坡下约有数间草房,傍着溪边柳树上挑出个酒帘儿。岳飞见了,指道:“那里不有个酒店!” 几个人奔下岭来,山冈边见个樵夫挑一担柴过去。林冲叫道:“汉子,借问这里叫做甚么去处?”樵夫道:“这岭是孟州道。岭前面大树林边便是有名的十字坡。” 林冲岳飞近前看时,为头一株大树,四五个人抱不交,上面都是枯藤缠着。看看抹过大树边,早望见一个酒店,门前窗槛边坐着一个妇人:露出绿纱衫儿来,头上黄烘烘的插着一头钗环,鬓边插着些野花。 见林冲等来到门前,那妇人便走起身来迎接,下面系一条鲜红生绢裙,搽一脸胭脂铅粉,敞开胸脯,露出桃红纱主腰,上面一色金纽。说道:“客官,歇脚了去。本家有好酒、好肉。要点心时,好大馒头!” 林冲和岳飞还有二三伴当进店坐下,只见那妇人笑容可掬道:“客官,打多少酒?要不要大馒头?” 欲知这是哪家酒店,这妇人又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十字坡岳飞除害,秦风路王进潦倒 林冲已知这就是水浒原著中,菜园子张青和母夜叉孙二娘开的人肉黑店。在水浒原著的一百零八位好汉中,有不少对百姓烧杀劫掠的恶棍,其中最恶的的几个,就包括这对夫妇。这等狗畜生,林冲不但不会拉入梁山,反要杀之。 林冲就道:“先上些酒肉。” 那妇人嘻嘻地笑着入里面托出一大桶酒来,放下三只大碗,三双箸,切出两盘肉来,一连筛了四五巡酒,去灶上取一笼馒头来放在桌子上。 林冲取一个拍开看了,叫道:“洒家,这馒头是人肉的,是狗肉的?” 那妇人嘻嘻笑道:“客官,休要取笑。清平世界,荡荡乾坤,那里有人肉的馒头,狗肉的滋味。我家馒头积祖是黄牛的。” 林冲道:“我从来走江湖上,多听得人说道: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 那妇人道:“客官,那得这话?这是你自捏出来的。” 林冲道:“我见这馒头馅内有几根毛——像人小便处的毛一般,以此疑忌。” 那妇人漫天叫起屈来。 林冲又问道:“娘子,你家丈夫却怎地不见?” 那妇人道:“我的丈夫出外做客未回。” 言语调笑间,几个伴当已经喝了不少酒下肚。岳飞在林冲暗示下,也和林冲一般假装喝酒,却偷偷将酒洒落。 过不多时,只见那妇人拍手叫道:“倒也!倒也!” 那二三伴当只见天旋地转,噤了口,望後扑地便倒。林冲向岳飞一使眼色,二人也随即假装扑倒。 只听得妇人笑道:“着了,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脚水!”,又叫:“小二,小三,快出来!” 妇人带着几个蠢汉要把林冲等拖入里厢,不想被林冲岳飞突然暴起,全给打翻。 弄醒了几个伴当,将那妇人与几个蠢汉捆扎紧了。 正当此时,见门外有一汉子张望,林冲出门一把将其放倒拖了进来。 林冲岳飞审问下来,原来这后来的汉子,正是菜园子张青,本在光明寺种菜,因小争杀了寺僧还烧寺,跑孟州剪径,后来被一老贼头收为女婿,那妇人便是张青的老婆母夜叉孙二娘。老贼头死后,这对夫妻就在十字坡开了这家酒馆,表面卖酒为生,实是只等客商过住,有那些入眼的,便把些蒙汗药与他吃了便死,将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卖,零碎小肉做馅子包馒头,余肉还挑去左近卖。 说话间,岳飞等四下搜寻,在后院发现一处地窖,里面剩着不少没有包馒头或卖出的人肉,还有剔下来的人骨,壁上绷着几张人皮,梁上吊着五七条人腿,旁边一个桌案上堆着被杀人的细软,真是令人发指。 岳飞怒发冲冠,抓起大枪奔张青而来。张青大叫:“好汉 且慢,我夫妻虽然杀人,却有三不杀。第一是云游僧道;第二是江湖英雄;第三是犯罪流配。” 岳飞更怒:“莫非一般客商和平民百姓,就活该被你们这对肮脏货制成人肉包子?” 岳飞再不听张青多言,一人一枪结果了这对狗男女。林冲的几个伴当也将这黑店的小二小三杀了个干净。 林冲这才想起,岳飞杀得太急,忘了问张青孙二娘,有没有鲁智深的消息。只得先放下,一把火烧了这十字坡人肉黑店。 林冲带着岳飞继续往秦风路寻王进踪迹,近一个月,还是没找到。 这日林冲和岳飞正行在延安府府前街,忽听得前面一阵喧哗,近前看去。却见一名大汉,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脸色铁青,正在与一个商贩关扑。 宋代的关扑,就是以掷铜钱比字幕多少来赌博。那大汉一把十个铜钱下去,定睛一看,却只有三个字幕,不由得“呸”了一口痰,骂道:“直娘贼!又输了!”说罢,将手中一个盒子推了过去。“罢了!罢了!全归你了。” 对面商贩乐呵呵道:“承让承让!”取了盒子要走。 韩世忠突然叫道:“且慢!” 那商贩问道:“莫非足下要反悔,这可是这么多人都看着的。” 韩世忠道:“俺韩世忠赌品如何,众所皆知,岂会反悔耍赖?只是这盒子里有条丝巾,可否还给老韩,俺感激不尽!” 旁边有认得韩世忠的看客笑道:“韩泼五,这丝巾定是给你那位梁氏小情人的吧?” 那商贩却是小气,道:“说好这盒子与我的物件对赌,怎可少一样?” 周围看客都指责商贩小气,韩世忠挠挠头,解下佩剑道:“这把重剑,乃是一次与西夏铁鹞子交战,俺杀入敌阵,斩了西夏驸马监军得来的。俺身上没钱了,就以此与你朴这盒子。” 那认得韩世忠的看客道:“韩泼五不可,这一盒东西如何比得上你那宝剑?” 看到此,林冲对身边的岳飞道:“韩良臣英武雄伟,却不仗势欺人,不依力欺人,真良臣也!” 岳飞点头道:“不欺民,不扰民。方是真英雄!” 林冲拨开人群,对那商贩道:“你已经大赚便宜,就不要得寸进尺了。我给你一贯,将那盒子还给韩兄。” 那商贩见能折现一贯,便接过钱,将盒子递回给韩世忠。 韩世忠放下盒子,起身谢道:“多谢朋友帮忙!” 韩世忠立起身来,这英雄气概果然不凡。有诗赞曰:威镇西北韩世忠,驸马监军手上功。忠肝义胆无人敌,要学卫霍斩狄戎。 林冲赶忙还礼,又将岳飞介绍,三人志趣相投,一顿酒后便是好友。 韩世忠字良臣,外号韩泼五,身材魁梧勇武过人,为人豪爽大 方,嗜酒嗜赌。虽然韩世忠不论个人武艺还是领军本领,都很强,但不善逢迎上司,又大大咧咧总犯错,立了不少战功却还是个小军官。 此时林冲却也不敢暴露身份邀他入伙梁山。毕竟梁山是匪,韩世忠是官军。 林冲化名木二中,在延安府租了个院子,结交人物打熬武艺,打探王进消息。 这一日清早,林冲正与岳飞练枪,院门被人推开,只见韩世忠大大咧咧走了进来。嘴里叫道:“木兄弟!你要找的王进王教头,有消息了!”。 高俅混迹市井时,曾被王进的父亲责罚。所以高俅一当上太尉,就要害王进。王进无奈,带着母亲逃离东京,往延安府逃去。途中路过史家庄,收了九纹龙史进史大郎为徒。 教了史进半年多后,不顾史进苦留,王进携母继续西行,到了延安府,要投老钟经略相公,再寻个出身。不想老钟经略相公去了秦州(天水),王进本想继续往秦州去,母亲又病,只得在延安府住下照顾母亲,要等老钟经略相公回来。 王进是匆匆逃离的东京,盘缠不多,后来史进给了一些,在延安府打点经略府内外,为母亲治病,不数月花了个精光。后母亲病亡,王进埋了母亲后,身无分文,悲怒交加之下自己也病倒。幸得数名西军军官知他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本事和被高俅所害之冤屈,稍稍接济一二,王进的病才慢慢好起。 听韩世忠说了王进之事,林冲忙和岳飞一起,跟着韩世忠去探望王进。 在一个破落小院子,林冲见到了自己之前的同事王进。此时王进大病初愈,脸色依旧苍白。 由于林冲脸上还沾着假络腮胡子,王进一下子没有认出林冲来。问道:“几位找在下有何贵干?” 林冲撤下络腮胡子问道:“兄长还认识某乎?” 王进又惊又喜:“这不是林冲贤弟吗?林贤弟怎么会到此?” 林冲没有回答王进,而是转过身来,对韩世忠一拜道:“韩兄恕罪,某乃林冲。因得罪了了高俅那厮,不得已上了梁山落草。前者一直瞒着韩兄,实在罪过,请韩兄宽恕则个。” 韩世忠也是大惊:“原来木兄乃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林教头,真是想不到,想不到。” 林冲道:“瞒着韩兄却是某家的不是,若韩兄要将林冲送官,林冲不敢反抗。” 韩世忠笑道:“林教头莫要试探,我韩世忠虽不敢自称英雄,却也做不出出卖朋友的事情。林兄大可放心!” 林冲又是一拜道:“多谢韩兄大义,林冲惭愧。” 王进请几位入室,让林冲岳飞韩世忠落座后问道:“听闻林贤弟身在梁山,却为何到此?” 欲知林冲能否请得王进入伙,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林冲黯然回梁山,杨志显武大名府 林冲长叹一声,便将自己如何被高俅所害,如何上得梁山,如何成为梁山之主等等,说与王进和韩世忠。 末了林冲说道:“此番西来,为的是要请王进兄长同上梁山,替天行道除恶安良。” 王进沉吟半响道:“多谢贤弟看重,然在下若要上山,就不会在此苦等老钟经略相公。在下还是不愿走造反这条路。” 林冲劝道:“今天子荒唐奸臣当道,高俅虽在东京,此间也有爪牙,必不允老钟经略相公重用兄长。不如随林冲去梁山,将来也未尝不会被招安,重为大宋效力。” 王进摇头道:“不见到老钟经略相公,在下总是不死心。再则愚兄大病初愈,尚需将养,去了梁山也无大用,望贤弟见谅。” 林冲苦劝半天,王进只是不肯。林冲无奈道:“既然兄长执意如此,小弟也不再相劝,只望兄长答应二事。” 王进道:“贤弟请讲。” 林冲道:“小弟明日就将回梁山,小弟租的院子尚可用数月,王兄不妨搬去住下,小弟尚余一些钱财,望兄长纳下,也好养病恢复交际打点。” 王进待要推迟,林冲道:“兄长万勿推辞,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弟不缺钱财,兄长却用得上。” 王进只得点头:“如此多谢贤弟。” 林冲又道:“若是老钟经略相公重用兄长,自然是好事。若是事有不济,还望兄长来梁山一聚。” 王进默然,少顷说道:“若事真如林贤弟所言,到时再说。” 林冲转头向韩世忠:“良臣兄高义林冲记下了,良臣兄英武过人,为西军翘楚。林冲不敢奢望良臣兄随了林冲。只求良臣多多看顾王进兄长,勿叫其被高俅爪牙害了。” 韩世忠拍胸道:“林兄放心,我知高俅奸恶。若王兄有事,必不旁观。” 当晚林冲岳飞王进韩世忠大醉一场,次日林冲辞了王进和韩世忠,带着岳飞先回汤阴。 到得汤阴,先去拜见周侗。周侗见二人安然回来,甚是高兴。 聚了二日,林冲拜别周侗回梁山,岳飞依依不舍送出十里,这段时间岳飞和林冲几乎日日交流武艺谈天说地,两人亲近了许多,岳飞对林冲的志向也有了更多的认同。 汤阴城外,林冲勒马。对岳飞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小师弟就此别过。师傅年事已高,望师弟代为兄尽孝,照顾好师傅。” 岳飞点点头,犹豫道:“师兄,不是小弟不跟师兄上山,实是小弟自幼练武为的是为国效力,母亲也一直要小弟精忠报国,小弟……” 林冲道:“师弟无需如此,愚兄知你志向,不愿勉强于你。你我兄弟必有相逢之日,各自保重。”说罢,放开缰绳,一抱拳,纵马而去。 林冲此番下山,原本望请得岳飞鲁智深王进上山,虽未能如愿,有些黯然,却也联络上了 岳飞王进,还结识了韩世忠,也算不虚此行。自回山练兵聚财壮大梁山。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却说杨志当日拒绝王伦邀请,下山往东京而来。央人来枢密院打点,将出那担儿金银物买上告下,再要补殿司府制使职役。把许多东西都使尽了,方才得申文书,吊去见殿帅高太尉。不想高俅刻薄,非但不允,反把文书一笔都批了,将杨志打出殿帅府。 杨志闷闷不已,只到客店中,思量:"王伦劝俺,也见得是,只是洒家清白姓字,不肯将父母遗礼来点污了,指望把一身本事,边庭上一枪一刀,博个封妻荫子,也与祖宗争口气;不想又吃这一闪!--高太尉你忒毒害,恁地刻薄!" 在客店里又住几日,盘缠使尽了。只剩下祖上留下的一口宝刀,因此上街去卖宝刀。却不料遇上破落户泼皮牛二要混占宝刀,纠缠不休,杨志一怒之下用刀搠死了牛二。自到开封府出首。 亏得围观百姓作证,府尹推司见情,判了杨志刺配北京大名府(河北邯郸大名)充军。 北京大名府留守司,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最有势。那留守唤作梁中书,讳世杰;他是东京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 梁中书也知杨志英雄,见了杨志,当厅就开了枷,留在厅前听用。 杨志自在梁中书府中早晚殷听候使唤。梁中书见他谨勤,有心要抬举他,欲要迁他做个军中副牌,月支一分请受,只恐众人不伏,因此,传下号令,教军政司告示大小诸将人员来日都要出东郭门教场中去演武试艺。 次日,梁中书带领杨志上马,到得教场中。大小军卒并许多官员接见,就演武得前下马,到厅上正面撒着一把浑银交椅坐上。 左右两边齐臻臻地排着两行官员∶指挥使,团练使,正制使,统领使,牙将,校尉,正牌军,副牌军。前后周围恶狠狠地列着百员将校。 梁中书传下令来,叫杨志与副牌军周谨比武。杨志不负梁中书所望,枪箭两项皆完胜周瑾。梁中书见了大喜,叫军政司便呈文案来,要教杨志截替了周谨职役。 杨志正要拜谢,不想惹恼了一位,只见阶下左边转上一个人来,叫道:"休要谢职!我和你两个比试!" 杨志看那人时,身材七尺以上长短,面圆耳大,唇阔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直到梁中面前声了喏,禀道:"周谨患病未痊,精神不到,因此误输与杨志。小将不才,愿与杨志比试武艺。如若小将折半点便直与杨志,休教截替周谨便教杨志替了小将职役,虽死而不怨。" 梁中书看时,不是别人,却是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索超。 为是他性急,撮盐入火,厮杀当先,故此人都叫他做急先锋。 都监李成听得,便下将台来,直到厅前禀复道:"相公,这杨志既是殿司制使,必然好武艺,须矢周谨不是对手 。正好与索正牌比试武艺,便见优劣。" 梁中书听了,心中想道:"我指望一力要抬举杨志,众将不伏;一发等他赢了索超,他们也死而无怨,却无话说。" 梁中书随即唤杨志上厅,问道:"你与索超比试武艺,如何?" 杨志禀道:"恩相将令,安敢有违。 梁中书道:"既然如,此你去厅后换了装束,好生披挂。"教甲仗库随行官吏取应用军器给与,就叫:"牵我的战马借与杨志骑。--小心在意,休觑得等闲。杨志谢了,自去结束。 梁中书又对索超道:"你却难比别人。周谨是你徒弟,先自输了,你若有些疏失,吃他把大名府军官都看得轻了。我有一匹惯曾上阵的战马并一副披挂,都借与你。小心在意,休教折了锐气!"索超谢了,也自去结束。 将台上传下将令,早把红旗招动,两边金鼓齐鸣,发一通擂,去那教场中两阵内各放了个炮。炮响处,索超跑马入阵内,藏在门旗下;杨志也从阵前跑马入军中,直到门旗背后,将台上又把黄旗招动,又发了一通擂。 只见第三通战鼓响处,去那左边阵内门旗下,看看分开鸾铃响处,闪出正牌军索超,直到阵前,兜住马,拿军器在手,果是英雄!但是∶头戴一顶熟钢狮子盔,脑袋斗后来一颗红缨;身披一副铁叶攒成铠甲;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前后两面青铜护心镜;上笼着一领绯红团花袍,上面垂两条绿绒缕领带;下穿一支斜皮气跨靴;左带一张弓,右悬一壶箭;手里横着一柄金蘸斧,坐下李都那匹惯战能征雪白马。 右边阵内门旗下,看看分开鸾铃响处,杨志提手中枪出马直至阵前,勒住马,横着枪在手,果是勇猛!但是∶头戴一顶铺霜耀日盔,上撒着一把青缨;身穿一副钓嵌梅花榆叶甲,系一条红绒打就勒甲条,前后兽面掩心;上笼着一领白罗生色花袍,垂着条紫绒飞带;脚登一支黄皮衬底靴;一张皮靶弓,数根凿子箭;手中挺着浑铁点钢,枪骑的是梁中书那匹火块赤千里嘶风马。 两边军将暗暗地喝采∶虽不知武艺如何,先见威风出众。 正南上旗牌官拿着销金"令"字旗,骤马而来,喝道:"奉相公钧旨,教你两个俱各用心。如有亏误处,定行责罚;若是赢时,多有重。"二人得令,纵马出阵,都到教场中心。 两马相交,二般兵器并举。 索超忿怒,轮手中大斧,拍马来战杨志;杨志逞威,捻手中神枪来迎索超。 两个在教场中间,将台前面。 二将相交,各赌平生本事。 一来一往,一去一回;四条臂纵横,八支马蹄撩乱。 两个斗到五十馀合,不分胜败,月台上梁中书看得呆了。 两边众军官看了,喝采不迭。 欲知杨志索超比武胜负,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赤发鬼认亲晁盖,公孙胜入伙东溪 阵前上军士们递相厮觑,道:"我们做了许多年军,也曾出了几遭征,何曾见这等一对好汉厮杀!" 索超也佩服杨志本领,暗道:“若非他已和周瑾争斗,我怕是平手也难。再斗下去多半要输。” 杨志和索超这通好斗,两位都监李成和闻达,在将台上不住声叫道:"好斗!"只恐两个内伤了一个,慌忙招呼旗牌官飞来与他分了。 两个都上厅来,躬身听令。梁中书叫取两锭白银两副表里来赏赐二人;就叫军政司将两个都升做管军提辖使;便叫贴了文案,从今日便参了他两个。 杨志算是再入仕途,又得梁中书十分爱惜,自在大名府得意。 却说山东济州郓城县本县尉司管下有两个都头∶一个唤做马兵都头,一个唤做步兵都头。 这马兵都头姓朱,名仝;身长八尺四五,有一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似关云长模样;满县人都称他做"美髯公";原是本处富户,只因他仗义疏财,结识江湖上好汉,学得一身好武艺。 那步兵都头姓雷,名横;身长七尺五寸,紫棠色面皮,有一部扇圈胡须;为他膂力过人,能跳三二丈阔涧,满县人都称他做"插翅虎";原是本县打铁匠人出身;后来开张碓房,杀牛放赌;虽然仗义,只有些心地褊窄,也学得一身好武艺。 那朱仝,雷横,两个专管擒拿贼盗。不时巡逻。 只说这日雷横引了二十个士兵巡察,遍地里走了一遭,在东溪村左近灵官庙前,见殿门不关。 雷横道:"这殿里又没有庙祝,殿门不关,莫不有歹人在里面么?我们直入去看一看。" 众人拿着火一齐将入来,只见供桌上赤条条地睡着一个大汉。天道又热,那汉子把些破衣裳团做一块作枕头枕在项下,的沉睡着了在供桌上。 雷横看了道:"好怪!原来这东溪村真个有贼!" 大喝一声。 那汉却待要挣挫,被二十个士兵一齐向前,把那汉子一条索绑子,押出庙门,投一个保正庄上来。 雷横道:"我们且押这厮去晁保正庄上,讨些点心吃了,却解去县里取问。"一行众人却都奔这保正庄上来。 原来那东溪村保正姓晁,名盖,祖是本县本乡富户,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但有人来投奔他的,不论好歹,便留在庄上住;若要去时,又将银两赍助他起身;最爱刺枪使棒,亦自身强力壮,不娶妻室,终日只是打熬筋骨。郓城县管下东门外有两个村坊,一个东溪村,一个西溪村。只隔着一条大溪。当初这西溪村常常有鬼白日迷人,下水在溪里,无可奈何。忽一日,有 个僧人经过,村中人备细说知此事。僧人指个去处,教用青石凿个宝塔,放于所在,镇住溪边。其时西溪村的鬼,都赶过东溪村来。那时晁盖得知了大怒。从溪里走将过去,把青石宝塔独自夺了过来东溪边放下。因此人皆称他做托塔天王。晁盖独霸在那村坊,江湖上都闻他名字。 雷横并土兵押着那汉,来到庄前敲门。晁盖忙迎了出来,安排酒食。自到门房见了被抓的汉子。晁盖把灯照那人脸时,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 晁盖便问道:“汉子,你是那里人?我村中不曾见有你。” 那汉道:“小人是远乡客人,名刘唐,人送外号赤发鬼。来这里投奔晁保正,却把我来拿做贼。我须有分辨处。” 晁盖道:“你却寻他有甚勾当?” 那汉道:“那汉道:“他是天下闻名的义士好汉。如今我有一套富贵,来与他说知,因此而来。” 晁盖便叫刘唐刘唐假称是晁盖外甥,瞒过了雷横,又给了雷横并士兵些银两。刘唐就留在了晁盖庄上。 雷横走后,晁盖便问刘唐仔细。 刘唐道:“小人姓刘名唐,祖贯东潞人氏。因这鬓边有这搭朱砂记,人都唤小人做赤发鬼。特地送一套富贵来与保正哥哥。小弟打听得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玩器等物,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去年也曾送十万贯金珠宝贝,来到半路里,不知被谁人打劫了,至今也无捉处。今年又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早晚安排起程,要赶这六月十五日生辰。小弟想此一套是不义之财,取而何碍。便可商议个道理,去半路上取了。天理知之,也不为罪。闻知哥哥大名,是个真男子,武艺过人,小弟不才,颇也学得本事。休道三五个汉子,便是一二千军马队中,拿条枪也不惧他。倘蒙哥哥不弃时,献此一套富贵。不知哥哥心内如何?” 正说话间,却见进来一人。看那人时,似秀才打扮,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腰系一条茶褐銮带,下面丝鞋净袜,生得眉清目秀,面白须长。 这秀才乃是智多星吴用,表字学究,道号加亮先生,祖贯本乡人氏。曾有一首临江仙,赞吴用的好处:“万卷经书曾读过,平生机巧心灵,六韬三略究来精。胸中藏战将,腹内隐雄兵。谋略敢欺诸葛亮,陈平岂敌才能,略施小计鬼神惊。名称吴学究,人号智多星。” 晁盖起身笑迎:“教授可有阵子没来了,今番正巧,此为江湖好汉刘唐。他说有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早晚从这里经过。此等不义之财,取之何碍。正要请教授商议 ,此一件事若何?” 吴用笑道“小生听得刘兄赶得来跷蹊,也猜个七八分了。此一事却好。只是一件,人多做不得,人少又做不得。宅上空有许多庄客,一个也用不得。如今只有保正刘兄小生三人,这件事如何团弄?便是保正与兄十分了得,也担负不下这段事。须得六七个个好汉方可,多也无用。” 晁盖道:“我这里寻常庄客不少,只此乃是泼天大的行径,不敢用他们。前几日庄上收住了一位好汉,名汤隆,因浑身都是麻点,绰号金钱豹子,打得一手好铁,是祖辈家传手艺,武艺也不错。父亲是西军军官,汤隆自己也曾在西军,后因琐事得罪上官,流落江湖。可算他一份。” 吴用点头道:“只可惜石碣村阮氏三雄上了梁山,若是他三人来助,大事必成。” 当日吴用也住下,第二日,晁盖吴用刘唐,叫了住在庄上的金钱豹子汤隆一起商议。汤隆本就在江湖流浪,听了此事哪有不乐意的。 正商议见,就见庄客来报,门口有一道士非要进来见晁保正,打也打不走。晁盖便道:“几位兄弟暂先回避,某见他一面。”说罢叫庄客放道士进来。 少顷只见那道士进得门来,身长八尺,道貌堂堂,生得古怪” 晁盖道:"先生来寻晁保正,无非是投斋化缘。已与了你米,何故嗔怪不走?" 那道士哈哈大笑道:"贫道不为酒食钱米而来,我觑得十万贯如同等闲!。" 晁盖道:"不敢拜问先生高姓?贵乡何处?" 那先生答道:"贫道覆姓公孙,单讳一个胜字,道号一清先生。贫道是蓟州人氏,自幼乡中好习枪棒,学成武艺多般,人但呼为公孙胜大郎。为因学得一家道术,善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江湖上都称贫道做入云龙。贫道久闻郓城县东溪村晁保正大名,无缘不曾拜识。今有十万贯金珠宝贝,专送与保正作进见之礼。未知义士肯纳受否?" 晁盖大笑道:"先生所言,莫非北地大名府生辰纲么?" 那先生大惊道:"保正何以知之?" 晁盖道:"小子胡猜,未知合先生意否?" 公孙胜道:"此一套富贵,不可错过!古人云∶当取不取,过后莫悔。保正心下如何?" 正说之间,只见一个人从外抢将入来,劈胸揪住公孙胜,说道:"好呀!明有王法,暗有神灵,你如何商量这等的勾当!我听得多时也!" 吓得这公孙胜面如土色。 正是∶机谋未就,争奈合外人听;计策才施,又早萧墙祸起。 毕竟抢来揪住公孙胜的却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杨志押送金银担 吴用智取生辰纲 当时公孙胜正在阁儿里对晁盖说这北京生辰纲是不义之财,取之何碍,只见一个人从外面抢将入来揪住公孙胜,道:"你好大胆!却才商议的事,我都知了也!" 那人却是智多星吴学究。 晁盖笑道:"教授休取笑,且请相见。" 两个叙礼罢,晁盖道:"再有几个相识在里面,一发请进后堂深处相见。" 三个人入到里面,就与刘唐汤隆,都相见了。 众人道:"今日此一会应非偶然,须请保正哥哥正面而坐。" 晁盖只得坐了第一位。 吴用坐了第二位。 公孙胜坐了第三位。 刘唐坐了第四位。 汤隆坐了第五位。 却才聚义饮酒,重整杯盘,再备酒肴,众人饮酌。 吴用道:"前日所说央刘兄去探听路程从那里来,今日天晚,来早便请登程。" 公孙胜道:"这一事不须去了。贫道已打听知他来的路数了,只是黄泥冈大路上来。" 晁盖道:"黄泥冈东十里路,地名安桨村,有一个闲汉叫做"白日鼠"白胜,也曾来投奔我,我曾赍助他盘缠。" 吴用道:"只这个白胜家,便是我们安身处。--亦还要用了白胜。可许他第六位座位。" 晁盖道:"吴先生,我等还是软取?却是硬取?" 吴用笑道:"我已安排定了圈套,只看他来的光景;力则力取,智则智取。我有一条计策,不知中你们意否?如此如此。" 晁盖听了大喜,颠着脚,道:"好妙计!不枉了称你做智多星!果然赛过诸葛亮!懊计策!" 晁盖留住公孙胜刘唐汤隆在庄上。吴学究常来议事。 卑休絮烦。 却说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收买了十万贯庆贺生辰礼物完备,选日差杨志押送起程。 梁中书唤杨志上厅,说道:"我正忘了你。你若与我送生辰纲去,我自有抬举你处。" 杨志道:"若依小人说时,并不要车子,把礼物都装做十馀条担子,只做客人的打扮;行货也点十个壮健的厢禁军,却装做脚夫挑着;只消一个人和小人去,却打扮做客人,悄悄连夜上东京交付,恁地时方好。" 梁中书道:"你甚说得是。我写书呈,重重保你,受道诰命回来。" 杨志道:"深谢恩相抬举。" 杨志和谢都管两个虞候监押着,一行共是十五人,离了梁府,出得北京城门,取大路投东京进发。 此时正是五月半天气,虽是晴明得好,只是酷热难行。这一行人要取六月十五日生辰,只得路上行。 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见着林子便要去歇息。 杨志赶着催促要行,如若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逼赶要行。 这一日,日色当午,那石头上热了脚疼,走不得。 众军汉道:"这般天气热,兀的不晒杀人!" 杨志喝着军汉道:"快走!赶过前面冈子去,却再理会。" 正行之间,前面迎着那土冈子。一行十五人奔土冈子来,歇下担仗,十四人都去松林树下睡倒了。 杨志说道:"苦也!这里是甚么去处,你们却在这里歇凉!起来快走!" 众军汉道:"你便利做我七八段也是去不得了!" 杨志拿起藤条,劈头劈脑打去。打得这个起来,那个睡倒,杨志无可奈何。 老都管喝道:"杨提辖!且住!你听我说。我 在东京太师府里做公时,门下军官见了无千无万,都向着我喏喏连声。不是我口浅,量你是个遭死的军人,相公可怜,抬举你做个提辖,比得芥菜子大小的官职,直得地逞能!" 杨志却待要回言,只见对面松林里影着一个人在那里舒头探脑价望。 杨志道:"俺说甚么,兀的不是歹人来了!" 撇下藤条,拿了朴刀,赶入松林里来,喝一声道:"你这厮好大胆!怎敢看俺的行货!" 赶来看时,只见松林里一字儿摆着五辆江州车儿;五个人,脱得赤条条的,在那里乘凉;一个鬓边老大一搭朱砂记,拿着一条朴刀。 见杨志赶入来,五个人齐叫一声"阿也,"都跳起来。 杨志喝道:"你等是甚么人?" 那五人道:"你是甚么人?" 杨志又问道:"你等莫不是歹人?" 那五人道:"我等弟兄五人是濠州人,贩枣子上东京去;路途打从这里经过,听得多人说这里黄泥冈上时常有贼打劫客商。我等一面走,一头自道:我五个只有些枣子,别无甚财务,只顾过冈子来。上得冈子,当不过这热,权且在这林子里歇一歇,待晚凉了行,只听有人上冈子来。我们只怕是歹人,因此使这个兄弟出来看一看。” 杨志道:"原来如此。也是一般的客人。却才见你们窥望,惟恐是歹人,因此赶来看一看。" 那五个人道:"客官请几个枣子了去。" 杨志道:"不必。"提了朴刀自去一边树下坐了歇凉。 没半碗饭时,只见远远地一个汉子,挑着一付担桶,唱上冈子来;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那汉子口里唱着,走上冈子来松林里头歇下担桶,坐地乘凉。 众军看见了,便问那汉子道:"你桶里是什么东西?" 那汉子应道:"是白酒。" 众军道:"挑往那里去?" 那汉子道:"挑出村里卖。"众军道:"多少钱一桶?" 那汉子道:"五贯足钱。" 众军商量道:"我们又热又渴,何不买些吃?也解暑气。" 正在那里凑钱,杨志见了,调过朴刀杆便打,骂道:“尔等村鸟理会得甚么!到来只顾吃嘴!全不晓得路途上的勾当艰难!多少好汉被蒙汗药麻翻了! 正在松树边闹动争说,只见对面松林里那伙贩枣子的客人提着朴刀走出来问道:"你们做甚么闹?" 那挑酒的汉子道:"我自挑这个酒过冈子村里卖,热了在此歇凉。他众人要问我买些吃,我又不曾卖与他,这个客官道我酒里有甚么蒙汗药,你道好笑么?说出这般话来!" 那五个客人说道:"呸!我只道有歹人出来。原来是如此。说一声也不打紧。我们正想酒来解渴,既是他疑心,且卖一桶与我们吃。" 那挑酒的道:"不卖!不卖!" 这五个客人道:"你这鸟汉子也不晓事!我们须不曾说。你左右将到村里去卖,不般还你钱,便卖些与我们,打甚么要紧?看你不道得舍施了茶汤,便又救了我们热渴。" 那挑酒的汉子便道:"卖一桶与你不争,只是被他们说的不好--又没碗瓢舀吃。" 那五人道:"你这汉子忒认真!便说了一声,打甚么要紧?我们自有瓢在这里。" 只见两个客人去车子前取出两个椰瓢来,一个捧出一大捧枣子来。 五个人立在桶边,开了桶盖,轮替换着舀那酒吃,把枣子过口。无一时,一桶酒都 吃尽了。 一个贩枣客人道:"正不曾问你多少价钱?" 那汉道:"我一了不说价,五贯足钱一桶,十贯一担。" 一个客人把钱还他,一个客人便去揭开桶盖兜了一瓢,拿上便吃。 那汉去夺时,这客人手拿半瓢酒,望松林里便去,那汉赶将去。 只见这边一个客人从松林里走将出来,手里拿一个瓢,便来桶里舀了一瓢。 那汉看见,抢来劈手夺住,望桶里一倾,便盖了桶盖,将瓢望地下一丢,口里说道:"你这客人好不君子相!戴头识脸的,也这般罗噪!" 那对过众军汉见了,心内痒起来,都待要吃。那都管也来与杨志说项。 杨志寻思道:"俺在远远处望这厮们都买他的酒吃了;那桶里当面也见吃了半瓢,想是好的。打了他们半日,胡乱容他买碗吃罢。" 杨志道:"既然老都管说了,教这厮们买吃了,便起身。" 众军健听这话,凑了五贯足钱,来买酒吃。 那卖酒的汉子道:"不卖了!不卖了!这酒里有蒙汗药在里头!" 众军陪着笑,说道:"大哥,直得便还言语?" 那汉道:"不卖了!休缠!" 这贩枣子的客人劝道:"你这个鸟汉子!他也说得差了,你也忒认真,连累我们也吃你说了几声。须不关他众人之事,胡乱卖与他众人吃些。" 那汉道:"没事讨别人疑心做甚么?"这贩枣子客人把那卖酒的汉子推开一边,只顾将这桶酒提与众军去吃。 那军汉开了桶盖,无甚舀吃,陪个小心,问客人借这椰瓢用一用。 众客人道:"就送这几个枣子与你们过酒。" 众军谢道:"甚么道理!" 客人道:"休要相谢。都一般客人。何争在这百十个枣子上?" 众军谢了。 先兜两瓢,叫老都管吃一瓢,杨提辖吃一瓢。杨志那里肯吃。老都管自先吃了一瓢。两个虞候各吃一瓢。 众军汉一发上。那桶酒登时吃尽了。 杨志见众人吃了无事,自本不吃,一者天气甚么热,二乃口渴难煞,拿起来,只吃了一半,枣子分几个吃了。 那汉子收了钱,挑了空桶,依然唱着山歌,自下冈子去了。 那五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傍边,指着这一十五人,说道:"倒也!倒也!" 只见这十五个人,头重脚轻,一个个面面厮觑,都软倒了。 那五个客人从松树林里推出这五辆江州车儿,把车子上枣子都丢在地上,将这十一担金珠宝贝都装在车子内,遮盖好了,叫声"聒噪",一直望黄泥冈下推去了。 杨志口里只是叫苦,软了身体,挣扎不起,十五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五个人把这金宝装了去,只是起不来,挣不动,说不得。 我且问你∶这五人端的是谁?不是别人,原来正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汤隆这五个。 却才那个挑酒的汉子便是白日鼠白胜。 却怎地用药?原来挑上冈子时,两桶都是好酒,五个人先吃了一桶,刘唐揭起桶盖,又兜了半瓢吃,故意要他们看着,只是叫人死心塌地,次后吴用去松林里取出药来,抖在瓢里,只做走来饶他酒吃,把瓢去兜时,药已搅在酒里,假意兜半瓢吃;那白胜劈手夺来倾在桶里∶这个便是计策。 那计较都是吴用主张,这个唤做"智取生辰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花和尚单打二龙山,青面兽双夺宝珠寺 杨志吃得酒少,便醒得快;爬将起来,兀自捉脚不住;看那十四个人时,口角流涎,都动不得。 杨志指着骂道:"都是你这厮们不听我言语,因此做将出来,连累了洒家!"叹了口气,一直下冈子去了。 杨志走得辛苦,身上盘缠全无,不知走了多少里,到一酒店门口。 杨志道:"若不得些酒吃,怎地打熬得过?"便入那酒店去,向这桑木桌凳座头坐了。 只见灶边一个妇人问道:"客官,莫不要打火?" 杨志道:"先取两角酒来吃,借些米来做饭。有肉安排些个。少停一发算钱还你。" 吃了酒饭,杨志起身,绰了朴刀便走。 酒保赶将出来揪住杨志,被杨志一拳打翻了。那妇人叫起屈来。杨志只顾走。 只听得背后一个人赶来叫道:"你那厮走那里去!" 杨志回头看时,那人大脱着膊,拖着杆棒,抢奔将来。 杨志便挺着手中朴刀来斗这汉。这汉也轮转手中杆棒得架隔遮拦,上下躲闪。 几个庄客却待一发上,只见这汉托地跳出圈子外来叫道:"且都不要动手!兀那使朴刀的大汉,你可通个姓名。" 那杨志拍着胸,道:"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面兽杨志的便是!" 这汉道:"莫不是东京殿司杨制使么?" 杨志道:"你怎地知道洒家是杨制使?" 这汉撇了枪棒便拜,道:"小人有眼不泰山!" 杨志便扶这人起来,问道:"足下是谁?" 这汉道:"小人原是开封府人氏。乃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林冲的徒弟。姓曹,名正。祖代屠户出身。小人杀的好牲口,挑筋剐骨,开剥推斩,只此被人唤做操刀鬼。为因经商折了本,回乡不得,在此入赘在这里庄农人家,那灶边妇人便是小人的浑家。却才小人和制使交手,见制使手段和小人师父林教师一般,因此抵敌不住。" 杨志道:"原来你却是林教师的徒弟。你的师父被高太尉陷害,落草去了。如今见在梁山泊。" 此时杨志和曹正尚不知林冲已经夺了王伦的寨主之位。 曹正请杨志里面坐下,一面再置酒食相待。 饮酒中间,曹正动问道:"制使缘何到此?" 杨志把做制使使失陷花石纲并如今失陷了梁中书的生辰纲一事,从头备细告诉了。 曹正道:"制使这般说时,要投那里去?" 杨志道:"洒家欲投梁山泊去寻你师父林教师。俺先前在那里经过时,正撞着他下山来与洒家交手。王伦见了俺两个本事一般,因此都留在山寨里相会,以此认得你师父林冲。王伦当初苦苦相留,俺却不肯落草;如今脸上又添了金印,却去投奔他时,好没志气;因此踌躇未决,进退两难。" 曹正道:"制使见得是,小人也听得人传说王伦那厮心地偏窄,安不得人;说我师父林教头上山时,受尽他的气。不若小人此间,离不远却是青州地面,有座山唤做二 龙山,山上有座寺唤做宝珠寺。那座山生来却好里着这座寺,只有一条路上得去。如今寺里住持还了俗,养了头发,馀者和尚都随顺了。说道他聚集的四五百人打家劫舍。那人唤做"金眼虎"邓龙。制使若有心落草时,到那里去入伙,足可安身。" 杨志道:"既有这个去处,何不去夺来安身立命?" 当下就曹正家里住了一宿,借了些盘缠,拿了朴刀,相别曹正,拽开脚步,投二龙山来。 行了一日,看看渐晚,却早望见一座高山,转入林子里来,吃了一惊。 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脱得赤条条的,背上刺着花绣,坐在松树根头乘凉,那和尚见了杨志,就树头绰了禅杖,跳将起来,大喝道:"兀那撮鸟!你是那里来的!" 杨志听了道:"原来也是关西和尚。俺和他是乡中,问他一声。" 杨志叫道:"你是那里来的僧人?" 那和尚不回说,轮起手中禅仗,只顾打来。 杨志道:"怎奈这秃厮无礼!且把他来出口气!" 挺起手中朴刀来奔那和尚。 两个就在林子里一来一往,一上一下,两个放对。 直斗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败。 那和尚卖个破绽,托地跳出圈子外来,喝一声"且歇"。两个都住了手。 杨志暗暗地喝采道:"那里来的和尚!真个好本事,手段高!俺却刚刚地只敌得住他!再打下去怕是要输。" 那和尚叫道:"兀那青面汉子,你是甚么人?" 杨志道:"洒家是东京制使杨志的便是。" 那和尚道:"酒家不是别人,俺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鲁提辖的便是。为因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却去五台山净发为僧。人见酒家背上有花绣,都叫俺做花和尚鲁智深。" 杨志笑道:"原来是自家乡里。俺在江湖上多闻师兄大名。听得说道师兄在大相国寺里挂搭,如今何故来这里?" 鲁智深道:"一言难尽!酒家在大相国寺管菜园,遇着那豹子头林冲被高太尉要陷害他性命。俺却路见不平,直送他到沧州,救了他一命。不想那两个防送公人回来对高俅那厮说道∶"正要在野猪林里结果林冲,却被大相国寺鲁智深救了。那和尚直送到沧州,因此害他不得。"这直娘贼恨杀酒家∶分付寺里长老不许俺挂搭;又差人来捉酒家,却得一伙泼皮通报,不曾着了那厮的了;吃俺一把火烧了那菜园里廨字,挑走在江湖上,东又一着,西又不着,打听得这里二龙山宝珠寺可以安身,酒家特地来奔那邓龙入伙,叵耐那厮不肯安着酒家在这山上。和俺厮并,又敌酒家不过,只把这山下三座关牢牢地拴住,又没别路上去。那撮鸟由你叫骂,只是不下来厮杀,气得酒家正苦,在这里没个委结。不想却是大哥来!" 杨志大喜。两个就林子翦拂了,就地坐了一夜。 杨志诉说卖刀杀死了牛二的事,并解生辰纲失陷一节,都备细细说了;又说曹正指点来此一事,便道:"既是闭了关隘,俺们住在 这里,如何得他下来?不若且去曹正家商议。" 两个厮赶着行,离了那林子,来到曹正酒店里。杨志引鲁智深与他相见了,曹正慌忙置酒相待,商量要打二龙山一事。 曹正道:"若是端的闭了关时,休说道你二位,便有一众军马,也上去不得!似此,只可智取,不可力求。不妨这般……" 鲁智深,杨志齐道:"妙哉!妙哉!" 次日鲁智深杨志曹正,带了五七个庄客取路投二龙山来。晌午后,直到林子里脱了衣裳,把鲁智深用活结头使索子绑了,教两个庄家牢牢地牵着索头。 杨志戴了遮日头凉笠儿,身穿破布衫,手里倒提着朴刀。曹正拿着他的禅仗。众人都提着棍棒在前后簇拥着。 到得山下看那关时,都摆着强弩硬弓,灰瓶炮石。小喽罗在关上看见绑得这个和尚来,飞也似报上山去。 多样时,只见两个小头目上关来问道:"你等何处人?来我这里做甚么?那里捉得这个和尚来?" 曹正答道:"小人等是这山下近村庄家,开着一个小酒店。这个胖和尚不时来我店中吃酒;吃得大醉,不肯还钱,口里说道∶"要去梁山泊叫千百个人来打此二龙山!巴你这近村坊都洗荡了!"因此小人只得将好酒请他;灌得醉了,一条索子绑缚这厮来献与大王,表我等村邻孝顺之心,免得村中后患。 邓龙听报大喜,叫:"解上山来!且取这厮的心肝来做下酒,消我这点冤仇之恨!" 小喽罗得今,来把关隘门开了,便叫送上来。杨志,曹正,紧押鲁智深,解上山来。 押到佛殿看时,殿上都把佛来抬去了;中间放着一把虎皮交椅;众多小喽罗拿着枪棒立在两边。少刻,只见两个小喽罗扶出邓龙来坐在交椅上。 曹正,杨志,紧紧地帮着鲁智深到阶下。 邓龙道:"你那厮秃驴!前日点翻了我,伤了小腹,至今青肿未消,今日也有见我的时节!" 鲁智深睁圆怪眼,大喝一声"撮鸟休走!" 两个庄家把索头只一拽,拽脱了活结头,散开索子。 鲁智深就曹正手里接过禅仗,云飞轮动。杨志撇了凉笠儿,倒转手中朴刀。曹正又轮起杆棒。众庄客一齐发作,并力向前。 邓龙急待挣扎时,早被鲁深智一禅仗当头打着,把脑盖劈作两个半,和交椅都打碎了,手下的小喽罗早被杨志搠翻了四五个。 曹正叫道:"都来投降!若不从者,便行扫除处死!" 寺前寺后五六百小喽罗并几个小头目惊吓得呆了,只得都来归降投伏。 随即叫把邓龙等尸首扛抬去后山烧化了。 一面简点仓廒,整顿房舍,再去看看那寺后有多少物件;且把酒肉安排来吃。鲁智深并杨志做了山寨之王,置酒设宴庆贺。 小喽罗们尽皆投伏了,仍设小头目管领。 曹正别了二位好汉,领了庄客自回家去了,不在话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回 易安居士会二友,小人告密捕林冲 且说林冲回了梁山之后,招兵买马,操练士卒。 在柴进的帮助下,蒸馏酒渐渐行销,山寨里钱粮不愁,只是壮大自身。步军已有近千人,水军亦有四五百人。 那黄群竟然领着工匠搞出了小块透明玻璃,林冲就让他在在宋万之下,王定六之上坐了把交椅。 这日朱贵上山,告诉林冲,鲁智深杨志夺了青州二龙山。林冲大喜,要去青州相邀,阮小七软磨硬缠,跟下了山。 林冲先到了青州府,却是听说了赵明诚李清照正居青州。赵明诚的名字林冲不熟,李清照的大名林冲前世可是如雷贯耳,此番碰上了自然要去见一面。 李清照出生于一个爱好文学艺术的士大夫家庭。父亲李格非济南人,进士出身,苏轼的学生,官至提点刑狱、礼部员外郎。李清照自幼生活在文学氛围十分浓厚的家庭里,耳濡目染,家学熏陶,加之聪慧颖悟,才华过人,自少年便有诗名和词名,著名词章《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轰动京师。 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李清照18岁,与时年21岁的太学生赵明诚在汴京成婚。新婚后的生活,安静和谐,高雅有趣,充满着幸福与欢乐。可惜好景不长,朝廷内部激烈的新旧党争把李家卷了进去。也就是宋徽宗崇宁元年(1102年),其父李格非被列入元祐党籍,被罢提点京东路刑狱之职。之后李格非“元祐党人”的罪名竟株连到李清照身上,崇宁二年(1103年)九月庚寅诏禁元祐党人子弟居京,李清照不得不只身离京回到原籍,去投奔先行被遣归的家人。之后几经反复,宋徽宗大观元年(1107年),赵明诚之父赵挺之官场争斗失败,被蔡京打击,赵家亦难以继续留居京师。李清照随赵氏一家回到在青州的私第,开始了屏居乡里的生活。 李清照、赵明诚屏居青州,始于宋徽宗大观元年(1107年)秋。次年李清照25岁,命其室曰“归来堂”,自号“易安居士”。在青州的初期,李清照与赵明诚虽然失掉了昔日京师丞相府中的优裕生活,然而却得到了居于乡里平静安宁的乐趣。他们相互支持,研文治学创作;节衣缩食,搜求金石古籍,度过了一段平生少有的和美日月。 但后来这对夫妻的日子,并非如过去或如外界所见那么恩爱幸福。原因一则李清照一直未育,因此受赵家压力甚大;二则李清照文名极盛,作为丈夫赵明诚内心也有很大压力,尝有取妾之念,后来时有 自往欢场放纵之举。 不过两人表面依旧恩爱。李清照除了诗词,精力都放在帮助丈夫完成《金石录》的写作。这对夫妻在士林被称作琴瑟调和的典范。 阮小七不通文墨,对赵明诚李清照完全无感,自去游玩不提。林冲问清了赵明诚李清照住址,这日便去拜访。 林冲自称木二中,来自汴梁,递上名帖礼单求见。此时赵李夫妻没有收入,生活算不上清贫,却也不能算富足。虽然不知木二中的来历,但见了礼单上的金玉绸缎价值不菲,赵明诚大开中门迎了出来:“不知木兄自何处来?如此厚爱令明诚惭愧啊!” 林冲抱拳道:“在下乃东京人士,久闻赵金石和易安居士大名,仰慕已久。一直企望能与贤伉俪交流金石诗词,总算有此机会。今冒昧登门,还望恕罪啊!”说罢令伴当将礼物挑入。 赵明诚谢道:“木兄太客气了,快快请进。正好江西少年名士胡铨胡邦衡正在此与我夫妇相谈,木兄可一起。”说罢引着林冲往后园。 林冲道:“在下孤陋寡闻,这胡铨是?” 赵明诚笑道:“不怪木兄,胡邦衡今年方才十六七岁,是江西吉州(吉安)人士,少有才名,去年过了州试,成了举人后,游历四方,也是今日来此会我夫妇的。” 说话间已到了后园,只见亭子里迎出来两人,前面一位年约三十的丽人,一身紫衣,气质如兰,知性优雅,嘴唇苍白,双眉含忧;后面一位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年约十六七,一袭长衫,双目炯炯有神,正朝林冲审视过来。 赵明诚道:“木兄,这是拙荆。” 林冲连忙拱手:“久仰易安居士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清照侧身回礼:“清照见过木兄。” 林冲又转向那少年:“这位必是少年中举的胡铨兄弟了。” 胡铨拱手:“见过木兄。” 几人坐下相谈。原本赵明诚三人觉得林冲不过是个想要结交文化名人装X的富商,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冲,用点后世理念,盗点后世佳句,却是让他们刮目相看。特别是李清照,更是如好奇宝宝,要探得林冲真实身份和肚中文货。 几个人从金石聊到诗词,又聊大宋党争,辽国西夏大理女真。 林冲说大宋最可怕的外敌不是辽国西夏,而是女真。余三人皆不相信,林冲也说服不了他们,只能让历史来证明了。 赵明诚专好金石,不善诗词,更不善世事时政。聊到后来,倒还是他最聊不动,借安排酒菜起身。 赵明诚到得前厅,安排了酒菜后坐下歇息。心中暗叹,自己这夫人天资聪慧文采飞扬不说,今日来的两位也不一般,倒是自己跟不上他们啊! 正愁间,门外闪进一人。赵明诚定睛一看,是借住于此的堂弟赵明德。赵明德乃是赵明诚的堂弟,本在乡里,几个月前被族叔安排住进青州赵明诚家,说是要跟赵明诚和易安居士读书,参加科举。赵明德读书不咋地,在青州城里吃喝玩乐糟蹋赵明诚钱财倒是真。不单李清照厌恶,时间久了就连赵明诚也腻味赵明德。 “堂兄不是与嫂子在招待客人吗?怎独自在此枯坐?”赵明德问道。 赵明诚摇摇头:“有你嫂子就够了,我也插不上几句。” 赵明德凑近道:“哥哥,族里长老都说你过于纵容嫂子了,成日价抛头露面结交外人不说,十几年不曾生育,还不让哥哥取妾。这可是七出之罪啊!也就哥哥你心软,容得下她。” 赵明诚轻喝:“明德不许胡言!我与你嫂子相濡以沫恩爱乐趣,娶什么妾?” 赵明德轻笑道:“堂兄你就勿要口是心非了,你去喝花酒彻夜不归又不是一次二次了。” 赵明诚狠狠瞪了赵明德一眼:“不许乱说!” 赵明德呵呵两声后,一脸贪婪地道:“今日后来那位,送的金玉绸缎,价值不菲啊!” 赵明诚挥手道:“去去去!你住在此已经不少日子了,也该早点回乡去了。”赵明诚看出赵明德在眼馋林冲送的金玉绸缎,不由得心下不喜。 赵明德唯唯退下,心中暗恨。心道:“小气,莫要叫我寻到差池!” 林冲发觉,易安居士李清照好比后世女文青,不甘寂寞,心向诗和远方;胡铨胡邦衡则可比后世小愤青,对大宋和管家颇有怨言,对几大奸臣更是怒气值满满。 林冲几人谈得兴起,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第二日,林冲和胡铨又来到赵家相聚。还是在后院亭子里,四人相坐谈天说地。 正聊得高兴,却听得外面噪杂,有人高呼:“莫要走了梁山贼寇!”众人大惊。 赵明诚/李清照/胡铨/林冲四人刚起身,就见赵明德带着数十兵丁衙役,冲进了后院。 毕竟林冲能否逃出,且听下回分解。 第12回 梁山大闹青州府,林冲再会鲁智深 见赵明德带兵丁衙役冲进来,赵明诚瞠目结舌不知所措,李清照喝道:“赵明德!你带他们来此意欲何为?” 赵明德阴笑一声道:“昨日我就觉得这位木二中有鬼,跟着他去了客栈,买通了客栈小二听墙根,听得他同伴酒后碎语,原来他就是梁山贼首林冲,同伴也是梁山贼头,叫阮小七!故而禀告了知府大人,前来捉拿梁山贼寇!” 李清照恍然大悟,转头问林冲:“木二中就是林冲,原来如此。我该称你林兄还是木兄?” 林冲躬身一拜:“林冲惭愧,连累了你们。”说罢又向胡铨一拜。 林冲防友未带长枪,只一把长剑傍身,眼见得一众衙役兵丁围了上来。林冲的武艺对付这帮货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抽出长剑挥舞,逼退衙役后,借着一颗树杈翻过院墙而去。 在阮小二的接应下,林冲摆脱了追兵,辛亏朱贵早派手下在青州开了家酒馆,林冲阮小二几个躲了进去。 没能抓获林冲,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只得请青州指挥司统制秦明主持抓捕,城门紧闭,兵丁衙役连着几天四处搜捕,青州府人心惶惶。 又过了几日,还是未能抓获林冲,朱贵手下又放出风声,说林冲早就出城,去二龙山汇合鲁智深杨志等。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只得开了城门恢复进出。 因有谣传说林冲等已经逃往二龙山,性格急躁的霹雳火秦明整顿兵马,出城去讨二龙山。城内空虚了不少,林冲便要设法救出李清照和胡铨。 当日林冲逃出赵府,赵明诚李清照夫妇和胡铨便被抓了起来,赵家在当地有势力,保了赵明诚出来,却置李清照和胡铨不顾,让两人承担了通梁山贼的罪名。为了彻底撇清干系,赵氏宗族还逼着赵明诚写下休书,说李清照犯下无子和通盗这七出中的二出,将李清照休逐出赵家。 却说梁山上得了林冲传来消息,知林冲阮小七困在青州,几个头领大急,人人都要下山去青州。阮小二强令阮小五和黄群守寨,自领朱贵/安道全/杜迁/宋万/王定六统统下山,带着三四百人马,快马加鞭赶到青州。在朱贵的安排下,数十精干乔装入城,汇合了林冲阮小七。 这一夜,梁山好汉大闹青州府,林冲阮小七宋万带人杀入大牢,救出了李清照和胡铨,朱贵安道全杜迁王定六拿下了青州南门,掩护林冲等杀出了青州城。 一不做二不休,林冲索性带领人马杀往二龙山。 话说早先青州统制秦明以为林冲已经逃出青州城上了二龙山,就带着一千多兵丁前来二龙山要人,鲁智深怎会吊他,放言林冲就在山上,有本事来打。 秦明仗着兵多器好,怒而攻山,费了十余日,三关破了二关,正加紧攻打二龙山的最后一关,传来了林冲大闹青州,秦明才知误事,正收拾兵马打算回去。林冲率梁山兵马赶到。 两军对峙秦明出马邀战,林冲打马而出,自穿越以来,这是林冲碰到最有实力的对 手。平日里虽然勤练不辍,但真正的战力必来自实战。这一战帮助林冲彻底融入了本尊,手里的长枪越舞越有感觉,前身的武功加上后世的见识融入,林冲感觉自己的武力又上了个台阶。 二十多个回合后,秦明就有点不支,几名官军校尉见状,冲上来助战,林冲以一当五,一把大枪刺拦点扫,虎虎生风,秦明等依旧占不了上风。不多时,先后二个校尉被林冲扫下马去。 梁山好汉皆是耐不住性子的,阮小七在青州府被追捕,憋了一肚子气,带头冲向官军,阮小二只得领杜迁/宋万/王定六等率军跟上。这几条大虫的武功虽不算出类拔萃,但比官军中底层军官还是要强的,更重要的是梁山军经过林冲整训,远非普通山寨喽啰可比。官军虽然人数更多,却抵挡得勉强。 正混战中,鲁智深杨志带着二龙山喽啰杀下山来,官军终于崩溃,秦明扔下部将和部下,逃往青州府。 林冲鲁智深相逢大喜。梁山好汉里,只鲁智深对林冲最好最有恩,没有之一。而且鲁智深重情重义,豪爽大方,粗中有细,智勇双全,具有领袖担当,是林冲最要报答的恩兄和最信任的伙伴。 鲁智深名鲁达,原本是渭州经略府一提辖,算是下级军官,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身长八尺,腰阔十围,为人豪爽义气好打抱不平。只因与史进李忠喝酒时,闻听歌女金翠莲被街霸镇关西郑屠户逼娶做妾,鲁智深大怒,让金翠莲和她父亲逃离,自己去找郑屠户,寻衅拳打镇关西,不料下手过重,将镇关西郑屠户打死了。 鲁达见打死了人,只得逃出渭州,在雁门县得遇金翠莲父女和金翠莲刚嫁的赵员外。由赵员外引荐,到五台山文殊院为僧,剃度之后,赐名智深。因背刺有花绣,后来江湖上称花和尚。 那鲁达到五台山文殊院之后,不守寺规,放浪不羁。与寺中上下多有冲突,喝酒吃肉,打架斗殴,掀亭破堂。众僧皆怨,智真长老无奈,修书一封叫鲁智深带去给东京大相国寺住持智清禅师,要鲁智深在那里讨个职事僧做。 鲁智深去东京路过桃花村,正遇上桃花山强人二当家周通要强娶民女,鲁智深又打抱不平,将周通痛殴了一顿。桃花山大当家李忠却是鲁智深熟人,将鲁智深请上山去。鲁智深嫌李忠周通悭吝,自卷了些金银再往东京而去。 鲁智深不久又路经瓦罐寺,入寺化缘讨食。当时,瓦罐寺已被云游和尚崔道成、道人丘小乙强占,他们不但赶走了寺中原有的和尚,还掳掠妇人到寺中淫乐。鲁智深便与崔道成、丘小乙打斗,却因腹中饥饿,抵挡不住僧道二人的联手。幸好遇到史进在林中剪径,得以兄弟重逢同战淫僧恶道,最终联手将僧道二人打死。之后史进去华州少华山找朱武陈达杨春落草,鲁智深则继续往东京而去。 鲁智深到了东京大相国寺,求见住持智清长老,拿出了智真长老的书信。智清长老担心鲁智深会 在寺中搅乱清规,便将他打发到酸枣门外岳庙附近的菜园子做菜头。酸枣门外有一群泼皮,领头的二个是过街老鼠张三和青草蛇李四,常到菜园偷盗菜蔬。他们想给鲁智深一个下马威,结果反被收拾了一顿。众泼皮次日凑钱买来酒肉,向鲁智深赔礼,鲁智深便与他们一同开怀畅饮,却被门外绿杨树上传来的鸦叫声搅了兴致。他被吵得心烦,便趁着酒兴,将那株绿杨树连根拔起,吓得众泼皮皆拜倒磕头,尊称其是“真罗汉”,此便为“倒拔垂杨柳”。自此,众泼皮每日都拿酒肉来款待鲁智深,看他演习武艺。 鲁智深一次酒后演练禅杖,被恰巧路过的林冲看到,连声喝彩。鲁智深与林冲相谈甚欢,便结拜为兄弟,一同喝酒讲武。林冲妻子被高衙内看上,高俅设计陷害林冲,刺配沧州。高俅还指使解差董超、薛霸,让他们在半路杀死林冲。幸得而鲁智深一路暗中随行保护,在野猪林打倒董超薛霸,救了林冲。鲁智深便一路护送林冲,一直送到沧州城外七十里,方才辞别林冲,返回东京。鲁智深救了林冲,却也因此得罪了高俅。高俅吩咐大相国寺,不许寺里收留鲁智深,同时派人捉拿鲁智深。鲁智深却得众泼皮报信,一把火烧了菜园子,逃出东京,从此流落江湖。后来和杨志曹正一起,夺了邓龙的二龙山,在山上落草。 林冲鲁智深前后夹击,击溃了秦明。鲁智深杨志便邀请林冲及梁山头领们上山。林冲与鲁智深兄弟相逢,互述分别后经历,免不得时怒时笑,嗟叹不已。 说到林冲妻子的死,鲁智深道:“未能保护嫂嫂,洒家惭愧。洒家送贤弟到沧州,便回了东京。不想当日未曾宰了董超薛霸这两个小人,留下祸患。这俩贼厮回去后把我救你之事报与高俅,那高俅先是不许大相国寺容留与我,再派人到菜园子捉我,可怜过街老鼠张三为了助我逃去,被官兵杀了,另一个泼皮领头青草蛇李四,也被官兵冲散不知下落。洒家若还在东京,必保得嫂嫂。唉!” 林冲忙道:“兄长救我助我,已是义薄云天,兄长若不逃出东京,必为高俅所害,也是救不得我妻。再则兄长本是要杀了董超薛霸,是小弟见识不明苦劝兄长才饶过他俩狗命,要怪也是怪小弟心存幻想瞻前顾后。过街老鼠张三和青草蛇李四二人,与我也是旧识,虽只是泼皮领头,却也是义气当先,不弱江湖好汉。可惜张三了。我会叫朱贵安排人去东京开店,正好探寻青草蛇李四。” 鲁智深道:“此番你我兄弟再相逢,洒家发觉贤弟变了,比过去更快意爽利,更有见识担当了。” 林冲道:“兄长过奖了,经历了这么多风雨挫折,身负深仇大恨,小弟不能不有所进益啊!” 鲁智深道:“如此甚好,我也放心把二龙山弟兄们交给贤弟了。” 林冲道:“兄长可为梁山之首,小弟愿意辅佐兄长。” 若问林冲鲁智深谁当为梁山之主,且听下回分解。 第13回 二山聚义梁山泊,宋江徇私晁天王 鲁智深道:“愚兄非是与你推让,愚兄与贤弟一番相谈,知梁山若交给愚兄,不过是一个大点的贼巢;贤弟为首,方能有非一般强人的前途。贤弟万勿推让,当为众兄弟前程着想。愚兄必全力辅佐你。” 林冲感动道:“兄长如此厚爱林冲,林冲也绝不负兄长。” 二龙山大摆筵宴,二山好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李清照和胡铨虽不习江湖,却也在席上。 林冲道:“此番在青州闻易安居士大名,前去拜访请教,又遇上少年英杰,举人胡兄弟,交流甚是开心。不料碰上小人作祟,反害了易安居士和胡兄弟。” 林冲转向李清照和胡铨,举杯一饮而尽:“皆是在下行事不当,连累了易安居士和胡兄弟,林冲在此赔罪了”。 李清照已知被赵明诚休妻,还被安上通匪罪名,又是伤心无奈,又是对落草生涯有些好奇,对林冲也有些好感,举杯抿了一口道:“我二人也亏了众头领相救”。 胡铨心中对林冲还是有些怨言的,自己是举人,日后很有机会中进士,大好仕途被毁。只是事已至此,周围又全是“落草强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坐在那里无语。 林冲又道:“我已派人分头去取二位的亲眷上梁山,二位且先往梁山暂住,日后若要下山往别处,林冲绝不阻拦。” 胡铨无奈道:“若是上了山,还有别处可去吗?” 林冲笑道:“那就让我们一起做一番事业。” 阮小七叫道:“跟着那昏君奸臣有甚奔头?不如跟着林教头哥哥,闯出一番新天地!” 林冲又道:“胡兄弟不要失落,上梁山不见得就没有前途。梁山非是一般山寨,梁山军除恶安良,对百姓秋毫无犯,且早就停了劫道伤人。今后梁山当壮大己身,若朝廷来犯,将其打疼,将来若有招安,未尝不可割据一方,听调不听宣。” 此言一出,胡铨倒是有所触动,有了点指望;杨志也是目光闪烁,心中琢磨不停;李清照却是佩服林冲想得深远;梁山众头领早听林冲谈起过;鲁智深则只认林冲别的无所谓。 又饮了几巡酒,林冲对鲁智深和杨志道:“兄长,杨提辖,小弟此番来青州,本为请你们上山同聚义的,还请两位不嫌梁山寡陋,同去聚义。” 阮小二也道:“两位哥哥,二龙山离青州府太近,秦明回去必聚兵再来。此处三关中,前二关已经被毁,守也难守,还是一起去梁山吧!” 其他梁山头领也纷纷劝说。 鲁智深转头看杨志:“兄弟怎说?” 杨志道:“之前王伦在时,便曾差点上梁山入伙,看来洒家和梁山有缘啊!再则阮二哥说的也是,官军再来,二龙山也不好守。哥哥若要入梁山,小弟必然追随。” 鲁智深哈哈大笑,一拍杨志肩膀:“就知道兄弟义气!那我们就一起去梁山!” 众人齐声叫好,又是一阵豪饮。 第二天,操刀鬼曹正听得师傅林冲在二龙山的消息,也带着十几庄客来附。 曹正以前曾往东京经商,闻得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威名,上门求教,林冲见他心诚,底子凑合,还有不菲拜礼,就指点了他数日,后来曹正就以林冲徒弟自称,实际最多算个记名弟子,也没有行过拜师礼。此番再相逢,林冲知曹正曾助鲁智深夺二龙山,就让他行了拜师礼,算是正式收他为徒。 众人歇了二三日,就分批下山,前往梁山。二龙山三四百喽啰大半愿意跟着鲁智深和杨志。鲁智深杨志就把剩下的喽啰发些个安家费给遣散了。 林冲一直与李清照胡铨同行,开解安慰,并把自己的目标理想与他俩交流。渐渐地李清照越来越乐意;而胡铨也从不情愿到最后同意在梁山坐把交椅。 待众人都到了梁山,聚义厅中,林冲推让鲁智深为山寨之主,鲁智深拒之。 豹子头林冲只得坐了第一位 花和尚鲁智深坐了第二位 刚忠简胡铨坐了第三位 立地太岁阮小二坐了第四位 青面兽杨志坐了第五位 短命二郎阮小五坐了第六位 活阎罗阮小七坐了第七位 易安居士李清照坐了第八位 旱地忽律朱贵坐了第九位 神医安道全坐了第十位 摸着天杜迁坐了第十一位 云里金刚宋万坐了第十二位 多面手黄群坐了第十三位 操刀鬼曹正坐了第十四位 活闪婆王定六坐了第十五位 此番梁山聚义,后史称“两山聚义”。 水浒原著中,宋江忌惮鲁智深的领袖气场,将鲁智深压到了天罡星第十三位,这回林冲可不允许这事儿再发生了。梁山坐第二把交椅的,以后若有需要,是要代行寨主之责的,必须是林冲放心的人。 刚忠简胡铨是举人,在重文轻武的宋代,对上山落草的好汉们而言,举人好似天上星宿。故而胡铨虽然年轻无功,若非林冲阻止,鲁智深甚至要把第二把交椅让给胡铨。 李清照文名鼎盛,聪慧自信,落落大方,是宋代少见的潇洒女文青。只是身为女性,排位才不能似胡铨一般在前。 林冲鲁智深杨志等操管步军,阮氏三雄操管水军,胡铨管民事,李清照管学务,朱贵管情报联络。梁山好汉自操练壮大不提。 且说那日杨志押运的生辰纲,被晁盖吴用等设计夺了去。杨志不敢再回大名府,只得再走江湖。跟着杨志押运生辰纲的那伙都管军士,回去后把一切罪过都推到杨志身上,反诬杨志与贼人勾连,夺了生辰纲。 梁中书与蔡京大怒,严令济州府尹捉拿贼人。济州府公人费时数月,多方打探,终于查到了那日在黄 泥岗卖酒的白胜头上,将他拘捕,大刑伺候。白胜苦熬不过,招出了晁盖等。 济州府缉捕使何涛亲自带领二十个眼明手快的公人迳去郓城县投下,着落本县立等要捉晁保正并不知姓名四个正贼。 且说郓城押司姓宋,名江,表字公明,排行第三。祖居郓城县宋家村人氏。面黑身矮,人都唤他做黑宋江;又传闻大孝,仗义疏财,人皆称他做孝义黑三郎。上有父亲在堂,母亲早丧;下有一个兄弟,唤做铁扇子宋清,自和他父亲宋太公在村中务农。这宋江自在郓城县做押司,他刀笔精通,吏道纯熟;兼爱习枪棒,虽然武艺般般却好结识施恩江湖上好汉。但凡江湖人物,不论好歹,不分善恶,皆设法相好资助。因此,山东河北一带江湖上,称他做及时雨,却把他比做天上下的及时雨一般,能救万物,名气着实不小。 宋江见何涛前来,得知为抓晁盖,心道:“晁盖与我相交多年,这些年我这及时雨的名声,小半用的是他馈赠的财物。晁盖若是被抓,牵连与我,大有不妥。我今通信与他,也全了我及时雨的名声。” 于是宋江假称县令睡觉县尉外出,把何涛及二十个济州府公人稳住下来,自己抽身出去,弄了一匹马。先慢慢地离了县治,出得东门,打上两鞭,那马拨喇喇的望东溪村撺将去,没半个时辰早到晁盖庄上。 且说晁盖正和吴用,公孙胜,刘唐,汤隆,在后园葡萄树下吃酒。见庄客报说,迸忙出来迎接。 宋江道了一个喏,携了晁盖手,便投侧边小房里来。 晁盖问道:"押司如何来得慌速?" 宋江道:"哥哥不知。兄弟是心腹,我舍着条性命来救你。如今黄泥冈事发!白胜已自拿在济州大牢里了,供出你等五人。济州府差一个何缉捕,带着若干人,奉着太师府钧帖并本州文书来捉你等五人,道你为首。天幸撞在我手里!我只推说知县睡着,且教何观察在县对门茶坊里等我,以此飞马而来,报道哥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若不快走,更待甚么?我回去引他当厅下了公文,知县不移时便差人连夜下来。你们不可耽搁。倘有些疏失,如之奈何?休怨小弟不来救你。" 晁盖听罢,吃了一惊,道:"贤弟,大恩难报!" 宋江道:"哥哥,你休要多话,只顾安排走路,不要缠障。我便回去也。" 晁盖道:"生辰纲数人皆在此,贤弟且见他一面。" 宋江来到后园,晁盖指着道:"这四位∶一个吴学究;一个公孙胜,蓟州来的;一个刘唐,东潞州人;一个汤隆,乃是西军出身。" 宋江匆匆一礼,回身便走,嘱付道:"哥哥保重!作急快走!兄弟去也!" 宋江出到庄前上了马,打上两鞭,飞也似回郓城县城了。 欲问晁盖能否逃出,且听下回分解。 第14回 朱仝雷横争放晁,廿星聚义梁山泊 闻宋江报信,晁盖大惊,急与吴用公孙胜刘唐汤隆商议。 吴用道:“如今别无它路,只得带上劫来的生辰纲,上梁山求林教头等收容。” 公孙胜道:“只是我等如此上山,是把官府乃至官军引得去了。不知山上头领们是否乐意?” 汤隆道:“早先我在西军就有耳闻八十万禁军林教头的威名,想必是位英雄豪杰吧?” 刘唐道:“自林教头夺了王伦之位,这梁山看着好生兴旺,前些日子二龙山好汉也归并了梁山。这梁山名气越发大了。” 晁盖点头道:“若是王伦还在,说不得不敢收留我等;现下是林冲为首,当不会拒绝。” 吴用道:“既如此,哥哥就弃了这庄子,一起奔梁山入伙吧。” 晁盖先叫吴用公孙胜带着十几个庄客,挑着生辰纲,连夜出庄逃往梁山泊。再急令庄客收拾细软,打包财物,要随后往梁山逃去。 郓城知县名时文彬,为官还算清正廉明,有些恻隐之心和仁慈之念,因善抚琴而自号琴中客。知县见了何涛文书,知是大案,即唤县尉率都头朱仝和雷横并带兵丁衙役,引着何涛并济州府公人,拢共一二百人,连夜奔东溪村晁家来。 那朱仝雷横两个县里都头,皆与晁盖有旧,平日里收了晁盖不少好处。两人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假意出力,实则远远的就高举火把,大喊拿贼,存心打草惊蛇,催逼晁盖走人。 晁盖等杀出庄子,先后遇上朱仝雷横,这两人都是假意酣战,实则卖好晁盖。一通混战后,晁盖刘唐汤隆三人,领着百来庄客杀出东溪村,直奔梁山而去。 朱仝雷横崴脚的崴脚,脱力的脱力,皆言追不动了。何涛手下仅二十来个公人,又怎敢追那几只大虫? 济州府观察何涛见见众人四分五落,赶了一夜,不曾拿得一个贼人,只叫苦道:"如何回得济州去见府尹!"只得求县尉捉了几家邻舍去,逮了几个没跟晁盖逃走的庄客,解将郓城县里来。 知县时文彬把一干拿到的邻舍庄客当厅勘问。一通棍棒下来,庄客招道:“一共是五人,晁盖之外,还有教授吴学究,一个道人叫公孙胜的,一个黄毛叫刘唐的,还有一个之前也是庄客,听得曾是西军中打铁的,叫汤隆。” 何涛在旁问道:“这帮贼人现下往哪里去了?” 邻居和庄客皆言不知,时文彬下令再打。直打得堂下血肉飞溅鬼哭狼嚎,眼见要打死人了,一名庄客嚎道:“老爷饶命!莫要再打了!小的想起来了,耳边曾刮到一句,说是要上梁山。” 知县取了一纸招状,把两个庄客交与何观察,回了一道备公文申呈本府 。众人与何涛押解了两个庄客连夜回到济州,正直府尹升厅。 府尹见了招状,又审了白胜,确定了黄泥岗生辰纲劫匪,就是晁盖等五人加白胜。于是就招来济州府团练使黄安,要其招聚周边官军,清剿梁山泊,追回生辰纲。 晁盖等到山下酒店见了朱贵说明入伙之意,朱贵一面派人知会山上,一面安排船只送晁盖等渡过。 林冲闻晁盖来投,大喜过望,率山寨头领到金沙滩相迎。 林冲抱拳笑道:“久闻晁天王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且喜光临草寨,实乃万幸!” 晁盖等慌忙施礼。 晁盖道:"晁某是个不读书史的人,甚是粗卤;今日事在藏拙,甘心与头领帐下做一小卒,不弃幸甚。" 林冲笑道:“且到聚义厅饮酒!”说罢,与晁盖把臂而行。 阮氏三雄与吴用乃是旧识,鲁智深和汤隆都出身西军,自然开心叙旧。 酒席上晁盖致歉道:“我等劫了生辰纲,造下迷天大罪,无处安身。蒙林寨主错爱收留,感激不尽。只怕会给山寨引来官军,深深惭愧啊!” 林冲摆手道:“晁天王无需担心,我等在此聚义,不是为了苟延一生,而是为了一起做一番事业。今官家昏庸,奸臣当道,英雄好汉不反也得反。梁山要壮大,迟早是要对上官军的,梁山军兵光练是不够的,更需在实战中成长。” 鲁智深也道:“晁兄放心,梁山义气为先,不惧官军,绝不会怪罪上山的英雄好汉。” 阮小七大呼:“官军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我还怕他不来呢!” 众好汉皆笑,林冲道:“七哥所言非是玩笑,把官军多打几次,打疼了,咱梁山军才可能割据一方。” 林冲顺便说了梁山今后目标,那就打疼官军,打服官军,以期割据一方。其实林冲的最终目标是改朝换代,以免华夏之后被女真蒙古和假女真满清三次灭国的浩劫。当然眼下还不是说这的时候。 吴用略有所思,道:“林教头志向高远,小可佩服!我等愿为马前卒为山寨出力。”晁盖等皆点头称是。 晁盖等要将劫来的生辰纲献给梁山,推让一番后,将生辰纲分为四份,二份进梁山公库,一份依旧留给劫了生辰纲的五位头领,另一份犒赏晁盖庄客和梁山喽啰,并施惠梁山周边穷困百姓。 林冲道:“晁兄侠名远扬,当可为梁山之主。” 晁盖急忙摆手:“我等上山是为追随教头。若寨主再说一遍此言,我等即刻下山,不敢再打搅!” 吴用公孙胜等也表示愿服从林寨主将令,无有二心。 林冲道:“既然晁天王和各位英雄如此错爱,林冲也不再虚让。梁山以除恶安良为己任,不欺压百姓,勤于练兵,规矩当比寻常草寇要多要严。即便是头领坏了规矩,该罚就罚,该斩就斩。还望几位英雄能遵守梁山规矩,不要伤了兄弟情分。若是守不了严规,不如早些自去。” 晁盖点头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梁山也有梁山规矩,我等理会得。”说罢转头向吴用公孙胜刘唐汤隆:“几位兄弟仔细了。” 吴用等皆点头称是。 水浒原著中,每次排座次,都要费神让来让去,真情假意难辨。只是最后总是宋江得利,天罡地煞中,与宋江交好的,位次往前排,与宋江疏远的,位次往后排。林冲可不想再如此做作了,便由自己安排,当然还是要基本公平公正的。 水浒原著中得悲剧人物晁盖有领袖资质,吴用诡计多端,公孙胜将来搞宗教有大用,故而林冲还是要把他们三个往前排的;刘唐就得稍稍往后点;汤隆会打铁懂炼铁,这样的专业人才还是该比原著往前的。 林冲道:“还有一事要请晁天王见谅,这梁山交椅就由在下尽量按能力贡献名气安排,然总有疏漏,请各位兄弟莫要推让也莫要抱怨。如此可免兄弟义气有伤,若有不平埋怨皆由林冲一人担当。各位兄弟若有异议,尽可与林冲说知,林冲有错必改。” 说罢林冲起身向众头领鞠躬:“请各位兄弟体谅!” 所有头领一并起身道:“我等无有抱怨,一切听凭寨主安排!” 林冲谢过众人,安排了晁盖五人交椅。 豹子头林冲坐了第一位 花和尚鲁智深坐了第二位 托塔天王晁盖坐了第三位 智多星吴用坐了第四位 入云龙公孙胜坐了第五位 刚忠简胡铨坐了第六位 立地太岁阮小二坐了第七位 青面兽杨志坐了第八位 短命二郎阮小五坐了第九位 活阎罗阮小七坐了第十位 易安居士李清照坐了第十一位 旱地忽律朱贵坐了第十二位 赤发鬼刘唐坐了第十三位 神医安道全坐了第十四位 金钱豹子汤隆坐了第十五位 摸着天杜迁坐了第十六位 云里金刚宋万坐了第十七位 多面手黄群坐了第十八位 操刀鬼曹正坐了第十九位 活闪婆王定六坐了第二十位 此番梁山聚义,后史称“廿星聚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回 济州官军攻梁山,王进单手擒黄安 上文说道,济州府尹知晁盖逃上梁山,即点差团练使黄安并本府捕盗官何涛,带领二千军马,拘集本处船支三四百只,就石碣村湖荡调拨,分开船支,作两路来取泊子。黄安何涛各领一路,要灭梁山,抓林冲晁盖,夺回生辰纲。 先说何涛一路乃是偏军,从后山而来,被杨志带着二三十骑军一冲,皆尽散逃,鲁智深杜迁宋万领着步军赶杀。何涛被鲁智深赶上,一禅杖打碎了天灵盖。一众官军死的死降的降,剩下的只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飞也似的逃了。 团练使黄安善使一柄长刀,绰号鬼见愁,他带领主力人马上船,摇旗呐喊,杀奔金沙滩来。看看渐近滩头,只听得水面上呜呜咽咽吹将起来。 黄安道:"这不是画角之声?且把船湾住!" 又行不到五六里水面,只听得芦苇中间有人嘲歌。众人且住了船听时,那歌道∶“打鱼一世蓼儿洼,不种青苗不种麻。酷吏赃官都杀尽,忠心报答赵官家!” 又有一人唱道:“老爷生长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先斩黄安团练使,京师献与赵王君!” 黄安并众人听了,尽吃一惊。看时只见水面上远远地三支船来。看那船时,每支上只有五个人,四个人摇着双橹,船头上立着一个人。 头带绛红巾,都是一样红罗绣袄,手里各拿着留客住。三支船上人都一般打扮。 於内有人认得的,便对黄安说道:"这三支船上三个人∶一个是阮小二,一个是阮小五,一个是阮小七。" 黄安把手一招,众人并力向前,各执器械,挺着迎将去。 只见阮小五大笑,骂道:"你这等虐害百姓的贼官!直如此大胆!敢来引老爷做甚么!却不是来将虎须!" 黄安背后有会射弓箭的,搭上箭,拽满弓,一齐放箭。 阮氏三雄见官军放箭来,拿着桦揪,翻筋斗钻下水里去,众人敢来跟前,拿个空。 黄安道:"你众人与我一齐并力向前,拿这三个人!"两边有四五十支船一齐发着喊杀奔前去。 那三支船忽哨了一声,一齐便回。 黄团练把手内枪捻搭动,向前来叫道:"只顾杀这贼!我自有重赏!" 那三支船前面走,背后官军船上把箭射将去。那三阮去船舱里各拿起一片青狐来遮那箭矢。绑面船支只顾赶。 赶不过二三里水港,黄安背后一支小船飞也似划来,军兵报道:"且不要赶!我们那一条杀入去的船支都被他杀下水里去,把船都夺去了!" 黄安问道:"怎的着了那厮的手?" 小船上人答道:"我们正行船时,只见远远地两支船来,每船上各有五个人。我们并刀杀去赶他,赶不过四五里水面,四下里小港钻出七八支小船来。船上弩箭似飞蝗一般射来!我们急把船回时,来到窄狭港口,只见岸上约有二三 十人,两头牵一条大篾索,横截在水面上。却待向前看索时,又被他岸上灰瓶,石子,如雨点一般打将来。众官军只得弃了船支,下水逃命。我众人逃得出来,到旱路边时,那上岸人马皆不见了;马也被他牵去了;看马的军人都杀死在水里。我们芦花荡边寻得这支小船儿,迳来报与团练。" 黄安听得说了,叫苦不迭;便把白旗招动,教众船不要去赶,且一发回来。 那众船才拨得转头,未曾行动,只见背后那三支船又引着十数船支,都只是这三五个人,把红旗摇着,口里吹着忽哨,飞也似赶来。 黄安却待把船摆开迎敌时,只听得芦苇丛中炮响。黄安看时,四下里都是红旗摆满,慌了手脚。 后面赶来的船上叫道:"黄安留下了首级回去!" 黄安把船尽力摇过芦苇岸边,却被两边小港里钻出四五十支小船来,船上弩箭如雨点射将来。 黄安就箭林里夺路时,只剩得三四支小船了,黄安便跳过快船内,回头看时,只见后面的人一个个都扑涌的跳下水里去了。 有和船被拖去的,大半都被杀死。 黄安驾着小快船正走之间,只见芦花荡边一支船上立着刘唐,一挠钩搭住黄安的船,托地跳过来,就来抓黄安。 黄安扔去甲胄,扑通跳入水中,向岸边急游。刘唐水性泛泛,只得催喽啰划船紧追。 一时官军能识水的,多在水里被箭射死,逃不得几个;不敢下水的,就船里都活捉了。 黄安被刘唐追到岸边上了岸,远远地,林冲晁盖公孙胜,山边骑着马,挺着刀,引五六十人,三二十匹马,齐来接应。黄安夺了一匹马飞快地逃去。林冲等不肯甘休,骑着马追了下去。 黄安一路逃,一路收拢残兵败将,又被林冲等屡屡杀散。到后来,溃散的官军无人再愿意跟在黄安身边,免得被林冲等辍上。 又追了一阵子,晁盖等也渐渐掉队,只剩黄安林冲一前一后,一逃一追。 林冲和黄安越追越近,正在此时,只见大路前方一人快马而来。林冲眼力甚好,仔细瞧去,不是王进又是谁? 林冲高喊:“兄长勿叫那厮走脱了!某乃林冲!” 黄安见对面那人是林冲相识,急忙要将马偏过,哪里还来得及。只见王进一打马,侧身避过黄安胡乱挥来的腰刀,就一伸手,拿住了黄安的脖领,大喝一声,将黄安掷与地上。黄安本已筋疲力尽,被这一掷,全身痛彻,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躺在地上直抽抽。 林冲数月前曾专程去延安府寻王进,邀王进入伙梁山。当日王进还想等老钟经略相公回来,好在西军求个出身,所以就拒绝了林冲的相邀。不想今日竟然相见,还帮着捉了黄安。 两人跳下马执手,林冲大喜过望:“兄长一切可好?兄长如何到得此处?” 王进拱 手道:“前者林贤弟亲到延安府相邀,王进不识抬举,还指望老钟相公能给个出身。未想连老钟相公回延安府后,多番求见不得,把贤弟留下的金银又花尽。后来高俅得知,派人要在延安府相害与我,幸得韩世忠相助,给我弄了匹马,这才逃出了延安府。” 林冲怒道:“高俅那厮可恨!终有一日你我兄弟必报此仇!” 王进惭愧道:“天下之大,已无王进存身之处。还望林寨主不计前过,收容王进,王进愿为梁山一小卒。”说罢附身一拜。 林冲急忙扶起王进:“兄长愿意加入梁山,实乃大喜之事。” 说话间晁盖等也追了上来,林冲将王进引介。 晁盖喜道:“久闻王教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誉满京师。今得王教头入伙,我梁山是要兴旺啊!” 公孙胜也道:“贫道在蓟州就耳闻,八十万禁军教头中,长一辈的以王教头武艺最好,小一辈的以林教头武艺最强。今我梁山有两位教头在,何惧官军来犯?” 王进自然谦逊道谢不提。 众人绑了黄安回梁山。几处战场点检下来,二千官军被杀了三四百,抓了四五百,剩下的四处逃散去了。点检共夺得二三百匹好马并二百多条船,杀了何涛,捉了黄安。又得王进上山,众头领大喜,杀牛宰马,山寨里筵会。 自酝的火烧酒,水泊里出的新鲜莲,藕并鲜鱼,山南树上自有时新的桃,杏,梅,李,枇杷,山枣,柿,栗,之类,自养的鸡,猪,鹅,鸭,等品物,不必细说。众头领只顾庆贺。 说起抓了黄安,林冲令对王进道:“兄长神力,竟单臂将黄安擒下。”鲁智深晁盖等也纷纷出言夸奖。 王进忙道:“只是碰巧罢了。在下由延安府来投梁山,入得青州境内,便听闻官军正在攻梁山,因而急急赶来。谁知正好碰上寨主追赶黄安,于是捡了个便宜。便是没有我,寨主也必赶上将黄安抓获。” 林冲摇头道:“那黄安逃得再远些,离城池近了,我等也不便再追了。” 吴用笑道:“黄安真乃败运之人,出门未看黄历。明明好几条路可逃,偏生选了王教头过来的这条。” 一众头领皆笑。 王进又道:“那黄安虽然武功平平,却也是一州团练使,再者也送来不少军械粮草,不如招降于他,也好壮大我梁山。” 林冲便命将黄安带上,好言招降,并派王定六去济州取黄安家小,众人一起相劝,黄安无奈,便降了梁山。林冲又叫安道全好生给黄安疗伤治病。黄安在水浒原著中,被抓后关了一阵子后病郁而死,如今便有了不同际遇。 林冲便请王进坐了梁山第五把交椅,在晁盖吴用之后,公孙胜胡铨之前;叫黄安在宋万之后,黄群之前坐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6回 刘唐单人走郓城,三郎一对共婆惜 王进是禁军名教头,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故有绰号十八般。他的上山,减轻了林冲的一大负担,就是练兵。林冲和王进一起,完善了梁山练兵纲要,林冲自然要加入自己记得的一些后世军训,而王进则能分析这些后世经验可否,如何参入宋代练兵。林冲就将梁山军兵训练交给王进负责,还让王进兼管军规。 梁山水军自然还是三阮负责。水军训练林冲没啥可贡献的,只是要求他们刻苦训练熟能生巧,并用未来海军给三阮画个大饼。另外林冲还要求黄群的工匠营帮助水军,将几条大渔船改装成战船。 梁山民事皆由胡铨管理。年轻的胡铨刚开始还有些生疏,但梁山一二千军兵,加上工匠、渔户等、和亲属,拢共也就不到万人。胡铨很快上手,管得井井有条,一众头领皆尽佩服。林冲还和胡铨一起,逐步建立和补充梁山民规,在林冲眼中,这是以后治国法规的起源。 李清照管学务,一方面办学校聘先生给梁山民众中的孩子们上学,教材混入了林冲来自后世的一些东西,废除腐儒糟粕,以实用为主,有些东西还要林冲先亲自教给先生们。另一方面,按林冲要求,给一众头目强制扫盲,林冲和李清照为师,三阮刘唐等几个不爱读书的叫苦连天,被林冲连哄带压,只得就范。天下知名的文豪李清照,亲自给一帮目不识丁的强匪扫盲,看着也是很奇葩。 汤隆管军械营,林冲希望他不但能修理军械,还要设法弄来更多专业工匠,逐步研究炼铁炼钢。 黄群管工技营,眼下火烧酒已经又开发出高度的火烈酒和低度的火云酒,卖的越来越好。林冲要求黄群继续研制玻璃器皿,这将是梁山的下一个利润来源。 公孙胜之前拜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修道,懂些炼丹,懂点火药,林冲便把自己记得的前世关于火药的片鳞半爪,拿出来与公孙胜探讨,弄了二三工匠,试验改进这个时代的火药火器。 朱贵带着王定六管通信情报,要在东京开酒店,就近监探朝廷动静。按林冲吩咐,朱贵亲往大名府,找林冲的大师兄卢俊义,要往北辽等处贩卖梁山酒。 卢俊义是河北大名府富商,自幼热衷习武,拜周侗为师,是林冲和岳飞的大师兄,在河北山东威名显赫,与人比试交手从未输过,号称河北第一条好汉。 济州府尹见官军剿梁山大败归输,连团练使黄安性命都被梁山收了去。大惊失色,一面申呈中书省,转行牌仰附近州郡,并力剿捕;一面自行下文书所属州县,知会收剿,及仰属县着令守御本境。 且说文书到了郓城县,郓城县知县时文彬看了公文,教押司宋江叠成文案,行下各乡村,一体守备。 宋江见了公文,心内寻思道:"晁盖林冲等众人不想做下这般大事!劫了生辰纲,杀了黄安何涛,如此之罪,是灭九族的勾当!倘有疏失,必然牵连与我,如之奈何?" 宋江自家一个心中纳闷,分付贴书后司张文远将此文书立成文案,行下各乡各保,自理会文卷。眼看日头将晚,宋江从县里出来,去对过茶房里坐定吃茶。 只见一个大汉,头带白范阳毡笠儿,身穿一领黑绿罗袍;下面腿护膝八搭麻鞋;腰里跨着一口腰刀,走到面前,唱个大喏,说道:"押司认得小弟么? " 宋江道:"足下有些面善。" 那汉道:"可借一步说话。" 宋江便和那汉入一条僻静小巷。见一酒楼,两个上到酒楼,拣个僻静阁儿里坐下。 那汉扑翻身便拜。 宋江慌忙答礼道:"不敢拜问足下高姓?" 那人道:"大恩人如何忘了小弟?" 宋江道:"兄长是谁?真个有些面熟。小人失忘了。" 那汉道:"小弟便是晁保正庄上曾拜识尊颜,蒙恩救了性命的赤发鬼刘唐便是。" 宋江听了大惊,说道:"贤弟,你好大胆!早是没做公的看见!险些惹出事来!" 刘唐道:"感承大恩,不惧一死,特地来酬谢。" 宋江道:"晁保正弟兄们近日如何?兄弟,谁教你来?" 刘唐道:"晁头领哥哥再三拜上大恩人。得蒙救了性命,上了梁山,随林教头等聚义,共是二十一个头领。见今山寨里聚集得一二千人,粮食不计其数。因想兄长大恩,无可报答,特使刘唐赍一封书并黄金一百两相谢押司,再去谢那朱都头雷都头。" 刘唐打开包裹,取出书来,便递与宋江。宋江看罢,便起褶子前襟,摸出招文袋。 打开包儿时,刘唐取金放在桌上。 宋江那封书,就取了三条金子和这书包了,插在招文袋内,放下衣襟。 刘唐道:“这金子押司全取了去。” 宋江拦住道:"贤弟,你听我说。你们弟兄初到山寨,正要金银使用;宋江家中颇有些过活,且你在放山寨里,等宋江缺少盘缠时却来取。今日非是宋江见外,这三条金子自会给朱仝雷横各一条,也算领了晁保正和各位兄弟的情。贤弟,我不敢留你去家中住,倘或有人认得时,不是耍处。今夜月色必然明朗,你便可回山寨去,莫在此停阁。宋江再三申意众头领,不能前来庆贺,切乞恕罪。" 刘唐道:"哥哥大恩,无可报答,山寨如今不缺钱财,特令小弟送些人情给押司,微表叩谢之心。林教头哥哥做寨主,保正哥哥今做头领,学究军师号令非昔日,小弟怎敢将回去?到山寨中必然受责。" 宋江道:"既是号令严明,我便写一封回书,与你将去便了。" 刘唐苦苦相央宋江把金子全收下,宋江那里肯接,随即取一幅纸来,借酒家笔砚,备细写了一封回书与刘唐收在包内。 刘唐是个直性的人,见宋江如此推却,想是不肯受了,便将金子依前包了,又下了四拜。自趁月色连夜回梁山不提。 却说宋江与刘唐别了,自慢慢走回下处来;一头走,一面肚里寻思道:"早是没做公的看见!险些惹出一场大事来!" 一头想:"那晁盖倒去落了草!直如此大弄!日后可不能再有纠葛了。" 转不过两个弯,只听得背后有人叫一声"押司,那里去来?好两日不见面!"宋江回头看时,却是阎婆。 原来这阎婆是个东京老虔婆,养了个女儿叫阎婆惜,自小教得风月巧技,娼寮里接客。后来被一郓城豪客买来,不想刚来郓城没几日,那豪客就病死,这母女就被大妇赶将出来,无奈重操旧业还是做皮肉生意,只是郓城小城,生意清淡。后来阎婆找了本地媒婆叫王婆 的,拉纤宋江,宋江尝了婆惜,甚欢,就将阎婆惜纳为外室,买了一楼房,将这母女养在那里。 起初宋江甚爱阎婆惜,日日与她寻欢。过得几日宋江习枪弄棒时感觉腰腿少力,慢慢去不动了。那阎婆惜在东京是千锤百炼的,也看不上黑三郎的尊容,越来越不给宋江好脸色。 一次宋江不合带后司贴书张文远,来阎婆惜家吃酒。这张文远却是宋江的同房押司,因宋江叫宋三郎,张文远那厮家中也是排行老三,便唤做小三郎,也叫张三郎,生得眉清目秀,齿白纯红;平昔只爱去三瓦两舍,飘蓬浮荡,学得一身风流俊俏;更兼品竹调丝,无有不会。这婆惜是个酒色娼妓,一见张三郎,心里便喜,两人眉来眼去,只一次便勾搭成奸。 之后若宋三郎不在,这张三郎便去那里,假意儿只说是寻宋江。正所谓:宋江出钱养外室,两个三郎共婆惜。 那阎婆惜自从和那张三两个搭识上了,打得火块一般热,并无半点儿情分在这宋江身上。宋江但若来时,只把言语伤他,全不兜揽他些个。 宋江头戴绿帽,心下悔恨,却又不敢声张怕丢了脸面,只是慢慢的不再供养这对母女钱财了。 女儿阎婆惜爱张三郎俏,虔娘阎婆却爱宋三郎钱。阎婆累使人来请,宋江只推事故不上门去。今日阎婆可不想再放过宋江这金主了。赶上前来叫道:"押司,多日使人相请,好贵人,难见面!便是小贱人有些言语高低,伤触了押司,也看得老身薄面。自教训他,与押司陪话。今晚老身有缘,得见押司,同走一遭去。" 宋江道:"我今日县里事务忙,摆拨不开,改日却来。"说罢要走。 阎婆便把宋江衣袖扯住了,发话道:"是谁挑拨你?我娘儿两个下半世过活都靠着押司。外人说的闲是非都不要听他,押司自做个主张,我女儿但有差错,都在老身身上。押司胡乱去走一遭。" 几下里拉扯后,宋江吃那婆子缠不过,便道:"你放了手,我去便了。" 到了那母女住处,宋江进到里面凳子上坐了。 那婆子是乖的,生怕宋江走去,便帮在身边坐了,叫道:"我儿,你心爱的三郎在这里。" 那阎婆惜倒在床上,对着盏孤灯,正在没可寻思处,只等这小三郎来;听得娘叫,只道是张三郎,慌忙起来,把手掠一掠云髻,口里喃喃的骂道:"这短命!等得我苦也!"飞也似跑下楼来。 堂前琉璃灯却明亮,照见是宋江,那婆娘复翻身转又上楼去,依前倒在床上。 阎婆听得女儿脚步下楼来,又听得再上楼去了,婆子又叫道:"我儿,你的三郎在这里。怎地倒走了去?" 那婆惜在床上应道:"这屋里多远,他不会来!他又不瞎,如何自不上来,直等我来迎接他!没了当絮絮聒聒地。" 阎婆道:"这贼人真个望不见押司来,气苦了。恁地说,也好教押司受他两句儿。" 婆子笑道:"押司,我同你上楼去。" 宋江听了那阎婆惜说这几句话,自有五分不自在,为这婆子来扯,勉强只得上楼去。宋江已是十数日未会阎婆惜,心里也有些念想那鸟事。 欲知宋江鸟事可成,且听下回分解。 第17回 宋江怒杀阎婆惜,林冲初见宋三郎 宋江上得楼来,阎婆惜依旧倒在床上不理。阎婆就床上拖起女儿来,说道:"押司在这里。我儿,你只是性气不好,把言语来伤触他,恼得押司不上门,闲时却在家里思量。我如今不容易请得他来,你却不起来陪句话儿。颠倒使性!" 婆惜把手拓开,说道,"你做怎么这般鸟乱!我又不曾做了歹事!他自不上门,教我怎地陪话?" 婆子便推他女儿过来,说道:"你且和三郎坐一坐。不陪话便罢,不要焦躁。" 那婆娘便去宋江对面坐了,别转了脸不看宋三郎,宋江无趣,低了头不做声。 阎婆去端了些酒菜上楼,将桌上两个酒杯倒满,道:“押司和我儿先坐,这火烧酒可是远近闻名的好酒,押司多喝些。”说罢出得房门去,门上却有屈戌,便把房门上,将屈戌搭了。却是她怕宋江走了,不得银子给。 宋江阎婆惜两人对坐无语,宋江耐不过,自吃了一盏酒,就了些菜。阎婆惜也饿了,管自吃菜。 宋江烦躁,又饮了几盏。火烧酒猛,空腹心烦,不醉也醉。酒劲上来,灯下看阎婆惜,倒有一丝姿色,宋江便挨近来要搂阎婆惜。 阎婆惜正只爱眉清目秀小鲜肉张三郎,见宋江大脸凑近,好不恶心,一巴掌推去,宋江站立不稳,仰天倒在床上,前襟翻开,露出了招文袋。招文袋里三条金子相撞,发出声响。阎婆惜看将过来,见宋江双目半睁半闭,似是睡过去了。 阎婆惜从宋江身上解下招文袋来,只觉袋里有些重,便望桌子上只一抖,正抖出那包金子和书来。 这婆娘拿起来看时,灯下照见是黄黄的三条金子。婆惜笑道:"天教我和张三买事物吃!这几日我见张三郎瘦了,我也正要买些东西和他将息!" 将金子放下,却把那纸书展开来灯下看时,上面写着晁盖并许多事务。 婆惜道:"好啊!我只道"吊桶落在井里,"原来也有"井落在吊桶里!"我正要和张三两个做夫妻,单单只多你这厮!今日也撞在我手里!原来你和梁山泊强贼通同往来,送一百两金子与你!且不要慌!老娘慢慢地消遣你!--" 阎婆惜就把招文袋藏于床脚,也不管宋江,在床上卷了被子自睡。 快到天明宋江渴醒,喝了水后发觉招文袋不见,急忙摇醒阎婆惜问,两人吵闹起来。 只见那婆惜柳眉踢竖,星眼圆睁,叫道:"老娘拿是拿了,只是不还你!你使官府的人便拿我去做贼断!" 宋江道:"好姐姐!不要叫!邻舍听得,不是要处!" 婆惜道:"你怕外人听得,你莫做不得!这封书,老娘牢牢地收着!若要饶你时,只依我三件事便罢!" 宋江道:"休说三件事,便是三十件事也依你!" 阎婆道:"第一件,你可从今日便将原典我的文书来还我,再写一纸任从我改嫁张三,并不敢再来争执的文书 。" 宋江道:"这个依得。" 婆惜道:"第二件,我头上带的,我身上穿的,家里使用的,虽都是你办的,也委一纸文书,不许你日后来讨。" 宋江道:"这件也依得。" 婆惜道:"第三件,有那梁山泊晁盖送与你的一百两金子快把来与我,我便饶你这一场"天字第一号"官司,还你这招文袋里的款状!" 宋江道:"那两件倒都依得。这一百两金子果然送来与我,我不肯受他的,依前教他把了回去。若端的有时,双手便送与你。" 婆惜道:"可知哩!常言道∶"公人见钱,如蚊子见血"。他使人送金子与你,你岂有推了转去的?这话却似放屁!"做公人的,那个猫儿不吃腥?""阎罗王面前须没放回的鬼!"你待瞒谁?便把这一百两金子与我,直得甚么?你怕是贼赃时,快熔过了与我!" 宋江道:"你也须知我是老实的人,不会说慌。你若不相信,限我三日,我将家私变卖一百两金子与你,你还了我招文袋!" 阎婆惜只是不信宋江只拿了三条金子,两人争吵多时,宋江掀开被角,要将招文袋夺走,阎婆惜死死护住只是要那百金。抢夺中宋江摸到了自己配的腰刀,那一肚皮气正没出处,左手早按住那婆娘,右手却早刀落;去那婆惜颡子上只一勒,鲜血飞出,那妇人兀自吼哩。 宋江杀了阎婆惜,逃回宋家村宋太公庄上。阎婆告到县衙,县令时文彬派朱仝雷横俩都头带兵丁去宋家村抓人。 朱仝雷横这俩都头,前者刚放过晁盖等,此番又徇私为宋江打掩护,假意搜遍了宋太公庄上,却帮着宋太公把两个儿子,宋江和宋清,送逃了出去。 宋江弟兄两个不只一日,来到沧州界分,投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 柴进乃沧州人氏,后周世宗柴荣嫡派子孙,家中有大宋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券。柴进仗义疏财,喜好结纳四方豪杰,被誉为当世孟尝君,绰号小旋风。梁山之初,王伦杜迁宋万就是柴进资助上的梁山;之后林冲被刺配,也曾路过柴进庄上,受柴进资助,林冲还棒打了志大才疏的庄上枪棒教师洪教头,林冲火烧草料场杀陆谦富安后,柴进又荐林冲投梁山。 柴进见了宋江也是大喜,道:"不敢动问。闻知兄长在郓城县勾当,如何得暇来到荒村敝处?" 宋江答道:"久闻大官人大名,如雷贯耳。虽然节次收得华翰,只恨贱役无闲,不能彀相会。今日宋江不才,做出一件没出豁的事来;弟兄二人寻思,无处安身,想起大官人仗义疏财,特来投奔。" 柴进听罢,笑道:"兄长放心;劫遮莫做下十恶大罪,既到敝庄,俱不用忧心。不是柴进夸口,任他捕盗官军,不敢正眼儿觑着小庄。他赵家夺了我柴家江山,我今回他些龌龊,量他也不好把我怎地!" 宋江便把杀了阎婆惜的事一一告诉了一遍。 柴进笑将起来,说道:"兄长放心。便杀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库的财务,柴进也敢藏在庄里。" 柴进便请宋江弟兄两个洗浴换装,然后入席。宋江看席上有另三人。 柴进介绍道:“押司,这位就是梁山寨主林冲林教主,这位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松武二郎,这位是梁山好汉操刀鬼曹正。几位兄弟好生亲近亲近。” 林冲出现在此是有意为之的。林冲在梁山就随时关注宋江动向,刘唐给宋江送金回梁山,林冲就做好准备了。宋江杀阎婆惜被追捕,林冲即快马抢先往沧州柴进庄上,要赶在宋江之前结交武松,免得武松被宋江拉了去。原著中武松被宋江忽悠成忠心小弟,为宋江南征北战,最后断臂出家,可惜了打虎英雄。 武松在清河县,因酒醉与人相争,只一拳打得那厮昏沉。武松以为死了,躲到了柴进庄上。武松爱酒,喝完脾气大,得罪了不少庄客,便柴进也有些怠慢了。后来听说被打的那人没死,武松就要回去,不想染患疟疾病倒。 林冲带着徒弟曹正赶到柴进庄上,很快找到武松,帮着照顾治疗,前几日刚好,打算再养几日就回乡去寻哥哥武大郎。因为武松也曾被周侗指点过武艺,林冲就与武松叙了周侗师门的关系,认了武松这个师弟。曹正是个机灵人儿,在一旁端茶倒水,伺候师叔养病。林冲知道武松此时还不会愿意上山落草,所以只是培养感情,并不邀武松入伙。 林冲与柴进沟通些生意,火烧酒及其高度火烈酒,低度火云酒,都卖的不错,梁山和柴进都有很好的收益。林冲跟柴进说明,让柴进和自己的大师兄卢俊义合作往北面卖酒,柴进一口答应。林冲告诉柴进,以后梁山还会有其他好物件出产,还会请柴进销售,柴进自然乐意。 宋江见了林冲,赶忙就拜:“久闻林教头盛名,今日得见,多幸多幸!” 林冲回拜道:“久闻山东及时雨宋公明,果然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宋江道:“听闻梁山近来好生发达兴旺,实是可喜。我那兄长晁盖也在山上,还望林寨主莫嫌他粗陋,多多关照。” 林冲暗自吐槽:“装的很有水平,原著中晁盖就特么被你害死的。”嘴上道:“晁天王是我山寨兄弟,乃是一家人,宋押司无须挂念。” 武松曹正和宋清也见礼。 众人坐下喝酒,讲些个江湖。林冲见宋江果然甚有领袖魅力,吸引小弟能力贼强,眼见着武松对宋江越来越亲近。 林冲暗叹:“我费尽心机接近武松,嘘寒问暖,送医送药还送钱,说师论徒拉师门,好不容易认下了师兄弟。这宋江分文不出分力不出,借柴进一顿酒就让武松倾心。这天生自带的属性,我特么真的也是醉了!原著中武松就是在柴进庄上拜宋江为兄,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搅黄了它!” 毕竟能否搅分宋江和武松,且听下回分解。 第18回 师兄弟阳谷分别,景阳岗武松打虎 林冲思来想去,也没啥一击制胜的法子,只有多管齐下影响武松。 一是交流武艺,武松病渐恢复,可以稍稍比划。林冲就与武松师兄弟交流练武心得,这个宋江差得太远,在旁边也插不上几句,高下自分; 二是要让武松知道世界之大,英雄之多,林冲告诉武松,大宋之外,除了辽国西夏大理,还有正在崛起的女真,往西还有许多国家,往东往南跨过大海还有大片沃土。天下有无数英雄,为国为民方为英雄,保家卫国开疆拓土方为英雄。开阔武松的眼界,不要只知道山东地界只佩服及时雨; 三是告诉武松梁山军的志向,是要割据一方为国出力,为将来拉武松上山打下基础; 四是教武松些大宋官场知识,其实就是埋汰宋江,一个押司,只是个“吏”,连“官”都不是,见了知县就得俯首帖耳。而知县,还只是大宋官场中最低级的官员。 五是叫曹正假意关心宋江的案子,其实是让武松知道,宋江不是干啥义气事儿被官府追捕,而是被个娼妓戴了绿帽,抓了把柄而杀人,从而败坏点宋江形象。 费劲儿不小,效果还是有的。虽然宋江有意拉拢,最终武松也没和他结拜,还是和林冲更亲近些。林冲知宋江还要在柴进庄上躲一阵子,怕夜长梦多,待武松病好的差不多了,就和武松一起,拜别柴进宋江,回山东。 林冲武松曹正三人在路上行了几日,进入阳谷县地面。林冲知道武松接下来就要打虎认兄了,于是对武松道:“师弟,此去你家乡清河县已是不远,愚兄离开梁山已久,也需回去了。” 武松忙道:“师兄梁山事务繁多,还为小弟治病,与小弟同行,小弟真不知如何感谢!” 林冲一摆手道:“你我师兄弟乃是一家人,说这些作甚?这包金银师弟拿着。”说着递过一个袋子来。 武松连连摆手:“已经生受师兄太多了,如何敢再要?” 林冲一皱眉:“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师兄了?”就把这袋金银拍入武松手中。 武松还要说什么,却又无言,只是深深拜了一下。 林冲也是一拜道:“师弟切记,不可烂饮,遇事莫要冲动,若需帮助别忘了师兄我在梁山。” 曹正也拜别。 林冲武松洒泪而别,林冲自带曹正回梁山,武松则往阳谷县治而行。 晌午时分,武松走得肚中饥渴望见前面有一个酒店,挑着一面招旗在门前,上头写着五个字道:"三碗不过冈"。 武松入到里面坐下,把哨棒倚了,叫道:"主人家,快把酒来吃。" 不一会儿武松便饮了三碗酒,再要时店家道:“客官,你须见我门前招旗上面明明写道:'三碗不过冈'。俺家的酒虽是村酒, 却比老酒的滋味,叫透瓶香。但凡客人,来我店中吃了三碗的,便醉了,过不得前面的山冈去:因此唤作'三碗不过冈'。若是过往客人到此,只吃三碗,便不再问。" 武松笑道:"你这酒又不是火烈酒,我已吃了三碗,如何不醉?你只管端上来!再上几斤牛肉,洒家又不是不给酒钱!"说罢又拍出一丝散银。分别时林冲给了不少金银,武松大方得很。 酒家无奈,又给武松端酒。武松来者不拒,不给就闹,直喝了十八碗,方才尽兴。笑道:"谁说'三碗不过冈'!"。手提哨棒出门便走。 酒家赶出门来叫道:"客官且慢!你看这抄白官司榜文。如今前面景阳冈上有只吊睛白额大虫,晚了出来伤人,坏了三二十条大汉性命。官司如今杖限猎户擒捉发落。冈子路口都有榜文;可教往来客人结夥成队,我见你走都不问人,枉送了自家性命。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我此间歇了,等明日慢慢凑得三二十人,一齐好过冈子。" 武松听了,笑道:"我是清河县人氏,这条景阳冈上少也走过了一二十遭,几时见说有大虫,你休说这般鸟话来吓我!便有大虫,我也不怕!" 酒家再劝,武松只当他要赚这宿夜钱,再不理睬,扬长而去。 约行了四五里路,来到冈子下,见一大树,刮去了皮,一片白,上写两行字。武松也颇识几字,抬头看时,上面写道:"近因景阳冈大虫伤人,但有过往客商可於巳午未三个时辰结夥成队过冈,请勿自误。" 武松看了笑道:"这是酒家诡诈,惊吓那等客人,便去那厮家里歇宿。我却怕甚麽鸟!"横拖着哨棒,便上冈子来。 那时已有申牌时分,这轮红日厌厌地相傍下山。武松乘着酒兴,只管走上冈子来。走不到半里多路,见一个败落的山神庙。行到庙前,见这庙门上贴着一张印信榜文。武松住了脚读时,上面写道:“阳谷县示:为景阳冈上新有一只大虫伤害人命,见今杖限各乡里正并猎户人等行捕未获。如有过往客商人等,可於巳午未三个时辰结伴过冈;其馀时分,及单身客人,不许过冈,恐被伤害性命。各宜知悉。政和……年……月……日。” 武松读了印信榜文,方知端的有虎;欲待转身再回酒店里来,寻思道:"我回去时须吃他耻笑不是好汉,难以转去。"存想了一回,说道:"怕甚麽鸟!且只顾上去看怎地!" 武松正走,看看酒涌上来,便把毡笠儿掀在脊梁上,将哨棒绾在肋下,一步步上那冈子来;回头看这日色时,渐渐地坠下去了。此时正是十月间天气,日短夜长,容易得晚。武松自言自说道:"那得甚麽大虫!人自怕了,不敢上山。" 武松走了一直,酒力发作,焦热起来,一只手提哨棒,一只手把胸膛前袒开,踉踉跄跄,直奔过 乱树林来;见一块光挞挞大青石,把那哨棒倚在一边,放翻身体,却待要睡,只见发起一阵狂风。那一阵风过了,只听得乱树背後扑地一声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武松见了,叫声"阿呀",从青石上翻将下来,便拿那条哨棒在手里,闪在青石边。那大虫又饿,又渴,把两只爪在地上略按一按,和身望上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武松被那一惊,酒都作冷汗出了。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见大虫扑来,只一闪,闪在大虫背後。那大虫背後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武松只一闪,闪在一边。大虫见掀他不着,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振得那山冈也动,把这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武松却又闪在一边。原来那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捉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那大虫又剪不着,再吼了一声,一兜兜将回来。 武松见那大虫复翻身回来,双手轮起哨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定睛看时,一棒劈不着大虫,原来打急了,正打在枯树上,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那大虫咆哮,性发起来,翻身又只一扑扑将来。武松又只一跳,却退了十步远。那大虫恰好把两只前爪搭在武松面前。武松将半截棒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胳嗒地揪住,一按按将下来。那只大虫急要挣扎,被武松尽力气捺定,那里肯放半点儿松宽。 武松把只脚望大虫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那大虫咆哮起来,把身底下爬起两堆黄泥做了一个土坑。武松把大虫嘴直按下黄泥坑里去。那大虫吃武松奈何得没了些气力。武松把左手紧紧地揪住顶花皮,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打到五七十拳,那大虫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更动弹不得,只剩口里兀自气喘。 武松放了手来,松树边寻那打折的哨棒,拿在手里;只怕大虫不死,把棒橛又打了一回。眼见气都没了,方才丢了棒,寻思道:"我就地拖得这死大虫下冈子去?……"就血泊里双手来提时,那里提得动。原来使尽了气力,手脚都苏软了。 武松自惭:“师兄刚提醒不要烂饮,我就犯了。若非运气好,今日已成这大虫口中食了。” 武松再来青石上坐了半歇,寻思道:"天色看看黑了,傥或又跳出一只大虫来时,却怎地斗得他过?且挣扎下冈子去,明早却来理会。"就石头边寻了毡笠儿,转过乱树林边,一步步捱下冈子来。 武松走不到半里多路,只见枯草中又钻出两只大虫来。 武松惊道:"阿呀!我今番罢了!" 欲知武松还有命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19回 武大郎重逢二弟,潘金莲毒杀亲夫 只见那两只大虫在黑影里直立起来。武松定睛看时,却是两个人,把虎皮缝作衣裳,紧紧绷在身上,手里各拿着一条五股叉。原来是被官府逼来打虎的猎户。 武松把那打大虫的本事再说了一遍。两个猎户听了,又喜又惊,叫拢十来个乡夫来,点起五七个火把。众人都跟着武松一同再上冈子来,看见那大虫做一堆儿死在那里。众人大喜,先叫一个去报知本县里正并该管上户。 早有阳谷县知县相公使人来接武松。都相见了,叫四个庄客将乘凉轿来抬了武松,把那大虫扛在前面,也挂着花红段匹,迎到阳谷县里来。那阳谷县人民听得说一个壮士打死了景阳冈上大虫,迎喝了来,皆出来看,哄动了那个县治。武松在轿上看时,只见亚肩叠背,闹闹攘攘,屯街塞巷,都来看迎大虫。到县前衙门口,知县已在厅上专等,武松下了轿。扛着大虫,都到厅前,放在甬道上。 知县看了武松这般模样,又见了这个老大锦毛大虫,问了武松如何打虎经过,知县叹曰:“没有兵器,哨棒也折了,就靠这双铁锤般的拳头,一拳好比一铁锤,生生将老虎锤死啊!”自此武松得一绰号:铁锤,说的是他这一对拳头,好似一对铁锤般。 知县爱才,随即唤押司立了文案,当日便参武松做了步兵都头。 武松自心中想道:"我本要回清河县去看望哥哥,谁想倒来做了阳谷县都头。等过几日托人去清河查问下哥哥的下落。” 自此武松在阳谷县公干,上官见爱,乡里闻名。 未几天,一日武松走出县前来闲玩,只听得背後一个人叫声:"武都头,你今日发迹了,如何不看觑我则个?" 武松回头来看了,叫声:"阿呀!你如何却在这里?"扑翻身便拜。那人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武松的嫡亲哥哥武大郎。 武松拜罢,说道:"一年有馀不见哥哥,如何却在这里?" 看官听说:原来武大与武松是一母所生两个。武松身长八尺,一貌堂堂;浑身上下有千百斤气力--不恁地,如何打得那个猛虎?这武大郎身不满五尺,面目丑陋,头脑可笑;清河县人见他生得短矮,起他一个诨名,叫做三寸丁谷树皮。那清河县里,有一个大户人家,有个使女,唤做潘金莲,年方二十馀岁,颇有些颜色。与那个大户不清不白,主人婆以此记恨於心,却倒陪些房奁,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地将潘金莲嫁与他。自从武大娶得那妇人之後,清河县里有几个奸诈的浮浪子弟们,却来他家里薅恼。原来这妇人见武大身材短矮,相貌丑陋,不会风流;他倒无般不好,为头的爱偷汉子。那武大是个懦弱本分人,被这一班人不时间在门前叫道:"好一块羊肉,倒落在狗口里!"因此,武大在清河县住不牢,搬来这阳谷县紫石街赁房居住,每日仍旧挑卖炊饼。此日,正在县前做买卖。 武大武二兄弟相见,自是喜欢。武大领着二弟回家,见了嫂嫂潘金莲。 潘金莲看到武松这表人物,自心里寻思道:"武松与他是嫡亲一母兄弟,他又生得这般长大。我嫁得这等一个,也不枉了为人一世!你看我那三寸丁谷树皮,三分像人,七分似鬼,我直恁地晦气!据着武松,大虫也吃他打倒了,他必然好气力。说他又未曾 婚娶,何不叫他搬来我家里住?……不想这段姻缘却在这里!……" 潘金莲就要武松搬来家一起住,说是好照顾单身武松。武大哪知潘金莲春心,只道是潘金莲贤惠,也劝武松来家住。武松耐不过两人,就搬来武大家住下。那潘金莲比捡着金元宝还欢喜,伺候武松那个叫周到温柔,就不细说了。那妇人常把些言语来撩拨,武松是个硬心直汉,却不理睬。 这日武松早回,武大被金莲赶出去卖饼未回。潘金莲备了菜烫了酒请武松吃,吃得几杯便来撩拨武松,衣衫半开眼媚.唇红,依向武松,要武松喝自己的残酒,终将武松惹恼。 武松将酒泼地,推开潘金莲,站起身来道:“武二是个顶天立地噙齿戴发男子汉,不是那等败坏风俗没人伦的猪狗!嫂嫂休要这般不识廉耻!倘有些风吹草动,武二眼里认得是嫂嫂,拳头却不认得是嫂嫂!再来,休要恁地!” 那妇人通红了脸,便掇开了杌子,口里说道:"我自作乐耍子,不直得便当真起来!好不识人敬重!"搬了盏碟自向厨下去了。 武松气忿忿地,出门去县衙里叫了个士兵来,拿着一条匾担,迳来房里收拾了行李,便出门去,回县衙里住去了。 武大归来,那妇人反诬说武二欺负她。武大又来寻武松。武松道:"哥哥,不要问;说起来,装你的幌子。你只由我自去便了。" 武大两面里碰壁,那里敢再开口,心中只是咄咄不乐,放他不下。 又过了十数日,本县知县要派武松去东京送礼。武松领下知县言语,出县门来,到得下处,取了些银两,叫了个土兵,却上街来买了一瓶酒并鱼肉果品之类,一迳投紫石街来,直到武大家里,与武大吃酒。 武松叫武大每日少卖炊饼,早回家闭门不出。武大应下了。 武松又向潘金莲敬酒,要她恪守家门。潘金莲听出武松言语中警告她要守妇道,羞怒交加。武松也不与她多说,只是嘱咐武大有事勿闹,待自己回来再说,给武大留了盘缠。次日便带着士兵启程赴东京去。 武松走后,潘金莲日日辱骂武大郎,怨自己命苦嫁给一个三寸丁窝囊废。 又过了三二日,冬已将残,天色回阳微暖。当日武大将次归来。那妇人惯了,自先向门前来叉那帘子。也是合当有事,却好一个人从帘子边走过。自古道:"没巧不成话。"这妇人正手里拿叉竿不牢,失手滑将倒去,不端不正,却好打在那人头巾上。那人立住了脚,意思要发作;回过脸来看时,却是一个妖娆的妇人,先自酥了半边,那怒气直钻过"爪哇国"去了,变坐笑吟吟的脸儿。 这妇人见不相怪,便叉手深深地道个万福,说道:"奴家一时失手。官人疼了?" 那人一头把把手整顿头巾,一面把腰曲着地还礼,道:"不妨事。娘子闪了手?" 却被这间壁的王婆正在茶局子里水帘底下看见了,笑道:"兀!谁教大官人打这屋檐边过?打得正好!" 那人笑道:"这是小人不是。冲撞娘子,休怪。" 那妇人也笑道:"官人恕奴些个。" 那人又笑着,大大地唱个肥喏,道:"小人不敢。"那一双眼都只在这妇人身上,也回了七八 遍头,自摇摇摆摆,踏着八字脚去了。这妇人自收了帘子叉竿入去,掩上大门。 你道那人姓甚名谁?那里居住?原来只是阳谷县一个破落户财主,就县前开着个生药铺。从小也是一个奸诈的人,使得些好拳棒;近来暴发迹,专在县里管些公事,与人放刁把滥,说事过钱,排陷官吏。因此,满县人都饶让他些个。那人覆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排行第一,人都唤他做西门大郎。近来发迹有钱,人都称他做西门大官人。 这西门庆自号潘驴邓小闲五样齐全,就是潘安的貌;驴大的行货;邓通似有钱;小意奉承女人;有闲工夫。 西门庆见了潘金莲娇媚,三魂七魄飞掉了大半,急急踅入王婆茶坊里来,来寻王婆拉纤。 听得潘金莲是武大郎的老婆,西门庆叫起屈来,说道:"好块羊肉,怎地落在狗口里!" 西门庆许了王婆十两银子,王婆以做衣料为由,请潘金莲到茶坊做针线,然后让西门庆进来相识勾引。 潘金莲本就是水性杨花,又厌恶武大恼恨武二,哪受得了西门庆勾引,二人当时就宽衣解带,行云布雨(此处删去一百零八段)。从此只要武大在外卖炊饼,西门庆和潘金莲就在王婆房里日日日做一处,恩情似漆,心意如胶。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不到半月之间,街坊邻舍都知道了,只瞒着武大一个不知。 这一日,卖果品的郓哥与王婆争执,被王婆把果篮仍在地上,一篮儿雪梨多数不能卖了。郓哥怒急,就将西门庆在王婆家私会潘金莲这事,告诉了还在街上卖炊饼的武大郎。 武大郎怒冲王婆家,却被西门庆一脚踢翻,逃将出去。那西门庆好拳棒有劲力,这一脚正中心窝,直将武大郎踢成重伤。 这对奸夫淫妇恶毒无情,武大郎重伤躺在床上,他俩依旧每日相会交奸。 武大郎对潘金莲道:“你做的勾当,我亲手来捉着你奸,你到挑拨奸夫踢我心头,至今求生不生,求死不死,你们却自去快活!我死自不妨,和你们争不得了!我的兄弟武二,你须得知他性格;倘或早晚归来,他肯干休?你若肯可怜我,早早服侍我好了,他归来时,我都不提!你若不看觑我时,待他归来,却和你们说话!” 这妇人听了这话,也不回言,却踅过来,一五一十,都对王婆和西门庆说了。那西门庆听了这话,却似提在冰窟子里,说道:"苦也!我须知景阳冈上打虎的武都头他是清河县第一个好汉!我如今却和你眷恋日久,情孚意合,却不恁地理会!如今这等说时,正是怎地好?却是苦也!" 三个人商量半天,西门庆潘金莲正奸情火热要做长久鸳鸯,王婆就出主意要害死武大郎。西门庆回家取来砒.霜,王婆把砒.霜下在给武大郎喝的药中,潘金莲喂药。武大郎喝了一口,便觉这药不对,不肯再喝,蛇蝎妇人潘金莲强灌武大郎,怕武大郎出声,还将被子盖住自骑住武大郎。武大郎挣扎片刻便一命呜呼。 西门庆给了验尸的团头何九叔十两银子,又在县衙上下打点。潘金莲报了病死,停丧安灵只三日便出殡,去城外烧化了武大郎尸首。 欲知武松回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0回 武松怒斩西门庆,施恩复夺快活林 却说武松自从领了知县言语监送车仗到东京亲戚处投下了来书,交割了箱笼,街上闲了几日,讨了回书,领一行人取路回阳谷县来。前後往回恰好过了两个月。去时残冬天气,回来三月初头。於路上只觉神思不安,身心恍惚,赶回要见哥哥,且先去县里交纳了回书。知县见了大喜,看罢回书,已知金银宝物交得明白,赏了武松一锭大银,酒食管待,不必用说。 武松拜别知县,一迳投紫石街来。到门前揭起帘子,探身入来,见了灵床子,又写"亡夫武大郎之位"七个字,呆了;睁开双眼道:"莫不是我眼花了?"叫声"嫂嫂,武二归了。" 那西门庆正和这婆娘在楼上取乐,听得武松叫一声,惊的屁滚尿流,一直奔後门,从王婆家走了。 那妇人应道:"叔叔少坐,奴便来也。" 原来这婆娘自从药死了武大,那里肯带孝,每日只是浓妆艳抹和西门庆做一处取乐;听得武松叫声"武二归来了",慌忙去面盆里洗落了脂粉,拔去了首饰钗环,蓬松挽了个□儿,脱去了红裙绣袄,旋穿上孝裙孝衫,方从楼上哽哽咽咽假哭下来。 武松便问潘金莲武大郎如何死的,潘金莲假称武大得了心疼急病死了,隔壁王婆也过来帮她支吾。武松知哥哥从未有心疼病,且见潘金莲神色有异,心下起疑。 武松便去找验尸的团头何九叔,何九叔起初只是推搪,武松掣出尖刀威胁,何九叔只得将西门庆给自己十两银子之事拿出来,说了那日验尸觉得武大不是心疼病而是被毒死的,又拿出自己在烧化武大郎尸首时偷藏下来的两块黑尸骨交给武松。 武松又找到报信武大的郓哥,搞清了自家兄长死的前因后果。 武松拖了何九叔和郓哥去县里告状,西门庆得知,便上下使钱。知县便推说证据不足,不肯立案抓捕西门庆潘金莲王婆。 武松怒极,先回武大郎家,拿了潘金莲和王婆,逼问出口供,请邻舍录下,潘金莲王婆和众邻舍画押。然后就在现场,将潘金莲挖心掏肝,供于武大灵前。并令士兵绑起王婆,看住邻舍不得离开。 武松割下潘金莲头颅,用个布包着,提着去西门庆家寻他,逼问得晓西门庆在狮子桥酒楼吃酒。 武松一直撞到狮子桥酒楼上,去阁子前张时,窗眼里见西门庆坐着主位,对面一个坐着客席,两个唱的粉头坐在两边。武松把那被包打开一抖,那颗人头血淋淋的滚出来。武松左手提了人头,右手拔出尖刀,挑开帘子,钻将入来,把那妇人头望西门庆脸上掼将来。西门庆认得是武松,吃了一惊,叫声"哎呀!"便跳起在凳子上去,一只脚跨上窗槛,要寻走路,见下面是街,跳不下去,心里正慌。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却用手略按一按,托地已跳在桌子上,把些盏儿碟儿都踢下来。两个唱的行院惊得走不动。那个财主官人慌了脚手,也倒了。西门庆见来得凶,便把手虚指一指,早飞起右脚来。武松只顾奔入去,见他脚起,略闪一闪,恰好那一脚正踢中武松右手,那口刀踢将起来,直落下街心里去了。 西门庆见踢去了刀,心里便不怕他,右手虚照一照,左手一拳,照着武松心窝里打来;却被武松略躲个过,就势里从胁下钻 入来,左手带住头,连肩胛只一提,右手早揪住西门庆左脚,叫声"下去",那西门庆怎当武松神力,只见头在下,脚在上,倒撞落在街心里去了,街上两边人都吃了一惊。 武松伸手下凳子边提了淫妇的头,也钻出窗子外,涌身望下只一跳,跳在当街上;先抢了那口刀在手里,看这西门庆已跌得半死,直挺挺在地下,只把眼来动。武松按住,只一刀,割下西门庆的头来;把两颗头相结在一处,提在手里;把着那口刀,一直奔回紫石街来;叫土兵开了门,将两颗人头供养在武大灵前;把那碗冷酒浇奠了,有洒泪道:"哥哥灵魂不远,早升天界!兄弟与你报仇,杀了奸夫和淫妇,今日就行烧化。" 武松杀人祭奠武大后,自去县衙投案。县衙里和东平府衙里,怜他是条为兄报仇的烈汉,邻舍皆为他脱罪,轻判武松刺配孟州。 武松到了孟州牢城,得管营相公的公子关照,不但免去了杀威棒,还安置在单间清爽牢房。 原来这管营公子叫施恩,有个诨名叫金眼彪,学得些小枪棒在身。孟州东门外有一座市井,唤做快活林,山东、河北客商都来那里做买卖,有百十处大客店,三二十处睹坊、兑坊。施恩借着父亲官势,用着牢里些个亡命囚徒,在快活林占着一个酒肉店,都分与众店家和赌钱兑坊里。但有过路娼妓之人,到那里来时,先要来参见施恩,然後许他去趁食。那许多去处每朝每日都有闲钱,月终也有三二百两银子寻觅,赚钱不少。 前阵子牢营内新来的张团练,带一个人到此,名蒋忠,绰号蒋门神,身长九尺,一身好本事,枪棒拳脚样样厉害,相扑为最。来夺施恩生意,将施恩一顿拳脚打了,两个月起不得床。夺了施恩在快活林的酒肉店,抢了施恩的生意。 见武松英雄,施恩就做小做顺,无论是牢房待遇,还是酒菜洗浴,皆好生伺候。施恩父亲是管带,也折节下交,凑施恩拜了武松为义兄。 武松不愿欠人情,只叫施恩把酒给足了,就往快活林而去。 武松走近被蒋门神夺取的酒店,见一个金刚来大汉,披着一领白布衫,撒开一把交椅,拿着蝇拂子,坐在绿槐树下乘凉。武松料他就是蒋门神,就故意进店捣乱,调戏老板娘。 蒋门神哪里人耐得住,赶将进店来。说时迟,那时快;武松先把两个拳头去蒋门神脸上虚影一影,忽地转身便走。蒋门神大怒,抢将来,被武松一飞脚踢起,踢中蒋门神小腹上,双手按了,便蹲下去。武松一踅,踅将过来,那只右脚早踢起,直飞在蒋门神额角上,踢着正中,望後便倒。武松追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起这醋钵儿大小拳头,望蒋门神头上便打。原来说过的打蒋门神扑手,先把拳头虚影一影便转身,却先飞起左脚;踢中了便转过身来,再飞起右脚;这一扑有名,唤做"玉环步,鸳鸯脚"。这是武松平生的真才实学,非同小可!打得蒋门神在地下叫饶。 武松令蒋门神交还这酒店和生意给施恩,又白酒赔罪,并不得再来快活林。蒋门神性命被人拿住,唯唯喏是,不敢有异议。自此,这店又归施恩。 这日施恩在和武松在店里闲坐说话,论些拳棒枪法。却有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派人来叫武松。施恩看寻思道 :"这张都监是我父亲的上司官,属他调遣。今者,武松又是配来的囚徒,亦属他管下,只得教他去。" 武松不知委曲,便道:"他既是取我,只得走一遭,看他有甚话说。" 武松到得张都监宅前,下了马,跟着那军汉直到厅前参见张都监。松到厅下,拜了张都监,叉手立在侧边。张都监便对武松道:"我闻知你是个大丈夫,男子汉,英雄无敌,敢与人同死同生。我帐前现缺恁地一个人,不知你肯与我做亲随梯已人麽?" 武松跪下,称谢道:"小人是个牢城营内囚徒;若蒙恩相抬举,小人当以执鞭随镫,服侍恩相。" 张都监大喜,亲自赐了酒,叫武松吃得大醉,就前厅廊下收拾一间耳房与武松安歇。次日,又差人去施恩处取了行李来,只在张都监家宿歇。早晚都监相公不住地唤武松进後堂与酒与食,放他穿房入户,把做亲人一般看待;又叫裁缝与武松彻里彻外做秋衣。武松见了,也自感激欢喜,倒是没得功夫见施恩了。 时光迅速,却早又是八月中秋。张都监又将武松邀去家宴,武松谦让不得,只得坐上席。张都监一家并丫鬟养娘,皆向武松劝酒,还说要将唱曲的养娘玉兰配与武松为妻。末了武松醉酒回房去睡。 武松刚睡下,只听得後堂里一片声叫起有贼来。武松听得道:"都监相公如此爱我,他後堂内里有贼,我如何不去救护?" 武松献勤,提了一条哨棒,迳抢入後堂里来。只见那个唱曲的玉兰慌慌张张走出来指道:"一个贼奔入後花园里去了!" 武松听得这话,提着哨棒,大踏步,直赶入花园里去寻时,一周遭不见;复翻身却奔出来,不提防黑影里撇出一条板凳,把武松一交绊翻,走出七八个军汉,叫一声"捉贼",就地下,把武松一条麻索绑了。 武松急叫道:"是我!"那众军汉那里容他分说。 只见堂里灯烛荧煌,张都监坐在厅上,一片声叫道:"拿将来!" 众军汉把武松一步一棍打到厅前,武松叫道:"我不是贼,是武松!" 张都监看了大怒,变了面皮,喝骂道:"你这个贼配军,本是贼眉贼眼贼心贼肝的人!我倒抬举你一力成人,不曾亏负了你半点儿!却才教你一处吃酒,同席坐地,我指望要抬举与你个官,你如何却做这等的勾当?" 武松大叫道:"相公,非干我事!我来捉贼,如何倒把我捉了做贼?武松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不做这般的事!" 张都监喝道:"你这厮休赖!且把他押去他房里,搜看有无赃物!" 众军汉把武松押着,迳到他房里,打开他那柳藤箱子看时,上面都是些衣服,下面却是些银酒器皿,约有一二百两赃物。武松见了,也自目瞪口呆,只叫得屈。 众军汉把箱子抬出厅前,张都监看了,大骂道:"贼配军!如此无礼!赃物正在你箱子里搜出来,如何赖得过!常言道:'众生好度人难度!'原来你这厮外貌像人,倒有这等禽心兽肝!既然赃证明白,没话说了!"--连夜便把赃物封了,且叫送去机密房里监收。"天明却和这厮说话!" 欲知武松能否脱罪,且听下回分解。 第21回 二张血溅鸳鸯楼,武松夜走蜈蚣岭 武松大叫冤屈,那里肯容他分说。众军汉扛了赃物,将武松送到机密房里收管了。张都监连夜使人去对知府说了,押司孔目,上下都使用了钱。 次日天明,知府方才坐厅,左右缉捕观察把武松押至当厅,赃物都扛在厅上。人证物证俱全。武松却待开口分说,知府喝道:"这厮原是远流配军,如何不做贼!一定是一时见财起意!既是赃证明白,休听这厮胡说,只顾与我加力打!"那牢子狱卒拿起批头竹片,雨点的打下来。 武松情知不是话头,只得屈招。 知府道:"这厮正是见财起意,不必说了!且取枷来钉了监下!"牢子将过长枷,把武松枷了,押下死囚牢里监禁了。 话里却说施恩已有人报知此事,慌忙入城来和父亲商议。老管营道:"眼见得是张团练替蒋门神报仇,买嘱张都监,却设出这条计策陷害武松。必然是他着人去上下都使了钱,受了人情贿赂,众人以此不由他分说。必然要害他性命。如今也只有使钱保他性命了。" 施恩将了一二百两银子,迳投康节级,康节级道:"不瞒兄长说,此一件事皆是张都监和张团练两个同姓结义做兄弟,见今蒋门神躲在张团练家里,却央张团练买嘱这张都监,商量设出这条计来。牢中之事尽是我自维持,你却快央人去救他性命。" 施恩又上下打点,幸得也有公道人不满张都监张团练作局害人的,却把这文案改得轻了,尽出豁了武松,只待限满决断。 施恩安排了许多酒馔,直进大牢里看视武松,施恩附耳低言道:"这场官司明明是都监替蒋门神报仇,陷害哥哥。你且宽心,不要忧念。我已央人说通,甚有周全你的好意。且待限满断决你出去,却再理会。" 这日结案,定拟下武松罪名,脊杖二十,刺配恩州牢城。取一面七巾半铁叶盘头枷钉了,押一纸公文,差两个健壮公人防送武松,限了时日要起身。 那两个公人领了牒文,押解了武松出孟州衙门便行。约行得一里多路,只见官道傍边酒店里钻出施恩来,看着武松道:"小弟在此专等。" 武松看施恩时,又包着头,络着手。武松问道:"我好几时不见你,如何又做恁地模样?" 施恩答道:"实不相瞒哥哥说,小弟的快活林酒店,又被蒋门神夺去,小弟被他痛打一顿,成了如此模样。” 接着施恩递过一个包裹,附耳低言道:"包裹里有衣鞋碎银,兄长要路上仔细提防,这两个公人不怀好意!"流泪拜辞了武松。 武松和两个公人上路,行到离城有八九里路处,只见前面路边先有两个人提着朴刀,各跨口腰刀,在那里等候,见了公人监押武松到来,便帮着做一路走。武松又见这两个公人与那两个提朴刀的挤眉弄眼,打些暗号。武松早睃见,自瞧了八分尴尬,安在肚里只做不见。又走不数里多路,只见前面来到一处,济济荡荡鱼浦,四面都是野港阔河。五个人行至浦边一条阔板桥,一座牌楼上,上有牌额,写着道"飞云浦"三字。 武松见了,假意问道:"这里地名唤做甚麽去处?" 两个公人应道:"你又不眼瞎,须见桥边牌额上写道'飞云浦'!"武松站住道:"我要净手则个。" 那两个提朴刀的走近一步,却被武松叫声"下去!"一飞脚早踢中,翻筋斗踢下水去了。这一个急待转身,武松右脚早起,扑嗵地也踢下水里去。那两个公人慌了,望桥下便走。武松喝一声"那里去!"把枷只一扭,折作两半个,赶将下桥来。那两个先自惊倒了一个。武松奔上前去,望那一个走的後心上只一拳打翻,就水边捞起朴刀来,赶上去,搠上几朴刀,死在地下;却转身回来,把那个惊倒的也搠几刀。 这两个踢下水去的才挣得起,正待要走,武松追着,又砍倒一个;赶入一步,劈头揪住一个,喝道:"你这厮实说,我便饶你性命!" 那人道:"小人两个是蒋门神徒弟。今被师父和张团练定计,使小人两个来相助防送公人,一处来害好汉。" 武松道:"你师父蒋门神今在何处?" 那人道:"小人临来时,和张团练都在张都监家里後堂鸳鸯楼上吃酒,专等小人回报。" 武松道手起刀落,也把这人杀了;解下他腰刀来,拣好的带了一把;将两个尸首都撺在浦里;又怕那两个不死,提起朴刀,每人身上又搠了几刀,立在桥上看了一回,思量道:"虽然杀了这四个贼男女,不杀得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如何出得这口恨气!" 武松提着朴刀踌躇了半晌,一个念头,竟奔回孟州城里来。进得城中,早是黄昏时候,武松迳踅去张都监後花园墙外,从马院角门进去,抓住马夫,问清张都监等所在,再杀了马夫,又杀了二个碰上的使女。 武松原在衙里出入的人,已都认得路数,迳踅到鸳鸯楼扶梯边来,捏脚捏手摸上楼来。只听得那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三个说话。 武松在胡梯口听。只听得蒋门神口里称赞不了,只说:"亏了相公与小人报了冤仇!再当重重的报答恩相!" 这张都监道:"不是看我兄弟张团练面上,谁肯干这等的事!你虽费用了些钱财,却也安排得那厮好!这早晚多是在那里下手,那厮敢是死了。只教在飞云浦结果他。待那四人明早回来,便见分晓。" 张团练道:"这四个对付他一个有甚麽不了!--再有几个性命也没了!" 蒋门神道:"小人也分付徒弟来,只教就那里下手结果了快来回报。" 武松听了,心头那把无名业火高三千丈,冲破了青天;右手持刀,左手揸开五指,抢入楼中。只见三五枝灯烛荧煌,一两处月光射入,楼上甚是明郎;面前酒器皆不曾收。蒋门神坐在交椅上,见是武松吃了一惊,把这心肝五脏都提在九霄云外。 说时迟,那时快,蒋门神急要挣扎时,武松早落一刀,劈脸剁着,和那交椅都砍翻了。武松便转身回过刀来。那张都监方才伸得脚动,被武松当时一刀,齐耳根连脖子砍着,扑地倒在楼板上。两个都在挣命。 这张团练终是个武官出身,虽然酒醉,还有些气力;见剁翻了两个,料道走不迭,便提起一把交椅轮将来。武松早接个住,就势只一推。休说张团练酒後,便清醒时也近不得武松神力!扑地望後便倒了。武松赶入去,一刀先割下头来。 蒋门神有力,挣得起来,武松左脚早起,翻筋斗踢一脚,按住也割了头;转身来,把张都监也割了投。见桌子上有酒有肉,武松拿起酒锺子一饮而尽;连吃了三四锺,便去死尸身上割下一片衣襟来,蘸着血,去白壁上大写下八字道:"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武松一不做二不休,将张都监家里的夫人丫鬟,养娘玉兰,亲随仆妇,杀了十数人。然后逃出孟州城。武松寻思:“既然做下这泼天大事情,只得上梁山投师兄去了。”于是,直往梁山而逃。 此时孟州城里已然翻了天,加上飞云浦四人,武松一共杀了十九人。知府点起军兵并缉捕人员,搜捉凶人武松。又押了文书,委官下该管地面,各乡、各保、各都、各村,尽要排家搜捉,缉捕凶首。写了武松乡籍贯、年甲、貌相、模样,画影图形,出三千贯信赏钱。 且说武松急急赶往梁山,这日黄昏,上得蜈蚣岭,只听得前面林子里有人笑声。走过林子那边去打一看,只见松树林中,傍山一座坟庵,约有十数间草屋,推开着两扇小窗,一个先生搂着一个妇人在那窗前看月戏笑。 武松看了,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怒喝:"这是山间林下,出家人却做这等勾当!"。 那先生听得,便把後窗关上。武行者拿起块石头,便去打门。只见呀地侧首门开,走出一个道童来!喝道:"你是甚人!如何敢半夜三更,大惊小怪,敲门打户做甚麽!" 武松睁圆怪眼,大喝一声:"先把这鸟道童祭刀!"说犹未了,手起处,铮地一声响,道童的头落在一边,倒在地上。 只见庵里那个先生大叫道:"谁敢杀我飞天蜈蚣王道人的道童!"托地跳将出来。 那先生手轮着两口宝剑,竟奔武行者,武松双刀应战。两个就月明之下,一来一往,一去一回,四道寒光旋成一圈冷气。两个斗了十数合,那先生被武行者卖个破绽,让那先生两口剑砍将入来;被武行者转过身来,看得亲切,只一戒刀,那先生的头滚落在一边,尸首倒在石上。 武松放火烧了这坟庵,连同王道人和道童的尸首,放那妇人下山。 武松连夜自过蜈蚣岭来,迤逦取路望着梁山地面来。又行了十数日,但遇村坊道店,市镇乡城,果然都有榜文张挂在彼处捕获武松。武松只得松开发髻,脸上涂泥,扮做流民乞丐,一路小心。 这一日武松进得一家村落小酒肆,为了酒肉,与店家和另一伙食客起了冲突。武松那对拳头,乃是铁锤一般,打得店家和那伙食客鬼哭狼嚎。 武松便抢了那伙食客的酒肉享用,不料醉酒摔倒,被那伙食客捉去。 究竟武松可否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第22回 岳飞被逼上梁山,宋江说情清风山 且说那伙食客拿了武松,就要送去庄里。还没等出门,却见门外冲进来十数人,一通乱棍打翻了那伙食客,抢了武松就走。 原来冲进来的是梁山好汉曹正和王定六带的人。林冲一直关注武松的情况,他只记得原著中武松杀人出逃后,是被孔明孔亮这对兄弟拿了,然后再逢宋江加深情谊。林冲派曹正和王定六,盯住孔明孔亮,终于在孔明孔亮放倒武松后赶到,抢了武松后直奔梁山而去。 武松酒醒后,曹正上前施礼:“师叔!” 武松道:“曹正,多谢你救得我,你如何到此?” 曹正道:“师傅和师叔分别,回梁山后,一直思念师叔,派我等打探师叔消息。前些日子得知师叔在孟州大开杀戒,师傅担心不已,派了好几拨人四处打探。天幸让我二人在此遇上师叔。” 武松感动道:“武松何德何能,让师兄如此关照!速带我上梁山,武松这辈子就卖给师兄了!” 未几日就到梁山,林冲亲到金沙滩相迎,兄弟执手,又喜又悲。武松大礼相拜道:“武松碌碌小人,得师兄错爱,到现下走投无路方才上山,实在惭愧!今后当为师兄执鞭坠镫,至死方休!” 林冲扶起武松道:“师弟言重了,让我们一起开创梁山大事业!”说罢拉过身边一十四五岁少年道:“师弟且看看这是谁?” 武松定睛一看,不是岳飞又是谁?武松忙问:“这不是小师弟吗?师傅他老人家呢?” 岳飞眼圈一红:“师傅已经去了!” 原来数月前,林冲和岳飞分别,岳飞回汤阴继续在周侗门下练枪习武学兵法。周侗年岁已高,政和六年(1116)初冬,一场突然降温,令周侗病倒不起,没几日便去了。 周侗医生,教过很多人,正式收下的弟子,不过七人,其中大弟子是河北第一好汉玉麒麟卢俊义,四弟子是林冲,老七就是关门弟子岳飞,这三个是周侗最喜爱的弟子。其他弟子皆早已出师自去,音信少有。武松算是记名弟子,周侗看他身体素质好力气大双拳如铁锤,除了七个正式弟子外,周侗对武松算是指点得最多的。所以武松对周侗一直心存感激,与岳飞也相识。 临终前,周侗嘱咐岳飞,今后多亲近林冲和卢俊义。 作为关门弟子,岳飞给周侗送终,继承了周侗的武馆产业,不过武馆的生意就关门歇业了。 汤阴城里另有一家武馆,看中了周侗留下的产业,勾结县令,要低价吞下。岳飞毕竟年少气盛,一口回绝,那武馆就有一帮人日日前来骚扰挑衅。若是岳飞没有跟林冲那趟江湖行,兴许就忍气吞声,陪着老母回乡去了;但此时的岳飞,曾宰过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更习惯江湖快意恩仇。于是岳飞就将前来骚扰挑衅的一次次打回去,终于有一次,不慎将一人打死。 出了人命,岳飞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投奔四师兄林冲,岳飞的母亲虽然不乐意,却一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总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去官衙投案吧?那弄不好就被判死罪,起吗也要刺配流放千里。 岳飞母子到了梁山后,岳母一见到林冲,就要求林冲答应,不得让岳飞与朝廷作对,与官军交手。林冲碰上这位历史上传说在岳飞后背刺上“精忠报国”四个大字的岳母,也很是无奈。思量半天对岳母道:“婶母所令,林冲本该服从。只是我不打官军,官军来打我梁山又该如何?” 岳飞在旁道:“官军来犯,儿子总不能等着他们来杀吧?” 岳 母瞪了岳飞一眼道:“若你在梁山,官军来打,自然不能等着他来杀你,但也须少造杀孽。林寨主也说过将来是要招安的,招安后方能为国效力,精忠报国!” 林冲道:“如此林冲应下了,林冲当不会派小师弟去打官军。但若是官军主动来犯,小师弟也不能不反抗。”算是和岳母说定了。 除了岳飞,这阵子梁山还添了两个小头领。 一个是白日鼠白胜,就是在黄泥岗挑酒卖,配合晁盖吴用等劫了生辰纲的,事漏被抓进济州大牢。晁盖吴用等上了梁山后,吴用使人到济州府用度,设计帮白胜从济州大牢里越狱,逃走到梁山上入伙,跟着朱贵开酒店做信报。 另一个是巧手李小二,李小二也会点枪棒,外号巧手,当初在东京时做酒生儿,多得林冲看顾,后来被店主人家告说偷钱财,要送官司问罪,又得林冲主张陪话,救了他免送官司,又与他陪了些钱财,方得脱免;京中安不得身,又亏林冲赍发他盘缠去沧州谋生。当日林冲刺配沧州,高太尉派虞候陆谦和管家富安到沧州沟连贿赂了官营差拨,要火烧草料场制死林冲。正好被小酒馆老板李小二听得,就知会了林冲,使林冲提高了警惕。林冲上了梁山后名气渐盛,李小二闻知,盘出了酒店,带着浑家来投。林冲叫他坐了末座,管酿酒和筵席。 梁山自“廿星聚义”后,先后又有王进,黄安,岳飞,武松,白胜,李小二入伙,梁山共有二十六位头领。 豹子头林冲坐了第一位 花和尚鲁智深坐了第二位 托塔天王晁盖坐了第三位 智多星吴用坐了第四位 十八般王进坐了第五位 入云龙公孙胜坐了第六位 刚忠简胡铨坐了第七位 立地太岁阮小二坐了第八位 青面兽杨志坐了第九位 短命二郎阮小五坐了第十位 铁锤武松坐了第十一位 活阎罗阮小七坐了第十二位 易安居士李清照坐了第十三位 赛鲲鹏岳飞坐了第十四位 旱地忽律朱贵坐了第十五位 赤发鬼刘唐坐了第十六位 神医安道全坐了第十七位 金钱豹子汤隆坐了第十八位 摸着天杜迁坐了第十九位 云里金刚宋万坐了第二十位 鬼见愁黄安坐了第二十一位 多面手黄群坐了第二十二位 操刀鬼曹正鬼坐了第二十三位 活闪婆王定六做了第二十四位 白日鼠白胜坐了第二十五位 巧手李小二坐了第二十六位 且按下梁山这边不表,单说及时雨宋江宋公明。和林冲武松分别后,又在柴进庄上住了小半年,叫宋清归家探看,发现自己杀阎婆惜的官司已然淡了,加上朱仝雷横使力,两兄弟的父亲宋太公庄上,已经无事。于是宋江就拜别柴进,路过孔太公庄上,收了孔太公的两个儿子,毛头星孔明和独火星孔亮为徒。 众位看官,宋江长的是名气和心机,枪棒上也就比常人略强些而已,如何做得了师傅?却是孔家俩少爷慕宋江在江湖上的及时雨大名,宋江也要借孔太公财力来施展抱负,故而两厢情愿各取所需。 水浒原著中,宋江在孔太公庄上再逢武松加深感情。现下却被林冲截胡,派曹正将武松劫去梁山。 宋江收到清风寨武知寨小 李广花荣的书信,邀他去寨里相会。于是拜别孔太公,迤逦往清风镇来。不想贪赶路程,黄昏路过清风山时,被土匪掠上山去。 那清风山匪首有三人,锦毛虎燕顺,山东莱州人氏,原是贩羊马客人出身,因为消折了本钱,流落在绿林里打劫;矮脚虎王英,五短身材,两淮人氏,原是车家出身,为因半路上见财起意,就势劫了客人,事发到官,越狱上清风山,和燕顺一起打家劫舍;白面郎君郑天寿,白净俊俏,原是打银为生,自小好习枪棒,流落江湖,与燕顺王英臭味相投聚在一起。此三人领着数百喽啰打家劫舍,拦路抢劫,最喜抓得人来,生挖心肝下酒;那矮脚虎王英,还喜糟蹋良家妇女。 这三匪首,本来是要把宋江挖心掏肝下酒的,听得宋江自报名号,才知抓了江湖闻名的及时雨黑三郎,赶忙赔罪款待。 过得几日,王矮虎下山劫了一美妇,宋江听得是清风寨文知寨刘高的夫人,想着刘知寨是花荣的上司和同僚,要帮花荣卖个好,就拦下了急赤白脸要提枪上阵的矮脚虎王英,叫燕顺和郑天寿放了那妇人下山。王英闷闷不乐,宋江表示今后必为王英找女人,燕顺郑天寿也来劝酒,这才无奈作罢。 宋江自救了那妇人下山,又在山寨中住了五七日,快到腊月底了,思量这清风山匪窟不能长住,还是要去清风寨投花知寨过年,当时作别要下山。三个头领,苦留不住,做了送路筵席饯行,各送些金宝与宋江,打搏在包裹里,当日宋江早起来,洗漱罢,吃了早饭,拴束了行里,作别了三位头领下山。 宋江的领袖魅力真强,只数日便令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个小弟归心。那三个匪首,将了酒菜肴馔,直接到山下二十余里官道旁边,把酒分别。三人不舍,叮嘱道:“哥哥去清风寨回来是必再到山寨相会几时。”唱个大喏,分手去了。 宋江到了清风寨,见了花荣。花荣大喜,请宋江在家饮宴,叫浑家和妹妹出来拜了宋江哥哥。 宋江把救了刘知寨恭人的事,备细对花荣说了一遍。花荣听罢,皱了双眉,说道:"兄长,没来由救那妇人做甚么?正好教灭这厮的口。" 宋江道:"却又作怪!我听得说是清风寨知寨的恭人,因此把做贤弟同僚面上,特地不顾王矮虎相怪,一力要救他下山。你却如何恁的说?" 花荣道:"兄长不知,不是小弟说口,这清风寨是青州紧要去处,若还是小弟独自在这里守把时,远近强人怎敢把青州扰得粉碎。近日除将这个穷酸饿醋来做个正知寨:这厮又是文官,又不识相;自从到任,只把乡间些少上户诈骗;朝庭法度,无所不坏。小弟是个武官副知寨,每每被这厮呕气,恨不得杀了这滥污贼禽兽。兄长却如何救了这厮的妇人?打紧这婆娘极不贤,只是调拨他丈夫行不仁的事,残害良民,贪图贿赂。正好叫那贱人受些玷辱。兄长错救了这等不才的人。" 宋江听,便劝道:"贤弟差矣!自古道:'冤雠可解不可结'。他和你是同僚官,虽有些过失,你可隐恶而扬善。贤弟,休如此浅见。" 花荣道:"兄长见得极明。来日公廨内见刘知寨时,与他说过救了他老小之事。" 宋江道:"贤弟若如此,也显你的好处。" 宋江在花荣寨里过了政和七年(1117)新年,又过十余日,元宵节那晚,花荣带军士执勤,安排随从陪宋江去街上看灯。 毕竟宋江看灯,撞着甚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23回 花荣大闹清风寨,宋江毒计赚秦明 元宵晚宋江看灯,见一伙舞灯的舞得有趣,宋江大笑。当时正好清风寨文知寨刘高带着家人在附近楼上看灯,刘知寨的老婆却是在清风山上认得宋江的,听得宋江笑声,那女人便指与丈夫道:"兀!那个笑的黑矮汉子,便是前日清风山抢掳下我的贼头。" 刘知寨听了一惊,便唤亲随六七人,叫捉那个笑的黑矮汉子,宋江听得,回身便走。走不过十余家,众军汉赶上,把宋江捉住,到寨里,用四条麻索绑了,押至厅前。那随从见捉了宋江,自跑回来报与花荣知道。 且说刘知寨坐在厅上,叫解过那来。众人把宋江簇拥在厅前跪下。刘知寨喝道:"你这厮是清风山打劫强贼,如何敢擅自来看灯!今被擒获,有何理说?" 宋江告道:"小人自是郓城县客人张三,与花知寨是故友,来此间多日了,从不曾在清风山打劫。" 刘知寨老婆却从屏风背后转将出来,喝道:"你这厮兀自赖哩!你记得教我叫你做'大王'时?" 宋江道:"恭人全不记我一力救你下山之情,如何今日倒把我强扭做贼?" 刘知寨感觉头上绿油油的,不由大怒,喝令军士狠打宋江。直打得宋江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哭爹叫吗。 且说花荣得报大惊,连忙写书一封,差两个能干亲随人去刘知寨处送书。刘高拆开封皮,读道:花荣拜上僚兄相公座前:所有薄亲刘丈,近日从济州来,因看灯火,误犯尊威,万乞情恕放免,自当造谢。草字不恭,烦乞察不宣。 刘高看了大怒,把书扯的粉碎,大骂道:"花荣这厮无礼!你是朝廷命官,如何却与强贼通同,也来瞒我。这贼已招是郓城县张三,你却如何写济州刘丈!俺须不是你侮弄的;你写他姓刘,是和我同姓,恁的我便放了他!"喝令左右把下书人推将出去。 那亲随人被赶出寨门,急急归来,禀覆花荣知道,花荣听了,只叫得:"苦了哥哥!快备我的马来。"花荣披挂,拴束了弓箭,绰上马,带了三五十名军汉,都拖拽棒,直奔至刘高寨里来。 武知寨抢文知寨的犯人,文知寨自然抵挡不住。花荣抢了宋江,给他上了伤膏,怕刘高报了上司来抓宋江,就连夜将宋江急急送出了清风寨。 刘高算计花荣必将宋江偷偷放走,就派手下去寨外埋伏。果然宋江连夜出逃,被刘高手下拿获。刘高将宋江悄悄囚藏,自写申状星夜飞报青州府。 那青州知府覆姓慕容,双名彦达,是今上徽宗天子慕容贵妃之兄,倚托妹子的势,在青州横行。接了刘高的申状,慕容彦达吃了一惊道:"花荣是个功臣之子,如何结连清风山强贼?这罪犯非小,未审虚实?" 便教唤那本州兵马都监来到厅上,分付他去。原来那个都监,姓黄,名信。为他本身武艺高强,威镇青州,因此称他为“镇三山”。那青州地面所管下有三座恶山:第一便是清风山,第二便是二龙山,第三便是桃花山。这三处都是强人草寇出没的去处。黄信却自夸要捉尽三山人马,因此唤做"镇三山"。 黄信年少时是习文出身,也称秀才。后来忽然决 意要练武,拜了青州兵马指挥司总管秦明为武师傅,不顾家中反对从了军。黄信热衷研究兵法战事,纸上功夫比马上功夫更强。 这兵马都监黄信上厅来领了知府的言语,出来点起五十个壮健军汉,披挂了衣甲,马上擎着那口丧门剑,连夜便下清风寨来,迳到刘高寨前下马。刘知寨出来接着,请到后堂,叙礼罢,一面安排酒食管待,一面犒赏军士;后面取出宋江来,教黄信看了。 次日黄信假借劝和清风寨文武寨主,邀刘高花荣饮宴,就宴上摔杯为号,捉了花荣。连同宋江一起,分监两辆囚车。黄信刘高二人,并带三五十军士,压往青州府而来。 那清风山三贼首燕顺王英郑天寿,探得宋江出事,便带人半路劫道,救下了宋江花荣,捉了刘高,只黄信跑了。 清风山上,宋江怒骂刘高:“你这厮,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你如何听信那不贤的妇人害我?今日擒来,有何理说?" 旁边花荣道:"哥哥问他则甚!"把刀去刘高心窝里只一剜,那颗心献在宋江面前。 且说都监黄信一骑马奔回清风镇上大寨内,便点寨兵人马,紧守四边栅门。黄信写了申状,叫两个教军头飞马报与慕容知府。 慕容知府听得飞报军情,紧急公务,连夜升厅;看了黄信申状:"反了花荣,结连清风山强盗,时刻清风寨不保。事在告急,早遣良将,保守地方。" 知府看了大惊,便差人去请青州指挥司总管本州兵马秦统制,急来商议军情重事。那人原是山后开州人氏;姓秦,讳个明字;因他性格急躁,声若雷霆,以此人都呼他做"霹雳火"秦明;祖是军官出身;使一条狼牙棒,有万夫不当之勇。那人听得知府请唤,迳到府里来见知府。各施礼罢。那慕容知府将出那黄信的飞报申状来,教秦统制看了。 秦明大怒道:"红头子敢如此无礼!不须公祖忧心,不才便起军马,不拿了这贼,誓不再见公祖。" 慕容知府道:"将军若是迟慢,恐这们去打清风寨。" 秦明答道:"此事如何敢迟误!只今连夜便点起人马,来日早行。"知府大喜,忙叫安排酒肉干粮,先去城外等候赏军。 秦明见说反了花荣,怒忿从地上马,奔到指挥司里,便点起一百马军,四百步军,先叫出城去取齐,摆布了起身。慕容知府亲来城外赏军过后,秦明便领着一百马军四百步军来剿清风山。 秦明到清风山剿匪,却被花荣宋江设计,落入圈套,军兵大败归输,秦明自己也被抓上清风山。宋江苦劝秦明入伙,秦明只是不肯。于是宋江便设下一条毒计。一面将秦明囚在山上,一面派燕顺王矮虎,用个身量相近的小卒,穿了秦明的衣甲头盔,骑着秦明的马,横着秦明的狼牙棒,直奔青州城下,点拨红头子烧毁了数百户人家,杀了数百百姓。 过一日宋江等还了秦明的头盔战马狼牙棒,让秦明下山。秦明到了青州城下,被城上官兵弓箭射回。 秦明叫道:"我是秦总管,如何不放我入城?" 只见慕容知府立在城上女墙边大喝道:"反贼 !你如何不识羞耻!昨夜引人马来打城子,把许多好百姓杀了,又把许多房屋烧了,今日兀自又来赚哄城门。朝廷须不曾亏负了你,你这厮倒如何行此不仁!已自差人奏闻朝廷去了。早晚拿住你时,把你这厮碎尸万段。" 秦明大叫道:"公祖差矣!秦明因折了人马,又被这们捉了上山去,方得脱;昨夜何曾来打城子?" 知府喝道:"我如何不认得你这厮的马匹、衣甲、军器、头盔!城上众人明明地见你指拨红头子杀人放火,你如何赖得过!你的妻子,今早已都杀了!你若不信,与你头看。" 军士把将秦明妻子首级挑起在上,教秦明看。秦明是个性急的人,看了浑家首级,气破胸脯,分说不得,只叫得苦屈。城上弩箭如雨点般射将下来。秦明只得回避。看见遍野火,尚兀自未灭。秦明回马在瓦砾场上,恨不得寻个死处。 秦明肚里寻思了半晌,纵马再回旧路。却被宋江等接回清风山,告诉秦明真相。宋江拜道:"总管休怪。昨日因留总管在山,坚意不肯,却是宋江定出这条计来,叫小卒似总管模样的,却穿了总管的衣甲头盔,骑着那马,横着狼牙棒,直奔青州城下,点拨红头子杀人;燕顺、王矮虎,带领五十余人助战;因此杀人放火,先绝了总管归路的念头。今日众人特地请罪。" 秦明见说了,怒气攒心;欲待要和宋江等火并,却又自肚里寻思:一则是无路可走;二乃被他们软困,以礼待之;三则又怕打他们不过;四则也是宋江领袖魅力强,就从了宋江。宋江为得秦明一将,不惜杀死数百百姓,烧毁无数民房,害死秦明妻儿父母。及时雨着实恶毒;秦明也着实亏了他霹雳火的绰号。 秦明入了贼伙,即刻引了清风山土匪到清风寨。此时青州府尚未将秦明反了的事件通知到清风寨。黄信不察,见了师傅兼上司秦明,大开寨门。黄信被秦明和宋江等围制,无奈只得降了。清风山贼匪入寨,把刘高一家老小,尽都杀了。王矮虎自先夺了那个妇人,却又被燕顺一刀砍了,以报她对宋江恩将仇报之仇。王矮虎又白兴奋一场。 黄信与秦明有通家之好,秦明妻子是黄信师母,秦明孩子叫黄信哥哥,平日里常来往。黄信得知秦明妻子孩子已经被害,很是哀痛;对宋江等的毒辣甚是厌恨;对秦明的认贼作父也相当不耻,心中的师徒情分所剩无几。 宋江等又将清风寨内财物,皆劫上了清风山。次日在清风山上,宋江主婚,将花荣妹子嫁与秦明,花荣唯唯,花荣妹子无奈,王矮虎鸟馋,黄信愤恨,秦明迎新忘旧,一众贼匪饮宴了三五日。 自成亲之后,又过了五七日,小喽罗探得事情,上山来报道:"青州慕容知府申将文书去中书省,奏说反了花荣、秦明、黄信,要起大军来征。" 众人听罢,商量道:"此间小寨不是久恋之地;倘或大军到来,四面围住,如何迎敌?” 宋江道:"小可有一计,不知中得诸位心否?" 众好汉都道:"愿闻良策。" 欲知宋江有何分教,且听下回分解。 第24回 宋公明回乡奔丧,梁山泊再添头领 宋江道:"自这南方有个去处,地名唤做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中间宛子城、蓼儿。林冲鲁智深晁盖聚集着二三千军马,把住着水泊,官兵捕盗,不敢正眼觑他。我等何不收拾起人马,去那里入夥?" 秦明道:"既然有这个去处却是十分好。只是没人引进,他如何肯便纳我们?" 宋江大笑,却把这打劫"生辰纲"金银一事,直说到刘唐寄书,将金子谢我,因此上杀了阎婆惜,逃去在江湖上。又说到在柴进庄上就与林冲武松相交。 花荣秦明燕顺等听了大喜道:"恁地,兄长正是他那里晁盖等的大恩人,又是林寨主相识。事不宜迟,何以收拾起快去。" 只就当日商量定了,便打并起十数辆车子,分为三队下山。小喽罗们有不愿去的,发他些银两,任从他下山去投别主;有愿去的,就和秦明带来的军汉,编入队里,通有三五百人。扮作官军假称去清剿梁山,离了清风山,取路投梁山泊来。于路中见了这许多军马,旗号上又明明写着"收捕草寇官军",因此无人敢来阻当。 且说宋江、花荣带第一队,来到一个去处。地名唤对影山,两边两座高山,一般形势,中间却是一条大驿路。两个在马上正行之间,只听得前山里锣鸣鼓响。 花荣便道:"前面必有强人!"把带住,取弓箭来,整顿得端正,再插放飞鱼袋内;一面叫骑马的军士催趱后面两起军马上来,且把车辆人马扎住了。宋江和花荣两个,引了二十余骑军马向前探路。 至前面半里多路,早见二簇人马相对,一边红衣红甲,一边白衣白甲,两边各有百余人马。领头的两个都使方天画戟,正打得不可开交。只看那两个壮士礩到间深里,这两枝戟上,一枝是金钱豹子尾,一枝是金钱五色,却搅做一团,上面绒□结住了,那里分拆得开? 花荣在马上看了,便把马带住,左手去飞鱼袋内取弓,右手向走兽壶中拔箭;搭上箭,拽满弓,觑着豹尾绒□较亲处,飕的一箭,恰好正把绒□射断。只见两枝画戟分开做两下。那二百余人一齐喝声采。 那两个相斗的壮士便不再斗,都纵马跑来,直到宋江、花荣马前,就马上欠身声喏:都道,"愿求神箭将军大名。。"花荣在马上答道:"我这个义兄,乃是郓城县押司山东及时两宋公明。我便是清风镇知寨小李广花荣。" 那两急忙拜倒,却是小温侯吕方和赛仁贵郭盛,都是贩货折了本钱,分别占了对影山一峰相争。宋江就说他两个凑队上梁山泊去投奔林冲晁盖聚义,两人都依了。 宋江等正赶路往梁山,被一汉子赶上,自称是石将军石勇,因赌博上,一拳打死了个人,逃走在柴大官人庄上。听说宋江江湖名声,又要去投奔。到了郓城宋太公庄上,却说是铁扇子宋清托他带信给宋江。 宋江拆信一看,却是宋太公已然病故,宋清要宋江立刻回家奔丧葬父。 宋江读罢,叫声苦,不知高低;自把胸脯捶将起来,自骂道:"不孝逆子,做下非为!老父身亡 ,不能尽人子之道,畜生何异!"自把头去壁上磕撞,大哭起来。燕顺、石勇抱住。 宋江便分付燕顺道:"不是我寡情薄意,其实只有这个老父记挂。今已殁了,只是星夜赶归去。教兄弟们自上山则个。" 燕顺石勇等劝说不听,也不等第二拨第三拨人马,宋江写了封信给晁盖,交与燕顺收了,飞也似独自一个去了。 且说燕顺同石勇,等得全伙到了,说知宋江回家奔丧,众人也是无奈。花荣与秦明看了宋江留书书,与众人商议道:"事在途中,进退两难:回又不得,散了又不成。只顾且去。还把书来封了,都到山上看;那里不容,却别作道理。" 九个头领并作一伙,带了三五百人马,渐近梁山泊来,寻大路上山。一行人马正在芦苇中过,只见水面上锣鼓振响水泊中棹出两只快船来:当先一只船上,摆着三五十个小喽罗,船头上中间坐着一个头领,乃是短命二郎阮小五;背后那只哨船上,也是三五十个小喽罗,船头上也坐着一个头领,乃是赤发鬼刘唐。 前面阮小五在船上喝问道:"汝等是甚么人?那里的官军?敢来收捕我们!教你人人皆死,个个不留。你也须知俺梁山泊的大名。" 花荣、秦明等都下马立岸边,答应道:"我等众人非是官军;有山东及时雨宋公明哥哥书札在此,特来相投大寨入夥。" 刘唐听了道:"既有宋公明兄长的书札,且请过前面,到朱贵酒店里,先请书来看了,却来相请会。" 第二日,辰牌时分,只见军师吴学究自来朱贵酒店里迎接众人。一个个都相见了。叙礼罢,动问备细,早有二三十只大白棹船来接。吴用、朱贵邀请九位好汉下船,老小车辆人马行李,亦各自都搬在各船上,前望金沙摊来。 上得岸,松树径里,众多好汉随着林冲鲁智深晁盖,全副鼓乐来接。林冲为首,与九个好汉相见了,迎上关来。路上众人说起宋江奔丧,皆尽叹惜;又说起花荣一箭分画戟,晁盖似有不信,花荣便箭射飞燕显本领,众头领皆赞。 山寨里杀猪宰羊欢迎新头领,欢饮一夜。 次日在聚义厅上,林冲安排山寨头领坐次。 豹子头林冲坐了第一位花和尚鲁智深坐了第二位 托塔天王晁盖坐了第三位智多星吴用坐了第四位 十八般王进坐了第五位入云龙公孙胜坐了第六位 刚忠简胡铨坐了第七位立地太岁阮小二坐了第八位 青面兽杨志坐了第九位短命二郎阮小五坐了第十位 铁锤武松坐了第十一位活阎罗阮小七坐了第十二位 小李广花荣坐了第十三位霹雳火秦明坐了第十四位 镇三山黄信坐了第十五位易安居士李清照坐了第十六位 赛鲲鹏岳飞坐了第十七位旱地忽律朱贵坐了第十八位 赤发鬼刘唐坐了第十九位神医安道全坐了第二十位 金钱豹子汤隆坐了第二十一位小温侯吕方坐了第二十二位 赛仁贵郭盛坐了第二十三位摸着天杜迁坐了第二十四位 云里金刚宋万坐了第二十五位锦毛虎燕顺坐了第二十六位 矮脚虎王英坐了第二十七位白面郎君郑天寿坐了第二十八位 鬼见愁黄安坐了第二十九位多面手黄群坐了第三十位 操刀鬼曹正坐了第三十一位活闪婆王定六坐了第三十二位 石将军石勇坐了第三十三位白日鼠白胜坐了第三十四位 巧手李小二坐了第三十五位 此番上山的九个头领,无论是原官军军官花荣秦明黄信,还是匪首燕顺王英郑天寿吕方郭盛,还有跑江湖的石勇,皆是宋江亲信。林冲肯定不会让他们在梁山上占据高位的,尤其是王英这样的无良匪首,林冲若不是要维护梁山的江湖形象,早把他赶下山了。秦明虽然之前官位比花荣高出不少,但林冲嫌他缺良心无亲情追随害死自己妻儿父母的宋江,有意把他排在花荣后面。 这样的座次安排,新上山的初来乍到,就算有不满也不好公开抱怨,只能先忍着。晁盖看宋江面子想说点啥,被吴用拦住。 这九个新上山好汉中,石勇各方面都一般般,基本上也就是个打酱油的;燕顺王英郑天寿这仨就是土匪头目,尤以王英最为龌龊无良;吕方郭盛马上武功还行,可当个骑兵头目;花荣秦明黄信是官军的带兵将领,比较值得看重,但秦明人品着实垃圾,黄信是秦明徒弟倒是个文武双全的。所以这九位当中,林冲只对花荣和黄信比较感兴趣,倒是花了些时间在他们身上,想减轻宋江的影响。花荣对宋江感情深,林冲都腹诽是不是百合了;黄信则对林冲来自后世的军事理念很感兴趣,常主动来找林冲交流请教。 九人中对排位最不满的,莫过于燕顺王英郑天寿这三人,加之听说了梁山的严格军规,要服从军令严格训练,不得骚扰欺负百姓,不得烧杀劫掠强奸女子,更是让这三个贼匪不爽利。王英当晚就嚷嚷着要下山自去,说是要回清风山,被燕顺郑天寿拦住,劝他再呆一阵子看看。 且说宋江以为宋太公病故,赶回庄上,却原来宋太公好好的,只是怕宋江落草害了家族,故而命宋清写信,诳宋江回来。宋江半喜半怨住了下来。 约有一更时分,庄上人都睡了,只听得前后门发喊起来。看时,四下里都是火把,团团围住宋家庄,一片声叫道:"不要走了宋江!" 太公听了,连声叫苦。宋太公掇个梯子上墙来看时,只见火把丛中约有一百余人。当头两个便是郓城县新参的都头。却是弟兄两个,叫做赵能赵得。却是赵能赵德听人相报说宋江回来了,便带兵来拿人。 欲知宋江能否逃脱,且听下回分解。 第25回 吴用修书举戴宗,宋江一路收小弟 宋江知道躲不过去,只得跟着赵能赵德到郓城县归案。 知县时文彬见了大喜,责令宋江供状。 当下宋江笔供招:"不合于前年秋间典赡到阎婆惜为妾。为因不良,一时恃酒,争论殴,致被误杀身死,一向避罪在逃。今蒙缉捕到官,取前情,所供甘罪无词。" 知县看罢,且叫收禁牢里监候。县里叠成文案,结解上济州听断。 济州府尹看了申解情由,赦前恩宥之事,已成减罪,把宋江脊杖了十,刺配江州牢城。当厅带上行枷,押了一道牒文差两个防送公人,无非是张千,李万。当下两个公人领了公文,监押宋江到州衙前。宋江的父亲宋太公同兄弟宋清都在那里等候;置酒管待两个公人,发了些银两。 宋太公唤宋江到僻静处,叮嘱道:"我知江州是个好地面,-鱼米之乡,特地使钱买将那里去。你可宽心守耐。我自使四郎来望你。盘缠,有便人常常寄来。你如今此去正从梁山泊过;倘或他们下山来劫痔你入夥,切不可依随他,教人骂做不忠不孝。" 宋江和两公人上路。经过梁山泊地界,怕遇上梁山好汉被逼落草,只从小路里走。却还是被赤发鬼刘唐带着喽啰寻着,便来杀那两个公人。宋江寻死觅活的,才保下两公人。 不多时,只见吴用花荣等都到,硬请宋江上山盘桓。迎接上山,到聚义厅上,林冲鲁智深晁盖等相见。 晁盖谢道:"自从郓城救了性命,兄弟们到此,无日不想大恩。” 林冲心中不喜宋江,嘴上却也谢道:“蒙引荐诸位豪杰上山,光辉草寨,思报无门!" 宋江答道:"自从杀死淫妇逃在江湖上,去了年半。本欲上山相探兄长面,遇得石勇,捎寄家书,只说父亲弃世,不想却是父亲恐怕宋江随众孚汉入夥去了,因此写书来唤我回家。虽然明官司,多得上下之人看觑,不曾重伤。今配江州,亦是好处。适蒙呼唤,不敢不至。今来既见了尊颜,奈我限期相逼,不敢久住,只此告辞。" 晁盖道:"直如此忙!且请少坐。" 宋江怕梁山头领杀了公人逼自己入伙,便叫两个公人只在交椅后坐,与他寸步不离。 梁山众头领皆劝宋江留下入伙,尤其是晁盖劫生辰纲一伙和后来上山的花荣一伙。林冲知宋江此番绝对不会答应入伙,故而劝了一句后便不多说。见晁盖苦苦劝说宋江,心道:“晁盖是个实诚人,却不知宋江日后上山,夺了你的权,笼了你的兄弟,要了你的命。” 晁盖等苦苦相留,宋江当晚在梁山住了一夜,次日早起坚心要行。 吴学究道:"兄长听禀:吴用有个至爱相识,见在江州充做两院押牢节级,姓戴名宗。本处人称为戴院长。为他有道术,一日能行八百里,人都唤他做神行太保。此人十分仗义疏财。夜来小生修下一封书在此与兄长去,到彼时可和本人做个相识。但有甚事,可教众兄弟知道。" 众头领挽留不住,安排宴送行;取出一盘金银送与宋江;又将二十两银子送与两个公人;就宋江挑了包里,都送下山来。一个个都作别过。晁盖和花荣直送过渡,到大路二十里外,众头领回上山去。 只说宋江自和两防送公人取路投江州来。在浔阳江边揭阳岭,被开黑店的催命判官李立用蒙汗药蒙倒,差点被宰。辛亏私盐贩子混江龙李俊,带着两个助手,出洞蛟童威和翻江蜃童猛,赶到 这黑店拦了下来,救下宋江和俩公人。 李俊等要杀了公人留下宋江,宋江如何能肯?李俊只得拜宋江为兄,放宋江和两个公人继续往江州去。 宋江并俩公人行至揭阳镇上,见一个使棒卖膏药的,叫病大虫薛永的,演棒耍拳,有几分本事,宋江便赏了他点银两。谁知这薛永到揭阳镇卖艺,不曾拜过镇上恶霸,没遮拦穆弘和小遮拦穆春兄弟,当下穆春就要打宋江,却被薛永放倒。 宋江得罪了揭阳镇上的穆弘穆春恶霸兄弟,镇上酒店客栈皆不敢卖食或收留于他,宋江并两公人只得赶路出镇,错过住宿天色渐晚,路过一处庄院求了主人借宿。不想正好住进了穆春家,宋江发觉后急急逃出,三个人便趁星光之下望林木深处小路上只顾走。慌不择路走了一个更次,望见前满目芦花,一派大江,滔滔滚滚,正来到浔阳江边。只听得背后喊叫,火把乱明,吹风忽哨赶将来,必是穆弘穆春兄弟带人赶来。 宋江仰天叹道:"早知如此的苦,权且住在梁山泊也罢!谁想直断送在这里!" 正在危急之际,只见芦苇中悄悄地忽然摇出一只船来。宋江见了便叫:"梢公!且把船来救我们三个!俺与你几两银子!" 那梢公早把船放得拢来,三个连忙跳上船去。岸上穆弘穆春兄弟带人赶来叫艄公回岸,那梢公只不应岸上的人,把船望上水咿咿哑哑的摇将去。 宋江在船舱里悄悄的和两个公人说:"也难得这个梢公!救了我们三个性命," 说那梢公摇开船去,离得江岸远了。只见那梢公摇着橹,口里唱起湖州歌来;唱道:老爷生长在江边,不爱交游只爱钱。昨夜华光来趁我,临行夺下金砖! 只见那梢公放下橹,说道:"你这个撮鸟!两个公人平日最会诈害做私商的心,今日却撞在老爷手里!你三个却是要'板刀面,'却是要'馄饨?'" 宋江道:"家长,休要取笑。怎地唤做'板刀面?'怎地是'馄饨?'" 那梢公睁着眼,道:"老爷和你耍甚鸟!若还要'板刀面'时,俺有一把泼风也似快刀在这板底下。我不消三刀五刀,我只一刀一个,都剁你三个人下水去!你若要'馄饨'时,你三个快脱了衣裳,都赤条条地跳下江里自死!" 宋江答道:"梢公不知,我们也是没奈何,犯下了罪迭配甘州的人。你如何可怜见,饶了我三个!" 那梢公便去板底下摸出那把明晃晃板刀来,喝道"你三个孚好快脱了衣裳,跳下江去!跳便跳!不跳时,老爷便剁下水里去!" 宋江和那两个公人抱做一块,望着江里要跳。 只见江面上咿咿哑哑橹声响。梢公回头看时,一只快船,飞也似从上水头急溜下来船上,梢头两个后生摇着两把快橹。星光之下,早到面前。那船头上横叉的大汉便喝道:"前面是甚梢公,敢在当行事?船里货物,见者有分!" 正是混江龙李俊带着出洞蛟童威和翻江蜃童猛,又一次救了宋江。 这艄公是船火儿张横,专业在浔阳江上劫财杀人,知道宋江黑三郎及时雨的江湖名声,自然下拜求恕罪。 张横拜罢,问道:"义士哥哥为何事配来此间?" 李俊把宋江犯罪的事说了。张横听了,说道:"好教哥哥得知,小弟一母所生的亲弟兄两个:长的便是小弟;我有个兄弟,却又了得:浑身雪练也似一身白 肉,没得钿五十里水面,水底下伏得七日七夜,水里行一似一根白条,更兼一身好武艺,因此,人起他一个异名,唤做浪里白条张顺。当初我弟兄两个只在扬子江边做一件依本分的道路。......" 宋江道:"愿闻则个。" 张横道:"我弟兄两个但赌输了时,我便驾一只船,渡在江边静处做私渡,等船里都坐满了,却教兄弟张顺,也扮做单身客人背着一个大包,也来趁船。我把船摇到半江里,歇了橹,抛了锚,插一把板刀,却讨船钱。本合五百足钱一个人,我便定要他三贯。却先问兄弟讨起,他假意不肯,我便把他来起手,一手揪住他头,一手提定腰胯,扑通地撺下江里。再排头儿定要三贯,那一个个都惊吓呆了,给出来不迭。都得足了,却送他到僻静处上岸。我那兄弟自从水底下走过对岸,等没了人,却与我分钱去赌。那时我两个只靠这道路过日。" 宋江道:"可知江边多有主顾来寻你私渡。" 李俊等都笑起来,张横又道:"如今我弟兄两个都改了业;我便只在这浔阳江里做私商;兄弟张顺,他却如今自在江州做卖鱼牙子。" 说话间,穆弘穆春兄弟赶来。李俊道:"他便是我日常和你们说的山东及时雨郓城宋押司公明哥哥!你两个还不快拜!" 那弟兄两个撇了朴刀,扑翻身便拜,道:"闻名久矣!不期今日方得相会!却甚是冒渎,犯伤了哥哥,望乞怜悯恕罪!" 宋江扶起二人,道:"壮士,愿求大名?" 李俊便道:"这弟兄两个富户是此间人。姓穆,名弘,绰号没遮拦。兄弟穆春,唤做小遮拦。是揭阳镇上一霸。我这里有三霸,哥哥不知,一发说与哥哥知道。揭阳岭上岭下便是小弟和李立一霸;揭阳镇上是他弟兄两个一霸;浔阳江边做私商的却是张横张顺两个一霸;以此谓之三霸。 穆弘引着众人回到庄上,又放了病大虫薛永进来,一处相会了。次日早起来,宋江作别穆太公并众位好汉。李俊,张横,穆弘,穆春,薛永,童威,童猛,一行人各回各家,不在话下。 只说宋江自和两个公人投江州来。直至江州府前来,正值府尹升厅。原来那江州知府,姓蔡,双名得章,是当朝祭太师蔡京的第九个儿子;因此,江州人叫他做蔡九知府。两个公人当厅下了公文,就送宋江到牢城营内交割。 宋江见了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戴院长戴宗,递上吴用书信,叙了交情。戴宗自然看顾于他。宋江上下打点不时间又请差拨牌头递杯,管营处常送礼物与他。宋江身边有的是金银财帛,单把来结识他们;住了半月之间,满营里没一个不欢喜他。 戴宗又引手下一个小牢头,叫黑旋风李逵的,却是在老家沂州杀了人逃来江州,被戴宗收为打手的,与宋江相识。宋江稍使金银,便令李逵归心,收了他为小弟。 李逵好酒好赌,横行霸道,这日宋江要食鲜鱼,李逵便去鱼牙行贩处去强取,与卖鱼牙子浪里白条张顺争斗起来。李逵先在岸上将张顺打了一顿,却被张顺诳入水里,被灌了一肚皮水。 宋江听得张顺名号,忙让戴宗请张顺上岸,说了张顺兄长张横的交情,张顺也拜了宋江。自此宋江常与戴宗李逵张顺厮混,日子倒也逍遥。却不料没几日宋江又惹了一桩大祸。 欲知宋江惹了什么大祸,且听下回分解。 第26回 宋江酒后吟反诗 戴宗梁山传假信 这日宋江到浔阳楼饮酒,独自一个,一杯两盏,倚栏畅饮,不觉沈醉;猛然蓦上心来,思想道:"我生在山东,长在郓城,学吏出身,结识了多少江湖好汉;虽留得一个虚名,目今三旬之上,名又不成,利又不就,倒被文了双颊,配来在这里!我家乡中老父和兄弟如何得相见!"不觉酒涌上来,潜然泪下,临风触目,感恨伤怀。忽然做了一首西江月词,便唤酒保,索借笔砚来,起身观玩,见白壁上多有先人题咏。宋江寻思道:"何不就书于此?倘若他日身荣,再来经过,重一番,以记岁月,想今日之苦。" 宋江乘着酒兴,磨得墨浓,蘸得笔饱,去那白壁上便写道: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宋江写罢,自看了大喜大笑;一面又饮了数杯酒,不觉欢喜,自狂荡起来,手舞足蹈,又起笔来,去那西江月后再写下四句诗,道是: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漫嗟吁。他时若遂凌云,敢笑黄巢不丈夫! 宋江写罢诗,又去后面大书五字道:"郓城宋江作。"写罢,掷笔在桌上,又自歌了一回,再饮数杯酒,拂袖下楼来,踉踉跄跄,取路回营里来。开了房门,便倒在床上,一觉直睡到五更。 且说这江州对岸另有个城子,唤做无为军,却是个野去处。因有个闲住通判,姓黄,双名文炳。这人闻知这蔡九知府是当朝蔡太师儿子,每每来浸润他;时常过江来请访知府,指望他引出职,再欲做官。 这日黄文炳上,正看到宋江题西月词并所吟四句诗,大惊道:"这个不正是反诗吗!谁写在此!"后面却书道"郓城宋江作"五个大字。就借笔砚,取幅纸来,抄了藏在身边,分付酒保,休要刮去了。 黄文炳径去蔡九知府府上告了宋江。蔡九知府看了宋江诗作,正应上了近来纷扰京师的儿歌'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还有太史院司千监之奏:“夜观天象,罡星照临吴楚,敢有作耗之人。” 蔡知府第二日便安排拿捕宋江,节级戴宗闻讯,急偷报宋江,急切间二人定计装疯。于是公人牢头奉命来拿人时,宋江披乱头发,倒在尿屎堆里,口里胡言乱语,只做失心疯。 戴宗和公人去回复蔡知府,说宋江是个失心疯,浑身屎尿臭不可闻,不敢拿来堂上。黄文炳对蔡知府道:"休信这话。本人做的诗词,写的笔迹,不是有疯症的人。其中有诈,好歹只顾拿来。-便走不动,扛也扛将来。" 蔡九知府便令道:"你们不拣恁地,只与我拿得来。" 戴宗领了钧旨,心中叫苦,只得带公人用个箩筐将宋江装来堂上。宋江全身污秽,把个大堂熏了个臭气通天。 宋江见了蔡九知府,继续装疯道:"你是甚么鸟,敢来问我!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丈人教我引十万天兵来杀你江州人。阎罗大王做先锋!五道将军做合后!有一颗印,重八百余斤!你也快躲了!不寺我教你们都死!" 黄文炳对知府道:"且唤本营差拨并牌头来,问这人来时有疯,近日却疯。若是来时疯,便是真症候;若是近日疯,必是诈疯。" 知府道:"言之极当。"便差人唤到管营差拨。 他两个那里敢隐瞒,只得直说道:"这人来时不见有疯病,敢只是近日举发此症。" 知府听了大怒,唤过牢子狱卒,把宋江捆翻,一连打上五十下;打得宋江一佛出芯,二 佛涅盘,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戴宗看了,只叫得苦,又没做道理救他处。 宋江初时也胡言乱语;次后拷打不过,只得招道:"自不合一时酒后误写反诗,别无主意。" 蔡九知府明取了招状,将一面二十五斤死囚枷枷了,推放大牢里收禁。宋江打得两腿走不动,当厅钉了,直押赴死囚牢里来。却得戴宗一力维持,分付了众小牢子,都教好觑此人。 蔡九知府退厅,邀请黄文炳到后堂,再谢道:"若非通判高明远见,下官险些儿被这厮瞒过了。" 黄文炳又道:"相公在上,此事也不宜迟;只好急急修一封书,便差人星夜上京师,报与尊府恩相佑道,显得相公干了这件国家大事。就一发禀道:若要活的,便着一辆陷车解上京;如不要活的,死防路途走失,就于本处斩首号令,以除大害。便是今上得,佑必。" 蔡九佑府道:"通判所言有理;下官即日也要使人回家,书上就荐通判之功,使家尊面奏天子,早早升授富贵城池,去享荣华。" 黄文炳称谢道:"小生终身皆依托门下,自当衔环衔鞍之报。" 蔡九知府安排两封信笼,打点了金珠宝贝玩好之物,上面都贴了封皮;叫戴宗送去东京。戴宗无奈,安排了李逵看顾宋江,自己挑起信笼往东京去。 戴宗路过梁山泊旁酒店,朱贵见他行头不凡,行状匆匆,就下了蒙汗药将戴宗药倒。翻检戴宗行李,发现了蔡九给蔡京的家信,信中说明抓了写反诗的宋江,或斩或送东京请蔡京指令。 朱贵再一细查,发现药倒的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戴宗,应该是吴用的朋友。于是将戴宗弄醒,说明信中内容。戴宗原不知蔡九教送的信是要处置宋江的,见状也只得随朱贵上山,面见梁山首领商量对策。 晁盖听闻宋江被抓,便要起请众头领,点了人马,下山去打江州,救取宋三郎上山。 林冲道:“兄长勿惊,我梁山必去救宋押司。只是要做好准备,以免救不到人还损兵折将。” 吴用谏道:"江州离此间路远,军马去时,诚恐因而惹祸,打草惊蛇,倒坏了宋公明性命。此一件事,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吴用不才,略施小计,只在戴院长身上,定要救宋三郎性命。" 晁盖道:"愿闻军师妙计。" 吴学究道:"如今蔡九知府却差院长送书上东京去,讨太师回报,只这封书上,将计就计,写一封假回书,教院长回去。书上只说教'把犯人宋江切不可施行;便须密切差的当人员,解赴东京问了详细,定行处决示众,断绝重谣。' 等他解来此间经过,我这里自差人下山夺了。此计如何?" 晁盖道:"倘若不从这里过时,却不误了大事?"公孙胜便道:"这个何难!我们自着人去远近探听,遮莫从那里过,务要等着,好歹夺了。-只怕不能彀他解来。" 晁盖道:"好却是好,只是没人会写蔡京笔迹。" 吴学究道:"吴用已思量心里了。如今天下盛行四家字体。-是苏东坡,黄鲁直,米元章,蔡京四家字体。苏,黄,米,蔡,宋朝四绝。小生曾和济州城里一个秀才相识。那人姓萧,名让;因他会写诸家字体,人都唤他做圣手书生;又会使,弄棒,舞刀,轮刀。吴用知他写得蔡京笔述。不若央及戴院长就到他家,赚道泰安州岳庙里要写道碑文,先送五十两银于在此,作安家之资,便要他来。随后却使人赚了他老小上山,就教本人入夥,如何?" 晁 盖道:"书有他写便好了,也须要使个图书印记。" 吴学究又道:"小生再有个相识,亦思量在肚里了。这人也是中原一绝,见在济州城里居住。本身姓金,双名大坚,开得好石碑文,剔得好图书玉石印记,亦会棒打。因为他雕得好玉石,人都称他做玉臂匠。也把五十两银去,就赚他来锡碑文。到半路上,却也如此行便了。这两个人山寨里亦有用他处。" 晁盖道:"妙哉!" 林冲令李小二安排筵宴,管待戴宗,就晚歇了。 次日早饭罢,烦请戴院长打扮做太保模样,将了一二百两银子,与活闪婆王定六和石将军石勇两位梁山头领,并十数喽啰,奔到济州来,来寻萧让和金大坚。这两人见了五十两银子,皆随戴宗出行。 戴宗诳了萧让金大坚两人赶路,傍晚就被梁山军截住了。萧让金大坚虽然会点枪棒,但肯定是打不过杜迁宋万王矮虎郑天寿这样的强人的,很快就被抓上了山。 两人到得大寨,林冲鲁智深晁盖吴用,并头领众人都相见了,一面安排筵席相待,一面说修蔡京回书一事,"因请二位上山入夥,共聚大义。" 两个听了,都扯住吴学究:"我们在此趋侍不妨,只恨各家都有老小在彼,明日官司知道,必然坏了!" 吴用道:"二位贤弟不必忧心。早安排山寨头领王定六和石勇去取两家老小,明日必可到山上。"一夜饮酒不提。 次日天明只见小喽罗报道:"都到了!" 吴学究道:"请二位贤弟亲自去接宝眷。" 萧让,金大坚听得,半信半不信。两个下至半山,只见数乘轿子,抬着两家老小上山来。两个惊得呆了,问其备细。 老小说道:"你昨日出门之后,只见这一行人将着轿子来说:"家长只在城外客店里中了暑风,快叫取老小来看救。"出得城时,不容我们下轿,直抬到这里。"两家都一般说。 萧让听了,与金大坚两个闭口无言;只得死心塌地,再回山寨入夥。 安顿了两家老小,吴学究却请出来与萧让商议写蔡京字体回书去救宋公明。 金大坚便道:"从来雕得蔡京的诸样图书名讳字号。"当时两个动手完成,忙排了回书,备个筵席,快送戴宗起程,分付了备细书意。戴宗辞了众头领下山来时,小喽罗忙把船只渡过金沙汉,登程去了。 且说吴用送了戴宗回山寨,第二日傍晚正饭酒间,只是吴学究叫声苦,不知高低。 林冲是知道原因的,只是他在这事上,到目前为止,扮演的只是看客的角色,并不想过早介入破坏原著脉络。当然,让宋江多受点苦也是林冲喜闻乐见的。 众头领问道:"军师何故叫苦?" 吴用便道:"你众人不知,是我这封书倒送了戴宗和宋公明性命也!"众头领大惊,连忙问道:"军师书上却是怎地差错?" 吴学究道:"是我一时只顾甚前,不顾其后。书中有个老大脱卯!" 萧让便道:"小生写得字体和蔡太师字体一般,语句又不曾差了,请问军师,不知那一处脱卯?" 金大坚又道:"小生雕的图书亦无纤毫差错,怎地见得有脱卯处?" 吴学究叠两个指头,说出这个差错脱卯处,有分教众好汉:大闹江州城,鼎沸白龙庙。直教:弓弩丛中逃命,刀林里救英雄。 毕竟军师吴学究说出怎生脱卯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27回 梁山好汉劫法场 林冲江州宰李逵 话说当时晁盖并众人听了,请问军师道:"这封书如何有脱卯处?" 吴用说道:"早间戴院长将去的回书,是我一时不仔细,见不到处!使的那个图书不是玉筋篆文"翰林蔡京"四字?只是这个图书便是教戴宗官司!" 金大坚便道:"小弟每每见蔡太师书缄并他的文章都是这样图书。今次雕得无纤毫差错,如何有破绽?" 吴学究道:"你众位不知。如今江州蔡九知府是蔡太师儿子,如何父写书与儿子却使个讳字图书?因此差了。是我见不到处!此人到江州必被盘诘。问出实情,却是利害!" 晁盖道:"快使人去赶唤他回来别写,如何?" 吴学究道:"如何赶得上。他走了一日多,又是快马加鞭,怎地也赶不上了。如今只有劫法场了。” 鲁智深道:“劫法场便劫法场,有何可惧?” 王进道:“梁山军兵也该出去练练了,光是在梁山训练是练不出好兵的。” 林冲拍案道:“劫法场,就如此定了!鲁达兄长留守山寨。我与晁盖兄长,领吴用,公孙胜,王进,阮小二,杨志,武松,阮小七,花荣,秦明,刘唐,黄信,吕方,郭盛,杜迁,宋万,燕顺,王英,郑天寿,曹正,王定六,石勇,白胜,共二十四员头领出征,为免惊动地方官军,军兵就带二百左右既可。当下该好好计划下劫法场得具体安排。” 且说戴宗扣着日期。回到江州,当厅下了回书,蔡九知府亲自接了回书,本无怀疑,却是那黄文炳看过家书后再指疑点。蔡九便唤戴宗前来盘问,此番戴宗未曾去得东京蔡太师府上,有如何经得起盘问,回答漏洞百出。蔡九一声令下,将戴宗困翻,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戴宗捱不过拷打,只得招道:"小人路经梁山泊过,被那一夥强人劫了,绑缚上山,要割腹剖心。去小人身上搜出书信看了,把信笼都夺了,却铙了小人。情知回乡不得,只要山中乞死。他那里却写这封书,与小人回来脱身。一时怕见罪责,小人瞒了恩相。" 知府道:"是硬是了,中间还有些胡说!眼见得你和梁山泊贼人通同造意,谋了我信笼物件,却如何说这话!再打那!" 戴宗由他拷讯,只不肯招和梁山泊通情。蔡九知府再把戴宗拷讯了一回,语言前后相同,说道:"不必问了!取具大枷枷了,下在牢里!" 却退厅来称谢黄文炳道:"若非通判高见,下官险些儿误了大事!" 黄文炳又道:"眼见得这人也结梁山泊,通同造意,谋叛为党,若不早除,必为后患。" 知府道:"便把这两个问成了招状,立了文案,押去市曹斩首,然后写表申奏。" 黄文炳道:"相公高见极明。似此,一者,朝廷见喜,知道相公干这件大功;二者,免得梁山泊草寇来劫牢?" 知府道:"通判高见甚远,下官自当动文书,亲自保举通判。"当日管待了黄文炳,送出府门,自回无为军去了。 次日,蔡九知府升厅,便唤当案孔自来分付道:"快教叠了文案,把这宋江,戴宗的供状招款黏连了;一面写了犯由牌,教来日押赴市曹斩首施行!自古'谋逆之人,决不待时。'斩了宋江,戴宗,免致后患。" 当案却是黄孔目,本人与戴宗颇好,却无缘便 救他,只替他叫得苦;当日禀道:"明日是个国家忌日,后日又是七月十五日,--中元之节--皆不可行刑;大后日亦是国家景命;直至五日后,方可施行。" 原来黄孔目也别无良策,只图与戴宗少延残喘,亦是平日之心。蔡九知府听罢,依准黄孔目之言,直待第六日早辰,先差人去十字路口打扫了法场。饭后点起士兵和刀仗刽子,约有五百余人,都在大牢门前伺候,已牌时候,狱官禀了知府,亲自来做监斩官。黄孔目只得把犯由牌呈堂,当厅判了两个"斩"字,便将片芦席贴起来。 江州府众多节级牢子虽然和戴宗,宋江过得好,却没做道理救得他。当时打扮已了,就牢里把宋江,戴宗两个抠扎起;又将胶水刷了头发,绾个鹅梨角儿,各插上一朵红绫子纸花;驱至青面圣者神案前,各与了一碗长休饭,永别酒。罢,辞了神案,漏转身来,搭了利子。六七十个狱卒早把宋江在前,戴宗在后,推拥出牢门前来。 宋江和戴宗两个面面相觑,各做声不得。宋江只把脚来跌,戴宗低了头只叹气。江州府看的人真乃压肩叠背,何止一二千人。押到市曹十字路口,团团棒围住,把宋江面南背北,将戴宗面北背南,两个纳坐下,只等午时三刻监斩官到来开刀。众人仰面看那犯申牌,上写道:"江州府犯人一名宋江,故吟反诗,忘造妖言,结连梁山泊强寇,通同造反,律斩。犯人一名戴宗,与宋江暗递私书,勾结梁山泊强寇,通同谋反,律斩。监斩官,江州府知府蔡某。 午时刚过,法场四周已是观刑人群汹涌,东西南北方向,分别有耍蛇的一伙,使棒卖药的一伙,挑脚的一伙,行商的一伙,挤挤挨挨地围将上来。 没多时,法场中间,人分开处,一个报,报道一声"午时三刻。" 监斩官便道:"斩讫报来!" 两势下刀棒刽子便去开枷;行刑之人执定法刀在手。 说时迟一个个要见分明,那时快,闹攘攘一起发作,只见夥客人在车子上听得"斩"字,数内便向怀中取出一面小锣儿,一个客人立在车子上,当当地敲得两三声,四下里一齐动手,却见十字路口茶坊楼上一个虎形黑大汉,脱得赤条条的,两只手握两把板斧,大吼一声,却似半天起个霹雳,从半空中跳将下来,手起斧落,早砍翻了两个行刑的刽子,便望监斩官马前砍将来。众士兵急待把去搠时,那里拦得住。众人且簇拥蔡九知府逃命去了。 只见东边那夥弄蛇的丐者,身边都掣出尖刀,看着士兵便杀;西边那夥使棒的大发喊声,只顾乱杀将来,一派杀倒士兵狱卒;南边那夥挑担的脚夫轮起匾担,横七竖八,都打翻了士兵和那着的人;北边都夥客人都跳下车来,推过车子,拦住了人。两个客商钻将入来,一个背了宋江,一个背了戴宗。其余的人,也有取出弓箭来射的,也有取出石子来打的,也有取出标来标的。 原来东西南北扮作耍蛇的,使棒的,挑脚的,行商的,便是林冲晁盖等梁山好汉带着些个军兵,已经将官兵狱卒杀散,便要退出城去。林冲和吴用已经安排了两条退路,杨志杜迁宋万去夺北门,阮小二阮小七在浔阳江上接应。 只见那人丛里那个黑大汉,轮两把板斧,一味地砍将来。官军狱卒没了就杀观刑的百姓。 晁盖猛省起来,"戴宗曾说一个黑旋风李逵 和宋三郎最好,是个莽撞之人。" 晁盖便叫道:"前面那好汉莫不是黑旋风?"那汉那里肯应,火杂杂地抡着大斧只顾砍人。 林冲叫道:“前面那黑汉子停手!不得杀伤无辜!我梁山替天行道除恶安良,从无滥杀!” 晁盖便挺朴刀,叫道:"不干百姓事,休只管伤人!"那汉那里来听叫唤,一斧一个,排头儿砍将去。 那黑大汉根本不听,冲到十字街口,不问军官百姓,杀得横遍地,血流成渠。推倒颠翻踩踏的,不计其数。 林冲喝道:“李逵你再滥杀无辜,我梁山林冲只好替天行道,将你这狠毒屠夫杀了。” 李逵杀得癫狂,浑身皆是被他砍杀的军兵百姓之血,听林冲喝骂,转过身来,瞪着通红的双眼叫道:“爷爷管你是哪来的贼匪,先吃我一斧子再说。”说罢舞动双斧,倒扑了过来。 林冲放马而去,一枪拨开李逵的双斧,再回身一刺,大枪正中李逵后颈。李逵扑到在地,嘴里骂了句:“这贼厮鸟好强!”就断了气。 林冲对百姓高喊:“我梁山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刚才那个滥杀无辜的恶棍非是梁山好汉,已经被处置了。众位乡亲可避入街边巷子,或者靠街边站定。只要不与梁山为敌的,我等不会伤害。” 众好汉一起大叫:“百姓靠边站定。” 多数百姓渐渐清醒,皆往道路两边去。梁山军直杀到浔阳江边,阮小二和阮小七已经领着水军在江边接应。船只走了一二里,只见江面上溜头流下三只棹船,吹风忽哨飞也似摇将来。众人看时,那船上各有十数个人,都手里拿着军器,众人忙执起兵器准备迎应战。 此时宋江戴宗已然苏醒,仔细看去,却是刺配来江州这一路上收的小弟,就是张横张顺,穆弘穆春薛永,李俊李立童威童猛,共九人。 两边并拢又行了一段,江水湍急船走不上去了。一众好汉就下了船,到江边白龙庙休整,三十几个好汉个个讲礼了。 宋江听闻李逵被杀,放声悲哭。不敢埋怨林冲,只好一直骂自己。戴宗张顺也在一旁陪着落泪。 林冲道:“我知宋押司和李逵感情好,本也不想伤他。但李逵实在太过残暴,死在他斧下的百姓,不下二三十人,被他惊吓自相冲突踩踏而死的更多。我和晁天王等多次劝他停手,他就是不听,还要反过来杀我。这种屠夫恶棍我梁山不但不能要,反而当为民除害!” 宋江只是哭诉:“李逵兄弟,是俺害了你!你若不来救俺,怎会丧命?” 矮脚虎王英在一边轻声道:“杀几个人也不算什么,咱绿林好汉哪个不杀人?为了几个小民,坏了江湖义气,才是不该。” 王进在旁听到了,就高声道:“我梁山非是一般贼窝,是要为国为民出力的!梁山军规严禁滥杀无辜!” 正在此时,只见喽罗慌慌忙忙入庙来报道:"江州城里,鸣锣擂鼓,整顿军马出城来追赶。远远望见旗蔽日,刀剑如麻,前面都是带甲马军,后面尽是擎兵将;大刀阔斧,杀奔白龙庙路上来!" 宋江刚刚死里逃生,可不想又被抓回去处斩,赶忙道:“快快逃离要紧。”他一路收的小弟们也慌慌张张要夺门而逃。 欲知宋江等能否逃出,且听下回分解。 第28回 无为军宋江屠仇,黄门山林冲抢英 林冲晁盖等救出宋江戴宗,杀出江州,在白龙庙休整。江州官军追来。 林冲喝道:“梁山军整队应战,让官军见识下我梁山军兵的风采!” 梁山众好汉齐声道:“得令!”正在慌张的张顺李俊穆弘等,也定下心来跟在梁山军后。 官军近千人急急赶来,却见前面二百余梁山军兵摆好了阵势。官军只当对面是寻常草寇,一个冲阵就能溃去。于是官军也不整队,就直冲过来。哪知梁山军在林冲要求和训练下,早就非昔日匪寇,加上林冲王进武松花荣秦明等,皆是武艺高强的,只一个照面,对面的军官们就死的差不多了。 梁山军反守为攻,官军没了军官,乱作一团,这里众多好汉们一齐冲究将去,杀得那官军横野烂,血染江红,直杀到江州城下。城上策应官军早把擂木扎、炮石将下来。官军慌忙入城,关上城门,好几日不敢出来。 众好汉离开白龙庙,到了揭阳镇穆太公庄上。去夺江州北门留预备后路的杨志杜迁宋万也来相会。 穆弘叫庄客宰了一头黄牛,杀了十数个猪羊,鸡鹅鱼鸭,珍肴异馔,排下筵席,管待众头领。酒过数巡,宋江起身与众人道:"小人宋江,若无众好汉相救时,和戴阮长皆死于非命。今日之恩,深于沧海,如何报答得众位!只恨黄文炳那,搜根剔齿,几番唆毒要害我们,这冤雠如何不报!怎地启请众位好汉,再作个天大人情,去打了无为军,杀得黄文炳那,也与宋江消了这口无穷之恨,那时回去,如何?" 晁盖道:"我们众人偷营劫寨,只可使一遍,如何再行得?似此奸贼已有堤备,不若且回山寨去,聚起大队人马来报仇,也未为晚。" 宋江道:"若是回山去了,再不能彀得来:一者山遥路远;二乃江州必然申开明文,各处谨守,不要痴想。只是趁这个机会,便好下手不要等他做了准备。" 吴用道:"虽然如此,只是无人识得路迳,不知他地理如何。先得个人去那里城中探听虚实,也要看无为军出没的路径去处,就要认黄文炳那贼的住处了,然后方好下手。" 薛永便起身说道:"小弟多在江湖上行,此处无军最熟。我去探听一遭,如何?" 宋江道:"若得贤弟去走一遭,最好。" 薛永去了两日,带将一个人回到庄上来拜见。原来这人姓侯,名健,祖居洪都人氏;做得第一手裁缝,端的是飞针走线;更兼惯习棒,曾拜薛永为师。人见他黑瘦轻捷,因此唤他做"通臂猿。" 侯健在这无为军城里黄文炳家做裁缝,被薛永拉来入伙。因此拜道:“小人只爱习学棒,多得薛师父指教,因此不敢忘恩,愿随薛师傅入伙梁山。” 林冲自然欢迎,宋江便问无为军和黄文炳家路径。 侯健道:“原来宋江哥哥被害一事倒不干蔡九知府事,都是黄文炳那三回五次点拨知府教害二位。这黄文炳虽是罢闲通判,心里只要害人,惯行歹事,无为军都叫他做"黄蜂刺。" 吴用便安排侯健引着薛永王定六白胜先去无为军城中藏了;众好汉并梁山军兵由庄客水手庄客水手撑驾船只,当夜密地望无为军来。 此时正是七月尽天气,夜凉风静,月白江清;水影山光,上下一碧。约莫初更前后,大小船只都到无为江岸边,拣那有芦苇深处一字儿缆 定了船只。 二更时分,城墙上王定六和白胜发出信号,林冲带着梁山军去夺城门。 那边晁盖宋江等带着众好汉入城迳到黄文炳门前,侯健早开了菜园门。众人一发喊杀入黄文炳家中,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把黄文炳一门内外大小四五十口尽皆杀了,不留一人。只不见了文炳一个。 众好汉把他从前酷害良民积攒下许多家私金银收拾俱尽,只见薛永拿着火把,便就黄文炳家里,前后点着,乱乱杂杂火起。 此时林冲等已将城门夺下,掩护众好汉出城。只见阮小二张横李俊等领着船只都来接应,合做一处,扛抬财物上船。无为军已知江州被梁山泊好汉劫了法场,杀死无数的人,如何敢出来追赶,只得回避了。 这宋江一行众好汉只恨拿不着黄文炳,都上了船,摇开了,自投穆弘庄上来,不在话下。 却说江州城里望见无为军火起,蒸天价红,满城中讲动;只得报知本府。这黄文炳正在府里议事,听得报说了,慌忙来禀知府道:"敝乡失火,急却回家看觑!"蔡九知府听得,忙叫开城门,差一只官船相送。 也是黄文炳命中该绝,这官船却被阮小七和张顺遇上,黄文炳身份被艄公透出。阮小七张顺大喜,擒了黄文炳往穆太公庄上而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见黄文炳也被抓了,林冲留下晁盖等,及原清风山的花荣燕顺等,自领着王进阮小二杨志等先回梁山去了,毕竟梁山现在有些空虚。 见说拿得黄文炳,宋江不胜之喜。宋江把黄文炳剥了衣服,绑在柳树上,请众头领团团坐定。宋江叫取一酒来与众人把盏。上自晁盖,下至白胜,共是二十多位好汉,都把遍了。 宋江大骂:"黄文炳!你这厮!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你如何只要害我,三回五次,教唆蔡九知府杀我两个!你既读圣贤之书,如何要做这等毒害的事!” 黄文炳自知必死,骂道:"你宋江本是郓城小吏,身量短小面相黑恶,假仁假义收买人心,文不成武不就,不思君恩,假公济私,贪受贿赂,结交匪类,头戴绿帽而杀女子,身浸屎尿而臭不可闻,装疯卖傻犹如娼优。你还有脸说圣贤书?"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黄文炳句句骂在宋江心癫处,宋江如何能忍?本来要千刀万剐慢慢下酒的,却直一刀捅死了黄文炳。 众人饮宴了一阵,宋江忽然先跪在地上,众头领慌忙都跪下,齐道:"哥哥有甚么,但说不妨。兄弟们敢不听?" 宋江便道:"小可不才,自小学吏,初世为人,便要结织天下好汉。奈缘力薄才疏,不能接待,以遂平生之愿。自从刺配江州,多感晁头领并众豪杰苦苦相留,宋江因守父亲严训,不曾肯住。正是天赐机会!于路直至浔豪杰。不想小可不才,一时间酒后狂,险累了戴院长性命。感谢众位豪杰不避凶险,来虎穴龙潭,力救残生;又蒙协助报了冤雠。如此犯下大罪,闹了两座州城,必然申奏去了。今日不繇宋江不由宋江不上梁山泊投托哥哥去。未知众位意下若何?如是相从者,只今收拾便行;如不愿去的,一听尊命。只恐事发反遭...." 吴用也道:“山寨不可久空,故林教头已经先回了。他临行前吩咐我转达各位好汉,望大家一起上山聚义,替天 行道除恶安良。” 众人议论道:"如今杀死了许多官军人马,闹了两处州郡,他如何不申奏朝廷?必然起军马来擒获。今若不随哥哥去,同死同生,却投那里去?" 于是众人打点行装,几日后渐次起行。 且说林冲带着梁山军先行回山,快马行了二日,来到一个去处,地名唤做黄门山。听见前面山嘴上锣鸣鼓响,林冲杨志等一齐趱马向前。只见山坡边闪出三五百个小喽罗,当先簇拥出四筹好汉,各挺军器在手,高声喝道:"你等大闹了江州,劫掠了无为军,杀害了许多官军百姓,待回梁山泊去?我四个等侯你多时!会事的只留下宋江,都饶了你们性命!" 杨志哪里能忍,匹马上前叫道:“来来来!洒家先试试你们的身手看!” 只见一位好汉上来应战,没多久就顶不住了,又一位好汉上前,最后四人齐上,才堪堪占些先手。 林冲知道这是这是黄门山欧鹏蒋敬等四位好汉,于是打马上前喝道:“四位好汉听明了了!我乃梁山林冲,与你们交手的也是我梁山头领杨志。宋江已被我梁山救出,随后也会上梁山聚义。” 那四人听了,赶忙撤开战团,撇下军器,飞奔前来,拜倒在地下,说道:"林教头和水浒大寨名声显赫,俺弟兄四个早就想拜入,只恨无人引荐。又闻山东及时雨宋公明江州官司,我弟兄商议要劫牢,只是不得个实信。前日得知已有多少好汉闹了江州,劫了法场,后又烧了无为军,劫掠黄通判家。料想哥哥必从这里来,节次使人路中来探望。犹恐未真,故反作此一番结问。冲撞哥哥,万勿见罪。今日幸见仁兄!小寨里略备薄酒粗食,权当接风;请众好汉同到敝寨,盘桓片时。" 林冲扶起四位好汉,逐一请问大名。 为头的那人,姓欧,名鹏,祖贯是黄州人氏;守把大江军,户因恶了本官,逃走在江湖上绿林中,熬出这个名字,唤做"摩云金翅"。第二个好汉,姓蒋,名敬,祖贯是湖南潭州人氏;原是落科举子出身,科举不第,弃文就武,颇有谋略,精通书算,积万累千,牙纤毫不差;亦能刺使棒,布阵排兵;因此人都唤他做"神算子,"。第三个好汉,姓马,名麟,祖贯是金陵建康人氏;原是小番子闲汉出身;吹得双铁笛,使得好大滚刀,百十人近他不得;因此人都唤做"铁笛仙"。第四个好汉,姓陶,名宗旺,祖贯是光州人氏;庄家田户出身;能使一把铁锹;有的是气力;亦能使轮刀;善建造;因此人都唤做是"九尾龟"。 林冲等随四位好汉上山饮宴,席间林冲等说了梁山情景和志向,欧鹏等甚是羡慕。 蒋敬道:“梁山泊山寨兴旺,林教头武艺高强领袖有方,小可四人也想入伙,不知可否收容?” 林冲大喜:“四位好汉愿意上梁山一起聚义,乃是我梁山福分。今后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壮大梁山。” 欧鹏等喜道:"蒙林教头不弃贫贱,情愿执鞭随镫。" 说定了入伙事宜,众头领放开饮胜。第二日林冲等别了黄门山四位好汉,约定在梁山再聚。 林冲不想让宋江伸手黄门山,于是派阮小二往江州回走去接宋江等,叫宋江走水路。又叫王定六快回梁山,叫阮小五率水军去接宋江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9回 史进四英投梁山,宋江排位使心机 林冲自和王进杨志等,也是快马加鞭回梁山。刚在金沙滩下船,就见鲁智深带着留守的梁山头领前来迎接。林冲却见有几张新面孔。 却见四人分众而出,到了林冲面前跪下拜礼:“少华山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叩见林寨主!我等冒昧前来,求寨主收容。” 林冲喜出望外:“四位好汉快快请起!山寨不兴跪叩礼。鲁达兄长一直和我说史进贤弟和你们少华山,前后派了两批人去少华山请你们来此共聚大义,今日终于实现了兄长的愿望,可喜可贺啊!” 史进一边去拜王进一边道:“久闻林教头盛名,又有鲁达兄长和王进师傅在此,我等早就该来入伙。” 王进扶起这个半路徒弟,也是频频点头称好。 朱武起身道:“惭愧惭愧,数月前就收到林教头和鲁大师的邀请,只是山寨坛坛罐罐多,家眷也麻烦,所以一直拖到数日前才到了梁山。” 林冲笑道:“陕西过来山东路途遥远,拖家带口不易。你们能来便是最好。” 陈达道:“来了梁山,方知少华山差的太远,我等愿守梁山规矩,为梁山出力” 杨春也点头。 林冲一挥手:“少华山好汉来聚,实乃大喜,今晚大家不醉不休!” 鲁智深一拍史进肩膀:“兄弟还担心林教头纳不纳了吗?” 史进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那不是还没见着林教头了吗?” 众人一起大笑。 史进是华州华阴县人,是史家庄史太公之长子,从小不务农业,母亲劝他不得被气死;史太公没办法,给他请了不少师傅教他武艺,又请了高手匠人给他绣了一身纹身,因此在江湖上人称九纹龙史进。 因高俅迫害而逃命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偶尔投宿史家庄,看见了史进在练习武艺,评论史进练得只是花棒上阵无用,史进大怒要挑战王进,被王进轻松击败,于是史进心服口服拜王进为师,半年学会了十八般武艺。又过了半年,史太公死去,史进成了史家庄之主。又三、四个月后,少华山中三位头领朱武、杨春、陈达来华阴县借粮,史进活捉了陈达,为救兄弟,朱武、杨春自缚来降,史进深感其义气,遂与少华山结交。 史进与少华山结交之事不料被猎户李吉揭发,报告官府。华阴县县令派兵包围史家庄,史进和朱武、陈达、杨春一起杀败了官兵,史进不愿落草,远去渭州寻师。却认识了鲁达,二人一见如故,二人结为异姓兄弟,又看到了开手师傅打虎将李忠,鲁达想救金翠莲,史进慷慨解囊。鲁达打死了郑屠,官府开始通缉鲁达和史进,史进只好逃到延州继续寻师又寻不到,回到北京住了几时盘缠用完,只好到赤松林打劫,没想到遇见已经出家的鲁智深,二人杀死崔道成、丘小乙两个恶霸。鲁智深决定去东京,后来在东京结交了林冲;史进还是决定回到少华山落草,直到前来梁山。 朱武号神机军师,是定远人氏,能使两口双刀,文武双全,义气当先,精通阵法, 很有谋略。因被官司逼迫同陈达、杨春,一起在少华山落草。 陈达是邺城人氏,善使出白点钢枪,因膂力过人,人称跳涧虎。 杨春是蒲州解良人氏,善使大杆刀,生得瘦臂长腰,人称白花蛇。 聚义厅里,林冲便请史进坐了第十四位交椅,在阮小七花荣之后,秦明李清照之前;又请朱武坐了第十八位,在李清照岳飞之后,朱贵刘唐之前;再请陈达杨春坐了第三十三和第三十四位。 又过得几日,宋江等人到了,一起都到金沙滩上岸。擂鼓吹笛,林冲鲁智深等迎接宋江及新到头领,把了接风酒,都到聚义厅上,焚起一炉好香。 宋江说起江州蔡九知府捏造谣言一事,与众头领:"叵耐黄文炳那,事又不干他自已,却在知府面前将那京师童谣解说道:"'耗国因家木,'耗散国家钱粮的人必是家头着个'木'字,不是个'宋'字?'刀兵点水工,'兴动刀兵之人必是三点水着个'工'字,不是个'江'字?这个正合宋江身上。那后两句道:"'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合主宋江造反在山东。以此拿了小可。不期戴院长又传了假书,以此黄文炳那撺掇知府,只要先斩后奏。若非众好汉救了,焉得到此!" 众人齐骂黄文炳蔡九,林冲倒是了觉察到了宋江自抬身价的用意,和鲁智深交换了个眼神。 晁盖便要让宋江,坐他的第三把交椅。鲁智深本待也让,却想起自己让了林冲这寨主是不是也得让,于是便安坐不动。 宋江那里肯,便道:"哥哥差矣。感蒙众位不避刀斧,救拔宋江性命。哥哥这座位如何却让不才?若要坚执,如此相让,宋江情愿就死。" 晁盖道:"贤弟,如何这般说?当初若不是贤弟担那血海般干系救得我等性命上山,如何有今日之众? "宋江道:"仁兄,论年齿,兄长也大十岁。宋江若坐了,岂不自羞?" 林冲想着,要是按岁数算,自己比鲁智深晁盖宋江都小,这宋江还真有心。 林冲看着晁盖宋江二人相互让位,想着原著中林冲先扶晁盖为山寨之主,晁盖死后又扶宋江为山寨之主,然后看着宋江放了灭家仇人高俅,再后为宋江南征北战。扶这扶那的,自己最后风瘫,家仇未报,忧忧而死。实在太悲剧了,这一世绝不能再这样了! 林冲不想再看戏了,就道:“就请宋押司坐了这第四把交椅。” 宋江坐下后道:"休分功劳高下;梁山泊一行旧头领去左边主住上坐,新到头头去右边客位上坐。待日后出力多寡,那时另行定夺。" 林冲一听暗道:“玛的果然来了,为了培植自己势力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么一来,过去的功劳和资历统统归零,今后再排挤腾挪。真特么阴险!” 当下就有十来人,尤其是宋江去江州路上收的小弟们,如戴宗张横穆弘李俊等,应声道:"此这极当。" 一旁惹闹了鲁智深,他喝道:“这座次安排梁山早有定规,由寨主林冲一人定夺。 他人若有异议可以提出,但不可越权行事!” 王进也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梁山自有梁山规矩。” 阮小二也听出缘由来了,怒道:“一来梁山就要改规矩,这是要干甚鸟事?” 眼看阮小七等也要跳出来,林冲站起身来,双手下压:“各位兄弟,宋押司只是个提议,也是好心。我看这事暂且记下,兄弟们不必再议,过两日本寨主自会安排座次,也免得伤了兄弟义气。今日就先到此吧。”说完就让大伙儿都散了。 宋江回到馆舍,江州一路的小弟们和原清风山的花荣燕顺等皆来看,实则是来商议。 花荣忧心忡忡:“兄长,我看除了晁天王几人,林教头鲁大师他们对兄长似有戒心。” 李俊道:“是啊!对我们这些个新上山的,也不算好待。” 王矮虎叫道:“梁山军纪森严,我等绿林好汉在此,多有羁绊。老子已经受不了了!” 张横也道:“那林冲竟然公然杀了李逵兄弟!我等江湖好汉,谁手上没几条人命?这是为了梁山规矩,坏了江湖义气!” 王矮虎道:“就是就是!” 黄信在旁瘪了瘪嘴暗道:“就你们这帮土匪贼寇,哼!” 穆弘道:“不如拿下林冲,扶宋江哥哥做了寨主。” 王矮虎等数人齐声叫好! 张顺道:“如此不是变我等坏了江湖义气?林教头带梁山军远道而来救下宋江哥哥,我等却去夺他之位,此事不可。” 花荣道:“一是不可,二是不能。梁山上武艺高强的好汉多,林教头自己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鲁智深王进杨志等也是武艺高强,小可在山上与他们多有切磋,皆讨不了好。军兵都训练得很精悍,除非是偷袭下药,否则没有胜机。” 秦明扫了眼宋江这帮小弟,说道:“正面相抗,我等必败。” 戴宗道:“可否用计?” 花荣摇摇头:“林教头等已有戒心,梁山又是他们长据,如何使计?若是静下心来,遵守梁山规矩,今后未必没有前程。” 王矮虎对张横穆弘李俊他们道:“我等绿林好汉,讲究的是快意恩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梁山军规多多,要求不得欺民扰民。你们揭阳三霸,肯定受不了的。不怕叫各位兄弟笑话,兄弟我上山没几个月,已经挨多次警告,还有二次板子,若不是花将军求情,怕早就被杀或被赶下山了。” 张横穆弘李俊等不由得眉头紧皱。 王矮虎大叫:“这规矩我可守不了!爷爷要是呆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被砍了头!” 穆弘穆春张横李立几个也连呼不干。 宋江心道:“林冲等甚有防范,梁山又确实比普通山寨更强更有潜力,自己要在梁山弄权不容易。日子久了,说不定身边这些小弟要么被林冲拉过去,要么被砍头。还是早早脱开另起山头好。” 欲知宋江等是否离开梁山,且听下回分解。 第30回 道不同宋江下山,志相投英雄上山 宋江等商议行止,戴宗问道:“晁保正如何?” 宋江道:“晁保正为人仗义讲义气,我不打算在此让他为难,还是下山另找安身之地。兄弟们要跟着,宋江感激不尽;若是要留在梁山或自己单干也可。” 众人纷纷说道:“自然是跟着哥哥。” 燕顺道:“清风山是我们几个的老巢,我们走后官军扫了一遍后便不在关注了。不如先去那里,今后若有好去处再说。” 第二日,宋江来寻林冲,说道好几个新来兄弟守不了山寨规矩,与其今后伤了兄弟情分,不如现下分手。其中不乏有以退为进,看看能否逼林冲放出权力放宽军纪的意图。 林冲叫了鲁智深和晁盖来,晁盖自是苦劝宋江留下;鲁智深只道要尊寨主号令;林冲则对宋江直言,留下最好但要执行梁山军规,并答应给这些个绿林好汉一段适应期,梁山将对他们做培训。 正说话间,外面一阵喧哗。杜迁进来报称,新上山的好汉小遮拦穆春,昨晚强奸民女被告了,梁山的执法队要抓他,却被穆弘张横几个打伤了二个执法队员。 林冲宋江等来到穆弘穆春住的院子门口,见新旧好汉数十人正围着,隐隐还有些对峙的感觉。 林冲叹了一口气,对宋江道:“看来是留不住宋押司了,若按梁山规矩,强奸女子死,调戏女子罪。我知押司和新来好汉,必不容处死穆春。为免伤了兄弟之情,还是先分开吧!穆春没正式入伙,不算梁山人,你们就带他下山吧!受害民女和她家里,就由梁山劝服补偿吧!” 宋江一拜道:“多蒙林寨主相救和款待。我等便整理行装尽快下山。” 林冲道:“黄文炳处夺得的财物,全由宋押司带走。另外如有需求,梁山也会大力支持。” 宋江道:“梁山工技发达,军器皆好,可否请林寨主赐些兵器?”这信息肯定是原清风山那帮人透的,还好他们上山不久,所得有限。 林冲只得点头道:“若是兵将愿随押司走,他们的随身兵器可带走。另外我再给押司二百套甲仗。”为了送瘟神,林冲决意出点血。 宋江又道:“山寨的工匠,能否让宋江带走一些?” 旁边管梁山民事的刚忠简胡铨冷声道:“请宋押司适可而止。” 晁盖打圆场:“贤弟一定要走,也请饮顿送行酒。” 这日晨午,一众好汉再聚饮,多数人心中有事,相互防范,都不敢多饮。 酒饭差不多了,林冲站起身来道:“承蒙众位兄弟盛情上山,林冲不胜感激,也愿意与大家共聚大业。非是梁山死守规矩要与兄弟们过不去,实乃如今天下大厦将倾,我梁山若无规矩,便无强军,就会被人剿灭吞并,就实现不了为国为民替天行道除恶安良的志向。” 林冲接着道:“我等皆是江湖英杰,当知好聚好散再聚不难。今日宋押司欲带 人下山另寻安身之地,我与宋押司已然说定,无论那位头领,皆可选择或留梁山或随宋押司下山,各人不得阻拦争执。今后两边依旧是朋友,当守望相助。” 宋江起身道:“多谢林寨主和各位头领款待,就如林寨主所言,不论新老头领,愿随宋江下山者,宋江皆感激不尽,必视为亲兄弟相待。” 王矮虎头一个起身:“随宋江哥哥哥回清风山逍遥最好!” 紧接着,花荣秦明,原清风山的燕顺郑天寿,张横张顺,穆弘穆春,李俊李立童威童猛,还有石勇,皆表示要随宋江去清风山。 薛永本是宋江在揭阳镇收的小弟,但曾被穆春穆弘所欺,上山后见梁山兴旺,又识得鲁达汤隆和自己一样,与西军瓜葛,犹豫一阵便决定留下。侯健是他徒弟,便也跟他留下。 吕方郭盛两人是宋江和花荣来梁山路上收的,到了梁山后深感梁山有档次有前途,非是一般贼窝,两人悄悄嘀咕了几句,决意留在梁山。 张顺虽对梁山有好感,但却是宋江下了功夫的小弟,还是跟着宋江走。 花荣比张顺在梁山的时间更长,和林冲的交流也多,对梁山甚是推崇。只是被宋江义气锁住,只能跟随宋江。 秦明自然也是跟宋江,只是他看到黄信还在那里无动于衷,就走近问黄信:“你为何还不跟来?” 黄信轻声道:“那位为了逼反师傅,杀了数百百姓,烧了大片房屋,害死了师母师弟师妹。这口气师傅咽得下去,徒弟我却是咽不下去。林教头武功高强,为人义气,见识不凡,志向高远;我不跟他,难道去跟那个狠毒之人?” 秦明被说得面红耳赤,喝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去哪里,你便该去哪里!你想欺师灭祖吗?” 黄信跪倒连磕三个响头:“黄信自幼学文习武,文武师傅好几位,不敢有那么多父亲。师傅你授我武艺,却又骗开我把守的清风寨,逼我落草,这个情已经还了。如今黄信要走自己的路了,这三个头就当是告别师傅了。” 宋江见鲁智深王进杨志阮氏三英等在旁虎视眈眈,不敢再逼黄信,只得领着花荣、秦明、燕顺、王矮虎、郑天寿、戴宗、张横、张顺、穆弘、穆春、李俊、李立、童威、童猛、石勇,连自己共十六人,带着原清风山愿意跟着回去的喽啰,以及小弟们的庄客随从,共有三百来人,下山去了。 林冲鲁智深晁盖,还有吴用、公孙胜、武松、刘唐、汤隆等宋江旧识,送到金沙滩上。正叙别间,忽见几条大船从对岸过来,却是朱贵引了刚刚到达的黄门山四位好汉,蒋敬马麟陶宗旺欧鹏,带着三四百喽啰前来投梁山。 林冲杨志王进等在黄门山与四位好汉喝过酒,大喜迎上,将鲁智深等引荐。 宋江也凑了上来,听欧鹏等说敬仰自己,曾要去江州劫法场救自己,不由大悔。心道要是自己抢在林冲之 前见了他们,那四条好汉就该是自己的小弟了。宋江却不知,水浒原著中就是如此。 送别了宋江,林冲等邀欧鹏四人回聚义厅。晁盖甚是感伤,本要送宋江过对岸去,却被吴用和公孙胜拉回。 回到聚义厅,林冲先把梁山志向和规矩又和大家强调了一遍,然后把座次给重排了。 豹子头林冲坐了第一位花和尚鲁智深坐了第二位 托塔天王晁盖坐了第三位智多星吴用坐了第四位 十八般王进坐了第五位入云龙公孙胜坐了第六位 刚忠简胡铨坐了第七位立地太岁阮小二坐了第八位 青面兽杨志坐了第九位短命二郎阮小五坐了第十位 铁锤武松坐了第十一位活阎罗阮小七坐了第十二位 镇三山黄信坐了第十三位九纹龙史进坐了第十四位 易安居士李清照坐了第十五位赛鲲鹏岳飞坐了第十六位 神机军师朱武坐了第十七位旱地忽律朱贵坐了第十八位 赤发鬼刘唐坐了第十九位神医安道全坐了第二十位 金钱豹子汤隆坐了第二十一位摩云金翅欧鹏坐了第二十二位 神算子蒋敬坐了第二十三位小温侯吕方坐了第二十四位 赛仁贵郭盛坐了第二十五位圣手书生萧让坐了第二十六位 摸着天杜迁坐了第二十七位云里金刚宋万坐了第二十八位 鬼见愁黄安坐了第二十九位多面手黄群坐了第三十位 跳涧虎陈达坐了第三十一位白花蛇杨春坐了第三十二位 操刀鬼曹正坐了第三十三位铁笛仙马麟坐了第三十四位 九尾龟陶宗旺坐了第三十五位玉臂匠金大坚坐了第三六位 病大虫薛永坐了第三十七位通臂猿侯健坐了第三十八位 活闪婆王定六坐了第三十九位白日鼠白胜坐了第四十位 巧手李小二坐了第四十一位 林冲安排黄信帮着王进训练军兵,神算子蒋敬和宋万一起负责钱粮,陶宗旺负责营造,侯健负责军装衣甲,萧让和金大坚跟着胡铨管民事,朱武和吴用公孙胜一起为军师,其余新上山头领皆带兵。 少华山和黄门山的加入,其中黄门山四位还是抢了宋江的戏份邀来梁山的,冲淡了被宋江带走十几条好汉的遗憾。不过林冲还是觉得宋江的领袖魅力和忽悠小弟术太强,之前以为自己有千年后的知识见识,定不会输于宋江;现在看来,要想全面胜过宋江,还得使点盘外招。 欲知林冲使出什么盘外招,且听下回分解。 第31回 梁山话本贬押司,宋江玄女诳小弟 忙过数日,林冲来找易安居士李清照。 李清照上山之后,挺清闲的,除了管着学堂,给文盲头领们扫扫盲,也没啥大事儿。文青性子犯了,就上山下泊寻找灵感,倒是写出了不少诗词,与胡铨和林冲和一和。胡铨管全山寨民事忙的很;林冲常外出,肚里货色也有限;故而李清照更多的是自娱自乐,她倒也蛮喜欢这种自由自在山水逍遥的日子。 李清照这日去梁山泊里泛舟,尽兴而归,写得一首词正在吟诵:“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好词!好湿!”林冲拍手而入。 见林冲来访,李清照笑问:“林大寨主公事繁忙,怎得空来看小女子?” 林冲连连拱手:“林冲这阵子怠慢了易安居士,恕罪恕罪!” 两人院子里石桌边坐下,侍女上茶关上院门退下后,李清照说道:“二中兄到此,必不是来听小女子诗词的,却是有何见教?”当日林冲在青州拜访李清照赵明诚夫妇,用的是木二中的假名,李清照就一直称林冲为木兄或二中兄,知道了林冲真名也不改。林冲也无奈,只是暗自庆幸,辛亏是二中,不是中二。 林冲道:“日后得空,必来聆听易安居士大作。今日前来,却有一事相求。” 李清照道:“二中兄果然坦诚,请讲。” 于是林冲便原原本本说了宋江之事,尤其是宋江强大的领袖魅力和忽悠小弟术。 李清照笑道:“二中兄也莫要妄自菲薄,于我看来,二中兄的那个领袖魅力和忽悠小弟术,丝毫不弱于宋江,那武松和黄门山四位,还有黄信,吕方郭盛,薛永侯健,不是就被你从宋江手里夺来了吗?还有胡铨胡邦衡和小女子我,不是被你忽悠上山了吗?” 林冲摸了摸自己脑袋,难堪地一笑,道:“宋江那厮对江湖好汉的吸引力还是很强的,我梁山规矩森严,不许害民扰民。习惯打家劫舍无法无天的江湖好汉更容易投向宋江了。” 李清照道:“那些热衷打家劫舍无法无天的江湖好汉,引上了山怕也是麻烦吧?并不是人人都愿意改的。” 林冲点点头:“说的是,但江湖名声这个东西,还是很重要。宋江的江湖名声和他的人品严重不符,不该让他纠集更多实力了。一山不容二虎,有我梁山林冲了,就不该再有什么及时雨宋公明了。” 李清照道:“那你想将他怎样?” 林冲道:“宋江此人,长于扬名,所谓驰名大孝,仗义疏财,皆是他忽悠些人替他吹出来的。” 林冲前世喜欢看比赛,就有几个教练,特别善于和记者搞好关系,带队能力不行,成绩下滑,记者笔下却总是夸赞。最奇葩的一 位,是带排球队的,媒体上一直吹他“带球队从低谷中崛起”,结果把球队从稳稳世界前八的低谷,崛起到了前十六都进不了的高谷。林冲觉得宋江就是这么一位,原著中后来他就把红红火火的水浒英雄们,带成了死的死伤的伤离的离,连自己也一命呜呼,真是害人害己。 李清照点头道:“他的名声和他的武功地位能力,确实不配。” 林冲道:“宋江还有一特点,就是动不动下跪,时不时痛哭,和刘备有一拼。” 李清照笑问:“刘备是三国那个蜀国之主吗?他也很爱哭吗?三国志里他是哭过几回,但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吧?” 林冲想起刘备爱哭是三国演义的描写,而三国演义得几百年后才写出来。忙道:“比喻比喻”,蒙混了过去。 李清照问:“那你打算如何败他名声?” 林冲道:“黄文炳临死骂宋江:“你宋江本是郓城小吏,身量短小面相黑恶,假仁假义收买人心,文不成武不就,不思君恩,假公济私,贪受贿赂,结交匪类,头戴绿帽而杀女子,身浸屎尿而臭不可闻,装疯卖傻犹如娼优。你还有脸说圣贤书?”。这段骂得相当精准,难怪宋江急眼立刻捅死了他。” 李清照点点头。林冲接着道:“酒楼茶馆,多有说书的,我打算编个话本,书名《金瓶梅》,把黄文炳骂的这些编将进去,发挥起来,好好埋汰埋汰宋江。然后偷偷印这话本,卖给说书人。” 李清照说道:“朝廷要镇压反贼,当不会阻止如此说书。不过既然印书出来,为何不送给说书人,却要卖书?山寨当不缺这几个铜板吧?” 林冲点头道:“白送会被人怀疑是有意为之,所以可以卖得便宜些,但不能不要钱。为免嫌疑,这话本也要骂梁山。但要让读者听众不知不觉有对比,宋江是不思君恩造反,林冲是被逼上梁山;宋江一伙对百姓烧杀抢掠,梁山则除恶安良不伤百姓。为了吸引眼球,还得着重描写宋江带绿帽的故事。” 李清照道:“所以你来找我,要我帮你写着话本。” 林冲看着她说道:“此事我须找信得过守得住秘密的人来帮我写。我知易安居士善工诗词,乃高雅人士,请你写这个小黄文有些委屈了。若你不乐意,此事作罢,我去找萧让,他号称圣手书生,应该能写,也能保密吧?” 李清照问:“小黄文是什么意思?” 林冲老脸一红:“就是那个比较露骨描写男女之事的。” 李清照呸了一口,脸也红了。林冲更不好意思了,急忙站起道:“那啥我找别人写去。”说罢拔腿就走。 刚走二步,就听李清照在后面道:“木兄的小黄文,不就是风花雪夜的言情故事写得情色些吧?这样的故事我也读 过,想必也能写。” 林冲急一转身问道:“你愿意帮我写?” 李清照双颊微红,两眼水汪汪的,点了点头:“我都被你忽悠上山了,还能不帮你写?”。 林冲大喜,上前拱手:“多谢多谢!” 李清照也站了起来,与林冲四目相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我帮你写了,你该怎么报答我。” 林冲望着眼前摇曳的丽人,忽然柔声道:“林冲愿以身报答!” 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院里的桂树,花香阵阵;石下的蟋蟀,求偶声声;对影的双人,浓情依依。 以下少儿不宜,共删去一百零八段。 话分两头,却说宋江带着十四个小弟和三百余喽啰,离开了梁山,去往清风山。因宋江要接父亲宋太公,一行人就先往郓城宋家村而来。天色已晚,就宿在一座破庙内外。众头领在庙内挤在一起,有些人不免骂骂咧咧地抱怨。 宋江半梦半醒间,听得张横张顺兄弟在议论。 张顺道:“林教头也是有本事的人,他定的不伤百姓的规矩是好的。” 张横道:“兄弟莫要胡说,我等跟着宋押司,就不该有二心。” 张顺道:“我何尝有二心,自拜公明哥哥为兄,早就将这一身本事送于他了。只是觉得我等若是因为守不了不伤百姓的规矩而离开梁山,有些不值。” 宋江听了不免有些黯然,自思了半夜,想到这庙名叫做玄女之庙,有了招数。 清晨起身,宋江展开忽悠大法,给众人说了个梦故事。说是昨夜梦中,宋江被两个青衣童子,引入一处宫殿,拜见了九天玄女娘娘。那九天玄女赏了宋江三杯仙酒和三枚仙枣,然后将一本天书,赐与宋江,说宋江是上界星主下凡,要宋江聚拢星宿下凡的忠义之士,替天行道,辅国安民,去邪归正。待功成名就,各归星位。 宋江说那九天玄女娘娘,长相就如这破庙里供的女菩萨;掏出三枚枣核,说就是昨夜的仙枣核,其实是昨天路上摘的枣子;再拿出本谁都看不懂的小书,说介个就是天书,其实是那日杀入黄文炳家中,从书房里找到的不知什么古书。 别说被宋江这通忽悠,鸡血疗法有效,一众小弟忠心有加;传给全军后,喽啰们也是士气大涨。 宋江等到了宋家庄,辛亏官府尚未派人来抓宋江家眷,于是大吃大喝了两天,收拾了细软,取了宋太公和宋江弟弟,铁扇子宋清并数十庄客,直达清风山。又将清风山山寨整理加固,就在那里聚兵。青州府刚失了秦明黄信花荣三员骁将,一时也没办法清剿清风山,只能上报求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回 公孙胜回乡探母,病关索街遇石秀 且说梁山上,这日公孙胜来找林冲说道:"感蒙寨主和众位豪杰相待贫道许多时,恩同骨肉;只是贫道自从跟着晁头领到山,一向不曾还乡看视老母;亦恐我真人本师悬望。欲待回乡省视一遭。暂别众头领三五个月,再回来相见,以满贫道之愿,免致老母念悬望。" 林冲道:"也是我疏忽了,令堂在北方无人侍奉。不如今番道长回去,取了令堂到梁山。如此可免令堂相思之苦。" 公孙胜道:“多谢寨主仁义,贫道见了家母,当转寨主美意。只是家母平生只爱清幽,吃不得惊,不见得愿意奔波来此。” 林冲知是公孙胜母亲不愿来强盗窝,就道:“老人家若执意不来,也是无奈。只是道长万勿忘了此间兄弟,早早回来相聚。” 公孙胜忙道:“寨主和众兄弟恩情,贫道又怎敢忘。安顿了家事必回梁山。另外此番回去路上,有一处饮马川山寨,二个头领叫做邓飞孟康,与贫道有旧,贫道当劝说他们来梁山入伙。” 林冲道:“如此甚好!只望道长早回。” 公孙胜道:“贫道自上山后,寸功未立。却生受寨主厚爱,置于高位,心中惭愧啊!” 林冲道:“公孙先生胸中丘壑,又岂是功劳所量?平日里我与道长多有交流,日后梁山两件大事,非道长不能成功,请道长万万勿忘!” 林冲所言与公孙胜有关的两件大事,一则是要打通林灵素的关节,林灵素字通叟,温州人,是个道士,善法术,得幸徽宗,赐号通真达灵先生,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林冲是要通过林灵素,今后影响宋徽宗。公孙胜也是道士,与林灵素相识,是这事的关键环节。 二则林冲认为,佛教教人认命,寄望来生;儒教教人服从,僵化反智;道教教人避世,清静无为。这三样皆非华夏良教,尤其是前两样。林冲的长远目标是改良道教,使其成为华夏强盛的助力。这事也需要公孙胜出力。 这两件事,林冲和公孙胜已经多次讨论,基本取得了公孙胜的共识。林冲怕公孙胜被母亲拦住不回梁山,就以这两事来督促公孙胜。 公孙胜忙回道:“寨主两件大事,公孙胜必不敢忘!” 林冲又道:“再说山寨中火药火器研制,也离不开道长主持啊!” 公孙胜笑道:“说起这火药火器,寨主胸中所藏,胜过贫道万倍!贫道可不敢居功。” 林冲道:“无论如何,请公孙道长早归,山寨大业需要道长!” 公孙胜甚感林冲诚意,点头应允。 鲁智深晁盖要派兄弟跟帮,公孙胜谢绝了,别了众头领,自往蓟州来。 公孙胜不多日进了蓟州地界,这日来到一个去处,四围都是高山,中间一条驿路,此处便是饮马川。 只听得忽地一声锣响,战鼓乱鸣,走出一二百小喽罗,拦住去路。当先拥着两筹好汉,各挺一条朴刀,大喝道:"行人须住脚!你那个是甚么鸟人?那里去的?会事的快把买路钱来,饶你性命!" 公孙胜笑道:"对面两位,仔细看看是谁?” 那两个好汉走近前来看了,便叫道:"兀的不是公孙道长?" 话说公孙胜的师傅是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在北地甚有名气。公孙胜是罗真人高徒,很多江湖人士都认得。 这两个饮马川好汉,一个是邓飞,盖天军襄阳府人氏,善使一条铁链,因双睛红赤,人称火眼狻猊。另一个是孟康,真定州人氏,善造大小船只,因身材修长、皮肤白净,人称玉幡竿。他原为押运花石纲监造大船,因受到提调官的催逼责罚,一怒之下杀死提调官,弃家流落江湖,后在饮马川落草。 邓飞与孟康见是公孙胜,赶忙上前剪拂。 公孙胜问道:“两位贤弟一向可好?” 邓飞道:“不瞒兄长说,也有一年多了。只半载前,在这遇着一个哥哥,姓裴,名宣,祖贯是京兆府人氏。原是本府六案孔目山身,极好刀笔。为人忠直聪明,分毫不肯苟且,本处人都称他铁面孔目。亦会拈使棒,舞剑轮刀,智勇足备。为因朝廷除将一员贪滥知府到来,把他寻事,刺配沙门岛,从我这里经过,被我们杀了防送公人,救了他在此安身,聚集得一二百人。这裴宣使得好双剑,让他年长,现在山寨中为主,烦请道长同往小寨相会片时。” 公孙胜欣然上山,裴宣已有人报知,连忙出寨降阶而接。公孙胜看时,果然好表人物,生得面白肥胖,四平八稳,心中暗喜。 当下裴宣邀请公孙胜到聚义厅上,俱各讲礼罢,相请公孙胜正面坐了,宾主相待,坐定筵宴。 公孙胜在筵上说起梁山林冲如何招贤纳士,结识天下四方豪杰,一团和气仗义疏财,见识不凡胸有大志;许多好处众好汉如何同心协力;八百里梁山泊如何广阔;中间宛子城如何雄壮;四下里如何都是茫茫烟火;如何已有四五千军马,不愁官兵来捉,......只管把言语说他几个。 裴宣回道:"小弟也有这个山寨,也有三百来匹马,财赋也有十余辆车子,粮食草料不算,也有三五百孩儿们,去梁山大寨入夥也有微力可效,未知尊意若何?" 公孙胜大喜道:"林教头待人接物,仗义疏财,并无异心。倘若几位兄弟不弃微贱时,贫道即写封荐书给林寨主并鲁智深晁盖头领,众兄弟可便收拾下行李,扮做官军,星夜前往。贫道回乡探看了老母,至多二三个月便回梁山相聚。" 众人大喜称是。 次日,几位好汉苦留不住,公孙胜下山。裴宣等相送到山下作别,自回 寨里收拾行装,整理动身,不在话下。 且说公孙胜离了饮马川山寨,在路晓行夜住,进了蓟州城,街上正好看到一个押狱刽子手,生得好表人物,露出蓝靛般一身花绣,两眉入鬓,凤眼朝天,淡黄面皮,细细有几根髭髯。那人祖贯是河南人氏,姓杨名雄;因跟一个叔伯哥哥来蓟州做知府,一向流落在此;续后一个新任知府认得他,因此就参他做两院押狱兼充市曹行刑刽子。因为他一身好武艺,面貌微黄,以此人都称他做病关索杨雄。 当时杨雄去市心里决刑了回来,得了不少赏物,却被军汉破落户当街勒索,正闹中间,只见一条大汉挑着一担柴来,看见众人逼住杨雄动挥不得。那大汉看了,路见不平,便帮着杨雄打跑了那几个。 原来这汉子叫石秀,是金陵建康府人氏,自小学得些棒在身,一生执意,路见不平,便要去相助,人都呼作拚命三郎。因随叔父来外乡贩卖羊马,不想叔父半途亡故,消折了本钱,还乡不得,流落在此蓟州。 公孙胜便出面邀二人饮酒,二人推辞不得,只得一起上酒楼。 杨雄石秀闻知公孙胜乃罗真人弟子,免不得又要施礼久仰一番。 酒过三巡,公孙胜便道:"这般时节不得真!一者朝廷不明,二乃奸臣闭塞。不如去投奔了梁山泊林冲入夥,如今论秤分金钱,换套穿衣服,等朝廷招安了,早晚都做个官人。" 石秀叹口气道:"小人便要去也无门路可进!" 公孙胜笑道:"贫道也在梁山上坐得一把交椅,壮士若肯去时,只提贫道名字,山寨必然收留。” 石秀有些动心,杨雄在官衙做牢节级,自然不愿弃了,就拉住石秀,谢了公孙胜,不肯答应去梁山。公孙胜只是见石秀英雄义气,有些喜欢,见杨雄不依,也就罢了。 酒足饭饱,公孙胜便自去蓟州城外探望老母,拜见师尊不提。 单说杨雄就与石秀结义坐了兄弟,杨雄为兄石秀为弟,又叫石秀住到自己家中。 石秀跟着杨雄回家,拜见了嫂嫂,那杨雄娘子姓潘,是七月七日生的,因此,小字唤做巧云。先嫁了一个吏员,-是蓟州人,唤做王押司,两年前身故了,方晚嫁得杨雄。 石秀便在杨雄家后门,开了个小屠宰作坊。不觉光阴迅速,又早过了一个多月,时值秋残冬到。 这一日,杨雄叫石秀停了生意,说是娘子巧云的前夫前夫王押司二周年忌日,请得报恩寺和尚来做功果,还是彻夜的法事。领头的和尚叫裴如海,僧名海阇黎,唱的一口好梵音,生的一副好皮囊,与巧云本是旧识。 毕竟巧云与裴如海这场彻夜法事是如何做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33回 病关索大闹翠屏 祝家庄无视李应 这晚杨雄牢里值夜,潘巧云请了报恩寺和尚给死去的前夫做法事,那领头的和尚裴如海,与潘巧云眉来眼去,碰肩蹭手的,差点就擦枪走火,只可恨石秀一次撞入一次装咳,浇了两盆冰水。这一对只得约了第二日潘巧云去庙里还愿,至于还的是啥愿,菩萨应该知道。 第二日早晨,杨雄值夜回家。说来杨雄也是个信佛的,还关心昨夜法事做的可好,潘巧云胡乱应对几句,便向杨雄要了十几两银子,带着使女去报恩寺还愿。石秀没法再搅局,只得冷眼旁观,心道:“这秃驴使杨雄银子,淫杨雄妻子。可怜天下多少愚夫似杨雄一般?” 那潘巧云到了报恩寺,很快就被贼秃裴如海引入僧房,干柴烈火正当日,二人做得一场好法事。 正所谓:“不顾如来法教,难遵佛祖遗言。一个色胆歪斜,管甚丈夫利害;一个淫.心荡漾,从他长老埋冤。这个气喘声嘶,却似牛出柳影;那一个言娇语涩,浑如莺啭花间。一个耳边诉云意雨情,一个枕上说山盟海誓。阇黎房里,翻为快活道场;报恩寺中,真是极乐世界。可惜菩提甘露水,一朝倾在巧云中。” 以上删去一百零八段。 列位看官,那佛教自天竺传入中土,收得信众,建得寺庙,骗得财物,淫得妇人。然在其发源地却渐趋湮灭。后世中国人看不起印度人,称其为阿三,却热衷信仰印度人搞出来的,又早已当垃圾扔掉的佛教,甚至将其称为中国之传统,也算是可笑可悲可叹。 和尚整日价白吃白喝,不事生产,不服兵役、不养家人,不负责任,无牵无挂,无所事事,专心养锐,不仅身强力壮精力充沛,而且驴鸟劲勃经久耐用,一直是妇人出轨的首选用品。正所谓:好色莫过金身,好淫最是释僧。 和尚们还有四句言语,道是:“一个字便是僧,两个字是和尚,三个字鬼乐官,四字色中饿鬼。” 潘巧云和裴如海得尝滋味,色中饿鬼如何肯歇,分别用财物笼络了使女迎儿和头陀胡道,为两人通奸望风通信。 杨雄每月有二十来晚在牢里值夜,妻子潘巧云却在使女迎儿与头陀胡道的协助下,与和尚裴如海通奸。石秀识破二人的奸情,告知杨雄,建议捉奸。杨雄与石秀分别后,又被同僚请去喝酒,大醉而归,结果在潘巧云面前露了口风。潘巧云却反诬石秀,说他调戏自己。杨雄信以为真,怒将石秀赶走。 石秀暗中埋伏在杨雄家门口,夜里杀死望风的头陀胡道和前来私会潘巧云的裴如海。杨雄得知消息,知道是石秀所为,也知道自己错怪了石秀,便向石秀道歉,要回家杀死潘巧云。石秀却让杨雄将潘巧云骗到翠屏山,要与潘巧云当面对质,以证清白。 杨雄假称还愿,将潘巧云与迎儿带上翠屏山。迎儿在杨雄的威逼下,交代出安排通奸的实情。杨雄一刀砍死迎儿,又割去潘巧云的舌头,将其分尸处死。 石秀想起一个多月前曾遇到公孙胜邀去梁山入伙,就建议到梁山落草,杨雄同意。 石秀便背上包里,拿了棒;杨雄插了腰刀在身边,提了朴刀。两人待要离去,只见松树后走出一个人来,叫道:"清平世界,荡荡干坤,把人割了,却去投奔梁山泊入夥!我听得多时了!" 杨雄,石秀吓了一跳。再看时,那人纳头便拜。杨雄认得。这人姓时,名迁,祖贯是高唐州人氏;流落在此,只一地里做些飞檐走壁跳篱骗马的勾当;曾在蓟州府里官司,是杨雄救了;人都叫他做鼓上蚤。 当时杨雄便问时迁:"你如何在这里?" 时迁道:"节级哥哥听禀:小人近日没甚道路,在这山里掘些古坟,觅两分东西。因见哥哥在此行事,不敢出来冲撞。听说去投梁山泊入夥,小人如今在此,只做得些偷鸡盗狗的勾当,几时是了?跟随得二位哥哥上山去,不好?未知尊意肯带挈小人否?" 石秀道:"既是好汉中人物,他那里如今招纳壮士,那争你一个?若如此说时,我们一同去。" 时迁道:"小人认得小路去。"当下引了杨雄,石秀三个人自取小路下后山投梁山泊去了。 杨雄、石秀、时迁三人一同上路,行至郓州时途径独龙山祝家庄,在客店投宿。店家不给肉食,时迁偷了店家的报晓公鸡,三人杀鸡吃了。被店家知晓,言语不和闹将起来,大打出手,石秀干脆放火烧店,三人一路出逃,却不防半路被阻,时迁被祝家庄庄客擒获。 杨雄与石秀落荒而逃,路遇杨雄旧识杜兴,杜兴是中山府人氏,会记账,却因面颜生得粗莽,人都叫他做鬼脸儿。在蓟州做买卖因一口气上打死了同夥的客人,官司监在蓟州府里,杨雄见他说起拳棒都省得,一力维持救了他。 杜兴便问道:"恩人为何公事来到这里?" 杨雄说了经过,杜迁便把这独龙山情势说给杨雄石秀。 原来独龙冈前面有三座人冈,列着三个村坊;中间是祝家庄,西边是扈家庄,东边是李家庄。这三处庄上,三村里算来总有一二万军马人家。惟有祝家庄最是豪杰。为头家长唤做祝朝奉,有三个儿子名为祝氏三杰;长子祝龙,次子祝虎,三子祝彪。又有一个教师,唤做铁棒栾廷玉,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庄上自有一二千了得的庄客。西边那个扈家庄。庄主扈太公,有个儿子,唤做飞天虎扈成,也十分了得。惟有一个女儿最英雄,名唤一丈青扈三娘;使两口日月双刀,马上如法了得。这里东村上是杜兴的主人,姓李名应,能使一条浑铁点钢,背铁飞刀五口,百步取人,神出鬼没,杜迁正在李应庄里当主管。这三村结下生死誓愿,同心共意;但有吉凶,递相救应。惟恐梁山泊好汉过来借粮,因此三村准备下抵敌他。 杜兴于是引荐杨雄石秀给李应,求李应相救时迁。李应叫写了书信给祝家庄,派个送信的去要人,却被祝龙祝虎祝彪三人赶回;李应亲写一封,杜兴亲自去送,却被祝龙祝虎祝彪再骂回。 李应大怒,点起三百悍勇庄客,杜兴也披一副甲,持把上马,带领二十余骑 马军。杨雄,石秀也抓扎起,挺着朴刀,跟着李应的马,迳奔祝家庄来。日渐衔山时分,早到独龙冈前,便将人马排开。原来祝家庄又盖得好;占着这座独龙山冈,四下一遭港,那庄正造在冈上,有三层城墙,都是顽石垒砌的,约高二丈;前后两座庄门,两条吊桥;墙里四边都盖窝铺,四下里遍插着刀军器;门楼上排着战鼓铜锣。 两边对骂一阵后,祝彪出战,被李应战败回逃,李应去追,却被祝彪冷不丁一箭所伤,亏得杨雄石秀杜兴拼命,将李应救了回来。 见李应救不得时迁,杨雄石秀只得辞别李应,往梁山求救。 杨雄石秀到了山上,众头领知道有好汉上山,都来聚义厅坐下。石秀说了公孙胜荐引,林冲大喜,细问两人经过。 石秀杨雄也不隐瞒,说了杀裴如海和潘巧云,被蓟州府衙通缉因而前来投山。杨雄恨道:“亏得我家世代信佛,不知给寺庙和尚捐输了多少财物,可恨那秃驴,竟如此厚报与我!” 林冲暗叹:“前世到二十一世纪,佛教依旧盛行,人说和尚们收沙比钱财,淫沙比妻女。这沙比指的就是杨雄这样的。”心中便有点看不上,加上这两人单身前来,也没带什么军兵财物,林冲自思不能像原著里似的排进三十六天罡了。 这边杨雄渐渐说道:"有个来投托大寨同入夥的时迁,不合偷了祝家店里报晓鸡,一时争闹起来,石秀放火,烧了他店屋,时迁被捉。李应二次修书去讨,怎当祝家三子监持不放,誓要捉山寨里好汉,且又千般辱骂。叵耐那十分无礼!" 不说万事皆休;然说罢,晁盖大怒,喝叫;"这两个混账东西该斩,俺梁山泊替天行道除恶安良,全施恩德于民,一个个兄弟下山去,不曾折打锐气。新旧上山的兄弟们各各都有豪杰的光彩。这三个把梁山泊好汉的名目去偷鸡,还被抓去一个,因此连累我等受辱!” 林冲忙道:“兄长勿要冲动,时迁还未上山,不知山寨规矩。待他上山,再与他好生训导。我梁山如今兵强马壮,正要找个目标练手,这祝家庄自己撞上来,就莫怪梁山不客气了。听说祝家庄里,粮食财物颇多,正好供山寨用度。” 众头领皆尽叫战,鲁智深晁盖更是抢着要去。鲁智深道:“上回去江州,就是寨主和晁天王领的军,洒家在山上都快淡出鸟来了!这回说什么也该轮到洒家了!” 林冲无奈,再一想也不能每战都自己带着。只得道:“好吧!,这趟就辛苦兄长了。山寨头领和军兵尽兄长选用。祝家庄实力雄厚,祝家三兄弟武艺皆好,教头铁棒栾廷玉武艺高强。虽然李应不会帮他,扈家庄还是他同盟,也能聚起近万庄客。兄长万不可轻敌。” 众头领纷纷向鲁智深请战,鲁智深道:“谅他一庄子又能有多厉害,我就带10员战将,三千兵马,必破它!” 欲知鲁智深能否打破祝家庄,且听下回分解。 第34回 鲁达一打祝家庄 晁盖二打祝家庄 鲁智深点了杨志、武松、史进、朱武、吕方、郭盛、欧鹏、陈达、杨春、薛永、黄安,共十一员战将,并杨雄石秀,领三千军兵,去讨祝家庄。 鲁智深下山后,林冲心神不宁,想着原著中要三打祝家庄,也不知这回要几打。正担心时,喽啰来报,山下来了一标军马,打着官军旗号,林冲晁盖等忙集合山寨兵丁,下山迎敌。 刚到山下,就见王定六急急来报,原来不是官军,而是打着官军旗号来投梁山的饮马川好汉,裴宣,邓飞,孟康,领着三四百喽啰。 两边碰头,皆尽大喜,携手上山,互道敬仰。林冲说起鲁智深去打祝家庄不知战况何如,吴用便道:“寨主既然担心,不如再派一路人马下山,前去接应。若是鲁大师胜了,可帮着搬动战利品,若是鲁大师攻击不利,则可合兵再战。” 晁盖忙道:“就由晁盖来领这路援军!” 林冲寻思片刻,点头同意:“就请兄长和军师,并王进阮小二阮小五刘唐黄信马麟,共八位兄弟,领千五军兵下山助战。又请安道全随军同行,以救助伤员。” 裴宣邓飞孟康急忙请战,林冲道:“三位兄弟长途跋涉,刚刚抵达,先歇息二日再说。” 阮小七叫着要下山,阮小五道:“每次都是二哥和我留守山寨水军,这番也该七哥你留守了。”阮小七只得作罢。 岳飞在旁跃跃欲试,不过岳飞上山时岳飞母亲就和林冲说定了,不让岳飞主动攻击宋军,这祝家庄勉强也可算宋军的地方辅兵。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小师弟莫急,我估摸着官军不久就会来攻山,有的是你出力的时候。” 商议已毕,晁盖等就集合兵丁下山去了,裴宣等自有头领领去安置,林冲则叫朱贵多派探子往梁山周边和祝家庄一带探查。 且说鲁智深领军下山,石秀自告奋勇去探路。费得许久,探得那祝家庄左近,尽是盘陀路,只看有白杨树便可转湾。不问路道狭,但有白杨树的转湾便是活路;没那树时都是死路。如有别的树木转湾也不是活路。若还走差了,左来右去,只走不出去。更兼死路里地下埋藏着竹签铁蒺藜;若是走差了,踏着飞签,准定被祝家庄庄丁给捉得去。 鲁智深是个急性子,见石秀长久未出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指挥军兵沿大路杀到祝家庄前。先锋史进搦战,庄上并不理睬。 眼见天色已晚,忽听得祝家庄里,一个号炮直飞起半天里去。那独龙冈上,千百把火把一齐点着;那门楼上弓箭如雨点般射将来。鲁智深急取旧路回车。只见后军头领欧鹏人马先发起喊来,说道;"来的旧路都阻塞了!必有埋伏!" 梁山军马四下里寻路走,不见一个敌军。只见独龙冈山顶上又放一个炮来。响声未绝,四下里喊 声震地,在马上看时,四下里都有埋伏军马,且教小喽罗只往大路杀将去,只听得三军屯塞住了。众人都叫起苦起。 鲁智深问道;"怎么叫苦?" 众军都道;"前面都是盘陀头,走了一遭,又转到这里。" 鲁智深道;"教军马望火把亮处有房屋人家取路山去。" 又走不多时,只见前军又发起喊来,叫道;"甫能望火把亮亮处取路,又有苦竹签铁蒺藜,遍地撒满鹿角,都塞了路口!" 鲁智深道:"莫非天丧我也!"正在慌急之际,一支乱箭射来,正射在鲁智深肩下。鲁智深翻身落马,众将急忙扶持,一片混乱。 鲁智深大喝一声,将箭支掰断,直疼得汗湿衣衫。喘过一口气来,鲁智深再喝:“都莫要慌,洒家好好的在此,各军派人四处寻路,务必先冲出再说!” 鲁智深再上马指挥,众军心中稍定,一边抵挡四周祝家庄庄兵的偷袭,一边寻找出路。 只听得左军中间闹动,报来说道;"石秀来了!" 鲁智深看时,见石秀捻着口刀,奔到马前,道:"哥哥休慌,兄弟已知路了!暗传下将令,教三军只看有白杨树便转湾走去,不要管他路宽路狭!" 鲁智深催趱人马只看有白杨树便转,见祝家庄以灯烛为号,围困梁山军。武松挥舞腰刀,带人杀去,砍翻了护着灯烛的庄兵,一拳锤破了灯烛。四下里埋伏的祝家庄庄兵,便都自乱撺起来。 鲁智深叫石秀引路,且杀出村口去。只听得前山喊声连天,一带火把纵横撩乱。却是晁盖带着山寨的第二拨人马杀到,两下里一夹攻,祝家庄人马溃去。 当晚鲁智深箭伤感染发热,幸得安道全在。只得将头领军兵,全数交给晁盖,继续攻打祝家庄。 吴用叫杨雄领着,去到李家庄找庄主李应。李应怕勾连强人,装病不见。杜兴说了祝家庄地势和庄院情形。吴用留下鞍马羊酒,彩缎金银,告辞而去。 吴用见祝家庄外地势繁杂林木为阻,就使了一条毒计,将兵马先退出数里,扎于水边,然后放火烧林,将祝家庄前门外烧成一片黑白地,林木所剩无几。祝家庄无奈,只得将庄兵皆收回庄院里面。 前文书说过,独龙岗三庄为盟,中间是祝家庄,实力最强;东庄是李应的李家庄,因祝家三子已和李应闹翻,李应自不会出军援助祝家庄;西庄是扈家庄,扈太公有一子一女,子扈成绰号飞天虎,武艺略熟,扈成的妹子唤做一丈青扈三娘,使两口日月刀,好生了得,已许配祝家庄第三子祝彪。得知梁山来犯,扈家庄即由扈成扈三娘两人,引七八百军来策应祝家庄。 晁盖引军到得庄前,但见祝家庄果然雄壮,有篇诗赞,便见祝家庄气象: 独龙山前独龙冈,独龙冈 上祝家庄。 绕冈一带长流水,周遭环匝皆垂杨。 墙内森森罗剑戟,门前密密排刀枪。 对敌尽皆雄壮士,当锋都是少年郎。 祝龙出阵真难敌,祝虎交锋莫可当。 更有祝彪多武艺,咤叱喑呜比霸王。 朝奉祝公谋略广,金银罗绮有千箱。 白旗一对门前立,上面明书字两行: “生擒晁盖鲁智深,踏破梁山捉林冲。” 当下晁盖在马上,看了祝家庄那两面旗,心中大怒,设誓道:“我若打不得祝家庄,永不回梁山泊!”众头领看了,一齐都怒起来。 正看之时,只见直西一彪军马,呐着喊,从后杀来。 晁盖分一半人马前来迎敌。山坡下来骑军,当中簇拥着一员女将。怎生结束,但见: 蝉鬓金钗双压,凤鞋宝镫斜踏。连环铠甲衬红纱,绣带柳腰端跨。霜刀把雄兵乱砍,玉纤将猛将生拿。天然美貌海棠花,一丈青当先出马。 却是扈家庄援军也到。女将一丈青扈三娘;一骑青马上,轮两口日月双刀,引着七八百庄客,前来祝家庄策应。 晁盖道;"李应说扈家庄有个女将,好生了得,想来正是此人。谁敢与他迎敌?" 说犹未了,只见刘唐手持长刀已然冲了出去,步战扈三娘。一个骑在马上;一个落在地上,肯定吃亏不小。十几个回合,刘唐便被放倒,这边马麟急忙上前救应,好歹拖了刘唐回阵。又十几回合,马麟也看着不支;吕方替下马麟,二十来个回合下来,也是不分胜负。 王进杨志等梁山上将,原本自持身份不愿去欺负女将。眼看前后三将都拿不下扈三娘,正打算着不要面子出战,那边祝家庄怕一丈青吃亏,大开庄门杀出。 梁山军四千多,与祝家庄庄兵二千多加五千多庄客,还有扈家庄数百援兵混战。两军大战一场,从午后战至黄昏。夜色混乱中,仗着熟悉地形,庄丁挠钩相助,祝家三子捉了梁山刘唐和薛永回庄。却是梁山骑将皆不去地形复杂处或林中;倒是步将贼大胆照去,结果这两个黑夜里被挠钩放倒捉去。 梁山军马虽然平日里训练有素,却未有经历这种在陌生复杂地形处,与熟悉地形的敌人交手。平日里练的配合和战术,此时只能发挥一二成。加上祝家庄人数超梁山军一倍,梁山军倍感吃力。 晁盖身边众将也被冲散,身边只剩数人,被一丈青扈三娘追得紧。又过得片刻,晁盖身边已经无人,一丈青飞刀纵马,奋力追来。 一丈青左手一刀,将晁盖手中腰刀磕去;右手一刀,直奔晁盖。晁盖惊呼:“我命休矣!” 欲知晁盖能否逃得性命,且听下回分解。 第35回 林冲单捉扈三娘,孙立入伙梁山泊 只听前面一声大喝:“兀那女将!不得伤我兄长!”紧接着白光一闪,一把匕首飞向扈三娘。 扈三娘只得反手磕飞匕首,只这一下,晁盖便逃了开去。一丈青定睛一看,星光下见前面一员大将,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脊梁挺直,虎背狼腰,八尺身材,似二十四五年纪。有诗赞云: 嵌宝头盔稳戴,磨银铠甲重披。素罗袍上绣花枝,狮蛮带琼瑶密砌。丈八蛇矛紧挺,霜花骏马频嘶。满山都唤真英雄,天下闻名是林冲。 扈三娘不由得暗道:“对面这位是谁?可比祝彪威武多了。” 救得晁盖的,便是林冲。原来林冲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亲自下山来祝家庄。晁盖走后第二日,便带着刚刚来投的饮马川好汉裴宣邓飞孟康,还有曹正,并五百军马,前来支援。堪堪赶上了这场大混战。 说时迟那时快,一丈青已是杀到林冲马前,挥舞双刀砍了过来。 一丈青飞刀纵马直奔林冲,林冲挺丈八蛇矛迎敌。两个斗不到十合,林冲卖个破绽,放一丈青两口刀砍入来,林冲把蛇矛逼个住,两口刀逼斜了,赶拢去,轻舒猿臂,款扭狼腰,把一丈青只一拽,活挟过马来。 晁盖在旁看了,喝声采,不知高低。 一丈青被林冲单手压在马背上,还待挣扎,被林冲“啪”地一巴掌打在屁股上,扈三娘又羞又恼,却是不敢再动了。林冲叫军士绑了一丈青,骤马向晁盖问道:"不曾伤犯兄长么?” 晁盖道:"不曾伤着。多谢寨主救命之恩!晁盖惭愧,不曾打下祝家庄,反伤了许多兵丁,又有头领被捉去。" 林冲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待战后再总结经验教训。” 说罢林冲大喝:“林冲在此,众位兄弟向我靠拢!”一众头领闻听,皆带着军兵杀回。最后一计数,刘唐薛永之后,未曾再有头领被捉,军兵失了数百。 梁山军立定营寨,林冲连夜召众头领,正商议间,朱贵喜滋滋走入大帐,拱手道:“朱贵见过寨主,见过各位兄长。” 众头领纷纷回礼。林冲道:“朱贵兄弟快快请坐,看兄弟满脸喜色,莫不是给我们带来喜讯了?” 朱贵笑道:“寨主果然英明,正有喜讯要报与寨主!此事说来话长。” 山东海边有个州郡,唤做登州,离梁山七八百里。登州山下有一家猎户,弟兄两个:哥哥唤做解珍,兄弟唤做解宝。弟兄两个都吏浑铁点钢叉,有一身惊人的武艺。当州里的猎户们都让他第一。那解珍一个绰号唤做两头蛇。这解宝绰号叫做双尾蝎。二人父母俱亡,不曾婚娶。那哥哥七尺以上身材,紫棠色面皮,腰细膀。这兄弟更是利害,也有七尺以上的身材,面圆身黑,两只腿上刺着飞天夜叉;有时性起,恨不得拔树摇山,腾天倒地。 登州知府听闻城外山上有猛虎出没,便拘集全州猎户,委以杖限文书,责令三天内捉住老虎。解宝兄弟在山上埋下窝弓药箭,苦守三天两夜,终于在最后一日的五更时分捕中老虎。老虎中了药箭后带箭逃走,竟然滚落山下,落到当地豪强毛太公家的后园之中。 毛太公便让儿子毛仲义将老虎解送州府,以邀功请赏。 解宝兄弟下山寻找毛太公,讨取老虎。毛太公先用缓兵之计,请二人用早膳,然后才带他们去后园。后园此时虽早已收拾停当,但却被解宝发现痕迹,提出质疑。毛太公既不承认,也不肯让二人搜寻。解宝寻虎不着,心头火起,便动手打砸,解珍也跟着动手。二人打碎厅前桌椅,见庄中已有准备,便抢步出庄,称要到州里报官打官司。 毛仲义将老虎解到州府后,又带公差来捉解宝兄弟,正好在庄前碰到二人。他先用花言巧语将解宝兄弟诳回毛家庄,一进庄便命庄客动手抓捕,将措手不及的解宝兄弟绑了起来。毛太公命人将解宝兄弟解往官府,称二人“混赖大虫,抢掳财物”。毛太公的女婿王正是登州孔目,早在知府面前进言,知府便命严刑拷打。解宝兄弟熬刑不过,被迫认罪,被打入死囚牢。 毛太公翁婿又勾结当牢节级包吉,让他在狱中害死解宝兄弟。被狱卒乐和得知,乐和绰号铁叫子,聪明伶俐,善奏乐演唱,诸般乐品学著便会,作事道头知尾,说起枪棒武艺,如糖似蜜价爱。乐和的姐姐嫁给登州提辖孙立为妻,孙立便安排他做了个小牢头。 乐和和与解宝兄弟有姻亲,暗中向解宝兄弟的表姐母大虫顾大嫂报信。顾大嫂忙与丈夫孙新商讨对策。孙新出身军官子孙,随兄长孙立驻防登州,爱好枪棒,绰号小尉迟;顾大嫂是登州人氏,性情豪爽,颇有武艺,胆大心细,敢作敢为,人称母大虫。她与丈夫孙新居住在登州东门外十里牌,家中不但开张酒店,还杀牛放赌。 孙新纠合登云山好汉邹渊、邹润,商议劫牢。邹渊邹润乃是叔侄,年岁相近。邹渊闲汉出身,性气高强,不肯容人,有一身好武艺,江湖上人唤出林龙;邹润也有一身好武功,身材长大,长相奇异,脑后生有一个肉瘤,人唤独角龙,一次与人争闹,一时性起,一头撞去,竟撞折了一棵松树。这叔侄俩纠集了数十喽啰,在登云山剪径。 孙新顾大嫂等做好打算,事成后便要去投梁山入伙,又用计逼兄长孙立一同参与。 孙立原是登州兵马提辖,是琼州(海南)人士,身高八尺,功夫了得,使一支长枪及一竹节钢鞭,骑坐乌骓马,人称“病尉迟”,是“小尉迟”孙新的兄长,也是铁叫子乐和的姐夫。 顾大嫂以送饭为名混入牢中,与孙立里外夹攻,劫了死囚牢,将解宝兄弟救出。包吉欲要逃跑,却被解宝用枷梢打死。 邹渊、邹润则闯入州衙,杀死王正。解珍兄弟又与孙立、邹渊、邹润一同杀到毛家庄,将毫无防备的毛太公满门灭绝,然后星夜投奔梁山。 孙立、解珍、解宝、乐和、邹渊、邹润、孙新、顾大嫂八人,领着百余人,其中有原来孙立手下的军兵,有邹渊邹润手下的登云山土匪,有孙新顾大嫂的店伙庄客,一起来到梁山。在山下听朱贵说梁山正在攻打祝家庄,孙立便自告奋勇,说和祝家庄教师栾廷玉曾同门学艺,愿去祝家庄卧底,帮梁山破庄。 林冲晁盖听了甚喜,说来孙立和林冲还属同门,林冲是周侗的四弟子,孙立则是周侗师傅谭正芳的关门弟子,从师门上说,林冲该叫孙立小师叔。 谭正芳武功出自河北驼梁山黄老观。黄老观乃道教古观,后来佛教盛行,驼梁山渐渐被五台山佛寺势力所覆盖,黄老观渐趋荒废。因此谭正芳深恶佛寺,年轻时曾挑战少林寺,未尝一败。后世少林寺别有用心,愚民以讹传讹,竟把谭正芳说成是少林派武师,也是荒唐。 谭正芳一生收了不少弟子,其中真正继承他一身本事并发扬光大的,唯周侗一人。 说话间孙立带军抵达,林冲晁盖等迎出大帐。 孙立等八人见到林冲,一并下跪施礼:“孙立等惶惶出逃之人,求林寨主收容!” 林冲一把扶起孙立道:“孙提辖和各位英雄请起,梁山欢迎各位英雄入伙。梁山兄弟间不兴跪礼,今后不必如此。况且按师门算起,您该是林冲的小师叔。”说罢,林冲也向孙立躬身施礼:“林冲见过小师叔。” 孙立急忙侧身避过,道:“寨主折杀孙立了!孙立虽曾拜谭师傅,武功实则是周侗等谭师傅的弟子所传授,万万不敢居寨主师叔之名。若寨主再要如此,孙立当不敢留在梁山。” 林冲哈哈一笑:“孙提辖无须忌讳。于公大家不论原先是师徒、叔侄、兄弟、夫妻,皆是志同道合的梁山好兄弟;于私各论各的,不妨碍的。” 林冲请孙立等入帐坐下后,转向吴用和朱武:“两位军师,此番有孙提辖相助,攻破祝家庄就更有把握了,请两位军师妥善筹划下。” 朱武道:“若是孙提辖愿意入庄卧底,里应外合应该不难破庄。” 孙立道:“以前在东京学武时,栾廷玉也曾来武馆求学,虽未拜师,却与小可交好,因他年纪稍长,尊他为兄。若我领人去投,他必信之。” 林冲摇头道:“如此不够保险,万一被他识破该如何?我梁山已经失陷了刘唐薛永时迁三位兄弟,万不可再折进去几个。” 吴用摇着一把鹅毛扇,快要腊月了也不嫌冷,摇头晃脑地说:“寨主无需担心,小可有一计,必然无忧。” 欲知吴用使出什么计策,且听下回分解。 第36回 林冲三打祝家庄,扈李一并上梁山 当下军师吴用启烦朱贵道:"贤弟可与我回山寨去取圣手书生萧让,通臂猿候健,玉臂匠金大监。可教此三人带了如此行头连夜下山来。我自有用他处。"朱贵去了。 只见寨外军士来报:"西村扈家庄上扈成,牵牛担酒,特来求见。"林冲叫请入来。 扈成来到中军帐前,下拜恳告道:"小妹一时卤,年幼不省人事。误犯威颜;今者被擒,望乞将军宽恕。奈缘小妹原许祝家庄上。前者不合奋一时之勇,陷于缧。如蒙将军饶放,但用之物,当依命拜奉。" 林冲道:"且请坐说话。祝家庄那好生无礼,平白欺负我梁山,因此行兵报雠,须与你扈家无冤,你却派兵前来搅事,其罪不小。祝家庄早晚必破,贵庄可能守得?我梁山替天行道除恶安良,你不如与令妹一起,上山做个头领,既免了你兄妹性命之忧,又能搏一好前程。再者祝家庄若破,就算我梁山放过扈家庄,官府内有许多祝家世交,必追查你扈家庄未全力救援,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说罢摆手叫送客,扈成只是恳求放了扈三娘,林冲见他兄妹情深,便允他探望了在押的扈三娘。见扈三娘并未受虐待,扈成稍稍放心,只得留下礼物,先回扈家庄再说。 吴用将扈成送出,在他耳边道:“祝家庄破后,必有人逃至贵庄。你若能抓来献上,未尝不能换回令妹。” 且说圣手书生萧让,通臂猿候健,玉臂匠金大坚一到,吴用立刻安排下去。 第二日孙立便把旗号上改唤作"登州兵马提辖孙立”,领了三五十人马,都来到祝家庄后门前。栾廷玉听得是登州孙提辖到来相望,说与祝氏三杰道:"这孙提辖是我弟兄,尝与他同门学艺。今日不知如何此?"带了二十余人马,开了庄门,放下吊桥,出来迎接。孙立一行人都下了马。 众人讲礼已罢,栾廷玉问道:"贤弟在登州把守,如何到此?" 孙立答道:"总兵府行下文书,对高我来此间郓州守把城池,堤防梁山泊强寇;便道经过,闻觅村里,从小路问到村后,入来拜望仁兄。" 栾廷玉道:"便是这几时连日与梁山泊强寇杀,已拿得他几个头领在庄里了。只要捉了林冲贼首,一并解官。天幸今得贤弟来此间镇守。正如锦上添花,旱苗得雨。” 栾廷玉大喜,当下都引一行人进庄里来,来相见祝朝奉,与祝龙、祝虎、祝彪三杰都相见了。孙立取出调防文书,祝朝奉几个看过了皆道:“提辖乃登州名将,又是栾教师旧友,如何不信?多谢提辖!”这文书便是吴用调萧让金大坚做出来的;那旗号衣甲自是出自通臂猿侯健之手。 过得一夜不提,待得天明,梁山军前来搦战,孙立出战,连败邓飞陈达吕方三将,祝家庄又是一阵冲杀,将梁山军击退。孙立一马当先,抓了石秀。 祝家庄敲着得胜鼓回庄,祝龙说要斩了石秀。孙立忙道:““一个也不要坏他,快做几辆囚车装了,与些酒饭,将养 身体,休教饿损了他,不好看。他日拿了宋江,一并解上东京去,教天下传名,说这个祝家庄三杰。” 祝朝奉谢道:“多幸得提辖相助,想是这梁山泊当灭也。”命将石秀去和刘唐薛永时迁关做一处,石秀自然将内情说与三人,只等夜里发作。 当夜祝家庄大排筵宴,庆贺得胜。原本有意无意监看孙立等人的庄丁也撤了去。半夜时分,孙立等兵分三路,孙立自带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去夺祝家庄前门,孙新顾大嫂则去囚车处救人,乐和去草料场放火。 草料场火头一起,孙新顾大嫂便带着十几喽啰,杀到囚车左近,将一干守车庄丁赶杀,开了陷车,放出石秀刘唐薛永时迁四只大虫来,各各寻了器械,一声喊起,一面四下里放起火来,一面在大街上设障,阻扰祝家三杰和栾廷玉去救祝家庄前门。 孙立带着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四条大虫并三四十手下,冲到前门,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冲上寨墙,去放吊桥;孙立自己一杆长枪无人可当,扫清了门洞左右的庄丁,打开了祝家庄前门,寨墙上解珍解宝也将吊桥放下,早就埋伏在庄外的梁山军蜂拥而入,祝家庄破。 那祝家庄庄丁毕竟非正规强兵,夜半庄里四处起火,大多数庄丁庄客皆和家人躲在一起。祝家三兄弟和栾廷玉只聚集了数百庄丁,好不容易杀近庄门,见梁山军已经杀入。 栾廷玉看到孙立正引着梁山军,如何不明白自己被他骗了。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孙立无耻!”挺枪便往孙立杀来,不料阮小二阮小五趁黑从两边地面滚来,砍断了马腿,栾廷玉猝不及防摔落在地,被史进以朴刀按住脖颈,无奈就擒。 祝龙祝虎祝彪三人也冲上前,林冲王进杨志齐上。林冲枪挑祝虎;王进棍杀祝彪;只祝龙狡猾,挨了杨志一刀,放马逃去。 武松黄信等杀入祝家,祝朝奉已然跳井而死,其余祝家满门,皆被梁山军杀个干净。 梁山军控制全庄后,一面灭火,一面对百姓宣教梁山军替天行道除恶安良。所有各家赐粮米一石,以表人心。并将祝家所有的田契地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可怜祝家数代积攒,百余人口,只因一只报晓公鸡,毁于一旦。可谓是:一只鸡引起的血案 此一战,梁山缴获粮食五十万石,金银铜钱近万贯。梁山将祝家庄多余粮米,金银财赋,尽数装载上车运梁山,还有牛羊骡马等物不提。 话说祝龙忍着伤痛,逃到扈家庄,却被扈成拿下,送来祝家庄梁山军中,要交换妹子扈三娘。 吴用收下祝龙,叫刘唐即刻砍了。然后对扈成道:“我等不会久留,此间这么多人看见你将祝龙送于梁山军被斩,今后官府查证,你扈家庄能躲得过去否?” 扈成这才知道中了吴用的毒计,又怒又悔,稍后却又惊又怕,只得拜下身来:“扈成愿和妹子一道,上梁山入伙。” 吴用大喜,放出扈三娘,带这兄妹去拜见林冲。扈三娘虽然武艺高超相貌 英丽,却是个很传统的女子,自己没有主意,只是听父兄的。原著中,哥哥被李逵砍跑不知去向,父亲等一家老小被李逵这屠夫灭绝,惶惶孤单的扈三娘被宋江叫宋太公认做义女,就听从了这突然冒出的义父义兄,嫁给了人品相貌武艺皆烂的王矮虎。 林冲也喜,自己算是改变了扈成扈三娘这对兄妹的命运了。 扈三娘见了林冲,想起被林冲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不由得又红了脸,只是低头偷眼看林冲。林冲也有些不自在,当时战场上顺手而为了,现在想来对扈三娘是蛮唐突的,心里有些歉意又有点兴意。于是林冲好言几句便让他俩回去整理扈家庄丁口财物,搬迁去梁山。 且说李应在庄上不出,暗地使人常常去探听祝家庄消息,已知被林冲打破了,惊喜相半。只见庄客入来报说:"有本州都头带领三五十部汉到庄,便问祝家庄事情。" 李应慌忙叫杜兴开了庄门,放下吊桥,迎接入庄李应把条白绢搭膊络着手,出来迎迓,邀请进庄里前厅。都头喝道:“祝家庄见有状子告李应杜兴结连梁山泊强寇,引诱他军马打破了庄,前日又受他鞍马羊酒,彩缎金银;你如何赖得过?" 李应告道:"小人是知法度的人,如何敢受他的东西?" 都头道:"难信你说!且提去府里,你自与他对理明白!”喝教狱卒牢子,--"捉了!带他州里去与祝家分辩!" 两下押番虞侯把李应杜兴缚了,离了李家庄,不停地解来。行不过三十余里,只见林子边撞出杨志吕方郭盛等一班人马拦住去路。 杨志大喝道:"梁山泊好汉合夥在此!" 那都头人等不抵敌,撇了李应杜兴逃命去了。杨志等便拥着李应杜兴往梁山,李应求先回庄看顾,杨志只是不许。 到得梁山上,才知道那伙都头及手下,也是梁山好汉所扮。林冲晁盖吴用等只是宴请,李应杜兴走不脱。不二日,李应就在梁山上见到自己家眷。 李应急问缘故,妻子说道:"你被都头捉了去,随后又有两个巡检引着四个都头,带三百来士兵,到来抄扎家私;把我们好好地叫上车子,将家里一应有箱笼牛羊马匹驴骡等项都拿了去,往这山上来;又把庄院放起火来都烧了。谁知这巡检都头,皆是此间好汉所扮,便将我们连同家物,全数引上了梁山。" 李应听罢,只得叫苦。 吴用道:“李大官人勿怪,小可此计,也是为了你好。你之前受过梁山礼物,曾为救梁山好汉与祝家庄相战,祝家庄被攻你又拒不策应。将来官府追查,必不得好。” 杜兴在旁道:“庄主,吴军师所言也是。若不上山,迟早被官府追究,怕是要家破人亡。” 林冲鲁智深晁盖诚意邀请,扈成也出来现身说法,劝李应入伙梁山。 事已至此,李应只得允了入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7回 总结排位定军制,愿景使命价值观 那祝家庄教师,铁棒栾廷玉,被梁山捉得,关在梁山军的禁闭屋内,正长吁短叹间,屋门打开,却是孙立进来。 孙立跪地叩首:“愚弟欺诳兄长,对不住兄长,特来领死!” 栾廷玉讥笑:“说的好听,我若真要你死,怕是早冲进来许多兵丁了吧?” 孙立道:“此院中若有一个手下,叫我不得好死!愚弟自知坏了与兄长义气,罪大恶极,不敢求兄长宽恕,愿以此身任凭兄长发落。” 栾廷玉长叹一声道:“我便杀了你,又能如何?罢了罢了!你若尚有一丝情分,便请梁山放了我去,我自去江湖飘零罢了。” 孙立道:“林寨主求贤若渴,怕是不会放兄长走。兄长不如在此入伙,也让愚弟有机会赎罪。” 栾廷玉只是摇头,孙立便道:“待我去请林教头。”说罢起身告退。 不多时,林冲随着孙立进来。 林冲道:“栾教师武功高强,我梁山好汉皆是佩服。如今昏君在堂,奸臣当道。栾兄何不与我等聚义,一起替天行道除恶安良?将来割据一方,未尝不能为国为民出力,流芳百世,强过江湖漂零虚度一生?” 栾廷玉寻思良久,想想自己没什么好去处,梁山看着兴旺,林冲也乃真豪杰。于是便翻身下拜:“栾廷玉愿随寨主聚义!” 自上次排位后,梁山又有二十三位好汉加入,除了孙立解珍解宝乐和邹渊邹润孙新顾大嫂这登州八人,还有饮马川裴宣邓飞孟康,杨雄石秀时迁,扈成扈三娘,李应杜兴,栾廷玉,除此另有四人,是朱富、李云、施恩、李四。 朱贵去招自家兄长,在家乡沂水县开酒店的朱富,两兄弟正整理行装,被朱富的枪棒师傅,县里的都头李云瞧出了端倪,李云要抓朱贵,朱富假意顺从,却用蒙汗药放倒了李云及其手下几个军兵。朱贵朱富又用李云的刀杀了那几个军兵,然后在墙上用血写:“朝廷无道李云反”,逼着李云跟两兄弟上了梁山。 施恩是武松义弟,武松杀了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后,施恩也受牵连,日子不好过。后来听说武松在梁山,便也来投。 李四,前文书说过,绰号青草蛇,本是东京泼皮头目,被鲁智深收服。鲁智深野猪林救林冲后,高俅来抓鲁智深,李四和另一个泼皮头目,过街老鼠张三,领着泼皮们掩护鲁智深逃走。张三被杀,李四受伤被冲散。鲁智深上梁山后,林冲叫朱贵派人去东京寻李四,前些日子刚寻了来,到山上拜见鲁智深,林冲也是旧识,三人相见很是感慨可惜了张三。 众头领安顿之后,林冲并未急于排位,而是按照梁山惯例,先搞了个战事总结会,将一众武将集合在一起,总结三打祝家庄的经验教训。 林冲鲁智深晁盖带头检讨自己的失误,总结下来,这次梁山军犯了不少兵家大忌。一是怒而兴兵,准备不足;二是情报太少轻视探查;三是急功冒进分工不明往往一窝蜂;四是平时训练不切实际,实战中问题多多。 林冲感到,梁山头目里,能指挥军事行动的将才太少,自己和王进教头出身已经算科班了;晁盖三阮史进等,都是农村里的地主和农民渔户;鲁智深虽是西军提辖出身,怕也不过是个类似连营级军官;只杨志黄信孙立等有数的几个,才是正规军官出身。 林冲决定给头领们补补课,就在梁山东山脚下,建一个军校,自己亲任校长,黄信当祭酒,名字就叫黄埔军校。众头 领问他为啥不叫梁山军校,林冲强词夺理,非说那地方离水不远,所以称“埔”,水泊对面老远处有个村子叫黄庄,所以军校就叫黄埔军校,也可称梁山黄埔军校;还说军校日常交给黄信管理,这也有个黄字。众人也是无语,只得随他了。 总结会开完,林冲便将梁山好汉的最新座排了出来,总共是六十四位英雄聚义梁山,后史称腊月聚义。 一·豹子头林冲二·花和尚鲁智深三·托塔天王晁盖四·智多星吴用 五·十八般王进六·入云龙公孙胜七·刚忠简胡铨八·立地太岁阮小二 九·青面兽杨志十·短命二郎阮小五十一·铁锤武松十二·活阎罗阮小七 十三·病尉迟孙立十四·镇三山黄信十五·九纹龙史进十六·易安居士李清照 十七·铁棒栾廷玉十八·赛鲲鹏岳飞十九·神机军师朱武二十·旱地忽律朱贵 二一·赤发鬼刘唐二二·扑天雕李应二三·拼命三郎石秀二四·两头蛇解珍 二五·双尾蝎解宝二六·神医安道全二七·神算子蒋敬二八·铁面孔目裴宣 二九·金钱豹子汤隆三十·摩云金翅欧鹏三一·小温侯吕方三二·赛仁贵郭盛 三三·圣手书生萧让三四·一丈青扈三娘三五·摸着天杜迁三六·云里金刚宋万 三七·玉幡竿孟康三八·鬼见愁黄安三九·多面手黄群四十·飞天虎扈成 四一·病关索杨雄四二·跳涧虎陈达四三·白花蛇杨春四四·操刀鬼曹正 四五·九尾龟陶宗旺四六·火眼狻猊邓飞四七·铁笛仙马麟四八·铁叫子乐和 四九·玉臂匠金大坚五十·通臂猿侯健五一·病大虫薛永五二·出林龙邹渊 五三·独角龙邹润五四·活闪婆王定六五五·鼓上蚤时迁五六·鬼脸儿杜兴 五七·金眼彪施恩五八·青眼虎李云五九·笑面虎朱富六十·小尉迟孙新 六一·母大虫顾大嫂六二·白日鼠白胜六三·青草蛇李四六肆·巧手李小二 新来的头领,朱富孙新杜兴李四,跟着朱贵开店探报,其中李四被林冲特别安排回东京开酒店;石秀时迁也是跟着朱贵,做探报通信;扈成杜兴跟着蒋敬管钱粮;李应带宋万孙新管后勤;扈三娘和顾大嫂管女军,主要是护卫和协助安道全的医疗营;孟康造船出身,正是林冲急需的专业人才,就被安排干老本行;乐和被林冲安排负责军宣,林冲的一些后世军宣手段就得通过乐和来试行了;裴宣则管军法和功劳簿;孙立解珍解宝邹渊邹润,还有栾廷玉杨雄邓飞施恩李云,皆去带兵。 水浒原著中,孙立连三十六天罡都没进,是严重不公平的,无论从武功上还是功劳上,孙立都是名列前茅的。孙立被宋江打压,根子上和林冲有关。林冲虽然 不热衷交际,但却是后晁盖派系头脑,与三阮、吴用、公孙胜等交好;还和柴进、杨志、徐宁、卢俊义、曹正等有各种关系;三山系首领鲁智深是林冲的铁杆兄长;孙立的登州系人多势众,且与林冲有师门关系,若孙立再挺林冲,梁山头领中,林冲至少有三四十人的势力。晁盖死后,对宋江首领位置威胁最大的,就是林冲。只是林冲生性淡泊,不是做带头大哥的性格,才会先拥晁盖后捧宋江,一直在为人作嫁。故而水浒原著中,宋江有意将孙立压在地煞,反将孙立的两个小弟解珍解宝搁入天罡,存心要恶心孙立,离间登州系,最终是要削弱林冲。对三山系首领鲁智深,宋江用的也是这招,将鲁智深打压至天罡第十三位,再将武松提到第十四位,以此分化三山系。 林冲又定下借鉴后世的军礼,废除了军中跪拜礼节;剽窃了几首后世军歌,叫乐和组织了个军宣队,在军中推广;成立了武松刘唐为首的特战营,杜迁为首的执法营,曹正为首的警卫营;梁山早先就已经成立了安道全为首的医疗营,还有汤隆孟康黄群李小二为首的工匠营。 新的梁山军制以四四制为主,标配的话,一组4人,一班四组16人,一排四班67人,一连四排300人,一团四连1500人,一师四团8000人,一军四师40000人。当然眼下梁山还用不上军师单位,只是成立了四个团的步军正兵,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名,分别由鲁智深、晁盖、王进、和林冲自己为团长。梁山水军则有三个营,分别由阮氏三雄带领,营下面就是各条战船,总共有一千多水军。扈三娘和顾大嫂则带女兵营护卫安道全的医疗营为主。另外还有些数千辅兵民兵等。 梁山的军兵来源,主要是周边各县各山头的土匪,有主动来投的,有梁山派军去吞并的。林冲也知土匪素质差,费劲训练教育还是有些受不了逃离梁山的。有的山寨烧杀劫掠恶贯满盈,林冲也不要他们,能灭就直接灭了,只是收容些恶状不显的年轻匪丁。江湖上因此对梁山林冲也有不少骂的。 林冲也知直接从百姓中招兵从零开始训练更好,但梁山直接控制区内,拢共也就四五万民众;梁山影响区,民众大约二十余万,打破祝家庄后,也就小三十万。兵源有限,加上梁山毕竟还是匪的名声,要扩军还是得靠吞并其他强人为主。 为了增加梁山军兵的吸引力,林冲决定,设立军饷制度。梁山工技这两年大发展,除了酿酒,玻璃制品和香水等也开发出来了,正在扩展大宋市场,林冲还打算开拓高丽和日本市场。短期而言,支撑梁山发展的资金财物,是供得上的。 林冲前世在公司,没少被灌输忽悠神马愿景使命价值观之类的公司文化,他剽窃了过来,给梁山众头领宣讲了几天梁山的梁山的愿景使命价值观。 愿景,是梁山的目标,就是民富国强,华夏兴盛。 使命,是梁山的责任,就是割据一方,替天行道。林冲没敢说改朝换代,怕吓着大家了。 价值观,是梁山的手段,就是强军扩势,除恶安良。 这个愿景使命价值观,确实高大上。林冲结合宋代实际,掰碎了给头领们讲解。经过几天洗脑,明显感觉梁山一众头领们对自己定位更高了,不再以山贼强人自居了;对梁山的严格法规更少抵触了;办事更主动努力了;对林冲更服帖了;对梁山前景更有信心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8回 最难消受美人恩,招贼纳盗清风山 政和八年(1118)的新年就要到了。 这天是小年夜,梁山上到处张灯结彩。梁山二位大头领,鲁智深和王进娶亲,分别娶的是李应的堂妹和扈成的堂妹。之前梁山上虽有居民,但除了晁盖一族,多是普通农户渔民,标致的少女基本没有;晁盖族中的二位适龄女子,一个被安道全娶了,另一个嫁给了阮小五。李家和扈家上山后,这点才有了改变,于是林冲便督促三十好几的鲁智深和王进成亲。鲁智深本以自己出过家为由推挡,被林冲笑讽酒肉和尚还戒什么色,半劝半逼鲁智深破了色戒。 夜深人静,喝得有点高的林冲又来到李清照处。李清照笑问:“别人娶亲,你喝成这样子算怎么回事啊?” 林冲回道:“高兴两位兄长成亲,郁闷有的人不愿和我成亲。所以喝多了几口。” 李清照柔声道:“我知你对我好,但我非君之良配。”林冲张嘴要说什么,被李清照摇头捂住嘴继续道:“别看我称你木兄二中兄,但其实我大你近十岁,况且又曾有婚被休。我知君志向远大,割据一方恐怕还不是你的最终目标,我若为君之妻,日后与君大业必有阻碍。” 林冲喝了口茶道:“清照,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这些阻碍最多让我多费点力气多用点时间,不会影响我实现目标理想的,我不在乎的。” 李清照道:“你不在乎,我在乎。你我两情相悦,我怎能拖你后腿?再说了,我喜爱自由,不愿受太多拘束。今后你若成事,妻子必得受种种拘束,此非我所愿。我宁愿逍遥林下水畔,也不愿装模作样为人榜样。” 不等林冲说话,李清照又吟诗一首:“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李清照续道:“此便是我心之向往,就算是皇后也不换!” 林冲长叹一声:“鱼和熊掌,江山美人,难道不能并有吗?” 李清照道:“我无论如何,不还是你的吗?” 林冲拥住李清照:“只是委屈了你。” 李清照轻声笑道:“我不委屈,委屈的是扈三娘那个傻妹子,我瞧她对你是情深款款,每次看你眼神里满是情意,几乎所有头领都看出来了。我看你还是早些娶了她,免得她相思过重郁郁寡欢。” 林冲摇摇头:“我有你就够了。” 李清照也摇头:“男人这点上就是不说实话,我看你对她也蛮有意思的。不用辩解,我不吃醋。你今后的女人,应该有不少。只是扈三娘出身普通,怕也非你正妻的良选。” 林冲咸猪手甚不老实:“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我只想要你。” 李清照 道:“有个人分担也好,有时你所求过甚,我也有些受不了。” 林冲:“再来试试受不受得了。” 正如李清照有词曰:“轻解罗裳,莫道不消魂。” 以下删去一百零八段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宋江带着十六个头领,花荣、秦明、燕顺、王矮虎、郑天寿、戴宗、张横、张顺、穆弘、穆春、李俊、李立、童威、童猛、石勇、宋清,领着三百余喽啰,回到燕顺王矮虎郑天寿以前占据的清风山,吞并强人,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宋江扩充的第一目标,就是同处青州,被李忠周通所占的桃花山。宋江带着花荣秦明等头领及数百喽啰,来到桃花山,先礼后兵,邀李忠周通入伙。李忠是梁山鲁智深的老熟人,史进的枪棒开手师傅,所以李忠本更倾向投梁山,但周通却畏惧梁山军规严整,两人商量不定时,宋江就来了。宋江的领袖魅力一秀,周通纳头便拜,李忠无奈,也只得随拜。 宋江收了李忠周通,重点是收了他俩手下的二百余喽啰,却都交给穆弘穆春带。叫李忠周通跟着自己回清风山,说是那里人多热闹,兄弟们在一起喝酒说话痛快。李忠周通无奈,只得跟了去了。周通是有气也无奈,混一日算一日;李忠则心怀恨意,后来私下与梁山朱贵搭上了线。 戴宗以前见过饮马川的邓飞孟康,就去联络想游说他们入伙清风山,没想到饮马川已被公孙胜劝投了梁山,只是路上遇了锦豹子杨林,杨林是彰德府人氏,马上马下武功都不错,一直流落绿林。戴宗便劝杨林跟着自己回清风山入伙。 另外宋江的两个便宜徒弟,孔明孔亮,与本乡一个财主发生争执,竟将财主满门良贱全部杀死。因官府捕捉甚紧,只得反上白虎山,聚集三五百人,打家劫舍。知道宋江在清风山当老大,也率众来投。 宋江收到的最大一伙,乃是枯树山的丧门神鲍旭,此贼平生只好杀人,和李逵类似,杀人如麻,手下有五七百喽啰,二三百匹战马,在寇县盘踞枯树山打家劫舍。别的土匪劫财为主,鲍旭劫财害命两不误,周边被他祸害的商人路人平民百姓,不胜其数。之前鲍旭曾打算投梁山,后来听说梁山军纪森严,就改投了清风山宋江。 梁山虽然偷偷传播贬损宋江的话本,一定程度上抹黑了宋江的光辉形象;但另一方面,梁山军规森严,不许欺压百姓,林冲还亲手杀了屠戮平民的李逵,这些也造成那些热衷杀人放火的贼盗,更倾向于宋江。 就这样,宋江不分良莠啸聚群贼,也拼凑了二十多个头领,二千多匪丁在清风山,只是宋江等没有梁山的工技产品,只能靠四处打家劫舍养兵,很快引起了官府的侧目。 宋江想到梁山林冲的实力,感觉自己这边还是不够。于是 把主意打到老相识,郓城县的都头朱仝和雷横身上。 雷横是济州郓城县人,膂力过人,能跳过二三丈宽的山涧,人称插翅虎。他原是铁匠出身,早年曾开设碓坊,杀牛放赌,后在县中任巡捕步兵都头;朱仝也是济州郓城县人氏,生得红面长须,人称美髯公,原是富户出身,疏财仗义,武艺超群,在县中担任巡捕马兵都头。这两个都头专管擒拿贼盗。两人于宋江晁盖皆是旧识,平日里没少拿晁盖宋江的好处;其中雷横更是贪婪,在县里和宋江勾结,贪了不少钱财。晁盖宋江犯事的时候,两人都徇私故纵,帮着晁盖宋江逃跑。 雷横一次前往勾栏看戏,因忘带赏钱而被娼妓白秀英之父白玉乔缠骂。他一怒之下将白玉乔打得唇绽齿落,被白秀英告到官府。此时原知县时文彬已经被调去济州任职,新任知县与白秀英有旧情,便命人将雷横捉来,当庭责打。白秀英为羞辱雷横,还在勾栏门首将他当众掤扒。雷横母亲前来送饭,见状大骂白秀英,却被白秀英推倒在地,连扇耳光。雷横素来孝母见了怒不可遏,用枷板打死白秀英,因而下狱。朱仝上下打点,后又奉命押解雷横到济州,在途中将他放走。雷横偷偷返回家中,带着母亲连夜投奔清风山宋江。朱仝则因私放囚犯被刺配沧州。 宋江想到雷横,雷横就来投,不由大喜,于是设法要把朱仝也拉来。 朱仝私放雷横后回郓城县衙自首,被“断了二十脊杖,刺配沧州牢城”。朱仝到沧州后,又得到沧州知府的赏识以及其子小衙内的喜爱。知府便让朱仝每日抱着小衙内上街玩耍。盂兰盆节时,朱仝带小衙内去放生池边看放河灯,遇到奉命下山的雷横,被拉到僻静处,见到宋江戴宗燕顺等,力邀朱仝上清风山入伙。朱仝婉拒,返回原处时却不见了小衙内。他在城外找到小衙内时,小衙内已被鲍旭杀死。朱仝大怒,与鲍旭相斗,被引到柴进的庄中,经众人相劝,只得同意上清风山,但仍表示不欲与鲍旭共处。宋江做好做歹,鲍旭拜倒陪话,清风山群贼在旁虎视眈眈,朱仝无奈只得应承了入伙。 如此宋江手下也聚了花荣、秦明、燕顺、王矮虎、郑天寿、戴宗、朱仝、雷横、穆弘、穆春、鲍旭、李立、杨林、孔明、孔亮、石勇、李忠、周通、宋清十九位步将,张横、张顺、李俊、童威、童猛五个水将,只是没有水军。连他自己在内,清风山共二十五个头领,也算是小有规模了。 宋江说怕鲍旭与朱仝再起冲突,就叫鲍旭先住柴进庄上,自带其他头领回清风山。其实宋江是要借机撇开鲍旭,回清风山消化掉鲍旭带来的数百喽啰。 鲍旭这一住,却给柴进惹来了弥天大祸。 欲知鲍旭给柴进惹来什么大祸,且听下回分解。 第39回 柴进失陷高唐州,宋江求助梁山泊 柴进是沧州人氏,后周世宗柴荣嫡派子孙,家中有宋朝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券。他仗义疏财,喜好结纳四方豪杰,被誉为当世孟尝君,绰号小旋风,武功也还不错。 梁山上林冲和武松曾得柴进帮助,梁山元老杜迁宋万更是柴进支助才落脚梁山的,另有几位也曾受过柴进支助。清风山宋江杀阎婆惜出逃,也在柴进庄里躲住了半年,石勇也受过柴进支助。 柴进江湖名声显赫,又是贵胄前皇族。有两首诗赞他。 一首道:“累代金枝玉叶,先朝凤子龙孙。丹书铁券护家门,万里招贤名振。待客一团和气,挥金满面阳春。能文会武孟尝君,小旋风聪明柴进。” 另一首云:“身穿鸦翅青团领,腰系羊脂玉闹妆。头戴鵔鸃冠一具,足蹑珍珠履一双。规行矩步端详士,目秀眉清年少郎。礼贤好客为柴进,四海驰名小孟尝。” 此时柴进与梁山和清风山两大山寨关系都不错,与梁山的商路来往更紧密,梁山的酒和玻璃,大多通过柴进销售。 这一日,柴进收到火急封书,却是住在高唐州(山东高唐县)的叔父柴皇城,被本州知府高廉的老婆兄弟殷天锡来要占花园,吃了顿打,呕了一口气,卧病在床,早晚性命不保。 柴进闻讯急忙奔赴高唐州,鲍旭住着郁闷,要求跟了去,柴进允了。 柴进到了高唐州不数日,柴皇城气愤而死,柴进让人回沧州取丹书铁劵,打算到东京告御状。殷天锡却又前来滋事,还殴骂柴进。鲍旭这些日子也想明白了宋江留他在柴进家的用意,正郁闷无处发泄,不顾柴进叫阻,三拳二脚将殷天锡打死。 柴进无奈,只得叫鲍旭先逃走。谁知殷天锡的随从一面报官,一面尾随,那鲍旭逃出了城自以为安全了,在一家酒店酗酒,被追兵赶上。那鲍旭不愧是杀人魔王,单人拘捕,杀了二十三个追兵,最后力竭重伤被抓。官兵恨他伤人凶恶,不给他医治,还绑他在马屁股后面拖着走,结果还没回到高唐城,鲍旭便一命呜呼了。 柴进仗着自己有丹书铁卷,并不逃跑,被高唐知府高廉拘捕。高廉深恨柴进手下打死殷天锡,不管柴进什么丹书铁卷,数番严刑拷打,把柴进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只得招做“使令庄客鲍大打死殷天锡。”屈打成招后,取面二十五斤死囚枷钉了,将柴进打入死牢。又派人去沧州将柴进一家老小抓捕,吞了柴进家产,连丹书铁卷也收缴了来。 宋江听闻柴进陷狱,且是为清风山头领鲍旭打死人而连累。于是发兵前往高唐州,共带了二千余人马,十多个头领,来攻高唐。 高唐知府高廉,号称会法术,能招神雷相助。其实那是道门的障 眼法,用火药制成许多各式大号爆竹,射向敌阵,导致敌阵中爆炸火光巨响齐生;敌方不知所以,以为神雷,军心动摇,加上战马受惊,嘶鸣撞逃。高廉因此曾胜过数阵,有些名声,手下三百放这爆竹焰火的,号称是神兵。 这个爆竹助战,应该就是火炮的雏形的来源。可惜道门并未去深入研究开发,只是拿它装神弄鬼。林冲的梁山工匠营倒是已经开始研究火药火器,只是缺乏专业人才,林冲自己也是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半吊子,公孙胜虽然接触一点,也非专业搞火药的,只能慢慢来了。 那宋江领着二千兵马来犯,高廉领军出城应战。秦明跃马出阵厉声高声叫阵搦战,高廉这边连续两员战将出战,都被秦明斩了,高廉阵势稍退。秦明火爆性子杀得兴起,挥舞狼牙棒,一马当先杀了过去,宋江也指挥大军掩杀了过去,眼看官军就要不支。 高廉见连折二将官军不支,便去背上掣出那口太阿宝剑来,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那三百神兵一起发作,无数爆竹焰火射向宋江军中。秦明、花荣等众将,对面不能相顾,惊得那坐下马乱窜咆哮,宋江等回身便走。不但正面官军杀回,左右两边也各杀出一支官军。 却说秦明冲在前面,撤退不及,陷入官军围困,被七八个军将围着走马灯似地战他。秦明抖擞精神酣战,不妨身下战马,被一支火箭晃了眼睛,一个趔趄,秦明不稳,终被官军抓了。 宋江等军马星落云散,七断八续,呼兄唤弟,觅子寻爷,二千余军兵折了一半,直退回五十里下寨。高廉见人马退去,也收了本部军兵,入高唐州城里安下。 宋江痛哭:“不想这高唐城如此纠结,先前折了鲍旭,眼下秦明也被抓去,军兵损伤惨重,痛杀我了!” 花荣等忙劝解:“哥哥休恼,胜败乃兵家常事。” 宋江怒道:“各位兄弟,整军再战,明日誓要灭了高廉!” 花荣忙劝到:“兄长不可啊!昨日一战可见,高唐官军起码有三千人,我们眼下只剩一千余,就算明日回来一些,再将清风山留守的都调来,也不会超过二千人马。加上高廉那厮的神雷神兵厉害,硬战不利啊!” 宋江叹道:“可惜公孙道长在梁山上,否则定能破了高廉的法术。” 张顺道:“哥哥,不如去请梁山军来助。”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众人知道,被挤出梁山,是宋江心里的大痛,平日里都很少提梁山这两个字。当然这不妨碍宋江为了扩充势力,先后两次向梁山求赊了军甲三百付,而且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汤隆几人,早已将留在自己手里的生辰纲财物,全数送给了宋江。 良久,宋江点头道: “也罢,就去求请梁山出兵吧!就请朱仝和雷横兄弟走一趟,你们与晁盖兄长乃旧识,可请他多加斡旋。” 此时的梁山军,正面临和清风山军类似的敌人。 政和八年(1118)正月底,公孙胜回到了梁山,同行的还有蓟州二龙山的三位好汉,牛皋、梁兴、杨再兴。 牛皋字伯远,绰号黑面虎,是汝州鲁山(河南鲁山)人,出身不显,精练武功,擅长骑射。在二龙山盘踞,有三四百喽啰。 梁兴外号梁小哥,河东路泽州府(山西晋城)人,武功不错,善聚人心,与牛皋同在二龙山。 杨再兴出生于崇宁四年(1104),比岳飞还小一岁,枪法刚猛,是祖传的杨家枪法,绰号杨一撞。杨再兴的父母早亡,十二三岁就开始在江湖游荡,路过蓟州二龙山,正遇牛皋带着喽啰在剪径,杨再兴打抱不平,小小年纪竟然和牛皋战得不分上下。牛皋也不生气,反邀杨再兴到山寨,当了三头领。 牛皋梁兴与公孙胜相识,公孙胜与老母一起过了年后,拜别了老母,又去二仙山紫虚观拜别了师傅罗真人,就来二龙山邀牛皋等投梁山。牛皋梁兴早闻听梁山林冲大名,正想投山缺了引荐;好战的杨再兴听说梁山上有不少高手,特别是有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岳飞,自然乐意。于是三人舍了坛坛罐罐,带着愿意追随的二百多喽啰,跟着公孙胜回梁山。 到得梁山,林冲自然欢迎,历史上这三人皆是岳飞部下,牛皋善战,梁兴后来在河北组织红巾军抗金,杨再兴更是未来猛将。林冲将他们排在杜迁宋万之后,曹正萧让之前。此时的杨再兴尚未成年,上山后只是找人比武,特别是常要挑战年岁相当,武功却高出他一截的岳飞。 梁山军练得勤快,林冲想要实战练兵,便有人送上门来。 却说徐州沛县芒砀山,乃是昔日汉高祖斩蛇起义之处,新有一伙强人,聚集着三千人马。为头一个先生,姓樊,名瑞,绰号混世魔王,能呼风唤雨,用兵如神。手下两个副将:一个姓项,名充,绰号八臂那吒,能使一面团牌,牌上插飞刀二十四把,手中仗一条铁标枪。又有一个姓李,名衮,绰号飞天大圣,也使一面团牌,牌上插标枪二十四根,手中使一口宝剑。这三个结为兄弟,占住芒砀山,打家劫舍。听说梁山威名后,忌讳梁山军不扰民不害民的军规,非但不想着来投,还四处宣称要吞并梁山泊。 朱贵探得消息,便来禀告林冲。林冲便定鲁智深率一团守寨,自和晁盖王进,率二三四三个团,来剿芒砀山,岳飞杨再兴皆跟来。 毕竟梁山怎样剿芒砀山,且听下回分解。 第40回 公孙胜大破芒砀,梁山军杀入高唐 芒砀山樊瑞的两下子,和高廉差不多,也是号称招神雷神马的,其实就是大号爆竹焰火。不过这也让梁山军吃了点小亏,第一仗芒砀山便击退了梁山军。 公孙胜领着梁山火器营抵达后,梁山再次进攻芒砀山。 岳飞上梁山后,一仗未打,寸功未立,早就心急如焚了。岳飞出阵邀战,项充李衮双双出战不是对手,樊瑞加入还是不行。三个人走马灯似的绕着岳飞,非但没捞着便宜,反而被岳飞枪伤了两个。 樊瑞见斗将不利,就挥舞大剑发出信号,芒砀山“神雷”再现。此番梁山军已经有防备,只是稍却。公孙胜仗剑作法,梁山军的“掌心雷”呼呼仍了过去。那掌心雷,实际就是原始手雷,火药不烈,杀伤力不大,但已经比芒砀山土寇的“神雷”强太多了。两下一对扔,芒砀山大败归输。 公孙胜看着梁山火器大显威风,想起自己这次回梁山之前,去拜别师傅罗真人。罗真人神神叨叨如奉圣物般地传给自己的“天罡五雷”,虽比对面芒砀山的“神雷”强点,但和梁山现下的“掌心雷”想比,还是如同玩物。而梁山现下的“掌心雷”,却还远远没有达到林冲的目标。公孙胜不由得摇摇头:“如林教头所言,层次不同啊!” 樊瑞项充李衮待要急退,却被岳飞将项充击落马下俘虏。 樊瑞李衮带着残兵败将退回山上,惶惶不可终日。是夜,武松刘唐率特战营从芒砀山后山爬了上去,放火开寨,梁山军杀入。樊瑞李衮见事不可为,只得投降。已经被俘的项充自然也降。 樊瑞好道,见梁山军“神雷”威力更大,很是羡慕,又仰慕公孙胜道法,就拜了公孙胜为师。 芒砀山下,梁山军正启程回梁山,就碰上了宋江派来求援的朱仝雷横。他俩先去了梁山,留守的鲁智深说林冲带着梁山主力去讨芒砀山,朱仝雷横就急忙赶向芒砀山来。 晁盖听闻柴进被抓,宋江受挫,很是心焦,忙求林冲去救。林冲也受过柴进支助,上梁山也是柴进写了荐书的,自然不会对柴进见死不救;何况柴进号称当世孟尝君,江湖上鼎鼎大名,在大宋官场上也有交际,是梁山稀缺人才。林冲要把他收入梁山,不能让宋江弄走了。 于是林冲即令大军改道,直奔高唐州而来。又叫岳飞压着芒砀山缴获回梁山,岳飞很不情愿。但去高唐州面对的是大宋官军,岳飞上梁山时,岳母曾和林冲约定岳飞不得参与主动攻击官军,母训不能违,岳飞只得悻悻而去。 数日急行军,梁山军到了高唐州,宋江率手下头领来见。一入大帐宋江就拜倒大 哭:“求林寨主和晁盖哥哥为我等报仇雪恨!” 晁盖急忙上前扶起宋江,林冲等也扶起花荣等。 晁盖问道:“公明贤弟为何如此?” 宋江边哭边道:“柴大官人被高廉那厮抓了,鲍旭出逃被官府追上,拒捕被杀。半月前我清风山攻城,遇上高廉这妖人使妖法,秦明被抓了去。三天前高廉将他斩首,人头挂在城门楼上。可怜我那秦明贤弟,自与我等聚义,好处没有多少,却在此送了性命!痛杀我也!”说罢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秦明已经死了三天了,宋江还能哭昏。林冲一面心中点赞宋江演技,一面向其他人询问这两日情况。却是秦明被杀后,清风山又攻了一次城,又被高廉杀败,伤了三员将领,混江龙李俊和船火儿张横两人被俘,眼下只剩千把兵丁了。 林冲晁盖大开筵席,招待清风山友军头领。宋江及时醒来,在筵席上四处敬酒拉关系,王进悄悄提醒林冲注意,林冲笑道:“兄长不必担心,梁山兄弟义气,岂是一顿酒几句话能改变的。再说了,两山的实力境界差距也是明摆着的,没有人会傻到离强就弱吧?” 王进道:“只怕有人嫌梁山军规太严,要去清风山放纵。” 林冲点头道:“真要有这样的,那也不值得我们留他了。” 现在梁山这些头领中,受过宋江大恩的,是晁盖吴用公孙胜刘唐汤隆五人,这五人已经把自己份里的生辰纲,全数送给了宋江的清风山。吴用早就服了林冲的见识能力,公孙胜对宋江本无太多好感,汤隆也是,只晁盖刘唐还念着点宋江的往日情分,但他俩不是傻子,不会因此就投了宋江。武松算是宋江旧识,但已被师兄林冲笼住。薛永侯健吕方郭盛四人,曾与宋江一起,宋江离开梁山时他们就决定不跟随宋江,而是留在梁山,如今梁山越来越兴旺,他们就更不会离开梁山了。 倒是刚刚被俘投了梁山军的芒砀山匪首项充李衮,和宋江一见如故,甚是投缘。大概是梁山军军规森严,让这两个习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土匪很不爽吧? 第二日,宋江率清风山兵丁又去搦战,那高廉乃是高俅的叔伯兄弟,又仗着所谓“神雷”,平日里就桀骜的很。见宋江又来,不由笑道:“宋江这厮又来给本官送功劳了!大开城门,出城迎战!” 两军喊声起处,高廉马鞍上挂著那面聚兽铜牌,上有龙章凤篆,手里拿著宝剑,出到阵前。 宋江指著高廉骂道:“狗官伤我兄弟,今日我必要把你诛尽杀绝!“ 高廉喝道:“你这夥反贼快早早下 马受缚,省得我腥手污!”言罢,把剑一挥,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爆竹焰火袭了过来。 宋江军马后退,高廉大喝一声:“今日就灭尽了这伙贼盗!全军给我杀!”官军争先恐后追杀过来。 追了三四里,却见前面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下,一标军马横在路中。中间一位道长,正是梁山军公孙胜。只见公孙胜大剑一挥,梁山军掌心雷齐出,恰似雷鸣电闪,炸得官军鬼哭狼嚎。此战过后,公孙胜呼风唤雨招雷引电的本事在江湖上广为流传,倒是帮梁山掩盖了火药火器的研发。 官军大败,高廉带着百余骑抢在前面,逃向高唐城,刚看到高唐城门,就被另一支梁山军拦住去路,却是王进栾廷玉率军杀来,官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高廉被栾廷玉一枪捅下马,呜呼哀哉。 那厢里史进引军杀入城门。高廉是全军出击,城内剩下的几个守兵一哄而散,连城门都没人去关,史进捡了便宜只往前。 史进记得林冲吩咐,旁的不顾,直奔城内囚牢,到得牢中,救出了李俊张横;寻到了柴进一家老小;还有柴进叔父柴皇亲的一家老小,就是没有柴进。史进急了,将几个牢头缚来审问。原来高廉杀了秦明后,一不做二不休要将柴进也杀了。接到命令的牢头见外面强人攻得紧,怕杀了柴进万一强人攻进来秋后算账,就将柴进扔在一枯井里。打算要是高廉赢了,就弄死柴进,强人赢了就把柴进奉上。 史进连忙到那枯井边,亲自下去,将柴进救了上来。柴进已然昏迷,史进忙令人去请随军医士和安道全。 正在此时,宋江燕顺也带着清风山兵丁来了,见了梁山军救出的李俊张横,宋江冲上去抱住痛哭:“好兄弟,可想死哥哥了!” 李俊不着痕迹地挪开道:“哥哥无需担心,我二人在牢里倒是没受什么苦,只是苦了柴大官人,被扔在枯井里,到现在还是昏迷的。” 宋江赶忙起身,又朝担架上的柴进就要扑过去。史进赶忙拦住:“宋押司小心,柴大官人有伤虚弱,别再害了他。” 宋江难堪地拱手道:“多谢史进兄弟相救柴大官人,就让我们来照顾柴大官人吧!” 燕顺带着几个人就要来抬柴进。史进将朴刀一横道:“柴大官人是我梁山军所救,谁要想抢走,先问问我手里的朴刀!” 宋江燕顺刚要强抢,就见又来了几支梁山军,却是孙立和栾廷玉先后赶到。宋江这边花荣和戴宗也率部赶到,两边对峙起来。 欲知柴进被哪家夺去,且听下回分解。 第41回 两山寨分道扬镳,梁山泊扩充兵马 林冲晁盖王进正在指挥剿乱安民,闻听两军对峙,晁盖急忙要去,林冲拉住道:“兄长与宋押司有旧谊,处理此事多有不便,还是我自去。” 林冲到了一看,现场已经是梁山军占优,就对宋江道:“宋押司何不等柴大官人醒来,自己决定要去何方?眼下柴大官人身体要紧,我梁山军有医士有神医安道全,医疗条件更好,就把柴大官人留在梁山军养伤可好?两家不要因此上了和气。” 宋江无奈点头道:“我等无有它意,只是想尽快治好柴大官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执法营杜迁手下来报,说执法营抓了几个抢劫强奸的兵丁,有清风山的土匪,有新投梁山的原芒砀山土匪。却被王矮虎郑天寿两个清风山头领,和项充李衮两个原芒砀山匪首逼住要求放人。 林冲向宋江道:“请宋押司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宋江点头,一行人很快到了争执现场,只见王矮虎郑天寿项充李衮四人,领着数百人,将杜迁并数十梁山执法营兵丁,还有梁山管军法的裴宣,围在当中。 一见到宋江,王矮虎大叫:“哥哥,这几个兄弟不过是夺了点物件玩了两三妇人,咱绿林好汉哪个不如此?这梁山军管得也太宽了,咱清风山的人马,什么时候轮到梁山来管了。” 王进道:“我梁山军军规,不得杀民伤民抢民扰民。我梁山替天行道除恶安良,这些混账抢劫强奸,我梁山军看到了就要管!” 李衮也向樊瑞叫道:“哥哥,梁山规矩太多,非我江湖英雄归宿。我二人决意投清风山宋江哥哥,哥哥请一起来。” 林冲大怒,喝道:“先将那几个败类斩了!” 杜迁不再犹豫,一挥手,手下将抓获的那几个抢劫强奸的,统统一刀砍头。 宋江手下和项充李衮一阵鼓噪,林冲挥手道:“梁山军准备战斗,谁敢为这几个害民败类出头,格杀勿论!” 梁山军一边,清风山军和项充李衮一边,剑拔弩张,混战一触即发。林冲倒是想乘机灭了宋江,省得他总在那儿膈应恶心人;宋江则是暗暗叫苦,梁山军数倍于清风山,又更训练有素,这战丝毫没有胜算啊! 眼看两军就要火拼,晁盖赶到,跪在林冲面前为宋江求情;樊瑞也跪求公孙胜和林冲放过项充李衮。 前世看水浒时,林冲对晁盖的命运非常同情和可惜,穿越过来后,林冲对晁盖总是多一分尊重和宽容。林冲心中长叹:“被宋江躲过一劫啊!”伸手将晁盖拉起。 宋江则松了一口气,道:“林寨主,梁山清风山皆是江湖英雄,不可火拼,凡事皆该商量。” 林冲暗骂一句“商量尼玛!”脸上却露出笑容:“宋押司所言极是,我梁山军替天行道除恶安良,是要 为大宋铲除贪官污吏恶豪劣绅,江湖好汉只要不害民,都是梁山朋友。” 宋江又道:“项充李衮两位头领,想加入清风山,梁山兵多将广,当不缺此二将。请林寨主高抬贵手,允了他们吧!” 裴宣冷道:“此二人被我军抓获后投降入了梁山军,不数日就想做逃兵。当我梁山是什么地方?当我梁山军法是什么东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宋江扑通一声跪倒在在林冲面前:“宋江愿以此身任凭林寨主处置,只求林寨主饶他二人这一遭,放他们离开吧!” 假仁假义又来了,水浒原著中,宋江就不知跪倒了多少回,臭不要脸够恶心人的。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是有这种动不动下跪,其实占有欲控制欲极强的货色。林冲前世有个同学,靠着下跪哀求这一招死皮赖脸追上了班花,结婚后经常家暴将妻子打得遍体鳞伤。所以林冲最腻味这种不把自己当人,也不把别人当人的“人”。 水浒原著中,宋江喝了毒酒,临死把忠心耿耿为自己干了无数残暴龌龊之事的马仔李逵,也灌了毒酒,原因是怕李逵坏了他的名声。如此变态的控制欲令人不寒而栗。 花荣跟着向林冲跪拜道:“请林教头放过他二人,花荣感激不尽。” 林冲脑子一转,未尝不能借机在宋江和花荣之间扎根刺。于是扶起花荣道:“看在花将军的份上,这回我梁山军就法外施恩,放过项充李衮,愿意跟着他俩的,也可脱离梁山军。” 林冲的余光扫到正被晁盖扶起的宋江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只是不知这恨意是给自己的,还是给花荣的。 宋江舔着脸来谢林冲,林冲大声道:“宋押司,你我自柴大官人府上相识;你江州题反诗被抓,我率梁山人马奔驰数百里劫法场救你;你上了梁山我请你位列前茅;你不愿呆在梁山我允你携将带兵下山,还多次支助你盔甲兵器,金银财宝;闻你高唐受挫,我星夜来援没有二话;今日又放此二头领给你。林冲自思未曾有一丝对不住宋押司的地方,有的只是仁至义尽。然梁山非林冲一人知梁山,我林冲不能为了宋押司你,只是叫梁山不断出力。从今往后,还望宋押司自己多担待些。” 林冲说这一段,一是占据江湖道义制高点,二是叫宋江手下头领知道梁山的好,三是提醒晁盖别再老为宋江出头了。 宋江悻悻,带着清风山人马自去。项充李衮带着千余兵丁跟了去了,原芒砀山兵丁近千人留在梁山军中。 樊瑞跪倒林冲面前:“末将没有看好两个兄弟和手下兵丁,给梁山惹下大麻烦。亏得寨主仁义放过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末将定当忠于梁山,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林冲扶起樊瑞道:“樊瑞兄弟勿惊,项充李衮之事不怪你。今后你 好生跟随公孙大师,为梁山替天行道,必有所成。” 第二天柴进苏醒,林冲见了柴进,把梁山清风山争他的事情说了,又和柴进谈了梁山的近况和目标手段。柴进是聪明人,他本来与梁山关系就更深;梁山实力更强更有前途;林冲的出身见识武功志向,都比宋江强;加上柴进自己这次满门落难,重要原因就是宋江手下的鲍旭杀了殷天锡,对此柴进很难没有怨气。因此种种,柴进很容易就做出了选择。 柴进请来宋江,谢过他出兵救援,告诉他自己要上梁山的决定。宋江泪如泉涌,跪倒哭求柴进去清风山。 柴进是有全国性知名度的江湖大佬,名声比宋江更高大上。受过柴进恩惠的江湖人物不计其数,包括宋江,林冲,武松,石勇,杜迁,宋万,杨林,梁兴等,梁山的创立也受过柴进的帮助。按柴进的身份和对梁山创帮的贡献,在梁山排前五应该不成问题。但在水浒原著中,梁山好汉中唯一的贵胄,堂堂天贵星小旋风柴进,被宋江贬低排在了天罡第十位。 林冲在旁看了也是佩服宋江的演技。此时的宋江,待柴进真是比亲生父母还亲;柴进要真去了清风山,恐怕还是得被提防打压。关键是宋江出身太低,志向太低,心胸太低,容不了柴进晁盖鲁智深林冲这样的英雄人物。 辛亏林冲提醒过柴进要当心宋江的苦肉哭跪计,柴进没有被忽悠,一直坚持要上梁山。宋江哭了半天只能作罢。 梁山军和清风山军夺了高唐城,杀了高廉一家,将城中官府财物洗劫一空,分别回了梁山和清风山。 考虑到柴进的贵胄身份名气和江湖名声地位,以及柴进的官场网络对梁山必有大用,林冲请柴进坐了第三把交椅,在鲁智深之后,晁盖之前。柴进言寸功未立,推辞不受,被林冲鲁智深晁盖等硬按在座位上。林冲安排柴进负责两件事,首先是试探大宋官场,看看有什么可利用之人;其次是恢复和扩展梁山工技产品的商道。林冲的大师兄,河北第一好汉卢俊义,已经在帮梁山销售产品了。 林冲又与公孙胜密谋数日,做了不少准备。随后公孙胜带着樊瑞去了东京,要打通宋徽宗宠信的道人林灵素关节。 岳飞在汤阴时的练武同伴张宪知道岳飞在梁山,也来投奔。张宪绰号抢中枪,武功不错,难得的是冷静稳重。林冲就将他与牛皋杨再兴排在一起。 梁山又来了新头领,扩充了兵丁,林冲便将四个团扩充为四个师,但每个师不是满编的四个团,而只有二个团,这样一共八个团共一万二千人。四个师依旧分别由鲁智深晁盖王进林冲为首。 这日东京青草蛇李四派人急报,高俅正整军出发,要剿灭梁山。 欲知高太尉能否得逞,且听下回分解。 第42回 高俅大兴三路兵,阮氏三英擒凌振 梁山清风山破了高唐州,杀了高俅的堂兄弟高廉。那高俅是殿前都指挥使加太尉,便请得圣旨,选将调兵,前去剿捕。 高俅选了三员将领,主将是汝宁邵都统制呼延灼,是乃河东名将呼延赞嫡派子孙,使两条铜鞭,有万夫不当之勇;副将一是陈州团练使,姓韩,名滔,东京人氏,曾应过武举出身,使一条枣木槊,人呼为百胜将军;另一副将乃是颍州团练使,姓彭,名屺,亦是东京人氏,乃累代将门之子,使一口三尖刃刀,武艺出众,人呼为“百目将军”。 兵器甲仗粮草备齐,犒赏三军已罢,呼延灼摆布三路兵马出城。前军开路韩滔,中军主将呼延灼骑着御赐的踢雪乌骓马,後军催督彭圯。马步三军人等万人,浩浩荡荡,杀奔梁山泊来。 梁山军早就严阵以待,望见官军到来。先锋队里百胜将韩滔领兵扎下寨栅,当晚不战。次日天晓,两军对阵,三通画鼓,出到阵前,马上横著狼牙棍,望对阵门旗开处,先锋将韩滔,横槊勒马,大骂道:“天兵到此,不思早早投降,还敢抗拒,不是讨死!我直把你水泊填平,梁山踏碎;生擒活捉你这夥反贼解京,碎尸万段。” 杨再兴本是性急的人,刚上梁山尚未立功,听了也不打话,便指马舞大枪,直取韩滔。韩滔笑道:“梁山无人乎?让个半大孩子来送死?” 杨再兴大怒直上,韩滔挺槊跃马来战,两个斗到二十余合,不分胜负。 背後中军主将呼延灼已到,见韩滔战杨再兴不下,便从中军舞起双鞭,纵坐下那匹御赐踢雪乌骓,跑哮嘶喊,来到阵前。岳飞见了,冲挺起大枪,奔呼延灼。两个斗到二三十回合,不分胜败。 梁山中军已到,呼延灼逼开岳飞,与韩滔退回本阵。彭圯领着后军也上来了,彭圯横著那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骑著五明千里黄花马,出阵大骂道:“反国逆贼,何足为道!与吾并个输赢!” 却是惹恼了梁山一员女将,乃是一丈青扈三娘纵马出列,来战彭圯。 林冲也到了阵前,住马看这扈三娘去战彭圯,两个正在征尘影里,杀气阴中,一个使大杆刀,一个使双刀。扈三娘扫见林冲,更是抖擞精神,双刀舞起犹如团雪滚滚。两个斗到二十余合,一丈青把双刀分开,回马便走。彭圯要逞功劳,纵马赶来。一丈青便把双刀挂在马鞍轿上,袍底下取出红绵套索,上有二十四个金钩,等彭圯马来得近,扭过身躯,把套索望空一撒,看得亲切。彭圯措手不及,早拖下马来。女军副将顾大嫂喝教女军一发向前,把彭圯捉了。 呼延灼看见了大怒,奋力向前来救。一丈青便拍马来迎敌。呼延灼恨不得一口水吞了那一丈青。两个斗到十合之上,急切赢不得一丈青,呼延灼心中想道:『这个泼妇 人,在我手里斗了许多合,倒恁地了得!』心怀意急,卖个破绽,放他入来,把双鞭只一盖,盖将下来,那双刀圈在怀里,提起右手钢鞭,望一丈青顶门上打下来。被一丈青眼明手快,早起刀,只一隔,右手那口刀望上直飞起来。好那一鞭打将下来,正在刀口上,铮地一声响,火光迸散。一丈青回马望本阵便走,呼延灼纵马赶来。 林冲已经冲了上来,嘴里喊道:“三娘稍歇,待我来会一会他。”就截住了呼延灼,两人一枪双鞭,战在一起。 呼延灼年近四十,又先后敌战岳飞和扈三娘,气力有所不支,未十个回合便拦开林冲大枪,退回本阵。令林冲深感不过瘾。 天色已是午后,两军扎定营盘,待明日再战。 第二日,孙立邀战,呼延灼应战。两个都使钢鞭,更一般打扮:病尉迟孙立是交角铁头,大红罗抹额,百花黠翠皂罗袍,乌油戗金甲,骑一匹乌骓马,使一条竹节虎眼鞭,赛过尉迟恭,这呼延灼是冲天铁头,销金黄罗抹额,七星打钉皂罗袍,乌油对嵌铠甲,骑一匹御赐踢雪乌骓,使两条水磨八棱钢鞭,左手的重十二斤,右手的重十三斤,真似呼延赞。两个在阵前左盘右旋,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 官军阵里韩滔见梁山猛将多,心道斗将定讨不了好。便去後军队里,尽起军马,一发向前厮杀。林冲便把鞭梢一指,十数个头领,引了大小军士掩杀过去,背後又有两路夹攻拢来。呼延灼见了,急收转本部军马,各敌个住。为何不能全胜?被呼延灼阵里都是“连环马军”马带马甲,人披铁铠。马带甲,只露得四蹄悬地;人披铠,只露著一对眼睛。梁山阵上虽有甲马,只是红缨面具,铜铃雉尾而已。这里射将箭去,那里都护住了。那三千马军各有引箭,对面射来,因此不敢近前。 猛听对阵里连珠炮响,一千步军,忽然分作两下,放出三面『连环马车,』直冲将来;两边把弓箭乱射,中间尽是长枪。宋江看了大惊,急令众军把弓箭施放。那里抵敌得住,每一队三十匹马,一齐跑发,不容你不向前走;那『连环马车,』漫山遍野,横冲直撞将来。前面梁山军马望见,便乱撺了,策立不定;後面大队人马拦当不住,各自逃撤。 幸得三阮水军接应,林冲等皆逃上金沙滩,虽然折了些马匹,轻伤了几个头领,且喜众头领都救得性命。 说呼延灼大获全胜,回到本寨,开放“连环马”,都次第前来请功。即差人前去京师报捷,一面犒赏三军。因梁山四面是水,呼延灼要用炮轰开梁山水寨,就求高太尉派遣甲仗库副使炮手凌振来。 凌振祖贯燕陵人,是宋朝天下第一个炮手,所以人都号他是轰天雷。凌振参见了高太尉,就受了行军统领官文凭,便教收拾鞍马军器起身 ,把应用的烟火,药料,就将做下的诸色火炮并一应的炮石,炮架,装载上车,带了随身衣甲盔刀行李等件,并百余炮手军汉,离了东京,取路投梁山泊来。到得行营,先来参见主将呼延灼,备问水寨远近路程,山寨峻去处,安挑三等炮石攻打:第一是风火炮,第二是金轮炮,第三是子母炮。先令军健整顿炮架,直去水边竖起,准备放炮。 说林冲在鸭嘴滩上小寨内,探细人来报道:“东京新差一个炮手,号作轰天雷凌振,即日在於水边竖起架子,安排施放火炮,攻打寨栅。已经打碎了一个水寨了。” 众人皆恼,唯林冲喜道:“抓了此人,梁山的炮营就有着落了!”说罢转向三阮道:“请二哥五哥七哥设法,务必要把凌振生擒活捉,万不可伤了他。” 阮小二道:“林教头放心,定拿他来入伙。”三人自与吴用朱武商议去了。 这日天色近晚,阮小七上到对岸,便去炮架子边,呐声喊,把炮架推翻。军士慌忙报与凌知道。凌振便带了风火二炮,拿枪上马,引了一千余人赶将来。阮小七领人便走,却落下几只船,凌振带了军士,抢上船便去追。船才行不远,只见岸上陈达杨春鸣起锣来,水底下早钻起四五十水军,尽把船尾楔子拔了,水都泼入船里来;外边就势扳翻船,军健都接在水里。凌振急待回船,船尾舵橹,已自被拽下水底去了。两边钻上两个头领来,把船只一扳,仰合转来,凌振被合下水里去。水底下却是阮小二和阮小五,一把抱住,直拖到对岸来。岸上陈达杨春接着,便把索子绑了,先解上山来。 呼延灼引军来追,已是迟了,又过不得水,恨了半晌,只得引人马回去。 且说众头领捉得轰天雷凌振,解上山寨。林冲叫把前日俘虏的彭圯也带上来,邀二人入伙。 彭圯败于女将扈三娘手里,又被女军抓来,心中郁闷,只是无语。 凌振答道:“小的在此趋待不妨;争奈老母妻子都在京师,倘或有人知觉,必遭诛戮,如之奈何!” 林冲道:“且请放心,限日取还统领。” 林冲当即下令,施恩扈成,分别持凌振和彭圯手书,去取两人家属。 凌振彭圯这才拜谢入座。 林冲与众人商议破“连环马”之策,只见金钱豹子汤隆起身道:“小人不材,愿献一计;除是得这般军器,和我一个哥哥,可以破得「连环甲马。」” 吴学究便问道:“贤弟,你且说用何等军器?你这个令亲哥哥是谁?” 汤隆不慌不忙,叉手向前,说出这般军器和那个人来。正是:斗就玉京擒獬豸,谋成金阙捉狻猊。 毕竟汤隆对众说出那般军器,甚麽人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43回 钩镰枪破连环马,呼延灼逃青州府 话说当时汤隆对众头领说道:“小可是祖代打造军器为生。先父因此艺上,遭际老种经略相公,得做延安知寨。先朝曾用这连环甲马取胜。欲破阵时,须用钩镰枪可破。汤隆祖传已有画样在此,若要打造,便可下手。汤隆虽是会打,却不会使。若要会使的人,只除非是我那个姑舅哥哥。会使这钩镰枪法,只有他一个教头,他家祖传习学,不教外人。或是马上,或是步行,都有法则,端的使动,神出鬼没!” 说言未了,林冲问道:“莫不是现做金枪班教师徐宁?” 王进道:“金枪班里确有位徐宁教师,武艺甚好。” 汤隆应道:“正是此人。” 林冲道:“你不说起,我也忘了。这徐宁的金枪法、钩镰枪法,端的是天下独步。在京师时,多与我相会,较量武艺,彼此相敬相爱,只是如何能够得他上山来?” 汤隆道:“徐宁先祖留下一件宝贝,世上无对,乃是镇家之宝。汤隆比时,曾随先父知寨往东京视探姑姑时,多曾见来。是一副雁翎砌就圈金甲。这一副甲,披在身上,又轻又稳,刀剑箭矢,急不能透,人都唤做赛唐猊。多有贵公子要求一见,造次不肯与人看。这副甲,是他的性命,用一个皮匣子盛着,直挂在卧房中梁上。若是先对付得他这副甲来时,不由他不到这里。” 吴用道:“若是如此,何难之有?放着有高手弟兄在此,今次却用着鼓上蚤时迁去走一遭。” 时迁随即应道:“只怕无此一物在彼,若端的有时,好歹定要取了来。” 汤隆道:“你若盗得甲来,我便包办赚他上山。” 当下计议已定,汤隆,时迁,乐和,李云四位头领去赚徐宁。 时迁立即去了东京,汤隆打造出钩镰枪式样,叫工匠们照做之后,就领着乐和李云下山直奔东京。 汤隆到了东京,时迁已将宝甲盗出。汤隆让时迁先行回山,自己则前往徐宁家中。他假称自己是来投亲徐宁,听徐宁说赛唐猊宝甲被窃,汤隆便称自己进东京时,曾在路上见过盗甲人,诱引徐宁出京追赶。一路上汤隆与乐和李云配合,做出追得离盗甲人越来越近的假象,将徐宁一路引到山东境内,汤隆乐和李云配合,用蒙汗药将徐宁迷倒,连夜送上梁山。而后,汤隆再次前往东京,将徐宁家眷一同欺骗,接上山寨。 梁山上吴用拿到宝甲,又在知徐宁已在路上,就派侯健身着宝甲,冒用徐宁之名,带人劫取财货,以绝 徐宁退路。 到了梁山的徐宁,没几日家眷都已上山,退路断绝。 林冲把盏陪话道:“小弟带领兄弟在梁山,是要为国为民替天行道的,将来必有成就。兄长清德,休要推却。” 鲁智深晁盖王进汤隆等也赔礼苦劝。徐宁无奈,只得留在梁山,教授钩镰枪法。 众人看操练场上徐宁时,果是一表好人物,六尺五六长身体,团团的一个白脸,三牙细黑髭髯,十分腰围膀阔。曾有一篇《西江月》单道徐宁模样:“臂健开弓有准,身轻上马如飞。弯弯两道卧蚕眉,凤翥鸾翔子弟。战铠细穿柳叶,乌巾斜带花枝。常随宝驾侍丹墀,枪手徐宁无对。” 徐宁果真有才,不到半月之间,教成山寨使钩镰枪五七百人,林冲并众头领看了大喜,准备破敌。 却说呼延灼自从折了彭圯、凌振,每日只把马步军来水边搦战,林冲教水军头领牢守各处滩头,水底钉了暗桩,但凡呼延灼要渡水,便有凌振发炮炸船,梁山军只是避战,气得呼延灼无计可施暴跳如雷。 这日平明时分,呼延灼刚吃了早饭,正在中军帐内,听得探子报知梁山军出动,喜道:“这天杀的贼寇总算出来了。”传令全军迎战。 梁山军先后数路攻击,皆是触之即走,呼延灼的连环马东奔西走疲于奔命。日近正午,前面林冲亲自领兵前来,呼延灼全身披挂,骑了踢雪乌骓马,仗着双鞭,大驱车连环马,杀奔上来。梁山军兵尽投芦苇中乱走,呼延灼大驱连环马,卷地而来。只听里面胡哨响处,钩镰枪一齐举手。先钩倒两边马脚,中间的甲马,便自咆哮起来。那挠钩手军士,一齐搭住,芦苇中只顾缚人。呼延灼见中了钩镰枪计,便勒马回南边去赶韩滔。背后凌振指挥炮营,风火炮当头打将下来,这边那边,漫山遍野,都是步军追赶着。韩滔、呼延灼部领的连环甲马,乱滚滚都入荒草芦苇之中,尽被捉了。 杨志岳飞杀来,呼延灼韩滔二人情知中了计策,纵马去四面跟寻马军,夺路奔走时,更兼那几条路上,麻林般摆着梁山泊旗号,不敢投那几条路走,一直便望西北上逃。行不过十数里,先后被几路梁山军追拦,一路是小温侯吕方和赛仁贵郭盛,一路是摩云金翅欧鹏和铁笛仙马麟,一路是火眼狻猊邓飞和病大虫薛永,一路是两头蛇解珍和双尾蝎解宝,一路是黑面虎牛皋和枪中枪张宪,虽然两人自己逃出,手下军兵却只剩十数人。 正惶惶而逃,只听一声炮响,却是枪 中枪张宪和杨一撞杨再兴领着百多人涌出,呼延灼韩滔奋起余勇应战。杨再兴抢了呼延灼交手,张宪拦住了韩滔。那十几官兵无力再战,坐倒在地等着梁山军来捉。 呼延灼韩滔一路杀来,已是力竭,眼看不支。呼延灼虚晃一鞭,拨马便走,杨再兴赶忙去追,却见呼延灼回身一箭,杨再兴忙用枪去拨。那箭却非射人,而是射马,将杨再兴的战马射伤,待杨再兴换了马,呼延灼仗着御赐的踢雪乌骓马,已是逃远,气得杨再兴嗷嗷乱叫。 那厢里张宪稳扎稳打,已将百胜将韩滔击落马下,军兵上去缚了,解到山寨。林冲见了,亲解其缚,请上厅来,以礼陪话,相待筵宴,令彭圯、凌振说他入伙。既是无可奈何,也是意气相投,韩滔就梁山泊做了头领。林冲便教韩滔修书,使王定六往陈州搬取韩滔老小,来山寨中完聚。 此战梁山破了连环马,又得了许多军马、盔甲、刀枪,更有数千俘虏,中有三千余人愿意留在梁山。唯走了双鞭呼延灼,不算全功。 且说呼延灼折了许多官军人马,不敢回京,独自一个骑著那匹踢雪乌骓马,把衣甲拴在马上,於路逃难。在路寻思道:“不想今日闪得我如此!是去投谁好?” 猛然想起:“青州慕容知府旧与我有一面相识,何不去那里投奔他?日后打通慕容贵妃的关节,那时再引军来报雠不迟!”便一路往青州府来。 在路行了二日,当冕又饥又渴,见路傍一个村酒店,呼延灼下马,把马拴住在门前树上;入来店内,才吃了顿酒食,出门要走却发现那匹皇帝赏的踢雪乌骓马被人牵走了。小二说必是清风山强人所为。 呼延灼无奈,只得先去青州府拜见了慕容知府,说明了剿梁山失利,还丢了御赐的踢雪乌骓马。要向青州府借兵,先夺回踢雪乌骓马,再杀向梁山泊报仇。 前者林冲到青州府拜会赵明诚和李清照,被人告发,官府没抓到林冲,以为林冲去了清风山,于是当时的官军青州指挥司总管秦明,带兵去剿清风山,却被梁山军里应外合大闹青州城,救出易安居士李清照和刚忠简胡铨。 因此原本慕容彦达是很不情愿叫官军主力离开青州城的,架不住呼延灼天天来求,慕容彦达又曾受过呼延家恩惠,只得点了马步军二千,借与呼延灼,又与了一匹青鬃马。呼延灼谢过,披挂上马,带领军兵前去清风山夺马。 毕竟呼延灼能否夺回踢雪乌骓马,且听下回分解。 第44回 呼延灼屡败宋江,梁山泊再破青州 且说清风山乃是宋江盘踞,偷马的是宋江的两个便宜徒弟孔明孔亮,那马已经被送去孝敬师傅宋江了。两人驻守第一道关口,闻得官军来攻,一面派人去禀报宋江,一面带着数百喽啰来迎战。 那孔明孔亮跟着宋江能学到什么武艺,只是清风山上众头领给宋江面子,平日里比武相练都让着他俩,这两货就觉得自己武功快赶上花荣朱仝了。见了呼延灼,两人一左一右便来抢战。呼延灼正憋着火,双鞭挥起哪是这俩货能抵挡的,只数回合便将这两人打下马来,令军士缚了。那几百军兵也被冲散,官军乘机夺了第一道关口。 宋江闻讯大惊,一面发兵与呼延赞对峙,一面令驻守桃花山的穆春穆弘来援。穆弘穆春领兵刚到清风山,立足未稳就被呼延灼冲垮。这两人也是聪明,收容了部下,并孔明孔亮的溃兵,干脆往青州府来,做出要攻城的样子,吓得慕容彦达知府急令呼延灼回防。 呼延灼无奈,只得领军,押着孔明孔亮回青州府驻守。宋江要救回孔明孔亮,便集中了近二千土匪,来打青州府。却被呼延灼聚合了周边官军三千多,将清风山杀得大败,还反杀上清风山,夺回了踢雪乌骓马。 宋江守不住清风山,就逃去了桃花山,这当中又有童威童猛被抓,数名头领受伤。宋江自然又是痛哭,众人相劝多时,方才停了下来。 宋江一面哽咽,一面问道:“各位兄弟,如今孔明孔亮童威童猛被抓,军兵也剩不到一千,该如何是好。” 众人无语多时,李俊与童威童猛交好,自然心急,就道:“不如再去求梁山林教头相助。” 王矮虎叫道:“这林冲非我江湖好汉,上次就差点翻脸,被他所辱,可不能再去求他了!” 张顺道:“上次那几个抢劫强奸的喽啰,也确实该死。” 燕顺道:“就算该死,也轮不上梁山来替我们惩处。” 花荣道:“不要争这个了,就说该不该去求助,若不去梁山求助,又该找谁?” 朱仝道:“哥哥不是一直说要招安吗?不如就降了官军,那几个弟兄自然就回来了。” 戴宗摇头道:“如今若是去降,那不是招安,那是把脑袋伸过去随他们砍。招安非是慕容彦达和呼延灼所能定的,必得东京官家朝廷才能定招安。” 宋江道:“戴院长说的是,就请戴院长辛苦往东京去,设法走通高官,求得招安。” 李俊道:“只怕就是求到了招安,也是被人小瞧,给人当前军消耗而已。” 宋江流着眼泪道:“也罢,为了救出兄弟,我宋江之荣辱又算得了什么?请穆弘兄弟留守桃 花山,我带花荣燕顺,朱仝雷横,李俊张顺,李忠石勇八人,亲往梁山哭诉跪求。” 宋江一行快马加鞭,二三日便赶到了梁山。一见到林冲等,还是使出了跪哭大招,求林冲出兵相助;又猛向晁盖使力,话里话外把自己通风报信帮劫了生辰纲的晁盖五人逃命的恩情,秀了又秀。 林冲请宋江等前去休息,自与几位主要头领商议。此番鲁智深王进胡铨都反对再去帮宋江,柴进吴用阮小二则默不作声。晁盖沉默半晌,说道:“寨主,各位兄弟,我知梁山已经对宋押司仁至义尽,此番不帮他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等数人确实蒙他救得性命,看着他面临绝境不出手,心中还是不安。不若由我带二师前去助阵,也算最后一次,全还了他的恩情,此后再无牵挂。” 林冲心中暗叹:“晁盖真是个老好人,一遇恩义所克就无奈。难怪原著中被宋江吃得死死的。” 林冲说道:“晁盖兄长心胸宽阔,重情重义。只是宋江此人,表面仁义,实则算计颇多,晁兄与他相处,必为他所制。非是我在说项,假若梁山以晁兄为首,迟早会被他架空,进而吞并。”林冲所言,其实就是水浒原著中的结局,晁盖不但被架空,还不明不白地横死。 鲁智深吴用阮小二等皆点头,晁盖低头道:“我也知自己算度不够,但就是过不去心中这道坎。”说罢离座跪倒:“自晁盖上山,并未立过多少功劳,却蒙寨主置于高位,相待太好,晁盖不胜惭愧。求寨主再容晁盖任性一回,今后与宋江再无瓜葛,一心一意为寨主效死!” 林冲赶忙扶起晁盖,叹口气道:“晁兄对宋江过于宽宏仁善,我是绝对不放心兄长自己去帮他的,还是我亲自带队去。不过也不能太过便宜他了,他手下有几位头领,如花荣李俊张顺等,也是好汉,我要为将来招揽他们,留个伏笔。请吴学究设法与这几位私下说道一番,就说要我梁山出兵可以,但他们须得答应,将来有一天若是无法为宋江效力了,当投梁山。” 吴用道:“此事易办,请晁兄长单独邀宋押司饮酒,小可去说花荣。阮二哥带着五哥七哥,以水军头领相聚的名义,请李俊张顺聚饮,说与他俩。清风山无有水军,他们几个带着几个步军也不爽利。可将寨主未来要建立海军称霸大海这个事情,透与李俊,此人志向不小,必然有意。” 准备了一日,林冲留王进守寨,自领鲁智深晁盖等,发兵六千,随着宋江等前往青州府。这日大军走在路上,前军来报有人求见。晁盖领着前军,就上前去看,却见一条汉子,自称焦挺,拜倒在地。有诗赞曰:相扑丛中人尽伏,拽拳飞脚如刀毒。劣性发时似山倒, 焦挺从来没面目。 原来这焦挺乃是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以相扑为生,因到处投人不着,平生最无面目,人称没面目。他虽有意到梁山泊入伙,但因没有门路,一直不敢前往,只在梁山周围转悠,要寻机会入伙。见梁山军出动,便来求入伙。 宋江见了焦挺,上前要忽悠焦挺入伙清风山。焦挺听过梁山编的埋汰宋江的话本,对宋江并无多少好感,又知梁山势大,只是要加入梁山。晁盖此番总算多了个心眼,立刻将焦挺带入中军,引荐给林冲。宋江还不死心,跟着来中军。 林冲知道焦挺也是原著中一百零八将之一,近身相扑高手,自然不会再给宋江机会。直接收了焦挺,令他跟着曹正带警卫营。宋江人在屋檐下,也只能作罢。 到了青州府,林冲叫宋江领清风山兵丁前去搦战,呼延灼出城迎战,连败穆弘朱仝,正追击来劲,被梁山军围住。呼延灼左冲右突,无法逃出。 呼延灼眼看大势已去,就要自裁。 林冲大喝道:“呼延将军壮志未酬,如此轻生不免可惜。不如我与呼延将军打个赌,请呼延将军与我单挑,若是呼延将军能撑过五十合不败,我当放呼延将军回青州,组织人马再战;若是呼延将军败了,就请呼延将军加入梁山,共同聚义,替天行道。呼延将军请放心,我林冲在江湖上,说到做到的名声还是有的。” 呼延灼想了一想,道:“就依林教头。”说罢,挥舞双鞭,迎上前来。 二马相交,枪鞭并举,四条臂膊,如织锦穿梭;八只马蹄,似追风走雹。试看旋转烽烟里,真似元宵走马灯,两军齐声呐喊。两人皆是武艺高强,呼延灼虽有御赐雪乌骓马占优,林冲却是年轻力壮,越战越勇,自穿越以来,唯此战最为尽兴,感觉对熟悉战马兵器和提高战力都大有裨益。 战到深处,但见林冲大喝一声,一枪将呼延灼左手鞭磕飞。呼延灼少了一鞭,更加捉襟见肘,再数回合,被林冲一枪追身直进,呼延灼用鞭勉强去拦,却只是偏了少许,大枪扎在呼延灼左肩。呼延灼大叫一声,翻身落马。算算不到四十回合。 呼延灼将右手鞭掷于地上,黯然低头拜道:“”愿为林寨主牵马坠蹬。” 林冲大喜,跳下马扶起呼延灼:“我梁山有呼延将军加盟,如虎添翼。” 随后,呼延灼假意败回青州,骗开城门,梁山军蜂拥而入,占领了青州,救出了孔明孔亮和童威童猛,抓获了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这位慕容彦达,可是林冲吴用要有大用的。 欲知梁山要如何用慕容彦达,且听下回分解。 第45回 小人陷害卢俊义 梁山打破大名府 慕容彦达的妹妹是宋徽宗的妃子,他倚托妹子的势要,在青州横行,自己是没有多少才能和志气的。被梁山军抓获后,早已胆战心惊,被吴用逼着,把从妹子那里知道的宋徽宗之事,坦白了个底掉,还加上了不少道听途说的传言,连宋徽宗快枪手特点,还有身上有狐臭之类的八卦都有。 吴用命慕容彦达把宋徽宗那些真的假的破事儿,亲笔写了二份,还写明这都是慕容妃所传,又和慕容彦达约定了今后的联络信号。然后在夜里安排已被抓获的几个慕容彦达亲信,假装劫狱成功,护着慕容彦达,逃出青州,过的几日,凑了周边二三千官兵,待梁山军撤走,慕容彦达便领军“收复”了青州。之后慕容彦达求妹子给宋徽宗吹枕边风,又重贿蔡京等人,逃过了丢失城池的死罪,说是失而复得功过相抵,竟然可以继续当青州知府。日后梁山自会用他走通慕蓉贵妃这条线,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林冲同众梁山军马,携带青州城缴获,辞别了宋江等清风山头领,回往梁山。已到梁山泊边,正欲过渡,只见芦苇岸边大路上,一位英俊好汉望着林冲便拜。 但见此人,二十出头年纪,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虽有风尘疲惫之色,却无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天然磊落,风流倜傥。林冲见了也不由得点赞。 “大名府卢俊义员外家仆燕青,拜见林寨主。”那汉子拜道在地。 林冲跳下马来,一把拉起燕青:“原来是燕青兄弟,我知你与我大师兄卢俊义,名为主仆,实为兄弟,因此上你我便是兄弟,无需多礼。” 燕青大为感动:“寨主折杀言燕青了!” 林冲摆手道:“你我皆江湖英杰,不尚虚礼。我认你为兄弟,便是兄弟。燕兄弟为何来此?我师兄可好?” 燕青大哭:“员外遭受大难,燕青特来求寨主相救!” 林冲便携燕青回归梁山聚义厅,一面叫燕青细说缘由。 卢俊义和林冲岳飞是同门师兄弟,共拜铁臂膀周侗为师。卢俊义是大师兄;林冲是四弟子;岳飞是第七个弟子,也是关门弟子。在周侗弟子中,林冲岳飞马上高强,武松步战出众,卢俊义却是马上步战皆是无敌,兵书战策熟读,学成回到大名府后,多与江湖好汉结交切磋,未尝负过一场,可谓河北山东武功第一,更有人称他是天下江湖武功第一,江湖名气着实响亮。 有首诗说卢俊义:“目炯双瞳,眉分八字,身躯九尺如银。威风凛凛,仪表似天神。惯使一条棍棒,护身龙绝技无伦。京城内家传清白,积祖富豪门。杀场临敌处,冲开万马,扫退千军。更忠肝贯日,壮气凌云。慷慨疏财仗义,论英名播满乾坤。卢员外双名俊义,绰号玉麒麟。” 卢俊义是河北大富豪,家里田产店铺无数。林冲上梁山后,与卢俊义勾连,请他帮着在北方销售梁山工技产品,乃至销往辽国。卢俊义因此赚得盘满钵满,家产膨胀,引起了别人的嫉妒贪婪。 梁中书 是北京大名府(河北邯郸大名)知府,太师蔡京的女婿。此人为官只一个字:“贪”。卢俊义家产如此丰厚,梁中书羡慕嫉妒恨是不用说了,恨不得夺了过来,也好丰实自家献媚蔡京。 正瞌睡间就有人送枕头,卢俊义家中都管李固来举报卢俊义。这李固原是东京人,因来北京投奔相识不著,冻倒在卢员外门前,卢员外救了他性命,养在家中,因见他勤谨,写得算得,教他管顾家间事务,未几年,直抬举他做了都管。可李固却是忘恩负义之徒,卢俊义热衷练武冷落了夫人贾氏,李固乘虚而入与贾氏勾搭成奸。这还不算,李固又看上了卢俊义的庞大家产。卢俊义与梁山的勾连交易,李固多参与知情,就与贾氏计议,要举报官府害了卢俊义,两人好霸占卢俊义家产,做长久夫妻。 梁中书见李固来举报卢俊义,大喜。立刻派人抓了卢俊义来,封了卢俊义家产,叫李固贾氏为证,坐实了卢俊义勾连梁山贼寇的罪名,将卢俊义下了死牢。 燕青本是个孤儿,乞讨为生,一日遇到卢俊义,卢俊义见他聪明伶俐,便收留了他,叫他学了吹拉弹唱,相扑棍棒,让其做了自己的亲随。卢俊义被抓时,燕青正在外办事,待他回到大名府,发现卢俊义已被下了死牢,卢俊义的家院,已被李固掌握。 打听得卢俊义是被李固告发的,而且自己也被李固告发为卢俊义勾连梁山的同伙。燕青思来想去,自己肯定救不了卢俊义。只得混出大名府,日夜兼程赶来梁山求助林冲。 林冲立刻派柴进石秀杨雄为第一路,随燕青急回大名府,先保卢俊义在牢里性命无忧少受苦处;第二路是武松朱武领着特战营,前往大名府城外伺机而动;林冲自领大军为第三路。 柴进石秀杨雄燕青混入大名府,找到了大名府的两院押牢节级兼行刑刽子手,弟兄俩蔡福蔡庆。 柴进送上黄金千两,要蔡福蔡庆保卢俊义的性命,如若不然,梁山军打破大名府,必将两人满门尽屠。蔡福蔡庆无奈,收了这烫手钱,在牢里周全卢俊义。 那牢里另有两个牢头,叫董超薛霸,原是东京自开封府公人,押解林冲去沧州,路上害不得林冲,回来被高太尉寻事刺配北京。梁中书因见他两个能干,就留在留守司勾当。这两人收了李固好处,要在牢里就害了卢俊义,还好蔡福蔡庆有心阻拦,董超薛霸尚未得逞。 听蔡福蔡庆说起董超薛霸歹意,柴进大怒道:“当日林教头被高俅陷害,发配沧州,就是董超薛霸押送,这两歹人收了高俅好处,于野猪林要害林教头,幸得鲁智深鲁大师解救,后来经我庄上,去了沧州牢房。今日他俩又要害卢员外,必不能饶过这两恶贼。” 燕青更是情急,立马就要去杀董超薛霸。柴进石秀杨雄劝下了燕青,叫蔡福蔡庆今夜勿安排董超薛霸在牢中值夜。待得晚间,柴进燕青一路,石秀杨雄一路,分头潜入董超薛霸家中,将两人杀掉,除去了卢俊义性命的一大威胁。 再说梁山军奔 赴大名府,自有官军探报报知梁中书。梁中书便唤兵马都监大刀闻达、天王李成两个,叫他俩发兵抵御。一面急报蔡京得知。 闻达李成便令急先锋索超点起本部军兵,至大名府城南三十里,地名飞虎峪,靠山下了寨栅。李成自领军兵离城十五里,地名槐树坡,下了寨栅,为索超后援。 林冲带兵临近飞虎峪,那索超是个急性子,不待林冲下寨便来搦战。呼延灼新降梁山正要立功,出阵与索超大战,逾三十回合,索超渐渐不支。偏在此时,栾廷玉率军饶道,从后面杀入索超营寨,官军大乱,索超也急忙向李成处退却,途中被史进拦下,未交手几合,呼延灼赶上,将索超打下马俘虏了。杨志与索超乃是旧识,相劝之下,索超归顺了梁山。 那厢里李成率官军来救,被镇三山黄信领军拦住,两下纠缠。待梁山军击败索超,李成便退回大名城中。 当夜,早已混入大名城中的特战营,在武松刘唐朱武的带领下,避开了防范严密的南门,突击西门得手,将梁山军放入,大名城破。闻达李成领着残兵逃出城去。 城破之时,柴进燕青石秀杨雄,便杀入大牢,逼着蔡福蔡庆放出卢俊义,然后一起杀回卢俊义家中,处死了李固和贾氏。 蔡福蔡庆沾了此事,不好留在大名府。柴进便给他们两条路去选,一是跟着上梁山入伙;二是给他俩一笔巨款,自携家眷逃离大名府。蔡福蔡庆商量多时,选了拿钱回家。一则怕上梁山为贼将来被朝廷清剿没有好下场;二则柴进给出近乎万贯钱财颇动人心;三则这两位武功平平除了当牢头侩子手没有特长,岁数也不小,上了梁山也无用武之地,不如回乡下当个富家翁。 柴进也不勉强,爽利地把钱财给了蔡福蔡庆,还给了几辆大车,派人帮他俩聚拢家眷,收拾行装,往老家真定去了。对蔡福蔡庆的处置,是林冲早就对柴进要求的。蔡福蔡庆没啥本事,林冲不想像原著里似的强迫他俩入伙;当然如果他俩自愿要入伙,看在卢俊义的份上,好歹在聚义厅能混上个座位。 卢俊义将家产一点不剩,全交给梁山处置。林冲叫他留些自用,卢俊义反问:“如今我孑然一身,要那些作甚?”林冲便也作罢。 大名城在北宋时又称北京,是大宋抵御辽国的北方重镇,城里军械粮草丰厚。梁山军破城救出卢俊义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搬搬搬,要把大名城里的物资粮草,搬回梁山去。不过大名距离梁山数百里,只能先把钱财等重要的,直接搬回梁山;其它的,武松在阳谷县当过都头,知道阳谷县西北边一处废弃的山寨,就先搬去那里,以后再慢慢搬去梁山。为此负责钱粮后勤的李应蒋敬等,不但动员了全山寨,还出高价雇佣周边农民干活。 梁中书正待要逃,却被武松堵在府里捉住。林冲柴进吴用还是用对付青州府知府慕容彦达的招数,逼着梁中书写下反书。 欲知梁中书的反书都写了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46回 林冲劝邀许贯中,蔡京调军剿梁山 这梁中书的岳父蔡京,眼下是宰相太师,之前也曾起起落落,心中对宋徽宗也有非议,只是不曾说给梁中书听。但梁山不管这些,帮着梁中书现编蔡京对宋徽宗的怨言非议,还说明是蔡京说给女儿,女儿传给梁中书的。无非是从蔡京的角度,抱怨宋徽宗昏聩无能,识人不明,处事不公之类的。叫梁中书写了二份。 到了天色微明,将梁中书放出城外,给他指明了闻达李成的方向。梁中书急急逃到闻达李成军中,闻达李成正在收拢溃兵,探听梁中书消息,见了梁中书自然大喜。梁中书自不会将昨夜被梁山逼迫写反书的事情说出,只是说自己逃出城后被冲散,辗转跋涉方才找到官军。 七天之后,梁中书带了军兵回攻大名城,梁山军已是带着缴获,撤走了。梁中书与闻达李成,便上报说大名府虽被梁山攻破,但三人组织反攻,如何如何,终于将梁山军击败,收复了大名府,云云…。 梁山军回程途中,偶然间燕青说起有一好友,叫做许贯中,此处离他家不远。林冲不由得一拍脑门:“我怎么把他忘了!” 见燕青疑惑,林冲便道:“我也曾听说活地图许贯中的大名,听说他是一等一的高人。” 燕青回道:“林寨主所言极是,许贯中也是大名府人,他兵法、武艺、谋略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精通契丹、女真、党项、吐蕃、蒙古各国语文,端的是文武全才。最难得的是深晓天下地理,曾遍游名山大川,故而卢大官人和小可都称他“活地图”。他在政和年间曾应举,得过武状元之名。只是后来嫌官场军中皆是龌龊,离职还乡。” 卢俊义道:“小乙哥说的是,那许贯中的确才高八斗文武双全,洒脱不羁,只是为人清傲,不好说话。” 燕青道:“贯中兄曾评说自己有几分儿不合时宜处。每每见奸党专权,蒙蔽朝廷,奸邪当道,妒贤嫉能,如鬼如蜮的,都是峨冠博带;忠良正直的,尽被牢笼陷害。因而不愿出仕,无志进取,游荡江湖,免得与奸臣小人为伍。” 梁山上的谋士,吴用朱武只是战术上可用,战略上是没人的,这许贯中当在战略上可帮的上忙。林冲便对燕青道:“我梁山非是那昏庸朝廷,请燕兄弟带我去见他,我当力劝他加盟梁山。” 燕青道:“寨主有令,小可自当遵守。只是有两件请寨主知晓体谅,一则许贯中时常外出飘忽不定,前者卢大官人被陷害在狱中,小可来梁山路上就曾找过他,可他不在,此番我等去,他也不见得在;二则许贯中虽与小可交好,但自有主张不易说服,喜欢逍遥自在不愿受制于人,若是拒了寨主,请寨主勿要迁怒。” 林冲点头:“这个自然,燕兄弟只要带我过去便是大功一件。若劝不来他,只能说缘分未到,何至迁怒?” 燕青道:“多谢寨主体谅,许贯中住处在山谷里,上次小可来,一路打听一路寻,就用了不少功夫。” 当下燕青便领着林冲,去寻许贯中。燕青引了林冲转过几个山嘴,来到一个山凹里,却有三四里方圆平旷的所在。树木丛中,闪着两三处草舍。内中有几间向南傍溪的茅舍。门外竹篱围绕,柴扉半掩,修竹苍松,丹枫翠柏,森密前后。 林冲不由赞道:“此间布置,便看出主人不凡。” 却听到内里一声:“哪位贵客来访,请恕贯中不曾远迎之罪。” 燕青忙道:“贯中兄长,是我,燕青。” 见柴门一开,只见一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字。七尺长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须。戴一顶乌绉纱抹眉头巾,穿一领皂沿边褐布道服。系一条杂彩吕公绦,着一双方头青布履。必非碌碌庸人,定是山林逸士。 燕青拜下,许贯中忙扶起:“兄弟忒也多礼,前者小乙哥来寻,我正外出,未能帮得上忙,惭愧啊!这位是?” 林冲抱拳:“梁山林冲,见过许先生。” 许贯中便邀林冲燕青入座,三人闲谈开始,林冲来自后世的知识和理念大大触动了许贯中,天文地理周边国家,林冲皆与许贯中有共同语言,还能开阔许贯中眼界。 用过简餐,林冲也不隐瞒,从自己如何上的梁山,一直讲到救出卢俊义,谈了梁山要替天行道除恶安良振兴华夏的目标;说了梁山要打疼官军逼得招安,好割据一方伺机而动的想法;诚恳邀请许贯中一起上山,共聚大计。 最后林冲道:“许先生隐居乡里固然洒脱,却荒废了一身本领满腹才气。人生百年犹如白驹过隙,以许先生大才,若有合适机会,当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啊!” 许贯中皱眉思虑良久,起身拱手道:“贯中愿追随林寨主,为国为民,竭心尽力!” 林冲把住许贯中双臂,喜不自胜,哈哈大笑:“林冲得许先生相助,犹如汉高祖得张子房”。燕青只是开心不已;许贯中听出林冲志向,更是乐意,却也不去点破。 林冲留下曹正带人,护送许贯中母亲往梁山,自与许贯中燕青,快马加鞭追上梁山军大队。 梁山军未到梁山,便收到警讯,说是有官军正在攻打梁山。 原来梁中书曾将梁山军来犯之事,急报东京的太师蔡京。蔡京闻报,便召集请枢密院官急来商议军情重事。旁人无计,却有衙门防御使保义宣赞,此人生的面如锅底,鼻孔朝天,卷发赤 须,彪形八尺;使口钢刀,武艺出众。先前在王府曾做郡马,人呼为丑郡马。因对连珠箭赢了番将,郡王爱他武艺,招做女婿。谁想郡主嫌他丑陋,怀恨而亡,因此不得重用,只做得个兵马保义使。童贯是个阿谀谄佞之徒,与他不能相下,常有嫌疑之心。 当时宣赞忍不住,出班来禀太师道:“小将当初在乡中,有个相识。此人乃是汉末三分义勇武安王嫡派子孙,姓关,名胜,生的规模与祖上云长相似,使一口青龙偃月刀,人称为大刀关胜,年岁三旬出头。现做蒲东巡检,屈在下僚。此人幼读兵书,深通武艺,有万夫不当之勇。若以礼币请他,拜为上将,可以扫清水寨,殄灭狂徒,保国安民。乞取钧旨。” 蔡京听罢大喜,就差宣赞为使,赍了文书,鞍马连夜星火前往蒲东,礼请关胜赴京计议。众官皆退。 关胜见了宣赞,问道:“故人久不相见,今日何事,远劳亲自到此?” 宣赞回言:“为因梁山泊草寇攻打北京,宣某在太师面前,一力保举兄长有安邦定国之策,降兵斩将之才,特奉朝廷敕旨,太师钧命,彩币鞍马,礼请起行。兄长勿得推却,便请收拾赴京。” 关胜听罢大喜,与宣赞说道:“这个兄弟,姓郝,双名思文,是我拜义弟兄。当初他母亲梦井木犴投胎,因而有孕,后生此人,因此人唤他做井木犴。这兄弟十八般武艺无有不能。得蒙太师呼唤,一同前去,协力报国,有何不可?” 宣赞喜诺,当下关胜分付老小,一同郝思文,将引关西汉十数个人,收拾刀马、盔甲、行李,跟随宣赞连夜起程。来到东京,径投太师府,蔡京看了关胜,端的好表人材:堂堂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柳髭须,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 太师便问:“梁山泊草寇围困北京城郭,请问良将,愿施妙策,以解其围。” 关胜禀道:“久闻草寇占住水洼,惊群动众。今擅离巢穴,自取其祸。若救北京,虚劳人力。乞假精兵数万,先取梁山,后拿贼寇,教他首尾不能相顾。” 太师见说大喜,与宣赞道:“此乃围魏救赵之计,正合吾心。” 随即唤枢密院官,调拨山东、河北精锐军兵一万五千,教郝思文为先锋,宣赞为合后,关胜为领兵指挥使,步军太尉段常接应粮草。犒赏三军,限日下起行,大刀阔斧,杀奔梁山泊来。 蔡京恐关胜兵力不够,又请太尉高俅支援。高俅便往凌州(山东乐陵)调遣单廷珪、魏定国两个团练使,起本州军马,前去梁山泊汇合关胜。 欲知关胜去剿梁山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47回 关胜三人降林冲,水火二将上梁山 关胜到了梁山,此时梁山军主力尚在大名府,守寨的又是鲁智深为首,三千步军正兵,加上水军和辅兵,还有临时组织的民兵,拢共不到万人。鲁智深率军迎战,关胜连败数员梁山头领,又与岳飞大战数十回合后,岳飞毕竟才十五六岁,气力不支,幸得鲁智深接应,方才全身而退。 鲁智深擅长步战,关胜多匹战马占了便宜,因此鲁智深见关胜马上武功高强,也不恋战,率梁山军退回。鲁智深被林冲熏陶,又经过梁山黄埔军校的学习交流,已非以前的莽汉,官军势强,鲁智深也不正面硬抗,只是依仗三阮的水军骚扰官军,不让官军渡水攻山。两边僵持数日,林冲率梁山主力赶回。 梁山主力赶回,关胜却却仗着自己一身好本事,并不慌张,引兵来战。叫军兵射住阵脚,出阵搦战。 门旗开处,三将出马,中间便是关胜,有《西江月》一首为证:“汉国功臣苗裔,三分良将玄孙。绣旗飘挂动天兵,金甲绿袍相称。赤兔马腾腾紫霞,青龙刀凛凛寒冰。蒲东郡内产豪英,义勇大刀关胜。” 左边这位:“卷蹜短黄须发,凹兜黑墨容颜。睁开怪眼似双环,鼻孔朝天仰面。手内钢刀耀雪,护身铠甲连环。海骝赤马锦鞍鞯,郡马英雄宣赞。” 右边那位:“千丈凌云豪气,一团筋骨精神。横枪跃马荡征尘,四海英雄难近。身着战袍锦绣,七星甲挂龙鳞。天丁.元是郝思文,飞马当前出阵。” 林冲看了关胜一表非俗,也是喝采,回头与众多良将道:“关胜英雄,名不虚传!” 说言未了,牛皋忿怒,叫道:“他也红脸,俺也红脸,凭啥他那么威风?!”说罢,便舞动双锏出马,直取关胜。 林冲腹诽:“你那是黑脸好不好?”知道牛皋不是关胜对手,便喝住了牛皋。 关胜大喝道:“水泊草寇,汝等怎敢背负朝廷!单要林冲与吾决战。” 林冲纵马出阵,抱拳与关胜施礼,说道:“朝廷不明,昏君无能,纵容奸臣当道,谗佞专权,设除滥官污吏,陷害天下百姓。梁山替天行道,除恶安良。只为华夏,并无异心。” 关胜大喝:“天兵到此,尚然抗拒,巧言令色,怎敢瞒吾!若不下马受降,着你粉骨碎身!”青面兽杨志听得大怒,手舞宝刀,纵坐下马,直抢过来。关胜也纵马出迎,来斗杨志。两人在征尘里斗了三四十合,林冲恐杨志有失,鸣金收兵。 第二日,卢俊义出马与关胜鏖战,两人年龄相当武艺相当,也是不分胜负。第三日,林冲亲自上阵,与关胜大战近百回合,还是平手。林冲感觉,关胜是自己穿越之后,碰上的最强对手。自己还年轻,进步空间肯定比关胜要大。不过眼下的急务不是单挑赢了关胜,而是击 败这支官军。 当天夜里,凌振率炮营悄悄接近关胜大营,天色将明正是好睡之际,梁山军百炮齐轰,发动总攻。 官军营破,梁山军杀入,数万军兵混战。毕竟梁山军人多势众,又是突袭,官军抵挡不住,开始溃散。 关胜见梁山军中,一盏红灯调度,便领军杀来,要破了梁山军调度。被卢俊义拦下,身边军兵减少,关胜久战不胜,拨马要走,却被梁山军挠钩齐出,把关胜拖下雕鞍,卢俊义赶上,俘虏了关胜。 宣赞碰上了孙立黄信,战了十数合,梁山军围拢过来,宣赞惊慌,拨开兵器便走,被黄信一箭射下马来,轻伤被俘。 郝思文运气不好,正撞上林冲,二马相交,才斗数合,郝思文势力不加,回马便走,肋后撞出个女将一丈青扈三娘,撒起红绵套索,把郝思文拖下马来。郝思文还待挣扎,被焦挺摔倒就俘。 林冲朝扈三娘一挺大拇指,扈三娘心花怒放喜笑颜开,眼睛追着林冲再也挪不开了。女兵副将,母夜叉顾大嫂一旁叹道:“三娘这是入了魔怔了。” 梁山上面,鲁智深岳飞李应等,合着水军三阮,杀入官军后营,夺去一应粮草马匹,却去招安四下败残人马。步军太尉段常是官军的粮草官,被岳飞一枪送命。 林冲会众上山,此时东方已明,聚义厅上分开坐次,早把关胜、宣赞、郝思文解来。林冲,亲解其缚,拱手施礼道:“前日阵前我便说过,梁山是要为国为民出力的,请三位将军一同在此聚义,今后必有前程!” 关胜连忙答礼,闭口无言,手脚无措。呼延灼亦是关胜旧识,向前来道:“林寨主见识过人,志向远大,义气深重,仁义无双,值得我等追随。关将军如此英雄,在朝廷不过是巡检小官,在梁山方可舒展大志啊!” 关胜看了一班头领,义气深重,回顾与宣赞、郝思文,两人皆是无语,便道:“人称林冲英雄,话不虚传。今日我等有家难奔,有国难投,愿在帐下,为一小卒。” 林冲大喜。当日一面设筵庆贺,一边使人招安逃窜败军,又得了五七千人马。军内有老幼者,随即给散银两,便放回家;一边差薛永王定六白胜赍书往蒲东和东京,搬取关胜郝思文和宣赞老小,都不在话下。 却说凌州的两个团练使,一个是神火将魏定国,懂些火药善用火攻,有诗赞曰:“朗朗明星露双目,团团虎面如紫玉。锦袍花绣荔枝红,衬袄云铺鹦鹉绿。行来好似火千团,部领绛衣军一簇。世间人号神火将,此是凌州魏定国。”另一个是圣水将单廷珪,善在水战船只上安置军械,也有诗赞:“凤目卧蚕眉,虬髯黑面皮。锦袍笼獬豸,宝甲嵌狻猊。马跨东洋兽,人擎北斗旗。凌州圣水将,英勇单廷珪。” 两人接到将领,组织了六七千军兵,一路行来,到得梁山附近,才知关胜已败。攻则实力不足;走则没有军令不敢擅动,两人只得立下营寨,急报东京求援。 梁山上得知消息,卢俊义刚上山,关胜新降,皆要求出战。林冲便令卢俊义为正,关胜为副,率军去应战。又命鲁智深率兵在后接应。 林冲知魏定国有火器兵,便叫卢俊义和关胜也带上梁山火器营。果然两军交战,官军不利时,魏定国便放出火器。梁山这边早有准备,也出动火器营,反将官军烧得大败。卢俊义捉了单廷珪;关胜宣赞郝思文捉了魏定国。两人见林冲英雄,梁山势大,又兼义气相投,也入了伙。林冲便安排金眼彪施恩和小尉迟孙新,去凌州取单廷珪和魏定国的家小。 这日朱贵带了一人前来拜见林冲。 朱贵见了林冲,便行礼道:“禀告寨主哥哥,此人乃是江湖上的好汉,叫做韩伯龙,绰号棍无双,善使棍棒。前些日子要来投山,因寨主繁忙,小可便留他在山下酒店帮忙。昨日与官军交战,他领着店里伙计,也抓了十数名魏定国的火器兵。” 韩伯龙跪倒在地,大礼参拜:“江湖野人韩伯龙,求梁山收容,愿为林寨主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林冲想起水浒原著中,是有一位江湖好汉韩伯龙,滦州人(河北唐山),寻到了朱贵要投梁山,朱贵不敢随意打扰宋江,就叫韩伯龙在酒店帮忙,等有机会再引荐给宋江。谁知一日遇上宋江亲信,屠夫李逵来酒店吃白食。韩伯龙出头呵责李逵,被李逵拿出斧子骗他说要用斧子做当。韩伯龙不知是计,舒手来接,见李逵手起,望面门上只一斧,肐瘩地砍着。可怜韩伯龙做了半世强人,死在李逵之手。李逵还顺手将酒店内钱财劫去,放了把火自去了,朱贵也是无奈。韩伯龙固然冤枉;朱贵也是可怜,一个梁山元老,被李逵欺负成这样,还不敢有半句怨言,可见宋江之所谓义气是神马玩意儿。 林冲穿越过来,在江州劫法场时,亲手宰了屠戮平民百姓的李逵,也算是救了韩伯龙一命,改写了与李逵相关的许多人的命运。而朱贵在此林冲的梁山,地位也远远高于原著。 随着梁山实力的增强,一般的江湖好汉越来越不是林冲的招揽目标了。但朱贵是林冲穿越后的第一个拥趸,他的面子林冲是一定要给的。 想到这里,林冲笑着扶起韩伯龙道:“韩兄弟是我朱贵兄弟引荐的,定然不会有差,梁山头领座次,好歹有你一席。” 朱贵听了甚是高兴,韩伯龙更是千恩万谢。 与韩伯龙相比,另一位韩姓英雄的到来,更叫林冲欣喜若狂笑逐颜开。 欲知来的是哪位英雄,且听下回分解。 第48回 韩世忠夫妻来投,梁山泊英雄再排 话说两年前,林冲带着岳飞游历江湖,到延安府寻王进,结识了西军军官韩世忠,与他交流比武结为朋友。后来虽然找到了王进,但王进还对回到朝廷体制有幻想,不肯跟着林冲上梁山落草。林冲便拜托韩世忠照看些王进。 王进在延安府活动,西军没能进去,倒是引起了高俅的注意。王进父亲得罪过高俅,王进本人就是逃避高俅报复而来到延安府的。高俅稍加暗示,延安府和西军中就有的是人要害王进,以向高太尉示忠;西军首领老钟经略相公更不会为了王进去得罪高俅。 林冲走后不久,延安府官府就捏造了个罪名,将王进投入大牢。韩世忠得知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王进弄了出来,又给他找了匹好马,让王进逃出了延安府,之后王进就去梁山入了伙。 韩世忠比林冲大四五岁,不论个人武艺还是领军本领,都很强,但不善逢迎上司,又大大咧咧总犯错。所以总也上不去,在军中多年,立不少功劳,却还是个下级军官--都头,只管了一百多号兵。他热衷赌博喝酒,生性直爽,上上下下得罪的人不少。若不是对西夏的大小冲突不断,用得上韩世忠,上司早被把他给开了或斩了。 这回他帮王进出逃,成为有心人手上的把柄,结果都头都做不成,被降为副都头,应该算是军官中最低的一档了,眼见在军中是不会有什么前程了。 韩世忠心中郁闷,便常去青楼喝酒解闷,向相好梁红玉倾诉。梁红玉是犯官之女,父亲因贻误战机被斩,梁红玉被判入教坊,歌舞悦人。但她自小性格刚强,跟父亲学了一身武功,即便是在教坊之中,也是傲然自立,洁身自好。韩世忠梁红玉两人一见钟情,互为知己,成就好事。可惜韩世忠身无余财,无法为梁红玉赎身。 梁红玉自打和韩世忠好上后,一颗心渐渐只在韩世忠身上,到后来干脆便拒绝出客表演。短几天也就罢了,时间一长,青楼老鸨自然不干,就要将梁红玉卖给一个富豪。 韩世忠梁红玉两人一商量,反正韩世忠在西军没戏了;梁红玉也无法自保;两人又筹不到那么多钱来为梁红玉赎身,只剩下逃这一条路了。听韩世忠说起梁山林冲,梁红玉力主去入伙。父亲被上司定罪而斩,因而梁红玉对朝廷多有怨气少有忠心。 两人计议已定,韩世忠偷了四匹马,夜里将梁红玉接应出来,便逃出延安府,直奔梁山而来。 南宋初年的两大抗金名将,岳飞和韩世忠,都到了林冲麾下,这让林冲如何不喜?自己两年前的江湖行,结交了岳飞韩世忠。虽然当时并未将他俩带回梁山,却建立了友谊和共鸣,埋下了日后共聚大义的种子。改写历史的感觉真爽。 王进岳飞是韩世忠旧识;鲁智深汤隆薛永也是西军一脉,熟知韩世忠英雄,几人自然是喜迎旧友设宴款待。 自腊月聚义后,梁山军经历了连场大战,增添了新兵新头领。 政和七年(1117)腊月,梁山排了一次位,当时共有64位头领。过去的半年光景,公孙胜带二龙山好汉黑面虎牛皋、梁小哥梁兴、杨一撞杨再兴三人入伙;梁山剿灭了芒砀山,混世魔王樊瑞投降入伙,他的两个兄弟项充李衮先入后退最后投了清风山宋江;梁山攻克高唐城救了小旋风 柴进回来入伙;呼延灼剿梁山失败,给梁山添了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轰天雷雷振、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圯五员战将;枪中枪张宪、没面目焦挺、棍无双韩伯龙三人自己来投;梁山军为救卢俊义打破大名府,又添了玉麒麟卢俊义、活地图许贯中、急先锋索超、浪子燕青四位头领;关胜来剿梁山失败,给梁山添了大刀关胜、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神火将魏定国、圣水将单廷珪五员战将,加上韩世忠梁红玉,一共新添24名新头领,梁山总共已有88位头领了。 林冲又给头领们排了一次座次。 一·豹子头林冲二·花和尚鲁智深三·小旋风柴进四·托塔天王晁盖 五·智多星吴用六·十八般王进七·入云龙公孙胜八·玉麒麟卢俊义 九·刚忠简胡铨十·立地太岁阮小二十一·活地图许贯忠十二·天勇星大刀关胜 十三·短命二郎阮小五十四·青面兽杨志十五·活阎罗阮小七十六·铁锤武松 十七·双鞭呼延灼十八·金枪手徐宁十九·病尉迟孙立二十·镇三山黄信 二一·九纹龙史进二二·急先锋索超二三·易安居士李清照二四·铁棒栾廷玉 二五·万人敌韩世忠二六·赛鲲鹏岳飞二七·神机军师朱武二八·旱地忽律朱贵 二九·赤发鬼刘唐三十·扑天雕李应三一·浪子燕青三二·拼命三郎石秀 三三·两头蛇解珍三四·双尾蝎解宝三五·轰天雷雷振三六·神医安道全 三七·神算子蒋敬三八·铁面孔目裴宣三九·金钱豹子汤隆四十·神火将魏定国 四一·摩云金翅欧鹏四二·圣水将单廷珪四三·小温侯吕方四四·赛仁贵郭盛 四五·圣手书生萧让四六·丑郡马宣赞四七·井木犴郝思文四八·一丈青扈三娘 四九·百胜将韩滔五十·天目将彭圯五一·摸着天杜迁五二·云里金刚宋万 五三·混世魔王樊瑞五四·玉幡竿孟康五五·黑面虎牛皋五六·梁小哥梁兴 五七·杨一撞杨再兴五八·鬼见愁黄安五九·枪中枪张宪六十·多面手黄群 六一·飞天虎扈成六二·病关索杨雄六三·跳涧虎陈达陆四·白花蛇杨春 六五·操刀鬼曹正六六·九尾龟陶宗旺六七·火眼狻猊邓飞六八·铁笛仙马麟 六九·铁叫子乐和七十·玉臂匠金大坚七一·通臂猿侯健七二·病大虫薛永 七三·出林龙邹渊七四· 独角龙邹润七五·活闪婆王定六七六·鼓上蚤时迁 七七·鬼脸儿杜兴七八·金眼彪施恩七九·青眼虎李云八十·笑面虎朱富 八一·没面目焦挺八二·小尉迟孙新八三·母大虫顾大嫂八四·白日鼠白胜 八五·甲须眉梁红玉八六·棍无双韩伯龙八七·青草蛇李四八八·巧手李小二 梁山将俘虏的官军,剔除老幼残病,军宣教育训练之后,大体补齐了四个师的编制(梁山实行四四军制,一组4人,一班四组16人,一排四班67人,一连四排300人,一团四连1500人,一师四团8000人,一军四师40000人。),共得步军正兵近三万人,鲁智深晁盖王进各带一师,林冲将原本亲自带的四师,交给卢俊义带。 水军两千来人,三个营阮氏三雄各带一个。另外,凌振带炮营;扈三娘和顾大嫂带女兵营,负责保护协助安道全的医疗营;武松刘唐石秀带特战营;杜迁带执法营,曹正焦挺带警卫营;后勤辅兵由李应、宋万、孙新、蔡庆带。新设立了一个情报营,由朱贵和燕青领头,时迁、王定六、朱富、白胜、李四等都在这块。 工匠营由柴进胡铨黄群总管,分几个作坊,汤隆管兵器盔甲坊;孟康管船坊;黄群管玻璃房和杂坊;陶宗旺管建造坊;侯健管衣坊负责梁山军统一军装;李小二管酒坊。 算起来梁山吃编制饭的人员,也有四万多人。而梁山直接控制区内只有十几万民众;梁山影响区,民众不到五十万。靠这点地方这些民众是养不活梁山军的。主要靠“劫”和“商”两条路,“劫”就像这次打下大名府,但非长久之计;“商”则主要靠酒和玻璃,正开发其它产品,比如香水口红啥的。 这日军兵来报,有位好汉报名段景住,前来求见。林冲知这也是水浒原著中一百零八将之一,便叫请上山来。 段景住进了聚义厅,望着林冲便拜,林冲扶起道:“段兄弟所来何为?” 段景住答道:“小人姓段,双名景住;人见小弟赤发黄须,都呼小人为金毛犬。祖贯是涿州人氏,平生只靠去北边地面盗马。今春去到枪竿岭北边,盗得一匹好马,雪练也似价白,浑身并无一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那马又高又大,一日能行千里,北方有名,唤做‘照夜玉狮子马’,乃是大金王子骑坐的,放在枪竿岭下,被小人盗得来。江湖上只闻梁山大名,无路可见,欲将此马,还有贩来的二百多匹战马,前来进献与头领,权表我进身之意。不期来到凌州西南上曾头市过,被一个叫险道神郁保四的看到,报与曾家五虎全数夺了去。小人称说是梁山泊林教头的,不想那厮多有污秽的言语,小人不敢尽说。逃走得脱,特来告知。” 林冲看这人时,虽是骨瘦形粗,却甚生得奇怪。怎见得,有诗为证:“焦黄头发髭须卷,捷足不辞千里远。但能盗马不看家,如何唤做金毛犬?” 一时起了促狭之心,林冲便问:“江湖上有及时雨宋公明美名,你怎不去投?” 欲知段景住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第49回 曾头市大吹法螺,梁山泊剿灭曾家 段景住答道:“小人是知道及时雨宋公明,只是与梁山林寨主相比,宋公明无论是武功还是见识,都不及林教头英雄,梁山兴旺也非清风山可比,小人非是无智,自当投梁山。再者说了,坊间有说书先生传话本,名为《金瓶梅》,是一个叫罗贯中的写的。那里厢说了宋公明的不少事情,比如贪污受贿,残害平民,为粉头争风吃醋啥的,也不像是英雄好汉所为。还是梁山好汉光明磊落,仗义疏财,不扰百姓,值得投靠。” 林冲暗自点头,心道当初偷偷搞的小黄文,还是有一定作用滴。便点头道:“适才所问乃是笑言,段兄弟来投甚好。战马乃我梁山急需,今后段兄弟就为我梁山从北地营贩战马。且安心在此,待我等探得明细再有举动,必不让曾头市猖狂。” 林冲便叫去探听,未几日朱贵回来对众头领说道:“这个曾头市上,共有三千余家,内有一家,唤做曾家府。这老子原是北地金国来的女真人,名为曾弄;生下五个孩儿,号为曾家五虎:大的儿子,唤做曾涂,第二个唤做曾密,第三个唤做曾索,第四个唤做曾魁,第五个唤做曾升。又有一个教师史文恭,一个副教师苏定。去那曾头市上,聚集着五七千人马,扎下寨栅,造下五十余辆陷车,发愿说,他与我们势不两立,定要捉尽俺山寨中头领,做个对头。那匹千里玉狮子马,现今与教师史文恭骑坐。更有一般堪恨那厮之处,杜撰几句言语,教市上小儿们都唱道:‘摇动铁铃,神鬼尽皆惊。铁车并铁锁,上下有尖钉。扫荡梁山清水泊,剿除梁山上东京!生擒豹子头,活捉花和尚,俘虏小旋风,缉拿晁托塔!曾家生五虎,天下尽闻名!’” 晁盖听罢,大怒道:“这伙畜生怎敢如此无礼!我须走一遭,不捉得此辈,誓不回山!” 林冲想起水浒原著里,晁盖就是在攻打曾头市的时候,不明不白地中箭身亡,如何肯教晁盖去?于是就道:“兄长最近为那宋江连番劳顿不曾歇息,此番定须留守山寨,不可再动”。 拦下了晁盖,林冲点了鲁智深的一师和卢俊义的四师随自己出征,私下嘱咐柴进王进阮小二,无论如何看住晁盖,勿让他下山去曾头市。柴进王进阮小二也不知林冲为何如此担心晁盖去曾头市,只是答应下来。 林冲率军来到曾头市外,却见那曾家早有防备,在曾头市口扎下大五个寨栅:曾头市前面,二千余人守住村口。总寨内是教师史文恭执掌,北寨是曾涂与副教师苏定,南寨是次子曾密,西寨是三子 曾索,东寨是四子曾魁,中寨是便是总寨,史文恭之外,还有第五子曾升,与父亲曾弄守把。这个青州郁保四,身长一丈,腰阔数围,绰号险道神,将这夺的许多马匹,都喂养在法华寺内。” 林冲听吧,与许贯中和朱武商议罢了,便教会集诸将,下令道:“既然他设五个寨栅,我这里分调五支军将,可作五路去打他五个寨栅。” 众人皆请战,林冲便安排下去,分调六路军马: 曾头市正东大寨,差马军头领关胜并宣赞郝思文,领一千五百人去攻; 曾头市正南大寨,差马军头领杨志并吕方郭盛,领一千五百人去攻; 曾头市正西大寨,为山地,差史进并石秀杨雄,领一千五百人去攻; 曾头市正北大寨也是山地,差鲁智深并解珍解宝,领一千五百人去攻; 法华寺为曾头市圈马之地,差武松刘唐并段景住,领特战营五百人去夺; 曾头市正中总寨,卢俊义率徐宁孙立并三千人马去夺。 韩世忠朱武等将,指挥四面围攻,不叫曾家走了一个。 林冲呼延灼居中策应。 是夜,月黑风高,梁山军寅时一起出动,几乎同时以火雷开路,炸开曾家几个大寨,杀将进去。曾头市庄丁毕竟不是正规军兵,加之多数夜盲;而梁山军训练有素,早就以饮食和训练解决了夜盲问题。 梁山军大获全胜,东寨四子曾奎被俘;南寨杨志刀劈次子曾密;西寨三子曾索死于史进棍下;北寨鲁智深铁杖拍死长子曾涂,副教师苏定被解珍解宝杀死;法华寺里,郁保四被武松拿下,战马尽数缴获。 卢俊义领军杀入中寨,却发现中寨毕竟是总寨,抵抗力甚强。史文恭武艺高强,借着坐骑照夜玉狮子马,堪堪抵住卢俊义;第五子曾升武艺也甚好,徐宁一时拿不下他;孙立率军杀入,却发觉寨内有二三十人,体格横壮,粗蛮力大,头上扎一二根辫子,好似猪尾巴,这些个女真索虏护着曾家老头子曾弄,一般的梁山军丁还真不是那些索虏的对手。 林冲见此情势,立刻令曹正焦挺带警卫营去帮孙立。梁山军毕竟人多势众,不多一会,孙立便俘获了曾弄,曾升一见心慌意乱,被徐宁一枪扎在大腿上,惨叫一声掉下马来被俘。 史文恭见状已是无心恋战,挡开卢俊义的麒麟黄金矛就走,哪知曹正蔫坏,将一个庄丁尸体扔了过来,史文恭拨开尸体,卢俊义已然赶上,大喝一声将史文恭打下 马来。 天明之后,众将前来缴令送俘。林冲先令,将抓到的女真索虏,一律斩首;再将曾弄曾奎曾升三父子,一并处死。 郁保四虽是身材长大,武艺却是一般,看了瑟瑟发抖,林冲便问:“你可知这曾家是如何与女真索虏勾连的?” 郁保四忙道:“知道知道,曾家与索虏的战马等交易,小可多数有参与。” 林冲道:“你若是将这些都坦白清楚,为梁山所用。我不但不杀你,还允你一个梁山头领座位。” 郁保四连忙跪倒磕头:“多谢林寨主!小的愿为梁山效死!” 林冲转头向史文恭:“史教师武艺高强,非是曾头市小寨所能容纳的。不如加入我梁山,也好做一番事业,青史留名。” 卢俊义也道:“如今天子无道,朝廷昏庸,正是我江湖英雄好汉出头之时。梁山替天行道除恶安良,日后必成大器。史教师不要错过了!” 史文恭不再迟疑,下拜道:“多谢林教头不计前嫌容纳与我,今后当一心一意追随寨主,万死不辞!” 林冲大喜,想起水浒原著中,晁盖说是被史文恭一毒箭射死的。就问道:“史教师战场上喜欢射箭吗?用不用毒箭?” 史文恭不明所以,懵懂答道:“在下使的是方天画戟,箭法平平,平日里很少用箭,更不会使毒箭。” 林冲点点头暗道:“水浒原著说晁盖中了史文恭毒箭而死,多半是假的。真相如何,怕只有宋江知道了。” 史文恭牵过照夜玉狮子马道:“此马乃是从段景住手里抢得,本该就是梁山的。请林寨主收回。” 林冲哈哈大笑:“史教师无须忐忑,好马配英雄,你配得上这匹好马!于林冲而言,万匹好马,不如英雄兄弟一位。” 呼延灼在旁道:“林教头仗义疏财,我这匹踢雪乌骓马,也曾想献与寨主,寨主也坚辞。史教师自骑就是了。” 史文恭大为感动,再次深拜。 林冲便叫史文恭去看伤,毕竟他是被卢俊义从马上打下来的。史文恭临走时,问道:“怎不见公孙道长?昨夜雷鸣电闪,梁山得天雷神雷相助连破曾头市各寨,必是江湖闻名的入云龙公孙道长所发。小可也想拜见他这高人。” 林冲等相视一笑道:“此事史教师日后便知,眼下公孙道长不在此地,却是在东京忙着呢?” 欲知公孙胜在东京所忙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50回 公孙初会林灵素,梁山收服通真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按下梁山不说,回说东京城里。 政和八年(1118)的初春,通真宫前,来了两名道士。 当先一位:“头绾两枚松双丫髻,身穿一领巴山短褐袍,腰系杂色彩丝绦,背上松纹古铜剑。白肉脚衬着多耳麻鞋,绵囊手拿着鳖壳扇子。八字眉,一双杏子眼;四方口,一部落腮胡。”这是梁山第七把交椅上的入云龙公孙胜。 后面那位:“头散青丝细发,身穿绒绣皂袍。满脸杀气横劲,一对铜锤傍身。”此便是原芒砀山匪首,投梁山后拜公孙胜为师的混世魔王樊瑞。 “无量寿福!”公孙胜抱拳稽首,对门口的童子道:“贫道师徒来自蓟州二仙山紫虚观,欲拜见通真达灵先生,烦请引见。” 通真达灵先生,乃是宋徽宗给林灵素的赐号;这通真宫,也是宋徽宗为林灵素建造的。 林灵素四十余岁,字通叟,温州人。为道士,善雷法,以法术得幸宋徽宗,赐号通真达灵先生,加号元妙先生、金门羽客。 林灵素幼年贫苦,曾乞讨僧寺受辱,故仇佛恨僧,倾心向道。少时曾为苏东坡书僮,东坡问其志,笑而答曰:“生封侯,死立庙,未为贵也。封侯虚名,庙食不离下鬼。愿作神仙,予之志也。”苏东坡便荐他入道门修行。至三十来岁时,博通儒道经典,志慕清虚,语论孤高,迥脱尘俗。还得了一本《神霄天坛玉书》,号称内言神仙变化法诀,兴云致雨符咒,驱遣下鬼,役使万灵,其实就是火药制造和应用。林灵素得到这天书后,便开始号称策役雷电,名气大盛。 政和四年(1114),林灵素入京,设法觐见了热衷道教的宋徽宗,表演了一些道家法术,特别是“神霄正雷”,甚得宋徽宗信任与欢心,先后被封赐、加号为“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太中大夫”、“凝神殿侍宸”、“蕊珠殿侍宸”、“冲和殿侍宸”等,还得了个“温州应道军节度”的虚职。在东京城内,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林灵素都有不小能量。 童子进去与林灵素禀报,稍顷出来道:“先生正忙,没空会客,请道长自回。” 樊瑞手扶铜锤喝道:“忙个鬼!我师傅来访他,有空要见,没空也得见!”吓得那童子直往门里躲。 公孙胜喝退了樊瑞,一面递过二两碎银,一面对那童子道:“烦请再去禀报,就说贫道这里有不少法术,要与元妙先生交流,我紫虚观的五雷天罡正法,也可说与元妙先生。” 樊瑞喝道:“若是不见,夜里爷爷便用这天罡五雷,轰了你这通真宫!” 那童子一溜烟又去传话,过了半晌,请公孙胜入观,进了客堂。 “贫道一清,见过通真达灵先生。”公孙胜报了自己的道名。 虽然早先曾见过公孙胜,但林灵素却不想叙旧,只是淡 淡点头:“不知道友来此,有何贵干?”被宋徽宗宠信,让林灵素有了居高临下的贵气。 公孙胜笑道:“贫道来此,是为与元妙先生交流道法。听说元妙先生道法高明,所以深得管家宠信,贫道这里也有几个道法,想请元妙先生看看,能否入得官家法眼。” 林灵素不置可否,公孙胜也不待林灵素说什么,就命樊瑞表演。 樊瑞表演了几个道术,什么灯烟化蛇、鬼火隐踪、天神拘鬼、剑斩妖魔啥的。在梁山时,林冲和公孙胜带着工匠们,破解和设计了好些个“道术”,其实就是林冲前世的物理化学实验游戏。 公孙胜道:“这几个道法,只是我紫虚观道法中的小部分,不知可否入元妙先生法眼,又不知能否为官家所赏识?” 林灵素不悦道:“我与官家,乃是道心相容,非是几个道术所能比的。”心中却暗自警惕:“这紫虚观道法不凡,可不能让其面见官家,分了宠信。” 公孙胜道:“久闻通真达灵先生的神霄正雷,威力巨大。贫道这里也有一款神雷,叫做叫天罡五雷,想请通真达灵先生指点一下。不如去城外找个野地试验下。” 林灵素沉吟一阵后到:“也好,明日可以去东门外的东泥洼,那厢是块野地,人烟稀少,方便试验一清道友的天罡五雷。” 东京城东门外十几里,有一块低洼地,是以前黄河泛滥留下的,尽是灌木泥洼,人称东泥洼。第二天林灵素领着几个通真宫的道人,带着公孙胜樊瑞来到这里。 寒暄数句后,公孙胜便叫樊瑞开始。 樊瑞拿出一个梁山制造的初级手雷,说道:“这就是天罡五雷,各位小心退后了。”公孙胜也示意林灵素和那几个道人退后,不过有二个人不相信天罡五雷的威力,没怎么当回事。 樊瑞挥手将那手雷扔出,自与公孙胜躲到早就选好的树后。 “轰”地一声,泥水树枝乱飞,将二个靠前不躲的通真宫道人,糊了满脸,其中一个,还被树枝在脸上刮了道深槽,鲜血直流,嗷嗷痛叫。其实这手雷还是削减版的,若是正版梁山手雷,里面还会有碎铁碎石碎瓷,死人都是可能的。 林灵素一挥手,后面一个土堆后面,出来了十几个手持刀棍的泼皮。 公孙胜故作不解:“元妙先生这是为何?” 林灵素冷笑一声:“不瞒一清道友,你这天罡五雷,威力确实比我的大。还请你把这天罡五雷的配方交出来,还有那些个道术细法。本真人可给你一条活路,收你做我的弟子。” 公孙胜哈哈笑道:“怕是贫道交出配方细法,元妙先生就更不会留下贫道性命了吧?” 林灵素道:“到这时候,亏你还笑得出口。来人啊!将这两妖人与我擒下!” 林灵素说完,并无人上来,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阵砍 杀声。他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周围又多了数十人,将林灵素手下的几个道人和十几个东京泼皮,砍倒的砍倒,拿下的拿下。 林灵素大惊失色,转身要跑,被樊瑞一脚踹倒在地。 公孙胜对后来那数十人的头领笑道:“还好刘兄弟石兄弟来得及时。”原来林冲要加强梁山在东京的力量,安排了刘唐石秀带着特战营的一个排加上细作近百人,潜伏在东京城内外,与城内青草蛇李四的酒店呼应。公孙胜要收服林灵素,令赤发鬼刘唐和拼命三郎石秀领人,暗中跟随而来。 石秀笑回:“就这几个歪瓜裂枣,公孙道长和樊道长足够对付了。小可不过是来抢个功劳而已。” 公孙胜摆手道:“石兄弟过谦了。先把这些个泼皮,当着通真达灵先生的面,处置一下。” 刘唐石秀便叫把十几个泼皮,一个一个拖了上来,就在林灵素面前,逐一捅死。 林灵素早吓得魂不附体,抖个不停。 公孙胜笑着对林灵素道:“贫道好意来与你论道,你却贪图道法,要置我于死地,这可不是什么好道心啊!” 林灵素趴在地上高喊:“贫道知错了!求一清道长饶命。” 樊瑞又踹了林灵素一脚,道:“实话告诉你,老子们便是远近闻名的梁山好汉。这位便是梁山第七把交椅,入云龙公孙胜,也就是公孙一清先生;老子便是你爷爷混世魔王樊瑞。别说是在这里,就算你躲回通真宫,我梁山军一样可杀进通真宫,一样可以将天罡五雷扔进你房中。” 林灵素更是胆战心惊:“梁山爷爷饶命,小的只是靠点法术,得了官家宠信。梁山爷爷有什么吩咐,小的万死不辞必定办好!” 公孙胜道:“林道长还是很聪明的,只要你和我配合,我不但不杀你,还教你更多法术和雷法,让你在官家面前更受宠信。当然若是林道长不愿意,我们也可以找别的道人去献法官家,或者干脆自己化名去献法。官家若是得知林道长那些法术的秘密,是否还会那么宠信林道长呢?林道长好生考虑下,不要勉强。” 林灵素忙道:“不勉强!不勉强!小道愿意!小道愿意!” 石秀在旁道:“你家在温州,有几个亲属,我等早已探清;你在东京城里,还偷养了一个女人,有个刚出生的儿子,我们都知道,都会派人盯着。你若是胆敢有二心,或者逃跑,当知后果!” 林灵素道:“不敢不敢!贫道愿追随梁山,绝无二心!” 公孙胜收服了林灵素,正待一起回城,有哨探来报:“大路东边有数辆囚车过来,看着是一家老小一起被抓,由百多官军和公人押着。 刘唐便带人去查看,不一会儿刘唐回来对公孙胜道:“道长哥哥,被抓的这个人俺认识。” 欲知囚车中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51回 刘唐劫救时文彬,宋江钻营宿太尉 刘唐对公孙胜道:“囚车中便是郓城县的原知县时文彬,俺给宋押司送金子的时候,远远看到过。要不要劫了下来?” 公孙胜道:“在梁山便听说,这位时文彬知县,为官清廉,算得上是好官。也不知为甚获罪如此。正好他一家老小皆在此,不如劫他上山入伙,林教头必然喜欢。” 那队囚车正行间,见前边道路堵塞了,却是两部相向而行驴车,发生了擦碰,两个赶车人只顾争吵,不顾驴车停在路中堵住了路。几辆囚车渐次上来靠到了一起。 带队军官便上前驱赶,刘唐便领着人假装赶路的,渐渐围在了囚车周围看热闹。 那押送的军官看出不对来了,喝道:“尔等何人?” 刘唐回道:“问我这把朴刀吧!”说完手持朴刀扑了过去,那军官拔出刀来抵挡了几下,就被刘唐砍倒在地,眼见是不活了。 此处离东京城已经不到十里,押送的官军很放松,根本就想不到有人会在这里劫囚,被梁山军一阵弩箭放倒了一小半,梁山军扑上来又砍倒了一小半。带队军官死了,在梁山军的喝令下,剩下的官兵公人很快就放下兵器投降。有几个要逃跑的,被公孙胜樊瑞乐和在外围拦截杀掉。 刘唐劈开囚笼,放出了时文彬。 公孙胜稽首问道:“时县令别来无恙,为何如此。” 时文彬问道:“不知阁下何人?为何劫囚?” 公孙胜道:“说来我等也算是时县令治下”,借着探过头去在时文彬耳边道:“贫道乃梁山泊公孙胜,替我家林寨主邀请时县令上山聚义。” 时文彬顿足道:“这下被你们害苦了!” 公孙胜问道:“时县令为官清廉,听说被提拔为青州府通判,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此时刘唐等已经清理了道路,将时文彬一家十几口人放出囚车,众人皆离开了大路。时文彬见此,长叹一声道:“也是托了你梁山的福啊!本官在青州府任通判,因看不惯知府慕容彦达贪赃枉法,与他多有冲突。他便捏造罪名,说梁山和清风山两大匪寨的主要头目,晁盖吴用三阮,宋江朱仝雷横等,都是我任县令的郓城人。所以就给我安上了玩忽职守,纵容匪人的罪名,将我一家老小打入囚车,要送东京审判。原本想到东京后,求人通融洗去冤屈。如今你等杀官军劫囚车,却是得我有国难投有家难归啊!”说罢眼泪都留下来了。 公孙胜道:“时县令太过一厢情愿了,那慕容彦达,既然将你全家装入囚车,会让你洗冤翻案吗?那慕容彦达乃是贵妃兄弟,慕容家在东京甚有势力,你在东京有什么靠山能和他叫板吗?若无 我梁山军救你,你不但自己不得好下场,你这些个家人,会有好结果吗?” 樊瑞喝道:“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你要不上梁山,我等就将你全家扔在此处,看你怎生与官府解释!” 公孙胜喝退樊瑞,对时文彬道:“时县令,如今官家荒唐,朝廷无道。我梁山为国为民,替天行道,除恶安良;林冲寨主见识不凡,武功高强,求贤若渴。贫道恳请时县令同上梁山,共创大业!”说罢稽首深拜。 时文彬回首看了一眼家人们,终于一辑拜下:“愿为梁山尽力!” 公孙胜即命刘唐带队,将时文彬一家护送去梁山,并把投降的押送官兵公人也一并送上梁山,自与林灵素等回东京。林灵素见梁山军杀伐果断,一时也不敢生出别样心思,自思只得设法瞒下与那十几个被杀泼皮的关联,还要掩盖与城东囚车被劫案的关联。 东京东门外,有人杀官军劫囚犯,此事枢密院和提刑按察司自然如临大敌,压着开封府严访彻查,倒是那十几个泼皮的失踪,没什么人关注了。由于梁山军早把尸体运走深埋,又将俘虏军兵全部带走,开封府查了多日也只见踪迹未得凶手,最后也只能成为悬案了。 这当中有次开封府发现案发当日,林灵素曾出东门,就派人要来问询,正好碰到宋徽宗又来通真宫找林灵素问道,吓得开封府公人再也不敢来打搅了。 宋徽宗赵佶是宋朝第八位皇帝,自幼爱好笔墨、丹青、蹴鞠,对奇花异石、飞禽走兽有着浓厚的兴趣,是个文青浪荡子。他是宋神宗第十一子、宋哲宗之弟,被封为瑞王,本无资格继承皇位。不料宋哲宗25岁就病逝无子,皇帝的位子砸在了赵佶的头上。 宋徽宗政事能力平平,重用的重臣有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邦彦,朱勔这所谓的六大奸臣,还有自己在瑞王时期的蹴鞠球伴高俅等。无论内政外交军事民生,几无可赞之处。 宋徽宗追求奢侈的文青生活,在南方采办“花石纲”,在汴京修建“艮岳”。即位后尊信道教,大建宫观,自称“教主道君皇帝”。林灵素就是他最宠信的道人。 林灵素最怕的,就是有人夺去或分享宋徽宗的宠信。林灵素在汴京城里不是没有对手,宰相蔡京就曾向宋徽宗推荐过两个道士,辛亏宋徽宗没怎么看得上;殿前太尉宿元景为首的一干人等,则视林灵素为妖法获宠的邪道;宋徽宗的太子赵桓,也就是后来的宋钦宗,就和林灵素不对付。梁山公孙胜教他新道术,还有比他那神霄正雷更厉害的天罡五雷,以他为梁山在宋徽宗面前使力为交换。林灵素也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他与梁山的勾当不被人发现即可 。 忽悠是门学问,林灵素自然不会立即在宋徽宗面前说梁山好汉,只是闲来对宋徽宗说起,近日夜观天象,发现有颗将星,带财又带忠,暗合忠财星,由于将星未明,尚需仔细观察,方有更多更细判断。宋徽宗正缺钱呢,直催促林灵素抓紧观察,给个准信儿。 这日宋徽宗从通真宫回皇宫,在门口被宿太尉拦住,苦谏了一番皇帝要近贤臣远小人之类的逆耳忠言,才放宋徽宗回宫。 宿太尉谏言之后,自我感觉好了不少,便上轿回府。刚到门口,管家急急上前轻声禀道:“太尉,之前来过两次的清风山戴先生,又来了。小的已将他安排在清静小院里,没有无关人等知晓。” 宿太尉点点头:“做的好,先晾凉他。待我更衣用食歇息之后,再召见他。” 一个多时辰后,戴宗被管家悄悄领进了一间客厅。 “清风山罪人戴宗,拜见宿太尉!”戴宗跪拜。 宿太尉安坐不动,只是伸了伸手道:“戴先生请起,不知此番上门有何贵干?” 戴宗心道:“你特么收钱不办事还好意思问有何贵干?”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我清风山头领宋江,仰慕宿太尉高洁,感念宿太尉恩情。特命我再奉上二万贯,为太尉洗墨。宋公明等一干头领盼望招安,犹如大旱盼甘霖,恳请太尉慈悲!” 宿太尉道:“戴先生请坐。宋头领有心了,招安清风山一事,本官一直放在心上,只是近来官家和朝廷皆是事务繁杂,一时顾不上。请宋头领再耐心等上一段日子,必有佳音。” 戴宗再叩首:“太尉之言甚是,然清风山上人多眼杂,已有人疑心小的几次来东京为何花费甚巨,说要来东京查看。眼下宋头领尚能弹压,时日一长,怕是夜长梦多啊!万一那几个出身绿林的到东京城闹事,只怕惊扰了太尉。” 宿太尉心中大怒:“好个贼匪!还敢威胁与我!”又一想:“看来也差不多了,也不能把这帮贼匪逼急了。” 嘴里却道:“几个绿林贼匪,还翻不了天,闹不得东京城,惊扰不到本太尉。回去告诉宋江,本官会尽快禀请官家招安清风山的,叫他尽管放心,好生管制手下。若是有什么差池,朝廷大军清剿清风山,那就要身名俱裂了。” 戴宗赶忙再叩道:“小的必把太尉训言带给宋头领,清风山必然谨守门户,不叫坏了太尉的招安大计,以免玉石俱焚。” 戴宗小心伺候宿太尉几个月了,招安还是没个准信儿,对宿太尉也不那么客气了,话里话外这威胁也没藏着。 欲知宋江能否被招安,且听下回分解。 第52回 宿太尉谏言招安,宋徽宗信道招财 宿太尉被宋江威胁催促,虽然心中不满,却也只能把招安清风山这事儿搁在心里了。没几天还正好给他找到机会了。 这日朝堂之上,正在商讨与西夏的横山战事,董贯监军西北,实际把握了军中大权。宋夏横山之争延续了八十年,范仲淹、韩琦、李宪,章楶等大佬埋下了种子,终于在徽宗朝时由童贯摘下了果实,眼看着要将西夏赶出横山了。此时的董贯,俨然已是名将功臣风范,不断要钱要粮要物资。宋徽宗眼见衡山之战就要以完胜收尾,也是咬紧牙关紧着满足董贯,连自己最看重的艮岳建造都受到了影响。宋徽宗就想着能不能从其他各路弄来更多钱财,但效果不佳,尤其是京东东路(约山东省加江苏北端),由于又梁山和清风山,青州府曾被破,不但交不来税赋,反而要朝廷反哺。 君臣讨论下来,要想安定山东东路,首先要剿了梁山和清风山两股势力。宿元景乘机出列道:“陛下,臣有一计,可除此二贼窟。” 徽宗忙问:“宿卿请讲。” 宿元景道:“据臣所知,梁山势力强于清风山,梁山匪首林冲与清风山头目宋江关系并不融洽,宋江一直有要被招安的意愿。若朝廷能宽赦清风山一众匪首,将其招安,然后令宋江去剿梁山,岂不是一举两得?” 旁列中走出一人,却是谏议大夫赵鼎道:“我听闻宋江的清风山,杀官害民无恶不作;而林冲的梁山则基本不扰民害民,何况林冲王进等上山落草,也有其冤屈在前,此事高太尉最清楚。既然要招安,何不两边一起招,若有不从者,再让从者去讨。” 高俅怒道:“赵大夫休得含沙射影,林冲王进上山落草,那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此等草寇,与我大宋何用?”他堂兄弟高廉是高唐州知府,在高唐州被梁山和清风山合兵所杀;加上林冲就是被他父子所害,如何愿意招安这二山? 蔡京骂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林冲宋江等贼,不思君恩,不遵法度,占山为王,劫官杀军。若宽赦了此等恶贼,今后那些江湖草莽,人人学样,造反等招安,国家岂不大乱?” 蔡京如此反感招安是有原因的,他的小儿子蔡九蔡得章是江州知府,被梁山劫了法场救了宋江;他的女婿是梁中书是北京府(大名)知府,被梁山军攻破城池劫了卢俊义等;梁中书送给蔡京的生辰纲,就是被晁盖等劫去,宋江等放走晁盖,丢了生辰纲的杨志也在梁山。所以他对梁山和清风山都是深恶痛绝的。 蔡京和高俅反对,招安这事儿只能暂且搁下,而宋徽宗想缓解钱荒的目的也没达到。 下朝之后,有些郁闷的宋徽宗又来通真宫寻林灵素,询问是否有更多忠财星的讯息。 宋徽宗好道,林灵素就编了个宋徽宗时天上道星下凡的故事给他,宋徽宗就自称是“教主道君皇帝”,林灵素就称宋徽宗为道君。 林灵素道:“道君在上,贫道这几日夜夜观察天象,终于找到了忠财星对应的大致方位。” 徽宗大喜:“在何处?” 林灵素先说了一大堆神乎其神的空洞废话,在宋徽宗失去耐心前说道:“因而贫道测算,忠财星对应的方位,当在汴京之东,稍偏北的京东东路上,至于具体位置,天象繁杂,贫道力有穷尽,实在算不出来。” 宋徽宗一拍桌子道:“今日宿元景和赵鼎谏言招安宋江和林冲,他俩皆在京东东路,想必与这忠财星有关。元妙先生可知这忠财星该应落在他俩中的哪一个?” 林灵素道:“道君见谅,这忠财星只是有可能应落他俩。但忠财星只有一颗,却不知是谁,两者都不是也有可能。朝廷派人去招安时,贫道愿跟着一起去,为道君分辨一二。” 宋徽宗叹气摇头:“可惜蔡太师和高太尉皆反对招安,就作罢了。” 林灵素“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宋徽宗问道:“元妙先生是否知道些内情?” 林灵素一摆手中的拂尘:“无量寿福!贫道乃化外之人,只因敬佩道君来到东京,要助道君修道。朝中政事非贫道所长,更非所愿。”这笔装得,若是林冲在此,必给99分,少给一分只是怕他骄傲。 宋徽宗道:“也罢,朕会叫皇城司好生查一下,这林冲宋江落草前后之事。” 御书房,宋徽宗拿着皇城司呈送的调查结果,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去请蔡太师和高太尉还有宿太尉前来议事。” 蔡京高俅宿元景急忙赶来,施礼之后,宋徽宗道:“前日董贯又来奏折,说官军于横山节节推进,耗靡甚重,催要钱粮军需。三位卿家可有办法?” 高俅道:“如今横山之战我宋军节节胜利,眼看就要完胜夺回横山,洗去近百年之辱,万不可功亏一篑。微臣以为必须筹措钱粮,支持董枢密。” 蔡京白了高俅一眼道:“高太尉所言极是,然国库空虚,为了凑够西北军需,前番已经挪用了圣人修艮岳的资财。如今再要,哪里去找?再请官家从内库拨用?” 宋徽宗急道:“朕的内库已经空了,艮岳建造也快停了,没有一分一厘可挪用了!”艮岳是宋徽宗最为看重的皇家园林,取天下瑰奇特异之灵石,移南方艳美珍奇之花木,设雕阑曲槛,葺亭台楼阁,曲水郁林,石径玉桥。耗费之奢靡,不可计量;民生之损害,罄竹难书。不久后江南方腊起义,起因之一就是为这穷奢极欲的艮岳而摊派江南的花石纲 。 宿元景道:“若要支应西北战事,唯有增加国库收入,减少支出。江南富庶,可再加税赋。枢密院先后派呼延灼和关胜剿梁山清风山,非但支出巨大一无所获,还给梁山增加了呼延灼关胜等兵将,得不偿失。其实该说是只有失没有得。” 宿元景这是明目张胆打蔡京和高俅的脸,因为这两支宋军就是蔡京高俅派出的。 高俅大怒,却一时想不出如何辩驳。蔡京则道:“有贼则剿,这是朝廷的责任,岂能因一二次剿匪不力,就说不该剿匪了?” 宋徽宗道:“蔡卿高卿一心为国朕知晓,只是眼下国事艰难财力不足,权宜之计先将这两股贼人安抚下来,省下前来支应西北战事,也是个办法。” 高俅张口要再反对,一心要钱的宋徽宗有点恼怒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了,我知蔡卿高卿与这两股贼人之间有些恩怨,望不要纠结于此。比如那林冲,高卿你为儿夺他妻子,本算不得大事,然做事不干净,反让他上了梁山成了气候,成了国之一害,这就是你的过失了。” 高俅大惊,连忙跪倒:“微臣教子不严,有负陛下重托,请官家惩处。” 宋徽宗道:“高卿请起,朕不是要怪罪于你,而是要你以国事为重。” 高太尉如何再敢反对,只是道:“微臣愚钝,不识官家英明。微臣对招安林冲宋江无有异议。”蔡京见状也只得称是。 宋徽宗微笑道:“你我君臣同心,又何忧这两股小小贼匪。先将他们招安,再派他们负责清剿其他贼匪。若得天下太平,这些贼匪还不是….” 宋徽宗没有说下去,高俅接道:“要圆就圆,要扁就扁,若不规矩,取了他们性命也是容易。” 宋徽宗哈哈大笑:“高卿话糙理不糙。何人可为招安使?” 宿太尉上前应道:“殿前太尉陈宗善办事稳妥,可为招安使。” 宋徽宗接着道:“就是他了,通真宫林灵素道长,善观风水。朕派他同去,观察梁山清风山风水,若此二贼不受招安,也好为今后清剿做点准备。”其实宋徽宗是要林灵素去分辨,谁会是宋徽宗的忠财星,能给宋徽宗送来钱财。 宿太尉和林灵素本就不对付,听此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宋徽宗又道:“宿卿不必担心,林道长此行,不会对招安有任何干预,算是私游。请宿卿勿要介意。” 宋徽宗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宿太尉只得点头。 朝廷自安排殿前太尉陈宗善去招安梁山泊和清风山。那陈宗善领了诏书,刚要回家准备,却被蔡京高俅叫去。 欲知蔡京高俅叫陈太尉去作甚,且听下回分解。 第53回 赤发鬼二打虞侯,活阎罗倒船偷酒 蔡太师对要去招安梁山清风山的陈宗善道:“听得天子差你去梁山泊清风山招安,特请你来说知:到那里不要失了朝廷纲纪,乱了国家法度。你曾闻《论语》有云:“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使矣。”我叫这个干人跟随你去。他多省得法度,怕你见不到处,就与你提拨。” 高太尉道:“朝廷招安林冲,此贼累辱朝廷,罪恶滔天,今更赦宥罪犯,引入京城,必成后患。若还此贼仍昧良心,怠慢圣旨,太尉早早回京,不才奏过天子,整点大军,亲身到彼,剪草除根,是吾之愿。太慰此去,下官手下有个虞候,能言快语,问一答十,好与太尉提拨事情。” 陈太尉官微胆小,面对蔡京高俅如何敢说个不字,只是点头:“深谢恩相厚意,感蒙殿帅忧心。” 次日,蔡太师府张干办、高殿帅府李虞候,二人都到了;通真宫的林灵素也来了。陈宗善与三人见礼,心中哀叹:“来了三个爷啊!” 陈太尉拴束马匹,整点人数,将二十瓶御酒,装在龙凤担内挑了,前插黄旗。陈太尉上马,亲随五六人,林灵素、张干办、李虞候都乘马匹,丹诏背在前面,引一行人出新宋门。以下官员,亦有送路的,都回去了。 陈太尉一行,先到济州府,使人去梁山泊报知。 梁山军此时刚灭了曾头市回山。林冲听报后,对一众头领说道:“各位兄弟无需指望此番招安,虽然我等败了两次官军,但还没将他们打疼,朝廷和官家是万不会将我等正眼看待的。” 吴用笑道:“寨主所言极是,这番必然招安不成;纵使招安,也看得俺们如草芥。等这厮引将大军来到,教他着些毒手,杀得他人亡马倒,梦里也怕,那时方受招安,才有些气度。” 鲁智深道:“朝廷中贵官来时,有多少装么,中间未必是好事。” 那原先的郓城县知县时文彬,被公孙胜刘唐等救,刚上山不久,对朝廷还有幻想,他犹豫道:“朝廷该不会骗我们吧?” 柴进道:“骗不骗的的难说,想用我们去当炮灰时必然的,要分化我等也是必然的。他老赵家从赵匡胤赵匡义开始,就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关胜便道:“诏书上必然写着些恐吓的言语,来惊我们。” 徐宁又道:“来的人必然是高太尉门下。” 武松道:“招甚鸟安,不如在此快活!” 史进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冲道:“人家来都来了,总得听听,且安排接诏。此事请柴大官人和胡铨兄弟都管提调,萧让乐和吕方郭盛迎接招安使,杨志徐宁策应安全,时文彬准备典礼,朱贵负责探报传信,李小二准备筵席。阮氏三雄准备大船傍岸。” 萧让、乐和、吕方、郭盛在半路上接着。那张干办便问道:“尔等见到天使为何不跪拜?你那林冲大似谁?皇帝诏敕到来,如何不亲自来接?甚是欺君!你这伙本是该死的人,怎受得朝廷招安?请太尉回去!” 吕方郭盛便要发作,萧让拦下道:“朝廷不曾有诏到寨,未见真实。林冲与大小头领都在金沙滩迎接,万望太尉暂息雷霆之怒。” 李虞侯叫道:“这般不识礼数的贼寇,招来作甚?” 旁边吕方郭盛带的军丁中,蹦出一人,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却是赤发鬼刘唐,手持朴刀怒吼:“直娘贼的贪官污吏,胆敢辱我梁山,今日就宰了这两个畜生!”原来刘唐混进了军兵队伍,来看热闹,见张干办李虞侯如此嚣张,早忍不住了。 刘唐一刀砍在李虞侯坐下马头上,那马负痛哀鸣,直立后倒下,将李虞侯压在马下,李虞侯大叫救命。 萧让乐和死死拦住刘唐,这才将李虞侯救出。一行人没了嚣张,只得上船过渡。 林冲等在金沙滩躬身迎接,见一众头领身怀利器眼神不善,张干办李虞侯不敢再挑刺跪拜的事情,跟着陈太尉来到聚义厅。时文彬早已安排好了香案等一应物事。 陈太尉取出诏书,抬眼一看,梁山好汉只是恭立,无人跪拜。就道:“林寨主,领圣旨是要跪听的。” 鲁智深一挥手:“跪什么跪?诏书说的在理,我等自然会跪;说的荒唐,我等跪它作甚?” 陈太尉还带要说,晁盖上来一把夺过诏书,扔给萧让道:“萧兄弟读一下,让众兄弟听听皇帝是不是真心招安。” 陈太尉、张干办、李虞侯、林灵素等,看得目瞪口呆。就见萧让展开诏书念到:“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五帝凭礼乐而有疆封,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事从顺逆,人有贤愚。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普天率土,罔不臣伏。近为尔林冲等啸聚山林,劫掳郡邑,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今差太尉陈宗善前来招安,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龆龀不留。故兹诏示,想宜知悉。政和八年孟秋七月四日诏示” 只见铁锤武松从人从里冲了出来,就萧让手里夺过诏书,扯的粉碎,便来揪住陈太尉,拽拳便打,卢俊义孙立连忙横身抱住。 李虞候喝道:“这厮是甚么人,敢如此大胆!” 这厢里赤发鬼刘唐没寻人打处,上来劈头揪住李虞候便打,喝道:“你这鸟人欠打,刚才没打够。写来的诏书,是谁说的话?”王进吴用上前拦住。 张干办道:“这是皇帝圣旨。” 九纹龙史进骂道:“你那皇帝,正不知我这里众好汉,来招安老爷们,倒要做大!你姓赵的做得皇帝,偏我林冲哥哥做不得皇帝?你莫要来恼犯着老子,好歹把你那写诏的官员,尽都杀了!”一边就用刀背砍张干办,被柴进朱武止住。 林冲道朝柴进使了个眼色,冷笑一声,带着骂骂咧咧的众头领走了。 柴进对陈太尉道:“非我等无心招安,此诏书无善言无封赏无安置,如何能得 众兄弟归心?” 李虞侯道:“朝廷免尔等之罪,尔等还不知足?” 张干办也道:“刚才接诏不跪,我等如何善言?” 这下连吕方郭盛也忍不住了,两人一人揪住一个,先赏了顿大嘴巴子,然后命军兵将张干办李虞侯两人,拖下去打板子。 陈太尉急待要走,柴进道:“今日天色已晚,太尉若是要走,碰上强盗就不好了。再说如今上山众头领义愤填膺,林寨主也弹压不住,指不定有人趁夜半路相害。太尉不如在此歇息一晚,待明日天光大亮,派军护送太尉下山,如此方可保太尉无恙。” 陈太尉只得唯唯,一行人再梁山住了一晚。 当晚林冲便悄悄见了林灵素,商议了许久。如果说之前林灵素是被公孙胜威逼利诱;那么和林冲长谈了之后,了解了林冲对大宋对宗教的看法和规划,林灵素倒是一多半自觉自愿地为梁山效力了。 第二天一早,林冲在聚义厅前送行,将一封奏章交给陈太尉,要他转交宋徽宗。陈太尉怕担干系,执意不肯。旁边林灵素道:“贫道愿将此信带给陛下。” 林冲道:“也好,那就多谢道长了。”当着陈太尉的面,拉着林灵素说了一会儿话。 柴进将陈太尉一行送到金沙滩,带着给宋江清风山的御酒诏书,上了梁山水军的大船,那只船正是活阎罗阮小七监督。阮小七招呼众人,把船棹动,两边水手齐唱起歌来。 “生来不会读诗书,且就梁山泊里居。准备窝弓射猛虎,安排香铒钓鳌鱼。 乾坤生我泼皮身,赋性从来要杀人。旁的好处浑不爱,一心就要杀狗官。 眼看快要离开梁山了,昨天挨板子,怀恨在心的李虞侯又嚣张起来了,李虞候便骂道:“村驴,贵人在此,全无忌惮!”那水手那里睬他,只顾唱歌。 张干办也来骂,众水手发声喊都跳在水里去了。阮小七悄悄拔了事先准备的禊子,叫一声:“船漏了!”水早滚上舱里来,急叫救时,船里有一尺多水。 阮小七就叫了另二只快船来,先将陈太尉一行移救了过去。各人且把船只顾摇开,那里来顾御酒诏书,两只快船先行去了。 阮小七叫上水手来,舀了舱里水,取来一瓶御酒,解了封头,喝了一口,道:“什么劣酒,猪尿一般!怎比得上我梁山的火烧酒,火烈酒,火云酒?” 一个水手道:“好赖是皇帝老儿的御酒,不如叫小的们也尝尝?” 阮小七笑道:“有何不可,统统都有,留下一瓶便可。” 于是将九.瓶御酒,都分与水手众人吃了,却将剩下一瓶,又喝了几口,才分装到十个瓶子里,灌上梁山泊水,还把原封头缚了。再放在龙凤担内,飞也似摇着船来,赶到对岸,交给陈太尉等。 陈太尉受了一场惊吓,急急赶到青州,歇了两日,便往清风山去招安宋江。 欲知宋江是否招安,且听下回分解。 第54回 宋江无奈拒招安, 徽宗无钱剿两 宋江对招安可就热心多了,带着清风山头领迎出十里,撅起屁股五体投地迎接招安使。那张干办李虞侯被梁山吓怕了,这回倒没敢出太多幺蛾子。 迎上山后,就见山上一座小殿,横挂一块“忠义堂”的牌匾,殿前立了一根旗杆,上书“尽忠报国”。原著中宋江当权后,将梁山“聚义厅”改名为“忠义堂”,立了“替天行道”大旗。现在“替天行道”大旗被林冲截胡,宋江便用“尽忠报国”,也更契合他盼招安的期望;而宋江此番夺不得梁山大权,改不了梁山“聚义厅”为“忠义堂”,只得在清风山上,搞了个“忠义堂”。 此时宋江以下,计有宋江、花荣、燕顺、王矮虎、郑天寿、戴宗、朱仝、雷横、穆弘、穆春、李立、杨林、孔明、孔亮、石勇、项充、李衮、李忠、周通、宋清、张横、张顺、李俊、童威、童猛、任原,共二十六个头领。丧门神鲍旭和霹雳火秦明已经死于高唐州;任原绰号擎天柱,是相扑高手,被宋江施计陷害,成了反贼,不得已带着数十门下入伙清风山。 宋江等一干头领,都跟在后面,直迎至忠义堂前,一齐下马,请太尉上堂,正面放着御酒诏匣,宋江叫点众头领,跪在堂上,拱听开读。 陈太尉于诏书匣内取出诏书展开,高声读道: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五帝凭礼乐而有疆封,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事从顺逆,人有贤愚。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普天率土,罔不臣伏。近为尔宋江等啸聚山林,劫掳郡邑,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今差太尉陈宗善前来招安,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龆龀不留。故兹诏示,想宜知悉。政和八年孟秋七月四日诏示”。却是与给梁山的诏书一般,只是将林冲的名字换成了宋江。 陈太尉却才读罢,宋江已下皆有怒色,李俊喝道:“这份诏书是谁说的话?如此辱没我等?” 张干办道:“这是皇帝圣旨。” 好几个头领都骂骂咧咧,有骂奸臣蒙蔽皇帝的,更有直接骂皇帝的。 宋江喝止众头领,对陈宗善道:“太尉且宽心,休想有半星儿差池。且取御酒,教众人蒙恩。”随即取过一副嵌宝金花钟,令宋清取一瓶御酒,倾在银酒海内,分与众人。 前文说过,这十瓶御酒已被阮小七及梁山水军几乎喝尽,加灌了梁山泊水重新封口的。故而清风山众人饮时,却是淡如寡水。再将九.瓶都打开,倾在酒海内,却是一般的淡薄村醪都不如,还带股鱼土腥气。 众人见了,尽都骇然。脾气好的,一个个都走下堂去了;脾气坏的,手执兵器要来找招安使的麻烦。宋江见不是话,横身在里面拦当,急传将令,叫轿马护送太尉下山,休教伤犯。 宋江戴宗上马,将太尉并开诏一干人数护送下三关。 宋江再拜伏罪:“非宋江等无心归降,实是草诏的官员不知我清风山的弯曲。若以数句善言抚恤,我等尽忠报国,万死无怨。太尉若回到朝廷,善言则个。” 这一干人吓得屁滚尿流,飞奔东京去了。 陈宗善回到东京,禀报招安梁山清风山未成。宋徽宗大怒,蔡京高俅等趁机进言要剿灭梁山清风山。宋徽宗便叫高俅聚集官军,筹备粮草,要剿灭林冲宋江。 宋徽宗关心林灵素所说的那颗“忠财星”是谁,散朝后就来通真宫找林灵素。 林灵素便把陈太尉一行招安过程说了一遍,顺便提到了蔡京高俅派去的张干办和李虞侯的跋扈。 宋徽宗道:“此二小人干扰招安固然可憎,然林冲宋江也是狂妄,对朕和朝廷不尊不敬,朕已下令高太尉调配人马,清剿与他。” 林灵素点头道:“道君圣明,怎可不尊?此间有封林冲书信,托贫道转交道君。当时陈太尉不肯接书,贫道观林冲与忠财星有些蹊跷,便接了过来。望道君恕贫道干预之罪。” 宋徽宗道:“先生为朕查看忠财星,何罪之有?” 宋徽宗身边宦官,接过书信,查过封口无破信件无毒,才将信递给宋徽宗。宋徽宗打开,见里面写着:“梁山罪人林冲,拜首道君皇帝陛下:林冲本为禁军教头,兢兢业业克己奉公,还曾为国而战参加伐辽并斩敌将立功。奸臣高俅之子要欺辱林冲妻子,为林冲所止。高俅竟私用公器,以观刀为名,派人将林冲诱入白虎节堂,诬以谋刺,使林冲被刺配沧州,还派人到沧州要去林冲性命。林冲无奈,只得杀了来人,落草梁山。林冲虽在梁山,始终不改忠君为国之心,愿意带梁山军为国效力,唯恐奸臣作祟,不得奉君。他日梁山军若有安身之地,必为君上效死。林冲顿首再拜”。 宋徽宗看罢大怒:“林冲这贼寇想得倒美,还要什么安身之地!这是要割据一方吗?” 林灵素道:“官军之前多次清剿不胜,此等草寇狂妄,也是正常。” 宋徽宗问道:“此番去梁山和清风山,元妙先生可寻见那‘忠财星’下落?” 林灵素回道:“禀道君,贫道在梁山和清风山,都仔细观察了林冲宋江以及他们手下的一众头领。发觉清风山上,无有‘忠财星’踪迹;梁山之上,倒是有迹象,似是‘忠财星’所在,贫道观梁山众人,除林冲外,皆非落星。” 宋徽宗忙道:“那林冲就是忠财星?” 林灵素道:“眼下贫道也不敢肯定,只能说有可能。贫道须继续观察天象,方有确信。” 宋徽宗问:“先生须观察多少日子?” 林灵素回道:“观察天象非是凡间俗事,很难说要多久。贫道粗略估算,当在数月之 间。” 宋徽宗道:“若忠财星是林冲,当叫高太尉勿要伤他性命,将其捉来为朕效力聚财。” 林灵素捧道:“道君如此宽仁,梁山林冲若知,当感激涕零。” 之后林灵素又给宋徽宗忽悠了一番星象,表演了一个学自梁山的仙术,宋徽宗方才心满意足回宫。 又过了数日,高俅求见皇帝。宋徽宗便叫传入,高俅却是来要钱的,宋徽宗大为烦恼,道:“前番董贯来要钱财,朕掏空内库方才凑了一些去。如今你还来要钱粮,朕这里肯定没有,去找蔡太师吧!” 高俅禀道:“微臣正是从蔡太师那里来,他说户部也没钱了。如今梁山实力甚强,兵丁数万,若要清剿,非十万大军不能成功。然十万大军所耗钱粮,如今筹集尚不够十之一份,无法开拔。” 宋徽宗便叫内侍去请蔡京宿元景陈宗善赵鼎等人,前来一起商议。蔡京听得要钱,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直说国库没钱,无法支应,要不就向宋徽宗借内库的钱。 宋徽宗甚是恼火,当日陈宗善招安不成回来,在朝议上对梁山清风山喊打喊杀最起劲的,就是高俅蔡京一伙,如今两手一摊推卸责任的,也是他们。难道非要宋徽宗把艮岳建造完全停下来才善罢甘休吗?艮岳是宋徽宗的心头肉,是宋徽宗文青设计理想的实现场所,是宋徽宗骄奢淫逸生活的升华,宋徽宗怎肯放弃? 特别是前些天林灵素告诉宋徽宗,艮岳未来将是宋徽宗得道升天的所在,艮岳越豪华越精致,宋徽宗得道升天的成功率就越有保障。宋徽宗恨不得把全大宋财力全用在艮岳上,又如何愿意从内库拔出一分一厘? 宋徽宗冷冷道:“当日是你等说要清剿,如今是你等说出不了兵。哼!” 蔡京高俅急忙顿首请罪,其他人也附随。 宋徽宗问道:“此事众位卿家有何提议?” 一帮人沉默半晌,赵鼎起身问道:“敢问陈太尉,当日招安情形如何?梁山清风山如今实力如何?” 陈宗善抬眼看宋徽宗,宋徽宗点头,陈宗善便将当日招安情形简述了下,道:“依微臣所见,宋江对招安比林冲更急迫。军力上,梁山比清风山强许多。林冲自称有五万大军,虽有夸张,但二三万应该是有的。” 赵鼎问道:“若是再去招安,给林冲宋江官职,他们会接受吗?” 陈宗善道:“这个说不准,宋江可能会接受;林冲估计不会接受,我观梁山军容整齐,实力甚强,一二个普通官职怕满足不了他们。” 赵鼎转头对宋徽宗道:“官家,如今朝廷无有财力支持征剿梁山清风山,要想解决此事,有两个办法。” 宋徽宗忙道:“赵卿请讲。” 欲知赵鼎说的两个办法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5回 梁山再访江州府,张清飞石打英雄 赵鼎是解州(山西运城)人,崇宁五年(1106)进士,现任谏议大夫,他是主张招安梁山清风山以节约国力用于民生的。 赵鼎继续谏言两个办法:“一是停了艮岳建造;二是给林冲宋江封个官职,再去招安。两个都受了最好,可派抵御辽国或清剿其他反贼;一个受了就叫他去剿另一个;两个都不受,就请官家停了艮岳,全力清剿。” 高俅道:“此等草寇,如何当得两次招安。” 宋徽宗怒道:“那你现在就去剿!”吓得高俅不敢多言。 几人计来算去,议定给林冲一个同统制,宋江一个副统制的官衔,大约相当于后世的副师长和团长吧。统制级在北宋初期,是高级军职,但到了此时,已是有些滥了。赵鼎建议要给林冲一个统制官衔的,但高俅坚决反对,只给了同统制。赵鼎叹道:“林冲手下有数万军兵,数十头领,给一个统制,怕他也不受。” 高俅道:“林冲原先在禁军之中,只是个武教头,现今给他高位,不是鼓励造反吗?”赵鼎只得摇头不语。 宿太尉自告奋勇要去招安,徽宗准之。 蔡京长据高位,靠的就是揣摩上意,见事已至此,改口道:“官家英明!如此即可省下军费,又可让这两股贼寇或为我所用,或互相消耗。” 宋徽宗心中暗道:“另外朕还指着林冲这忠财星给朕聚财呢!” 被宋徽宗惦记的林冲,正在梁山上召集主要头领商议,梁山已有近百头领,不可能事事全体商议了。重要的大事,林冲一般都先和十位主要头领商议,需要的话再通报其他头领。这十位头领包括鲁智深、柴进、晁盖、吴用、王进、公孙胜、卢俊义、胡铨、阮小二、许贯忠,感觉有点像后世的政致局嫦委会。 林冲开言:“此次招安,朝廷开出的条件,距离我们的目标,相距甚远。不过这也正常,朝廷一般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割据一方的。我们不必着急,当坚定信念,向着目标努力。” 许贯中道:“在大宋,割据一方的势力不是没有。西夏的起源就是割据一方然后自立为帝;折家世守府州(陕西榆林府谷)实际上就是割据一方;西南众多蛮夷,土司羁縻,也是割据一方。” 鲁智深道:“其实西军也可算半割据。” 柴进道:“如此说来,我梁山要割据一方,也不是没有机会。” 晁盖道:“实在麻烦,干脆打下一片地方,逼迫皇帝承认割据。” 胡铨摇头:“若是硬打下一片土地,除非是在边陲,否则朝廷是不会干休的。” 阮小二叫道:“不甘休就把整个大宋给占了!” 林冲摆手: “眼下我梁山没有这份实力,我们需要的是根据地和时间,以此来壮大自己。而且必须靠海,才能建立海军,称霸四海,这样可以取四海财富来壮大梁山。” 阮小二乐得眉开眼笑:“那可就太好了!” 吴用道:“不过事情没那么容易,不把官军打服了,皇帝如何能让步?” 林冲点头:“军师所言极是,是该准备和官军大战。” 鲁智深补充说:“而且必要大胜,让朝廷不敢再小瞧我等。” 公孙胜道:“梁山在朝中无人,只靠林灵素怕是不够。” 王进道:“朝中尽是蔡京高俅之类的奸臣,谁人会帮梁山说话?” 林冲道:“奸臣有奸臣的用处,也可用于影响皇帝。我打算走几条路子。一是公孙道长这边通过林灵素影响宋徽宗;二是蔡京和慕蓉贵妃,这条线请柴大官人负责;三是李师师这条线,据说她是宋徽宗在宫外的相好,我打算请燕青兄弟负责。” 卢俊义道:“多管齐下好,总有管用的。” 柴进道:“慕蓉贵妃这条线,我们有她弟弟慕容彦达的反书,好办些;蔡京狡诈,我们只有他女婿梁中书的反书,力道稍显不足。” 吴用道:“无妨,江州知府蔡得章,是蔡京的幺儿子。就让武松他们的特战营去趟江州,拿了蔡得章的反书回来。” 武松刘唐带了特战营,吴用萧让金大坚随行,潜入江州,夜访蔡九知府的府邸,与蔡得章知府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在削去蔡九知府小拇指一块皮后,顺利取得了蔡得章的亲笔反书,里面详细描绘了蔡京对宋徽宗的抱怨,以及许多蔡京本人贪赃受贿的情形。 为了让宋庭认识梁山的军力,也为了积蓄粮草,林冲决定秀秀肌肉,派兵攻打梁山东边的东平府(山东东平),和梁山北面的东昌府(山东聊城)。梁山一众头领,纷纷请战。四个师长,鲁智深晁盖王进卢俊义,抢着要去。争夺半天,鲁智深的一师抢了东昌府的活儿,晁盖的二师夺了东平府的事儿。 两人领军出征后,不知怎的,林冲总觉得不踏实。就令王进领三师下山,从金沙滩上船过渡,立了军寨,准备随时支援鲁智深和晁盖;林冲还是不得劲,又叫安道全率医疗营余部,全部随王进下山。 先说鲁智深打东昌府这一路,碰上了东昌府守将,没羽箭张清,有一篇《水调歌》赞张清的英勇:“头巾掩映茜红缨,狼腰猿臂体好形。锦衣绣袄,袍中微露透深青;雕鞍侧坐,青骢玉勒马轻迎。葵花宝镫,振响熟铜铃;倒拖雉尾,飞走四蹄轻。金环摇动,飘飘玉蟒撒朱缨;锦袋石子,轻轻飞动似流星。不用强弓硬弩,何须打弹飞铃,但着处命须倾。 东昌马骑将,没羽箭张清。” 张清手下,还有两员副将,一个唤做花项虎龚旺,浑身上刺着虎斑,脖项上吞着虎头,马上会使飞枪;一个唤做中箭虎丁得孙,面颊连项都有疤痕,马上会使飞叉。 两军对住,张清手指鲁智深骂道:“水洼草贼,愿决一阵!” 鲁智深问道:“谁可去战张清?” 旁边恼犯一位少年英雄,忿怒跃马,手舞大枪,出到阵前,乃是杨一撞杨再兴。两马相交,双枪并举。斗不到五合,张清便走。杨再兴去赶,张清把左手虚提长枪,右手便向锦袋中摸出石子,扭回身,觑得杨再兴面门较近,只一石子,可怜悍勇英雄,石子眉心早中,翻身落马。龚旺、丁得孙便来捉人。梁山阵上人多,早有索超、韩滔、杨春等,将杨再兴救回本阵。 索超也不回阵,手持金蘸斧,邀战张清。两人大战二十回合,张清一石子打在索超手腕,索超舞不动铁锤,只得退回。 吕方对郭盛道:“一个不济事,我两个同去夹攻。”吕方居左,郭盛居右,两杆方天画戟,杀出阵前。张清笑道:“一个不济,又添一个!由你十个,更待如何!”全无惧色,在马上藏两个石子在手。吕方先到,张清手起,势如招宝七郎,石子来时,面门上怎生躲避,急待抬头看时,额上早中一石子,扑然倒地。郭盛急来快救,脖项上又一石子打着。 关胜在阵上看见吕方郭盛中伤,大挺神威,抡起青龙刀,来救吕方郭盛。刚抢得两个奔走还阵,张清又一石子打来,关胜急把刀一隔,正中着刀口,迸出火光。关胜无心恋战,勒马便回。 双尾蝎解宝,手拈钢叉出战。张清见了大笑,骂道:“你那败将,马军尚且输了,何况步卒!” 解宝大怒,径奔张清。人马相错,解宝手疾,一钢叉捅去,却捅着张清战马屁股。那马后蹄直踢起来,解宝面门上扫着马尾,双眼生花,早被张清只一石子,打倒在地。 梁山众将齐出,好不容易将解宝救回,其间韩滔施恩李云数将,又中了张清石子,所幸张清鏖战多时,气力稍却,故而受伤不重。关胜又被张清石子打在头盔上,唬了一跳。 算来先后九个梁山头领挨了没羽箭张清的飞石,鲁智深便令收兵罢战,张清也自回城里。 朱武对鲁智深道:“出征前林寨主便说过,要提放张清的石子,果然是弹不虚发,太准了!” 鲁智深点头道:“确实如此,阵前单挑不易,得另想法子。” 朱武道:“必须用计擒他。来前已和水军头领说好,我这便与他们联络。” 欲知梁山如何使计,且听下回分解。 第56回 鲁达弃粮擒张清,史进作间被抓捕 再说张清在城内与太守商议,只见探事人来回报:“寨后西北上,不知那里将许多粮米,有百十辆车子,河内又有粮草船,大小有五百余只;水陆并进,船马同来,沿路有几个头领监管。” 太守道:“这贼们莫非有计?恐遭他毒手。再差人去打听,端的果是粮草也不是!” 次日,小军回报说:“车上都是粮,尚且撒下米来。水中船只,虽是遮盖着,尽有米布袋露将出来。” 张清道:“今晚出城,先截岸上车子,后去取他水中船只。太守助战,一鼓而得。” 当晚,张清叫军汉饱餐酒食,尽行披挂,梢驮锦袋。张清手执长枪,引一千军兵,悄悄地出城。是夜月色微明,星光满天。行不到十里,望见一簇车子。张清看了,见鲁智深担着禅杖,皂直裰拽扎起,当头先走。 张清道:“这秃驴脑袋上着我一下石子。” 鲁智深担着禅杖,此时自望见了,只做不知,大踏步只顾走,却忘了提防他石子。正走之间,张清在马上喝声:“着!”一石子正飞在鲁智深头上,打得鲜血迸流,望后便倒。张清军马,一齐呐喊,都抢将来。 解宝急使钢叉,死去救回鲁智深,撇了粮车便走。张清夺得粮车,见果是粮米,心中欢喜,不来追赶鲁智深,且押送粮车,推入城来。太守见了大喜,自行收管。 张清道:“再抢河中米船。” 太守道:“将军善觑方便。” 张清上马,转过南门。此时望见河港内粮船,不计其数。张清便叫开城门,一齐呐喊,抢到河边。 却不料后面冒出无数梁山兵马,关胜栾廷玉徐宁韩世忠等,引铁骑军兵,将张清官军连人和马,都赶下水去了,河内阮氏三英,一字儿摆在那里。张清便有三头六臂,也怎生挣扎得脱,被阮氏三雄捉住,绳缠索绑,送入寨中。龚旺丁得孙也被捉了。 原来不但水军三阮来助,早下山立寨为二路后援的王进,还派了三师的徐宁韩世忠等,率军前来助战。 这边鲁智深便催大小头领连夜打城。太守独自一个,怎生支吾得住,听得城外四面炮响,城门开了,吓得太守无路可逃。 梁山军马杀入城中,次后便开仓库,就将钱粮一分发送梁山泊,一分给散居民。太守平日还算清廉,饶了不杀。 鲁智深等都在州衙里,聚集众人会面,只见水军头领早把张清三人解来。鲁智深手帕包着头,对张清道:“将军勇武,我梁山林冲寨主也有耳闻,来前便嘱托洒家,请将军同上梁山聚义,请勿推脱。” 张清见梁山如此看重,叩头下拜而降。副将龚旺丁得孙自然追随。张清又举荐东昌府一人。 张清举荐的,乃是一位兽医,复姓皇甫,名端。此人 善能相马,知得头口寒暑病症,下药用针,无不痊可,真有伯乐之材。原是幽州人氏,为他碧眼黄须,貌若番人,以此人称为紫髯伯。 鲁智深大喜:“我梁山泊正扩充马军,购养战马,此人必有大用,可唤此人带引妻小,一同上山。” 张清便去便去唤到兽医皇甫端,来拜见鲁智深并众头领。有篇七言古风,单道皇甫端医术:“传家艺术杨一撞,安骥年来有神力。回生起死妙难言,拯惫扶危更多益。鄂公乌骓人尽夸,郭公騄駬来渥洼。吐蕃枣骝号神驳,北地又羡拳毛騧。腾骧騋駜皆经见,衔橛背鞍亦多变。天闲十二旧驰名,手到病除难应验。古人已往名不刊,只今又见皇甫端。解治四百零八病,双瞳炯炯珠走盘。天集忠良真有意,张清鹗荐诚良计。梁山泊内添一人,号名紫髯伯乐裔。” 鲁智深看了皇甫端一表非俗,碧眼重瞳,虬髯过腹,心道我那林冲兄弟怎知此人。皇甫端胸有大志,见梁山军雄壮,心中甚喜,愿从大义。 鲁智深传下号令,众头领收拾车仗、粮食、金银,一齐进发;把这东昌府钱粮,运回梁山。 回头说晁盖领兵前到东平府,离城只有四十里路,地名安山镇,扎驻军马。吴用道:“东平府太守程万里和一个兵马都监,乃是河东上党郡人氏。此人姓董,名平,善使双枪善谋划,人皆称为双枪将,有万夫不当之勇。虽然去打他城子,也和他通些礼数。差两个人,赍一封战书,去那里下。若肯归降,免致动兵;若不听从,那时大行杀戮,使人无怨。谁敢与我先去下书?” 只见部下走过一人,乃是棍无双韩伯龙道:“小可不曾与山寨中出得些气力,数年前曾与董平有一面之缘,今日情愿去走一遭。” 吴用随即写了战书,与韩伯龙去下,书上只说借粮一事。 且说东平府程太守,闻知宋江起军马到了安山镇驻扎,便请本州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商议军情重事。 董平自喻甚高,见了程太守,却是施礼一丝不苟。一则程太守是文官,大宋重文轻武,武官见文官,礼节上须得自贬数级才可;二则原来程太守有个女儿,十分颜色,董平闻之,便使人去求为亲,程万里不允,董平却依旧不死心。 二人说了些军情,董平心中记挂要娶程小姐,便问道:“前日里托人求亲,实乃末将真心,望太守恩允。” 董平为人风流好色,东平城内坏了不少女子,程太守岂会不知,就回说:“如今贼寇临城,事在危急,若是许亲,当被人耻笑成你借机逼亲我无奈许亲。不如待得退了贼兵,保护城池无事,那时议亲,亦未为晚。” 董平口里应道:“说得是。”心中甚为不喜,恐怕他日后不肯。 正坐间,门人报道:“ 宋江差人下战书。” 程太守教唤至,韩伯龙将书呈上。程万里看罢来书,对董都监说道:“要借本府钱粮,此事如何?” 董平听了大怒,叫推出去,即便斩首。 程太守说道:“不可。自古‘两国相战,不斩来使。’于礼不当。只将他打二十讯棍,发回原寨,看他如何。” 董平被程太守拒亲,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也不念韩伯龙是旧识,喝把韩伯龙一索捆翻,打得皮开肉绽,推出城去。回到大寨,韩伯龙哭告晁盖吴用说:“董平那厮无礼,好生眇视大寨!” 晁盖见了怒气填胸,便要平吞州郡;只见九纹龙史进起身说道:“小弟旧在东平府时,与院子里一个娼妓有交,唤做李瑞兰,往来情熟。我如今多将些金银,潜地入城,借他家里安歇。约时定日,哥哥可打城池。只等董平出来交战,我便爬去更鼓楼上,放起火来,里应外合,可成大事。” 晁盖道:“最好。” 史进随即收拾金银,安在包袱里,身边藏了暗器,拜辞起身。晁盖道:“兄弟善觑方便,我且顿兵不动。”吴用观察地形归来,直说不妥,但史进已去,也是无奈,只得派顾大嫂进城探看,相机行事。 俗话说,戏子无义婊子无情。史大朗还当那李瑞兰是红颜知己,却不知人只当他冤大头,与他貌似倾心实则投其所好而已。 史进混进城中,找到了李瑞兰,还将入城目的说给李瑞兰。李瑞兰假意逢迎,实则密告了官府,当晚史进就被抓,一顿暴打后关进了死牢。 晁盖等了数日,没有消息出来,便率军搦战。 时至仲秋,天气已肃。梁山军在城外搦战半日多,直到午后,见城中官军不战,正要收兵回营,却见城门大开,城墙上弓弩射住阵脚,董平率官军整队而出。 吴用骂道:“董平这厮好生奸刁,故意晾了我梁山军半天,削我士气,方才出阵。我等要小心些。” 晁盖道:“我梁山兵多将广,怕他作甚。” 两下里摆开阵势,董平出马,倒是一表人才,有诗为证:“两面旗牌耀日明,锼银铁铠似霜凝。水磨凤翅头盔白,锦绣麒麟战袄青。一对白龙争上下,两条银蟒递飞腾。河东闻名风流将,能使双枪是董平。”原来董平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山东、河北皆号他为风流双枪将。 董平这厮还颇自恋,身上箭壶中插一面小旗,上写一联道:“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晁盖看不得董平这嚣张样,回头问道:“那位兄弟去把小白脸那面小破旗给拔了来?” 只见一位英雄应声而出,手持长枪出战。 欲知这位英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57回 宋江偷袭梁山军,晁盖中箭落盖岭 梁山这边出阵的便是井木犴郝思文,两人大战约二十回合,晁盖见郝思文已落下风,便叫呼延灼上去替下了郝思文。那董平振作精神,来战呼延灼。 但见两军阵前,双枪战双鞭。四根鞭枪闪电来回,两匹战马交蹄进退;一个风流双枪轻灵犀利如蛟龙戏水,一个剽捷双鞭凶狠猛锐似劲风伤林;两人旗鼓相当难分高下。这一场鏖战,精彩绝伦,看得两军将士,喝彩声助威声不断。 官军三千多人,梁山军有六七千人。见呼延灼五六十回合还是拿不下董平,晁盖大手一挥,梁山军全线压上,打算以多欺少。东平官军节节抵抗,东平城里,太守程万里又凑了千余援军,出城接应董平。 两边混战,直至近黄昏,天气转阴,原先晴朗的天空变得越来越阴霾,加上天色将晚,战场上越来越暗黑。梁山军虽占优势,但东平官军却未溃散,在董平的指挥下,死死挣扎。晁盖忍耐不住了,将最后的一团预备队投入了战场,打算彻底压垮董平的官军。 董平被梁山军围在阵内,他若投东,吴用便把号旗望东指,军马向东来围他;他若投西,号旗便往西指,军马便向西来围他。董平在阵中横冲直撞,两枝枪直杀到申牌已后,快要气力皆尽,眼看梁山军就要捉了董平。 正在此时,忽然一声号响。战场两边突然冒出三四千军兵,杀向梁山军。梁山军从早上开始搦战,已是近一整日,如何挡得住如此重击?这支新加入战场的生力军,很快就击溃了强弩之末的梁山军。 晁盖吴用拼命要收拢溃军缓缓撤退,但却举步维艰。只见这支生力军,有二十来只武功强劲的头目领着,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不多久,梁山军已是收索不住,开始分头逃跑。 晁盖疑惑道:“朱贵兄弟的情报没说周边有如此规模的官军,那这支军兵是哪来的。”言罢不顾吴用等阻拦,打马上前观瞧,定睛看去,这支生力军的旗号是:“青州副统制宋”。 晁盖偏头问道:“青州官军有姓宋的副统制吗?” 吴用摇头:“未曾听闻过。” 说话间,对面的旗下的人转过头来,晁盖大惊,脱口而出:“这不是公明贤弟吗?这是怎么回事?” 但见对面数人拨马过来,正中一人,面目黝黑,身材矮小,尤其腿短,不是宋江又是谁? 只听宋江拱手道:“对面可是晁盖兄长?宋江蒙圣上恩典,朝廷招安,已受朝廷青州副统制。清风山全军报效朝廷,此番正是受了枢密院军令,来援东平。望兄长认清大势,弃暗投明,降了朝廷,也全了你我兄弟情谊。”言语中被招安当上副统制的得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晁盖惊怒羞辱交加,手指宋江,一时说不出话 来。 吴用冷道:“宋押司用我梁山做你投靠朝廷的见面礼,真够得上江湖道义。当日生辰纲事发,你通报我等逃脱,固是大恩情。然你不通报,依朱仝雷横与晁天王的交情,也断然不会捉了我等去,你这通报只是让我等有时间运出生辰纲。现下晁天王和我等几人,已经把自己份里的生辰纲全数还给了押司,还搭上了我等情面,劝求梁山林寨主拨送了多批军械粮草,想来这份情早已还清。” 晁盖接口道:“不敢再认二面三刀的人为兄弟,请宋押司好自为之。” 宋江身边,戴宗出列,相对吴用说些什么。吴用抢先道:“戴院长不必再说,你我故交之情今日为止,从此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晁盖身边,摩云金翅欧鹏破口大骂:“黑宋江真不要脸,梁山待你仁至义尽,你却如此恩将仇报。亏得当日老子在黄门山时,还想着去江州劫法场,救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欧鹏上梁山之前,带着蒋敬马麟陶宗旺,四人在黄门山落草。宋江在江州题反诗被抓,欧鹏四人曾要去江州劫法场救宋江,后来被林冲邀上了梁山。 吴用几人的话,叫宋江身边的几个头领,都低下了头。宋江干笑一声道:“江湖道义固然要守,君臣大义更为大道。晁天王勿怪。”说罢一挥手,指挥军兵上来。 欧鹏道:“敌众我寡不可恋战,请晁盖兄长和军师速速退去,小弟殿后。” 吴用道:“兄弟小心,最终若是不敌,可束手就擒,林寨主来了,必能救你出来。”说罢伸手拉过晁盖战马的缰绳,拖着晁盖撤走。 欧鹏奋力阻战,几个清风山头领因刚受招安,就来偷袭梁山,心中有愧,未使全力,倒是让欧鹏顶了一阵子,掩护晁盖吴用等撤了下去。 直到董平杀来,讥讽道:“尔等数人拿不下梁山一将,是武功太差,还是草寇惺惺相惜?” 宋江身边有人便要发作,被宋江拦下。宋江轻声道:“我等刚受招安,朝廷官军尚有疑虑,当小心言行,万不可再起龌龊。” 接着宋江便朝身边一将看去,那将轻叹一声,举起长弓,只一声,对面欧鹏肩部中箭应声而倒。射箭的这位,便是小李广花荣。 原来半个月前,朝廷太尉宿元景,受了招安的差事,直奔青州府。宿元景知招安梁山难成,不像上次陈太尉先去梁山,而是先去了清风山。毕竟宿元景前后受了宋江近十万贯的孝敬,想帮宋江也是情理之中。宋江见宿太尉亲来招安,皇帝诏书上言辞稍柔,又封宋江一个副统制的军职,开心得不得了,千恩万谢地受了招安。立马毁了清风山寨,跟着宿太尉回了青州府,在青州城外驻扎。 受招安的清风山全伙头领,计有宋江、花荣 、燕顺、王矮虎、郑天寿、戴宗、朱仝、雷横、穆弘、穆春、李立、杨林、孔明、孔亮、石勇、项充、李衮、李忠、周通、宋清、张横、张顺、李俊、童威、童猛、任原,共二十六人。就宋江一人得了个副统制的官职,其余各人,诏书上说,要今后“依功劳”授职。 宋江怕有头领不想被招安而搞事,就严密监控手下那二十多头领,害得打虎将李忠想通报梁山,一时都没找到机会。 梁山军攻打东昌府和东平府,朝廷枢密院就近指派刚招安的宋江,来援东平府。宋江立功心切,与宿元景商议,一边宿太尉放缓去梁山招安的节奏;一边宋江带着清风山头领和军丁,急行军悄悄靠近东平。正好晁盖派史进进城,等了几日,给了宋江和董平谋划安排的时间。于是清风山军兵就埋伏在东平府城外,在梁山军与东平官军鏖战多时精疲力竭的时刻,清风山突然介入,导致梁山军大败。 且说官军四下追击,晁盖众将引军夺路而走,退往安山镇后营,眼看快到,见对面几骑惶惶而来,却是陈达薛永几人,见了晁盖急呼:“哥哥快走,清风山的王八蛋,燕顺王矮虎郑天寿几人,领军偷袭了后营,正追过来。” 晁盖只得拨马抄小路而走,转得数个弯,听得后面追兵渐远。 晁盖问道:“这是哪里?离梁山还有多远?” 白日鼠白胜回道:“这座山岭,名叫落盖岭。绕过此山,离梁山就不到五十里了。” 吴用听得自语道:“落盖岭,这个名字不详啊!” 晁盖笑道:“一个地名,何足为怪?待我等聚拢兵马,必要将董平宋江拿下,以报今日之辱!” 就在此时,夜色朦胧中,忽然间对面撞出一彪军马,当头乱箭射将来,不期一箭,正中晁盖脸上,倒撞下马来。却得史文恭和栾廷玉两骑马,死并将去,顶住对面军马;背后郝思文丁得孙薛永,救得晁盖上马,金枪药敷贴上,杀出重围,向梁山泊逃去,唯两头蛇解珍断后被捉。 当夜下雨,地上泥泞,官军停止了追击。呼延灼等直退到安山镇后三十里,方才停下收容整顿队伍,七八千军兵只剩得二千来人,另有些四处逃散的。一众头领,除欧鹏解珍被官军抓去之外,还有不少带伤挂彩的。 后面王进得知了这边的败讯,拔寨率全军援了上来,两边合做一股,守定在一个半山腰的村子,叫鼓山村。王进又往四周和山顶派出哨探偏兵,算是稍稍定心。 王进吴用领着众头领且来看晁盖时,那枝箭正在面颊上;急拔得箭出,血晕倒了。看那箭时,上有“董平”二字,原来却是一枝药箭。晁盖中了箭毒,已自言语不得。 欲知晁盖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58回 梁山军再整旗鼓,晁天王生死不明 且说晁盖中了毒箭,昏迷不醒。亏得王进是拔寨全军而来,神医安道全领着医疗营也在内。怎奈晁盖所中箭毒药性已然发作,安道全等忙到次日黄昏,晁盖依旧未醒。 王进等正在晁盖房内忧心忡忡,忽听外面一阵嘈杂,以为是官军杀来,正打算出去,却见房门一开,林冲大步走了进来。 王进等刚要见礼,林冲举手轻道:“各位兄弟稍顷再见礼。”说罢直走到晁盖床前,向安道全问道:“安神医,晁天王如何?” 安道全起身回道:“寨主,晁盖哥哥中的这支,乃是毒箭。辛亏我等来得快,没让毒气攻心。眼下身上的毒气算是止住了,但已经伤了内脏,故而还是昏迷不醒。” 林冲再问:“那晁天王何时才能醒来?” 安道全道:“难说,若是天幸今夜醒来,则可缓缓恢复;若是今夜不醒,恐怕凶多吉少。” 林冲无奈:“就请安神医多多费心,晁盖兄长吉人天相,今夜定会醒来。” 众人皆低声称是。 林冲示意,众头领走出房间,留安道全和助手照顾晁盖。 林冲和王进吴用等见礼后,王进问道:“寨主如何来得这么急,山寨可好?鲁大师那边如何?” 原来林冲得王进派人报告晁盖受伤梁山军败北之事,大惊失色。急忙将留守山寨的卢俊义四师和武松刘唐的特战营,连夜集合,只留岳飞李应带着辅兵留守山寨,其他军中头领皆下山来援。 林冲清晨刚从金沙滩过渡,就遇上了鲁智深派来报捷的军兵,林冲即令鲁智深快马加鞭赶回山寨主持,又叫鲁智深令王进三师参与东昌府之战的头领军兵,速往东平府归建王进麾下。 朱贵刚收到清风山李忠传出的密信,说的就是宋江被招安。朱贵忙向林冲请罪,说自己未能早早探得消息,通报前方晁盖小心在意。林冲也是无奈,自己早得到东京公孙胜传讯说朝廷派宿元景在此招安梁山清风山,但定向思维害死人,以为宿元景必还是先来梁山。没想到宿元景竟然先招安了清风山,还让宋江秘密加入了东平府之战,结果造成了梁山立寨后最惨重的一次失利。 林冲摇摇头:“朱贵兄弟是有疏忽,但我也上了宿元景的当,没想到这狗官如此奸诈,没想到宋江这厮如此阴险毒辣。” 朱贵忙道:“此事主要责任在小可,请寨主惩戒。” 林冲道:“此时非说惩戒之时,请朱贵兄弟向四方放出探子,尤其是东平府里,以及宋江动向。与李忠的联络万勿惊动了宋江。” 林冲和朱贵商议完毕,便召集众将要安排出发。却听外面军兵来报,哨探发现前面来了一伙人,说是来招安的宿太尉。这货姗姗来迟,还和宋江合谋害晁盖和梁山军,若不是想着别和朝廷彻底翻脸,林 冲都要宰了他。 林冲不愿耽误时间,就让卢俊义应付宿太尉,自己带着警卫营,轻装快马加鞭,赶去鼓山村亲看晁盖伤情。 卢俊义也没给宿太尉好脸色,对他说寨主不在,要招安就在此地等着,啥时寨主有空了再来请他上梁山颁旨;又叫火眼狻猊邓飞带一个连留下,和水军一起监看着宿太尉。卢俊义自领军追赶林冲去了。宿元景既见不着林冲又上不了梁山,大怒而去,自回东京向宋徽宗告状去了。且按下不提。 回头说林冲这边,呼延灼等向林冲详细报告了前日战事,二师近八千人,败后只收拢了约三千人,史进欧鹏解珍被抓,顾大嫂进城未有音讯。 史文恭拿出晁盖所中的毒箭,林冲接过来,看见箭杆上刻着“董平“二字。 吴用道:“射晁天王的,不见得是董平。晁天王和我等撤走后,欧鹏兄弟断后奋战,宋江手下几人似未尽全力,直到董平那厮赶到,才将欧鹏打下马捉去。此时我等已然走远,董平怎能那么快越过我等,在落盖岭埋伏?” 栾廷玉点头:“军师说的是,董平有这功夫,不如直接追上我等。” 韩伯龙道:“小可以前见过董平,他自称风流双枪,最好附充风雅,应该不屑于用毒箭。” 吴用分析道:“这放毒箭的,非是董平手下,便是宋江一伙。董平手下应该不敢冒董平之名,八成就是宋江手下。但据逃回来的欧鹏身边军士说,宋江手下箭术最好的小李广花荣,一直就在宋江边上,直到董平赶来,才出箭射伤欧鹏。如果不是花荣,又该是谁?” 薛永道:“各位哥哥有所不知,宋江身边,还有一位用箭高手。” 众人目光转来,薛永接着说道:“小可当初在江州卖艺,因宋江得罪了小遮拦穆春,被他哥哥,没遮拦穆弘抓了,关在穆家庄内。后来宋江说合,穆家兄弟放了小可,又在穆家庄里住了几日。听得庄客说了不少穆家兄弟的事情。” 林冲一拍大腿:“穆弘!” 薛永赞道:“寨主英明!那穆弘平时深藏不露,实则是难得的高手,马步水三军皆熟,还擅长箭术。他这没遮拦的绰号,便是少年时箭无虚发,没得遮拦,别人便给取了这个没遮拦的绰号。” 薛永又道:“晁天王中箭之时,小可正在左近,见对面那彪军马,领头的两个,虽然夜里看不清脸,但从身形上看,甚像穆弘穆春两兄弟,九成就是他俩。” 林冲前世看过些分析水浒原著晁盖中毒箭身亡的文章,多数都认为是宋江下的黑手。晁盖打曾头市,带了二十个头领,林冲、呼延灼、徐宁、穆弘、刘唐、张横、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杨雄、石秀、孙立、黄信、杜迁、宋万、燕顺、邓飞、欧鹏、杨林、白胜,这里面,宋江的真正嫡系亲信,可以 帮干黑活的,就穆弘、张横、燕顺三人,张横是水将,燕顺武功一般,穆弘确实嫌疑最大。后来宋江把穆弘排进天罡第二十四位,高于三阮李俊张横张顺雷横,未尝不是赏他黑活之功。 事实上水浒原著中,晁盖多少猜到了自己是被宋江下黑手了,真正射毒箭的,并非毒箭上注明的“史文恭”。但那时宋江在梁山大势已成,晁盖只得曲线迂回,留下遗言:“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教他做梁山泊主!”期望阻止宋江全控梁山。晁盖甚至都没说要杀史文恭,只说“捉得”。 阴差阳错的,这里史文恭却已入伙梁山,还亲身拼死救回了晁盖。那支箭杆上,写得人名变成了“董平”。而射箭的,多半是同一人。 众人皆大骂宋江卑鄙无耻,林冲道:“此番失利,乃我梁山立寨以来,从未有过之大败。这二年梁山发展甚好甚快,没吃过大亏。从我这个寨主起,众兄弟都有些轻敌,回去当好生总结检讨,列为黄埔军校经典教案,时刻警醒我等。” 呼延灼等将皆惭愧称罪。林冲又道:“此番王进兄长应对得当,来援迅捷,尤其是带安神医赶到,给晁天王留下一线生机,当记一功。” 王进忙道不敢当。 众人议定,在此休整数日,待卢俊义的四师和参加东昌府战事的二师一部到了之后,集梁山军三个师的兵力,一定要再整旗鼓,灭掉董平和宋江,打下东平府,救出史进欧鹏解珍等。 林冲回到晁盖房间,找了张椅子坐下。安道全轻声道:“寨主赶了一整日的路,还是先去歇息一下。小可在此看护,晁天王一有动静便会去禀告寨主的。” 林冲摇了摇头:“我就在这椅子上坐着,一样是休息。” 稍顷,曹正拿了几副软椅垫,进来给林冲安道全和两个安道全的弟子。 林冲坐到墙角,对安道全说道:“你们自便,若无事也可轮流歇息,这一天下来你们也够辛苦的。” 安道全谢过,便叫两个徒弟看着晁盖动静,自己也坐下眯眼。 林冲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晁盖,心中叹息。当初打曾头市,林冲怕晁盖似原著里般的在曾头市中箭身亡,硬是将晁盖摁在梁山不许他下山参战。本以为帮晁盖躲过了这一劫,却不料在这东平府,还是遭了宋江的黑手。看来这宋江真是晁盖的克星啊! 原著里,宋江给晁盖通风报信一次,晁盖回报的,是一座兴旺的山寨,加上自己的一条命。在这里,林冲一定要破了这个魔咒。梁山山寨宋江是没份了,晁盖的性命,就看这一晚了。林冲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穿越之神,能够保佑晁盖活下来。 室外夜色沉沉,秋风萧瑟;室内灯芯闪闪,林冲忐忑。 欲知晁天王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59回 宋江滴泪斩军校,水将有心再落草 一夜将过,天色微明。林冲眯着眼半睡半醒,忽然心中一动,抬眼向床上晁盖看去,只见晁盖的手似乎在动。林冲腾地站起,急步走到床前,只见晁盖的眼皮开始蠕动,过得片刻,晁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晁盖得眼帘中,首先印出的,是林冲那张关切的脸。晁盖轻声道:“林教头,晁盖对不住寨主!。” 林冲喜形于色,忙道:“兄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且安心养伤,我必带梁山军为兄长报仇。” 安道全和两个弟子也过来为晁盖查验,稍顷安道全说道:“恭喜晁天王和林寨主,晁盖兄长已度过危险期,好生将养二三个月,当可恢复。” 林冲不由得哈哈笑出声来,一众头领听闻晁盖醒来,皆来探望。不多时,连林冲在内,都被安道全赶了出来,要让晁盖好好休息。 林冲便叫刘唐,待天明,护送晁盖和安道全回梁山。自与众头领备战不提。 且说宋江配合董平大败梁山军,自是兴高采烈。安抚司便给散酒肉,赏劳获胜军兵。谁想这伙官员,贪滥无厌,徇私作弊,克减酒肉。都是那等谗佞之徒,贪爱贿赂的人,却将官酒,每瓶克减只有半瓶;肉一斤,克减六两。前队军马,尽行给散过了;后军散到一队皂军之中,都是头上黑盔,身披玄甲,却是项充、李衮所管的牌手。那军汉中一个军校,接得酒肉过来看时,酒只半瓶,肉只十两,指着厢官骂道:“都是你这等好利之徒,坏了朝廷恩赏!” 厢官喝道:“我怎的是好利之徒?” 那军校道:“一瓶酒,一斤肉,你都克减了。不是我们争嘴,堪恨你这厮们无道理,佛面上去刮金!” 厢官骂道:“你这大胆,剐不尽、杀不绝的贼!反性不改!”军校大怒,把这酒和肉劈脸都打将去。 厢官喝道:“捉下这个泼贼!”那军校就团牌边掣出刀来。 厢官指着手大骂道:“肮脏草寇,拔刀敢杀谁?” 军校道:“俺在山上,强似你的好汉,被我杀了万千。量你这等贼官,直些甚鸟?” 厢官喝道:“你敢杀我?”那军校走入一步,手起一刀飞去,正中厢官脸上,剁着扑地倒了。众人发声喊,都走了。那军汉又赶将入来,再剁了几刀,眼见的不能够活了。众军汉簇住了不行。 当下项充、李衮飞报宋江。宋江听得大惊,飞马亲到。那军校立在死尸边不动。宋江自令人于馆驿内搬出酒肉,继续赏劳三军,都教进前;却唤这军校直到馆驿中,问其情节。 那军校答道:“他千反 贼,万反贼,骂俺们杀剐不尽,因此一时性起,杀了他,专待将军听罪。” 宋江道:“他是朝廷命官,我兀自惧他,你如何便把他来杀了?须是要连累我等众人!俺如今方始奉诏助守青州,才有微功,倒做了这等的勾当,如之奈何?” 那军校叩首伏死。 宋江哭道:“我自从落草以来,大小兄弟,不曾坏了一个。今日一身入官所管,寸步也由我不得。虽是你强气未灭,使不的旧时性格。” 这军校道:“小人只是伏死。只恨当初在高唐州,不曾跟随樊瑞头领上梁山,落得今日下场,只怪自己有眼无珠。” 樊瑞项充李衮三人,本在芒砀山落草,被梁山军击败投降,入伙梁山。后因受不了梁山严格军规,项充李衮带了一部分喽啰,在高唐州转投了宋江,而樊瑞则留在了梁山。当时林冲允许原芒砀山喽啰自由选择跟谁,结果过半喽啰跟了项充李衮,这军校就是其中之一。 这军校如此说,旁边军兵脸上皆有同情之色;项充李衮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宋江更是不喜,收起了鳄鱼眼泪,命人将那军校在树下缢死,枭首示众,又去向安抚司来官报备,还奉上了不菲财物。 次日宋江引十数骑马入城,到青州各官处走动奉礼。董平看着腻味,便鼓动安抚司出榜禁约,于各城门上张挂:“但凡一应将军头目,非东平本军者,许于城外下营屯扎,听候调遣。非奉上司明文呼唤,不许擅自入城。如违,定依军令拟罪施行。” 差人赍榜,径来城门外张挂榜文。有人看了,径来报知宋江。宋江转添愁闷,众将得知,亦皆焦躁,尽有反心,只碍宋江一个。 宋江手下有五个水军头目,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他们参与了江州劫法场救宋江,又跟着宋江上梁山,下梁山,上清风山。清风山周边没有成规模的江河湖泊,几个水军头领只能改走旱路,带些个山匪,专业不对口,时间长了,甚是失望,怨言多了起来。宋江受招安,也没有说要有水军,还是让他们在步军中混。 看不到前途的李俊等水军头目,对宋江的腹诽越来越多,就连最亲近宋江的张顺,心中也觉得当初还不如在梁山跟着林冲干。前日那军校杀了克扣酒肉的厢官,被宋江枭首示众,很多人兔死狐悲;接着官府又张榜禁止宋江手下入城,显见得是还把清风山招安人马,当作贼匪防范,李俊等人更是生出了再去落草甚至脱离宋江的想法来,于是就去请宋江以下马步头目第一人花荣来商议。 花荣见了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俱对花荣说道: “朝廷失信,奸臣弄权,闭塞贤路。俺们刚败了梁山一阵,如今倒出榜文,来禁约我等,不许入城。今请花将军自做个主张,若和哥哥商量,断然不肯。就这里杀将起来,把东平劫掠一空,裹挟着公明哥哥,再回清风山去,亦或投了梁山入伙,只是落草倒好。” 花荣道:“宋公明兄长断然不肯。你众人枉费了力,箭头不发,努折箭杆。自古蛇无头而不行,我如何敢自主张?这话须是哥哥肯时,方才行得;他若不肯做主张,你们要反,也反不出去!” 五个水军头领见花荣不敢主张,都做声不得。花荣告辞后,李俊道:“之前我就说过,花将军只听宋押司的,必不会同意我等再落草,果然是如此。” 张顺道:“其实我等水军将领,回清风山也无用武之地,不如去梁山入伙。” 张横道:“梁山规矩太严,不如回浔阳江去,再做无本买卖为好。” 李俊摇头道:“如今我等已在朝廷名册上,如何还能随你在江湖逍遥?只有二条路,或者为朝廷效力,或者落草。” 张顺道:“梁山军规严,主要是不得扰民害民,有何不好?哥哥也该收收心了。” 张横言道:“依你还不成?兄弟你去哪,我便去哪。” 李俊道:“梁山林寨主志向远大,要把水军壮大为海军,称霸四海。此事令人心往。” 童猛道:“梁山虽然不错,前日却也败了。” 李俊道:“只是晁盖一军受挫,梁山还有好几支强军。林教头若来,这边必然讨不得好。” 童威问道:“那梁山再来,我等该如何,降过去?” 张顺道:“最好是公明哥哥带我们过去。” 李俊摇头:“他是绝对不会投梁山的,我早看出来,他和林教头不对路。战事若再起,我等见机行事吧!” 花荣回至中军寨中,来与宋江闲话,计较军情,便道:“仁兄往常千自由,百自在,众多弟兄亦皆快活。自从受了招安,与国家出力,为国家臣子,不想倒受拘束,不能任用,兄弟们都有怨心。” 宋江听罢,失惊道:“莫不谁在你行说甚来?” 花荣道:“此是人之常情,更待多说?古人云:‘富与贵,人之所欲;贫与贱,人之所恶。’观形察色,见貌知情。” 宋江道:“若是弟兄们但有异心,我当死于九泉,忠心不改!” 次日早起,宋江便要归拢军心。 欲知宋江如何归拢军心,且听下回分解。 第60回 扈三娘刀斩王英,史文恭戟杀穆弘 次日早起,会集诸将,商议军机,大小人等都到帐前,宋江开话道:“俺是郓城小吏出身,又犯大罪,托赖你众弟兄扶持,尊我为头,今日得为臣子。自古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虽然朝廷出榜禁治,理合如此。汝诸将士,无故不得入城。我等山间林下,卤莽军汉极多。倘或因而惹事,必然以法治罪,却又坏了声名。如今不许我等入城去,倒是幸事。你们众人,若嫌拘束,但有异心,先当斩我首级,然后你们自去行事。不然,吾亦无颜居世,必当自刎而死,一任你们自为!” 众人听了宋江之言,只得垂泪设誓表忠心而散。 林冲本想将晁盖的二师换回梁山休整,但一众头领坚决不干,非要参战雪耻。林冲怕坠了二师军心士气,便还是叫鲁智深的一师守梁山并接应后路,自己亲率三师/四师,以及严重不满员的二师,还有鲁智深派来的几员一师战将,来战东平。武松和燕青带特战营一部,已经潜入了东平城,汇合了之前潜入的顾大嫂。 梁山军整合已毕,再度杀近东平府。此番梁山军哨探四出,大军推进,宋江已无法像上次那样偷袭了。 按说面对梁山军重兵压境,官军应该据城死守,不该出战。但董平狂傲,又兼刚胜过晁盖一阵;宋江倒是知道厉害,但安抚司和董平不让清风山招安人马进城,非叫宋江在城外立寨,说是要城犄角之势,宋江自然不想单独面对梁山军。只得与董平联袂出军,对阵梁山军。 两军对圆,林冲出马:“请对面宋押司出来答话。” 宋江原本不想出阵,见董平一脸鄙视,一横心出阵,到得阵前。拱手道:“林教头有礼了。如今我清风山已经受招安,不如梁山也一同降了朝廷,林教头大才必得朝廷重用,也好封妻荫子流芳百世。” 林冲枪指宋江:“宋押司,你受朝廷招安,那是人各有志,我不责你。但你卑鄙偷袭梁山军,却是全无了江湖道义。我梁山,我林冲待你如何,赠你多少财物粮草军器,大家心中皆知,你如此行事,真是忘恩负义。更为可恶的是,你还派人阴用毒箭射杀晁盖兄长,晁天王待你,犹如贤兄之于亲弟,多少厚恩数不胜数。而你却如此回报与他,恩将仇报,真是畜生不如!今我梁山军必为晁天王报仇雪恨!” 林冲说罢,也不顾宋江还要啰嗦什么,直接回阵。 宋江阴沉着脸回阵,看到手下头领有几位面有愧色,便道:“我等蒙圣恩受招安,从的是忠君大义,岂是林冲这贼匪所能评说的!”。 董平在旁不由道:“你等不久前还不是……”忽觉不妥,便未说下去。清风山一众头目更是羞怒交加。 董平有些难堪,便出阵搦战。 梁山这边,卢 俊义打马出阵。有诗赞卢俊义曰:“马步军中推第一,天罡数内为尊,上天降下恶星辰。眼珠如点漆,面部似镌银。丈二钢枪无敌手,身骑快马腾云,人材武艺两超群。梁山卢俊义,河北玉麒麟。” 单枪战双枪,两人大战二十几个回合,董平似有不支。宋江便叫朱仝上前,却被呼延灼拦住;雷横出来,被栾廷玉接着;燕顺王矮虎郑天寿三骑齐出,这边宣赞郝思文扈三娘截下;杨林出来,对上的是张宪;李忠周通出战,林冲朝曹正使个眼色,曹正便和黄安两人上前去敌。 终于等到没遮拦穆弘出列,林冲止住其他人,对史文恭道:“对此恶人不必留手,要死不要活!”史文恭舞动方天画戟,拍马去战。原著中,史文恭背了毒箭射死晁盖的恶名,这里林冲要让史文恭亲手杀了真凶。 宋江身边除了水将和几只弱鸡,能战之将,只剩花荣了。见花荣手持弓箭有意动作,林冲喝道:“众将单挑,各凭本领,生死由命。花将军若是坏了规矩,我梁山也不会客气。”说罢一挥手,杨志索超,吕方郭盛四将,皆持弓在手,虎视眈眈。花荣不敢动箭,便将弓箭还入箭壶,一挺长枪杀了出来。 林冲对王进道:“兄长帮我观敌瞭阵,待我去与花荣说几句。” 花荣见林冲来战自己,知道枪法不是对手,远远的便连珠箭射来,林冲一面大枪去拨,一面抬手以护甲挡住面门,冲到花荣跟前。花荣无奈,停下弓箭,挥枪来战。 林冲一面舞枪,一面说道:“花容兄弟武艺不凡箭法精深,何苦跟着宋江这等假仁假义,一心招安期盼当个小官的无能之辈?” 花荣道:“公明哥哥待我不薄,我是不会背他的。” 林冲笑道:“是花将军待宋公明不薄。宋公明能给花将军带来什么前程?最多不过是恢复原先清风寨知寨这个级别。早知如此,又何苦跟着他上山落草?” 花荣道不再作声,只是尽力抵挡林冲。此时场中有几对分出了胜负。 却说那王矮虎是个好色之徒,见对面扈三娘一个女将,当时喊了一声,叫燕顺郑天寿去应宣赞郝思文,自己抢上前来,指望一合便捉得扈三娘过来。那扈三娘拍马舞刀,来战王矮虎,一个双刀的熟闲,一个单枪的猥琐,两个斗敌十数合之上。近看扈三娘更是英姿飒爽、风姿绰约,王矮虎看看的手颤脚麻,枪法便都乱了。不是两个性命相扑时,王矮虎却要做光起来。那一丈青是个乖觉的人,心中道:“这厮无理,该死!” 扈三娘知林冲厌恶清风山的三个匪首,便将两把双刀,直上直下砍将入来,这王矮虎如何敌得过,拨回马,却待要走,被一丈青纵马赶上,一刀隔开王矮虎的回马枪,另一刀如一道闪电,划过王矮虎的脖颈,王矮虎那 颗丑大的脑袋,倒挂在身上又奔了几丈,才掉下马身首两分。 林冲与花荣交战尚有余力,看到扈三娘杀了王矮虎,算是解了水浒原著中扈三娘被宋江逼嫁王矮虎这个烂人的恨。林冲向扈三娘挺起大拇指,扈三娘开心回阵。 燕顺郑天寿见扈三娘杀了王矮虎,气急败坏地向扈三娘冲过来,宣赞郝思文追在身后。燕顺冲得快,挥刀砍向扈三娘,被扈三娘格挡,两人来回几下,燕顺要杀了扈三娘为王矮虎报仇,一心向前,不料后面宣赞赶到,从背后将燕顺劈成两半。郑天寿一看,魂飞魄丧,转身要逃,被追来的郝思文一枪正中眉心,倒地身亡。 可怜清风山三贼,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只因王矮虎的好色,三人并做一路鬼去。 董平已然抵挡不住卢俊义,见其他几对相战,朱仝雷横穆弘也落下风,杨林李忠周通勉强敌住对手,林冲未尽全力花荣便近不支,官军这边无一占优。董平见状,便虚晃一枪逃回本阵,鸣金收兵,场上几对便要分开各归本阵。 穆弘本已稍落下风,听得鸣金,赶紧虚晃一枪,要逼退对面史文恭,好撤回本阵。哪知史文恭得了林冲将令,一定要取穆弘性命,见穆弘枪来,不退反进,身子稍稍右偏,让长枪擦伤自己,将穆弘的长枪夹在腋下。这里右手抢起,穆弘还在往外扯枪,史文恭的方天画戟,已经刺进了穆弘的咽喉。 阵前单挑,梁山军4:0大胜,士气大振,官军却是惶恐。趁他病,要他命。林冲下令,梁山军大举压上,与官军决战。 梁山军兵有一万多人,官军董平和宋江加起来也不过六七千人。很快官军就抵挡不住了,董平便将自家队伍退入城中,不管城外宋江被梁山军狂攻。 程太守就在城楼上,见董平回城,赶忙下来问道:“董将军,你退回城中,城外宋江必然寡不敌众。你该或者去救援,或者让宋江也退回城中。” 董平本来就因为程太守不肯将女儿嫁给自己而怀恨在心,现在又被程太守当众责问,怒道:“若去救宋江,谁来守城?若是让宋江进城,梁山贼跟进来,太守去退不成?”说罢转头就走。 程太守气得双手颤抖,在董平身后指着董平骂道:“什么风流双枪,也不过是无识粗莽之辈而已!” 董平最得意的就是“风流双枪”之号,程太守这番责骂,可是刺到他心尖了。董平也不再言,顾自打马而去。 此时城外宋江,已经被梁山军团团包围在营寨中,这营寨立在一座小山上,梁山军一时倒也没攻上去。 宋江见局面稍稳,这才有功夫开始痛失兄弟的表演。 欲知宋公明如何表演,且听下回分解。 第61回 梁山大破宋公明,燕青智扑擎天柱 只见宋江泪流满面,大叫:“可怜我的四位好兄弟!自从跟了我,没得享几天福,却被梁山贼人所害。痛杀我也!”完了头一歪,昏了过去。 众人赶忙掐人中的掐人中,泼凉水的泼凉水,叫哥哥的叫哥哥,好大一会儿,宋江才缓缓醒将过来。又一把抽出石勇的腰刀,作势要横刀自尽,孔明孔亮等急忙拦住;花荣在旁微微皱眉;李俊几人更是面露鄙夷。当初在江州,李俊仰慕宋江的江湖盛名,主动投靠,数次救宋江,又一直追随宋江至今,慢慢地李俊看清了宋江的江湖盛名,多来自于其表演功夫,而不是真功夫。 山下王进高喊:“大势已去,宋押司赶紧投降,免得误了一众兄弟的性命。” 宋江怕手下有人要降,便对众头领道:“梁山军杀了穆弘燕顺王英郑天寿四位兄弟,我与他势不两立。你们众人但有要降者,先当斩我首级,或者叫我自刎而死,便任你们去降!” 花荣道:“哥哥休要担心,我等必誓死追随哥哥。” 宋江心道:“你刚才在阵上和林冲眉来眼去,当我不担心?林冲数次示好与你,借你羞辱于我,当我不知道?”嘴里却道:“众贤弟之心,愚兄自然明白。” 众头领自然又是一阵安慰保证表忠心。 宋江问道:“如今该当如何?” 戴宗道:“那董平不顾我等死活,自逃回城中。那我等也不必以他为念,当设法逃回青州去。哥哥是青州副统制,可在青州后可再整旗鼓,再聚军兵。” 宋清道:“戴院长所言极是,回了青州还要活动官府,叫董平这厮承了这战败的责任。” 孔明问道:“如今梁山军四面团团围住,我等如何杀出?” 花荣道:“眼下已是午后,再死顶一阵,天色便会暗下来。到得天黑,我等分头突围,直奔青州。” 宋江点点头:“便是如此。” 幸好梁山也停下了攻击,宋江看天色渐晚,便准备开始突围。他对戴宗道:“戴院长派人去请守在四周的各位头领过来。” 戴宗答应了,正要安排。却听见几个地方一阵嚣闹,不一会儿,便有喽啰飞一般跑来:“禀将军,不好了!军寨破了!梁山军杀上来了!” 宋江大惊失色,忙问:“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刚刚没有交战声,梁山军怎么钻进来的?” 花荣想起前几日水军将领邀他反水的事情,就道:“不定是有人投了梁山,放了梁山军进来。” 花荣的估计真没错,除了水军五将张横、张顺、李俊、童威、童猛,李忠早就和梁山暗通款曲,今日宋江被围困后,李 忠又说服了老搭档周通一起反水。由于宋江的嫡系小弟穆弘燕顺王矮虎郑天寿今日死在阵前,宋江不得已,叫水军五将和李忠周通各守一边,他们分别联络了梁山军,让梁山军乘黑通过自己的防区,杀了进来。梁山军人多势众,又是偷袭进来,宋江手下多被分割,只好各自逃命。朱仝、雷横、项充、李衮、杨林、穆春等人分守寨边,就各自逃生去了。 韩世忠负责总调度布网收捕,梁山众将四下里分守。毕竟梁山共有军马近两万,除去围东平城和做预备的还有休整的,仍有一万余人参加围剿宋江的二千来人,人数多了数倍,又有韩世忠这员历史上的名将调度,宋江手下可谓插翅难飞。 朱仝被黄信捕到;栾廷玉捉了杨林;徐宁拿了雷横;刘唐逮了穆春。 山林之中,项充李衮倒是如鱼得水,梁山军是骑兵,就滚过去砍马脚;梁山军是步军,就仗着蛮牌飞刀标枪板斧,硬冲硬杀,一时倒也拿他不下。韩世忠与徐宁亲来,将他俩诱向一条溪涧,飞天上圣李衮先一交跌翻在溪里,被鬼见愁黄安带着军兵乱箭射死;八臂那吒项充急钻下岸来,又被绳索绊翻,却待要挣扎,被梁兴一刀劈翻,众军乱上,剁做肉泥。可怜这两原芒砀山匪首,贪图胡作非为不受约束,不跟着大哥樊瑞改邪归正上梁山,却要跟着宋江,结果双双惨死。 此时跟在宋江身边的,只有花荣、戴宗、李立、石勇、任原、宋清、孔明、孔亮八个头领并三五百军兵。 石勇自告奋勇断后,没几下子,就被索超用金蘸斧劈倒,一命呜呼。 宋江等苍苍而逃,不分方向,全靠花荣一手好箭断后,梁山军不敢逼得太近,只是尾随不放,收割宋江手下军兵。直到天明时分,前面又是一支梁山军。 那任原上清风山之前,乃是相扑高手,人高马大,号称擎天柱,他也是被宋江设计陷害,不得已上清风山落草。任原冲在前面,以相扑手法,将面前的梁山军兵一个个的摔将出去。正行间,见前面又有人阻挡。原来是梁山浪子燕青,看任原乃是相扑手法,见猎心喜,找上来交手。 话说燕青是北京(河北大名)土居人氏,自小父母双亡,卢员外家中养的他大。自小跟着卢员外练武,尤爱相扑,若赛锦标社,那里利物,管取都是他的。在北京城里,相扑无有对手。他与卢员外两人,一个武功第一,一个相扑第一。 擎天柱任原看看燕青逼将入来,虚将左脚卖个破绽,燕青叫一声:“不要来!” 任原却待奔他,被燕青去任原左胁下穿将过去。任原性起,急转身又来拿燕青,被燕青虚跃一跃,又在右胁下钻过去。 大汉转身终是不便,三换换得脚步乱了。燕青却抢将入去,用右手扭住任原,探左手插入任原交裆,用肩胛顶住他胸脯,把任原直托将起来,头重脚轻,借力便旋四五旋,旋到路边下一块山石边,叫一声:“下去!”把任原头在下,脚在上,直惯在那山石上,脑浆迸裂,擎天柱成了落地泥。这一扑,名唤做鹁鸽旋,梁山军看了,齐声喝采。 此时前有阻挡,后面花荣这一夜不支射了多少支箭,扳指不支何时已掉,拉弓的手指已是鲜血淋漓,终于挡不住梁山军蜂拥而来。又一会儿,宋江等再也动弹不得了,被梁山军团团围在中间。 林冲吴用王进卢俊义都已赶到,林冲喝道:“宋押司你本是刀笔小吏,招安之后混得副统制;但追随你的江湖好汉,又有几个有正果的?比如花将军,招安了还不如过去当清风寨知寨,更加位重逍遥。宋押司你已经把身边兄弟害成如此,就不要再作无谓抵抗,害了花将军等的性命。” 林冲这话说的是事实,水浒原著中,跟随宋江受招安之后,那些原体制中人,多数阵亡,要么混个不见得高于招安前的官职,等于是白给宋江干了。而本来浪荡江湖的好汉们,多数送命;少数活下来的,也混不好官场,或者被害,或者辞官。所以说,招安只是安了宋江自己,让他从一个刀笔小吏,混到了大宋中层官员,满足了宋江自己的官场梦想。而跟着宋江的弟兄们,没几个有好下场;个别几位有好归宿或安度一生的,都是后来脱离宋江的。一部水浒,说白了就是:弟兄们的血,染红了宋江哥哥的官帽。 宋江脸色惨白,看看周围,只剩花荣、戴宗、李立、宋清、孔明、孔亮六个头领,兵丁不足百人。宋江心下惨然,却还想靠嘴炮侥幸:“林寨主,吾乃官军的副统制,你若是害了在下,朝廷必不会放过梁山的。” 林冲哈哈大笑:“宋押司放心,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副统制,就是高俅高太尉亲来,我杀他也不会犹豫。你还是担心下自己的命运吧。” 宋江咬牙道:“宋江忠君为国,何惧生死?死在剿匪上,总好过死于为匪之上。” 吴用道:“宋押司倒是不惜用手下头领的性命,来表现你的忠君为国。” 宋江转眼看着身边几人,花荣默然无语;戴宗欲言又止;李立一脸茫然,宋清面有惧色;孔明孔亮瑟瑟发抖。 林冲开言道:“毕竟曾是绿林同道,你不仁我不能不义。宋押司,我这里有条路,既可以让你和几位头领留得性命;又让你无须投降梁山,坏了你忠义美名。” 欲知林冲给宋江指了那条路,且听下回分解。 第62回 宋江无奈弃花荣,吴用有心算公明 宋江尚未开口,宋清就叫出声来:“哪条路?”几个头领也都面露期望。 林冲也不回答,只是定眼看着宋江。良久,宋江拱手道:“请林教头指教。” 林冲伸出一个手指:“只要宋押司答应我一件事,我便放宋押司和几位头领安然离去,直到你们回青州府。” 林冲继续道:“那就是请花荣花将军投我梁山,为我梁山一头领。” 吴用添道:“林教头重诺守信。如若不然,就请你等七位,一起为朝廷尽忠了吧!” 花荣对宋江道:“花荣愿随哥哥赴死。”原著中,花荣是随宋江而死,真是可怜可惜可悲。这里花荣在林冲的挑拨下,和宋江已有隔阂,但却还是愿意跟宋江赴死。其实,从两人认识开始,花荣对宋江,那全是单方面的忠心和付出。林冲甚至恶意揣测,花荣对宋江是否有不伦之爱。 宋清轻声道:“哥哥三思,留着有用之身,将来有机会再请花荣哥哥回来。” 孔明孔亮在边上忙道:“就是就是。” 宋江抬眼看李立,李立道:“但凭哥哥做主。” 戴宗附耳宋江道:“他本就和林冲有交情,留在哥哥身边也不见得长久。今日若能脱身,回到青州府,当再招兵买马,日后灭了梁山,再收他到哥哥身边。” 林冲见宋江两只单双眼忽忽乱转,就知道他必在算计梁山。林冲稍稍退后,让曹正焦挺挡在前面,转过头对吴用轻声道:“青州府知府慕容彦达那里,要安排妥当,不要留下后患。” 吴用也轻声回道:“已经都安排好了。此间一了,小可与卢员外即带薛永、王定六、李云、时迁四个头领,并数十精干兵丁,一人双马,抢在宋江之前去青州府找慕容彦达,必不叫黑三郎有再起之机。” 林冲点头道:“尽量不要沾血,叫慕容彦达去做。” 吴用道:“小可明白,带几个头领去,只是为防万一。不到万不得已,我等不会直接出手。” 林冲道:“到了万不得已,该出手时就出手,绝不能叫黑三郎再膈应我梁山了。” 吴用重重点头:“寨主放心。” 此时但见对面宋江已是泪流满面,转向花荣:“花贤弟,愚兄自认得你起,蒙你错爱,一直忠心追随至今。愚兄自己身死何惧?只是身边这几位兄弟,又怎舍得让他们在此白送性命?” 花荣应道:“兄长如要死战,弟绝不退一步;如兄长要我为救人降梁山,小弟也无有二话。” 宋江道:“为了几位兄弟的性命,请贤弟先屈身梁山,愚兄将来必请贤弟再共聚大业。” 花荣摇了摇头:“公明哥哥,花荣岂是那反复小人?既然兄长叫花荣降梁山以救众兄弟,那花荣遵命就是。今后也断 不会三心二意再投他人。” 花荣跳下马,跪倒在地,给宋江连磕了三个响头。道:“花荣在此叩谢兄长过往恩义。从今往后,花荣与宋押司恩断义绝,就此别过。”说完,起身走向梁山军。 宋江向着花荣背影伸着手,嘴里不知喃喃什么。 戴宗与宋清也不管宋江如何演,拉着他的马头就走;孔明孔亮赶忙跟上;李立本有心投降,却见梁山无人对他有意,心中悲叹一声,跟着宋江去了。那近百宋江手下军兵,看梁山没有放走的意思,正犹豫要不要放下兵器投降,却见王进一挥手,梁山军众箭齐发,将他们全部射死。能跟着宋江到这个时候的,必是宋江死忠,梁山也没兴趣费劲去转化改造了。万一这些人又被宋江得了去,就是宋江再成军的骨架。 宋江听着身后不断的哀嚎声,面色阴沉朝前走。戴宗舔着脸想要换几匹马,王进冷道:“戴院长见谅,除几位身下马手中兵器之外,梁山不会再给你们任何物件或方便。我梁山之前就是对尔清风山太慷慨了,才会养壮了白眼狼反噬梁山。”其实不给换马的主要目的,是要让吴用卢俊义等,抢在宋江前面进青州府,找被梁山握有反书把柄的慕容彦达知府,安排对付宋江。 宋江带着戴宗、宋清、李立、孔明、孔亮上路。想想招安之时有二十六员头领,如今只剩形影相吊的六人,宋江人悲从心中来,不由得放声大哭,这回是真哭。身边五人也皆尽哽咽落泪。宋江边哭边骂:“天既生我宋江,又何生他林冲?这个贼子,占了我的梁山,夺了我的兄弟,杀了我的军兵,毁了我的前程!” 戴宗宋清略知一点宋江对梁山的觊觎。李立孔明孔亮听宋江说:“我的梁山”,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茫然,心道梁山先是王伦后是林冲的,啥时是宋江的了。 戴宗忙劝宋江:“哥哥休要烦恼,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在青州还留了一些军兵,这一路上想必还能再收容一些。再招兵买马,必能东山再起,报今日之恨。” 且说吴用卢俊义等混进了青州府,来到了府衙,递了给门房一锭银子,叫他传了封书信给里面的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不一会儿,吴用、卢俊义、王定六三人,就被领进了慕容彦达的内院,薛永、李云领着军兵在外等候,时迁侦察地形动静,以防万一。 年初梁山军打破青州府,抓了知府慕容彦达,吴用逼他亲笔写了反书,里面以慕蓉贵妃的角度,描述了宋徽宗的一些隐私。此书若是落到宋徽宗手里,慕蓉贵妃失宠进冷宫不说,慕容全家都要玩完,慕容彦达则肯定没命。所以慕容彦达虽然不乐意,却不得不亲见吴用。 见了吴用等,慕容彦达拱手道:“各位英雄,自上次相会后,下官牢记林寨主要求,没有再欺压 良善,也给梁山送过物资,未曾怠慢过梁山。不知几位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卢俊义哼了一声:“未曾怠慢?招安使先至青州,宋江被招安,悄悄出兵东平府,夹击偷袭我梁山军。这些,我梁山可未曾收到慕容知府一丝一毫的警讯。” 慕容彦达辩解道:“宋江狡诈隐秘,我也是后来才知他的动向,报也来不及。” 卢俊义道:“来不来得及是时间问题,报不报是态度问题。慕容知府如此,是想要借刀杀人吗?” 吴用道:“慕容知府当知道,梁山若是大败归输,众人四散而去,必然守不住秘密,那慕容知府的那封反书,指不定哪天就出现在蔡京高俅的书案上,或是官家的手上。” 慕容彦达忙道:“不是,下官没有要借刀杀人。” 卢俊义道:“此番暂且信你一次,若有再犯,必将反书交给朝廷。像你这样的官员,大宋多的是,我梁山轻而易举就能再与别人合作。” 慕容彦达只有点头称是。 吴用道:“此事先揭过。好教慕容知府知晓,那宋江背信弃义,攻击我梁山军,已被击败,二十几个头领,就剩五六个脱身,正往青州府回来。” 慕容彦达没啥诚意地拱手道:“恭喜恭喜!” 吴用接着道:“此番我等前来,是给慕容知府送大功劳的。” 慕容彦达道:“不敢求有功,但求无罪即好。” 吴用回道:“宋江乃是青州府副统制,他的清风山兵丁被招安了,也算青州府的军兵。这三千多人损失了,宋江固然该当主责,慕容知府身为文官之首,怕也得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吧。在下有一办法,可帮慕容知府,化罪责为功劳。” 慕容彦达道:“请吴头领明示。” 吴用道:“慕容知府可叫宋江入府衙,设法除去了他。然后上报说宋江再东平兵败后,投降梁山,假意回青州重整,实际要勾连梁山军,企图再破青州城。被慕容知府看破,将他除去。如此慕容知府不是就有保城安民的功劳了吗?” 慕容彦达道:“朝廷未必会信。” 吴用道:“慕容知府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你是皇亲国戚,宋江是个刚受招安的山贼,朝廷和官家会信谁,不是明摆着的吗?” 慕容彦达依旧不安。 吴用道:“好吧,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到西天。过得几日,待慕容知府除去宋江,便请卢头领亲领一支兵马,前来青州府,假意要救宋江等,再佯攻一下城池。如此朝廷必无疑义。” 慕容彦达心说,你要做好人干脆别来找我可好?嘴里只得道:“就依吴头领,必当取那宋江性命。” 欲知慕容知府能否取宋江性命,且听下回分解。 第63回 宋江临死拉垫背,兄弟临死识宋江 且说宋江几人,一路凄惨不说,好歹收拢了数十溃兵,终于捱进了青州城,回到宋江在青州城里住的一所宅院。刚进院子不久,就有衙役来请,说是知府慕容彦达,要请宋江去询问战事。宋江无奈,只得叫戴宗领李立和孔明孔亮先在此歇息,安排联络喽啰;自己和宋清快速梳洗了一下,就赶去府衙。 进了府衙,便被引入内院里的一间屋中,宋江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叫宋清在外院候着,自己进去见慕容彦达。 慕容彦达安坐中间,身边一条大汉护卫,见了宋江,倒是蛮客气的:“宋将军征战辛苦了,请坐。” 宋江急忙拜伏在地:“宋江无能,损兵折将,特来向知府请罪。” 慕容彦达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怎会如此?” 宋江伏在地上,把东平府战事说了一番,将责任尽量往董平身上推。末了道:“宋江败军之将,本无颜苟活。只是担心梁山贼势大,无人可制。因而回青州府,求朝廷和知府大人恩典支持,重整兵马,必要为国除贼,剿灭梁山。” 慕容彦达沉吟道:“此事须得从长计议,眼下要先合计下,如何向朝廷禀报。我青州军乃是去援东平府的,却被董平如此对待,须得有个说法。” 宋江见慕容彦达愿意帮他怼董平,忙道:“多谢知府大人厚爱,日后小可必当为知府大人前驱,忠心以报!” 慕容彦达拉起宋江道:“原本为宋将军准备了庆功酒,如今酒菜也不可浪费,不如你我在此小酌,也好仔细商议一下。” 宋江道:“多谢知府大人,宋江怎敢贸然在此内院放纵?” 慕容彦达道:“你我二人当文武相助,公明将军不必客气,且请坐下。”说罢将宋江摁在桌边椅子上,叫下人上酒菜。 宋江只得陪着慕容彦达御酒,慕容彦达殷勤劝酒,数杯过后,宋江觉道肚腹疼痛,心中疑虑,想被下药在酒里。向慕容彦达问道:“此酒是药酒否?” 慕容彦达道:“宋将军勿怪,安抚司等青州官衙,怪东平战败,令要宋将军承担败责。恐将军不肯,故而出此下策。此酒名无解酒,发作缓慢,却无有解药,中者必死。请宋将军见谅。” 宋江肚里沉重,已知中了奸计,看看慕容彦达身后大汉,知今日必无幸免。叹曰:“我自幼学儒,长而通吏,不幸失身于罪人,并不曾行半点异心之事。今日被赐药酒,得罪何辜。我死不争,只有手下几个头领,若闻知朝廷行此奸弊,必然再去哨聚山林,把我一世清名忠义之事坏了。只除是如此行方可。请慕容知府,放我那兄弟宋清进来,我让他去带那几个头领来,一并除了去。既全了宋江忠义,又为朝廷除了后患。” 宋江如此,令慕容彦达大为震惊,宋江知道饮了药酒,既不逃跑,也不暴起,应该是知道慕容彦达必有准备,无论逃跑还是暴起,都没啥用。但不可思议的是:宋江知道自己受害,还要拉上手下兄弟一起受害,这个真是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畴。水浒原著中宋江喝了毒酒,怕坏了自家忠义之名,便把李逵叫来毒死,可怜忠心 耿耿的李逵为宋江干了那么多脏活黑活,最后连命都被宋江害了。 宋江又道:“只求知府大人放过宋清,他生性胆小,老实谨慎,回家乡必做顺民,不会惹是生非。” 慕容彦达满口答应,本来是要派人去抓那几人的,见宋江如此上路,便令人去叫宋清进来。 宋清进来,宋江便将自己中了药酒之事说了,宋清大哭。 宋江含泪道:“为免那几人坏了我忠义清名,你马上去将戴宗李立孔明孔亮叫来,就说慕容知府要请大家喝酒,统统要到,不得推辞。待到了此地,你便找个由头,立即出城回郓城宋家庄,侍奉老父,就说宋江忠孝不能两全,已经拜辞他老人家了!” 慕容彦达跟了一句:“宋清头领仔细了,若是请来那几人,就放你回乡;若是跑了一个,郓城宋家庄可跑不了。” 宋清哭着走后,宋江见慕容彦达身边的随侍威风凛凛,问道:“慕容知府身边这位英雄,姓甚名谁?宋江怎感觉在哪儿见过?” 宋江中毒了眼神还是那么毒,这位随侍就是玉麒麟卢俊义,在东平战场上,曾和宋江远远打过照面。虽然化了妆,却还是被宋江感觉到。 慕容彦达摆摆手:“此为本官的一个远亲,武艺尚可,名叫易俊,可惜是个哑巴,故带在身边做个护卫随侍。” 宋江爱结交拉拢英雄好汉的毛病又犯了,对那随侍道:“易英雄仪表堂堂威风凛凛,怎不为朝廷效力。宋江正要再整军马,易英雄不如去军中为将,将来立了功劳,便可光宗耀祖流芳……” 宋江正说得来劲,忽然想起自己已被下了药酒,嘎然而止。 宋江租的院子,离府衙不远,大约小半个时辰,宋清带着戴宗李立孔明孔亮来了。宋清在门口说忘了东西要回去拿,叫那几位先进去。 几个人进了内院,拜见已毕坐下。慕容彦达举杯道:“梁山贼子猖狂,东平之后,下一个就怕是青州。几位将军虽然东平受挫,但却是我官军中,对梁山军最为熟识的。我已经和公明将军议定,当上报朝廷,重组青州府军,保护青州,进而清剿梁山,各位将是军中干将,今后当多多出力,为朝廷建功。请各位满饮!” 李立孔明孔亮听得开心,赶忙跟饮;戴宗心有疑虑,但怎么也想不到宋江会和慕容彦达合伙害自己,也喝了。 三杯过后,慕容彦达道:“本府在此,怕是几位不得自在。正好也还有公务,就此同饮一杯,本府自去,你等几位老兄弟随意自在些。”说完喝过一杯,带着那随侍就走了。 几个人恭送慕容彦达离去之后,戴宗对宋江道:“哥哥,小弟总觉得事有蹊跷。他不追究我等战败之罪,反而有点曲意奉承,叫人疑惑。” 宋江勉强一笑:“他怕梁山来攻,要用我等守城,有何可疑虑的?来,喝!”又拉着几人喝了几杯,自己倒是偷偷将酒倒进了衣袖,他是要看着这几位死在自己前面,要死无后患。 又过了一会儿,喝得起劲的孔明,突然腹中绞痛;随即,孔亮也痛。 然后是李立,他曾在 揭阳岭开黑店,惯给人下药酒,知道症状,便叫道:“那狗官给我们喝的,是药酒!嗷!痛杀爷爷了!” 戴宗忍着疼痛,看着宋江问道:“哥哥知道慕容知府给喝的是药酒?” 宋江脸上汗珠滴落,沉声道:“众位兄弟,休怪我!朝廷赐药酒与我服了,死在旦夕。我为人一世,只主张‘忠义’二字,不肯半点欺心。今日朝廷赐死无辜,宁可朝廷负我,我忠心不负朝廷。我死之后,恐怕你等造反,坏了我宋江忠义之名。因此,请将你几个来,相见一面。你等适才已服了此无解药酒,今日必死。” 孔明孔亮大惊,抱着宋江大腿哭叫:“我不想死!师傅是假意哄骗我等对吗?”这两位本是大地主的公子哥儿,认了宋江为师傅,家破人亡。 李立道:“这狗屁朝廷!反了它!” 宋江道:“我就是怕你等再造反,坏了我清白名声。如今药酒发作,带着忠义之名去死不好吗?” 李立腹中已经由痛转麻木,他知道这是快死了,口中喃喃道:“李立自作虐,一不该当初在揭阳岭逍遥自在不做,却去劫法场救你;二不该你下梁山时要跟你,若留在梁山该有多好?三不该数日前在东平,拉不下脸来求降梁山,指不定还能在林教头手下做个头领。李立此生,算是栽在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身上了!”说罢,奋起余劲,将一桌子酒菜踢到宋江身上。 戴宗冷冷道:“哥哥既然要我等陪你去死,这也是我等之命。但为何单就走了你亲弟弟宋清?我等这些江湖兄弟,看来不过是你的手中刀,可用可弃。” 李立叫道:“当日在江州听黄文炳骂你,身量短小面相黑恶,假仁假义收买人心。骂得真真一点不错,可惜爷爷认清你太晚了!” 孔明孔亮已是大怒:“亏我俩拜你为师,散尽家财资助你,鞍前马后伺候你。却被你如此谋害!你个畜生!还我命来!”两人已没几分力气,只是在宋江身上乱抓瞎挠。 宋江也不分辩,只是流泪:“弟兄们有气只管往我身上撒,只愿来世再做兄弟。” 李立喝道:“做个屁兄弟,来世杀你全家。”孔明孔亮也骂。 戴宗悲道:“自江州相识,认你为兄,不曾起过半分异心,哪怕因此疏远得罪了旧时好友吴学究;到清风山后,为了哥哥要招安,殚精竭虑忍辱负重,不曾叫苦。指着能和哥哥一世相扶,不料想是要去地下相扶。” 宋江哭道:“兄弟恩情,宋江永世不敢忘。” 戴宗见说,垂泪道:“罢,罢,罢!生时伏侍哥哥,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说罢,摇摇晃晃抓过酒坛,倒进嘴里:“先走先走,省得戳气!” 孔明口角流血,孔亮已经半昏迷。李立还在骂:“这畜生说怕我等造反,要带去同死,却不带亲弟弟宋清。太可恶了!世上怎有此等奸人?” 正在此时,却见门被打开,慕容彦达在门口,嫌弃地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挥了挥手,两个护卫带进来了一个人。 欲知带进来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64回 董平残暴杀无辜,武松拼死救金莲 原来宋清没跑多远,便被慕容彦达的手下抓回,揍得半死后,又被拉来宋江这屋。宋江看到宋清被抓回,急忙大叫:“慕容知府开恩,放过吾弟,来世必当牛做马报答!” 慕容彦达要栽罪宋江,又如何能放过知情人宋清。那俩护卫按住神志不清的宋清,直往他嘴里灌酒。 吴用和卢俊义就在隔壁监看,卢俊义摇头轻声叹道:“我算是明白为何林寨主说宋江有变态的控制欲,原来就是死也要拉着江湖兄弟垫背,却要嫡亲兄弟逃生。” 吴用点点头轻道:“我和晁盖兄长等,也是慢慢才看清宋江的。还是林教头睿智,早就知宋江防宋江。可惜了我故交戴宗,他与宋江纠葛太深,无法回头了。” 卢俊义道:“他参与了太多宋江的阴私,其中多有图害梁山的,我梁山容他不得。反观花荣,虽是宋江亲信,为人却是磊落,故而林教头下力气招揽。” 吴用长叹无语。 那屋里,见宋清也没逃过,李立哈哈大笑:“好!好!好!多谢慕容知府!”接着又道“同是姓李,那李俊和李忠就聪明得多,只有俺李立,蠢…….”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没了声响。 孔明推着孔亮:“兄弟快看!宋清也被抓回来灌酒了,报应啊!” 孔亮强睁双眼,看到宋清,不由喜道:“活该!活该!” 孔明垂泪道:“这下可以安心去了,你我兄弟下辈子再做兄弟,好生孝顺父母过日子。再不信什么及时雨呼保义了。” 孔亮艰难点头道:“再也不拜什么狗屁师傅了!”两人相拥而亡。 戴宗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声,睁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去了。 宋江满嘴淌血,还想哀求慕容彦达,却已是发不出声。只能看着宋清被灌着灌着,头一歪,死了。 宋江只恨自己不死。朦胧间,几人进屋,似看到吴用,先拜奠戴宗的尸身,又向自己拜了一拜,出门而去。然后,宋江终于彻底失去了知觉。 回头说东平府城外,梁山军灭了宋江军后,将东平府团团围住。东平府内,董平手里只剩不到三千军兵,加上些辅兵衙役,程太守帮着临时拉丁,凑了六七千人守城。梁山军只是试探性攻了一下,守军就损折了二成,人心惶惶,城中传言四起,甚至有人说梁山仁义,城破了也不伤平民云云。城头上临时拉的丁壮,多有逃回家的,还影响了正军的士气。董平心知东平难守,便打了逃跑的主意。 这天夜里,武松、燕青、顾大嫂,带着数十特战营军兵,悄悄接近了东平牢 狱。顾大嫂早些天就混入的东平府,假扮史进远亲,哀求牢头,得已进牢狱送饭,已经摸清了牢狱内的地形和布置。董平守城,将牢狱里的衙役牢头抽去了不少,武松顾大嫂顺利地杀进牢狱,救出了被捕的史进欧鹏解珍三人,放出了牢中囚犯,然后放起火来。 火头一起,武松事先安排在城中的其他几处,也被特战营军兵放起火来,一时城中有四五处火起。外面梁山军见城中火起,知是特战营动手了,立刻连夜攻城,东平全城顿时大乱。 董平正搂着一个抢来的女子睡觉,部下破门而入禀报。董平踢开女子,集合亲信亲兵,骑上战马,便往知府衙门而去。 一个亲信问道:“将军我们不上城墙吗?” 董平道:“上个鸟!梁山军四面攻击,上哪儿?城内已乱,今夜必守不住。” 那亲信奇怪:“那我们该找个城门逃出去,怎地往知府衙门?是要带程太守一起吗?” 董平恨恨道:“带个屁!那姓程的太守看不起老子,不肯将女儿给我,还当众羞辱与我。今日便去宰了他,抢了他女儿再走。” 那亲信暗道,将军不但风流好色,还睚眦必报,都这关节了,还不忘抢色杀仇。 董平带人撞开府衙大门,冲进后院。程太守一家被城中骚乱惊扰,早已起身。程太守已派衙役出去探问,一家人坐在厅中,等衙役来报情况。见了董平,程太守起身刚要问询,董平骂道:“你个腐儒,胆敢瞧不起某,今日叫你上西天!”说罢,一枪将程太守刺死。董平部下也四处杀人夺财。 程太守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大惊失色,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董平又是一枪一个,将程太守的妻子和儿子捅死,只留程小姐一人。 程小姐终于反应过来,痛哭大骂:“我和你这奸贼拼了!”拔出发簪冲了过来。 董平打掉程小姐手中发簪,又一掌将程小姐拍晕。喝道:“都快点!” 没过多久,董平将程小姐横在身前马上,带着部下出了府衙,匆匆奔向北门。 才过一个街口,董平等便见前面有数十人,手持兵器杀来,却是武松燕青救了史进欧鹏解珍后,杀来知府衙门。 两边照面,不用问是敌人。董平一行仗着战马之利,杀开一条血路,并不恋战,便要远去。 武松与董平刀枪相拼,人马擦身而过,回头一看,借着月色和街边灯笼,见董平身前横着一女子。武松不由得叫出声来:“嫂嫂!”原来程小姐的长相,和武松的大嫂潘金莲甚是相像,也是极媚。有诗为证:“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 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正好程小姐被振醒,见有人与董平交手,忙叫道:“英雄,救救金莲!” 武松听得金莲二字,血气上涌,脑中一片空白。转身过来,紧追几步,将手中朴刀奋力掷向董平战马。 董平的战马驮着程小姐,跑的稍慢,被武松一刀掷中屁股,一声哀鸣,直立起来,将董平和程小姐都甩下马。 董平一个打挺站稳,却见武松奋不顾身,纵身接住了程小姐。董平一枪刺来,程小姐眼看就要被刺,武松接抱着程小姐躺在地上,手里也没有兵器,只一个转身将程小姐护在身下,董平这一枪稍一变向,刺在武松背上。董平还要再刺,燕青一弩射过来,董平只得先侧身,转过来再要刺,史进解珍已经扑到,两人一左一右将董平逼退。那边欧鹏几个抢了战马便去敌住回援的董平部下,燕青以弩箭在后支持。 此时听得远处“城破了!”的喊声四起,想必梁山军已经杀进城来。原本占优势的董平部下,一下跑掉了好些个。 武松放下程小姐,冲向战团,一飞脚踢起,踢中董平小腹上,史进一刀劈在董平后腰,董平一声惨叫。武松踅将过来,那只右脚早踢起,直飞在额角上,踢着正中,董平望后便倒。武松追入一步,踏住胸脯,提起这醋钵儿大小拳头,望董平脸上便打。 那武二郎绰号铁锤,说的就是武松的拳头,铁锤般沉重。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再一拳,中在眼眶际眉梢,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绛的,都绽将出来;又一拳,太阳穴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开始董平还待挣扎,却被史进解珍一人一边,踩住双手。董平只嘴里喊道:“降了!降了!愿降梁山!” 武松状若癫狂,什么都听不到,只是一拳接着一拳。三拳过后,董平已然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了,武松还在狠打。那厢里董平部下见董平已然丧命,自管逃生去了。 这边史进解珍拉开武松,见武松背上尽是鲜血,董平那枪刺得不轻,武松又用全力,伤口迸裂,流血无数。 武松这才觉得背上疼极,头晕目眩,站立不住,往后便倒,昏迷前的眼中,只有扑过来的金莲那张关切的脸。 毕竟武松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5回 梁山泊再添头领,林寨主布局东京 武松一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金莲的脸。“嫂嫂”武松不由自主地又叫了一声。 程小姐脸一红:“将军,奴家不是你嫂嫂,奴家名叫程金莲。” 原来这已经是第二日晌午,梁山军已经全面控制了东平城。武松晕倒后,就被送到太守府里程小姐的闺房治疗。军医来看了后,说伤口虽深却未伤要害,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将养,程小姐就在此照顾武松。 武松见房间陈设精致,妆台圆镜,暗香隐隐,知是程小姐闺房,自己睡的必是程小姐闺床,身上盖的必是程小姐的花被。便道:“武松粗鲁之辈,污了小姐闺房,着实得罪了。”说罢就要起身。 程小姐忙伸手去按,两人肌肤相触,程小姐“啊”地一声收回了手。武松也吓一跳又倒回了床上。 程小姐道:“将军为救奴家受伤,用下奴家闺房又有何妨。再说了,奴家全家都被董平那个恶贼杀了,奴家都不知自己该去何方,有这闺房何用?”说罢,掩面而泣。 武松想要安慰程小姐,又不知从何说起,伸了伸手又收了回去。只是劝道:“莫哭,莫哭!” 武松看着哭泣的程小姐,想起被自己杀了的嫂嫂潘金莲,心情激荡。当初杀潘金莲,觉得是为兄报仇伸张正义;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脑海里却常出现潘金莲对自己的笑颜和殷勤,自骂也阻止不了,夜里睡觉还会有不可言说之梦。如今,上天似乎把金莲送回来了。 程小姐越哭越伤心,伏在花被上抽泣不止。武松伸手又缩手,伸手又缩手,终于将手放在程小姐头上道:“若是程小姐不嫌武松粗鲁,今后武松愿照顾程小姐。” 程金莲满脸泪水,红着脸抬起头,向武松轻轻点头。一夜下来,她早已想清楚,自己全家被董平杀了,今后唯一的依靠怕就是这位梁山好汉了;而且她也确实对奋不顾身救了自己的武松,有不小的好感,虽然他总把自己认做嫂嫂。 太守府内院里,这一对在加深感情;外面,林冲正忙着安排梁山军席卷东平府财物,撤回梁山,还得安置新头领。 这次攻打东平府,梁山又添了新头领,那日大败宋江后,打虎将李忠回归梁山,还带着老搭档,小霸王周通。说来周通外号威风,本领却是一般,还好吃懒做。看在李忠为梁山卧底有功的份上,再说周通也算鲁智深旧识,林冲会在聚义厅里给周通一个座位。 李俊、张横、张顺、童威、童猛,五个原宋江手下的水军头领,在最后一战前反水,给梁山军放开一条通道杀进宋江营寨。林冲安排他们进梁山水军,让三阮带一带。这几位在宋江手下只能混个步军头目的水上英豪,总算可以专业对口了。 梁山军还抓了朱仝、雷横、杨林、穆春。今日林冲得空,便来处置这几位。朱仝雷横以前与晁盖交好,杨林和柴进公孙胜也是旧识,再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劝他们三个降梁山,没费多大事儿。朱仝雷横本领不算太高,在水浒原著中,被宋江排在天罡前列,纯属任人唯亲,名不副实,这里林冲只能将他们往后排了。 最后拉进来的是小遮拦穆春,一进门。穆春便跪倒求饶,表示愿为林冲帐下一小兵。刘唐将他一脚踢翻骂道:“你哥哥穆弘毒箭射晁天王,你也是帮凶,饶你不得!” 穆春连连磕头,把事情全推到宋江和已死的穆弘身上,还非说自己上过梁山,就是梁山一兵。为了活命也是真够拼的。林冲对这个本事平平吊儿郎当的小废物没兴趣;何况梁山已杀了他的哥哥穆弘,自然不能留后患。于是林冲目光示意了一下管梁山军纪的铁面孔目裴宣。 裴宣站起来道:“穆春是谋害晁盖的帮凶,该斩。若是从梁山这边论,穆春在梁山时,曾强奸民女,也是死罪。”说罢一挥手,几个执法营军兵上来,将穆春拖出去斩了。 花荣那日被宋江抛出换命,已是梁山一将,但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林冲也不想逼他过甚,便建议他先去梁山黄埔军校教授箭法,过阵子再带兵,花荣应承了。 过了二三日,吴用卢俊义自青州回来,说了宋江等人下场,众人皆骂宋江变态,叹戴宗等跟错人。 林冲便叫卢俊义,按着和慕容知府的约定,带着四师去青州武装游行一番,宣称要青州府放了宋江,又佯攻青州城半日,坐实了慕容彦达破获宋江等梁山卧底、力保青州府城不失的功劳,然后“败”回梁山。 梁山军猖獗,连下东昌东平两城,只在青州城下遭遇大“败”。尤其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运筹帷幄,临危不乱,先灭宋江等梁山卧底;梁山军来犯时,又亲自坐镇城头督战,令梁山军攻城无功而退;还乘势率军出城,大破梁山军。怎一个文武双全了得?连宋徽宗都认定这是良臣大才,发旨奖赏,眼看就要升官了。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林冲回到梁山,见到了一位故人,孙定孙佛儿。孙定是开封府的一位孔目,管着狱讼文书。当年高太尉唆使开封府尹要害死林冲时,这位耿直的良吏孙佛儿孙定,向府尹进言,一力保下了林冲性命,判为刺配沧州。若说他是林冲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林冲见到孙定,大喜,忙问为何在此。原来孙定业务精熟,却生性耿直不善逢迎,自林冲一案后,因得罪了高俅,一直不得升迁。后来有次高衙内欺负一个店家,孙定不肯按高府要求改动案件文书,高俅 便施压新来的开封府尹,将孙定开革。高衙内便要乘机害孙定全家。 林冲早就叫在东京开店探报的青草蛇李四,关注孙定。李四见孙定有危险,便找上门去说明身份,告之高衙内图谋,劝孙定上梁山。在李四的帮助下,孙定带着全家,摆脱了高衙内的谋害,上了梁山。 孙定这一说,又激起了林冲对高俅的愤恨,他安慰孙定道:“梁山治下,百姓越来越多,原先只有铁面孔目裴宣,管军法的同时,兼管民法。孙孔目正好接过民法这一摊。孙兄且安心在梁山,我等迟早要叫高俅父子偿罪!” 林冲有数位恩人,第一位自然是花和尚鲁智深,林冲被刺配,他千里护送,在野猪林救了林冲;第二位是小旋风柴进,雪中送炭帮助林冲并荐林冲上梁山;第三位就是这位孙佛儿孙定,仗义执言顶住高俅压力不判林冲死刑;第四位是巧手李小二,探知陆谦和富安到沧州要把林冲烧死在草料场,及时通报,让林冲提高了警惕,逃过一劫;第五位是岳父张教头,林冲被陷害后,四处打点求人,为林冲脱死罪。 五位恩人中,有四位相聚梁山了,只可惜张教头因女儿女婿被高俅父子迫害,女儿自缢女婿刺配,郁郁得病,早已不在了。 东京城李四又传来消息,说江南缴来的第一笔税赋已经到京,高俅正四处召集兵马,要出兵剿梁山。林冲决定要加强在梁山在东京的活动了,便召集柴进、吴用、朱贵、刘唐、燕青、石秀、乐和、时迁、王定六、杜兴,还有鲁智深、晁盖、王进、卢俊义、胡铨、阮小二、许贯中等核心头领和东京事务相关头领,一起议定。 梁山在东京,目前只有二人,入云龙公孙胜联络林灵素这个宋徽宗宠信的道士;青草蛇李四开酒店搞情报。这次梁山要把柴进、刘唐、燕青、石秀、乐和、时迁全派去东京。柴进主要针是利用梁山手中蔡京女婿梁中书和蔡京小儿子蔡九蔡得章的反书,对蔡京施压;燕青要走宋徽宗宫外相好李师师的路;乐和则要设法通过采买内官,联络上慕蓉贵妃,用慕容彦达的反书逼她为梁山出力;刘唐石秀则带特战营一部,潜伏于东京城郊待命;时迁则必要时发挥老本行的能耐;另外叫王定六和杜兴来回传讯;总体由柴进和公孙胜二人负责。 林冲清醒地认识,要实现“割据一方”的目标,在东京城的运作将起关键性作用,所以将十名头领的工作重心放到了东京城,还给他们分享了一些后世间谍活动的方法。 林冲正式明确了梁山近期的目标,就是通过战胜朝廷大军,获得良好的招安条件,争取割据一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6回 高太尉十路调兵,梁山泊一败高俅 话说宿元景招安了宋江,让宋江偷偷与董平夹击晁盖。之后宿元景才姗姗来迟去招安梁山,林冲等恨他使奸,又忙着去援救晁盖,不去理宿元景的招安,将他晾在梁山外。宿元景既见不着林冲又上不了梁山,恼羞成怒,回东京向宋徽宗告状。 宋徽宗闻听林冲拒不受招,也是大怒。便叫高俅组军讨伐梁山,正好江南税赋解到东京,也让朝廷户部有钱拨给高俅发兵。至于高俅和那一众官员,乘机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就不细说了。 高俅征调了十个节度使出兵到济州汇合,每人领军一万,克期并进,迟慢者定依军令处置。那十路军马: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 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 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 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 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 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 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 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 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原来这十路军马,都是曾经训练精兵,更兼这十节度使,旧日都是绿林丛中出身,后来受了招安,直做到许大官职,都是精锐勇猛之人,非是一时建了些少功名。因梁山泊四周皆水,高俅又征调金陵建康府有一枝水军,为头统制官唤做刘梦龙,统领一万五千水军,棹船五百只,守住江南。高太尉要取这支水军并船只星夜前来听调,又差一个心腹人,唤做牛邦喜,也做到步军校尉,教他去沿江上下并一应河道内拘刷船只,都要来济州取齐,交割调用。 高太尉帐前牙将极多,于内两个最了得:一个唤做党世英,一个唤做党世雄。弟兄二人,现做统制官,各有万夫不当之勇。高太尉又去御营内选拨精兵一万五千,通共各处军马一十三万,先于诸路差官供送粮草,沿途交纳。 高太尉连日整顿衣甲,制造旌旗,未及登程。时已季秋,天气转冷,宋徽宗降敕,催促起军,高俅先发御营军马出城,又选教坊司歌儿舞女三十余人,随军消遣。至日祭旗,辞驾登程,时值深秋天气,大小官员都在长亭饯别。 高太尉戎装披挂,骑一匹金鞍战马,装腔作势顾盼假威,前面摆着五匹玉辔雕鞍从马,左右两边,排着党世英、党世雄弟兄两个,背后许多殿帅统制官、统军提辖、兵马防御、团练等官,参随在后。那队伍军马,十分摆布得整齐。那高太尉部领大军出城,来到长亭前下马,与众官作别,饮罢饯行酒,攀鞍上马,登程望济州进发。于路上纵容军士,尽去村中纵横掳掠,黎民受害,非止一端。 高太尉大军到了济州,十节度出城迎接,都相见了太尉,一齐护送入城,把州衙权为帅府,安歇下 了。高太尉传下号令,教十路军马,都向城外屯驻,伺候刘梦龙水军到来,一同进发。这十路军马各自下寨,近山砍伐木植,人家搬掳门窗,搭盖窝铺,十分害民。高太尉自在城中帅府内,定夺征进人马;无银两使用者,都充头哨出阵交锋;有银两者,留在中军,虚功滥报。似此奸弊,非止一端。 高太尉在济州不过一二日,刘梦龙战船到了,参谒帅府,高俅安排党世雄部跟着水军,遣大小三军,并水军,一齐进发,径望梁山泊来。 林冲与众头领统率大军,下山不远,早见官军到来。前军射住阵脚,两边拒定人马。梁山军阵前齐喝:“奸臣高俅,出身贱奴,不学无术,蒙蔽皇帝,贪赃枉法,鱼肉百姓,陷害忠良,祸国殃民!” 高俅大怒:“谁与我灭此恶贼?” 只见先锋王焕出阵,使一条长枪,出列在马上厉声高叫:“无端草寇,敢死村夫,认得大将王焕么?” 林冲与王焕声喏道:“王节度,你年纪高大了,不堪与国家出力,当枪对敌,恐有些一差二误,枉送了你一世清名。你回去罢!另教年纪小的出来战。” 王焕听得大怒,骂道:“你这厮是个小寨土贼,安敢抗拒天兵!” 林冲尚未搭话,身后早有一将,銮铃响处,挺枪出阵,却是赛鲲鹏岳飞,来战王焕。两马相交,众军助喊,高太尉自临阵前,勒住马看。只听得两军呐喊喝采,果是马军踏镫抬身看,步卒掀盔举眼观。 两个施逞诸路枪法,但见:“一个屏风枪势如霹雳,一个水平枪勇若奔雷。一个朝天枪难防难躲,一个钻风枪怎敌怎遮。这个恨不得枪戳透九霄云汉,那个恨不得枪刺透九曲黄河。一个枪如蟒离岩洞,一个枪似龙跃波津。一个使枪的雄似虎吞羊,一个使枪的俊如雕扑兔。” 王焕大战岳飞,约有七八十合,不分胜败。王焕年高,渐渐落入下风,高俅便鸣金。林冲也怕王焕老谋深算,不叫岳飞去追,二将分开,各归本阵。那边节度使荆忠出马,梁山这边呼延灼来迎。 荆忠使一口大杆刀,骑一匹瓜黄马,二将交锋,约斗二十合,被呼延灼卖个破绽,隔过大刀,顺手提起钢鞭来,只一下,打个衬手,正着荆忠脑袋,打得脑浆迸流,眼珠突出,死于马下。 高俅看见折了一个节度使,火急便差项元镇骤马挺枪,飞出阵前,大喝:“草贼敢战吾么?” 梁山这边急先锋索超撞出阵前,来战项元镇。两个斗不到十合,项元镇霍地勒回马,拖了枪便走。索超拍马去赶,项元镇不入阵去,绕着阵脚,落荒而走。索超飞马去追,项元镇带住枪,左手拈弓,右手搭箭,拽满弓,翻身背射一箭。索超听得弓弦响,抬手去隔,一箭正中右臂,弃了斧子,拨回马便走。项元镇挂着弓,拈着 箭,倒赶将来。栾廷玉、韩世忠见了,两骑马各出,救得索超归阵。 太原节度使徐京要在高太尉面前显威,出阵邀战,梁山关胜迎战,两人斗了三四十回合,徐京一个不察,被关胜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高太尉见斗阵不利,仗着官军人多,指挥大军压上混战,官军军马众多,梁山退回。高太尉直赶到水边,却调人去接应水路船只。 且说刘梦龙和党世雄布领水军,乘驾船只,迤逦前投梁山泊深处来,只见茫茫荡荡,尽是芦苇蒹葭,密密遮定港汊。这里官船樯篙不断,相连十余里水面。正行之间,只听得山坡上一声炮响,四面八方,小船齐出,那官船上军士,先有五分惧怯,看了这等芦苇深处,尽皆慌了。怎禁得芦苇里面埋伏着小船,齐出冲断大队。官船前后不相救应,大半官军,弃船而走。梁山泊好汉看见官军阵脚乱了,一齐鸣鼓摇船,直冲上来。刘梦龙和党世雄急回船时,原来经过的浅港内,都被梁山泊好汉用小船装载柴草,砍伐山中木植,填塞断了,那橹桨竟摇不动。众多军卒,尽弃了船只下水。刘梦龙脱下戎装披挂,爬过水岸,拣小路走了。这党世雄不肯弃船,只顾叫水军寻港汊深处摇去,不到二里,只见前面三只小船,船上是阮氏三雄,各人手执蓼叶枪,挨近船边来,众多驾船军士,都跳下水里去了。党世雄自持铁搠,立在船头上与阮小二交锋。阮小二也跳下水里去,阮小五、阮小七两个逼近身来。党世雄见不是头,撇了铁搠,也跳下水里去了。只见水底下钻出船火儿张顺来,一手揪住头发,一手提定腰胯,滴溜溜丢上芦苇根头。先有十数个小喽罗躲在那里,铙钩套索搭住,活捉上水浒寨来。 却说高太尉见水面上船只,都纷纷滚滚乱投山边去了,船上缚着的,尽是刘梦龙水军的旗号,情知水路里又折了一阵,忙传军令,且教收兵回济州去,别作道理。五军比及要退,又值天晚,只听得四下里火炮不住价响,梁山军马,不知几路杀将来。高太尉只叫得:“苦了也。”正是:阴陵失路逢神弩,赤壁鏖兵遇怪风。 高太尉望见水路军士,情知不济,正欲回军,只听得四边炮响,急收聚众将,夺路而走。原来梁山泊只把号炮四下里施放,却无伏兵,只吓得高太尉心惊胆战,鼠窜狼奔,连夜收军回济州。计点步军,折陷不多;水军折其大半,战船没一只回来;刘梦龙逃难得回;军士会水的,逃得性命,不会水的,都淹死在水中。高太尉军威折挫,锐气摧残,且向城中屯驻军马,等候牛邦喜拘刷船到。再差人赍公文去催,不论是何船只,堪中的尽数拘拿,解赴济州,整顿征进。 梁山胜得一阵士气大振,林冲趁势率兵,逼近济州城下搦战。 欲知高俅如何应对梁山,且听下回分解。 第67回 杨志苦斗韩存保,林冲两败高太尉 高俅闻得梁山来犯,不由大怒:“水泊毛贼,小胜一阵,竟敢如此猖獗!”随即点就本部军兵,出城迎敌,就令各寨节度使同出交锋。 两军摆开阵势,梁山这边,青面兽杨志、金枪手徐宁、病尉迟孙立、镇三山黄信四将出列高喝:“那边有没有敢战的,一对一分出胜负。看朝廷与我梁山,谁更强!” 高俅回首道:“草贼猖狂!谁与我拿下?” 便有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一起出战。韩存保对杨志,李从吉对孙立,项元镇对黄信,王文德对徐宁。 梁山与官军各出四将,捉对厮杀,不出三十回合,便听得场中“啊”地一声,却是孙立一枪划过李从吉眼角,李从吉负痛而逃,孙立和着梁山得胜鼓归阵,梁山军欢呼四起。 再过十几合,王文德不支,也逃回本阵,梁山再胜一场。黄信与项元镇斗了近百回合不分胜负,各自归阵。 韩存保对杨志这场最位为激烈,这韩存保善使一枝方天画戟。两个在阵前,更不打话,一个使戟去搠,一个用枪来迎。两个战到五十余合,杨志卖个破绽,闪出去,拍着马,望山坡下便走。韩存保紧要干功,跑着马赶来。八个马蹄翻盏撒钹相似,约赶过五七里无人之处,看看赶上,杨志勒回马,两个又斗十数合之上,杨志回马又走。 韩存保寻思:这厮赢不得我,我不就这里赶上,活拿这贼,更待何时?抢将近来,赶转一个山嘴,有两条路,竟不知杨志何处去了。韩存保勒马上坡来望时,只见杨志绕着一条溪走。存保大叫:“泼贼,你走那里去!快下马来受降,饶你命!” 杨志不走,大骂存保。韩存保却大宽转来抄杨志后路。两个却好在溪边相迎着。一边是山,一边是溪,只中间一条路,两匹马盘旋不得。 杨志道:“你不降我,更待何时!” 韩存保道:“你是我手里败将,倒要我降你?” 杨志道:“我漏你到这里,正要活捉你。你性命只在顷刻!” 韩存保道:“我正来活捉你!” 两个旧气又起。韩存保挺着长戟,望杨志前心两胁软肚上,雨点般搠将来。杨志用枪左拨右逼,急风般搠入来。两个又斗了三十来合。正斗到浓深处,韩存保一戟,望杨志软胁搠来,杨志一枪,望韩存保前心刺去。两个各把身躯一闪,两般军器,都从胁下搠来。杨志挟住韩存保戟杆,韩存保扭住杨志枪杆;两个都在马上,你扯我拽,挟住腰胯,用力相争。韩存保的马,后蹄先塌下溪里去了,杨志连人和马,也拽下溪里去了。两个在水中扭做一块。那两匹马溅起水来,一人一身水。杨志弃了手里的枪,挟住他的戟杆,韩存保也撇了他的枪杆,双手按住杨志两条臂。你揪我扯,两个都滚下水去。那两匹马迸星也似跑上 岸来,望山边去了。 两个在溪水中都滚没了军器,头上戴的盔没了,身上衣甲飘零,两个只把空拳来在水中厮打,一递一拳,正在水深里,又拖上浅水里来。正解拆不开,岸上一彪军马赶到,为头的是没羽箭张清。 众人下手,活捉了韩存保。差人急去寻那走了的两匹战马,只见那马却听得马嘶人喊,也跑回来寻队,因此收住。又去溪中捞起军器,还杨志,带湿上马,却把韩存保背剪缚在马上,一齐都奔峪口。 只见前面一彪军马,来寻韩存保,两家却好当住。为头两员节度使:一个是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一个是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因见水渌渌地马上缚着韩存保,梅展大怒,舞三尖两刃刀,直取张清。 交马不到三合,张清便走,梅展赶来,张清轻舒猿臂,款扭狼腰,只一石子飞来,正打中梅展额角,鲜血迸流,撇了手中刀,双手掩面。张清急便回马,却被张开搭上箭,拽满弓,一箭射来。张清把马头一提,正射中马.眼,那马便倒。张清跳在一边,拈着枪便来步战。那张清原来只有飞石打将的本事,枪法上却慢。张开先救了梅展,次后来战张清。马上这条枪,神出鬼没,张清只办得架隔,遮拦不住,拖了枪,便走入马军队里躲闪。张开枪马到处,杀得五六十马军,四分五落,再夺得韩存保。却待回来,只见喊声大举,峪口两彪军到:一队是大刀关胜,一队是双鞭呼延灼,两个猛将杀来。张开只保得梅展走了,众军两路杀入来,又夺了韩存保。张清抢了一匹马,杨志使尽气力,只好随众厮杀,一齐掩击到官军队前,乘势冲动,退回济州。梁山泊军马也不追赶,只将韩存保连夜解上山寨来。 又折了一员节度使,高俅在济州心中烦恼。门吏报道:“牛邦喜到来。” 高太尉便教唤进,拜罢,问道:“船只如何?” 邦喜禀道:“于路拘刷得大小船一千五百余只,都到闸下。” 太尉大喜。赏了牛邦喜,便传号令,教把船都放入阔港,每三只一排钉住,上用板铺,船尾用铁环锁定;尽数发步军上船,其余马军,近水护送船只。比及编排得军士上船,训练数日,梁山泊尽都知了。 吴用唤三阮受计,掌管水路建功。众多水军头领,各各准备小船,船头上排排钉住铁叶,船舱里装载芦苇干柴,柴中灌着硫黄焰硝引火之物,屯住在小港内。却教轰天雷凌振和神火将魏定国,于四望高山上,放炮为号。旱地上分三队军马接应。 却说高太尉在济州催起军马,水路统军却是牛邦喜,又同刘梦龙并党世英这三个掌管。高太尉披挂了,发三通擂鼓,水港里船开,旱路上马发,船行似箭,马去如飞,杀奔梁山泊来。 先说水路里船只,连篙不断,金鼓齐鸣,迤逦杀入梁山泊深处,并不见一只船。看看渐近金沙滩,只见荷花荡里,两只打鱼船,每 只船上只有两个人,拍手大笑。头船上刘梦龙便叫放箭乱射,渔人都跳下水底去了。 刘梦龙急催动战船,渐近金沙滩头。一带阴阴的都是细柳,柳树上拴着两头黄牛,绿莎草上睡着三四个牧童,远远地又有一个牧童,倒骑着一头黄牛,口中呜呜咽咽吹着一管笛子来。刘梦龙便教先锋悍勇的首先登岸。那几个牧童跳起来,呵呵大笑,尽穿入柳阴深处去了。 前阵五七百人抢上岸去。那柳阴树中,一声炮响,两边战鼓齐鸣:左边就冲出一队红甲军,为头是病尉迟孙立;右边冲出一队黑甲军,为头是双鞭呼延灼。各带军马,截出水边。刘梦龙急招呼军士下船时,已折了大半军校。 牛邦喜听得前军喊起,便教后船且退。只见芦苇丛中,藕花深处,小港狭汊,都棹出小船来,钻入大船队里。鼓声响处,一齐点着火把,霎时间,大火竟起,烈焰飞天,四分五落,都穿在大船内。前后官船,一齐烧着。怎见得火起,但见: 黑烟迷绿水,红焰起清波。风威卷荷叶满天飞,火势燎芦林连梗断。神号鬼哭,昏昏日色无光;岳撼山崩,浩浩波声若怒。舰航尽倒,舵橹皆休。船尾旌旗不见青红交杂,楼头剑戟难排霜雪争叉。僵尸与鱼鳖同浮,热血共波涛并沸。千条火焰连天起,万道烟霞贴水飞。 当时刘梦龙见满港火飞,战船都烧着了,只得弃了头盔衣甲,跳下水去,又不敢傍岸,拣港深水阔处,赴将开去逃命。芦林里面二个人,独驾着小船,直迎将来,刘梦龙便钻入水底下去了。却好有一个人拦腰抱住,拖上船来。撑船的是出洞蛟童威和翻江蜃童猛,拦腰抱的是混江龙李俊。 却说牛邦喜见四下官船队里火着,也弃了戎装披挂,却待下水,船梢上钻起一个人来,拿着铙钩,劈头搭住,倒拖下水里去,被水里一个擒了。船艄那人是船火儿张横。水里等着的是浪里白条张顺。 这梁山泊内杀得尸横水面,血溅波心,焦头烂额者,不计其数。只有党世英摇着小船,正走之间,芦林两边,圣水将单廷珪一声令下,梁山军弩箭弓矢齐发,射死水中。 众多军卒,会水的逃得性命回去;不会水的,尽皆淹死;生擒活捉者,都解投大寨。李俊童威童猛捉得刘梦龙,张横张顺捉得牛邦喜,解上山寨,与韩存保党世雄关一处。 再说高太尉引领军马在水边策应,只听得连珠炮响,鼓声不绝,料道是水面上厮杀,骤着马前来,靠山临水探望。只见纷纷军士,都从水里逃命,爬上岸来。高俅认得是自家军校,问其缘故,说被放火烧尽船只,俱各不知所在。 高太尉听了,心内越慌。但望见喊声不断,黑烟满空,急引军回旧路时,山前鼓声响处,冲出一队马军拦路,当先急先锋索超抡起开山大斧,骤马抢近前来。 欲知高俅能否逃脱,且听下回分解。 第68回 叶春献造海鳅船,高俅无奈驻济州 高太尉身边节度使王焕,挺枪便出,与索超交战。斗不到五合,索超拨回马便走。高太尉引军追赶,转过山嘴,早不见了索超。正走间,背后赛鲲鹏岳飞,引军赶来,又杀一阵。再走不过六七里,又是青面兽杨志,引军赶来,又杀一阵。又奔不到八九里,背后镇三山黄信赶上来,又杀一阵。这是吴用使的追赶之计:不去前面拦截,只在背后赶杀,败军无心恋战,只顾奔走,救护不得后军。因此高太尉被赶得慌,飞奔济州,比及入得济州城时,已自三更。又听得城外寨中火起,喊声不绝,原来被史进杨雄埋伏下五百步军,放了三五把火,潜地去了。惊得高太尉魂不附体,连使人探视,回报去了,方才放心。整点军马,折其大半。 济州城内,高太尉正在心焦,闻报:“有一人持造船图样来献太尉,说是可造出胜过梁山的战船。” 高球听了,忙叫引入。 话说泗州人氏叶春,善会造船,江船海船皆熟,外号海鳅,并以此为他造的一种船名。原本在两浙路明州(宁波)一家船厂掌技,因来山东进货,在济州关扑输光了船厂的货款,不敢回乡。听得高太尉要伐木造船,征进梁山泊,以图取胜,将纸画成船样,来见高太尉。为得高俅重用,叶春还自称是被梁山劫去钱财才不得已流落济州的。 叶春禀道:“前者恩相以船征进,为何不能取胜?盖因船只皆是各处拘刷将来的,使风摇橹,俱不得法;更兼船小底尖,难以用武。叶春今献一计,若要收伏此寇,必须先造大船数百只。最大者名为大海鳅船。两边置二十四部水车,船中可容数百人,每车用十二个人踏动。外用竹笆遮护,可避箭矢。船面上竖立弩楼,另造车摆布放于上。如要进发,垛楼上一声梆子响,二十四部水车,一齐用力踏动,其船如飞,他将何等船只可以拦当!若是遇着敌军,船面上伏弩齐发,他将何物可以遮护!其第二等船,名为小海鳅船。两边只用十二部水车,船中可容百十人,前面后尾,都钉长钉,两边亦立弩楼,仍设遮洋笆片。这船却行梁山泊小港,当住这厮私路伏兵。若依此计,梁山之寇,指日唾手可平。” 高太尉听说,看了图样,心中大喜。便叫取酒食衣服赏了叶春,就着做监造战船都作头。连日晓夜催并,砍伐木植,限日定时,要到济州交纳。各路府州县,均派合用造船物料。如若违限二 日,笞四十,每一日加一等;若违限五日外者,定依军令处斩。各处逼迫守令催督,百姓亡者数多,众民嗟怨。高太尉晓夜催促督造船只,朝暮捉拿民夫供役。 梁山上得知高太尉要造新船,林冲吴用便安排鼓上蚤时迁、金眼彪施恩、锦豹子杨林、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白日鼠白胜、棍无双韩伯龙几个,装作被掠来的百姓民夫,混入船厂。再叫铁棒栾廷玉领兵接应。 时迁进了船厂,很快摸清了叶春的住处。到了夜里,施恩、杨林、时迁、韩伯龙几个,潜入了叶春房中,用迷烟晕了叶春,连人带船图,一起拿带。叶春待要抗拒,被施恩一拳打晕,抗在肩上掠走。孙新顾大嫂白胜几个,却去四下里放火,那船厂里尽是木头,火势一起,铺天盖地。官军忙着救火,梁山好汉们却趁机冲出船厂。外面早有人带着马匹在路旁树林里候着,一众好汉上马飞驰而去。 高太尉正睡间,忽听得人报道:“船场里火起!”急忙起来,差拨官军出城救应。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和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来的最快,引本部军兵,出城救火。见有人冲出船厂出逃,知必是细作,便来追捕。追得一段,只听得鼓声振地,喊杀连天,栾廷玉和岳飞引着一千骠骑马军,在那里埋伏,看见杨温和项元镇引军来救应,便直杀将来,正迎着官军军马。 栾廷玉大喝道:“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 杨温大怒,拍马舞刀,直取栾廷玉,项元镇便来战岳飞。四人缠斗多时,见施恩等已是逃远,栾廷玉便隔开杨温的刀,手招引了五百骠骑军,竟回旧路去了;岳飞也虚晃一枪,回马便走,项元镇好斗,又胜过索超平过黄信,自觉无敌,不舍岳飞,纵马追来,却被岳飞一个回马枪,正中脖心而死,部下散退。后面官军上来,恐再有伏兵,不敢去赶,自收军兵回来,且只顾救火。三处火灭,天色已晓。 梁山烧了船厂,劫了叶春,夺了船图,杀了项元镇,高俅恨梁山泊深入骨髓,却也一时无奈,辛亏船厂的船图有备份,只得催促船厂跟着叶春的技工,再行造船。已近腊月,天气转寒,造船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要剿梁山也得等来年开春了。高俅便叫各节度使调兵补齐前战损失,一面督促船厂务必在三个月内,完成大小海鳅船的建造;同时增加船厂守卫,不让梁山再有机会破坏。 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已被呼延灼、关胜、岳飞所杀,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被梁山俘虏,十个节度使折了四个,高俅便把那四个的部下,并入自己中军之中。一面派人向朝廷催要援兵和钱粮军需。 高太尉来济洲时,带了教坊司歌儿舞女三十余人,以及各色享受,但在济州还是感觉不如在东京惬意,于是动了回东京过年的心思。参军闻焕章得知,急忙来见高俅,谏曰:“官军在此,已折二阵,军心不稳,全凭太尉一人在此弹镇。太尉要回京,则无人可以服众,各节度使互不统属,互不服气,军中必乱。若梁山趁机来攻,官军必败。请太尉以剿匪大业为重,万万不可擅离。” 高俅忽然轻声道:“闻参军,不若对官家和朝廷说,已是杀伤了万余梁山贼寇,但天气转冷,不宜动兵,且将各节度使遣回本部,带明年天气转暖,再来剿灭梁山。如此可好?”败了二阵,折了四个节度使,还有手下四将刘梦龙、牛邦喜、党世英、党世雄,高俅其实已经害怕梁山了。 闻焕章道:“若是平时,倒也罢了。但此刻董贯董枢密在西北对西夏节节推进,眼看横山之战就要大功告成,董枢密很快就要回东京献俘报捷;若太尉这边连一群梁山草寇都拿不下,不好相比。恐怕太尉日后在枢密院不好说话,官家这里也会有人进谗言啊!” 高俅点头:“参军所言甚是,只是梁山贼寇凶悍奸诈,清剿不易啊!” 闻焕章道:“太尉无需烦恼,之前损兵折将,原因乃是以我之短去应对梁山之长。梁山草寇善水,待我军战船完工,纵横梁山泊,当破此长;梁山头领武艺高强,太尉当令众将,尽量避免与其单挑,官军数倍于梁山草寇,今后对阵,当全军压上,以军势取胜。” 高俅脸色稍缓道:“参军方策甚好,就按此二策行事,剿灭梁山。” 闻焕章道:“太尉若是退兵,下次来剿梁山的,必是他人。太尉损兵折将换来的教训,在此建造的军船,反为他人所用。” 高俅点头,只得放下回东京的念头,派人去东京,取物取人,好在济州过年享受。 高俅便叫道:“来人” 帐下转出一人。若是林冲在此,必然认出。 欲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69回 衙内酒后吐狂言,乐和东京做谍间 高俅帐下此人,正是林冲还在东京当禁军教头时,那日拿了把宝刀在街上插标出卖的汉子,还伪称自己家贫,不得已贱卖祖上传下来的宝刀。当时林冲见此刀确是宝刀便买了下来,然后就被两个承局以高俅要赏刀的名义,诱骗林冲持刀误入白虎节堂,然后林冲被捕;被栽赃陷害;刺配沧州;永别娇妻;野猪林被鲁智深所救;蒙柴进款待资助;棒打洪教头;火烧草料场;风雪山神庙杀虞侯陆谦和高衙内狗腿子富安;又蒙柴进引荐入伙梁山…. 这便是富全,富安的族弟。富安长得猥琐,他这族弟却是高大,骗林冲的时候还蛮像个落魄的武将后人。富安去沧州害林冲不成,反被林冲杀了。富全更是巴结高家父子,慢慢地得到混到了高俅身边伺候。 高俅道:“替吾带这封家书给衙内,告诉他吾过年不回东京,叫他在东京安生些,好生过年,少惹些事。”高俅自己不能生育,高衙内是他堂兄弟的孩子过继给高俅的,算是螟蛉之子。高衙内知道自己的富贵享受是哪来的,所以对高俅很是乖巧奉承,深得高俅欢心。 富全拜道:“衙内聪慧,必然无碍。” 高俅叹道:“哎!若不是当初这个逆子看上了林冲妻子,吾也无需构陷林冲,不但损了座下一员干将,更引来了一座难平的山寨。” 富全忙道:“那是林冲不识抬举!衙内喜欢他妻子,他就该献上,太尉必会看顾重用与他。林冲因此背叛太尉,上山落草,就是大逆不道!就该剿灭!” 高俅点点头,递过一页纸:“吾在济州过年,你回东京后,将纸上清单里的物件人等,尽快办妥,送来济州。呆在济州过年,实在太过清苦无趣了。” 富全看了眼清单,绫罗绸缎、精瓷佳皿、金石美玉、名贵家俱等等应有尽有,不应有的也有;光大小轿子就又要了三顶,还又要了五十多教坊司歌儿舞女。 富全问道:“太尉,别的还好说,只这教坊司歌儿舞女,太尉出京时,便带走了三十多,此番再去要五十多,怕教坊司不肯。” 高俅一拍扶手:“他敢!本太尉为国在外辛苦,要他几个歌舞有何不可。休要管他,只管要来就是!” 富全应了,动身赶回东京。一路休提,这日天色近晚,富全回到东京高府,在门口正好碰到要出门的高衙内。富全见礼后把高俅家书递过,高衙内也不回府,就在门口把高俅的信匆匆看了。 富全拜曰:“太尉要在济州督办军务,剿灭梁山匪贼,不能归东京过年。太尉一再吩咐, 要衙内少出门,少惹事。” 高衙内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出门,你自进府把信给夫人便是。”说罢,带着几个帮闲匆匆而去。 富全待要相劝,高衙内早去远了,只得悻悻入府,自去拜见夫人。 东京最好的酒楼之一,飞鸿楼门口,一个胖子笑容满面,对着来到的高衙内抱拳行礼:“衙内来的正是时候,大家伙儿都候着衙内呢。”说着将高衙内往里引,直上三楼雪字包房。这个酒楼一楼大堂;二楼宽敞典雅;三楼乃是豪华包房,以风花雪夜琴棋书画为名。 这胖子家祖是赵彦徽,也算是北宋开国功臣,虽姓赵却非赵匡胤亲戚。他在后周的官职略高于宋太祖赵匡胤,据说赵匡胤曾拜他为兄。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时,赵彦徽初期有些犹豫观望,但后来还是支持赵匡胤的,所以虽算是开国功臣但非宋太祖最信任的。这胖子名叫赵平,赵家传到他这一代,已经衰减的差不多了。 赵平还不是嫡子,故而在东京公子哥们中,排在三四流。这阵子说是想在枢密院谋个差事,五天一大宴三天一小嫖地请高衙内,求高衙内给高太尉吹吹风。高俅领军在外,赵平也不在乎,只是奉承着高衙内。高衙内见他恭顺又大方,还会说话,也乐意与赵平饮宴玩乐。 进得飞鸿楼三楼雪字号包房,里边十余个相熟的公子哥们已在,见过礼后,赵平吩咐开席。 酒过数巡,赵平举杯道:“此杯要敬衙内!昨日蹴鞠,那记风流眼,真当漂亮!大家一起敬队长!” 昨日这些人一起蹴鞠,与另一支公子哥队相赛,两支球队都够烂,踢了小半个时辰,这边才由队长高衙内蒙进了一记风流眼,并以此获胜。当时一帮人累成了狗,连一起饮宴都没了力气,推到了今日。 众人自是附和,当中一人叫道:“衙内队长这一脚,便是那锦标园社队长,也不定踢得出来!” 宋代蹴鞠和现代足球差距甚远,没有任何直接身体对抗,有二种赛法。一是白打,没有球门,两队各人用身体各个部位踢、顶、接、滚球,看谁花活玩的漂亮,有点像后世艺术体操里的球操;二是有球门的,球场中央竖立两根高三丈的球杆,上部的球门直径约一尺,叫“风流眼”。两队轮流开球,队友互相颠球数次然后传给副队长,副队长颠数待球端正稳当,再传给队长,由队长将球踢向风流眼,过者为胜,类似后世橄榄球达阵后的追加射门。昨日高衙内他们玩的,就是第二种。 高衙内 哈哈大笑,开怀满饮。席上众人,纷纷来敬,高衙内来者不拒,杯满便干。 赵平接道:“就是就是!虎父无犬子,高太尉那是何等英雄,衙内传承父威,自是不凡。” 高俅本是苏轼苏东坡的书童,后来又跟了小王都太尉王诜,王诜是瑞王赵佶的姑父,与瑞王常有来往,高俅因踢得一脚好蹴鞠被瑞王看中,于是又跟了瑞王。哲宗驾崩无子,哲宗之弟瑞王幸位,瑞王的嬉玩伴当高俅由此飞黄腾达。也因此,高俅成了好蹴鞠的浪荡公子哥们的偶像。 另一人道:“高太尉蹴鞠真高人,为官亦发达,实乃我辈楷模!” 众人纷纷称是,又来敬高衙内,再几轮下来,高衙内已是满脸通红,双眼迷茫。 赵平问道:“衙内,听闻瑞王的蹴鞠也是跟太尉学的。” 喝得有点高了,高衙内忘了忌讳,口齿不清地道:“那是自然,还有别的,像骑马射箭,习弄枪棒,识金辨玉啥的……”声音越来越轻,说着说着,趴桌上了。 赵平坐在高衙内身边,一面俯身点头听着,一面复述给席上各人:“哦!骑马射箭、书画字帖、识金辨玉、园艺茶艺,都是太尉教的,就连治国方略,也是太尉教的。若无太尉,瑞王可坐不稳皇位……” 说到这里,赵平慌慌张张捂住自己嘴巴,看了一圈众人,小声道:“此乃衙内酒后口误,各位千万不要外传。” 众人自然点头。 酒宴到此,也差不多了,赵平叫高衙内的跟班进来,扶高衙内回府。其余众人各回各家。 赵平送走一干公子哥们,回到三楼,轻敲了二下雪字号包房隔壁,夜字号包房的门,里边一声“请进。”赵平闪身而入。 房间里只有一人,正是梁山铁叫子乐和。乐和是孙立的妹夫,上梁山前是登州府押狱,也就是牢头。乐和不但擅长诸般乐品,喜好枪棒,且作事道头知尾,谨慎细致,善于谋划。所以被林冲派来东京,专事细作谍间。 要为林冲本身和妻子报仇,林冲心中早把高俅父子判了死刑。但高俅乃宋徽宗在瑞王时的帮闲玩伴,跟了宋徽宗二十多年,甚得宋徽宗宠爱。为了梁山的割据大业,必须减轻高俅在宋徽宗心中的分量,抹黑高俅在宋徽宗心中的印象,以减少杀高俅对宋徽宗的刺激。这高衙内便是乐和行事的一个重点。乐和到了东京后,在常驻东京开店的青草蛇李四的帮助下,探知了赵平的一件秘事。 欲知赵平的秘事是甚,且听下回分解。 第70回 乐和搞定慕容府 柴进初访蔡太师 一年多前,赵平在灯会上勾识了一位小家碧玉,两人眉来眼去对上了,还找偷偷私会过一次,虽未入巷却也你浓我浓。赵平正待求父亲去提亲,那位女子却被高衙内劫去,数日后放回家,夜里自缢而死。赵家本已没落,赵平又是庶子,如何敢对当朝深受官家宠信的高俅,只有把仇恨埋在心里。 赵平和这位小家碧玉的事情,外间无人知道,却被李四得知。青草蛇李四原本就是东京泼皮破落户的头儿,也是鲁智深林冲的旧识,入伙梁山回东京开酒店后,有梁山财力支持,更是在东京铺开了信报网,高府是重点监探对象。高衙内害了那位小家碧玉,赵平数次去那女子家左近彷徨伤心,被张三得知,再一深查,便知那女子乃赵平相好。 乐和设法结识了赵平,亮出了梁山身份,许下金钱财帛,要赵平随和梁山一起对付高俅父子。赵平正愁无奈高衙内报不了仇,立马应承。于是就有了赵平结交高衙内,诱使高衙内酒后吐狂言的后文。 乐和站起,对进来的赵平竖起大拇指道:“赵兄做得漂亮!” 赵平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全凭乐兄安排得好。我这几日就设法把高衙内的狂言,传去给那些衙内公子哥们,好尽快传到官家耳中。” 乐和摇摇手:“赵兄自己万勿去传,这十几个公子哥们,有几人能管的住嘴?自有他们去传。赵兄此时当闭口不言,以免嫌疑。另外对高衙内,当与往日一般,隔三岔五的还得请他饮宴寻春啥的。若能多套出些高家对官家的怨言最好,否则也不要太勉强,今日这些,加上之前几次的,已然足够了,不必再冒险去引。” 赵平点点头:“多谢乐兄提醒。” 乐和递过去一袋银两道:“梁山是不会亏待朋友的,赵兄可成立一家高档商楼,我梁山有很多工技产品,美酒、玻璃、女子化妆品等等,可以交赵兄销售。另外林寨主吩咐,要赵兄多多结交些贵公子,探听官家和朝廷的核心情报,前提要注意自身安全。” 赵平向东方抱拳:“多谢梁山!多谢林寨主!在下必不负所托!” 赵平这边的事情算是大功告成,铁叫子乐和的下一个重点目标,便是慕容家,也就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的父亲家。 东京慕容府,这日张灯结彩喜庆非凡,慕容贵妃回府省亲,阖府上下热热闹闹。只是慕容老爷的书房里,只有慕容通和慕容贵妃父女二人,却是气氛冷冽。 “啪!”慕蓉贵妃将手中一封书信拍在桌上,怒道:“梁山贼子真是猖狂!竟敢如此威胁本阁!”这书信就是前番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在梁山逼迫下写就的反书,里面主要是宋徽宗的八卦,什么快枪手狐臭之类的,还有点宋徽宗骄奢淫.欲昏庸无能的东西。最可恨的是,这封信中注明是慕蓉 贵妃告诉兄弟慕容彦达的。 慕容通道:“贵妃息怒!那梁山来人说这不过是抄本,原件有二份,都在梁山上呢!哎!慕容彦达这个逆子!就会给家里惹祸!” 慕蓉贵妃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上面多数是没影的事儿。我就算和兄弟再亲,也不会对他说这些啊!” 慕容通点头:“是啊!梁山贼子胡编乱造,是要置我慕容家与死地啊!” 慕蓉贵妃恨道:“要不将那个梁山来人交给官家,向官家坦白彦达在青州被抓,被逼写下这反书的事情,以求官家宽恕。最多鱼死网破罢了!” 慕容通急忙摆手:“万万不可!官家若是知道了,绝放不过彦达和慕容家。退一万步,官家对我慕容家只是轻惩,但看过那封反书,你觉得官家还会宠爱你吗?我慕容全家兴衰系于你一人身上,你失宠进冷宫,慕容家能有好吗?那梁山来人不过是个普通头领,值得我慕容家全家去陪吗?那不叫鱼死网破,那叫鱼死网全!” 慕蓉贵妃悲道:“那该如何是好?” 慕容通道:“不如见见那个梁山来人,看他们想要什么?周边我已经安排妥当,必无泄露。” 慕蓉贵妃无奈地点点头。 慕容通出门,稍顷,领进一人,正是铁叫子乐和。 乐和微一躬身见礼:“梁山头领乐和,见过慕蓉贵妃。” 慕蓉贵妃仍不死心,道:“尔等梁山草寇,胆敢威胁本阁,就不怕本阁鼓动官家,将大宋强军聚集梁山,将尔等全部清剿干净?本阁眼下就可将你拿下,送官府法办!” 乐和微微笑道:“官军能否剿灭梁山,这是后话。只怕慕蓉贵妃先要被废黜冷宫,慕容家先要家破人亡。以在下一身换慕容一族,在下好像不亏。” “你!”慕蓉贵妃待要骂街,却不知怎说。慕容通出来打圆场:“闲话少说,乐头领此番来我慕容府,意欲何为?” 乐和拱手:“小可来此,是为梁山,也是为慕容家。用我梁山林寨主的话来说,就是要双赢。” 慕容通道:“愿闻其详。” 乐和道:“先说我梁山的目的,就是要招安,但非通常招安,我梁山要一块立足之地,比如京东东路。” 慕蓉贵妃道:“你家林冲胃口不小,官家是不会同意的。况且本阁一介女流,也帮不了什么。” 乐和道:“这上面不需要贵妃主动去做什么,当然有机会敲个边鼓就最好。林寨主与高俅父子势不两立,必取他性命。然高俅素与官家亲近,到时须慕蓉贵妃在官家面前,不经意间离间,高俅父子的把柄,我会通过慕容老爷传给贵妃。” 慕蓉贵妃心下稍定,这个倒是风险不大。便道:“本阁知道了,看机会吧。” 乐和道:“ 若是梁山真的被招安,梁山就把慕容知府亲笔书写的两封反书,皆尽交还给慕容知府,并保证今后不再以此要挟慕容一家;若是梁山不能被招安,慕容知府的反书总归不安全。” 慕容贵妃听出了乐和的威胁之意,“哼!”了一声道:“本阁答应的事情,自会去做。” 乐和接着道:“适才小可说的双赢,还包括这合作对慕容家的好处。” 慕蓉贵妃冷道:“不给我们带来厄运就千恩万谢了,如何敢奢望好处。” 乐和道:“贵妃小看我梁山了,对慕容家而言,好处有三。其一,梁山多有工技产品,可共给慕容府行销,比如火烧酒、火云酒、火烈酒、玻璃等,都是梁山出品。” 慕容通惊道:“原来这几样东西是梁山出品的?” 乐和点点头:“是的,为免嫌疑,慕容府可在外虚设一家和慕容没有关系的商行来过手。” 慕容通点头:“保险起见,要过二道手。” 乐和续道:“其二,梁山和慕容知府已有很好的合作,上回帮慕容知府立了好几大功,破获抓捕宋江、守住青州城、击溃梁山军,这都是慕容知府升迁的本钱啊。今后梁山还会继续这么帮助慕容知府的。” 慕蓉贵妃也知道宋徽宗对慕容彦达这几件功劳很满意,现在听来,却是和梁山演的戏。慕蓉贵妃冷冷道:“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好,泄露了就是灭族大罪。” 乐和一笑:“今日我等商议之事,哪件不是灭族大罪。” 慕蓉贵妃无语,慕容通道:“其三是什么?” 乐和回道:“其三就是,我梁山可帮助慕蓉贵妃固宠。” 慕蓉贵妃气笑:“尔等山野草寇,帮本阁固宠?” 乐和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递了过来。慕容通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长一矮两个精美异常的玻璃瓶,瓶口以软木塞塞住,还有漂亮绢纸装饰。爱美是女人天性,慕蓉贵妃不由自主地拿起玻璃瓶把玩。 乐和介绍道:“这是我梁山的最新工技产品,香水和护肤霜。香水可洒耳根腋下,香味可持续一日,护肤霜可在沐浴洗脸后用,有助于保持肌肤娇嫩。” 慕蓉贵妃立刻打开试用,感觉非常好。她年近三十,正担心失宠,这两样东西甚合她意。不由露出笑容。 乐和负责搞定慕容府,柴进则亲自去拜访蔡京,蔡京收到柴进送进来的两封反书,一封来自蔡京的女婿梁中书,一封来自蔡京的幺儿蔡九蔡得章,当然都是抄本。他俩都是因被梁山抓逼二写下了反书,两封信里面都是以蔡京口吻对宋徽宗的负.面评论,还有许多蔡京本人贪赃受贿的情形。 欲知蔡京看了两封反书有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第71回 蔡京屈服鬼剃头 燕青来访汝来院 蔡京比慕容家可霸道多了,让柴进进了小花厅,立刻叫人将柴进拿下。喝道:“江湖草寇!也敢威胁本太师,本太师这就送你去开封府受大刑!” 柴进也不反抗,他知道蔡京若真要翻脸,连面都不会见他。只是冷笑道:“吾乃周世宗柴荣嫡派子孙,家中有太祖皇帝御赐丹书铁券,官家要名声,必然不能杀我。倒是你蔡公相,若是失去官家宠信,蔡家兴旺就要到此为止了。”前者梁山打破高唐州,将柴进家传的丹书铁卷夺了回来。 蔡京哈哈一笑:“本太师非是只靠阿谀奉承上位的,本太师靠的是治国治政的真本事。这两封信到了官家手里,就算暂时罢黜与我,官家迟早还会用我。本太师为官数十载,几度浮沉,又岂会在乎再来一次浮沉。” 柴进也笑:“蔡太师宠辱不惊,坚忍不拔,柴进佩服。只是蔡太师今年七十多了吧?这身体还能支撑一番沉浮吗?” 旁边站的蔡京三子蔡翛大怒喝道:“无礼!那梁中书不过是蔡家女婿,蔡得章乃是个下等丫环所生。官家是不会相信,我父会对他们这两个蔡家外人贱庶谈及这两封伪信中的事情。”蔡京共生了九个儿子,六子八子早夭,剩下七子中,这蔡九蔡得章的亲生母亲地位最低,是蔡京有次酒后上的粗使丫环。蔡京的那六个儿子,有时都不认这个弟弟。 柴进回道:“官家相不相信还在其次,朝堂上相信的人肯定不少。”蔡京不由皱眉,这事儿漏出去,被政敌利用是必然的。 蔡翛喝道:“哪又怎地?先把斩杀你这梁山贼寇,再组织朝廷大军剿灭梁山。我蔡家为了大宋,受点委屈打压又有何妨?” 柴进道:“蔡家忠心耿耿令人敬佩,既然受委屈打压都不怕,想必也不怕鬼剃头了。” “鬼剃头!”安坐的蔡京和蔡翛都站了起来,一脸震惊。 今日一早,蔡京最宠爱的一个妾,起床后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剃去了一半,大哭大闹,蔡京看了也不知所以,府里都传这是鬼剃头。现在看来肯定是梁山的杰作。 蔡京怒道:“这是你们干的?你们这伙草寇,太过无耻!” 虽然是柴进安排鼓上蚤时迁昨夜做的,但又怎会承认,柴进摇头道:“太师莫要冤枉好人,此事和梁山无关,想必就是鬼剃头。” 蔡翛骂道:“草寇就是草寇,惯用这等下作手段。” 柴进回道:“论起下作,官场之中才是真下作。有贪赃枉法的,有 任人唯亲的,有蒙蔽君上的,有奸诈无耻的,等等。蔡太师沉浮官场数十载,当有体会,在下就不细说了。” 蔡京“哼”了一声。 柴进接着道:“我梁山对蔡太师素来敬仰,故而很是关心蔡太师,尤其关心蔡太师的儿孙们。他们住在哪里?有什么爱好?有什么相好?都有人关心。” 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让蔡京和蔡翛都又气又急又怒又怕。两人瞪着柴进,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柴进微笑道:“太师非是高俅那厮。我梁山与蔡太师无冤无仇,绝不会主动招惹蔡太师。只是希望能拜在蔡太师门下,为太师出力,为朝廷出力。” 人老了,对子孙更着意了。蔡京长叹一声,一挥手,叫解开了柴进身上的绳索,让他入座。直接问道:“梁山要什么?” 柴进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衣袖上的灰,道:“还是刚才那句话,希望能拜在蔡太师门下,为太师,为朝廷出力。” 蔡翛道:“蔡府可不敢有你们这样的门下,直说你们要什么吧!” 柴进道:“我梁山要求很简单,有块安身之地,京东东路即可,听调不听宣。” 蔡翛冷笑:“做梦去吧!官家和朝廷是不会允许你们割据的,何况是京东东路此等繁华且靠近京城之地。” 柴进道:“大宋割据势力有不少,西夏的起源就是割据一方然后自立为帝;折家世守府州实际上就是割据一方;西南众多蛮夷,土司羁縻,也是割据一方。何况我梁山也不是要像他们一样永久割据,林寨主说了,我梁山军只要这块安身之地十年。十年后若是处得来,林寨主愿入朝为官或解甲归田,梁山军可归制官军或解散;若是处不来,林寨主也会将此安身之地归还朝廷,率众兄弟远赴海外谋生。我梁山要京东东路这临海之地,就是为了方便探寻海外谋生之地。” 蔡京道:“那林冲现在就可远赴海外。” 柴进回道:“林寨主本是禁军教头,自然还想为国效力;众兄弟家小都在大宋,不到万不得已如何愿意漂流海外?何况探寻海外也需要时间。还请太师恩助!一旦梁山有块安身之地,梁山立时便将那两封信的原件奉还太师。” 蔡翛问道:“高俅高太尉正在济州清剿梁山,你们就这么有信心,一定能赢?” 柴进笑道:“别说是高俅,即便是威震西北的董贯来,我梁山也不怕!” 蔡京道:“高俅若败,董枢密必要出手。 尔梁山既然如此托大,就先胜了高太尉和董枢密再说吧!” 柴进拱手道:“就借太师吉言,我梁山胜了高俅董贯后,再来拜会蔡太师。” 柴进自蔡太师府中出来后,便在街上先逛起来,逛着逛着,便进了一条巷子,往前走了几步,便可发现这是个断头巷。柴进回过身来,后面却是拼命三郎石秀和鼓上蚤时迁进了巷子,两人手里还各拎着一个人。原来柴进一出蔡太师府上,便被蔡太师派出的人跟踪了,柴进故作不知,将两条尾巴引来,让石秀和时迁捉了。 柴进对那两跟踪的道:“回去告诉蔡太师,好生合作,合则两利,不要玩花招。” 那两人要英雄一下,不吭气。 石秀拔出匕首,一人削掉半只小手指,一边道:“你俩莫要急着答应,还有九个手指呢!” “好汉饶命!小的一定把话带到!”两蔡府派出跟踪之人,立马成了狗熊。 柴进出得巷子,便往自家住处去,却在镇安坊口,遇见了浪子燕青。 林冲派出十来位梁山兄弟潜入东京,怕他们被一网打尽,教了他们不少后世谍间潜伏的手段。柴进石秀时迁一拨;公孙胜樊瑞一拨;乐和一拨;燕青一拨;刘唐一拨,平时并不在一起。柴进虽然是东京总头领,却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具体住所,只是通过青草蛇张三的酒店传讯,碰头地点和时间也是临时约。 柴进燕青都看到对方了,只以眼色交流了一下,嘴上却不打招呼擦身而过。柴进自回,燕青却是进了离皇宫不远的镇安坊,到得一座小楼院门前,停了下来。小楼门脸不大,门牌上三个字:“汝来院”。 这汝来院,在东京权贵富豪圈里,是个极为特殊的场所,有位极为特殊的主人。十贯好似后世的门票钱,不过能入院而已。要想上楼见着主人,还需满足三个条件中的一个:或高官顶爵;或文词盛名;或百贯奉金。而见到主人也不见得能一亲芳泽,多数不过是谈文论词,轻曲浅唱,最甚也不过奉上一二盏软酒,便是服务的结束。 最近一二年,汝来院更成了东京上层装杯的好去处,原因无他,却是宋徽宗成了此处的常客。与宋徽宗共享服务,这装起来是多大的杯啊! 这汝来院的主人,因此更是一面难见。除了宋徽宗,也只有当下最著名的词人,提举大晟府(皇家乐团)的周邦彦,方可常见。 欲知这汝来院的主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72回 燕青情好李师师,徽宗夜临汝来院 肯定有看官猜到,汝来院的这位主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李师师。 李师师出生于元祐五年(1090),是汴京一染匠之女,幼时父亲犯罪下狱死,她先寄宿佛寺,被住持猥亵数载;后被一倡藉老鸨收养,并教她琴棋书画、歌舞侍人,十三岁开始出客,渐得艳名。晏几道曾作《生查子》词写她的色容:“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城时,说与青楼道:遍看颖川花,不似师师好。” 20岁不到,李师师便成为汴京名伎,是文人雅士、公子王孙竞相争夺的对象。在恩客的帮助下,她自赎身籍,在镇安坊买下了一座院子,雇了老鸨丫环护院,改建为汝来院。这汝来院的“汝来”二字,通“儒来”,文人大儒是常客;也通“如来”,佛门弟子亦有染。 政和五年(1115),宋徽宗闻得李师师艳名,也来此销金,并成为常客。镇安坊离皇宫围墙距离不过半里多,为了避免受太后管教、后妃吃醋、群臣谏止、坊间非议,宋徽宗竟然从皇宫挖了条地道,直通镇安坊。但其实这是掩耳盗铃之举,很快这事儿在大宋高档欢场,已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此后,李师师艳名更甚,接客更少。 却说燕青来到汝来院敲门,开门的老鸨见是燕青,喜道:“燕公子来的正好,姑娘刚起不久,燕公子正好陪姑娘吃饭。” 燕青化名燕山,已经来此多次,燕青英俊善言,出手豪阔,汝来院里的老鸨丫鬟护院,人人爱他。 燕青扔过一袋银豆子道:“妈妈帮着分了去。” 那老鸨喜笑颜开,赶忙一边引着燕青入内院,一边叫道:“姑娘!燕公子来了!” 燕青上了二楼,看李师师时,别是一般风韵,但见: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东风,浑如阆苑琼姬,绝胜桂宫仙姊。 燕青抱拳道:“小可见过师师姑娘。” 起床不久的李师师手支下颚,坐在桌旁,虽然梳妆已毕,眼神却依然朦胧。见燕青上楼来,也不起身,风情万种地扫了一眼燕青,嗔道:“前日刚与你结为姐弟,今日就忘了。” 燕青忙道:“小弟错了!见过姐姐。” 李师师道:“这还差不多,来,坐姐姐边上,一起用食。” 燕青也不客气,谢过后坐下与李师师闲聊用食。 燕青乃是浪子一枚,外形俊俏,资质风流,遍体花绣,善用弩箭,精通相扑,武艺高强,身手敏捷,聪明伶俐,而且多才多艺,吹弹唱舞、各路乡谈、诸行百艺,无有不精。有他陪着吃饭,李师师食欲大增,破例多吃了半碗饭,还叫燕青陪了几盏酒。 李师师道:“小乙哥诸般乐艺,酒边闲听,愿闻也好。” 燕青答道:“小弟颇学的些本事,怎敢在姐姐这般仙女般跟前卖弄?” 李师师笑道:“我便先吹一曲,教弟弟听!” 便唤丫环取箫来,锦袋内掣出那管凤箫。李师师接来,口中轻轻吹动,端的是穿云裂石之声。燕青听了,喝采不已。 李师师吹了一曲,递过箫来,与燕青道:“弟弟也吹一曲,与我听则个!” 燕青只得把出本事来,接过箫,便呜呜咽咽也吹一曲。李师师听了,不住声喝采,说道:“哥哥原来恁地吹的好箫!” 李师师取过阮来,拨个小小的曲儿,教燕青听,果然是玉佩齐鸣,黄莺对啭,余韵悠扬。 燕青拜谢道:“小弟也唱个曲儿,伏侍姐姐。”顿开咽喉便唱,端的是声清韵美,字正腔真,唱罢又拜。李师师执盏擎杯,亲与燕青回酒谢唱。口儿里悠悠放出些妖娆声嗽,来惹燕青;燕青早年在大名府也算是知名浪子,却也抵不过大宋第一妓的撩拨,只是低头夹腿,唯恐出丑。 又是数杯之后,李师师笑道:“闻知小乙哥好身纹绣,愿求一观如何?” 燕青笑道:“小弟贱体,虽有些花绣,怎敢在姐姐跟前揎衣裸体?” 李师师说道:“锦体社家子弟,那里去问揎衣裸体!”三回五次,定要讨看。 燕青只得背身站起,脱膊下来,露出健美身材。李师师结交的,除了皇帝,便是达官贵人,文人雅士,富豪巨商,公子哥们,如何接触过如此性感健美身躯?李师师十分大喜,站起身来,只把尖尖玉手,便摸燕青背上。 李师师情迷意乱,一面摸着燕青背上纹绣,一面道:“这纹绣,煞是好看;这身子,更是撩人。”说着把手伸向燕青胸前,整个人儿都快贴到燕青背上了。 待李师师的手向下摸到挺立的小燕青,燕青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来道:“姐姐摸了弟弟,让弟弟也来摸摸姐姐。” 两张嘴儿对了个“吕”字,燕青捧起李师师,便进了闺房、、、、、、 以下删去一百零八段,只以一首诗带过:“对垒牙床起战戈,两身合一暗推磨。菜花戏蝶吮花髓,恋蜜狂蜂隐蜜窠。粉汗身中干又湿,去鬟枕上起犹作。连理枝头连理枝,独步风流第一科。” 这闺房内是如何情景,各位看官自可研磨。直过了约两个时辰,燕青和李师师方才罢休,二人躺在被中说话。 李师师一面摸着燕青的纹身,一面道:“今日方知好事之好,弟弟今后要常来,万不可忘了姐姐。” 燕青又轻对了个“吕”字道:“只要姐姐不嫌弃,小弟必常来。” 李师师道:“如今姐姐身子都给小乙哥了,你总该道明身份了吧。放心,姐姐一心扑在你身上,断不会害你。” 燕青停了片刻,道:“姐姐仙女般聪慧之人,想也瞒不过你。小弟不叫燕山,而叫燕青,乃是山东梁山泊山寨的头领。我梁山一众兄弟忠君报国,一心要招安,听闻道君皇帝常到姐姐这里,便来亲近姐姐。” 李师师怨道:“原来你是把我当作踏板去通官家啊!” 燕青忙道:“姐姐息怒,都是小弟的错!开始确是如此,如今便是实实在在地爱慕姐姐,只想与姐姐长相思守。” 李师师问道:“真话假话!” 燕青举手道:“燕青起誓:若师师姐姐愿意,燕青愿终身伺奉姐姐!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李师师叹道:“姐姐十三岁出客,如今已年近三十,从未有过真心相爱之人,直到见了你。梁山泊和林冲寨主我也听说过,民间 名声很好,只要你真心待我,我愿为你们梁山出力。只求你到时带我离开,一世相守。” 燕青道:“燕青乃是孤儿,愿把姐姐当最亲之人,永不离弃!” 两人说得情动,不免又是一番云雨。 夜色降临,两人还在床上你侬我侬的。忽然,老鸨推门而入禀道:“姑娘赶紧起身,官家要来了,打头的两个侍卫已经要出地道了。” 李师师翻身而起:“弟弟快起,你身手好,可以从窗口出去,翻上屋顶,爬到侧面,借那颗大树跃出院墙。千万小心!” 燕青道:“姐姐放心!”说罢穿戴整齐,按着李师师指的途径而去。 这厢里李师师毫不慌张,有条不紊地吩咐着老鸨丫环:“妈妈去缠着些那两个侍卫,小红把窗户全打开通风透气,绞二块热巾来给我擦身,再把我的香水拿来多喷些在我身上。小兰去厨房把那盘胡椒鱼汤端上来,多撒点胡椒粉,再端几盘小菜和半碗饭来摆上。” 李师师自己则飞快整理床铺,换了被褥,又在闺房内外仔细搜检了一遍。然后吩咐关上窗户,摆好火盆。这才施施然下了楼梯,进了一楼那间地道口的房间。 刚进房间,便见宋徽宗从地道口出来。李师师盈盈拜下:“见过官家。” 宋徽宗道:“师师免礼,朕来得急忙,不打搅吧?” 李师师忙道:“官家说笑了!官家来此,便是莫大的恩惠,如何能说打搅。” 宋徽宗一面随着李师师上楼,一面道:“朕是说扰了其他客人。” 李师师一面暗诽小心眼,一面回道:“自从官家来此,师师可不敢再接待其他客人。” 宋徽宗道:“那周邦彦呢?” 周邦彦是大晟府提举(皇家乐团团长),是李师师的常客。有一次,李师师正与周邦彦在房间里弹曲(QING)论词(AI),宋徽宗却突然来了,这可吓坏了周邦彦,跑是来不及了,又没燕青这高来低去的本事,只好躲在床底下。第二天周邦彦还写了一首词:“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为此,周邦彦挺得意,宋徽宗蛮吃醋。要不是李师师求情,宋徽宗定是要叫周邦彦吃排头的。 李师师飞了宋徽宗一眼,道:“官家休要乱想,周提举年过花甲,待我以后辈。每次来,无非就是谈诗论词,探讨乐理。奴家可不是随便的人!” 旁边老鸨也道:“是啊是啊!周提举来时,皆举止端正,一更便走。除此之外,姑娘从不留人夜谈。” 李师师和老鸨姑妄说之,宋徽宗姑妄听之。反正他无法将一位娼妓娶进宫,对李师师就不能要求太高了,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罢了。 李师师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即便有人要夜谈甚至留宿,奴家也绝不答应。” 宋徽宗刚坐下,闻言抬头道:“哦!现今能来汝来院的,该都有耳闻你的身后是朕。是谁这么胆大执着啊?” 毕竟李师师告诉宋徽宗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73回 徽宗关注高衙内,郓王请助高太尉 李师师轻笑道:“不过是一官宦子弟而已,官家不必放在心上。” 宋徽宗道:“朕确实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处置他,但须得知道是谁。” 李师师显得不情愿地道:“便是高太尉的公子高衙内,前些天午后来此,用过晚食还不想走,要赖在此处,好说歹说才走。前后有两三次如此。” 宋徽宗皱了皱眉头:“高卿领兵在外,这衙内有些放纵了。” 李师师道:“且不去管他,反正妾身也没少一根发丝。” 两人饮了几盏,宋徽宗便来动手动脚,想要欢好。李师师刚和燕青多番鏖战,担心宋徽宗看出什么或感觉出什么,于是便道:“今日身子不方便,不如给官家吹段箫曲。”说罢,取出箫来,一曲《梅花三弄》,云卷云舒,声透冬夜。 宋徽宗抚掌笑赞:“师师这一曲,可谓:琼落美人身如烟,吹断碧箫天似水。” 李师师轻笑:“官家谬赞了,妾身还能吹另一支箫。”说罢,滑身下去,到了徽宗身下,解开了徽宗衣裳。 宋徽宗在上饮酒,李师师在下吹箫。良久,宋徽宗一声怒吼,精华尽出。 深夜,宋徽宗回到宫内,感觉没有尽兴,于是又去了慕蓉贵妃那里。慕蓉贵妃使出浑身解数奉迎,自不必细说。 宋徽宗兴尽之后,与慕蓉贵妃闲话。不知怎地,说起了高俅在京东东路剿梁山,徽宗想起在李师师那里听到的高衙内事情,不由忿道:“高卿领兵在外,他领养的那个高衙内倒是日日流连风花雪夜,放纵得很。当初要不是他要强抢林冲妻子,又怎会有今日梁山这伙难以剿灭的匪寇!” 慕蓉贵妃借机道:“说起高衙内,东京城里谁人不知。臣妾前些日子省亲,倒也听说了些市井流言,与官家甚是不妥。” 宋徽宗问道:“何等流言?” 慕蓉贵妃道:“市井上有传,高衙内数次酒后狂言,说官家本领皆是他父亲所教,连治国方略什么的,都是高太尉教的,所以官家离不开高太尉。还有些更大逆不道的,妾身也觉荒唐,估摸着高衙内也不敢如此放肆,应该是市井传言时夸大的了。” 宋徽宗脸色大变,怒火中烧。隔了许久,才淡淡道:“高卿自幼与朕相得,断不会如此狂言。他那个螟蛉之子酒后胡言被夸大,倒是有可能,不必在意。” 宋徽宗说不必在意,实际上已经很在意了,肯定会教皇城司去打探的。慕蓉贵妃见好就收,岔开了话题。 腊月底,宋徽宗又来到了通真宫,与观主林灵素论道。林灵素一通法术忽悠后,透露了“天机”:说宋徽宗本是天上道君星主,周边有七大卫星环绕,现在林灵素已经找出了其 中四颗,分别时董贯蔡京林冲赵鼎,还有三颗仍需时间去发现。 宋徽宗沉吟道:“董贯蔡京乃是朝廷重臣;赵鼎这个谏议大夫近来渐露头角也不错;只是那林冲既是朕的卫星,为何还在梁山造反?” 林灵素道:“此间缘故贫道也不知。贫道连续数月,夜观天象,又曾随招安使去过梁山清风山,面见过林冲和宋江,基本可以确认,林冲便是那颗忠财星,也就是道君主星的七颗卫星之一。贫道在梁山时,曾听林冲对招安使分辨,说不想落草,是被逼上梁山的,还说梁山好汉不是造反,只是要个安身之地,将来要忠君报国。道君圣人问下那招安使陈宗善即知。” 说起“逼上梁山”,宋徽宗想起了始作俑者高俅。便问道:“那七颗卫星中,可有高俅?” 林灵素摇摇头道:“虽不知还有三颗卫星是谁,但高太尉肯定不是。星象上看,他与道君星主没有关系。” 高衙内的行径言语让宋徽宗很是不爽,现在又听林灵素如此说高俅,宋徽宗心中原本对高俅根深蒂固的亲近,有了一条裂缝。 回到宫中的宋徽宗,又被高俅恶心了一下。教坊司在宫中为徽宗和后妃们表演时,演出人数明显少于往年,也不甚精彩。宋徽宗一问,却是被高俅弄走了近百名歌儿舞女。宋徽宗更是恼火,干脆不看了,自己回御书房。 宋徽宗刚在御书房坐了一会儿,便有太监来报,说是宋徽宗的三子,郓王赵楷来了。 宋徽宗生育能力超强,此时已有儿子和女儿各三十来人,历史上后来(1127靖康二年)他被金兵掠去北国后,还生了好几个儿女,一生共有八十来个儿女。 宋徽宗的长子赵恒,早就被立为太子;但宋徽宗最宠爱的,却是三子赵楷。赵楷与父亲宋徽宗一样是个琴棋书画皆有所成的人,自小聪明伶俐,尤其喜欢绘画,深得徽宗宠爱。封魏国公,晋高密郡王、嘉王,成年后又破例授予太傅的尊号;重和元年(1118),赵楷被封郓王,官拜提举皇城司(似明代之锦衣卫),可以出入禁省。 赵楷最牛叉的事情是,他偷偷地参加了重和元年(1118)的科举,由于他文采的确非凡,竟一路披靡,进入了殿试。在殿试中发挥更是出色,夺得了头名状元。发榜后,赵楷将实情告诉了徽宗。徽宗高兴之余,怕天下士子说闲话,就把当年的第二名(榜眼)王昂提为状元,把赵楷降为榜眼。所以赵楷实际上可算做中国历史上身份最高的状元。 仗着徽宗宠爱,赵楷对皇位是很有想法的。 赵楷进了书房参拜后,宋徽宗便问:“高衙内那事查得如何?” 赵楷回道:“禀父皇,高衙内确实在酒宴 上说过那些不敬言语,而且不止一次,多人听到过。” 宋徽宗“哼!”了一声。 赵楷又道:“将林冲逼上梁山,也是高衙内和高太尉的手笔。高衙内看上了林冲妻子,相思成病。高太尉宠爱与他,便设计白虎堂害了林冲。” 宋徽宗问道:“林冲落草前如何?” 赵楷道:“林冲是承父入禁军,参加过与辽国战事,曾枪挑辽将,立了战功,回京后当了禁军教头。他虽然年轻,武功却是很好,平日里与同僚关系也好,与妻子甚是恩爱。” 宋徽宗以前宠信高俅,没把林冲看在眼里,也没把高俅谋害林冲当回事;但近来梁山渐强,高俅父子又屡让徽宗不爽,故而宋徽宗恨道:“此等纨绔子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毁我一员战将,树一难讨的反贼。”其实宋徽宗自己,登基前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所以才会和高俅臭味相投。 赵楷掌握着皇城司,却还嫌不够,一直想在军中发展势力,于是道:“父皇,高太尉麾下十数万大军在京东东路清剿梁山林冲,儿臣愿前往济州,助高太尉一臂之力。” 赵楷的实际意思是:高俅一人领军在外不妥,赵楷要去帮宋徽宗督军。 宋徽宗摇摇头:“高卿乃朕心腹,麾下节度使皆能征善战,必能剿平梁山,无需吾儿前往。”意思是高俅麾下节度使都是本皇的人,高俅本人也只能忠心与朕,不用担心。 赵楷还不死心,又道:“据皇城司的查探,朝廷拨给高太尉用于清剿梁山的军需军费,至少有一半落入高太尉等人的腰包。儿臣去了高太尉处,也能验证此事,还高太尉清白。” 宋徽宗眉头皱起,想到自己放慢了艮岳的建设进度,挤出军费给高俅,却被高俅贪墨,心中甚是不满。又思虑片刻,对赵楷道:“若是大军开拔之前,吾儿就在军中,便是无碍;如今半途而入,军中恐有疑虑,与清剿梁山不利。吾儿还是留在东京,军需军费多由东京发出,此间验证更妥。” 赵楷只得点头:“儿臣谨尊父之命!” 想着省下军费建艮岳,宋徽宗自言道:“大军长期在外,靡费多多。年后当催高卿速速清剿,早日得胜还军。” 赵楷附和道:“父皇所言极是,想那梁山就一贼巢,高太尉没能早早拿下,还要拖过今年,着实不该。” 高俅此番清剿梁山,其实已经败过二阵,但却瞒着徽宗,只说天气转冷,清剿不易,需要时间造船,朝中同党也替高俅遮掩。所以宋徽宗并未觉得梁山军有多强。 宋徽宗点头道:“便宜了林冲,在梁山最后过个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4回 三阮凿漏海鳅船,林冲三败高太尉 过了年就是重和二年(1119),宋朝的皇帝们,大多喜欢折腾年号,宋徽宗也不例外,在位十几年,已经用了五个年号。上一年本是政和八年,徽宗又折腾出重和年号,政和八年就成了重和元年。 梁山好汉们从正月十五开始,就秣马厉兵准备迎战,四个主力师不但全数满编,还有余额,总共也有近五万军兵。 高俅于禁军中,又调来二万军马,由心腹之将护驾将军丘岳和车骑将军周昂统领。这两个将军,深通武艺,闻名京师。如此加上原有兵马和新招调的水军,逾一十五万大军云集济州。 济州城里的高俅,督着船厂造了三百艘大小海湫船,招募到四山五岳水手人等,约有一万余人,先教一半去各船上学踏车,着一半学放弩箭。不过二十余日,战船演习已都完足了,高俅引众多节度使来看。高俅叫取京师原带来的歌儿舞女,都令上船作乐侍宴。一面教军健车船,演习飞走水面,船上笙箫谩品,歌舞悠扬,游翫终夕不散。当夜就船中宿歇。次日,又设席面饮酌,一连三日筵宴,不肯出战。 忽有人报道:“梁山泊贼人写一首诗,贴在济州城里土地庙前,有人揭得在此。”其诗写道:“帮闲得志一高俅,漫领三军水上游。便有海鳅船万只,俱来泊内一齐休。” 高太尉看了诗大怒,便要起军征剿,“若不杀尽贼寇,誓不回军!” 闻参谋谏道:“太尉暂息雷霆之怒。想此狂寇惧怕,特写恶言諕吓,不为大事。消停数日之间,拨定了水陆军马,那时征进未迟。目今初春二月,天气较往年和暖,此天子洪福,元帅虎威也。” 高俅听罢甚喜。遂入城中,商议拨军遣将。旱路上便调张开、王焕,同领大军,随行策应,直至梁山泊山前那条大路上守住厮杀。原来梁山泊自古四面八方,茫茫荡荡,都是芦苇烟水;近来只有山前这条大路,方才新筑的,旧不曾有。高太尉教调马军先进,截住这条路口。 其余闻参谋、丘岳、周昂、梅展、王文德、杨温、李从吉、长史王瑾、随行牙将、造船工匠、大小军校随从人等,都跟高太尉上船征进。 闻参谋谏道:“主帅只可监督马军,陆路进发,不可自登水路,亲领险地。” 高太尉道:“无伤!前番二次,皆不得其人,以致失陷了人马,折了许多船只。今番造得若干好船,我若不亲临监督,如何擒捉此寇?今次正要与贼人决一死战,汝不必多言!” 闻参谋再不敢开口,只得跟随高太尉上船。高俅拨三十只大海鳅船,与先锋丘岳、周昂、梅展管领,拨五十只小海鳅船开路,令杨温同长史王瑾管领。头船上立两面大红绣旗,上书十四个金字道:“搅海翻江冲巨浪,安邦定国灭洪妖。”中军船上,却是高太尉、闻参谋,引着歌儿舞女,自守中军队伍。向那三五十只大海鳅船上,摆开碧油幢、帅字旗、黄铖白旄、朱幡皁盖、中军器械。后面船 上,便令王文德、李从吉压阵。此是十一月中时。马军得令先行。先锋丘岳、周昂、梅展三个在头船上,首先进发,飞云卷雾,望梁山泊来。但见海鳅船:“前排箭洞,上列弩楼,冲波如蛟蜃之形,走水似鲲鲸之势。龙鳞密布,左右排二十四部绞车;鴈翅齐分,前后列一十八般军器。青布织成皁盖,紫竹制作遮洋。往来冲击似飞梭,展转交锋欺快马。”却不知梁山泊早就逼降了海鳅叶春,已知海湫船之关键所在。 当下官军三个先锋,催动船只,把小海鳅分在两边,当住小港;大海鳅船,望中进发。众军诸将,正如蟹眼鹤顶,只望前面奔窜,迤逦来到梁山泊深处。只见远远地早有一簇船来,每只船上,只有十四五人,身上都有衣甲,当中坐着一个头领。前面三只船上,插着三把白旗,旗上写道:“梁山泊阮氏三雄”,中间阮小二,左边阮小五,右边阮小七。远远地望见明晃晃都是戎装衣甲,却原来尽把金银箔纸糊成的。三个先锋见了,便叫前船上将火炮、火鎗、火箭,一齐打放。那三阮全然不惧,料着船近,鎗箭射得着时,发声喊,齐跳下水里去了。丘岳等夺得三只空船。又行不过三里来水面,见三只快船,抢风摇来。头只船上,只见十数个人,都把青黛黄丹,土朱泥粉,抹在身上,头上披着发,口中打着胡哨,飞也似来。两边两只船上,都只五七个人,搽红画绿不等。中央是“玉旛竿”孟康,左边是“出洞蛟”童威,右边是“翻江蜃”童猛。这里先锋丘岳,又叫打放火器,只见对面发声喊,都弃了船,一齐跳下水里去了。又捉得三只空船。再行不得三里多路,又见水面上三只中等船来。每船上四把橹,八个人摇动,十余个小喽啰,打着一面红旗,簇拥着一个头领坐在船头上,旗上写“水军头领,混江龙,李俊。”左边这只船上,坐着这个头领,手掿铁鎗,打着一面绿旗,上写道“水军头领‘船火儿’张横”。右边那只船上,立着那个好汉,上面不穿衣服,下腿赤着双脚,腰间插着几个铁凿,手中挽个铜锤,打着一面皁旗,银字上书“头领‘浪里白条’张顺”。乘着船,高声说道:“承谢送船到泊。”三个先锋听了,喝教:“放箭!”弓弩响时,对面三只船上众好汉都翻筋斗跳下水里去了。此是暮冬天气,官军船上,招来的水手军士,那里敢下水去? 正犹预间,只听得梁山泊顶上,号炮连珠价响,只见四分五落,芦苇丛中,钻出千百只小船来,水面如飞蝗一般。每只船上,只三五个人,船舱中竟不知有何物。大海鳅船要撞时,又撞不得。水车正要踏动时,前面水底下都填塞定了,车辐板竟踏不动。弩楼上放箭时,小船上人,一个个自顶片板遮护。看看逼将拢来,一个把铙钩搭住了舵,一个把板刀便砍那踏车的军士。早有五六十个爬上先锋船来。官军急要退时,后面又塞定了,急切退不得。前船正混战间,后船又大叫起来。高太尉和闻参谋在中军船上,听得大乱,急要上岸,只听得芦苇中金鼓 大振,舱内军士一齐喊道:“船底漏了。”滚滚走入水来。前船后船,尽皆都漏,看看沉下去。四下小船,如蚂蚁相似,望大船边来。 高太尉新船,缘何得漏?却原来被梁山俘虏的海鳅叶春,早降了梁山,将海湫船底最吃漏的关键位置告诉了梁山水军,因此被允了聚义厅一个座位。三阮引领一班儿高手水军,都把锤凿在船底下凿透船底,四下里滚入水来。 高太尉爬去舵楼上,叫后船救应,只见一个人从水底下钻将起来,便跳上舵楼来,口里说道:“太尉,李俊来救你性命。”高俅看时,却不认得。混江龙李俊近前,便一手揪住高太尉巾帻,一手提住腰间束带,喝一声:“下去!”把高太尉扑通地丢下水里去。堪嗟赫赫中军帅,翻作淹淹水底人!只见旁边两只小船,飞来救应,拖起太尉上船去。那个人便是“浪里白条”张顺,水里拿人,浑如瓮中捉鳖,手到拈来。 前船丘岳见阵势大乱,急寻脱身之计,只见傍边水手丛中,走出一个水军来。丘岳不曾提防,被他赶上,只一刀,把丘岳砍下船去,那个便是梁山泊圣水将单廷珪。周昂、梅展见杀了先锋丘岳,两人奔来杀单廷珪。水军丛中,连抢出四个小头领来:一个是跳涧虎陈达,一个是白花蛇杨春,一个是病大虫薛永,一个是打虎将李忠,一发从后面杀来。周昂见不是头,便跳下水去逃命,不想水底下已有阮小五在彼,又吃拿了。薛永将梅展一鎗,搠着腿股,跌下舱里去。众节度使便有三头六臂,到此也施展不得。 梁山泊各路军马,已自各分水陆进攻。林冲掌水路,鲁智深掌旱路。休说水路全胜,且说鲁智深引领诸将军马,从山前大路,杀将出来,正与先锋张开、王焕马头相迎。 张开见了,当先出马,高声大骂:“反贼,认得俺么?” 岳飞总算等到官军来攻,可以出战,早就按捺不住,也不言语,只是挺鎗跃马,直奔张开,张开也轮动大刀,纵马来敌。两将就山前大路上交锋,斗不到二十余合,未见胜败。只听得后队马军,发起喊来。原来梁山泊大队军马,都埋伏在山前两下大林丛中,一声喊起,四面杀将出来。东南关胜、索超,西北呼延灼、杨志,众多英雄,四路齐到。张开一时心慌,被岳飞一枪扎死;王焕那里拦当得住,杀开条路,逃入济州城中,扎住军马,打听消息。 再说林冲掌水路,捉了高太尉,叫梁山军高呼:“高俅被捉,投降免死!”,一众官军士气全无,兵败如山倒,只是四散逃命。 中军大海鳅船上闻参谋等,并歌儿舞女,一应部从,尽掳过船。鸣金收军,解投大寨。林冲、鲁智深、柴进、晁盖等都在忠义堂上,见李俊张顺水渌渌地解到高俅。 水浒原著中宋江面对被俘的高俅,诚惶诚恐、卑躬屈膝、纳头便拜、只求招安,实在是丢人现眼下贱无比。却不知此番林冲如何对待高俅,且听下回分解。 第75回 林冲夫妻复仇,高俅父子归西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林冲见了高俅,心底深处火起,命道:“先打四十杀威棒,关入军牢,日后再斩!” 杨雄带着几个牢子上来,放翻了高俅,扒下裤子就开打。 高俅起初还一脸倨傲,以为梁山不敢拿他如何;开始挨打后就威胁梁山如何如何;打了不到十下,便开始求饶,直至痛哭流涕哀求放过。四十下打完,痛昏过去的高俅像死狗一般被拖了下去。 林冲说了句:“给他疗伤,莫叫他死早了。”便转过头去审看战果了。 不多时,只见纷纷解上人来:除开李俊张顺解来的高俅,阮小五解上周昂;朱仝雷横解上王文德;石秀和黄安解上杨温;韩世忠解上李从吉;陈达、杨春、李忠、薛永解上梅展;单廷珪解献丘岳首级;岳飞解献张开首级;李云、焦挺、韩伯龙解献王瑾首级;解珍、解宝掳捉闻参谋并歌儿舞女,一应部从,解将到来,单单只走了王焕。 曹正心细,审了和高俅一起被俘的几个亲丁,找出了当年扮演贱卖祖传宝刀贫汉的富全,以及将林冲诳入白虎堂的二个承局,送到林冲跟前。这三个高俅父子的狗腿子跪倒磕头求饶,只说是高太尉所令,自己是无奈才去骗林冲的。林冲懒得听仨货扯淡,一人一刀送他们归了西。 十五万官军,死了二三万,被俘五六万,剩下的多半逃散,少半逃进济州城附了王焕。三百海湫船中,还有近百艘未沉,自然是梁山的战利品,另外还有战马七千多匹,军械军需不计其数。 连同前番抓的官军将领,梁山上关着车骑将军周昂,高俅的参谋闻焕章,还有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共五个节度使。这些节度使职位高岁数大,牵扯关系复杂,林冲无意邀他们入伙,若放了也可结个善缘今后或许用得上。 但高俅亲信是放不得的,高俅都要杀,留着他亲信作甚?林冲下令先将周昂斩首,要斩闻焕章的时候,闻焕章哭求饶命,急病乱投医,说自己和上次的招安使宿元景宿太尉是好友。 闻焕章不说还好,一说和宿元景的关系,一众梁山好汉更是愤恨。当初就是宿元景使坏,使宋江能在东平城外偷袭梁山军,令梁山军大败,还差点毒箭射杀晁盖。于是闻焕章死前多遭了好些罪。 剩下那五个俘虏的节度使中,京北弘农节度使王文德是依附高俅最紧的,被斩首;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为显忠义气节,对林冲释放的善意不理不睬,林冲便也成全了他,叫他与王文德作伴去了。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这三位与林冲交流不错,表示要向朝廷转达梁山的委屈和忠义,为梁山招安出力;并保证若梁山招安,今后要守望相助。 林冲知道他们人在屋檐下,说的话的水分很大,但至少结个善缘不是?便好生款待了韩存保、杨温、李从吉三位节度使,还了他们的马匹军器、亲 兵细软,礼送下梁山。 俘虏的五万人,选了一万多年轻无劣迹,又愿意加入的,补充进梁山军;加上招收附近兵源,将梁山军四个师扩充为四个军,每个军暂时只有三个不满编的师,加上水军,梁山共有七万多军兵。其余三万多俘虏,看押劳作。 忙过几日,林冲便教杀牛宰马,大设筵宴庆贺三败高俅。酒过数巡,林冲叫将高俅押解上来。 在牢中被折磨数日的高俅,早就没了开始的倨傲,对林冲求道:“当初犬子得罪寨主,罪该万死!若寨主放我回京,当将其逐出高家,送来梁山与寨主出气。” 林冲哈哈大笑:“多谢高太尉盛情,只是高衙内已无需太尉处置,他自来梁山服罪了。”说罢一挥手,拼命三郎石秀押着高衙内进了聚义厅。原来石秀和乐和在东京,借着正月十五元宵灯会的混乱,将高衙内劫出东京城,送来了梁山。 高俅父子在梁山相聚,可谓悲情满满。被绑在柱子上的高俅,亲眼看着高衙内被阮小七史进刘唐等几个粗莽之辈,割耳朵的割耳朵,斩手指的斩手指;最夸张促狭的是前杀猪匠曹正,竟然将高衙内的丁丁切了下来,叫来一只狗吃了下去。高衙内惨叫了小半个时辰,才呜呼哀哉。 此时高俅也顾不上儿子了,只对林冲等哀求道:“若是义士肯饶过高俅性命,便好全家于天子前保奏义士,定来招安,国家重用。若更翻变,天所不盖,地所不载,死于鎗箭之下!” 柴进笑道:“我等要招安,也自有途径。不敢劳烦太尉。” 林冲举起酒樽,眼含热泪起身道:“众位兄弟,林冲蒙兄弟们拥戴相助,方有梁山兴旺,方有机会捉得灭家仇人,手刃寇敌。林冲拜谢了!”说罢一饮而尽,深深鞠躬。 众人也忙起身还礼,恭贺寨主大仇得报。 林冲又道:“筵宴便到此吧,众兄弟请回去歇息。我要在此慢慢泡制这厮,为林冲夫妇报仇雪恨。”此时林冲所说的“林冲”,当是“前”林冲。 往日的林冲,在众兄弟眼中,总是胸有成竹从容自信,今日却显得相当情绪化。大家念起他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也都理解。 鲁智深见林冲一脸悲恨,知他想起了林娘子。便叫过曹正焦挺,让他们将高俅绑好了,并带警卫在门外守着。然后拍了拍林冲的肩膀:“嫂嫂已去多年,人死不能复生,兄弟莫要太过伤悲了。” 鲁智深说罢,来到高俅身前道:“你这厮祸国殃民不说,当初叫洒家在大相国寺呆不下去,还害死了张三兄弟。洒家就为张三兄弟赏你一拳吧!”说罢,碗口大的拳头砸在高俅脸上,高俅顿时一脸血污,喷出了几颗牙齿。 鲁智深摇了摇头道:“真不经打。”出门而去。 柴进走上前来道:“你的叔伯兄弟高廉,依仗你的权势,谋夺我叔父柴皇城的家产,害死我叔父;又将我打入大牢,害我破家。我就赏你一刀吧!”说罢一刀捅入高俅大腿,还搅了一下才拔出来。 王进上来,先叫人把高俅腿上包扎了一下,说别让他流血过多死太快了。然后一棍子打断了高俅的另一条腿道:“你公报私仇要害我,我就还你这一棒。” 孙佛儿孙定过来道:“我一心秉公办案,得罪了你儿子。你害我被逐出开封府不说,你儿还要害我全家。你父子真是祸国殃民罪该万死!”说罢也扎了高俅手上一刀。 杨志近前道:“想当初俺一心报国,你却将俺罢黜不用,真乃是有眼无珠,留着眼睛作甚?”说罢,一刀挖出了高俅一只眼。 高俅痛楚嚎叫,只恨自己没有昏死过去。 一众兄弟们纷纷离去,路过高俅时,有的踹一脚;有的给二拳;有的吐口痰;有的骂几句。最后聚义厅里,只剩林冲和半死不活的高俅。 林冲拖过一把交椅,坐在高俅身前,也不理睬高俅时骂时哀求,只是脑中回溯水浒原著中林冲夫妻的悲惨命运。 一对甜甜蜜蜜的小夫妻,被高俅父子害得家破人亡;美丽贤良的妻子自缢身亡;一心委曲求全混体制为国效力的林冲,被体制踢出,不得不上山落草。这样的体制有什么可留念的? 水浒里的林冲,就是多数中国人的写照。谨小慎微,逆来顺受,体制为上,委曲求全。即便被污被整被黥刺被发配流放,却总做着忍辱负重回到体制中的ZG梦。被逼上梁山后,好不容易高俅被抓到眼前,林冲却在宋江的“大义”压迫之下,眼睁睁地看着不共戴天的破家仇人被释放,施施然而去。宋江被招安后,梁山好汉成了赵宋鹰犬,北征南战,多数不得好死。林冲病留杭州六和塔,郁郁而终。 一身好本领,依旧无法阻止爱妻横死,自己被黥刺发配,仇人在眼前却不得报之,可谓家破人屈。林冲的一生,是怀才不遇的一生,是不幸的一生,是压抑的一生,是憋屈的一生,是窝囊的一生,是留下无数遗憾和不甘的一生。 想到这里,林冲抬眼看向绑在柱上的高俅,心中突然一阵莫名悸动,不由自主站起身来。莫非是这身体原主的残留意识在起作用? 林冲缓缓道:“真想不通林冲他怎么能按下这深仇大恨,放过你这破家仇敌。难道真是被宋江的江湖义气制服了?还是对朝廷依旧抱有幻想?或者就是寡情薄义?” 高俅还在哀求饶命,林冲摇摇头:“今日我必为林冲夫妻报仇雪恨,先给你一刀,为林冲的岳父张教头报仇。”说罢,一刀扎在高俅肚腹。 刺痛令高俅突然清醒:“你不是林冲?” 林冲回道:“你若不死,我是林冲,林冲是我;你若死了,我非林冲,林冲非我。” 这句回答令高俅刚清醒的头脑又混沌了。林冲也不再多言,一刀刺入高俅心脏,解脱了高俅的痛苦和疑惑。 林冲忽然觉得心中通明,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阻隔去了。林冲心想,这大概是原主最后的一点念想去了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76回 聚义厅石碣天文,梁山泊英雄定位 三败高俅,缴获无数,梁山一片欢庆。喜上加喜的是,梁山在三月初,搞了个集体婚礼,林冲、卢俊义、武松、阮小七等十几个头领,一起娶妻。其中林冲娶的是扈三娘,武松娶的是程金莲。 政和八年(1118)七月,梁山排了一次位,当时共有88位头领。过去的半年多光景,攻破曾头市得了史文恭、段景住、郁保四;刘唐从东京救来了原郓城县令时文彬;攻破东昌府得了张清、龚旺、丁得孙、皇甫端;攻破东平府,收降了宋江手下十一人,花荣、朱仝、雷横、杨林、李忠、周通、张横、张顺、李俊、童威、童猛;开封府孔目孙定自东京来投;三败高俅得了造船的叶春,合计21人。计点梁山大小头领,已共有109员,到了排排坐吃果果的时候了。 林冲与鲁智深等商议妥当,请公孙胜作法,搞了个罗天大醮,说是要超度为梁山战死的军兵,报答天地神明眷佑之恩,祈保众弟兄身心安乐。 自重和二年(1119)三月十五起,做七昼夜道法,聚义厅前扎缚三层高台,供奉九尊道仙圣像,便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玉皇大帝,伏羲,女娲,黄帝,炎帝,李耳(老子,人道天尊)。公孙胜亲领樊瑞等,拢共是四十九员道士。是日天和气朗,月白风清,林冲为首,鲁智深等众头领为次拈香。公孙胜作高功,主行斋事,关发一应文书符命,不在话羽。当日醮筵,但见: 香腾瑞霭,花簇锦屏,一千条画烛流光,数百盏银灯散彩。对对高张羽盖,重重密布幢旛。风清三界步虚声,月冷九天垂摆瀣。金钟撞处,高功表进奏虚皇;玉佩鸣时,都讲登坛朝玉帝。绛绡衣星辰灿烂,芙蓉冠金碧衮加。监坛神将狰狞,直日功曹勇猛。道士齐宣宝忏,上瑶台酌水献花;真人密诵灵章,按法剑踏罡布斗。青龙隐隐来黄道,白鹤翩翩下紫宸。 当日公孙胜领樊瑞等四十八员道众,都在聚义厅前做醮,每日三朝,至第七日满散。林冲说要求上天报应,特教公孙胜专拜青词,奏闻天帝,每日三朝。却好至第七日夜里三更时分,公孙胜在醮坛第一层,樊瑞等众道士在第二层,林冲等众头领在第三层,众小头目并将校都在坛下。众皆恳求上苍,务要拜求报应。是夜三更时候,只听得天上一声响,如裂帛相似,正是西北干方天门上。众人看时,直竖金盘,两头尖,中间阔,又唤做“天门开”,又唤做“天眼开”。里面毫光射人眼目,霞彩缭绕,从中间卷出一块火来,如栲栳之形,直滚下醮坛来。那团火遶坛滚了一遭,竟钻入正南地下去了。此时天眼已合,众道士下坛来。林冲随即叫人将铁锹锄头掘开泥土,根寻火块。那地下掘不到三尺深浅,只见一个石碣,上面乃是龙章凤篆蝌蚪之书,人皆不识。 众道士内有一人姓何,法讳玄通,对林冲等说道:“小道家间祖上留下一册文书,专能辨验天书,那上面自古都是蝌蚪文字,又称甲骨文,以此贫道善能辨认,译将出来,便知端的。” 林冲便叫捧过石碣,教何道士看了,良久说道:“此石都是义士大名镌在上面。侧首一边是‘替天行道’四字,一边是‘除恶安良’四字;顶上皆有星辰南北一斗;下面却是尊号。若不见责,当以从头一一敷宣。” 林冲道:“幸得高士指迷,缘分不浅,教蒙见教,实感大德。唯恐上天见责之言,请勿藏匿,万至尽情剖露,休遗片言。”便唤过“圣手书生”萧让,用黄纸誊写。 何道士乃言前面有天书三十六行,皆是天罡星;背后也有天书七十二行,皆是地煞星,下面注着众义士的姓名。观看良久,教萧让从头至后,尽数抄誊。 石碣前面,正上一行,书着二句偈言:天罡地煞聚兄弟,赤胆忠心随元首。 正上第二行书:元首星豹子头林冲 此行之下,书:梁山泊天罡星三十六员: 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天贵星小旋风柴进天缺星托塔天王晁盖天机星智多星吴用 天正星十八般王进天闲星入云龙公孙胜天刚星玉麒麟卢俊义天 澹星刚忠简胡铨 天剑星立地太岁阮小二天施星活地图许贯忠天勇星大刀关胜天罪星短命二郎阮小五 天暗星青面兽杨志天败星活阎罗阮小七天伤星铁锤武松天威星双鞭呼延灼 天佑星金枪手徐宁天捷星没羽箭张清天谤星病尉迟孙立天煞星镇三山黄信 天微星九纹龙史进天空星急先锋索超天英星小李广花荣天顾星易安居士李清照 天怪星铁棒栾廷玉天雄星万人敌韩世忠天冤星赛鲲鹏岳飞天厌星神枪史文恭 天琴星琴中客时文彬天智星神机军师朱武天囚星旱地忽律朱贵天异星赤发鬼刘唐 天寿星混江龙李俊天富星扑天雕李应天损星浪里白条张顺天巧星浪子燕青 石碣背面,书:地煞星七十二员: 地慧星拚命三郎石秀地暴星两头蛇解珍地哭星双尾蝎解宝地轴星轰天雷雷振 地灵星神医安道全地会星神算子蒋敬地正星铁面孔目裴宣地孤星金钱豹子汤隆 地猛星神火将魏定国地阔星摩云金翅欧鹏地奇星圣水将单廷珪地佐星小温侯吕方 地佑星赛仁贵郭盛地文星圣手书生萧让地杰星丑郡马宣赞地雄星井木犴郝思文 地慧星一丈青扈三娘地威星百胜将韩滔地英星天目将彭圯地妖星摸着天杜迁 地魔星云里金刚宋万地然星混世魔王樊瑞地满星玉幡竿孟康地兽星紫髯伯皇甫端 地莽星黑面虎牛皋地保星梁小哥梁兴地狠星杨一撞杨再兴地漏星鬼见愁黄安 地明星枪中枪张宪地正星孙佛儿孙定地器星多面手黄群地微星飞天虎扈成 地牢星病关索杨雄地满星美髯公朱仝地平星船火儿张横地退星插翅虎雷横 地捷星花项虎龚旺地速星中箭虎丁得孙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地隐星白花蛇杨春 地稽星操刀鬼曹正地理星九尾龟陶宗旺地阖星火眼狻猊邓飞地明星铁笛仙马麟 地乐星铁叫子乐和地巧星玉臂匠金大坚地遂星通臂猿侯健地僻星打虎将李忠 地幽星病大虫薛永地短星出林龙邹渊地角星独角龙邹润地劣星活闪婆王定六 地贼星鼓上蚤时迁地全星鬼脸儿杜兴地伏星金眼彪施恩地察星青眼虎李云 地藏星笑面虎朱富地暗星锦豹子杨林地恶星没面目焦挺地数星小尉迟孙新 地阴星母大虫顾大嫂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地进星出洞蛟童威地退星翻江蜃童猛 地空星小霸王周通地健星险道神郁保四地耗星白日鼠白胜地鼓星甲须眉梁红玉 地航星海鳅叶春地屈星棍无双韩伯龙地痞星青草蛇李四 地尾星巧手李小二 当时何道士辩验天书,萧让写录出来后。何道士忽然向林冲俯伏叩首道:“贫道失敬了!原来林寨主乃是上天元首星下凡,众位义士也皆是天罡地煞,先后下凡汇聚梁山,共随元首。” 公孙胜道:“无量天尊!我梁山兄弟上应星宿,下行天道。当同心同德,跟随元首共创大业。” 众人面上俱惊讶不已。林冲与众头领道:“不想林冲原来上应星魁,众多弟兄也原来都是一会之人。上天显应,合当聚义。今已数足,上苍分定位数为大小一等天罡地煞星辰,都已分定次序,众头领各守其位,各休争执,不可逆了天言。” 众人皆道:“天地之意,物理数定,谁敢违拗?愿随哥哥!永无二心!” 林冲便叫取黄金五十两,酬谢何道士。其余道众收得经资,收拾醮器,四散下山去了。 众位看官当知,此罗天大醮与石碣显字,皆是林冲与公孙胜、鲁智深、柴进、晁盖、吴用等策划的,为的是一来增强梁山凝聚力,二来避免座位争执不和。那天火乃是梁山火药火器之功;那石碣便是事先埋好的;何道士自然是托。其实有精明的头领猜到些缘由,不过也觉得如此甚好,自不去深究。 这个石碣排名,与水浒原著的排名有相当的不同。 首先,少了22个原著中的头领,以宋江及其亲信为主,宋江、李逵、戴宗、秦明、穆弘、穆春、宋清、燕顺、王英、郑天寿、鲍旭、项充、李衮、孔明、孔亮、石勇、李立、张青、孙二娘、董平、蔡福、蔡庆。除蔡福蔡庆回乡之外,其他皆已送命。 其次,因将林冲突出108人之外,新增了23人。包括晁盖、王进、许贯中、栾廷玉、史文恭、时文彬、黄安、孙定、扈成、叶春、韩伯龙、李四、李小二;以及胡铨、李清照、韩世忠、岳飞、牛皋、梁兴、杨再兴、张宪、梁红玉;还有黄群。其中前面晁盖王进等13人皆是水浒原著中的人物;中间胡铨李清照等9人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只有最后一位黄群是新虚构人物。 再者,调整了座次,鲁智深、柴进、阮氏三雄、孙立、黄信、朱武、朱贵等向前;原著中的宋江亲信向后;其他的也有一些,按照对梁山贡献、能力特别是非武功能力、上梁山早晚、与林冲亲疏等因素,做了调整。 第二天,林冲焚一炉香,鸣鼓聚众,都到聚义厅上。 林冲对众兄弟言道:“我与一百单八位兄弟,上应星宿,下行天道。今后必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兄弟们搏出好前程。望兄弟们勿嫌林冲才薄无能,鼎立相助。” 众人皆道:“自当追随哥哥!” 林冲又道:“我等兄弟共聚梁山,乃是天大的缘分。但我梁山要发展壮大,除了此间兄弟们,还需要高人良将加盟。还望众兄弟勿要画地为牢,排斥新人。今后我梁山控制范围会更大,军兵会更多,需要不断的新人加入才能应对。” 众人自然应承。 林冲再道:“我等既是天罡地曜相会,必须对天盟誓,各无异心,死生相托,患难相扶,一同替天行道,除恶安良。”众皆大喜。 各人拈香已罢,一齐跪在堂上,林冲为首誓曰:“林冲荷天地之盖载,感日月之照临,与一百零八位弟兄聚于梁山,结英雄于水泊,上符天数,下合人心。自今已后,若是各人存心不仁,削绝大义,万望天地行诛,神人共戮,万世不得人身,亿载永沉末劫。但愿共存忠义于心,同着功勋于国。替天行道,除恶安良。神天鉴察,报应昭彰。”誓毕,众皆同声共愿,但愿生生相会,世世相逢,永无断阻。当日歃血誓盟,尽醉方散。 林冲令在梁山设立阵亡将士陵园和纪念碑,又建了祭奠道观,收祭所有林冲掌梁山后阵亡的梁山弟兄。 林冲便于梁山泊设六关、四旱寨、四水寨,安排头领管领;又向梁山泊周边控制区派流官管理;再向东京济州等处派出大批探子卧底,准备迎接朝廷的再次征剿。 欲知朝廷要派谁再来征剿,且听下回分解。 第77回 宋徽宗无奈梁山,童枢密欲剿林冲 高俅大败的信息传到东京,朝廷一片大乱。之前曾上述建议招安的御史大夫崔靖,再次上书建议招安,并指高俅贪污军费,剿匪不力。 朝堂上因此吵作一团,赵鼎等数人支持崔靖;少宰(右丞相)王黼和殿前太尉宿元景等多数官员皆反对,王黼善于巧言献媚,刚刚幸进少宰,他揣摩徽宗心态,感觉徽宗要面子不想这么招安梁山,宿元景则是因为上次招安摆了梁山一道,已和梁山结下仇怨。 朝廷其他官员则多数还是没把梁山放在眼里,觉得高俅靠蹴鞠得宠徽宗,没有能力,才会败给梁山,不少人还上书要追究高俅统帅不力、延误战机、贪污军需、损兵折将的罪过。众臣多认为,只要任用合适统帅,剿灭梁山不难。比较奇怪的是蔡京,基本不表态。 徽宗便让众臣推荐领军统帅,这下吵得更欢了,一帮人推出了十几个候选人,自高俅军败身死后,一直吵到了三月中旬,直到童贯从西北大胜而归。 童贯体貌魁梧,穿戴讲究,腮下生有胡须,皮骨坚硬如铁,不像寻常宦官。不看身体有气概,却是“性巧媚”,他也是靠投宋徽宗文青爱好而幸进的,他为宋徽宗收罗了许多奇珍异宝文玩字画,还有江南民怨之源-花石纲,砖致社会官员只对上尽心尽责,这是通例。 童贯监军青塘,立了战功,之后在北宋军界步步高升,成为中国历史上的一位奇葩太监。后来徽宗命他为西北监军,领枢密院事,掌兵权十几年。童贯主持西北对西夏战事,依托宋朝之庞大财力,自政和四年(1114)起,与西夏争夺横山要地,步步推进,到重和二年(1119)初,终于将西夏军队基本赶出横山,彻底控制了横山,令大宋对西夏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态势。 童贯得胜回京,令宋徽宗暂时忘记了梁山,庆贺得意了数日。之后便与童贯商议梁山之事。童贯大胜西夏,正觉天下无敌,如何会将梁山放在眼里。只对宋徽宗道:“官家勿恼,微臣回京后几日,已经弄清了高太尉和前数次征讨失利的缘故。” 宋徽宗问道:“是何缘故,令官军损兵折将,还折了高卿。”宋徽宗原本是很宠信高球的,近来梁山通过不同渠道运作,李师师说高衙内企图非礼;慕蓉贵妃传高衙内狂言;御史崔靖指责高俅贪污无能,等等,都有梁山在幕后的运作,使得宋徽宗对高家父子越来越腻味,此番即便知道高俅父子为梁山所杀,宋徽宗却也没有太多悲恨,他更恼怒的是,梁山越剿越强,隐隐已成大患。 童贯道:“其一,官军缺乏实战经验,尤其是禁军,顺风时还能有点样子,一旦不利往往会崩溃。其二,指挥不当。梁山颇有武功高强之头领,与之单挑往往官军吃亏;梁山水军很强且熟悉梁山泊,官军进了梁山泊水上,就是弃长用短。” 宋徽宗道:“卿家能应对这二点?” 童贯点头道:“微臣请调西军马军五万,此乃与西夏常年征战的精锐;再调各军州强兵,加上高太尉败北后留在济州的兵丁,当有二十万余。尽量避免与梁山单挑斗将,也不进梁山泊水域。就如同微臣横山之战击败西夏一般,步步为营不求速胜,从梁山东北之山前大路攻击, 必可全功。” 宋徽宗心喜道:“善!就依爱卿所言,调集军马,一举荡平梁山!” 童贯要征梁山,很快传遍了朝廷内外,宋徽宗三子,提举皇城司的赵楷,便来找宋徽宗,要求入童贯军中。 赵楷乃是宋徽宗最喜爱的儿子,起初宋徽宗有些舍不得。 赵楷就道:“父皇,董相公既可击败西夏,剿灭梁山草寇当手到擒来,儿臣去军中当可无碍。此番董相公出军所带之军,已是我大宋可战精兵大部,儿臣跟着也可帮父皇看着些。且我大宋通常是文臣领军内侍监军,董相公出身内侍领军,再派内侍监军似有不妥,不如儿臣去做监军。” 宋徽宗沉吟不语。 赵楷要跟着童贯,自有其小心思,一则要立些战功扩大影响;二则要结交军中将领。以便将来和大哥赵恒,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历史上的宋钦宗,争夺皇位。 赵楷跪下叩头:“儿臣恳求父皇,让儿臣前去军中,为父皇分忧。” 宋徽宗思前想后,应了下来:“吾儿去军中,不得干预军事,不可身处险境。” 赵楷自然应承。宋徽宗又将自己的一匹爱马,叫乌龙马,赐给了赵楷。 天子随即降下圣旨,赐与金印兵符,拜东厅枢密使童贯为大元帅,任从各处选调军马,前去剿捕梁山泊贼寇,择日出师起行。正是:登坛攘臂称元帅,败阵攒眉似小儿。 枢密使童贯受了天子统军大元帅之职,径到枢密院中,便发调兵符验,调西军精锐马军五万;要拨东京管下八路军州各起军一万,就差本处兵马都监统率;又于京师御林军内选点二万,守护中军,徽宗另遣御林军精锐一万,专护三皇子赵楷。枢密院下一应事务,尽委副枢密使掌管。御营中选两员良将,为左羽右翼。号令已定,不旬日间,诸事完备。宋徽宗又遣宿元景宿太尉为参议,随军出征。 那西军五万,由姚平仲、折彦质、刘光世领军。 那八路军马乃是:睢州兵马都监叚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共计八万。 御营中选良将三员为中军,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和御前飞虎大将毕胜,还有飞彪大将张彪领军专护赵楷,中军共三万。 另外,跟着高俅剿梁山败北的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还有被梁山俘虏又放回的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领着五万余残兵败将,困守济州城。 官军共是二十一万余人,号称三十万大军,童贯为帅,赵楷为监军,于重和二年(1119)春,来犯梁山。 童贯掌握中军为主帅,号令大小三军齐备,武库拨降军器,选定吉日出师,朝廷着仰中书省一面赏军。且说童贯已领众将,次日先驱军马出城,然后拜辞天子,飞身上马,出这新曹门,来五里短亭,杨戬杨太尉等朝廷众官,先在那里等候送行。杨戬也是个太监,他和童贯两人,乃是宋徽宗最宠信的两个太监,也是北宋末年,权势最大的两个太监。 杨太尉执盏 与童贯道:“枢相素读兵书,深知韬略,剿擒此寇,易如反掌。争奈此贼潜伏水泊,地利未便。枢相到彼,必有良策。” 童贯道:“下官到彼,见机而作,自有法度。” 众人拜别,大小三军,一齐进发,各随队伍,甚是严整。前军西军五万,先锋总领行军;后军二队,合后将军监督;左右六路军马,羽翼旗牌催督;童贯镇握中军,总统马,步御林军三万,都是御营选拣的人。童贯执鞭,指点军兵进发。怎见得军容整肃,但见: 兵分十队,旗列五方。绿沉鎗、点钢鎗、鸦角鎗,布遍野光芒;青龙刀、偃月刀、雁翎刀,生满天杀气。雀画弓、铁胎弓、宝雕弓,对插飞鱼袋内;射虎箭、狼牙箭、柳叶箭,齐攒狮子壶中。桦车弩、漆抹弩、脚登弩,排满前军;开山斧、偃月斧、宣花斧,紧随中队。竹节鞭、虎眼鞭、水磨鞭,齐悬在肘上;流星锤、鸡心锤、飞抓锤,各带在身边。方天戟,豹尾翩翻;丈八矛,珠缠错落。龙文剑掣一汪秋水,虎头牌画几缕春云。先锋猛勇,领拔山开路之精兵;元帅英雄,统喝水断桥之壮士。左统军、右统军,恢弘胆略;远哨马,近哨马,驰骋威风。震天鼙鼓摇山岳,映日旌旗避鬼神。 当日童贯离了东京、迤逦前进,不数日,已到济州界分。太守张叔夜出城迎接,大军屯住城外。只见童贯引轻骑入城,至州衙前下马。张叔夜邀请至堂上,拜罢起居已了,侍立在面前。 童枢密道:“水洼草贼,杀害良民,邀劫商旅,造恶非止一端。往往剿捕,盖为不得其人,致容滋蔓。吾今统率大军十万,战将百员,刻日要扫清山寨,擒拿众贼,以安兆民。” 张叔夜答道:“枢相在上,此寇潜伏水泊,虽然是山林狂寇,中间多有智谋勇烈之士。枢相勿以怒气自激,引军长驱,必用良谋,可成功绩。” 童贯听了大怒,骂道:“都似你这等懦弱匹夫,畏刀避剑,贪生怕死,误了国家大事,以致养成贼势。吾今到此,有何惧哉!” 张叔夜那里再敢言语,且备酒食供送。 童贯要立威,便叫左右拿下被梁山释放的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江夏零陵节度使杨温、陇西汉阳节度使李从吉三人,喝骂道:“而等三人,昏庸无能,丧师辱国,贪生怕死,苟且活命!本该将而立斩祭旗,念有国家法度,且叫尔多活几日,送去东京,叫枢密院和大理寺定罪!”言罢令人将三人褪去官服盔甲,押上囚车,送去东京。除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还自领本部,其他四万多前者跟着高俅的各节度使手下残兵,皆交给刘光世暂领。 又下令征用周边各州军兵民夫工匠,包括济州、郓州、濮州、兖州、齐州、单州、广济等地,供应和运送粮草军需。 童贯请三皇子赵楷留守济州,张彪的一万御林军也随赵楷留下。童贯随即令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领军留守济州,自领其余六路军州六万及御林军二万并王焕军一万为中军,令西军五万为前锋,刘光世领军四万多为后军。次日驱领大军,开赴梁山泊东北之山前大路左近下寨。 欲知梁山如何应对童贯,且听下回分解。 第78回 吴用布四斗五方,梁山排九宫八卦 梁山山寨几乎四面环水,仅北部一小块与陆地相连,林冲执掌梁山后,在北部偏东一点,设立梁山山门,门前一条大道。此门左右,延伸出去三丈高的寨墙,直至水中。 童贯此番未征水军,其实高俅败北后,童贯就是想再征水军,也征不到多少了。所以梁山泊水域就是梁山军的天下。官军要攻,必须是陆路。 济州城位于梁山泊南面,官军的攻击点在梁山泊北面,因而官军须得绕着梁山泊半圈。为了避免被梁山水军骚扰攻击,还不能离水太近。 官军前军乃是西军骑军,即便是压着速度,第二天就到了梁山北面。此时虽是正午,春日依旧懒懒。只见梁山山门之前,一派平川旷野之地,梁山军已摆开了架势。西军统领姚平仲和折彦质看去: 东壁一队人马,尽是青旗,青甲,青袍,青缨,青马,前面一把引军青旗,上面金销东斗四星,下绣青龙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青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蓝靛包巾光满目,翡翠征袍花一簇。 铠甲穿连兽吐环,宝刀闪烁龙吞玉。 青骢遍体粉团花,战袄护身鹦鹉绿。 碧云旗动远山明,正按东方甲乙木。 号旗上写得分明:“左军大将‘大刀’关胜”。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丑郡马”宣赞,右手是“井木犴”郝思文。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青马,立于阵前。 西壁一队人马,尽是白旗,白甲,白袍,白缨,白马,前面一把引军白旗,上面金销西斗五星,下绣白虎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白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但见: 漠漠寒云护太阴,梨花万朵迭层琛。 素色罗袍光闪闪,烂银铠甲冷森森。 赛霜骏马骑狮子,出白长鎗掿绿沉。 一簇旗旛飘雪练,正按西方庚辛金。 号旗上写的分明:“右军大将‘病尉迟’孙立”。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小温侯”吕方,右手是“赛仁贵”郭盛。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白马,立于阵前。 正前方一簇人马,尽是皁旗,黑甲,黑袍,黑缨,黑马,前面一把引军黑旗,上面金销北斗七星,下绣玄武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黑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堂堂卷地乌云起,铁骑强弓势莫比。 皁罗袍穿龙虎躯,乌油甲挂豺狼体。 鞭似乌龙掿两条,马如泼墨行千里。 七星旗动玄武摇,正按北方壬癸水。 号旗上写得分明:“先锋大将‘双鞭’呼延灼”。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百胜将’韩滔,右手是“天目将”彭玘。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黑马,立于阵前。 正后方又有这队人马,尽都是火焰红旗,红甲红袍,朱缨赤马,前面一把引军红旗,上面金销南斗六星,下绣朱雀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红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但见: 盔顶朱缨飘一颗,猩猩袍上花千朵。 狮蛮带束紫玉团,狻猊甲露黄金锁。 狼牙木棍铁钉排,龙驹遍体胭脂裹。 红旗招展半天霞,正按南方丙丁火。 号旗上写的分明:“合后大将“金枪手”徐宁”。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梁小哥”梁兴,右边是“锦豹子”杨林。三员大将,手搭兵器,都骑赤马,立于阵前。 东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皁旗青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艮卦,下绣飞豹。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 生结束?但见: 虎坐雕鞍胆气昂,弯弓插箭鬼神慌。 朱缨银盖遮刀面,绒缕金铃贴马旁。 盔顶穰花红错落,甲穿柳叶翠遮藏。 皁旗青甲烟尘内,东北天山守艮方。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九纹龙”史进”。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跳涧虎”陈达,右手是“白花蛇”杨春。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西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白旗黑甲,前面一把引军旗,上面金销干卦,下绣飞虎。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雕鞍玉勒马嘶风,介冑棱层黑雾蒙。 豹尾壶中银镞箭,飞鱼袋内铁胎弓。 甲边翠缕穿双凤,刀面金花嵌小龙。 一簇白旗飘黑甲,天门西北是干宫。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镇三山’黄信”。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火眼狻猊”邓飞,右手是“铁笛仙”马麟。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东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青旗红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巽卦,下绣飞龙。那一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结束?但见: 擐甲披袍出战场,手中拈着一根鎗。 雕弓鸾凤壶中插,宝剑沙鱼鞘内藏。 束雾衣飘黄锦带,腾空马顿紫丝缰。 青旗红焰龙蛇动,独据东南守巽方。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铁棒’栾廷玉”。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摩云金翅”欧鹏,右手是“病大虫”薛永,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上面金销坤卦,下绣飞熊。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当先涌出英雄将,凛凛威风添气象。 鱼鳞铁甲紧遮身,凤翅金盔拴护项。 冲波战马似龙形,方天画戟如弓样。 红旗白甲火云飞,正据西南坤位上。 号旗上写得分明:“骠骑大将‘神枪’史文恭”。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神火将”魏定国,右手是“圣水将”单廷珪。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八方摆布的铁桶相似,阵门里马军随马队,步军随步队,各持钢刀大斧,阔剑长鎗,旗旛齐整,队伍威严。去那八阵中央,只见团团一遭,都是杏黄旗,间着六十四面长脚旗,上面金销六十四卦,亦分四门。 中央阵四门,乃是四员裨将,东门是“金眼彪”施恩,西门是“打虎将”李忠,南门是“小霸王”周通,北门是“青眼虎”李云。 正中乃是豹子头林冲,但见: 踞鞍立马天风里,铠甲辉煌光焰起。 麒麟束带称狼腰,獬豸吞胸当虎体。 冠上明珠嵌晓星,鞘中宝剑藏秋水。 丈八蛇矛雪霜寒,风动元首豹子头。 左边是花和尚鲁智深,但见: 自从落发闹禅林,禅杖劈开生死路。 臂负千斤扛鼎力,天生一片杀人心。 欺佛祖,喝观音,戒刀禅杖冷森森。 不看经卷花和尚,酒肉沙门鲁智深。 右边是玉麒麟卢俊义,但见: 马步军中推第一,天罡数内为尊,上天降下恶星辰。 眼珠如点漆,面部似镌银。 丈二钢枪无敌手,身骑快马腾云,人材武艺两超群。 梁山卢俊义,河北玉麒麟。 林冲身后便是排出此阵的智多星吴用,但见: 白道服皁罗沿祀,紫丝绦碧玉钩环。 手中羽扇动天关,头上纶巾微岸。 贴里暗穿银甲,垓心稳坐雕鞍。 一双铜链挂腰间,文武双全师范。 吴用之后,乃是小李广花荣和万人敌韩世忠,但见: 蜀锦鞍鞯宝镫光,五明骏马玉玎珰。 虎筋弦扣雕弓硬,燕尾梢攒箭羽长。 绿锦袍明金孔雀,红鞓带束紫鸳鸯。 参差半露黄金甲,铁鎗硬弓小李广。 柿红战袄遮银镜,柳绿征裙压绣鞍。 束带双跨鱼獭尾,护心甲挂小连环。 勇略忠义西北狂,身经百战梁山英。 手持铁杆亮银枪,天下无敌韩世忠。 那座阵势非同小可,但见: 明分八卦,暗合九宫。占天地之机关,夺风云之气象。前后列龟蛇之状,左右分龙虎之形。丙丁前进,如万条烈火烧山;壬癸后随,似一片乌云覆地。左势下盘旋青气,右手里贯串白光。金霞遍满中央,黄道全依戊己。四维有二十八宿之分,周回有六十四卦之变。盘盘曲曲,乱中队伍变长蛇;整整齐齐,静里威仪如伏虎。马军则一冲一突,步卒是或后或前。休夸八阵成功,谩说六韬取胜。孔明施妙计,李靖播神机。 姚平仲折彦质定睛看了梁山泊兵马,无移时,摆成这个九宫八卦阵势,军马豪杰,将士英雄。姚平仲不由赞道:“可知但来此间收捕的官军,便大败而回,原来如此利害!” 折彦质道:“排阵好看,不见得真本事。那西夏军,也无如此光鲜,却是天下劲敌。我西军不屑此道,待遣一军上前,便知虚实。” 此番西军五万,姚仲平领秦风军三万,折彦质领府州军二万。府州是折家世守,类似羁縻。故而姚仲平虽为正将,却也不能直接下令给折彦质,只能商量着来。 于是姚仲平道:“还是等童枢密到了,再作计较。” 折彦质道:“童枢密来之前,可先探下梁山虚实。不如我领数将去搦战。” 姚仲平摇头道:“据说梁山一众贼首,武功高强。童枢密曾有令,不得随意与梁山单挑。” 折彦质怒道:“休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俺就不信,那梁山草寇都长了三只眼!今番必要叫其知道我西军厉害!” 姚仲平无奈,只得道:“一切小心,勿要缠斗,我为你观敌瞭阵。” 折彦质下得将台,点了郭涛陈述张蒙许威四将出列,耀武扬威。喝道:“兀那梁山草寇!快快出来送死!” 林冲请鲁智深定住阵脚,领着卢俊义花荣韩世忠呼延灼出列。抱拳道:“久仰折将军和西军,横山之战大败西夏,为国立功。林冲这厢有礼了。” 折彦质道:“既知西军厉害,尔等还不速速缴械归降朝廷?” 林冲道:“朝廷昏庸,奸臣当道。林冲虽愿为大宋出力,却不愿梁山兄弟为奸臣所害。你我无冤无仇,皆是同胞。折将军不如回军西北,那里方是为国效力的正道。” 折彦质道:“官军剿匪,天经地义。闲话少说,听说梁山首领武功高强,那就你我各五人,马上见真章吧。” 折彦质说罢,挺枪杀向林冲,其他四对各寻对手,捉对厮杀起来了。 欲知此番厮杀,谁胜谁负,且听下回分解。 第79回 晁天王击溃后军,岳鹏举枪挑王焕 且说阵前斗将,不多时有一对分出了胜负,却是卢俊义活捉了张蒙。又不多时,呼延灼大喝一声,一锏将许威打下马去。花荣拨开郭涛大枪,回马便走,郭涛来追,被花荣一箭射来,郭涛急低头,那箭射下了盔缨,郭涛便不敢再追。 眼见折彦质和陈述皆处下风,姚仲平将旗挥起,大军压上,抢回了许威。 林冲拨开折彦质大枪,一枪直刺折彦质咽喉,折彦质躲闪不及,闭目等死。枪到近前,林冲稍偏枪头,改刺为拍,将折彦质拍得口吐鲜血。林冲喝道:“念你曾为国抵御外敌,放你一次。”说罢,招呼韩世忠等,退回本阵。 西军压上,梁山军自然不甘示弱,也是压上,两军战成一团。西军胜在兵力为多,马军更强;梁山军胜在组织严密,阵型更优,战了一个多时辰不分胜负。林冲得探报说童贯中军已近,便鸣金收兵,缓缓退入寨墙。西军折了锐气,也不敢穷追。 童贯领中军匆匆赶到后,喝斥折彦质不守号令,擅自阵前斗将。念其初犯且自受伤,便不在责罚与他。只叫军兵扎下营盘,来日再战。且按下不表。 再说刘光世领后军,因刚接手这四万多残兵败将,号令不畅,拖拖拉拉与中军拉开了距离,行了两日才过了郓城刚入寿张地界,见天色已晚,只得在刘家庄歇息。 官军扰民本就常事,这伙官军乃是残败之兵,更是军纪松弛,为非作歹,刘家庄的村民可算是倒了大霉了。就连刘光世自己,也有左右,将庄主刘太公的女儿,送来房中。 夜半时分,刘光世正搂着刘太公女儿酣睡,忽听得杀声阵阵。却是晁盖领着杨志张清索超解珍解宝杨再兴等,并阮小五阮小七等的水军,共二万来军兵,早早埋伏左近,借着夜色,杀将进来。 火光熊熊,杀声震天。官军虽有四万余人,却都是被梁山败过的残兵,本就胆寒;加上刘光世刚刚接手,派下得军官也掌握不了手下,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又是被梁山军偷袭,怎抵挡的住。 晁盖挥军急进。索超是个霹雳急将,冲杀在前;那杨一撞杨再兴又岂肯落后,更是争着向前;张清石子乱飞,见到要组织抵抗的官军军官便是一石子过去;杨志则对准了中军大帐冲过去,与匆匆披挂的刘光世战在一起;解珍解宝钢叉飞舞,当者披靡;阮小五阮小七四处放火 ,唯恐天下不乱;黄安雷横龚旺丁得孙杨林韩伯龙等一群大虫,也穷凶极恶分头砍杀。 刘光世正与杨志苦斗,不料张清远远地一石子过来,正中刘光世额头,打得他一阵晕眩,杨志趁机一刀将刘光世拍下马,龚旺丁得孙领左右军兵上前搭钩,将他拖了过来,五花大绑。杨志纵马而上,一刀斩断了刘光世将旗。 梁山军趁机高喊:“抓了刘光世!抓了刘光世!” 年刚三十的刘光世在西军中,是冉冉升起的骁将,一方面他父亲刘延庆就是西军大将,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有些能耐。历史上他后来成为南宋中兴四将(刘光世、岳飞、韩世忠、张俊)之一,今夜却败于杨志和张清,被梁山军俘虏。 官军见将旗已倒,主将被擒,终于彻底崩盘,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官军,梁山军追杀都追杀不及,这些官军对梁山已是彻底胆寒,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多数再不想剿梁山了,纷纷向着自己出兵的家乡逃去。 童贯得知后军受攻,急令救援。正好王焕带的一万军兵走在中军最后,便领令返身去救;童贯又从中军派许州兵马都监李明和邓州兵马都监王义领军二万去救;又派人去前军,叫西军抽一万马军驰援。 王焕手下军兵也是上次高俅剿梁山剩下的残兵败将,士气不高,走得也慢,虽说算在中军,却离后军不远,回援倒是方便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接近了火光冲天的战场。正要杀进去援救后军,只见前面拦着一支梁山军马,约有五六千,却是王进岳飞在此拦截。前者高俅剿梁山,王焕曾和岳飞大战,不相上下。 岳飞持枪而出喝道:“王焕老儿!上次被你逃得性命,此番还敢再战否?” 王焕大怒:“无知小儿!今日必叫尔长点记性。”说罢两人又站在一起。 王焕年过四十,体力在退步;岳飞年仅十七,天天在成长。两人斗了二十来个回合,王焕感觉愈来愈吃力,心中暗道:“毕竟年岁不饶人,还是避其锋芒为好。” 于是瞅了个空子,拨开岳飞大枪,喝声:“权且寄下你的脑袋,来日再取。”回马便走。 走就走呗,非要多说一句话耽误时间,王焕到底还是太要面子。就这一句话功夫,岳飞赶了上来,一声断喝:“看枪!”长枪刺来,王焕连忙闪避,岳飞干脆一枪刺在王焕的战马 屁股上。 王焕的战马疼痛哀嚎,前腿腾空,直立了起来,王焕趴在马上,好比一张人形固定靶。岳飞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只一枪便结果了王焕性命。 可怜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跟着高俅剿梁山的十个节度使中,唯一没有被俘却活下来的,今夜一世英名化作尘土。 王焕一死,手下军兵大乱,王进乘机挥师进击,朱仝牛皋张宪邹渊邹润等几条大虫领着梁山近万兵马,追赶砍杀着王焕的万余军兵。 许州兵马都监李明和邓州兵马都监王义领军二万匆匆来援,还未列好阵势,就被溃兵冲乱了阵脚,一路后退。直到西军的一万马军赶到,才扎住了阵脚。 王进岳飞也不恋战,接到晁盖完事的通报后,率军急退,在阮小二李俊张横率领的水军帮助下,带着死伤战友,还有缴获的重要物资,迅速从水上撤走。 官军立住阵脚后,向刘家庄渐次推进,却发现梁山军已然退走。等到了刘家庄,只剩下熊熊大火,和寥寥无几的残兵。 梁山军拿走了能拿的,剩下的就堆在一起,一把大火完事。 这一夜的战事,刘光世被俘,王焕被杀,高俅留下的五万余残兵,大半非死即逃,拢共只剩二万出头。童贯便不给他们单独成军了,只用他们做辅兵。令许州兵马都监李明和邓州兵马都监王义领军二万为后军。 首日战败,童贯虽然有些恼怒,却也没有害怕。他本来就看不起高俅的带兵本领,也看不上高俅留下的这些个残兵败将。高俅上次征剿梁山,征召了十个节度使的兵马。听起来甚是威风,实际上宋代的节度使,空有其名,类似地方厢军军官,手下多非强军。有的干脆就是早先的土匪杂贼,给个节度使的名号招安为地方军。 童贯手上还有四万多西军骑军,近八万军州强兵,三万御林军,这些军兵的素质都远远超过高俅那些节度使的兵丁,这才是童贯的底盘。 第二日,童贯召集众将,重申不得斗将的命令;叫各军扎稳营盘小心梁山偷袭;令西军派出大批哨探,监控粮道和梁山水泊四周适合停船的所在。 第三日晨起,童贯大军便沿着梁山泊山前大道,向梁山泊的寨门和寨墙发起了攻击。 毕竟童贯如何攻击,且听下回分解。 第80回 梁山雷阵惊官军,童贯欲退难罢休 这日清晨,官军饱餐之后,便推出数十架投石机,向梁山寨墙攻击。梁山这边,也用投石机还击。 林冲执掌梁山后,对工技极端重视。梁山的投石机,射程和精度都超过官军。但官军投石机更多,也不计损耗,不求精度,只是将石弹倾泻于寨墙上。反正官军征用了许多民夫和物资,投石机毁了再做就是。 对轰了一个多时辰,官军推出神臂弓,这是大宋军方的战争锐器,曾在与西夏和辽国的战争中发挥巨大作用。看来为了剿梁山,童贯和西军是要拿出看家本领来了。 神臂弓脚踏上玄,因而箭矢射程远穿透力强。神臂弓一出,梁山这边的压力就大了,便将床弩搬上寨墙应对。 童贯令西军骑军弓箭掩护;把高俅留下的最后二万余残兵,驱上战场;并令西军骑军在后为督战队,听令不进或逃跑者,一律斩杀;再令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和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的二万军兵随后为第二梯队;自领中军等在后。 官军携着攻城梯,蚁附攻城,梁山军则是弓弩还击,滚木金汁伺候。双方大战一日,官军依旧未曾攻破寨墙。 第二天,官军推出更多投石机,向梁山寨墙投掷石块。到了午后,西北边一段寨墙终于承受不住,一阵尘烟之后塌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呈现出来。 早已做好准备的双方,都向缺口处投入重兵,梁山军还扔下了数十颗掌心雷。但童贯岂肯放过这个机会,逼令官军不计生死往里填人命,在几乎拼光了所有高俅残兵之后,陈州兵马和唐州兵马在寨墙豁口终于站稳了脚跟,随即官军匆匆平整了下豁口前后斜坡,大批骑军杀了进来。 此时梁山军少部分向后逃去,大部分则沿着寨墙退去两端水边,那里有水军的船只在接应。梁山的寨墙两端,入水数丈,然后有台阶一直延伸到水下,这种构造最能发挥梁山水军对梁山泊水域的控制力。官军没有水军过不来,梁山则可方便地运送人员和物资。 官军打开了寨门,蜂拥而入,追击梁山军,追了约摸一里地,忽然发现,前面又是一道寨墙。 本来梁山就只有一道寨墙,击败高球之后,林冲用俘虏的数万官军俘虏,在这道寨墙后,又建设了两道寨墙。 有看官要问:“寨墙咋建得那么快呢?” 原因有两个,一是梁山山寨好似一个半岛,只有窄窄的一块地方通陆地,这块地方狭长,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四里地,也就是现在冒出来的第二条寨墙的位置,所以工程量并不大;二是水泥助力,这可是穿越标配,林冲自然也不会漏过。 官军不断穿过第一道寨墙,企图一鼓作气,攻下第二道寨墙。在二道寨墙之间,少说聚集了三四万军兵,还在源源而入。童贯 也登上了第一道寨墙,举目远眺战况。 宿元景奉承道:“董相威武!只两天便击破梁山,看来剿灭林冲等,指日可待。” 童贯捻须而笑:“不可大意,还要防梁山反扑才是。” 又有看官要问:“童贯不是太监吗?怎地会有胡须可捻?” 答案:绝大多数太监没有胡须或只有微须,但童贯却是太监中的奇葩,他皮肉坚实,胡须长硬,胜过通常男子。属于身残志不残,鸟残须不残。 言归正传,正当童贯身边一片阿谀奉承声时,忽然一声巨响,好似平地里打了个霹雳。但见前方,火焰燃起,杂物乱飞,紧接着,前后左右无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两条寨墙之间,无有安身之处,官军军兵或是死伤倒地,或是惊恐嚎叫,或是呆若木鸡,甚至有跪倒在地猛磕头的。 却原来这两道寨墙之间,便是林冲公孙胜雷振所设计的火药雷阵。官军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的爆炸,无人知道该如何应对。 第二道寨墙的二个寨门大开,梁山马军杀将出来,步军则由两边水面船只上杀上岸来,也杀上第一道寨墙。官军一片混乱,有几个想抵抗的骑兵,战马却根本不听使唤。 不一会儿,便有灵机的官军向后逃去,要穿过第一道寨墙出去。随即引发了逃命狂潮,无数人你争我夺,你踩我踏,抢着从寨门和寨墙倒塌处往外跑。 此时梁山骑军尽出,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步军杀出来,第一道寨墙的两边,左边是鲁智深史进陈达杨春等,右边是晁盖李应解珍解宝等,从水里杀上了寨墙,整个战场上,到处是“活捉童贯”的喊声。 童贯惊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落,不住声道:“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左右也不管童贯如何言语,扯着他急急从豁口下来,往后逃去,期间还砍了不少堵路的溃逃败兵。 童贯直退了数里,汇合了许州兵马都监李明和邓州兵马都监王义的后军,心神方才稍定。忙令李明和王义领军上前定住阵势,左右各将整兵,再派人前去探听战况,收拢败兵。 梁山军追出一段,见官军渐渐平复恐慌,组织有序,便见好就收,回到了第一道寨墙后,开始全力修复被损毁的寨墙。而梁山主力却稍作休整,就随林冲出发了。 童贯一直到第二天,才全部收拢了军兵,发觉这几天的攻击损失了有四万来人。眼下除了留守济州的,西军还有四万出头,军州兵还有五万不到,御林军还有两万不到,还有数千高俅残兵。拢共就剩十一万出头了。便是加上留在济州的三万人马,也才十四万。二十一万余的官军,已经损去三分之一。 这下童贯知道梁山军的厉害了,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这日军议,童贯 道:“贼居水泊,非船不能征进,我等只以马步军征剿,因此失利,中贼诡计。” 宿元景心道:“出兵前你御前应对之时,说的是不用水军,以免以短击长。”嘴里却道:“董相所言极是,梁山四周尽是水域,只凭马步军确实难剿。” 童贯手下一参议道:“不如奏明天子,只道天气依旧阴冷,军士不伏水土,权且罢战退兵,异日再来征剿。” 童贯假意道:“吾等受天子重托,必要剿灭梁山,如何能半途而废?”他本意是叫众人再劝劝,他便顺水推舟,撤兵回东京。 不想宿元景也怕担无功撤兵的责,不愿再说;西军头领姚仲平和折彦质也不傻,只做沉思状;那六个军州兵马都监,地位稍低,也不敢多说什么,大帐内一时无言。 邓州兵马都监王义,今日未参与攻击,却在大军败退之时,领军逆流而上,接应了童贯。还和梁山军短暂交手,当时小霸王周通和病大虫薛永立功心切,冲在前面,王力以一敌二,将二人击退。随后梁山军鸣金收兵。因此王力很是自豪了一把,觉得还是自己牛杯,无惧梁山。 见大家都不说话,理解错了童贯言语的内含,王力挺身而出:“董相所言极是,我军实力依旧远远超过梁山,怎能因小挫而退兵呢?” 有人带头了,第二个就出来了。御前飞虎大将毕胜出列道:“梁山今日之火药雷阵,必是入云龙公孙胜这个妖道早就布好的,再不能有第二次了。我军经此一役,对此已有防范,当不会在吃亏。” 姚仲平道:“再战不可一窝蜂,当且战且进,勿给梁山施展阴谋诡计的机会。” 折彦质道:“不如在周边搜罗船只,也好抵消梁山水军一些。” 宿元景摇摇头:“前者高太尉征剿梁山已经周边能用的船只征光了,剩下的小船,不够梁山战船撞一下的。” 御前飞龙大将酆美道:“昨日激战,梁山军也不会没有损失。之前说是有七八万人,现在应该不到五万了吧?在这里的官军还有他两倍的兵力。” 宿元景点头道:“有理,我们可是继续调集和制作军械,投石机、旋风砲、神臂弓、床弩,巢车,楼车等等,统统用上,就不信这伙草寇有三头六臂!” 众人这么一议,童贯也不好意思再说撤兵了。冷冷地撇了邓州兵马都监王义一眼,道:“各军做好休整,歇息一日,后日一早,开始攻寨。此番就由王都监领邓州军为先锋!” 王义这才反应过来:马屁没拍着,挨了一蹶子。 林冲不会等着挨打,就在官军计划再次攻击的前夜,梁山军有了大动作。 毕竟梁山军怎样动作,且听下回分解。 第81回 梁山夜破济州城,武松锤马擒郓王 燕归楼是济州城内首屈一指的最高档酒楼,这日济州城的达官贵人和文人墨客们,云集燕归楼,却是应邀参加郓王赵楷的酒宴。赵楷身为童贯大军的监军,其实在济州没多少事儿可干。于是便日日欢宴,也算是结交官员,卖弄文青,以提高自己在官场和仕林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赵楷二十不到,神采英拔,玉树临风,端的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酒宴之上,礼贤下士,谈吐雅致,满座皆欢。 酒宴快结束的时候,济州富商,人称“郭半城”的郭靖,取出一幅名画,献给赵楷。 赵楷打开一看,却是名家李伯时的《吴中三绝》。李伯时名公麟,号龙眠居士,曾拜御史大夫,属于名士,大约是官员中画画最好的,画家中做官最大的。李伯时十多年前已经过世,因而这些年他的画作在市面上越来越受追捧,画价渐长。 《吴中三绝》是李伯时画作中,比较知名和价高的一幅。赵楷见了真迹,不由大喜,在那里欣赏揣摩不已。宋徽宗宠爱郓王赵楷远甚太子赵恒,这事儿在北宋权贵中是尽人皆知。在场的官员权贵们,知道赵楷是下任皇位的有力竞争者,纷纷嘴里称赞,心中羡慕嫉妒恨郭半城拔了头筹。 赵楷转身对郭靖道:“郭先生有心了,这幅画本王收下了。” 郭靖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忙躬身道:“郓王殿下喜欢,那是小人的福分。” 赵楷吩咐道:“笔墨伺候!” 随从连忙清出一张台桌,备好纸笔。赵楷缓步上前,挥毫一蹴而就: 览梦得所藏李伯时画吴中三贤像因各书绝句 杞菊萧条绕屋春,不教鹅鸭恼比邻。 满身花影犹沈醉,真是江湖一散人。 赵楷放下毛笔道:“今日得此佳画,心有感念,诸位见笑了。” 诗好不好不去说它,赵楷的字,倒是把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学了个七八成。众人自是一番奉承,有说字好的;有说画好的;有说诗好的;更有延伸出郓王人才出众,暗指该更上一层楼的。 回到酒桌,众人纷纷敬酒,赵楷心情大好,来者不拒,喝得那个叫爽。直到济州太守张叔夜怕赵楷出丑,终止了宴席,送赵楷回住处歇息。 就在这天夜里,梁山军偷袭了济州城。 自高俅剿梁山之前,梁山就不断往济州城里派人,开始是探报人员,得知童贯大军要来后,梁山军特战营大部,共有六七百人,都分批潜入了济州城。梁山泊在济州城,以酒楼、商号、车马行、富豪宅院 等名义,设立了十几个据点,足够隐蔽特战营。 特战营的头领是武松刘唐石秀,三人全部混进了济州城。有看官要问:“武松不是刺字了吗?怎么混得进去?”却是神医安道全上山后,用白玉粉和名贵药材,配了上好磨砂药,日日磨用,便可逐步减轻甚至消除刺字斑痕。梁山上脸上有过刺字的不少,有林冲、杨志、柴进、武松、裴宣、朱仝、黄群等。林冲上山早,原本的刺痕不重,现在脸上已经基本看不出来了,黄群杨志武松裴宣柴进的刺痕也比较淡了,稍加遮掩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济州城位于梁山泊水域南端,故而童贯留下的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各领军兵一万,一个守城里,一个住济州城北门外。跟着赵楷的一万御林军,自然留在城里。 这夜丑时末分,正是好睡之时。童贯正在急攻梁山山寨,济州城的官军,哪想得到梁山军竟敢来攻济州,因此城门守军很是大意。刘唐和石秀各带二百多人,分别突袭了济州城东门和西门,大开城门,官军援军刚到城门,梁山军已经杀了进来,顿时,整个济州城就像一锅开水滚滚,大乱。 与此同时,北门外的嵩州兵马夜遭受了梁山军的攻击,雷振指挥梁山炮兵,一阵轰击,嵩州兵营盘大乱,嵩州兵马都监周信竭力组织抵抗,却也挡不住栾廷玉率军冲击。 周信便带官军退往城门,叫北门城上的守军开门。谁知守军怕后面的梁山军跟着杀进来,坚持不开门。后面梁山军已经杀到,周信无奈,带着部下往东北方向而逃,要去找童贯求救,栾廷玉只叫欧鹏带偏师去驱赶,自己率军立刻攻城。 济州城墙高过五丈,并不好攻。虽有炮兵支援,栾廷玉一时却也拿不下。还好过了一阵,拿下东门的史进,叫陈达杨春从城内杀来北门,驱散了官军,打开了济州北门。 济州城共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东门西门和北门,都先后传来喊杀声,城破声,只剩南门了。城内官军是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领的一万洳州兵,和御前飞彪大将张彪领的一万御林军。这两个将领碰了一下,马万里率军往南,护住南门;张彪率军去接郓王赵楷,好撤出济州。 郓王赵楷住在城中一个富商孝敬的奢华院子,正在酒后酣睡,忽闻大变。他一温室皇子,何曾经历过如此险境?东西北三门起乱,满城“梁山军来了!”的声音,吓得赵楷胆战心惊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那里惶恐,张彪引军而来,护着赵楷出门,向着南门而去。 一路上遇到 好几股梁山兵马拦击,张彪使出浑身解数,一一冲过,身边军兵越来越少。快到南门时,前面杀来一支梁山军,领头的大汉喝道:“梁山卢俊义在此,投降不杀!” 张彪知道今夜好不了了,转头对赵楷道:“郓王殿下,末将只能送你到此了!卢俊义乃河北第一条好汉,末将当不计生死缠住他,请郓王殿下乘隙冲过去,南门尚在马将军手里,您只要冲到南门,便能逃出去。” 说罢张彪鼓起余力,领着身边亲兵冲向卢俊义。赵楷手下的侍卫,护着赵楷往前冲。 已经能看到南门了,赵楷急夹身下乌龙马,要加速冲去。 那乌龙马被赵楷一夹,抬头腾蹄就要冲,马.眼里却见一只马嚼子大小的拳头飞速撞了过来,正中乌龙马脑袋正中。乌龙马只觉得天旋地转,翻身倒下。乌龙马身上的赵楷,被掀翻在地,压在马下。 出拳的正是铁锤武松,他一路追杀赵楷,终于在赵楷就要冲到南门的关头,拦住了赵楷。 赵楷的疼叫声中,武松的大脸接近了赵楷:“武松奉梁山林寨主之令,请郓王去梁山做客。” 南门的马万里,看到郓王被阻,急率兵来救,可惜稍晚一步,眼睁睁看着赵楷被武松拿下。马万里急挥军来夺郓王,武松手下不多,如何能挡? 正在危机之刻,林冲亲自赶到,一杆大枪舞起,官军死伤一片,马万里急招数名校尉,围攻林冲。却不想那边卢俊义已经砍了张彪,杀将过来。马万里眼见不敌,只得放弃郓王,转头冲出南门逃命去了。 此时史文恭也杀到了,便要去追马万里。林冲叫住他道:“别忘了此番我军主要目标是郓王,次要目标是济州城里的财物军资。史将军追击不必过甚,只要不让他聚集反攻即可,追出一段便可回军。” 史文恭点头道:“末将明白。”即率军出南门追驱马万里去了。 这时兵丁来报,关胜抓了济州太守张叔夜。 林冲先令将赵楷送回梁山。梁山军在济州城清剿官军残余,接收官府和官军物资,抢运梁山。所幸梁山水军在梁山泊水里无敌,无需担心官军水里阻挠。梁山山寨与济州城南门之间,大小船只络绎不绝,直运了数日,方才完事儿。最后连几个大富商,特别是郭半城郭靖,家产也被梁山军重点关照,能搬的都搬走了。 且说童贯见了济州城火起,便知必是梁山军的动作,急忙下令应对。 毕竟童贯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 第82回 吴用毒计驱俘虏,林冲正面战西军 深夜,童贯急招众将军议,道:“济州城火起,必与梁山相关。” 毕胜道:“梁山草寇贼胆包天,竟敢去犯济州。” 宿元景忧心忡忡:“三皇子郓王赵楷在济州城内,若是有个闪失,我等罪无可赦。” 姚仲平出列:“董相,末将愿领军去救。” 童贯道:“济州有官军三万,林冲若是去攻济州,必是梁山主力,救援的去少了不够。” 折彦质出列道:“末将愿同去!” 童贯道:“好!二位将军可帅全部西军去救济州,四万多骑军,就是遇上梁山全部军马,也不会吃亏。” 就在此时,最新探报来了,说是济州城被数万梁山军攻击,似乎城已破。 童贯起身道:“姚将军,折将军,速速领兵出发,必要救下郓王!万一郓王已落梁山之手,不惜一切代价夺回!” 姚仲平和折彦质同声答道:“得令!”立刻转身出帐,领军出发。 郓王赵楷是宋徽宗的心头肉,童贯知道若是赵楷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就完蛋了。童贯恨不得自己率军去救,只是六十多岁了,骑不得马急行。 童贯恨道:“林冲贼子敢将主力带走,本相就将他的巢穴拿下,叫他无家可归!”说罢,下令道:“都监王义,即率邓州兵马为先锋攻击梁山!” 王义出列道:“得令!末将即去准备,天明就发动!” 童贯怒道:“没听清楚本相将令吗?不是天明,是现在立即发动攻击!” 王义吓得赶紧回道:“董相息怒!末将这就去发动攻击。”说完转身跑出了大帐。 童贯又对其他人道:“西军去就济州,我等在此还有近七万兵力;林冲将主力带走,留下的兵丁估计最多也就二万来人。我军须得全力攻击,拿下梁山。各位不要错过了这大好战机!” 天色未明,官军就向梁山发起了疯狂攻击,邓州兵马都监王义、许州兵马都监李明、睢州兵马都监叚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六支官兵轮番上阵,疯狂攻击。 到了日头初生之时,梁山的第一道寨墙,又被官军夺取。官军也不停顿,换了支兵马继续猛攻第二道寨墙。 梁山四军,被林冲带走三个军,只鲁智深的一军留守。一军总共还有一万余人,民兵倒有数万,战斗力却是要打折的。鲁智深感觉捉襟见肘,难以为继,找吴用等来商议。 智多星吴用胸有成竹地道:“哥哥勿要担忧,小可有一计,可为我梁山平添数万军兵。” 鲁智深道:“莫非是那数万民兵?他们已经上阵了啊?” 吴用摇着鹅毛扇道:“非也非也!小可说的是那些之前俘虏的官兵。” 柴进道:“俘虏中已经有一二万被遴选充入梁山军中,剩下这些令他们劳作还行,若是 推上战场,怕是要反戈一击啊!” 吴用笑道:“可将仓库里的梁山军装,叫那些俘虏穿上,每人一杆长枪顶到寨墙上,再派我梁山军军兵监领他们。若是有杀官军等立功的,重赏并入梁山军,甚至提为军官。临阵反水或脱逃的,杀无赦!” 朱武在旁喝道:“妙啊!身着梁山军装,他们就算要反水,官军又怎分得清?只能见梁山军装的便杀。” 吴用道:“也无须给他们好兵器,每人一杆长枪,听命前刺就是。稳妥起见,就五千一批地往寨墙上送,活下来的手上必有官军血,反水也难,就是我梁山军军兵了。” 柴进倒吸一口凉气:“这条计策够毒的!” 鲁智深道:“毒就好!军师高见!就按军师说的办!” 第二道寨墙,成了双方鏖战的绞肉机,官军多处冲上寨墙,梁山军却死战不退,不断有身穿崭新梁山军装的俘虏被梁山军逼送进这台绞肉机上。 期间官军曾企图搭土堤进水域,绕到寨墙侧面,利用寨墙两端的台阶攻上寨墙,但在梁山水军的攻击下,此招无果。 童贯无奈,只得猛攻寨墙,六支军州兵分成两组,轮番上阵,最后两支御林军也上了。 为防俘虏反水,吴用安排了数拨梁山军兵,在阵前宣称自己是被俘官军,要反水回官军这边。官军信以为真,却被梁山军偷袭,其中一拨还差点刺杀了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于是官军传下令来,阵前只杀人,不接受身穿梁山军装的任何投降反水。 双方撕杀了整整一天,梁山军这边,三四万俘虏轮番被逼上阵,死伤过半,梁山军和民兵也多有损伤。官军这边,则死伤约两万。 直到天色将晚,官军终于攻破了梁山的第二道寨墙。令童贯烦恼的是前面还有梁山的第三道寨墙,也就是最后一道寨墙。童贯只得令官军稳固战果,打扫战场,待下一日再攻击。 再说姚仲平和折彦质率领西军四万多,连夜急行,赶往济州。梁山北端到南端,大约有五六十里,路上虽有少量梁山军毁桥破路阻碍,全是骑兵的官军,还是在正午时分,赶到了济州城外。 姚仲平和折彦质都是久经战事的名将,自然不会急于用疲惫之师去战梁山军。而是扎住阵脚,做饭吃饭,歇人歇马。 梁山军也是连夜赶路大战之后,趁机休整,并抓紧搬取物资。末时过半,西军休整已毕,缓缓上前,前夜逃出济州城的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已经汇合了西军,带着万余官军残兵,跟在西军后面。 林冲此番夜袭济州,除了鲁智深的第一军,带来了二、三、四,三个军,加上武松刘唐的特战营、雷振的炮营,几乎全部骑军,还有大半水军,共超过了四万军兵。夜袭济州死伤了二三千,水军主要是搬财物,还要留人守在济州城。所以梁山军真正能对阵西军的 也就三万余人。 其实林冲也可上船一撤了之,回梁山固守,但考虑到西军骑军乃是童贯的最大依仗,不对西军造成重大打击,要彻底击败童贯就难;而现在西军单军在此,机会难得,林冲便要搏一下;另外济州城里的财物也是梁山扩展急需的,而搬取财物是要花时间的。 至于梁山山寨那里,林冲只能期望鲁智深吴用能顶得住童贯攻势。当然林冲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吩咐水军头领,将重要财物和俘虏的赵楷,置于梁山码头边上,万一山寨守不住,就先撤到梁山泊里再说。 济州城北有条河,叫做北济河,就在济州城北门外,直通梁山泊,此时梁山泊水军大小船只,好似蚂蚁搬家一般,正在搬空济州城财物。而梁山军则在北门外西北方向,列住阵脚,顶住西军,护住水道。 姚仲平和折彦质心忧郓王赵楷,军兵用过饭后,稍事休息,便挥军来攻。 梁山全山寨,拢共骑兵不到一万,前来济州的,大多是步兵。梁山军便以团为单位摆成枪兵为主,盾兵掩护,弓箭兵在后的十几个方阵。 西军战骑狂冲,尚未接战,双方的弓箭已是漫天飞舞。仗着战骑之利,西军很快冲垮了梁山军最靠前的方阵,接着又有几个梁山军方阵被冲散。 林冲对梁山军的纪律和意志训练,此时体现出了效果。被冲垮的梁山军方阵,并未溃逃,而是在中低级军官的指挥下,各自为战,尽力聚集,因地制宜组成许多小方阵,继续阻滞着西军的前进。西军越往前,阻力越大,推进越慢,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西军已经投入过半骑军,见战况胶着,又把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的万余步军,全数投入,梁山军节节抵抗,向济州北门和城墙方向退去。 姚仲平和折彦质都还没亲自冲阵,而是领着近近两万西军骑兵在后方。在官军一波波的攻击下,梁山军虽然节节后退,却依旧坚挺抵抗。姚仲平和折彦质仔细观察,寻找战机,要将最后这近两万在关键时刻投入战场,一举击溃梁山军。 就在此时,济州北城门内,忽然涌出一队梁山骑兵,中间簇拥着数人,向着北济河码头而去。得了禀报,将台上的姚仲平和折彦质都看到了。这时便听梁山军在欢呼:“活捉赵皇子,生擒张叔夜!” 折彦质急道:“是郓王!赶快全军压上吧!” 姚仲平摇头道:“那中间不见得就是郓王,只是我们若不拼死去夺,郓王有个好歹的话,我俩肯定脱不了干系。” 折彦质点头:“姚帅说的是!即便是梁山诡计,我西军亦可以力破之。我就不信林冲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两人便率这最后的近两万人,杀向了战场,要一举击溃梁山,救回郓王。 欲知西军能否救出郓王,且听下回分解。 第83回 梁山军炮轰西军,童枢密孤注一掷 实际上梁山军早把郓王赵楷和济州太守张叔夜送上船走了,却选了两个相像的,装扮成赵楷和张叔夜,目的就是吸引西军全军来攻。 见姚仲平和折彦质引军上来了,梁山军一阵鼓号,落在敌群中的小方阵军兵,或撤向两边灌木丛去,或向着水边跑去,以其逃上水军船只。尚未被攻破的梁山军兵方阵,则在号令下继续后退。而押送赵楷张叔夜的那群骑兵,则慌慌张张拥着赵楷张叔夜往济州北城城门回跑。 西军鼓号连天,全力压上攻击。梁山军一边抵抗一边后撤,眼看离着城墙越来越近了。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号响,济州城墙上,忽然噪杂一片,稍顷,无数的重弩和床弩从城墙垛口露了出来,还有许多投石机立了起来。 姚仲平大惊失色,急呼:“停止追击,立即回兵!”身边的传令兵有的赶紧鸣金,有的催马去催促前军后退的。 不用姚仲平下令,前面的官军看到城墙上的动静,便知不妙,欲要退兵。但正在全力向前的队伍,突然要向后,哪是那么容易的? 西军混乱之际,城墙上开火了。林冲将这些利器分为两部分,济州城原有的投石机和重弩,加上梁山的长弓兵,目标范围在城墙外三百到五百步;而三弓床弩、梁山新开发的旋风砲(可转向且长射程的投石机)、石弹火炮、甚至还有二台梁山仅有的刚研发的实验品,开花火炮,目标则是距城墙五百步到一千步的范围。这两个范围已经涵盖了西军的绝大部分。 西军若是拼力向前,倒是能冲入梁山军中混战,减少梁山远程打击的威力。可惜慌乱中谁也没想到这招,只是想掉转马头回逃,济州北门外,成为了人肉和马肉磨盘,炮火弓弩之下,无数西军惨叫着倒下。 最倒霉的是跟在前队后面的洳州兵马和嵩州兵马,不说梁山军的覆盖打击,西军前队回马逃串,就将这些步军踩踏。就连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都在乱军中被践踏而死。 后面的西军骑军,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损失惨重。姚仲平和折彦质怎么也想不到,梁山军的火炮床弩,威力如此强,射程如此远,虽然亲兵们以人肉为墙护着两人,姚仲平还是肩上挨了一下,几乎送掉了半条命。 此时济州北门大开,林冲等率领近万骑军,杀将出来,战场上一片“投降不杀”的喝喊声,渐渐地,跪地投降的官军也来越多。 姚仲平已经半昏迷,折彦质带着残兵,拼命逃串,梁山军在后紧追,一路上不断有西军掉队被杀或投降。折彦质派出的数拨阻击,皆被梁山军冲垮。直追了二十来里,梁山骑军方才回师。 西军败兵一直逃入寿张境内,方才得了喘息之机。折彦质收拢军马,只得三四千人,不由得仰天悲叹:“此乃我西军从未有过之浩劫,便是与西贼征战数十年,也未曾有此大败!”叹罢一口鲜血喷出,更兼被林冲所创之旧伤崩裂,浑身透血。领着残兵,自回童贯大营请罪而去。 夜半时分,折彦质回到童贯大营,入帐请罪。童贯大惊失色,急招军议。众人皆尽惶恐,多数人主张立即撤军。 宿元景道:“董相,我军数场皆败,又失了郓王,若是如此回师,官家必然绕不过我等。” 这话说得童贯心凉,他深知宋徽宗寡薄,朝臣最善落井下石。如此回军丢官不说,怕是性命都难保。 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是攻击梁山山寨的前锋,手下军兵已经损失过半,早就不愿再战了。闻言出列道:“如今我军连败,军士疲惫,士气低落,如何还能再战?不如趁林冲尚未回军梁山,赶紧撤军啊!” 宿元景道:“林冲从陆路过来,必受我官军阻滞,水路从济州到此有三四十里,加上林冲也要休整,起码要到明日天黑方能抵达。也就是说,我军尚有一日时间攻击梁山山寨。若是我军能拿下梁山,林冲变成了无根浮萍。枢密再调动各州军马,围追堵截,林冲也是疲兵,官军未尝不能反败为胜。” 众人一时无语,宿元景又道:“昨日白天我军连破梁山两道寨墙,梁山守军连俘虏、女兵、民壮都推上战场,也已是强弩之末。我军尚有四万五可战之兵,把轻伤的也算上,还能多万把人,明日加把劲当能破之,说不定连郓王都能救出。” 此言一出,倒是有几个将领点头。 郑州兵马都监陈翥出了条毒计:“梁山会用民壮,我们也可以。明日可驱赶后营那数万民夫打头阵,先消耗梁山,然后全军杀上。” 赵楷被抓,使童贯不得不孤注一掷。他立起身来,厉言道:“明日一战,非胜则死,众将当不计损耗,不计生死,奋力向前。有怠慢军机折,斩无赦!” 众将齐声称是。童贯又对折彦质道:“你二人损兵折将,罪莫大焉!权且寄下头颅,赶快收拢溃兵,全力参与攻击。若再有差池, 二罪并罚!” 折彦质叩头谢过不杀之恩,发誓必全力以赴。 童贯有道:“明日率先破寨的,杀敌立功的,本相必报官家,予以重赏!各位将军回去,传与士兵,抢先攻上寨墙者,官升三级,赏黄金千两!” 天色未明,官军就开始攻击梁山山寨的最后一道寨墙。三四万民夫睡梦中被赶了起来,逼他们去趟头阵。毫无准备的民夫们惊恐万状,告饶声咒骂声哀嚎声连成一片。在官军的枪箭逼迫下,民夫们跌跌撞撞地向着梁山寨墙前行,大部分人手中空空,少数人拎着柴棒什么的。很快地,梁山军连夜挖好的三条壕沟,就被这些民夫的身躯填平了。 寨墙之上,管梁山民事的刚忠简胡铨,气得浑身颤抖,骂道:“恶贼童贯不是人!竟然驱百姓送死!” 柴进道:“童贯是阉人,的确非常人。” 活地图许贯忠皱着眉头道:“这是要先用百姓消耗我们,又毒又阴。” 鲁智深手扶垛口,皱眉道:“难应付啊!” 吴用道:“鲁大师和各位兄弟勿惊,小可看来无妨。昨日一战将俘虏送上寨墙很成功,今日还可将他们送上去,用长枪阵对付这些上来的民夫就够了,无需耗费弓箭火炮。” 鲁智深点点头:“就按军师说的办。” 胡铨不忍心看下去,叹息一声下了寨墙,去组织寨内民众运送物资和伤员了。 梁山寨墙上,传来了阵阵喝声:“乡亲们不要上来送死,趴在地上,或是逃往两边水里。” 前面的民夫,待冲到寨墙下,却不知该干什么,那些抬着梯子的,早被梁山弓弩点民了。官军只得逼着后面的民夫,抬起落在地上攻城梯,冲上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死了多少民夫,攻城梯终于搭上了寨墙,民夫们在官军的威逼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梁山军的弓弩,主要针对监逼民工的官军,以及抬着器械的民夫。至于爬上寨墙的民夫,自有枪兵将他们一个一个捅了下去。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战场上安静了下来,民夫的尸体在寨墙前堆积,几乎到了三丈高寨墙的一半,有许多民夫趴在地上装死,还有找好掩蔽石头灌木躲着的,也有逃到两边站在水里的。 军鼓响起,官军正军的进攻开始了。 欲知官军攻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4回 梁红玉桴鼓助夫,梁山军逆袭董贯 童贯一举投入了段鹏举的睢州兵马、陈翥的郑州兵马、吴秉彝的陈州兵马、韩天麟的唐州兵马四支军兵。沿着四五里长的寨墙,一字排开,不分重点,只是狂攻;李明的许州兵马和王义的邓州兵马也跟在后面;折彦质收拢了五千多西军骑兵,在后面以弓箭支援;飞龙大将酆美则率御林军推动巢车和楼车上前,居高临下抑制梁山军,还有投石机神臂弓床弩等,统统投入了战场。 梁山主力被林冲带走,留守的鲁智深一军只有一万多人,经过这两日的鏖战,只剩六七千,亏得吴用使计将俘虏发挥作用,加上民兵参战,女军参战,才堪堪抵住官军。 韩世忠守着一个寨墙门楼,被官军攻得厉害。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也是豁出去了,他竟然亲率亲兵,杀上了寨墙,梁山军虽然英勇,但毕竟寡不敌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赶下寨墙。 韩世忠身边只剩十几人,在官军的压制下,边战边退,离寨门楼越来越近了。 忽然,从寨门楼上传来了阵阵桴鼓声,却见一员女将,一身红衣,英姿勃发,不让须眉,挺立战鼓之前,双手持槌,击敲战鼓,鼓舞全军。正是甲须眉梁红玉,有诗赞曰:“红妆巾帼赛男儿,披甲带刀上战场。击鼓三通寒敌胆,弯弓一羽落残阳。” 随着梁红玉的鼓声,一队梁山女兵冲上了寨墙,梁山军兵士气大振,岂能叫女兵在战场唱主角? 一时间攻守易位,韩世忠一柄重剑挥舞,连砍了数名官军,杀到了吴秉彝跟前,与吴秉彝交手,吴秉彝的几个亲兵要上来,却被梁山军挡住。吴秉彝武功虽然不错,却不是韩世忠对手,几个回合之后,韩世忠卖个破绽,吴秉彝一枪戳空,韩世忠重剑横砍,将吴秉彝格杀。官军顿时大乱,溃散而去。 双方在寨墙上,上上下下,你争我夺。时过正午,梁山军已经全数上阵,众头领也都奋战在一线,鲁智深的禅杖,已经染成红色。关胜孙立黄信等头领,也是拼死鏖战。 扈三娘和顾大嫂所率女军,都在寨墙上厮杀,扈三娘武艺高强,还杀了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但女兵毕竟气力稍欠,伤亡不小。就在危机关头,史进带着第一批回援的数百梁山军,终于赶了上来,再次将官军杀了下去。 有看官要问,史进为何来得这么快?原来前次高俅剿梁山,被梁山军俘虏了善于造船的海鳅叶春,还俘获了许多海鳅船。在林冲的提醒下,叶春和玉幡竿孟康,对部分海鳅船进行了改造,加了风帆。海湫船本 来就快,加了风帆后,速度又提高不少。这是童贯和官军未曾料到的。 济州城外大败西军骑军后,林冲自领七千余骑军,坐上二十余艘大海湫船,去抄童贯后路;而数十艘小海湫船,则用来运送步军增援梁山,第一拨援军恰好赶上,解了危局。而后面会有更多的梁山步军,渐次到来。 史进向鲁智深和吴用等转达了林冲的命令,叫他们不要让官军知晓援军的到来,黏住官军在此。接下来梁山守军便做出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让官军不断杀上寨墙,每次又是堪堪顶住。 从济州到梁山的陆路,无非就是梁山泊两边,东西两条。东边山林更多,道路崎岖,所以官军皆是从西面来回。 林冲带着骑兵和特战营,不走西边,坐船向东北,在大野坡北端上岸。先由武松刘唐石秀,带着特战团,摸掉官军的探报点,然后从林中小道摸到了官军后方的一座小山上。原本山上是有一支官军驻守,但前方战事紧迫,童贯便将后面的官军都调了上去,山上仅留了十几个人,被武松带人悄没声地摸掉了。 这一路过来,未被官军发觉,除梁山军熟悉地形小心翼翼,武松的特战营暗杀有功,最大的原因是:折彦质兵败之后,为了凑拢更多兵马,把许多原来放出的哨探侦骑,都收回本军之中。 卢俊义见官军攻势凶猛,对林冲道:“寨主,守军吃力,我等当出动了吧?” 林冲摇摇头:“童贯身边尚有不少军马未动,此时出动弄不好就会陷入胶着,还是再等等,再说我们带的骑军,也是连番大战后急行军赶路,甚是疲惫,让军兵歇息一下才有力气冲击。” 卢俊义点点头,忧心忡忡的观察着前方的鏖战,林冲则眼不见为净,躺倒休息。 官军又一次退了下来,童贯抬眼看了看日头,已经偏西。便令将剩下的所有投石机床弩等远程攻击军械,统统移上前去,不计损耗摧毁寨墙。 宿元景待要说什么,童贯一摆手:“此为最后一攻,若再不成,即刻撤军,这些军械也带不走。不如孤注一掷以求破寨。” 投石机和床弩移上前了,虽然被梁山军反击摧毁不少,但打击的准确度和强度却是大大提高。过了小半个时辰,梁山军最后这道寨墙,终于坍塌了数处。 童贯令旗一挥,官军全军进攻,战场上到处都是官军的叫嚣:“破寨了!破寨了!”梁山守军也不敢保留,组织力量拼死去堵那几个豁口,双方进入了最后的绞杀。 童贯转头对身边的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和御前飞虎大将毕胜道:“留五千兵马在此,你二人也率军前去,叫折彦质也上,不破梁山勿回来!” 酆美和毕胜抱拳领令,引着部下冲入了战场。折彦质收到将令,也带着五千多骑军杀了上去。 见酆美毕胜折彦质都已经杀近寨墙,林冲翻身上马,下令:“打起帅旗,进攻!”七千梁山骑军似浩荡洪流,从小山上杀了下来,直奔童贯而去。 宿元景眼尖,发现后面的状况,大叫:“不好了,梁山军从后面杀过来了!” 童贯回眼一看,不由得手脚冰凉。心中叹苦:“我命休矣!” 此时梁山守军也看到了飘扬的林冲帅旗,欣喜若狂,狂呼:“寨主杀回来了!”一时间梁山军兵平添了无穷力量,战场上一片喊杀声。 童贯那五千兵马,一时不知该就地抵抗,还是往前汇合。顷刻间,便被梁山军冲了过来,岳飞和杨再兴二马当先,杀开一条血路,林冲呼延灼等随之而入,卢俊义和王进等两面包抄合围。 童贯催马就逃,但六十多岁的人能跑多快?不多时便被赶上,身边亲兵早被驱杀。岳飞轻舒猿臂,将童贯擒过马来;杨再兴则一枪将宿元景拍下马来,军兵上前五花大绑。 “抓住童贯了!抓住童贯了!”随着梁山军的欢呼,官军彻底崩溃,前后都是梁山军,官军好比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串。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在梁山军的喝令声中,数万官军无可奈何,跪地投降。 折彦质领着西军骑军,寻了间隙,逃了除去,身边仅剩二千多人马。他也不敢回东京,怕被论罪,只是撒开马蹄,直逃回西北府州老巢去了。 御前飞龙大将酆美被关胜俘虏;御前飞虎大将毕胜带着千余败兵逃了出去;睢州兵马都监叚鹏举死于鲁智深禅杖之下;郑州兵马都监陈翥被呼延灼俘虏,后来梁山军查出是他给童贯出的毒计,驱赶数万民夫送死,就将他斩首;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被韩世忠所杀;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死于扈三娘刀下;许州兵马都监李明带了数百军兵逃出;邓州兵马都监王义被卢俊义擒获;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都已死在济州战事;伤重的西军统帅姚仲平被折彦质扔下,为王进所俘虏。 梁山军大获全胜,乘机横扫四方,扩大势力范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5回 道君求教林灵素,林冲兵临东京城 童贯大军大败,梁山军活捉了郓王赵楷,官军统帅童贯,殿前太尉宿元景,济州太守张叔夜,还有多名官军高官。二十余万精锐大军,有去无回。这是有宋以来,难得一见的惨败。 宋徽宗肝气疼了,心慌颤了。急招廷议,叫众臣出主意。一众大臣平日里打打嘴仗能行,到了此刻却无人能给宋徽宗出点靠谱的主意。好几天过去了,还在扯皮,有的大臣干脆翻出高俅和童贯老账,对这两败军之将开罪犯缺席的批斗会。有人甚至奏言迁都,以避梁山军锋芒。 宋徽宗急令召集东京的禁军备战,这东京禁军名义上有近三十万人,能上阵的早被高俅和童贯带走了。剩下的除了二三万老弱病残;全部都是空额,也就是武勋世家和官员们吃的空额,全是花名册上的人名,没一个实人。 证实了禁军是如此“强军”,宋徽宗和朝臣们面面相觑,怎么办? 有的大臣说要把西军全部召回,加上河北防范辽国的官军,征召南方夷兵,再剿梁山。且不说能否剿得赢,那西夏和辽国就不用防了?何况童贯军费已经将朝廷去年的全年收入花尽,哪来的军费支撑? 于是赵鼎崔靖等重提招安,并得到一些官员附和。但反对者也不少,每日朝会皆是议而不决,吵而无果。 文官们,也就是朝堂上这些中老年愤青,手无搏鸡之力,心有捅天之志,纸上谈兵头头是道,临阵决战处处是坑。大宋立国后,用文官统军,以如此雄厚之国家实力,被辽夏两家欺负成这样,也算是很不容易了。但大宋开国就是前朝后周大将赵匡胤黄袍加身,忌惮和限制武将是大宋的不变国策,要坚持一万年不动摇。哪怕叫童贯这样的太监统军,也不能让武将坐大。 所以北宋内剿反贼还凑合,毕竟对手多是拿着锄头鱼叉的农民渔民;外应强敌则几乎没有胜迹,尤其是文官领军,可以说是:孔夫子搬家,全是书(输)。史书上范仲淹、韩琦、李纲之类的所谓文人名帅,他们的战绩多数是PS美化了无数倍的,说到底史书就是文人写的。北宋除了前期,后面能存活下来,完全靠的是强大的经济实力耗下来的,通俗点说,就是银子砸出来的。 又过得几日,前方传来讯息,梁山军四处扩张。由于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的各府州军兵,被高俅和童贯先后征用了两次,损失惨重,因而梁山周边各府,对梁山军的扩张,根本无力抵御。只有青州府城,在知府慕容彦达的率领下,令梁山军小挫,守住了青州府城。当然,这其实是梁山军和慕容彦达演的双簧。 探报说梁山军已经夺得郓州府,济州府,兖州府,淄州府,濮州府,目前一路穿过青州 和沂州,进入了密州和潍州,正向莱州和登州进发;另一路则夺了濮州,正向东京而来。 宋徽宗早已下旨叫各地军州勤王,应天府(河南商丘)援军来得最快,被梁山军正面击溃,死伤无数逃了回去。这下各地都学乖了,纷纷向蜗牛学习,慢慢勤王。 这日,宋徽宗来到通真宫找林灵素,见礼之后,宋徽宗道:“前者不听先生忠言,怠慢了先生,还望先生见谅,勿要怨朕。”童贯出兵前,林灵素告诉宋徽宗:天象不利,不宜动刀兵。宋徽宗没当回事,还觉得林灵素胡言,因而冷落了林灵素。 林灵素赶忙离座施礼:“道君皇帝折杀小道了!小道乃是道君座下童子转世,道君皇帝的雷霆雨露皆是小道的福分,怎敢有怨?” 宋徽宗道:“不出先生所料,童贯大败,朕的楷儿也陷入梁山军手中,不知先生可有良策教朕?”其他人还则罢了,郓王赵楷却是宋徽宗最宠爱的儿子,宋徽宗再是寡凉,却还是担忧赵楷。 林灵素道:“请道君稍候,待贫道卜算一试。” 林灵素净手之后,取出龟背古币蓍草爻卦,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宋徽宗盯着林灵素,心头一上一下的。 林灵素又打坐片刻,面露微笑对宋徽宗道:“恭喜道君皇帝,卦象显示,此番虽是大败,但若应对得当,当可化险为夷。” 宋徽宗喜道:“那如何才叫应对得当?” 林灵素道:“小道乃化外之人,不敢妄议军国大政。” 宋徽宗道:“无妨无妨,请先生直言。” 林灵素便道:“如此就恕小道狂言了。前者贫道就曾禀告,道君皇帝乃天上道君星主,周边有七颗卫星环绕,除童贯蔡京赵鼎之外,林冲也是卫星之一。故而林冲最终是要伺奉道君皇帝的,只是时机未到,朝中多有阻碍,才会与童贯双星相残,亲者恨仇者快啊!” 宋徽宗点点头:“高俅兵败之后,朕就想招安,只恨朝中庸臣阻扰,才招致如此结果。”这主倒是蛮会甩锅的。 林灵素点头道:“林冲乃道君皇帝之卫星,必不会伤害郓王,请道君放心。只是他如今杀了许多官军,心中也必惶恐,若要他解甲入朝,怕是不肯。不如派员与他交涉,看他有何心愿。如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将他招安,方为善果。” 宋徽宗道:“前者先生转呈过林冲的一封奏章,说是要一块安身之地,这不是要割据一方吗?” 林灵素道:“林冲这颗卫星乃是忠财星,放他在外兴许能为道君聚财。再说他毕竟是道君的卫星,迟早会回归道君身边。” 宋徽宗沉吟道:“如此说来,暂 给林冲一地,也未尝不可。” 林灵素道:“贫道本不该妄言军国,今日放肆了,实在是不忍见同星相残。军国大计非贫道所长,还望道君与众臣尽快定策,拖得久了怕是有变。” 宋徽宗道:“先生一片忠心,朕如何会怪罪。依先生之言,那蔡京和赵鼎也是卫星,朕当听听此二人怎言。说来七颗卫星已经得知童贯蔡京赵鼎林冲四个,不知其他三颗有无踪迹?” 林灵素道:“贫道近数月也是夜夜观天象,日日算卫星。只是天意难测,到今日也只是有一颗似有迹象。” 宋徽宗忙问:“哦!是谁?” 林灵素道:“此人可能就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然星迹混沌,还不敢完全确认。” 宋徽宗一拍腿道:“不用确认了,必然是他!慕容彦达数次阻滞梁山军,为朕守住了青州府。此番童贯大败,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各州府,没有一个能顶住梁山军的,唯有慕容彦达,再次守住了青州府,朕正打算大用他。” 林灵素赞道:“道君英明!” 离开了通真宫,宋徽宗情绪好转,只是对林冲要割据一方,乃是不太情愿。 看看天色尚早,徽宗便往汝来院李师师处散心。 两人闲话,说起梁山军大败官军,李师师道:“这些天坊间盛传梁山贼寇就要杀来东京,大家都挺害怕的。” 宋徽宗心中也怕,却要在美女面前逞强,道:“放心吧!城内有数万御林军,数十万禁军,加上近日已征用各府各家的家丁,岂是数万梁山草寇所能攻得进来的?” 李师师拍着起伏的胸膛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打仗总归是不好,要是能叫林冲退兵就好了。” 宋徽宗一面也伸手去拍师师的胸,一面恨恨道:“那林冲既有如此本事,本该为朕效力,却要什么安身之地,想割据一方,也是可恶。” 李师师推挡着徽宗的咸猪手,软语道:“官家何须烦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林冲有个安身之地,还不是官家的臣子?若是将他招安,先缓住梁山军,再将林冲慢慢感化,将来未尝不可同化了梁山军。” 宋徽宗笑道:“师师果然聪慧,比朝堂上那些庸碌之辈强多了。” 李师师忙道:“小女子胡言乱语,官家当个笑话听听罢了。可当不得官家之口的夸奖。” 宋徽宗笑道:“好好,朕不用口夸奖你,朕用身子夸奖你。” 师师嗔道:“官家好不正经,唔唔唔……” 欲知接下来徽宗和师师做些甚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86回 小李广箭射门楼,宋徽宗换人谈判 上回说到李师师与宋徽宗唔唔唔,以下删去一百零八段,请各位看官自行脑补。 第二天朝堂上,众臣正在争议,忽报梁山军已到东京城东门外,却只是扎住营盘,未有攻城迹象。 宋徽宗便道:“待朕亲上东门城楼,看林冲想干什么。” 群臣大惊,急忙劝阻。 宋徽宗心道:“林冲乃朕之卫星,如何敢伤朕。何不借此显朕之英勇无畏?” 于是宋徽宗不理众臣劝阻,执意往东城门而去。众臣无奈,只得胆战心惊地跟在后面,心中暗诽:“官家平日里不像有胆气的,此时怎地有如此胆色?” 宋徽宗与众臣到了东门,见守军已是如临大敌。徽宗也不管这些,直上城门楼,众臣也只能随着。 上得城楼,只见数里之外,梁山军营盘密布,看似有十数万军兵,其实林冲也就带了五万多人,却摆出了庞大阵势。 林冲见皇帝大麾出现在城楼上,便带着三四万精兵,靠近前来,挑起了两块硕大白布。 宋徽宗等放眼望去,见那两块白布之上,各有一个大字。左边是个血红的“忠”字,右边是个墨黑的“冤”字。 林冲招呼一众头领下马,带着三四万军兵,向着宋徽宗方向,跪倒叩了三个头。林冲自穿越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叩头,为了梁山前景,要让宋徽宗有面子,林冲也算是拼了,心中暗诽宋徽宗:“给你一次脸,看你识相不识相!” 城楼之上,宋徽宗见林冲如此,不由得露出笑容。旁边蔡京也道:“看来林冲还是有些忠义之心的,是可以招安的。”一众官员见此,放下心来,又摆出一副成竹在胸蔑视草寇的模样来了。 梁山军叩头之后,又再上马。只见一骑缓缓上前,到了离城墙二百步上下,弯弓搭箭,一箭射往城门楼上。箭出手后也不再看,返身催马便走。正所谓:“安得弯弓似明月,快箭拂下西飞鹏。” 那箭手就是小李广花荣,梁山军一片欢呼:“神箭小李广,梁山花将军。” 城门楼上一片大乱,“护驾”之声不断,一众官员你推我搡,帽歪鞋掉的,好不热闹。但见那箭快似流星,正插在城门楼木柱之上。宋徽宗推开身边护卫,看着这帮官员的丑态,再看附近兵将的慌乱,暗想:“靠这帮人如何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梁山军?” 那支箭正插在城门楼的横梁上,两个侍卫搭手取了下来,箭杆上卷着一块布帛,忙呈给宋徽宗。 宋徽宗身边内侍将布帛展开,是林冲的又一份奏章,大致有三部分,首先自然是赞徽宗表忠心;其次是诉冤屈骂奸臣;再者就是提要求了,说是兄弟不忍分离,奸臣实在难防,所以要有块安身之地听调不听宣,为徽宗效力。 最后威胁说,二十万大军正待徽宗圣命,手下多是江湖草莽,不识礼数,冲动易怒,如有差池,恐控制不住要出大事。请宋徽宗立即派 人入梁山军大营相商,过期不候。 紧接着,就见城外数万梁山军,刀枪并举,齐声高呼:“替天行道!除恶安良!”“梁山强军!无坚不摧!” 宋徽宗带着众臣回到朝堂,很多朝臣双腿还在颤抖,都是让梁山军给吓的。这帮货色平日在汴京城里见的,或是花架子御林军,或是烂货禁军,何曾见过如此杀气腾腾的强军。 众臣歇了一个时辰,吃了御赐餐食,又接着朝议。这回多数人都同意招安,宋徽宗便下令,本来徽宗想叫御史中丞赵鼎去谈。王黼刚幸进右宰相,想要建功压制朝中非议,心想林冲到了城下不攻城,还打出“忠”和“冤”两字,必是急于被招安,这一趟肯定是功劳。于是仗着自己口才出众,徽宗宠信,便自告奋勇,抢了这差事。 徽宗又叫校书郎吴敏为副。 第二天,王黼便出城,柴进将其引入大帐。王黼趾高气扬道:“林冲何在?怎不出来拜见本官?” 晁盖当时就毛了:“放肆!我家寨主岂容尔轻慢?小的们,与我将这厮乱棍打出!”柴进赶忙拦住,对王黼道:“少宰见谅,林寨主另有要事,教小可全权做主。” 王黼吃了晁盖一吓,老实点了。便问道:“郓王可好?请让本官一见。” 柴进点头道:“此事可也。”便叫军兵去领,过了不久,四人被领入帐中,便是郓王赵楷、枢密童贯、太尉宿元景、济州太守张叔夜。 王黼和吴敏忙上前拜见,柴进请赵楷四人一旁安坐。告诉王黼:“西军统帅姚仲平重伤在身,还在梁山疗伤,另有些将领和参军人等,也留在梁山。” 接下来,帐中柴进晁盖许贯中一边,王黼吴敏一边,开始了谈判。 王黼便开言大宋朝廷如何强大,全国数百万军队,要灭梁山易如反掌,只是徽宗念梁山头领尚有忠心,给你们一条活路,云云。总之是牛杯得不得了。 柴进只是冷笑,晁盖刚要发作,一边旁听的宿元景竟然跳了出来:“官家有好生之德,尔等赶快放了我等,向官家请罪。休得有非分之想!”他觉得既有招安,梁山肯定要放自己的,就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勇,好通过王黼吴敏传到宋徽宗耳里。 林冲他们本来就计划在赵楷之外的三人里,找只鸡宰了,教皇帝和朝廷这只猴知道知道梁山的厉害和粗暴。没想到与梁山有宿怨的宿元景主动撞上来了,真是主动找死啊! 晁盖猛地跳了起来:“来人啊!与我将这厮拖下去砍了,一个败军俘虏,还敢如此放肆!” 王黼起初以为梁山是在作势,不想顷刻间,就有军士提着宿元景的脑袋进来。这下可把王黼吴敏,和赵楷童贯张叔夜几人,惊吓得不得了。原来这梁山匪贼是说杀人就杀人得啊! 晁盖接过宿元景的人头,一把扔进了王黼的怀里,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拿回去给皇帝,就说我梁山要的东西若 是不给,梁山军就来自取!” 晁盖转头下令:“把这三个给老子送回梁山去,本来若是朝廷识相,就放了他们,现在看来还是送回梁山关押为好。朝廷派这么个脏货来营中,分明就不想好生谈判了。” 一群梁山军兵涌了进来,将赵楷童贯张叔夜三人带出去,不一会就有马车声响起,显是往梁山而去了。 王黼捧着宿元景的脑袋,手脚乱抖,想说“放肆”两字,嘴里却一直在“放放放放”的,那个“肆”字咋也出不来。 晁盖上来揪着王黼出帐,一抬手将王黼掷出:“滚,带着宿元景的脑袋赶紧滚!再让老子看到你,就取你性命!” 柴进将吴敏送出大帐道:“朝廷若是有诚意,当不要教这等狂妄废物来谈。我梁山忠心皇上,天日可表。只要朝廷将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划给我梁山军管辖,我梁山军定当为大宋守住东方。” 王黼吴敏两人一早出城谈判,不到正午就被梁山军赶回。宋徽宗急招重臣商议,先叫王黼吴敏交代经过。 已经过了二个时辰,王黼还没从惊吓中缓过劲来,一说话就上下牙互磕,手脚还一直在发抖。宋徽宗厌恶地挥了下手:“王卿先在旁歇息,吴卿来说。” 吴敏倒是镇定许多,毕竟宿元景的人头不是扔在他的怀里。 吴敏便从王黼如何嚣张入帐,宿元景如何被杀,赵楷如何被送走,直说到王黼和自己被梁山赶出,最后说了柴进要拿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 徽宗听说赵楷被送来又被送走,气得不行,盯着王黼恨不得踹他两脚。便有人立奏说王黼先是傲慢狂妄激怒梁山害了郓王,后又失态大损朝廷颜面,应该重惩。 徽宗便卸了王黼的少宰(右宰相)之职,贬他回御史中丞。又叫另一位御史中丞赵鼎,顶替王黼去和梁山军交涉。 蔡京禀道:“官家,近日辽国蠢蠢欲动;西夏虽然有横山之败,却也并不甘心。故而当速速解决梁山一事。” 宋徽宗点头:“朕知之,故而不想与梁山贼耗下去。万不得已,给林冲一个登州节度使的名分亦可。” 赵鼎问道:“请皇上给微臣一条底线,微臣方可把握。” 徽宗便道:“其他的赵卿可见机行事,不损朝廷尊严即可。” 赵鼎是个较真的,追问:“如何叫不损朝廷尊严?” 徽宗不耐烦道:“爱卿自度即可。” 赵鼎只得作罢。 宋徽宗接着道:“那林冲想要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两路,真是痴心妄想!就给他登州吧,他若想要更大地盘,叫他去广南西路(广西)去不去?” 赵鼎得了宋徽宗旨意,与吴敏一道,和梁山拉锯谈判了三日,就是无法达成协议。 于是林冲便要给宋徽宗和朝廷一点颜色瞧瞧了。 毕竟林冲要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7回 梁山军攻取陈留,宋徽宗无奈退让 朝廷久久不肯让步,林冲恼了,令晁盖领兵,攻下了陈留城。这陈留城乃是汉末重镇,三国时期曾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虽然没落不少,但名气还在。而且陈留城就在汴京(开封,东京)城东南四五十里,可谓是东京的卫星城。陈留城的陷落,令稍稍安心才数日的东京城内官民,皆尽惶恐。 一时间城内传言四起,有说梁山军就要攻城了;有说梁山军已经开始攻城了;有说梁山军那日打出的“忠”字和“冤”字的缘由的;有说高俅董贯如何如何的;有还有说奸臣作祟要排斥忠良的;话本《金瓶梅》中林冲被逼上梁山的故事,更是在酒楼茶馆里被说书人一遍遍地讲。市井中尽是斥责奸臣逼良为贼,还要叫东京城陷入战火的骂声。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梁山暗桩的煽风点火。 朝臣里已经没人敢说要和梁山血战到底了,毕竟若是东京城破,大家都落不着好。一众御史纷纷上书,说赵鼎和吴敏无德无能,怎就不能叫梁山退军,反激他陷了陈留城。赵鼎和吴敏也是有口难言,宋徽宗叫他俩“见机行事,不损朝廷尊严。”,却除了给林冲“登州节度使”名头之外,没有具体框架。这特么不就是叫他俩背锅吗? 于是这两人也不干了,上书请罪,说是德薄才缺,无法承担如此重任,要徽宗和朝廷另请高明。 徽宗也怕梁山军真攻东京,于是便召集重臣,赵鼎吴敏,还有刚被徽宗召回的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还有败军之将-逃回东京的御林军御前飞虎大将毕胜,一起商议。 徽宗先叫毕胜再说了一遍董贯征梁山的过程。为了推卸战败责任,毕胜自然将梁山军往厉害了说,说得众人心拔凉拔凉的。董贯二十多万大军,都大败归输。宋徽宗的御林军被高俅董贯先后损耗掉了好几万,东京城眼下只剩三万不到的御林军,还有那些滥竽充数,甚至大多滥竽都只在纸上的禁军,能扛得住梁山军吗? 太尉杨戬问道:“毕将军,依你之见,梁山兵丁单个强过御林军否?东京城现今各家各户聚集的家丁呢?” 毕胜不敢撒谎,回道:“末将以为,那些家丁虽有些武艺,强过禁军;却只会各自为战,肯定不是御林军对手,而西军则是战场上厮杀过的,又大大强过御林军。梁山贼匪虽然战马少于西军,但兵丁本身,当强过西军,尤其是尊令守纪这点,无人可及,若让梁山军成队越大,人数越多,则军势越强。” 杨戬点头说:“毕将军所言当是不虚,这几日又有两支前来勤王的官军被梁山偏师所败,而且战事都是一边倒。现下已经没有援军敢靠近了。” 众人听了,更是担心。 徽宗转头慕容彦达:“慕容爱卿,你数次顶住了梁山军攻势,守住青州城。假若你来指挥东京城守,能守得住吗?” 慕容彦达慌忙 跪倒:“皇上恕罪!微臣不敢领命。微臣守得青州,一是托皇上洪福朝廷关照;二是青州官员将士民众用命;三是梁山贼寇都是偏师来袭,贼众不多;还多少有点运气。” 徽宗听了心道:“慕容贵妃的这个兄弟,倒是个实在人,当得重用,难怪林灵素说他是朕的卫星。今夜便去慕蓉贵妃处吧。” 此时蔡京问道:“那慕容知府为何不敢领命?” 慕容彦达道:“一则此番梁山军主力在此,虽说二十万可能夸张,但十万总是不止的。如今东京城内,御林军三万不到,聚合的各府家丁大约一万,那禁军再是如何整合拉人,能凑出一二万就甚好了。如此顶多五万来人,怎能应对梁山十数万虎狼之师,就算有城墙并组织民壮也不行啊!” 众人一时无语,慕容彦达又道:“再说了,禁军中武勋世家盘根错节;家丁来自各高门大府;御林军乃是官家亲军。不说微臣这么个小小的五品,就是二品一品大员,也不见得拿捏得住,指挥得动啊!微臣妄言,请陛下治罪!” 宋徽宗摇摇头道:“卿实话实说,何罪有之?” 蔡京道:“如此看来,赶快与梁山达成一致才是正理。近来辽国不安分,已经有些辽军入我宋境打草谷,这可能是辽军南下的准备。” 游牧民族经常越过边界打草谷,打草谷的目的有二种,一是纯粹抢劫;二是为大军出发蓄积粮草。所以蔡京说辽军可能南下。 王黼道:“招安了林冲,就令他去打辽国,让他们狗咬狗。”王黼当日去谈判被吓,回来丢了少宰官职,心中对梁山恨极。 赵鼎摇头道:“如此急切送他去战辽军,太过明显,反而坏事。” 蔡京也道:“若是辽军大举南下,自然有理由调梁山军去;若是辽军不来,就让林冲过一阵子再出军。就算不打辽国,那些个乱贼也可用梁山军去平的。” 杨戬道:“不知现下谈的如何,梁山军是什么要求?” 赵鼎看了眼徽宗,徽宗点头。赵鼎便道:“林冲开始要当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的两路节度使,听调不听宣,自行任命官员和军官;朝廷自然不允,只允了登州。现在林冲退了一步,只要京东东路,朝廷则只答应登州和莱州。” 唐代的节度使,是地方军政长官,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犹如地方土皇帝。所以后来起兵造反或割据的,几乎全是节度使。宋朝吸取了教训,虽然节度使这个官职还在,但一不管民,二不管精兵,相当于地方部队长官,闹不起事来。而林冲要的这个“节度使”,却是唐代节度使的权力。 赵鼎接着道:“林冲不但要当京东东路节度使,还要朝廷给他个‘四海都督’的头衔,说是方便他为大宋杨威四海。其他就只是些交税多少之类的事情了。” 吴敏补充道:“林冲主动提出十年为期,十年后,他或是解甲入朝为官,手下并入官军,或是领众头领远赴海外,不再与大宋为敌。” 提出这个十年之期,是因为林冲知道,八年后就是靖康之耻,北宋灭亡。 蔡京捋着胡须点头道:“如此看来,林冲当无造反之意,只是时事所迫啊!” 宋徽宗也道:“林冲提的这个十年之期,也让朕放心不小。只是他要的地盘太多,胃口太大。” 蔡京道:“一伙草寇夺去一路之地,朝廷颜面何在?不如就给他登州节度使之衔,允他开府,他那个什么四海都督的要求,就给他个北海都督,前面加个权字,如此朝廷握有削去这个头衔的机会。”宋代的官职前面如有个“权”字,代表是临时代理。 宋徽宗赞道:“蔡爱卿所言甚是!” 赵鼎皱眉道:“可林冲要的是全京东东路啊!” 杨戬看出宋徽宗很想赶快招安梁山,便道:“可答应除了登州和莱州,再给他二个州,就是密州和潍州。如此他拿到京东东路大半,也该知足了,朝廷则依旧保有京东东路。但他只能称登州节度使,不得称京东东路节度使。” 赵鼎沉吟:“如此京东东路可就没剩多少地方了。” 蔡京道:“不如将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合并,成为京东路。派良臣任转运使,整合力量,监督林冲,为东京城守好东面。现下梁山泊位于京东西路,离东京城不过八百里,若是将梁山军往京东东路东部赶去,拉开了与东京城的距离,倒也不是坏事。” 宋徽宗点头道:“众卿家说的有理,明日赵卿家和吴卿家就依此与林冲去谈,最好当日就谈下来。” 赵鼎和吴敏只得领命。 宋徽宗又问:“如果成立了京东路,任了转运使,那转运使该住府何城?何人可任这转运使。” 宋太宗时于各路设转运使,除掌握一路或数路财赋外,还兼领考察地方官吏、维持治安、清点刑狱、举贤荐能等职责。后来转运使职掌扩大,实际上已成为一路之最高行政长官。再以后﹐陆续设立了提点刑狱司﹑安抚司等机构分割转运使的权力。若管两路以上之转运使,则称都转运使。 蔡京道:“转运使所住府城,当处于东京城与林冲之间,便与监督林冲,为东京城屏障,老臣以为兖州城可也。” 众人皆称善。 蔡京又道:“此京东路实乃两路合并而成,位置又时分重要,所以应该置都转运使。至于都转运使人选,陛下识人,逾臣等百倍,老臣岂敢置喙。” 宋徽宗手点蔡京,笑出了声:“蔡爱卿真趣人也。”众臣也凑笑。 欲知宋徽宗要任何人为京东路都转运使,且听下回分解。 第88回 林冲赵鼎签契约,徽宗招安梁山军 宋徽宗转向慕容彦达:“林冲这个登州节度使,也在这都转运使的考察之下的。慕容爱卿,可愿当这都转运使?” 慕容彦达急忙跪倒:“微臣叩谢陛下!微臣若为此职,当不计风险,为陛下监督好林冲,及时向陛下禀报梁山军动向,不叫梁山军惊扰了东京城!” 宋徽宗喜道:“善!大善!就知道慕容爱卿是能为朕分忧的!”徽宗当即将慕容彦达由从正五品提为从四品,慕容彦达数月前刚升过一次,这回又升了。 爱屋及乌,这夜宋徽宗就宿在慕蓉贵妃处。期间不免夸奖了慕容彦达几句,慕蓉贵妃趁机问道:“官家,这梁山贼兵何时能退啊!” 宋徽宗道:“这帮贼寇胃口太大,朕都答应林冲当登州节度使了,他却要整个京东东路,那哪行?” 慕蓉贵妃忙问:“要是谈不拢,梁山贼会攻城吗?官军守得住吗?” 宋徽宗踌躇道:“应该能守住吧,爱妃勿要担心,即便守不住,突围出去往南方,再举国之兵前来,也必夺回汴梁,剿灭林冲。” 见慕蓉贵妃甚是担心,宋徽宗道:“爱妃放心,无论如何朕一定把你带在身边的。” 宋徽宗抚摸着慕蓉贵妃的肌肤,赞道:“爱妃肤似凝脂,身若摇柳,想当年杨玉环也不过如此吧?” 却见慕蓉贵妃忽然一脸惶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徽宗奇道:“爱妃怎么了?朕可是夸赞你啊!” 慕容贵妃悲声道:“臣妾可不敢比那杨玉环,她可没得好下场。” 宋徽宗这才想起,唐时安史之乱,长安城被叛军攻陷,唐玄宗带着杨玉环流亡蜀中,途经马嵬驿,士兵哗变,逼唐玄宗赐死了杨玉环。唐玄宗逃到成都后,不得已让太子李亨在灵武即帝位,反攻叛军,收复长安。待唐玄宗回长安后,只能做一个没有权柄,处处受限制被监视的太上皇,最后郁郁寡欢而死。 想到这里,宋徽宗代入了唐玄宗和杨贵妃,不由得全身颤抖,紧搂慕蓉贵妃,心中暗道:“只要保住皇位保住东京城,不论林冲要什么都给!” 次日,赵鼎和吴敏在梁山军大营,与林冲等苦谈了一整天,还是未能达成。原来双方别的都基本达成了,只是林冲除了登、莱、密、潍四州之外,坚持还要青州。 林冲为何如此坚持,原因是慕容彦达偷偷把宋徽宗前日与众臣的商议密告了林冲。林冲觉得再挤一挤,青州可得。 青州在京东东路里,是人口较多,经济较发达之地。若能得到青州,对梁山军未来发展是有大好处的。另外青州与河北东路接壤,战略意义也很重要。 赵鼎和吴敏回到城里,便被宋徽宗叫到宫中询问。 赵鼎道:“林冲说他本来是最少要整个京东东路的,现在只要五个州府,已是大大退让。他还威胁说,要是这个也不能答应,他恐怕控制不住手下要攻东京城。那晁盖在边上一直叫嚣要林冲停止谈判,让 晁盖领军来攻城。” 吴敏也道:“微臣也在梁山兵营里看到他们正在制作投石车等攻城用具,还有公孙胜这个妖道,在实验什么叫七星雷的,那雷炸起来,左近十多丈,活物全无。” 蔡京道:“那必是梁山林冲演给你们看,叫你们害怕的。不过梁山有公孙胜这妖道,火雷犀利也是真的。” 宋徽宗手托腮帮,甚是烦恼,他心中想答应一切叫林冲梁山军赶紧撤走,但又怎能在群臣面前对梁山如此卑屈呢?却见吴敏欲言又止,就道:“吴爱卿还有什么就说!” 吴敏看了眼蔡京,吞吞吐吐地道:“今日临走,林冲言道:若是招安有成,每年除了上缴朝廷五十万贯税收,还愿向官家内库进献十万贯,以助官家建设艮岳。并说愿意从今年开始,每年腊月前交付。” 宋徽宗想到林灵素告诉过自己,宋江乃是忠财星,能帮自己敛财。便道:“青州富裕,林冲想用这点小钱换得,休想!” 蔡京禀道:“非是老臣为难官家,今年户部已经全空,都给高俅董贯两次征剿给用光了。若是林冲能多交,当先紧着朝廷用度啊!” 宋徽宗就不乐意了,他的艮岳宫苑也缺钱建造啊!林灵素告诉过宋徽宗,艮岳未来将是宋徽宗得道升天的所在,艮岳越豪华越精致,宋徽宗得道升天的成功率就越有保障。 杨戬道:“等到年底来不及啊!不如令林冲现在就交!反正他梁山的钱财也都是抢夺官府和富户的,这阵子梁山军打下不少州府,现在应该有不少钱财在手。” 蔡京道:“如官家所言,青州富裕,可否再多要些?” 一群人叽叽喳喳良久,宋徽宗一拍御案,道:“就这么定了!明日去跟林冲说,青州可以给,但须等一个月,慕容爱卿便可趁这个月,将青州官府财产,还有大富户,都搬走。” 众臣皆赞官家英明,慕容彦达自然应承。 宋徽宗又道:“林冲他有了权北海都督的名衔,必然是想从海外进项。叫他每年上缴朝廷一百万贯税赋,再给朕的内库十万,不!二十万贯。除此之外,半个月内进献朝廷三十万,不!五十万贯!” 宋徽宗经历昨夜在慕蓉贵妃处的恐惧,想起唐玄宗丢了京城出逃的悲凉,只想快点谈成。就道:“两位爱卿,如今内无强兵资财,外有北辽西夏。今日必须与林冲谈成,有些条件,二位爱卿可自行决定让步,朕不会怪罪的。若是谈不成,朕当追责!” 赵鼎和吴敏终于和林冲达成契约,主要内容有: 一,朝廷任林冲为登州节度使,开节度使府,麾下官员自行任命。 二,梁山军驻节登州(蓬莱、烟台、威海、乳山),莱州(莱州、莱阳、青岛),密州(胶西、安丘、诸城、莒县),潍州(潍坊),青州(青州、临眗、寿光、博兴),共五个州府。 三,该五州之地方官员,包括五个州知府,由登州节度使任命 ;唯各州通判共五人,由朝廷派遣。 四,梁山军听调不听宣,军费自筹。为朝廷出兵,军费由朝廷提供。 五,任林冲为权北海都督,绥靖海上。 六,朝廷不拆散梁山兄弟,不拆分梁山军。 七,青州府城一个月后交给梁山。(其他四州州府已经被梁山军占领) 八,梁山军一个月后撤离梁山,梁山泊和梁山山寨由当地官府治辖。梁山军在梁山所立阵亡将士陵园、祭奠观和纪念碑,官府不得损坏。 九,梁山军释放郓王和所有被俘官员,以及将领和各级军官。 十,登州节度使所辖五州,合计每年上缴朝廷八十万贯税赋,另缴二十万贯进内库。 十一,梁山军半个月内,进献朝廷四十万贯。 十二,十年后,林冲解散节度使府,辞去节度使,或入朝为官,或出海自寻落脚。梁山军并入官军,由朝廷枢密院指挥。 双方议定,赵鼎和吴敏代表朝廷,林冲和柴进代表梁山,一式两份,签字画押。 到第二日清晨,朝廷招安使,殿前太尉杨戬,在御史中丞赵鼎和校书郎吴敏等陪同下,自东京城东门而出,柴进等迎着,踏着一条红毯,一路两旁香花绸装,未及五里,就到梁山军连夜搭起的招安大棚。见上面结彩悬花,下面笙箫鼓乐,军士导从,仪卫不断,梁山众将,拱手迎接。 整个东京城东城墙上,有许多混上来的军民在观看招安。只是距离太远,大伙儿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但不妨碍众人为东京城消去一场浩劫而兴高采烈;只是无人知晓,不到八年后,真正的浩劫—靖康之耻,就会落在大宋,落在东京城。 杨太尉等直至招安棚前下马,与林冲等见礼后,进得棚来,中间设着硕大几案,用黄罗龙凤桌围围着。正中设万岁龙牌,将御书丹诏,放在中间,御酒放在左边,御锦放在右边;,金炉内焚着好香。 杨戬、赵鼎、吴敏立定,林冲柴进晁盖等都跪听圣旨。杨戬开读诏文。 制曰:朕自即位以来,用仁义以治天下,公赏罚以定干戈,求贤未尝少怠,爱民如恐不及,遐迩赤子,咸知朕心。切念林冲、鲁达、柴进、晁盖等,素怀忠义,不施暴虐,不侵扰民,归顺之心已久,报效之志凛然。虽犯罪恶,各有所由,察其衷情,深可怜悯。朕今特差殿前太尉杨戬赍捧诏书前往宣诏,将林冲等大小人员所犯罪恶尽行赦免。御封林冲为登州节度使,开节度使府,任命部下;赐林冲金犀带一条、玉牌一面;御赐金牌三十六面、红锦三十六疋,赐与鲁达等上头领;银牌七十二面、绿锦七十二疋,赐与林冲部下头目。赦书到日,莫负朕心,早早归顺,必当重用。故兹诏敕,想宜悉知。宣和元年(1119)孟秋七月四日日诏示 说道这招安宣旨的年月,水浒原著有个大BUG。 欲知是什么大BUG,且听下回分解。 第89回 林冲收军回梁山,易安居士知林冲 话说水浒原著中,宋江被招安是宣和四年春。那宣和四年是1122年,方腊起义是1120-1121年,试问宋江1122年被招安,如何能去剿1121年就被杀头的方腊? 按下这个不表。杨戬读罢丹诏,林冲等山呼万岁,再拜谢恩已毕。杨戬取过金银牌面、红绿锦缎,依次照名给散已罢,鲁智深等未到者,由林冲等转交。又叫开御酒,取过银酒海,都倾在里面。随即取过旋杓舀酒,就堂前温热,倾在银壶内。安道全在一旁相助,其实是验毒。 杨戬临行前,宋徽宗便暗示他不可得罪梁山粗莽草寇,勿要在礼节上吹毛求疵,坏了招安大事。因而此番杨戬姿态甚低,执着金钟,斟过一杯酒来,对众头领道:“杨戬虽奉君命,特赍御酒到此,命赐众头领,诚恐义士见疑。杨戬先饮此杯,与众义士看,勿得疑虑。”林冲柴进称谢。杨太尉饮毕,再斟酒来,先劝林冲,柴进、晁盖等,陆续饮酒,遍劝在场梁山头领头领,俱饮一杯。 林冲便请杨戬入座,称谢道:“林冲并众兄弟多为高俅等奸臣所逼而上梁山,感太尉恩厚,于天子左右,力奏救拔林冲等再见天日之光。铭心刻骨,不敢有忘。” 杨太尉道:“杨戬虽知义士等忠义凛然,替天行道,奈缘不知就里委曲之事,因此,天子左右未敢题奏,以致耽误了许多时。如今天子尽知诸位之冤屈和忠心,特差杨某亲到大寨,启请众头领。烦望义士早早收拾,赴任登州,休负圣天子宣召抚安之意。” 林冲知道朝廷是怕梁山大军不走,便道:“太尉宽心,今日我等即做准备,明日一早,便回师梁山,一月之内,全部头领军兵皆离开梁山,分住登州、莱州、密州、潍州、青州。另外,昨日夜间,梁山军兵已经退出了陈留城。” 杨戬点头:“善!不知郓王何时可回,官家甚是挂念。” 柴进道:“五日之内,必然送郓王至京城,不短一根毫毛!” 赵鼎道:“林节度使,如今朝廷用度紧张,你答应的四十万贯,何时上缴朝廷?” 林冲应道:“为表我梁山军忠君爱国之心,三日内运至东京城外。”其实者四十万贯现在军中就有,况且梁山军破了陈留城,也得了些。 诸事交涉已毕,杨戬赵鼎吴敏便告辞回城,柴进塞了杨戬三万贯银票,这个太监也受徽宗宠爱,有必要笼络;吴敏也收了一万贯;只赵鼎坚辞不收。 第二日,林冲拔寨而起,一路快马加鞭,回到梁山,柴进晁盖等则直接前去登州。到了梁山,照旧例,先将阵亡将士骨灰掩埋于梁山陵园,铭牌供入祭奠观,拜过之后。便与还留守梁山的阮小五、李清照、安道全相谈。阮小五说了梁山军东进的情况。 梁山军几乎全歼董贯,自身也损失惨重,伤亡过半,战后又必须趁四周官军空虚,立即动手抢占地盘,还要赴东京威逼朝廷签城下之盟。于是梁山军直接补充了五万民兵民壮,三万年轻非军官之俘虏,算是凑出了十万军兵,边挺进边训练融合。林冲带走五万西去,鲁智深带走四万东征, 留一万主要是水军,负责后路和运输,还要救疗伤病,看守俘虏。 林冲这边前文已经说过,单说鲁智深这边,是去抢地盘的,所以除了林冲柴进晁盖花荣等二三十头领,其余八九十梁山头领,都跟着鲁智深四处夺地。登州州治登州城(蓬莱)、莱州州治莱州城(掖县)、密州州治密州城(诸城)、潍州州治潍州城(潍坊),这四座府城是梁山军的重点攻击目标,鲁智深亲率主力往登州;王进去莱州;关胜去密州;卢俊义去潍州,路上还假意攻青州府城不克,给慕容彦达加点分。 几路梁山军都是先急进至州府城,假冒攻击梁山的败兵,骗开城门。登州府、莱州府、密州府,皆被梁山军骗过。唯独潍州府城,因卢俊义先去青州与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演了场双簧,潍州府有了防备,没让卢俊义骗城。不过这也没用,卢俊义强攻了二天,就拿下了潍州府。 梁山军得到的五州,基本就是后世山东省整个伸入海中的半岛,地域广阔。为了占领全境,鲁智深也先不挑了,收罗了不少山贼土匪,由梁山头领们带着去占领各地。由于梁山军战董贯大获全胜,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两路的几乎所有绿林强人,还有些地方豪强,纷纷来投,等梁山军基本占领这五州(除青州府城)时,鲁智深才发现,不算林冲带的五万,已经有十多万军兵顶着梁山的名头,其中良莠不齐,有不少乘机打家劫舍欺扰百姓的。 林冲摆手道:“非常时期,非常动作。下一步当好生整合了。” 阮小五点头道:“是啊!鲁大师让你赶快去登州,主持军政大计,哥哥要是去晚了,鲁大师必定怪罪哥哥。” 林冲笑道:“鲁达兄长平日里只爱厮杀,被我逼得管东管西,心中必定埋怨与我。只是东西两边皆是大事,我又不能分身,故而只能辛苦他了。”林冲没说出来的是,唯有鲁智深才是林冲百分百放心之人,占这么的大地盘,非鲁智深不行。 阮小五又道:“我这里正逐步把物资伤员什么的,运往最近的州府城,密州。只是有件事难办。” 林冲问道:“何事?” 阮小五道:“我水军有数百船只,此去密州虽有水道相通,小船勉强能行,但大船肯定行不了。那么好的战船怎么运走啊?” 林冲拍着阮小五的肩膀,哈哈笑道:“五哥无需可惜,我梁山军将来要发展的,是海军!大海才是我们的目标。现有战船该被淘汰了!” 阮小五道:“还是可惜了的!” 林冲道:“不必可惜,这些走不了的大船,统统留给慕容彦达。他就任京东路转运使,用得上。” 阮小五道:“卖给他吗?” 林冲摇摇头:“就当对他配合梁山军的奖励吧,他倒是可以向朝廷报说低价买了梁山战船献给官军,又得功劳又得钱。” 阮小五道:“便宜他了。” 林冲转向李清照和安道全,李清照撇了下嘴道:“慕容彦达与我梁山有怪,大家早看出来了,只是心中揣测,不说罢了。” 安道全也忙点 头:“寨主放心,必不外传。” 林冲笑道:“安神医乃我梁山老人,哪有不放心的。那些伤员如何了?”安道全便禀报。 梁山军与董贯大战,一功战死一万余人,伤了二万多,已经基本恢复得有三千多,正好补充阮小五军力的不足。剩下的官军俘虏有三万来人,其中多数是伤兵。现下没伤的俘虏叫他们做工干活。医药先紧着我梁山军伤兵,然后是百姓,最后是官军。” 林冲道:“如此甚好!” 林冲对阮小五道:“我答应朝廷,一个月内撤出梁山,五哥赶紧安排下去,别耽误了。” 阮小五道:“哥哥放心,必定不会误事!只是弟兄们有点不放心官府,会不会毁坏我梁山陵园,祭奠观,祭奠碑。” 林冲说道:“你安排把祭奠观里的梁山烈士铭牌都妥善收好,带去登州。至于陵园祭奠观祭奠碑,即便有损坏,将来我们也可以修复的。” 阮小五便点头出门安排去了,安道全也说有事走了。梁山头领都知道林冲和李清照的关系,知道虽然娶了是扈三娘,但实际林冲的大夫人应该是李清照,扈三娘也叫李清照姐姐的。所以阮小五和安道全就给这俩留下独处时间。 林冲知道上前搂过李清照,一时无语。 李清照道:“我还怕你得意忘形,强攻东京城呢!” 林冲道:“晁盖等是曾建议过,被我直接驳了。打下东京,必须面对全宋的反击勤王,梁山军实力根本不够;况且内部短期内如此膨胀,没有准备没有人才,说不定会出野心之辈,必乱;另外辽国西夏必乘机侵略,华夏不宁啊!改朝换代的时机未到,眼下当经营好这五个州府,以图今后。” 李清照笑道:“此番招安得逞,开心吧?” 林冲笑着点头:“结果确实大大强过我原先的计划。本来打算拿到登州和莱州,哪怕只是登州,只要能听调不听宣,就可以。最后能拿到五个州府,真是好事,大好事。” 李清照道:“我帮你总结了此番大功告成的原因,一是消灭了董贯官军,使朝廷短期内无兵可用;二是梁山军直接威胁京城,且表现出有能力攻破京城;三是梁山军俘虏了郓王赵楷,那可是官家的心肝宝贝。” 林冲道:“不能漏了之前我们做的很多伏垫,包括蔡京,慕蓉贵妃,李师师等。” 李清照点点头道:“跳出梁山,面朝大海,好比骏马脱缰奔驰,鹏鸟出笼飞天。为你的最终目标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林冲道:“梁山头领中,知我终极理想者,迄今只有三人,鲁达兄长,活地图许贯中,还有就是你了。清照真是冰雪聪明,清皎智慧。” 李清照抬头看着林冲,睫毛忽闪,问道:“木兄这么捧着我,必有事要我去做,对吗?” 林冲无奈:“我的易安居士,你就不能装得傻一点吗?” 李清照“咯咯”笑出声来:“我可不是三娘那个傻妹子,说罢!” 欲知林冲要李清照作甚,且听下回分解。 第90回 整军施政节度府,慕容彦达交青州 梁山此番大扩展,军政两方面都出现混乱和短缺。军队这边还好整合,毕竟山寨里带兵头领好几十,只是需要好好规划,还需要点时间。 政务这边的短缺最严重,梁山得了五个州府,需要数十名县官,林冲已经想好了,一部分留用愿意投靠梁山的原有官员,但这个数量不多,且留用官员不见得和梁山一条心,也不熟悉梁山法规,适用不适用还两说。剩下的,林冲只能赶鸭子上架,把梁山学堂的那些教书先生拉上去,先给他们“权”县令或“权”县丞的职务试用。这些人都是科考不中的,在梁山和梁山控制区,按照梁山的教学大纲教学堂,对梁山法规倒是更熟悉,再不够就只能民间慢慢挖掘,域外慢慢招请了。县尉最好办,一律用梁山军中岁数稍大或有轻度伤残的退役校官担任;原有县尉,或入梁山军中,或寻其他营生。 政务上首先要解决的,是五个州的知府。朝廷要往每个州府,派遣一名通判,这通判名义上是州府的第二把手,所以梁山必须要由自家兄弟来做这五个知府。刚忠简胡铨亲自兼任了登州知府;琴中客时文彬任了莱州知府;矮子里面拔长子,圣手书生萧让和玉臂匠金大坚也分别就任密州知府和潍州知府。 唯有青州,人口多经济盛,链接朝廷控制区,与辽国只隔了河北东路,战略地位重要。林冲的节度使府会设在登州,与青州隔着莱州和潍州,青州知府的人选更为重要。林冲在一众梁山兄弟们当中选来选去,多是些武将或草莽,没个合适的,最后只能把主意打到李清照身上了,毕竟李清照曾在青州住过数年,熟悉青州,在青州仕林中文气傲然。 李清照生性自由无心为官,且她身为女子,在青州入过狱,被赵明诚休妻,平常女子怕是承受不了这种压力。但易安居士心态开明不羁,她为了林冲,不顾这些俗绯,当即答应林冲,接下了青州知府。这应该是有宋以来,甚至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知府吧。 林冲在梁山只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快马加鞭,直奔登州,用了五天才赶到登州,也顾不上休息。就和众兄弟相互庆贺,大喝了一场。 第二天一早,林冲便召开了证置局嫦纬扩大会议,哦,是梁山诸大头领会议,出席会议的有:花和尚鲁智深、小旋风柴进、托塔天王晁盖、智多星吴用、十八般王进、入云龙公孙胜、玉麒麟卢俊义、刚忠简胡铨、立地太岁阮小二、活地图许贯忠、大刀关胜、青面兽杨志、活阎罗阮小七、铁锤武松。只短命二郎阮小五还在梁山未参加。 林冲先是感谢了鲁智深和众头领的辛苦,众人自然谦逊,反夸林冲高瞻远瞩,实现了割据一方的规划,为兄弟们展开了光明前途。 花式对吹结束后,进行了议事。 最后林冲便宣布了节度使府的重要任命。 鲁智深任节度副使; 柴进任将要新设之议院主席,晁盖为副。林冲对大家简单解释:议院类似御史院,监督和评论节度使和节度使府的政策和行为,梁山 除林冲外的所有108位兄弟,皆为议院议员,今后将从民间增选议员。另外柴进还兼任驻京办主任,就是需要时去东京城联络官员,拜见官家。驻京办平时是乐和负责。 晁盖任安全总监,管五州境内所有警察(捕快),预兵(预备役),和民兵; 吴用任总参谋长,许贯中和朱武任副总参谋长; 胡铨任政务总监,管五州境内所有非军方官员;胡铨之下,仿朝廷六部,设六厅,吏厅是铁面孔目裴宣;户厅是神算子蒋敬;礼厅是小旋风柴进兼、兵厅是托塔天王晁盖兼;刑厅是孙佛儿孙定;工厅是金钱豹子汤隆。 刚忠简胡铨兼任登州知府,琴中客时文彬任莱州知府,圣手书生萧让任密州知府,玉臂匠金大坚任潍州知府,易安居士李清照任青州知府;虽然宋代女子地位低,但李清照文名盛上山早,因而梁山内部对她任知府倒是没有异议的。 建立海军,海军总监阮小二,下属两支舰队,左舰队和右舰队,分别由阮小五和阮小七任舰队提举,李俊和张顺任副提举。先在民间购买船只改装为海上战船。令玉幡竿孟康和海鳅叶春,在登州设立船厂,征召船匠,试验生产海上战船。 武松刘唐石秀为首的特战营,扩充为特战旅,允他们先在梁山军中征召挑选。 关胜接替鲁智深,为第一军军长;杨志接替晁盖,为第二军军长;第三军军长还是王进;第四军军长还是卢俊义。 黄埔军校校长还是林冲自己,黄信任祭酒,做日常管理。 紧急建立登州政学院,培训中下级官员,林冲任院长,胡铨任祭酒。 接下来几日,林冲开始整军。梁山实行四四军制,一组4人,一班四组16人,一排四班67人,一连四排300人,一团四连1500人,一师四团8000人,一军四师(含一个骑兵师)40000人。 林冲第一步先整合关胜的第一军,剔除那些不合格的土匪强人,期间遇到不少抵触,甚至还有企图反出军营重新为贼的,有一帮还短暂占领了一个县城。梁山军毫不客气,该杀的杀,该送去强劳的送去强劳。不到十天,第一军的编制算是健全了,剩下的就是关胜等将官去做训练整合了。 第二步则是在五个州,以梁山老兵为核心,设立各州厢军,负责守卫各州。每州一旅,各旅依战略需要有不同数目的团。最多的是青州厢军,一旅五团,旅长黄安;登州厢军,一旅四团,旅长杜迁;莱州厢军,一旅三团,旅长宋万;密州厢军,一旅三团,旅长;杨雄;潍州厢军,一旅二团,旅长雷横。林冲要求厢军也按照梁山军兵操典整合,做不好就换旅长。 第三就是整合第二军,第三军,第四军。有第一军的榜样,多数山贼强人都老实接受了,年轻力壮的留在军中或去厢军,剩下的有解甲归田的,有加入晁盖正在组建的警察的。期间当然也免不了杀几个不服的。 晁盖这边倒是蛮快,捕快改个名就叫警察,县尉就是县警长,再吸收 些军队下来的,虽然离林冲的要求还有距离,但也在整合适应中。至于预备役和民兵,则要过一阵子才顾得过来。 八月初四,按照林冲和朝廷达成的契约,是梁山军完全撤离梁山的时候,也是慕容彦达代表朝廷将青州府城交给登州节度使府的时间。梁山军早在七月底就撤离干净了。而慕容彦达则抓紧每一天,将青州城里的钱财物资和富户,往兖州城送。 八月初四早上,慕容彦达领着最后一批官员兵丁,出了青州城南门,正碰上前来接收青州府城的梁山军。 卢俊义一脸怒色道:“我梁山军数日前就撤出了梁山山寨,慕容知府倒是勤劳,天天搬个没完,青州城都要被你搬空了。” 慕容彦达对着东京方向拱了下手道:“本官蒙皇上信任,就任京东路都转运使,自然要为京东路兴旺出力。这青州城内转去兖州的资产,皆是官府资产,愿去兖州的富户,也都是自觉自愿的。与你梁山,哦,与你登州节度府何干?” 卢俊义道:“青州归登州节度使府管辖,怎地无关?” 慕容彦达笑道:“那是从今日开始,到昨日此城依旧是本官治辖,本官做什么,无需尔等照准。” 卢俊义身边,新任的青州厢军旅旅长黄安怒了,手持长刀纵马而前:“爷劈了你这狗官!”直奔慕容彦达而来。 见黄安举刀扑来,慕容彦达身边几个官员吓得直往后躲,慕容彦达却不慌乱,义正词严道:“本官乃是京东路都转运使,负责督察登州节度使府。尔等刚招安就要再造反吗?” 卢俊义喝住黄安,抱拳道:“小的们脾气暴躁了些,请慕容都转运使见谅。” 慕容彦达冷道:“请卢将军看好了手下。即便是林冲节度使,在本官面前也该执下属之礼。” 卢俊义只得抱拳道:“是!” 这是李清照从后面上来,对慕容彦达施礼道:“青州知府李清照,见过都转运使。” 慕容彦达见是李清照,便下马回礼:“原来是易安居士,慕容彦达这厢有礼了。还望李知府勿忘圣恩,勤政爱民,莫要叫那些不改贼性的草莽之辈害了百姓,坏了登州节度使府的名声。” 说完慕容彦达回身上马:“本官政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言罢,领着手下扬长而去,后面传来梁山军一阵骂声。 混在梁山人群中的林冲,不由得伸出大拇指给慕容彦达点了个赞:“今日场景,必然会被汇报到皇帝那里,这慕容彦达又得分了啊!” 卢俊义作势抹了抹不存在的汗水道:“这戏演得累,下回师弟还是找别人演吧!” 林冲哈哈大笑:“演得极好,师兄乃慕容彦达的老相识了,你俩演对手戏正合适!”说着也不管卢俊义的苦瓜脸,道了声:“走,接盘去!” 于是,梁山军齐步而进,接管了青州府城。李清照开始了她的青州知府生涯。 毕竟李清照执掌青州是否顺利,且听下回分解。 第91回 林节度面朝大海,杨太尉再来颁旨 林冲担心李清照作为女子,当青州知府难得众望,于是亲自前来站台。不过发现没有太多想象中的阻力,一方面是梁山大军压阵;另一方面是高门大户仕林名门,包括李清照前夫的赵氏一族,都被慕容彦达迁去兖州等地了。所以李清照很快就进入了知府角色,青州旅旅长黄安也率军分头驻守。 朝廷说要派通判到各州府,可官员们多数不愿来梁山军治下,倒让登州节度使府的知府们先握主动了。 这日,林冲陪着李清照到青州府北端的海边,计划是要在此设立一座港口,以便和登州的海路联通。林冲已经吩咐阮小五,将二万官军俘虏,押来青州,修建港口。反正朝廷也不关心官军普通兵丁俘虏,只要把军官放回去就行了。所以林冲命将俘虏分为两半,一半押去登州劳作,一半押来青州。 说过公事,林冲便和李清照去海边走走。望着波涛起伏的大海,林冲忽然吟道: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李清照道:“木兄此段,非诗非词,却好生有意境。” 林冲喃喃道:“这也是我曾经的理想。” 李清照盯着林冲道:“此段用词似来自世外,二中兄身上有不少秘密啊!” 林冲怕李清照追问,急忙插科打诨道:“小生献给易安居士一首好诗:‘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易安啊你多么美,琼鼻之下樱桃嘴。’” 李清照“噗呲”笑出声来,正待要打趣回击林冲,却见有军兵疾驰而来。 军兵来报,朝廷派了殿前太尉杨戬前来青州,寻林冲颁旨。 前文便说过辽国军队入宋境打草谷,一个多月前辽国狼主起兵前来,兵分数路而入,劫掳河东路(山西)和河北东西路,河北河东各处官军皆损兵折将。各处州县,申达表文,奏请朝廷求教,先经枢密院,然后得到御前。 徽宗与蔡京杨戬赵鼎等商议,朝廷催攒各处径调军马,不足以抵御辽军。正好招安了林冲,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于是徽宗便令杨戬为宣旨使,去登州找林冲宣旨。 杨戬路上得知林冲在青州,便直奔青州而来,当面宣旨。无非就是好话抚慰,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望登州节度使麾下军兵为国效力,击退入侵外敌,朝廷不吝奖赏,云云。 林冲接了旨后,对杨戬诉苦道:“好叫太尉知晓,林冲自招安后,兢 兢业业勤勤恳恳,处处尽力配合朝廷,答应朝廷的四十万贯早就交付,郓王和童贯张叔夜等,还有诸多俘虏军官也已放回。如今登州节度使府百事刚起头,军兵疲惫,资财缺乏,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杨戬道:“官家也知林节度忠心,常常与我夸奖林节度。如今辽兵大举入境,朝廷急需你出兵保家卫国啊!” 林冲道:“朝廷如今下旨要林冲去战辽军,这是为国效力,林冲义不容辞。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登州节度使府钱少粮稀,实难出兵啊!” 杨戬开出条件:“朝廷也知林节度这里不易,免了你们今年上缴朝廷的八十万贯税赋,官家内库的二十万贯也免了。如若获胜,辽境中的缴获也全归登州。” 林冲道:“请朝廷下令各地官府,为我军供应粮草军械。” 杨戬道:“供应粮草本官代朝廷应下了。只是这军械,朝廷怕是一时无法筹造,还望林节度见谅。” 林冲便道:“那就请朝廷拨用一批制造军械的工匠相助。” 杨戬沉吟片刻:“本官就僭越一回,允了此事。” 林冲忙起身施礼道:“多谢太尉关照,林冲必不忘太尉恩德!” 又贿赂了杨戬一万贯将他送走,林冲便令杨志的第二军,王进的第三军,卢俊义的第四军,速速来青州集合,打算便出兵边整合,以免拖入冬季,出战不利。又令关胜的第一军留守,清剿境内匪患。 闲话不表,梁山军先后抵达青州,稍作休整,十万大军出兵,日行六十里,很快穿过河北东路,抵近宋辽边境。此时已入仲秋,天气凉爽,正宜刀兵。 林冲便与公孙胜许贯中朱武王进卢俊义商议道:“辽兵数路侵犯,我等分兵前去征讨的是,只打城池的是?”此番吴用留在登州助鲁智深与关胜,未曾随军征辽。 许贯中道:“若是分兵前去,奈缘地广人稀,首尾不能救应。不如只是打他几个城池,却再商量。若还攻击得紧,他自然收兵。” 林冲道:“军师此计甚高!甭管它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林冲随即唤来段景住和韩伯龙,韩伯龙贩马常走辽境,韩伯龙是滦州人,两人对北路都熟悉。 韩伯龙禀道:“此去不远,是武清(天津),辽国在此有个榷盐院,管理盐务,有数百盐丁,无几个辽兵;再往西北便是辽国的南京(北京),也就是燕京。” 许贯中摇头道:“燕京城为辽国重镇,城高军多,不宜去攻。” 段景住 禀道:“武清北面便是檀州(密云),正是辽国紧要隘口。有条水路,港汊最深,唤做潞水,团团绕着城池。这潞水直通渭河,须用战船征进。” 公孙胜道:“宜先趱水军头领船只到了,然后水陆并进,船骑相连,可取檀州。” 林冲听罢,便使韩伯龙催促水军头领阮小五等,晓夜趱船至潞水取齐。 却说林冲整点人马,水军船只,约会日期,水陆并行,吞淹了武清后杀投檀州来。 檀州城内,守把城池番官,却是辽国洞仙侍郎手下四员猛将,一个唤做阿里奇,一个唤做咬儿惟康,一个唤做楚明玉,一个唤做曹明济。此四员战将,皆有万夫不当之勇。闻知宋朝差林冲全伙到来,一面写表申奏狼主,一面关报邻近燕京、蓟州、霸州(廊坊)、涿州(保定)、雄州(雄县)救应,一面调兵出城迎敌。便差阿里奇、楚明玉两个,引兵出战。 且说双鞭呼延灼在于前部先锋,引军杀近檀州所属密云县来。县官闻的,飞报与两个番将说道:“宋朝军马,大张旗号,乃是梁山泊新受招安林冲这伙。” 阿里奇听了笑道:“既是这伙草寇,何足道哉!”传令教番兵扎掂已了,来日出密云县,与林冲交锋。 次日,林冲听报辽兵已近,实时传令将士,交锋要看头势,休要失支脱节。众将得令,披挂上马。林冲、杨志、王进、卢俊义,俱各戎装擐带亲在军前监战。远远望见辽兵盖地而来,黑洞洞遮天蔽日,都是皁雕旗。两下齐把弓弩射住阵脚。只见对阵皁旗开处,正中间捧出一员番将,骑着一匹达马,弯环踢跳。林冲看那番将时,怎生打扮?但见: 戴一顶三叉紫金冠,冠口内拴两根雉尾。穿一领衬甲白罗袍,袍背上绣三个凤凰。披一副连环镔铁铠,系一条嵌宝狮蛮带,着一对云根鹰爪靴,挂一条护项销金帕,带一张鹊画铁胎弓,悬一壶雕翎鈚子箭。手掿梨花点钢鎗,坐骑银色拳花马。 那番官旗号上写的分明:“大辽上将阿里奇”。 林冲看了,与诸将道:“此番将不可轻敌!” 林冲言未绝,金枪手徐宁出战。横着钩镰枪,骤坐下马,直临阵前。 番将阿里奇见了,大骂道:“宋朝合败,命草寇为将,敢来侵犯大国,尚不知死!” 徐宁喝道:“辱国小将,敢出秽言!”两军吶喊。徐宁与阿里奇抢到垓心交战,两马相逢,兵器并举。 欲知徐宁与阿里奇谁胜谁负,且听下回分解。 第92回 张清呼延立头功,梁山四路破檀州 徐宁与阿里奇二将斗不过三十余合,徐宁敌不住番将,望本阵便走。花荣急取弓箭在手。那番将正赶将来,张清又早按住鞍鞒,探手去锦袋内取个石子,看着番将较亲,照面门上只一石子,正中阿里奇左眼,翻筋斗落于马下。这里栾廷玉、花荣、岳飞、索超,四将齐出,先抢了那匹好马,活捉了阿里奇归阵。副将楚明玉见折了阿里奇,急要向前去救时,被林冲大队军马,前后掩杀将来,就弃了密云县,大败亏输,奔檀州来。林冲且不追赶,就在密云县屯扎下营。看番将阿里奇时,打破眉梢,损其一目,负痛身死。 林冲传令,教把番官尸骸烧化。功绩簿上,标写张清第一功。就将阿里奇连环镔铁铠、出白犁花鎗、嵌宝狮蛮带、银色拳花马,并靴、袍、弓、箭,都赐了张清。是日且就密云县中,众皆作贺,设宴饮酒,不在话下。 次日,林冲升帐,传令起军,都离密云县,直抵檀州来。却说檀州洞仙侍郎听得报来折了一员正将,坚闭城门,不出迎敌。又听的报有水军战船,在于城下,遂乃引众番将,上城观看。只见梁山阵中猛将,摇旗吶喊,耀武扬威,掿战厮杀。 洞仙侍郎见了说道:“似此,怎不输了小将军阿里奇?” 当下副将楚明玉答应道:“小将军那里是输与那厮?蛮兵先输了,俺小将军赶将过去,被那里一个穿绿的蛮子,一石子打下马去。那厮队里四个蛮子,四条鎗,便来攒住了。俺这壁厢措手不及,以此输与他了。” 洞仙侍郎道:“那个打石子的蛮子,怎地模样?” 左右有认得的,指着说道:“城下兀那个带青包巾,现今披着小将军的衣甲,骑着小将军的马,那个便是。” 洞仙侍郎攀着女墙边看时,只见张清已自先见了,趱马向前,只一石子飞来,左右齐叫一声躲时,那石子早从洞仙侍郎耳根边擦过,把耳轮擦了一片皮。 洞仙侍郎负疼道:“这个蛮子直这般利害!”下城来,一面写表,申奏大辽狼主,一面行报外境各州堤备。 却说林冲引兵在城下,一连打了三五日,不能取胜,再引军马,回密云县屯驻。帐中坐下,计议破城之策。只见韩伯龙报来,取到水军头领乘驾战船,都到潞水。宋江便教阮小五等到军中商议,李俊等都到帐前参见林冲。 朱武道:“今次厮杀,不比在梁山泊时,可要先探水势深浅,方可进兵。我看这条潞水,水势甚急,倘或一失,难以救应。尔等宜仔细,不可托大!将船只盖伏的好着,只扮作运粮船相似。你等头领各带暗器,潜伏于船内。止着三五人撑驾摇橹,岸上着两人拉拽,一步步挨到城下,把船泊在两岸,待我这里进兵。城中知道,必开水门来抢粮船。尔等伏兵却起,夺他水门,可成大功。” 阮小五等听令去了。 只见探水小校报道:“西南上 有一彪军马,卷杀而来、都打着皁雕旗,约有近二万人,望檀州来了。” 许贯中道:“必是辽国从燕京调来救兵。我这里先差几将拦截厮杀,杀的散时,免令城中得他壮胆。” 卢俊义领第四军,带十数个大小头领、四万军马,前去迎敌。 原来辽国狼主闻知说是梁山泊林冲这伙好汉,领兵杀至檀州,围了城子,特差这两个皇侄前来救应。一个唤做耶律国珍,一个唤做国宝。两个乃是辽国上将,又是皇侄,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引起二万番兵,来救檀州。看看至近,迎着宋兵。两边摆开阵势,两员番将,一齐出马。但见: 头戴妆金嵌宝三叉紫金冠,身披锦边珠嵌锁子黄金铠。身上猩猩血染战红袍,袍上斑斑锦织金翅雕。腰系白玉带,背插虎头牌。左边袋内插雕弓,右手壶中攒硬箭。手中掿丈二绿沉鎗,坐下骑九尺银鬃马。 那番将是弟兄两个,都一般打扮,都一般使鎗。宋兵迎着,摆开阵势。双鞭呼延灼出马,厉声高叫:“来者甚处番贼?” 那耶律国珍大怒,喝道:“水洼草寇,敢来犯吾大国,倒问俺那里来的!” 呼延灼也不再问,跃马挥鞭,直抢耶律国珍。那番家年少的将军性气正刚,那里肯饶人一步,挺起钢鎗,直迎过来。二马相交,鞭枪乱举。二将正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使双鞭的,自有鞭法,使单枪的,也用神机。两个斗过五十合,不分胜败。 那耶律国宝见哥哥战了许多时,恐怕力怯,就中军筛起锣来。耶律国珍正斗到热处,听的鸣锣,急要脱身,被呼延灼两条鞭绞住,那里肯放。耶律国珍此时心忙,枪法慢了些,被呼延灼右手逼过绿沉枪,使起左手鞭来,望番将项根上只一鞭,搠个正着。可怜耶律国珍金冠倒卓,两脚登空,落于马下。 兄弟耶律国宝看见哥哥落马,便抢出阵来,一骑马,一条枪,奔来救取。宋兵阵上“没羽箭”张清,见他过来,这里那得放空,在马上约住梨花枪,探只手去锦袋内,拈出一个石子,把马一拍,飞出阵前。这耶律国宝飞也似来,张清迎头扑将去。两骑马隔不的十来丈远近,番将不提防,只道他来交战。 只见张清手起,喝声道:“着!”那石子望耶律国宝面上打个正着,翻筋斗落马。卢俊义拥兵掩杀。辽兵无主,东西乱窜。只一阵,杀散辽兵二万人马,把两个番官,全副鞍马,两面金牌,收拾宝冠袍甲,仍割下两颗首级,当时夺了战马二千余匹,解到密云县来见林冲献纳。林冲大喜,赏劳三军,书写呼延灼、张清第二功。 林冲与许贯中朱武商议,到晚写下军帖,差调王进引领一彪军马,从西北上去取檀州。再调杨志也引一彪军马,从东北上进兵。却教卢俊义引一彪军马,从西南上取路。“我等中军从东南路上去,只听的炮响,一齐进发。”却差炮将凌振及史进解 珍解宝陈达杨春率步军四五千人,直去城下,施放号炮。至二更为期,水陆并进。各路军兵,都要厮应。号令已了,诸军各各准备取城。 且说洞仙侍郎正在檀州坚守,专望救兵到来。却有皇侄败残人马逃命奔入城中,备细告说两个皇侄大王,耶律国珍被个使双鞭的害了,耶律国宝被个戴青包巾的使石子打下马来拿去。 洞仙侍郎跌脚骂道:“又是这蛮子!不争损了二位皇侄,教俺有甚面目去见郎主?拿住那个青包巾的蛮子时,碎碎的割那厮!” 至晚,番兵报洞仙侍郎道:“潞水河内,有五七百只粮船泊在两岸,远远处又有军马来也!” 洞仙侍郎听了道:“那蛮子不识俺的水路,错把粮船直行到这里。岸上人马,一定是来寻粮船。” 便差三员番将楚明玉、曹明济、咬儿惟康前来分付道:“那林冲等蛮子今晚又调许多人马来,却有若干粮船在俺河里。可教咬儿惟康引一千军马出城冲突,却教楚明玉、曹明济开放水门,从紧溜里放船出去。三停之内,截他二停粮船,便是汝等干大功也!” 不知成败何如,有诗为证: 妙算从来迥不同,檀州城下列艨艟。侍郎不识兵家意,反自开门把路通。 再说林冲人马,当晚黄昏左侧史进为首,将引步军在城下大骂。洞仙侍郎叫咬儿惟康催趱军马,出城冲杀。城门开处,放下吊桥,辽兵出城。却说史进解珍解宝陈达杨春五个好汉引一千步军,尽是悍勇刀牌手,就吊桥边冲住,番军人马,那里能够出的城来。 凌振却在军中搭起炮架,准备放炮,只等时候来到。由他城上放箭,自有牌手左右遮抵着。 洞仙侍郎在城中见军马冲突不出,急叫楚明玉、曹明济开了水门抢船。此时林冲水军头领都已先自伏在船中准备,未曾动弹。见他水门开了,一片片绞起闸板,放出战船来。 凌振得了消息,便先点起一个风火炮来。炮声响处,两边战船厮迎将来,抵敌番船。左边踊出李俊、张顺;右边踊出阮小五张横,都使着战船,杀入番船队里。番将楚明玉、曹明济见战船踊跃而来,抵敌不住,料道有埋伏军兵,急待要回船,早被这里水手军兵都跳过船来,只得上岸而走。林冲水军那几个头领,先抢了水门。管门番将,杀的杀了,走的走了。这楚明玉、曹明济各自逃命去了。水门上预先一把火起,凌振又放一个车箱炮来。那炮直飞在半天里响。洞仙侍郎听的火炮连天声响,吓的魂不附体。史进解珍解宝陈达杨春等众直杀入城。洞仙侍郎和咬儿惟康在城中,看见城门已都被夺了,又见四路宋兵一齐都杀到来,只得上马,弃了城池,出北门便走。未及二里,正撞着十八般王进拦住去路。 正是天罗密布难移步,地网高张怎脱身。毕竟洞仙侍郎怎的逃生,且听下回分解。 第93回 林节度兵打蓟州,卢俊义大战玉田 话说洞仙侍郎见檀州已失,只得奔走出城,同咬儿惟康拥护而行。正撞着王进,大杀一阵,那里有心恋战?望刺斜里,死命撞出去。王进要抢城子,也不来追赶,且奔入城。 却说林冲引大队军马入檀州,赶散番军,一面出榜安抚百姓,对汉民秋毫不许有犯,传令教把战船尽数收入城中;一面赏劳三军,及将在城辽国所用官员,皆尽抄家,尽将府库财帛金宝,解回青州;一面写表申奏朝廷,得了檀州。 徽宗得报甚喜,派了东京府同知赵安抚领了一万御林军前来收取檀州并督战。这赵安抚,祖是赵家宗派,为人还算宽仁端方。 这赵安抚见了林冲甚喜,说道:“圣上已知你等众将用心,军士劳苦,特差下官前来军前监督,就赍赏赐金银缎匹二十五车,但有奇功,申奏朝廷,请降官封。将军今已得了州郡,下官再当申达朝廷。众将皆须尽忠竭力,早成大功,班师回京,天子必当重用。” 林冲谢道:“请烦安抚相公,镇守檀州,末将等分兵攻取辽国紧要州郡,教他首尾不能相顾,撤回入侵宋境之军马。”一面将赏赐俵散军将,一面勒回各路军马听调,攻取辽国州郡。 韩伯龙禀道:“前面便是蓟州相近。此处是个大郡,钱粮极广,米麦丰盈,乃是辽国库藏。打了蓟州,诸处可取。”林冲听罢,便与军师许贯中朱武商议。 却说洞仙侍郎与咬儿惟康正往东走,撞见楚明玉、曹明济引着些败残军马,一同投奔蓟州。入的城来,见了御弟大王耶律得重,诉说:“林冲兵将浩大,内有一个使石子的蛮子,十分了得。那石子百发百中,不放一个空,最会打人。两位皇侄并小将阿里奇,尽是被他石子打死了。” 耶律大王道:“既是这般,你且在这里帮俺杀那蛮子。”说犹未了, 只见流星探马报将来,说道:“林冲兵分两路来打蓟州,一路杀至平峪县,一路杀至玉田县。” 御弟大王听了,随即便教洞仙侍郎:“将引本部军马,把住平峪县口,不要和他厮杀。俺先引兵,且拿了玉田县的蛮子,却从背后抄将过来,平峪县的蛮子,走往那里去?一边关报霸州、幽州,教两路军马,前来接应。” 原来这蓟州,却是辽国郎主差御弟耶律得重守把,部领四个孩儿:长子宗云,次子宗电;三子宗雷,四子宗霖。手下十数员战将,一个总兵大将,唤做宝密圣,一个副总兵,唤做天山勇,守住着蓟州城池。当时御弟大王嘱付宝密圣守城,亲引大军,将带四个孩儿并副总兵天山勇,飞奔玉田县来。 林冲引兵前至平峪县,见前面把住关隘,未敢进兵,就平峪县西屯住。却说卢俊义引许多战将,四万人马,前到玉田县,早与辽兵相近。 卢俊义便与军师朱武商议道:“目今与辽兵相近,只是吴人不识越境,到他地理生疏,何策可取?” 朱武答道:“若论愚意,未知他地理,诸军不可擅进。可将队伍摆为长蛇之势,首尾相应,循环无端,如此则不愁地理生疏。” 卢俊义道:“军师所言,正合吾意。”遂乃催兵前进。远远望见辽兵盖地而来,但见: 黄沙漫漫,黑雾浓浓。皁雕旗展一派乌云,拐子马荡半天杀气。青毡笠帽,似千池荷叶弄轻风;铁打兜鍪,如万顷海洋凝冻日。人人衣襟左掩,个个发搭齐肩。 连环铁铠重披,刺纳战袍紧系。番军壮健,黑面皮碧眼黄须;达马咆哮,阔膀膊钢腰铁脚。羊角弓攒沙柳箭,虎皮袍衬窄雕鞍。生居边塞,长成会拽硬弓;世本朔方,养大能骑劣马。铜羫羯鼓军前打,芦叶胡笳马上吹。 那御弟大王耶律得重引兵先到玉田县,将军马摆开阵势。宋军中朱武上云梯看了,下来回报卢先锋道:“番人布的阵,乃是“五虎靠山阵”,不足为奇。” 朱武再上将台,把号旗招动,左盘右旋,调拨众军,也摆一个阵势。卢俊义看了不识,问道:“此是何阵势?” 朱武道:“此乃是化为鹏阵。” 卢俊义问道:“何为鲲化为鹏?” 朱武道:“北海有鱼,其名曰鲲,能化大鹏,一飞九万里。此阵远观近看,只是个小阵,若来攻时,便变做大阵,因此唤做鲲化为鹏。”卢俊义听了,称赞不已。 对阵敌军鼓响,门旗开处,那御弟大王,亲自出马,四个孩儿分在左右,都是一般披挂。但见: 头戴铁缦笠戗箭番盔,上拴纯黑球缨。身衬宝圆镜柳叶细甲,系条狮蛮金带。踏镫靴半弯鹰嘴,梨花袍锦绣盘龙。各挂强弓硬弩,都骑骏马雕鞍。腰间尽插锟铻剑,手内齐拿扫帚刀。 中间御弟大王,两边四个小将军,身上两肩胛,都悬着小小明镜,镜边对嵌着皁缨。四口宝刀,四骑快马,齐齐摆在阵前。那御弟大王背后又是层层摆列,自有许多战将。那四员小将军高声大叫:“汝等草贼,何敢犯吾边界!” 卢俊义听的,便问道:“两军临敌,那个英雄当先出战?” 说犹未了,只见双鞭呼延灼舞起双鞭,争先出马。那边番将耶律宗云舞刀拍马来迎。两个斗不上五合,耶律宗霖拍马舞刀,便来协助。孙立见了,直出迎住厮杀。那两个耶律宗电、耶律宗雷弟兄挺刀跃马,齐出交战。这里徐宁、索超各举兵器相迎。四对儿在阵前厮杀,绞做一团,打做一块。 正斗之间,“没羽箭”张清看见,悄悄的纵马趱向阵前。却有檀州败残的军士认的张清,慌忙报知御弟大王道:“这对阵穿绿战袍的蛮子,便是惯飞石子的。他如今趱马出阵来,又使前番手段。” 天山勇听了便道:“大王放心,教这蛮子吃俺一弩箭!” 原来那天山勇,马上惯使漆抹弩,一尺来长铁翎箭,有名唤做“一点油”。那天山勇在马上把了事环带住,趱马出阵,教两个副将在前面影射着,三骑马悄悄直趱至阵前,张清又先见了,偷取石子在手,看着那番官当头的,只一石子,急叫:“着!”早从盔上擦过。那天山勇却闪在这将马背后,安的箭稳,扣的弦正,觑着张清较亲,直射将来。 张清叫声:“阿也!”急躲时,射中咽喉,翻身落马。神枪史文恭、“九纹龙”史进将引解珍、解宝,死命去救回。卢先锋看了,急教拔出箭来,血流不止,项上便束缚兜住。随即叫邹渊、邹润扶张清上车子,护送回檀州,教“神医”安道全调治。 车子却才去了,只见阵前喊声又起,报道:“西北上有一彪军马,飞奔杀来,并不打话,横冲直撞,赶入阵中。” 卢俊义见箭射了张清,无心恋战,四将各佯输诈败,退回去了。四个番将,乘势赶来;西北上来的番军,刺斜里又杀将来;对阵的大队番军,山倒也似踊跃将来。 那里变的阵法?三军众将,隔的七断八续,你我不能相救,只留卢俊义一骑马,一条鎗,倒杀过那边去了。天色傍晚,四个小将军却好回来,正迎着卢俊义。一骑马,一条鎗,力敌四个番将,并无半点惧怯。约斗了一个时辰,卢俊义得便处,卖个破绽,耶律宗霖把刀砍将入来,被卢俊义大喝一声,那番将措手不及,着一鎗,刺下马去。那三个小将军,各吃了一惊,皆有惧色,无心恋战,拍马去了。卢俊义下马,拔刀割了耶律宗霖首级,拴在马项下。翻身上马,望南而行,又撞见一伙辽兵,约有一千余人,被卢俊义又撞杀入去,辽兵四散奔走。再行不到数里,又撞见一彪军马。 此夜月黑,不辨是何处的人马,只听的语音,却是宋朝人说话。卢俊义便问:“来军是谁?”却是呼延灼答应。卢俊义大喜,合兵一处。 呼延灼道:“被辽兵冲散,不能救应。小将撞开阵势,和韩滔、彭玘直杀到此,不知诸将如何?” 卢俊义又说:“力敌四将,被我杀了一个,三个走了。次后又撞着一千余人,亦被我杀散。来到这里,不想迎着将军。” 两个并马,带着从人,望南而行。不过十数里路,前面早有军马拦路。听延灼道:“黑夜怎地厮杀,待天明决一死战!” 对阵听的,便问道:“来者莫非呼延灼将军?” 呼延灼认的声音是病尉迟孙立,便叫道:“卢头领在此!” 众头领都下马,且来草地上坐下。卢俊义、呼延灼说了本身之事。孙立道:“阵前失利,你我不相救应。我和吕方郭盛寻条路走,然后收拾的军兵数千人,来到这里。不识地理,只在此伏路,待天明却行。不想撞着哥哥。”合兵一处。 众人捱到天晓,迤逦望南再行。将次到玉田县,见一彪人马哨路。看时,却是金枪手徐宁弟兄们,都扎住玉田县中,辽兵尽行赶散,说道:“韩伯龙去报林教头,只不见了解珍、解宝、杨林。” 卢俊义教且进兵在玉田县界,检点众将军校,不见了五千余人。心中烦恼。已牌时分,有人报道:“解珍、解宝、杨林将领二千余人来了。” 卢俊义又唤来问时,解珍道:“俺三个倒撞过去了!深入重地,迷踪失路,急切不敢回转。今早又撞见辽兵,大杀了一场,方才到得这里。” 卢俊义叫将耶律宗霖首级,于玉田县号令,抚谕三军百姓。 未到黄昏前后,军士们正要收拾安歇,只见伏路小校来报道:“辽兵不知多少,四面把县围了。” 卢俊义听的大惊,引了燕青上城看时,远近火把,有十里厚薄。一个小将军当先指点,正是耶律宗云,骑着一匹劣马,在火把中间催趱三军。 燕青道:“昨日张清中他一冷箭,今日回礼则个!”燕青取出弩子,一箭射去,正中番将鼻凹,番将落马。众兵急救时,宗云已自伤闷不醒。番军早退五里。 卢俊义县中与众将商议:“虽然放了一冷箭,辽兵稍退,天明必来攻,围裹的铁桶相似,怎生救解?” 朱武道:“林节度若得知这个消息,必然来救。里应外合,方可免难。” 众人捱到天明,望见辽兵四面摆的无缝。只见东南上尘土起,兵马数万人而来,众将皆望南兵。 欲知来的兵马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94回 林冲攻陷蓟州城,狼主惶恐问臣计 朱武道:“此必是林节度军马到了!等他收军,齐望南杀去,这里尽数起兵,随后一掩。” 且说对阵辽兵,从辰时直围到未牌,正待困倦,却被林冲军马杀来,岳飞杨再兴双马当先,杀入辽阵,辽军抵当不住,尽数收拾都去。 朱武道:“不就这里追赶,更待何时!” 卢俊义当即传令,开县四门,尽领军马,出城追杀,辽兵大败;杀的星落云散,七断八续,辽兵四散败走。梁山军赶的辽兵去远,到天明鸣金收军,进玉田县。卢先锋合兵一处,诉说攻打蓟州。 林冲留下数名头领,随赵枢密在檀州守御。其余诸将,分作左右二军。林冲王进许贯中总领左军人马四万;卢俊义杨志朱武总领右军六万作两路来取蓟州。林冲引军取平峪县进发,卢俊义引兵取玉田县进发。赵安抚镇守檀州,不在话下。 且说林冲见军士连日辛苦,且教暂歇。攻打蓟州,自有计较了。先使人往檀州,问张清箭疮如何。 神医安道全使人回话道:“虽然外损皮肉,却不伤内,请主将放心。调理的脓水干时,自然无事。气候转凉,军士多病,已禀过赵枢密相公,遣王定六前往东京收买药饵,就向太医院关支暑药。皇甫端亦要关给官局内啖马的药材物料,都委王定六去了。就报先锋知道。” 林冲听得,心中稍安,再与卢先锋计较,先打蓟州。 林冲道:“我未知你在玉田县受围时,已自先商量下计了。有公孙胜原是蓟州人,杨雄亦曾在那府里,石秀、时迁亦在那里住的久远。前日杀退辽兵,我教时迁、石秀也只做败残军马杂在里面,必然都投蓟州城内住扎。他两个若入的城中,自有去处。时迁曾献计道:‘蓟州城有一座大寺,唤叫宝严寺,廊下有法.轮宝藏,中间是大雄宝殿,前有一座宝塔,直耸云霄。’石秀说道:‘教他去宝塔顶上躲着,每日饭食,我自对付来与他吃。只等城外哥哥军马攻打得紧急时,然后却就宝严寺塔上放起火来为号。’时迁自是个惯飞檐走壁的人,那里不躲了身子?石秀临期自去州衙内放火,他两个商量已定自去了。我这里一面收拾进兵。”有西江月为证: 山后辽兵侵境,中原宋帝兴军。水乡取出众天星,奉诏去邪归正。暗地时迁放火,更兼石秀同行。等闲打破永平城,破辽功勋可敬! 次日,林冲引兵,撇了平峪县,与卢俊义合兵一处,催起军马,径奔蓟州来。 且说御弟大王自折了两个孩儿,不胜懊恨,便同大将宝密圣、天山勇、洞仙侍郎等商议道:“前次涿州、霸州两路救兵,各自分散前去。如今林冲合兵十万在玉田县,早晚进兵来打蓟州,似此怎生奈何?” 大将宝密圣道:“林冲兵若不来,万事皆休。若是那伙蛮子来时,小将自出去与他相敌。若不活拿他几个,这厮们那里肯退?” 洞仙侍郎道:“那蛮子队有那个穿绿袍的,惯使石子,好生利害,可以提防他。” 天山勇道:“这个蛮子,已被俺一弩箭射中咽喉,多是死了也!” 洞仙侍郎道:“除了这个蛮了,别的都不打紧。”正商议间,小校来报,林冲军马杀奔蓟州来。御弟大王连忙整点三军人马,教宝密圣、天山勇火速出城迎敌。离城三十里外,与林冲对敌。 各自摆开阵势,番将宝密圣横槊出马。林冲在阵前见了,便问道:“斩将夺旗,乃见 头功!” 说犹未了,只见青面兽杨志便出阵前来,与番将宝密圣大战。两个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败。杨志要见头功,手持长枪,斗到间深里,暴雷也似大叫一声,拨过长鎗,用长枪去宝密圣脖项上刺中一矛,搠下马去。林冲大喜。两军发喊。番将天山勇见刺了宝密圣,横鎗便出。梁山军阵里,徐宁挺钩镰鎗直迎将来。二马相交,斗不到二十来合,被徐宁手起一鎗,把天山勇搠于马下。林冲见连赢了二将,心中大喜,催军混战,辽兵大败,望蓟州奔走。林冲军马赶了十数里,收兵回来。 当日林冲扎下营寨,赏劳三军。次日传令,拔寨都起,直抵蓟州。第三日,御弟大王见折了二员大将,十分惊慌,又见报宋军到,忙与洞仙侍郎道:“你可引这支军马出城迎敌,替俺分忧也好。” 洞仙侍郎不敢不依,只得引了咬儿惟康、楚明玉、曹明济,领起一万军马,就城下摆开。林冲军马渐近城边,雁翅般排将来。门旗开处,索超横担大斧,出马阵前。番兵队里,咬儿惟康便抢出阵来。两个并不打话,二将相交,斗到二十余合。番将终是胆怯,无心恋战,只得要走。索超纵马赶上,双手轮起大斧,觑着番将脑门上劈将下来,把这咬儿惟康脑袋劈做两半个。 洞仙侍郎见了,慌忙叫楚明玉、曹明济快去策应。这两个已自八分胆怯,因吃逼不过,只得挺起手中鎗,向前出阵。林冲军中“九纹龙”史进见番军中二将双出,便舞刀拍马,直取二将。史进逞起英雄,手起刀落,先将楚明玉砍于马下。这曹明济急待要走,史进赶上一刀,也砍于马下。史进纵马杀入辽军阵内,林冲见了,鞭梢一指,驱兵大进,直杀到吊桥边。耶律得重见了,越添愁闷,便教紧团城门,各将上城紧守;一面申奏郎主,一面差人往霸州、幽州求救。 林冲与吴用计议道:“似此城中紧守,如何摆布?” 吴用道:“既城中已有石秀、时迁在里面,如何耽搁的长远?教四面竖起云梯炮架,即便攻城。再教凌振将火炮四下里施放,打将入去。攻击得紧,其城必破。”林冲即便传令,四面连夜攻城。 再说御弟大王见宋兵四下里攻击得紧,尽驱蓟州在城百姓上城守护。当下石秀在城中宝严寺内,守了多日,不见动静。只见时迁来报道:“城外哥哥军马,打得城子紧。我们不就这里放火,更待何时?” 石秀见说了,便和时迁商议,先从宝塔上放起一把火来,然后去佛殿上烧着。 时迁道:“你快去州衙内放火。在南门要紧的去处,火着起来,外面见了,定然加力攻城,愁他不破!”两个商量了,各带手下几人,都自有引火的药头、火刀、火石、火筒、烟煤藏在身边。当日晚来,林冲军马打城甚紧。 却说时迁,他是个飞檐走壁的人,跳墙越城,如登平地。当时先去宝严寺塔上点起一把火来。那宝塔最高,火起时,城里城外,那里不看见火,光照的三十余里远近,似火钻一般。然后却来佛殿上放火。那两把火起,城中鼎沸起来。百姓人民,家家老幼慌忙,户户儿啼女哭,大小逃生。 石秀直爬去蓟州衙门庭屋上博风板里,点起火来。蓟州城中,见三处火起,知有细作,百姓那里有心守护城池,已都阻当不住,各自逃归看家。没多时,山门里又一把火起,却是时迁出宝严寺来,又放了一把火。那御弟大王见了城中无半个更次,四五路火起, 知林冲有人在城里。慌慌急急,收拾军马,带了老小并两个孩儿,装载上车,开了北门便走。林冲见城中军马慌乱,催促军兵卷杀入城。城里城外,喊杀连天,早夺了南门。洞仙侍郎见寡不敌众,只得跟随御弟大王投北门而走。 林冲引大队军马入蓟州城来,便传下将令,先教救灭了四边风火。天明出榜,安抚蓟州百姓。将三军人马,尽数收入蓟州屯住,赏劳三军诸将。功绩簿上,标写石秀、时迁功次。便行文书,申覆赵安抚知道得了蓟州大郡,请相公前来驻扎。赵安抚回文书来说道:“我在檀州,权且屯扎,教林冲且守住蓟州。再作计议。” 林冲得了回文,便教卢俊义分领原拨军将,于玉田县屯扎,其余大队军兵守住蓟州,忙把蓟州官府资产并辽人官员财产,缴获了运回青州。 蓟州距离宋境不远,有胆大的宋商,便来寻些便宜。林冲借鉴后世经验,开了数场拍卖大会,将缴获的一些物品,拿出来拍卖。商人得利,林冲军得钱,减少了运输压力,很是成功。后来梁山军出征,追随的商家越来越多,不但买战利品,还卖粮食等物资给林冲军。 却说御弟大王耶律得重与洞仙侍郎将带老小,奔回幽州,直至燕京,来见大辽狼主。 话说那辽国共有五座京城,上京临潢府(内蒙赤峰)、东京辽阳府(辽宁辽阳)、南京析津府(北京)、中京大定府(内蒙宁城)、西京大同府(山西大同),那辽国国主和朝廷,多在南京析津府(北京),只天气炎热之时,方去上京避暑。此时辽国皇帝乃是天祚帝耶律延禧,此狼主在位期间,游畋享乐,性好女色,无所作为,导致朝政腐败、人心涣散,内外矛盾激化,军力衰退,已经控制不住极北女真的崛起了。 那辽国狼主,升坐金殿,聚集文武两班臣僚,朝参已毕。有合门大使奏道:“蓟州御弟大王回至门下。” 郎主闻奏,忙教宣召,宣至殿下。那耶律得重与洞仙侍郎俯伏御阶之下,放声大哭。 狼主道:“俺的爱弟,且休烦恼,有甚事务,当以尽情奏知寡人。” 那耶律得重奏道:“宋朝童子皇帝,差调林冲领兵前来征讨,军马势大,难以抵敌。送了臣的两个孩儿,杀了檀州四员大将。宋军席卷而来,又失陷了蓟州。特来殿前请死!” 大辽国主听了,传圣旨道:“卿且起来,俺的这里好生商议。” 狼主道:“引兵的那蛮子是甚人?这等喽啰!” 班部中右丞相太师褚坚出班奏道:“臣闻林冲这伙,原是梁山泊水浒寨草寇,却不肯杀害良民,专一替天行道,只杀滥官污吏,诈害百姓的人。后来童贯、高俅引兵前去收捕,被林冲只五阵,杀的片甲不回。他这伙好汉,剿捕他不得,反被他杀到东京城下,差点破了东京。童子皇帝遣使三番降诏去招安,才得他降了,就把林冲封为登州节度使。今日差将他来,便和俺们厮杀。他道说领着一百零八兄弟,应天上星宿。这伙人好生了得,狼主休要小觑了他!” 狼主惶恐道:“你这等话说时,恁地怎生是好?” 班部丛中转出一员官,乃是欧阳侍郎,襕袍拂地,象简当胸,奏道:“狼主万岁!臣虽不才,愿献小计,可退宋兵。” 狼主喜道:“你既有好的见识,当下便说。” 毕竟欧阳侍郎奏出甚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95回 欧阳侍郎来说降,林节度使访真人 话说当下欧阳侍郎奏道:“林冲这伙都是梁山泊英雄好汉,如今宋朝童子皇帝,被蔡京、童贯等贼臣弄权,嫉贤妒能,闭塞贤路,非亲不进,非财不用,久后如何容的他们!论臣愚意,皇上可加官爵,重赐金帛,多赏轻裘肥马,臣愿为使臣,说他来降俺大辽国。皇上若得这伙军马来,觑中原如同反掌。臣不敢自专,乞皇上圣鉴不错。” 狼主听罢,便道:“你也说的是。你就为使臣,将带一百八骑好马、一百八疋好缎子、俺的敕命一道,封林冲为镇国大将军,总领辽兵大元帅,赐与金一提,银一秤,权当信物,御马一匹。教把众头目的姓名,都抄将来,尽数封他官爵。” 只见班部中兀颜都统军出来启奏郎主道:“林冲这一伙草贼,招安他做甚?放着奴婢手下,有二十八宿将军、十一曜大将,有的是强兵猛将,怕不赢他?若是这伙蛮子不退呵,奴婢亲自引兵去剿杀这厮。” 国主道:“你便是了的好汉,如插翅大虫,再添的这伙呵,你又加生两翅。你且休得阻当。” 辽主不听兀颜之言,再有谁敢多言?原来这兀颜光都统军,正是辽国第一员上将,十八般武艺,无有不通,兵书战策,尽皆熟闲。年方三十五六,堂堂一表,凛凛一躯,八尺有余身材,面白唇红,须黄眼碧,威仪猛勇。上阵时,仗条浑铁点钢鎗,杀到浓处,不时掣出腰间铁简,使的铮铮有声,端的是有万夫不当之勇。 且不说兀颜统军谏奏,却说那欧阳侍郎领了辽国敕旨,将了许多礼物马匹,上了马,径投蓟州来。 林冲正在蓟州作养军士,听的辽国有使命至,便与许贯中商议道:“多是辽国来招安我们,似此如之奈何?” 许贯中道:“若是如此时,正可将计就计,受了他招安。将此蓟州与卢先锋管了,却取他霸州。若更得了他霸州,不愁他辽国不破。即今取了他檀州,先去辽国一只左手。此事容易,只是放些先难后易,令他不疑。” 那欧阳侍郎已到城下,林冲传令,教开城门,放他进来。欧阳侍郎入到城中,至州衙前下马,直到厅上。叙礼罢,分宾主而坐。林冲便问:“侍郎来意何干?” 欧阳侍郎道:“有件小事,上达钧听,乞屏左右。”林冲遂将左右喝退,请进后堂深处说话。 欧阳侍郎至后堂,欠身与林冲道:“俺大辽国,久闻将军大名,争奈山遥水远,无由拜见威颜。又闻将军在梁山大寨,替天行道,众弟兄同心协力。今日宋朝奸臣们闭塞贤路,有金帛投于门下者,便得高官重用;无贿赂投于门下者,总有大功于国,空被沉埋,不得升赏。如此奸党弄权,谗佞侥幸,嫉贤妒能,赏罚不明,以致天下大乱。江南、两浙、山东、河北,盗贼并起,草寇猖狂,良民受其涂炭,不得聊生。今将军统十万精兵,赤心归顺,止得先锋之职,又无升受品爵。众弟兄劬劳报国,俱各白身之士,遂命引兵直抵沙漠,受此劳苦,与国建功,朝廷又无恩赐。此皆奸臣之计。若沿途掳掠金珠宝贝,令人馈送浸润与蔡京,童贯,杨戬等数个贼臣,可保官爵,恩命立至。若还不肯如此行事,将军纵使赤心报国,建大功勋,回到朝廷,反坐罪犯。欧某今奉大辽国主,特遣小官赍敕命一道,封将军为辽邦镇国大将军,总领兵马大元帅。赠金一提,银一秤,御马一匹,彩缎一百八疋,名马一百八骑。便要抄录一百八位头领姓名赴国,照名钦授官爵。非来诱说将军,此是国主久闻将军盛德,特遣欧某前来,预请将军众将,同意协心,辅助本国。” 林冲听罢,便答道:“侍郎言之极是。争奈林冲 蒙宋天子三番降诏,赦罪招安,虽然官小职微,亦未曾立得功绩,以报朝廷赦罪之恩。今蒙郎主赐我以厚爵,赠之以重赏,然虽如此,未敢拜受,请侍郎且回。权令军马停歇,暂且借国王这两个城子屯兵,再作商议。” 欧阳侍郎道:“将军不弃,权且受下辽王金帛、彩缎、鞍马。俺回去,慢慢地再来说话,未为晚矣!” 林冲道:“侍郎不知我等一百八人,耳目最多,倘或走透消息,先惹其祸。” 欧阳侍郎道:“兵权执掌,尽在将军手内,谁敢不从?” 林冲道:“侍郎不知就里。我等弟兄中间,多有性直刚勇之士。等我调和端正,众所同心,却慢慢地回话,亦未为迟。”有诗为证:金帛重驮出蓟州,熏风回首不胜羞。辽王若问归降事,云在青山月在楼。 于是令备酒肴相侍,送欧阳侍郎出城上马去了。林冲却请军师等商议,许贯中道:“只‘再做商议’就是缓兵之计,可以取他霸州。”林冲、许贯中计议已定,且不与众人说。同众将屯驻蓟州。 次日,与公孙胜在中军闲话,林冲问道:“久闻先生师父罗真人,乃盛世之高士。军中近日休整,无甚要紧事,敢烦贤弟,来日引林冲去法座前,拜见令师,一洗尘俗。未知尊意如何?” 公孙胜便道:“贫道亦欲归望老母,参省本师。为见节度连日屯兵未定,不敢开言。今日正欲要禀,不想节度要去。来日清晨,同往参礼本师,贫道就行省视老母。” 林冲道:“如今我梁山军已受招安,非是强人,令慈当无有忌讳。公孙先生可细说与令慈得知,劝她移居登州,也好朝夕尽孝。” 公孙胜点头应下。 次日,林冲暂委军师掌管军马。收拾了名香净果,金珠彩缎,将带花荣、岳飞、吕方、郭盛、曹正、焦挺六个头领。林冲与公孙胜共八骑马,带领五千骑军,取路投九宫县二仙山来。林冲等在马上,离了蓟州,来到山峰深处。但见青松满径,凉气翛翛,端的好座佳丽之山。公孙胜在马上道:“有名唤做呼鱼鼻山。”林冲看那山时,但见: 四围嶻嵲,八面玲珑。重重晓色映晴霞,沥沥琴声飞瀑布。溪涧中漱玉飞琼,石壁上堆蓝迭翠。白云洞口,紫藤高挂绿萝垂;碧玉峰前,丹桂悬崖青蔓袅。引子苍猿献果,呼群麋鹿衔花。千峰竞秀,夜深白鹤听仙经;万壑争流,风暖幽禽相对语。地僻红尘飞不到,山深车马几曾来。 当下公孙胜同林冲直至紫虚观前,众人下马,整顿衣巾。小校托着信香礼物,径到观里鹤轩前面。观里道众,见了公孙胜,俱各向前施礼,同来见林冲,亦施礼罢。公孙胜便问:“吾师何在?” 道众道:“师父近日只在后面退居静坐,少曾到观。” 公孙胜听了,便和宋公明径投后山退居内来。转进观后,崎岖径路,曲折阶衢。行不到一里之间,但见荆棘为篱,外面都是青松翠柏,篱内尽是瑶草琪花。中有三间雪洞,罗真人在内端坐诵经。童子知有客来,开门相接。 公孙胜先进草庵鹤轩前,礼拜本师已毕,便禀道:“弟子随寨主林冲,受了招安,今林节度使奉敕命,统兵来破辽虏,今到蓟州,特地要来参礼我师,见在此间。” 罗真人见说,便教请进。 林冲进得草庵,罗真人降阶迎接。林冲请罗真人坐受拜礼。罗真人道:“将军国家上将,贫道乃山野村夫,何敢当此?”礼让数回,罗真人受了林冲等半礼。 林冲先取信香炉中焚爇,参礼了八拜,便呼花荣等六个头领,俱各礼拜已了。 罗真人都教请坐,命童子烹茶献果已罢。 罗真人乃曰:“将军上应星魁,外合列曜,一同替天行道,今则归顺宋朝,此清名万载不磨矣!” 林冲道:“感谢四方豪杰,望风而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恩如骨肉,情若股肱。天垂景象,方知上虑天星地曜,会合一处。今奉诏命,统领大兵,征进辽国,径涉贵境,有缘拜会,愿与真人讨教。若能常常得罗真人教诲,林冲感激不尽。” 罗真人道:“蒙将军不弃,然出家人违俗已久,心如死灰,无可效忠,幸勿督过。” 林冲见罗真人不愿,也不勉强。罗真人道:“将军少坐,当具素斋。天色已晚。就此荒山草榻,权宿一宵,来早回马。未知尊意若何?” 林冲便道:“客随主便,多谢真人!”随即唤从人托过金珠彩缎交子,上献罗真人。 罗真人乃曰:“贫道僻居野叟,寄形宇内,纵使受此金珠,亦无用处。随身自有布袍遮体,绫锦彩缎,亦不曾穿。将军统数万之师,军前赏赐,日费浩繁,所赐之物,乞请纳回。” 林冲道:“真人道仙,自然无需此等俗物。然座下数十弟子,紫虚观日常运作,却少不得俗物支撑。再者真人若要周济四方贫穷,也需一点资产。此等俗物,与真人而言,非在眼中,非在心中,又何必推辞?” 听得林冲如此说法,罗真人赞曰:“林节度使若不为将军,而入我道,必为真仙也!”便令弟子收下了。 罗真人便令公孙胜回家省母,明早却来,随将军回城。当晚留林冲庵中,单独闲话。 林冲把心腹之事,对儒释道三教之想法,有的已经开始在登州节度使府控制的五个州府实施,备细与罗真人交流。 一则是统一道教,设定九位主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玉皇大帝,伏羲,女娲,黄帝,炎帝,李耳(老子,人道天尊),余者可为次神,当是为华夏民众有杰出贡献者。任何道观,不论供奉何神,必得供奉该九位主神。 二则尊道教为华夏主教,强调华夏属性。要搞出一本总道经来,吸引民众入教。引人向善,引人归心华夏。 三要逐步减少装神弄鬼、改良炼丹制药为格物医药。 四则准备在梁山军中配备道士,平日里为士兵心理排忧解愁,战时超度死亡士兵。目前梁山军在师旅级上都配备了军中道士,计划今后要给每个团营都配备一名道士。 罗真人深有感触,虽然不见得同意林冲所言一切,却也体会到林冲对道教的拳拳善意和偏爱。 罗真人道:“将军心怀华夏,与天地均同,神明必相护佑。将军所言整合改良道教之事,吾当吩咐公孙胜竭力辅佐。” 次日清晨,公孙胜已回,喜言其母亲同意移居登州,林冲亦喜。 罗真人叫备素馔斋饭相待。早馔已毕,罗真人再与林冲道:“将军在上,贫道一言可禀。贫道年事已高,不便奔波,难为将军效力。日后会令座下有意之弟子,去登州助力公孙胜。” 林冲大喜而拜:“如此便是大惠于登州了,多谢真人!” 当下众人,拜辞罗真人。罗真人直送林冲等紫虚观外相别。罗真人道:“将军善加保重,早得建节封侯。” 林冲拜别,与公孙胜等一同上马,再回蓟州。自此之后,屯驻军马,在蓟州多日,并无军情之事。至九月末,檀州赵枢密行文书到来。 毕竟赵枢密文书上说的是甚,且听下回分解。 第96回 林冲夜度益津关,梁山智取文安县 赵枢密文书上说奉朝廷敕旨,催兵出战。林冲接得枢密院札付,便与军师等计议,前到玉田县,合会卢俊义等,操练军马,整顿军器,分拨人员已定,再回蓟州,祭祀旗纛,选日出师。闻左右报道:“辽国有使来到。” 林冲出接,却是欧阳侍郎,便请入后堂。叙礼已罢,林冲问道:“侍郎来意如何?” 欧阳侍郎道:“乞退左右。”林冲随即喝散军士。 侍郎乃言:“俺大辽国主,好生慕公之德,若蒙将军慨然归顺,肯助大辽,必当建节封侯。全望早成大义,免俺国主悬望之心。” 林冲答道:“这里也无外人,亦当尽忠告诉侍郎。不知前番足下来时,众军皆知其意。内中有一小半人,不肯归顺。若是林冲便随侍郎出幽州,朝见狼主时,必有不愿的追赶上来,若就那里城下厮并,不见了我弟兄们日前的义气。我今先带些心腹之人,不拣那座城子,借我躲避。他若引兵赶来,知我下落,那时却好回避他。他若不听,却和他厮并也未迟。他若不知我等下落时,他军马回报东京,必然别生支节。我等那时朝见狼主,引领大辽军马,却来与他厮杀,未为晚矣!” 欧阳侍郎听了林冲这一席言语,心中甚喜,便回道:“俺这里紧靠霸州,有两个隘口:一个唤做益津关,两边都是险峻高山,中间只一条驿路;一个是文安县,两面都是恶山,过的关口,便是县治。这两座去处,是霸州两扇大门。将军若是如此,可往霸州躲避。本州岛是俺辽国国舅康里定安守把。将军可就那里,与国舅同住,却看这里如何?” 林冲道:“若得如此,侍郎可暗地使人来引林冲去。今夜我等收拾也。” 欧阳侍郎大喜,别了林冲,上马去了。有诗为证: 国士从胡志可伤,常山骂贼姓名香。林冲若肯降辽国,何似梁山作大王。 当日林冲令人去请卢俊义、许贯中、朱武到蓟州,一同计议智取霸州之策,酌量已定,卢俊义领令去了。许贯中、朱武暗暗分付众将,如此如此而行。 林冲带十员头领,止带二万来军校。拨定人数,只等欧阳侍郎来到便行。望了两日,只见欧阳侍郎飞马而来,对林冲道:“俺郎主知道将军实是好心的人,既蒙归顺,怕他宋兵做甚么?俺大辽国,有的是好兵好将,强人壮马相助。你既然要取令大人,不放心时,且请在霸州与国舅作伴,俺却差人去取未迟。” 林冲听了,与侍郎道:“愿去的军将,收拾已完备,几时可行?” 欧阳侍郎道:“则今夜便行,请将军传令。” 林冲随即分付下去,都教马摘銮铃,军卒衔枚疾走,当晚便行。一面管待来使。黄昏左侧,开城西门便出。欧阳侍郎自变量十骑,在前领路。林冲引一支军马,随后便行。 约行过二十余里,只见林冲在马上猛然失声,叫声:“苦也!”说道:“约下军师许贯中同来归顺大辽,不想来的慌速,不曾等的他来。军马慢行,却快使人取接他来。” 当时已是三更左侧,前面已是益津关隘口。欧阳侍郎大喝一声:“开门!”当下把关的军将开放关口,军马人将,尽数度关,直到霸州。天色将晓,欧阳侍郎请林冲入城,报知国舅康里定安。原来这国舅,是大辽郎主皇后亲兄,为人 最有权势,更兼胆勇过人。将着两员侍郎,守住霸州:一个唤做金福侍郎,一个唤做叶清侍郎。听的报道林冲来降,便叫军马且在城外下寨,只教为头的宋先锋请进城来。欧阳侍郎便同林冲入城,来见定安国舅。国舅见了林冲,一表非俗,便乃降阶而接。请至后堂,叙礼罢,请在上坐。 林冲答道:“国舅乃金枝玉叶,小将是投降之人,怎消受国舅殊礼重待?林冲将何报答?” 定安国舅道:“多听得将军的名传寰海,威镇中原,声名闻于大辽。俺的国主,好生慕爱。” 林冲道:“小将比领国舅的福荫,林冲当尽心报答郎主大恩。” 定安国舅大喜,忙叫安排庆贺筵宴。一面又叫椎牛宰马,赏劳三军。城中选了一所宅子,教林冲、花荣等安歇,方才教军马尽数入城屯扎。花荣等众将,都来见了国舅等众人。番将同林冲一处安歇已了,林冲便请欧阳侍郎分付道:“可烦侍郎差人报与把关的军汉,怕有军师许贯中来时,分付便可教他进关来,我和他一处安歇。昨夜来得仓卒,不曾等候得他。我一时与足下只顾先来了,正忘了他。军情主事,少他不得。更兼军师文武足备,智谋并优,六韬三略,无有不会。” 欧阳侍郎听了,随即便传下言语,差人去与益津关、文安县二处把关军将说知:“但有一个秀才模样的人,姓许名贯中,便可放他过来。” 且说文安县得了欧阳侍郎的言语,便差人转出益津关上,报知就里,说与备细。上关来望时,只见尘头蔽日,土雾遮天,有军马奔上关来。把关将士准备擂木炮石,安排对敌,只见山前一骑马上,坐着一人,秀才模样,随后有十几个人,都赶上关来。马到关前,高声大叫:“我是林冲手下军师许贯中,欲待来寻兄长,被宋兵追赶得紧,你可开关救我!” 把关将道:“想来正是此人。”随即开关,放入许贯中来。只见那十几人,也挨入关,便是武松、刘唐、杨林、段景住、郁保四、韩伯龙领着特战旅军丁,夺了关口。卢俊义引着军兵,都赶到关上,一齐杀入文安县来。把关的官员,那里迎敌的住?这伙都到文安县取齐。 却说许贯中飞马奔到霸州城下,守门的番官报入城来。林冲与欧阳侍郎在城边相接,便教引见国舅康里定安。 许贯中说道:“贯中不合来的迟了些个。正出城来,不想卢俊义知觉,直赶将来,追到关前。小生今入城来,此时不知如何。” 又见流星探马报来说道:“宋兵夺了文安县,军马杀近霸州。” 定安国舅便教点兵,出城迎敌,林冲道:“未可调兵,等他到城下,林冲自用好言招抚他。如若不从,却和他厮并未迟。” 只见探马又报将来说:“宋兵离城不远!” 定安国舅,与林冲一齐上城看望。见宋兵整整齐齐,都摆列在城下。卢俊义顶盔挂甲,跃马横鎗,点军调将,耀武扬威,立马在门旗之下,高声大叫道:“只教反朝廷的林冲出来!” 林冲立在城楼下女墙边,指着卢俊义说道:“兄弟,所有宋朝赏罚不明,奸臣当道,谗佞专权,我已顺了大辽国主。汝可同心,也来帮助我,同扶大辽郎主,不失了梁山许多时相聚之意。” 卢俊义大骂道:“宋天子三番降诏,招安 我们,有何亏负你处?你怎敢反背朝廷?你那短见无能之人,早出来打话,见个胜败输赢!” 林冲大怒,喝教开城门,便差岳飞、花荣、韩世忠、朱仝四将齐出,活拿这厮。卢俊义一见了四将,约住军校,跃马横鎗,直取四将,全无惧怯。岳飞等四将斗了二十余合,拨回马头,望城中便走。卢俊义把鎗一招,后面大队军马,一齐赶杀入来。岳飞、花荣占住吊桥,回身再杀,诈败佯输,诱引卢俊义抢入城中。背后三军,齐声吶喊,城中林冲等诸将,一齐兵变,接应入城,四方混杀,人人束手,个个归心。定安国舅气的目睁口呆,罔知所措,与众等侍郎束手被擒。 林冲引军到城中,诸将都至州衙内来,参见林冲。林冲传令,先请上定安国舅,并欧阳侍郎、金福侍郎、叶清侍郎,并皆分坐,以礼相待。 林冲先向安定国舅和欧阳侍郎躬身施礼:“此番瞒骗了两位,甚是抱歉。两国交兵,难免使计,请二位多多见谅。” 安定国舅无语,欧阳侍郎却只是跳脚:“被你害死了!” 林冲道:“汝辽国不知就里,看的俺们差矣!我这伙好汉,非比啸聚山林之辈。一个个乃是列宿之臣,岂肯背宋降辽?只要取汝霸州,特地乘此机会。今已成功,国舅等请回本国,切勿忧疑,俺无杀害之心。但是汝等部下之人,并各家老小,俱各还本国。” 林冲送出霸州城门之外,对安定国舅道:“我有心腹之言,望国舅转与辽国国主。宋辽兄弟之邦,百年来虽有争斗,却无灭亡对方之心;女真方为大患,若不制约,令其兴起,首当其冲便是辽国,恐有灭国之灾;辽若灭,宋亦危亦。” 林冲号令已了,将城中应有番官,尽数驱遣起身,随从定安国舅,都回幽州。林冲一面出榜安民,令王进回守蓟州,林冲杨志卢俊义等军将,守住霸州,还是老规矩,要搬空霸州。只是林冲念在安定国舅和欧阳侍郎曾真心厚待,在霸州对辽人少了许多侵犯。林冲差人赍奉军帖,飞报赵枢密,得了霸州。赵安抚听了大喜,一面写表申奏朝廷。 且说定安国舅与同三个侍郎,带领众人,归到燕京,来见郎主,备细奏说林冲诈降一事,因此被那伙蛮子,占了霸州。 辽主听了大怒,喝骂欧阳侍郎:“都是你这奴婢佞臣,往来搬斗,折了俺的霸州紧要的城池,教俺燕京如何保守?快与我拿去斩了!” 班部中转出兀颜统军,启奏道:“郎主勿忧,量这厮何须国主费力。奴婢自有个道理,且免斩欧阳侍郎。若是林冲知得,反被他耻笑。” 辽主准奏,赦了欧阳侍郎。兀颜统军奏道:“奴婢引起部下二十八宿将军,十一曜大将前去布下阵势,把这些蛮子,一鼓儿平收…。” 说言未绝,班部中却转出贺统军前来奏道:“郎主不用忧心,奴婢自有个见识。常言道:‘杀鸡焉用牛刀。’那里消得正统军自去,只贺某聊施小计,教这一伙蛮子死无葬身之地!” 狼主听了,大喜道:“俺的爱卿,愿闻你的妙策。” 贺统军启口摇舌,说这妙计,有分教,梁山军来到一个去处,马无料草,人绝口粮。直教三军骁勇齐消魄,一代英雄也皱眉。 毕竟贺统军道出甚计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97回 林冲大战独鹿山,梁山兵陷青石峪 话说贺统军,姓贺名重宝,是辽国中兀颜统军部下副统军之职。身长一丈,力敌万人,善行妖法,使一口三尖两刃刀,现今守住幽州,就行提督诸路军马。当时贺重宝奏郎主道:“奴婢这幽州地面,有个去处,唤做青石峪,只一条路入去,四面尽是高山,并无活路。臣拨十数骑人马,引这伙蛮子,直入里面,却调军马外面围住。教这厮前无出路,后无退步,必然饿死。” 兀颜统军道:“怎生便得这厮们来?” 贺统军道:“他打了俺三个大郡,气满志骄,必然想着幽州。俺这里分兵去诱引他,他必然乘势来赶,引入陷坑山内,走那里去!” 兀颜统军道:“你的计策,怕不济事,必还用俺大兵扑杀。且看你去如何。” 当下贺统军辞了国主,带了盔甲刀马,引了一行步从兵卒,回到幽州城内。将军马点起,分作三队。一队守住幽州,二队望霸州、蓟州进发。传令已了,便驱遣两队军马出城,差两个兄弟前去领兵。大兄弟贺拆去打霸州,小兄弟贺云去打蓟州,都不要赢他,只佯输诈败,引入幽州境界,自有计策。 却说林冲等守住霸州,有人来报:“辽兵侵犯蓟州,恐有疏失,望调军兵救护。”林冲道:“既然来打,必须迎敌,就此机会,去取幽州。”林冲留下些少军马,守定霸州,其余大队军兵,拔寨都起。引军前去蓟州,会合王进军马,约日进兵。 且说番将贺拆引兵霸州来,林冲正调军马出来,却好半路里接着。不曾斗的三合,贺拆引军败走,林冲不去追赶。却说贺云去打蓟州,正迎着王进,不战自退。 林冲会合王进一同上帐,商议攻取幽州之策。许贯中、朱武便道:“幽州分兵两路而来,此必是诱引之计,且未可行。” 卢俊义道:“军师错矣!那厮连输了数次,如何是诱敌之计?当取不取,过后难取,不就这里去取幽州,更待何时?” 王进道:“这厮势穷力尽,有何良策可施?正好乘此机会。” 林冲却道:“军师言之有理,我军且行且小心就是了。” 引兵往幽州便进,将两处军马,分作大小三路起行。到得独鹿山前,只见前军报来说:“辽兵在前拦住。” 林冲到军前看时,山坡后转出一彪皂旗来。林冲便教前军摆开人马,只见那番军番将分作四路,向山坡前摆开。林冲、卢俊义与众将看时,如黑云踊出千百万人马相似,簇拥着一员番官,横着三尖两刃刀,立马阵前。那番官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明霜镔铁盔,身披曜日连环甲,足穿抹绿云根靴,腰系龟背狻猊带。衬着锦绣绯红袍,执着铁杆狼牙棒。手持三尖两刃八环刀,坐下四蹄双翼千里马。 前面行军旗上,写的分明:“大辽副统军贺重宝”。跃马横刀,出于阵前。林冲看了道:“辽国统军,必是上将,谁敢出马?”说犹未了,赛鲲鹏岳飞舞枪急进,也不打话,便与贺统军相并。斗到三十余合,贺统军气力不加,拨过刀,望本阵便走。岳飞骤马追赶,贺统军引了败兵,奔转山坡。林冲便调军马追赶,约有四五十里,听的四下里战鼓齐响。林冲急叫回军时,山坡左边,早撞过一彪番军拦路。林冲急分兵迎敌时,右手下又早撞出一支辽兵。前面贺统军勒兵回来夹攻。林冲兵马,地形不熟,四下救应不迭,被番兵撞做两段。 却说卢俊义引兵在后面厮杀时,不见了前面军马,急寻门路 ,要杀回来,只见胁窝里又撞出番军来厮并。辽兵喊杀连天,四下里撞击,左右被番军围住在垓心。卢俊义调拨众将,左右冲突,前后卷杀,寻路出去。众将扬威耀武,抖擞精神,正奔四下里厮杀,忽见阴云闭合,黑雾遮天,白昼如夜,不分东西南北。 卢俊义心慌,急引一支军马,死命杀出。昏黑中,听得前面鸾铃声响,纵马引兵杀过去。至一山口,只听得里面人语马嘶,领军赶将入去,只见狂风大作,走石飞沙,对面不见。卢俊义杀到里面,约莫二更前后,方才风静云开,复见一天星斗。众人打一看时,四面尽是高山,左右是悬崖峭壁,只见高山峻岭,无路可登。随行人马,只见徐宁、索超、韩滔、彭玘、陈达、杨春、周通、李忠、邹渊、邹润、杨林、白胜,大小十二个头领,有五千军马。星光之下,待寻归路,四下高山围匝,不能得出。 卢俊义道:“军士厮杀了一日,神思困倦,且就这里权歇一宵,暂停战马,明日却寻归路。” 再说林冲驱兵杀透重围,退到一座高山,迎着本部军马。且把粮车头尾相衔,权做寨栅。计点大小头领,于内不见了卢俊义等一十三人,并万余军马。至天明,林冲便遣呼延灼、岳飞、栾廷玉、史文恭各带军兵,四下里去寻了一日,不知些消息回复。林冲放心不下,遂遣解珍、解宝扮作猎户,绕山来寻。又差时迁、韩伯龙、段景住、曹正,四下里去打听消息。 且说解珍、解宝披上虎皮袍,拖了钢叉,只望深山里行。看看天色向晚,两个行到山中,四边只一望,不见人烟,都是乱山迭嶂。解珍、解宝又行了几个山头。是夜月色朦胧,远远地望见山畔一点灯光。 弟兄两个道:“那里有灯光之处,必是有人家。我两个且寻去讨些饭吃。”望着灯光处,曳开脚步奔将来。未得一里多路,来到一个去处,傍着树林坡,有作三数间草屋,屋下破壁里,闪出灯光来。解珍、解宝推开扇门,灯光之下,见是个婆婆,年纪六旬之上。弟兄两个,放下钢叉,纳头便拜。 那婆婆道:“我只道是俺孩儿来家,不想却是客人到此。客人休拜。你是那里猎户?怎生到此?” 解珍道:“小人原是山东人氏,旧日是猎户人家。因来此间做些买卖,不想正撞着军马热闹,连连厮杀,以此消折了本钱,无甚生理。弟兄两个,只得来山中寻讨些野味养口。谁想不识路径,迷踪失迹,来到这里,投宅上暂宿一宵。望老奶奶收留则个!” 那婆婆道:“自古云:‘谁人顶着房子走哩!’我家两个孩儿,也是猎户,敢如今便回来也!客人少坐,我安排些晚饭,与你两个吃。” 解珍、解宝谢道:“多感老奶奶!”那婆婆入里面去了。弟兄两个,却坐在门前。 不多时,只见门外两个人,扛着一个獐子入来,口里叫道:“娘,你在那里?” 只见那婆婆出来道:“孩儿,你们回了。且放下獐子,与这两位客人厮见。”解珍、解宝慌忙下拜。那两个答礼已罢,便问:“客人何处?因甚到此?”解珍、解宝便把却才的话再说一遍。那两个道:“俺祖居在此。俺是刘二,兄弟刘三。父是刘一,不幸死了,止有母亲。专靠打猎营生,在此三二十年了。此间路径甚杂,俺们尚有不认的去处。你两个是山东人氏,如何到此间讨得衣饭吃?你休瞒我,你二位敢不是打猎户么?” 解珍、解宝道:“既到这里,如何藏的?实诉 与兄长。”有诗为证:峰峦重迭绕周遭,兵陷垓心不可逃。二解欲知貔虎路,故将踪迹混渔樵。 当时解珍、解宝跪在地下说道:“小人们果是山东猎户。弟兄两个,唤做解珍、解宝,在梁山泊跟随宋公明哥哥许多时落草,今来受了招安,随着哥哥,来破辽国。前日正与贺统军大战,被他冲散,一支军马,不知陷在那里,特差小人弟兄两个来打探消息。” 那两个弟兄笑道:“你二位既是好汉,且请起,俺指与你路头。你两个且少坐,俺煮一腿獐子肉,暖杯社酒,安排请你二位。” 没一个更次,煮的肉来。刘二、刘三,管待解珍、解宝。饮酒之间,动问道:“俺们久闻你梁山泊林教头替天行道,不损良民,直传闻到俺辽国。” 解珍、解宝便答道:“俺哥哥以忠义为主,誓不扰害善良,单杀滥官酷吏、倚强凌弱之人。现下已受朝廷招安,林教头为登州节度使,我等皆为官身。” 那两个道:“俺们只听的说,原来果然如此!”尽皆欢喜,便有相爱不舍之情。 解珍、解宝道:“我那支军马,有十数个头领,一万多兵卒,正不知下落何处。我想也得好一片地来排陷他。” 那两个道:“你不知俺这北边地理。只此间是幽州管下,有个去处,唤做青石峪,只有一条路入去,四面尽是悬崖峻壑的高山。若是填塞了那条入去的路,再也出不来。多定只是陷在那里了。此间别无这般宽阔去处。如今你那梁山军屯军之处,唤做独鹿山。这山前平坦地面,可以厮杀。若山顶上望时,都见四边来的军马。你若要救那支军马,舍命打开青石峪,方才可以救出。那青石峪口,必然多有军马,截断这条路口。此山柏树极多,惟有青石峪口两株大柏树,最大的好,形如伞盖,四面尽皆望见。那大树边正是峪口。更提防一件,贺统军会行妖火,教林教头破他,这一件要紧。” 解珍、解宝得了这言语,赶忙拜谢了。解宝道:“两位好汉哥哥武艺高强,在此荒山野岭却是可惜,不如随我等入梁山军,将母亲搬取登州。也好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刘家兄弟两个,只把眼来看母亲。老奶奶叹道:“是娘耽误你们两人了,既然林教头有如此盛名,登州想必是好的。” 于是刘二刘三背着母亲,跟着解珍解宝连夜回寨来。林冲见了问道:“你两个打听的些分晓么?”解珍、射宝却把刘家弟兄引荐,备细说了一遍。林冲大喜,忙叫安排好刘母,战后送去登州不提。 林冲正说之间,只见小校报道:“段景住、韩伯龙引将白胜来了。” 林冲道:“白胜是与卢先锋一同失陷,他此来必是有异。” 随即唤来帐下问时,段景住先说:“我正在高山涧边观望,只见山顶上一个大毡包滚将下来。看看滚到山脚下,却是一团毡衫,里面四围裹定,上用绳索紧拴。直到树边看时,里面却是白胜。” 白胜便道:“卢头领与小弟等一十三人,正厮杀间,只见天昏地暗,日色无光,不辨东南西北。只听的人语马嘶之声,卢头领便教只顾杀将入去。谁想深入重地。那里尽是四面高山,无计可出,又无粮草接济,一行人马,实是艰难。卢头领差小弟从山顶上滚将下来,寻路报信。不想正撞着段景住,望哥哥早发救兵前去接应,迟则诸将必然死了。” 欲知林冲能否救出卢俊义等,且听下回分解。 第98回 林冲攻陷幽州城,宋辽比阵兀颜狂 林冲听罢,连夜点起军马,令解珍、解宝、刘二、刘三为头引路,望这大柏树,便是峪口。传令教马步军兵,并力杀去,务要杀开峪口。人马行到天明,远远的望见山前两株大柏树,果然形如伞盖。当下解珍、解宝引着军马,杀到山前。峪口贺统军,便将军马摆开,两个兄弟争先出战。林冲军将要抢峪口,一齐向前。岳飞飞马先到,正迎着贺拆,交马只两合,从肚皮上一鎗搠着,把那贺拆搠于马下。 步军头领,见马军先到赢了,一发都奔将入去。史进等一路里砍杀辽兵。背后便是陈达杨春解珍解宝等,直杀入辽兵队里。解珍正迎着贺云,抢到马下,一叉戳断马脚,当时倒了,贺云落马,被解宝叉死。贺统军见折了两个兄弟,便口中念念有词,作起妖法,火雷滚滚,烟雾弥漫,昏惨惨迷合峪口。正作用间,宋军中转过公孙胜来,在马上掣出宝剑在手,口中念不过数句,大喝一声道:“疾!”梁山军掷出轰天雷无数,马步三军众将向前,舍死并杀辽兵。贺统军见作法不灵,敌军冲突的紧,自舞刀拍马,杀过阵来。只见两军一齐混战,宋兵杀的辽兵东西逃窜。 马军追赶辽兵,步军便去扒开峪口。原来被这辽兵重重迭迭将大块青石,填塞住这条出路。步军扒开峪口,杀进青石峪内。卢俊义见了林冲军马,皆称惭愧。林冲传令,教且休赶辽兵,收军回独鹿山,将息被困人马。卢俊义见了林冲,放声大哭道:“若不得节度垂救,几丧了兄弟性命!”林冲、卢俊义同许贯中、公孙胜并马回寨,将息三军,解甲暂歇。 次日,军师许贯中说道:“可乘此机会,就好攻打幽州(北京南),进逼燕京。如此辽国那几路犯宋之兵,只得回师救援。”林冲便叫卢俊义等一十三人军马,且回蓟州驻守权歇,林冲自领大小诸将军卒人等,离了独鹿山,前来攻打幽州。 贺统军正退回在城中,为折了两个兄弟,心中好生纳闷。又听得探马报道:“林冲军马来打幽州。”番军越慌。 众辽兵上城观望,见东北下一簇红旗,西北下一簇青旗,两彪军马奔幽州来,即报与贺统军。贺统军听的大惊,亲自上城来看时,认的是辽国来的旗号,心中大喜。 来的红旗军马,尽写银字,这支军乃是大辽国驸马太真胥庆,只有五千余人。这一支青旗军马,旗上都是金字,尽插雉尾,乃是李金吾大将。原来那个番官,正受黄门侍郎左执金吾上将军,姓李名集,呼为李金吾,乃李陵之后荫,袭金吾之爵,见在雄州屯扎,部下有一万来军马。侵犯大宋边界,正是此辈。听的辽主折了城子,因此调兵前来助战。 贺统军见了,使人去报两路军马,且休入城,教去山背后埋伏暂歇,待我军马出城,一面等林冲兵来,左右掩杀。贺统军传报已了,遂引军兵出幽州迎敌。 林冲诸将已近幽州。吴用便道:“若是他闭门不出,便无准备。若是他引兵出城迎敌,必有埋伏。我军可先分兵作三路而进。一路直往幽州进发,迎敌来军。两路如羽翼相似,左右护持。若有埋伏军起,便教这两路军去迎敌。” 林冲便拨调杨志带龚旺丁得孙领兵在左,再调呼延灼带韩滔彭圯领兵在右,各领二万,从山后小路,慢慢而行。林冲等引大军前来,径往幽州进发。 却说贺统军引兵前来,正迎着林冲军马。两军相对,岳飞出马,与贺统军交战,斗不到五合,贺统军回马便走。 林冲军马追赶,贺统军分兵两路,不入幽州,绕城而走。吴用在马上便叫:“休赶!”说犹未了,左边撞出太真驸马来,已有杨志却好迎住。右边撞出李金吾来,又有呼延灼却好迎住。正来三路军马,逼住大战,杀的尸横遍野,流血成河。 贺统军情知辽兵不胜 ,欲回幽州时,撞过二将,接住便杀,乃是花荣栾廷玉,死战定。贺统军欲退回西门城边,又撞见史文恭,又杀了一阵;转过南门,撞见栾廷玉,接着又杀一阵;贺统军不敢入城,撞条大路,望北而走。不提防前面撞着病尉迟孙立,舞起长枪,直取贺统军。贺统军心慌,措手不及,被孙立一枪,正刺在马头上。贺统军弃马而走,不想胁窝里又撞出梁兴、邓飞两步军头领,齐上把贺统军捻翻在肚皮下。马麟挺鎗又赶将来。众人只怕争功,坏了义气,就把贺统军乱鎗戳死。那队辽兵,已自先散,各自逃生。太真驸马,见统军队里,倒了帅字旗,军校漫散,情知不济,便引了这彪红旗军,从山背后走了。李金吾正战之间,不见了这红旗军,料道不济事,也引了这彪青旗军,望山后退去。 林冲见这三路军兵,尽皆退了,大驱人马,奔来夺取幽州。不动声色,一鼓而收。来到幽州城内,扎驻三军,便出榜安抚百姓。随即差人急往檀州报捷,请赵枢密移兵蓟州守把,就取这支水军头领,并船只,前来幽州听调,却教卢俊义分守霸州。前后共得了四个大郡。赵安抚见了来文大喜,一面申奏朝廷,一面行移蓟霸二州,知会再差水军头领,收拾进发,准备水陆并进。 且说辽主升殿,会集文武番官。左丞相幽西孛瑾、右丞相太师褚坚,统军大将等众,当廷商议:“即目林冲侵夺边界,占了俺四座大郡,早晚必来侵犯皇城,燕京难保。贺统军弟兄三个已亡,汝等文武群臣,当国家多事之秋,如何处置?” 有都统军兀颜光奏道:“狼主勿忧!前者奴婢累次只要自去领兵,往往被人阻当,以致养成贼势,成此大祸。伏乞亲降圣旨,任臣选调军马,会合诸处军兵,克日兴师,务要擒获林冲等众,恢复原夺城池。” 狼主准奏,遂赐出明珠虎牌,金印敕旨,黄钺白旄,朱旛皂盖,尽付与兀颜统军。“不问金枝玉叶,皇亲国戚,不拣是何军马,并听爱卿调遣。速便起兵,前去征进!” 兀颜统军领了圣旨兵符,便下教场,会集诸多番将,传下将令,调遣诸处军马,前来策应。却才传令已罢,有统军长子兀颜延寿,直至演武亭上禀道:“父亲一面整点大军,孩儿先带数员猛将,会集太真驸马、李金吾将军二处军马,再征调汉军怨军,先到幽州,杀败这蛮子们八分。待父亲来时,瓮中捉鳖,一鼓扫清宋兵。不知父亲钧意如何?” 话说这怨军,乃是辽国募辽东人为兵,使报怨於女真,号曰‘怨军’,燕王耶律淳为都元帅,有近三万人,分为八营,郭药师、董小丑、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等人为分领。 兀颜统军道:“吾儿言见得是。与汝突骑五千,精兵二万,就做先锋,即便会同太真驸马、李金吾、耶律淳三将,刻下便行。如有捷音,火速飞报。”小将军欣然领了号令,整点三军,径奔幽州来。 话说当时兀颜延寿将引二万余军马,会合了太真附马、李金吾,燕王耶律淳,共领六七万辽军,整顿鎗刀弓箭,一应器械完备,摆布起身。早有探子来幽州城里,报知林冲。 林冲便请军师许贯中朱武商议:“辽兵累败,今次必选精兵猛将,前来厮杀,当以何策应之?” 朱武道:“先调兵出城,布下阵势。待辽兵来,慢慢地挑战。他若无能,自然退去。” 林冲道随即调遣军马出城,离城十里,地名方山,地势平坦,靠山傍水,排下““九宫八卦阵””势。等候间,只见辽兵分做三队而来。兀颜小将军兵马是皂旗,太真驸马是红旗,李金吾军是青旗,耶律淳是杂旗。三军齐到,见林冲摆成阵势,那兀颜延寿在父亲手下,曾习得阵法,深知玄玅,便令青红旗二军,分在左右,扎下营寨,怨军在前,自去中军 ,竖起云梯,看了宋兵果是““九宫八卦阵””势,下云梯来,冷笑不止。 左右副将问道:“将军何故冷笑?” 兀颜延寿道:“量他这个“九宫八封阵”,谁不省得?他将此等阵势,瞒人不过,俺却惊他则个!” 令众军擂三通画鼓,竖起将台,就台上用两把号旗招展,左右列成阵势已了,下将台来。上马,令首将哨开阵势,亲到阵前,与林冲打话。那小将军怎生结束?但见: 戴一顶三叉如意紫金冠,穿一件蜀锦团花白银铠。足穿四缝鹰嘴抹绿靴,腰系双环龙角黄鞓带。蚪螭吞旗打将鞭,霜雪裁锋杀人剑。左悬金画宝雕弓,右插银嵌狼牙箭。使一枝画杆方天戟,骑一匹铁脚枣骝马。 兀颜延寿勒马直到阵前,高声叫道:“你摆“九宫八卦阵”,待要瞒谁?你却识得俺的阵么?” 林冲听的番将要斗阵法,叫军中竖起云梯。林冲、许贯中、朱武上云梯观望了辽兵阵势,三队相连,左右相顾。 朱武早已认得,对林冲道:“此“太乙三才阵”也。” 林冲看了对面怨军旗帜,想起了三姓家奴郭药师。便传令下去:“辽军怨军中,必有一汉将,名郭药师,有斩杀或俘虏此人者,赏金千两,记头功。” 林冲留下许贯中同朱武在将台上,自下云梯来,上马出到阵前,挺鞭直指辽将,喝道:“量你这“太乙三才阵”,何足为奇!” 兀颜小将军道:“你识吾阵,看俺变法,教汝不识。”勒马入中军,再上将台,把号旗招展,变成阵势。 许贯中,朱武在将台上看了,此乃变作“河洛四象阵”。使人下云梯来,回复林冲知了。 兀颜小将军再出阵门,横戟问道:“还识俺阵否?” 林冲答道:“此乃变出“河洛四象阵”。” 那兀颜小将摇着头冷笑,再入阵中,上将台,把号旗左招右展,又变成阵势。许贯中、朱武在将台上看了,朱武道:“此乃变作“循环八卦阵”。”再使人报与林冲知道。 那小将军再出阵前,高声问道:“还能识吾阵否?” 林冲笑道:“料只是变出“循环八卦阵”,不足为奇!” 小将军听了,心中自忖道:“俺这几个阵势,都是秘传来的,不期都被此人识破。宋兵之中,必有人物!” 兀颜小将军再入阵中,下马上将台,将号旗招展,左右盘旋,变成个阵势:四边都无门路,内藏八八六十四队兵马。 朱武再上云梯看了,对许贯中说道:“此乃是武侯“八阵图”,藏了首尾,人皆不晓。” 便着人请林冲到阵中,上将台,看这阵法。“休欺负他,辽兵这等阵图,皆得传授。此四阵皆从一派传流下来,并无走移。先是“太乙三才”,生出“河洛四象”,“四象”生出“循环八卦”,“八卦”生出八八六十四卦,已变为“八阵图”。此是循环无比,绝高的阵法。” 林冲下将台,上战马,直到阵前。 小将军搠戟在手,勒马阵前,高声大叫:“能识俺阵否?” 林冲喝道:“汝小将年幼学浅,如井底之蛙,只知此等阵法,以为绝高。量这藏头“八阵图”法瞒谁?瞒吾大宋,小儿也瞒不过!” 兀颜小将军道:“你虽识俺阵法,你且排一个奇异的阵势,瞒俺则个!” 林冲喝道:“只俺这“九宫八卦阵”势,虽是浅薄,你敢打么?” 小将军大笑道:“量此等小阵,有何难哉!你军中休放冷箭,看咱打你这个小阵!” 正是万马奔驰天地怕,千军踊跃鬼神愁。 毕竟兀颜小将军怎生破阵,且听下回分解。 第99回 呼延灼力擒兀颜,病尉迟鞭削番将 且说兀颜小将军便传将令,直教太真驸马、李金吾各拨三千军,“待俺打透阵势,便来策应。”传令已罢,众军擂鼓。宋兵已传下将令,教军中整擂三通战鼓,门旗两开,放打阵的小将入来。那兀颜延寿带本部下二十来员牙将,一千披甲马军,用手掐算,当日属火,不从正南离位上来,带了军马,转过右边,从西方兑位上,荡开白旗,杀入阵内,后面的被弓箭手射住,止有一半军马入的去,其余都回本阵。 却说小将军走到阵里,便奔中军,只见中间白荡荡如银墙铁壁,团团围住小将军。那兀颜延寿见了,惊的面如土色,心中暗想,阵里那得这等城子。便教四边且打通旧路,要杀出阵来。众军回头看时,白茫茫如银海相似,满地只听的水响,不见路径。小将军甚慌,引军杀投南门来,只见千团火块,万缕红霞,就地而滚,并不见一个军马。小将军那里敢出南门,铲斜里杀投东门来,只见带叶树木,连枝山柴,交横塞满地下,两边都是鹿角,无路可进。却转过北门来,又见黑气遮天,乌云蔽日,伸手不见掌,如黑暗地狱相似。那兀颜小将军在阵内,四门无路可出,心中疑道:“此必是林冲行持妖法。休问怎生,只就这里死撞出去。”众军得令,齐声吶喊,杀将出去。旁边撞出一员大将,高声喝道:“孺子小将,走那里去!”兀颜小将军欲待来战,措手不及,脑门上早飞下一鞭来。那小将军眼捷手快,便把方天戟来拦住。只听得双鞭齐下,早把戟杆折做两段。急待挣扎,被那将军扑入怀内,轻舒猿臂,款扭狼腰,把这兀颜小将军活捉过去,拦住后军,都喝下马来。众军黑天摸地,不辨东西,只得下马受降。拏住小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虎军大将“双鞭”呼延灼。当时公孙胜在中军作法,见报捉了小将军,便收了法术,阵中仍复如旧,青天白日。 且说太真驸马并李金吾将军,各引兵三千,只等阵中消息,便要来策应,却不想不见些动静,不敢杀过来。 林冲出到阵前,高声喝道:“你那两军不降,更待何时?兀颜小将已被吾生擒在此!”喝令群刀手簇出阵前。 李金吾见了,一骑马,一条鎗,直赶过来,要救兀颜延寿。却有岳飞正当前部,舞起长枪,直取李金吾。二马相交,军器并举,两军齐声吶喊。李金吾先自心中慌了,手段缓急差迟,被岳飞一枪刺下马来。太真驸马见李金吾输了,引军便回。林冲催兵掩杀,辽兵大败奔走。夺得战马三千余匹,旗旛剑戟,弃满川谷。只可惜怨军郭药师跑得快,追他不及。 林冲引兵径望燕京进发,直欲长驱席卷,以复王封。 却说辽兵败残人马,逃回辽国,见了兀颜统军,禀说小将军去打宋兵阵势,被他活捉去了,其余牙将,尽皆归降。李金吾亦被他那里一枪打死。太真驸马逃得性命,不知去向。 兀颜统军听了大惊,便道:“吾儿自小习学阵法,颇知玄妙。林冲那厮,把甚阵势,捉了吾儿?” 左右道:“只是个“九宫八卦阵”势,又无甚希奇。俺这小将军,布了四个阵势,都被那蛮子识破了。临了,对俺小将军说道:‘你识我“九宫八卦阵”,你敢来打么?’俺小将军便领了千百骑马军,从西门打将入去,被他强弓硬弩射住,只有一半人马,能够入去,不知怎生被他生擒活捉了。” 兀颜统军道:“量这个“九宫八卦阵”有甚难打,必是被他变了阵势。” 众军道:“俺们在将台上望见他阵中,队伍不动,旗旛不改,只见上面一派黑云,罩定阵中。” 兀颜统军道:“恁的必是妖术。吾不起军,这厮也来。若不取胜,吾当自刎!谁敢与吾作前部先锋,引兵前去?俺驱大队,随后便来。” 帐前转过二将齐出,“某等两个,愿为前部。”一个是番官琼妖纳延;一 个是燕京骁将,姓寇双名镇远。 兀颜统军大喜,便道:“你两个小心在意,与吾引一万军兵,作前部先锋,逢山开路,遇水迭桥。吾引大军,随后便到。” 且不说琼寇二将起身,作先锋开路,却说兀颜统军,随即整点本部下十一曜大将,二十八宿将军,尽数出征。先说那十一曜大将: “太阳星”御弟大王耶律得重,引兵五千; “太阴星”天寿公主答里孛,引女兵五千; “罗睺星”皇侄耶律得荣,引兵三千; “计都星”皇侄耶律得华,引兵三千; “紫裇星”皇侄耶律得忠,引兵三千; “月孛星”皇侄耶律得信,引兵三千; “东方青帝水星”大将只儿拂郎,引兵三千; “西方太白金星”大将乌利可安,引兵三千; “南方荧感火星”大将洞仙文荣,引兵三千; “北方玄武水星”大将曲利出清,引兵三千; “中央镇星土星”上将都统军兀颜光,总领各飞兵马首将五千,镇守中坛。 兀颜统军再点部下那二十八宿将军: “角木蛟”孙忠,“亢金龙”张起,“氐土貉”刘仁,“房日兔”谢武 “心月狐”裴直,“尾火虎”顾永兴,“箕水豹”贾茂“斗木獬”萧大观 “牛金牛”薛雄,“女土蝠”俞得成,“虚日鼠”徐威,“危月燕”李益 “室火猪”祖兴,“壁水貐”成珠那海,“奎木狼”郭永昌,“娄金狗”阿哩义 “胃土雉”高彪,“昴日鸡”顺受高,“毕月乌”国永泰,“觜火猴”潘异 “参水猿”周豹,“井木犴”童里合,“鬼金羊”王景,“柳土獐”雷春 “星日马”卡君保,“张月鹿”李复,“翼火蛇”狄圣,“轸水蚓”班古儿 那兀颜光整点就十一曜大将、二十八宿将军,引起大队军马精兵二十余万,倾国而起,奉请狼主御驾亲征。有古风一篇为证: 羊角风旋天地黑,黄沙漠漠云阴涩。契丹兵动山岳摧,万里乾坤皆失色。 狂嘶骏马坐胡儿,跃溪超岭流星驰。搀枪发光天狗吠,迷离毒雾奔群魑。 宝雕弓挽乌龙脊,雪刃霜刀映寒日。万片霞光锦带旗,千池荷叶青毡笠。 胡笳齐和天山歌,鼓声震起白骆驼。番王左右持绣斧,统军前后挥金戈。 绣斧金戈势相亚,打围一路无禾稼。海青放起鸿鹄愁,豹子鸣时神鬼怕。 幽州城下如沸波,连营列骑精兵多。罡星天遣除妖祲,纷纷宿曜如予何。 且不说兀颜统军兴起大队之师,卷地而来。再说先锋琼寇二将引一万人马,先来进兵。早有细作报与林冲,这场厮杀不小。林冲听了传下将令,一面教取卢俊义部下尽数军马,一面又取檀州、蓟州旧有人员、都来听调。就请赵枢密前来监战。再要水军头目,将带水手人员,尽数登岸,都到霸州取齐,陆路进发。 水军头领护持赵枢密在后而来,应有军马,尽在幽州。林冲等接见赵枢密,参拜已毕,赵枢密道:“将军如此劳神,国之柱石,名传万载。下官回朝,于天子前必当重保。” 林冲答道:“上托天子洪福,下赖兄弟尽心,偶成小功,非人能也!今有探细人报来就里,闻知辽国兀颜统军,起二十万军马,倾国而来。兴亡胜败,决此一战。特请枢相另立营寨,于十五里外屯扎,看林冲与众弟兄并力向前,决此一战。” 赵枢密道:“林节度善觑方便。” 林冲遂辞了赵枢密,与杨志王进卢俊义许贯中朱武,引起大兵,转过幽州地面所属永清县界,把军马屯扎下了营寨;聚集诸将头领,上帐同坐,商议军情 大事。 林冲道:“今次兀颜统军亲引辽兵,倾国而来,决非小可!护卫华夏,乃我等之责。死生胜负,在此一战!汝等众兄弟,皆宜努力向前,勿生退悔。” 众皆起身,都道:“兄长之命,谁敢不依!” 正商议间,小校报来,有辽国使人下战书来。林冲教唤至帐下,将书呈上。林冲拆书看了,乃是辽国兀颜统军帐前先锋使琼寇二将军,统前部兵马,相期来日决战。林冲就批书尾,回示来日决战。叫与来使酒食,放回本寨。 此时秋尽冬来,军披重铠,马挂皮甲,尽皆得时。次日,五更造饭,平明拔寨,尽数起行。不到四五里,宋兵果与辽兵相迎。 遥望皂雕旗影里,闪出两员先锋旗号来。战鼓喧天,门旗开处,那个琼先锋当先出马。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鱼尾卷云镔铁冠,披挂龙鳞傲霜嵌缝铠,身穿石榴红锦绣罗袍,腰系荔枝七宝黄金带,足穿抹绿鹰嘴金线靴,腰悬炼银竹节熟钢鞭。左挂硬弓,右悬长箭。马跨越岭巴山兽,鎗掿翻江搅海龙。 当下那个琼妖纳延,横鎗跃马,立在阵前。林冲在门旗下看了琼先锋如此英雄,便问:“谁与此将交战?” 当下“九纹龙”史进提刀跃马,出来与琼将军挑斗。战马相交,军器并举。二将斗到三二十合,史进一刀却砍个空,吃了一惊,拨回马望本阵便走,琼先锋纵马赶来。宋兵阵上“小李广”花荣正在林冲背后,见输了史进,便拈起弓,搭上箭,把马挨出阵前,觑得来马较近,飕的只一箭,正中琼先锋面门,翻身落马。史进听得背后坠马,霍地回身,复上一刀,结果了琼妖纳延。 那寇先锋望见砍了琼先锋,怒从心起,跃马提鎗,直出阵前,高声大骂:“贼将怎敢暗算吾兄!” 当有病尉迟孙立飞马直出,径来奔寇镇远。军中战鼓喧天,耳畔喊声不绝。那孙立的金鎗,神出鬼没。寇先锋斗不过二十余合,勒回马便走,不敢回阵,恐怕撞动了阵脚,绕阵东北而走。孙立正要建功,那里肯放,纵马赶去。寇先锋去得远了,孙立在马上带住鎗,左手拈弓,右手取箭,搭上箭,拽满弓,觑着寇先锋后心较亲,只一箭,那寇将军听的弓弦响,把身一倒,那枝箭却好射到,顺手只一绰,绰了那枝箭。孙立见了,暗暗地喝彩。 寇先锋冷笑道:“这厮卖弄弓箭!”便把那枝箭咬在口里,自把鎗带在了事环上,急把左手取出硬弓,右手就取那枝箭,搭上弦,纽过身来,望孙立前心窝里一箭射来。孙立早已偷眼见了,在马上左来右去。那枝箭到胸前,把身望后便倒,那枝箭从身上飞过去了。这马收勒不住,只顾跑来。寇先锋把弓穿在臂上,纽回身,且看孙立倒在马上。寇先锋想道:“必是中了箭!”原来孙立两腿有力,夹住宝铠,倒在马上,故作如此,却不坠下马来。寇先锋勒转马,要捉孙立。两个马头,却好相迎着,隔不的丈尺来去,孙立却跳将起来,大喝一声。寇先锋吃了一惊,便回道:“你只躲的我箭,须躲不的我鎗。”望孙立胸前,尽力一鎗搠来,孙立挺起胸脯,受他一鎗。鎗尖到甲,略侧一侧,那鎗从肋窝里放将过去,那寇将军却扑入怀里来。孙立就手提起腕上虎眼钢鞭,向那寇先锋脑袋上飞将下来,削去了半个天灵骨。那寇将军做了半世番官,死于孙立之手,尸骸落于马前。 林冲大纵三军,掩杀过对阵来。辽兵无主,东西乱窜,各自逃生。 林冲正赶之间,听的前面连珠炮响。林冲便教水军头领,先引一枝军卒人马,把住水口;差花荣、岳飞、吕方、郭盛骑马上山顶望时,只见垓垓攘攘,番军人马,盖地而来。正是: 鸣镝如雷奔虏骑,扬尘若雾涌胡兵。 毕竟来的番军是何处人马,且听下回分解。 100回 兀颜数组混天象,梁山接连败二场 话说当时林冲在高阜处,看了辽兵势大,回马来到本阵,且教将军马退回永清县山口屯扎。便就帐中与杨志、王进、卢俊义、许贯中、朱武等商议道:“今日虽是赢了他一阵,损了他两个先锋,我上高阜处观望辽兵,其势浩大,漫天遍地而来,此乃是大队番军人马。来日必用与他大战交锋,恐寡不敌众,如之奈何?” 许贯中道:“古之善用兵者,能使寡敌众。昔晋谢玄五万人马,战退苻坚百万雄兵,先锋何为惧哉!可传令与三军众将,来日务要旗旛严整,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深栽鹿角,警守营寨,濠堑齐备,军器并施,整顿云梯炮石之类,预先伺候。还只摆‘九宫八卦’阵势,如若他来打阵,依次而起,纵他有百万之众,安敢冲突?” 林冲道:“军师言之甚妙。” 随即传令已毕,诸将三军,尽皆听令。五更造饭,平明拔寨都起,前抵昌平县界,即将军马摆开阵势,扎下营寨。前面摆列马军,还是虎军:大将岳飞在前,呼延灼在后;杨志居左,王进居右;东南史文恭,东北徐宁,西南栾廷玉,西北索超。林冲守领中军;其余众将,各依旧职;后面步军,另做一阵在后,卢俊义史进为主。数万之中,都是能征惯战之将,个个磨拳擦掌,准备厮杀。阵势已定,专候番军。 不多时,遥望辽兵远远而来。前面六队番军人马,每队各有五百,左设三队,右设三队,循环往来,其势不定。此六队游兵,又号“哨路”,又号“压阵”。次后大队盖地来。 前军尽是皂纛旗,一代有七座旗门,每门有千匹马,各有一员大将。怎生打扮?头顶黑盔,身披玄甲,上穿皂袍,坐骑乌马。手中一般军器,正按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七门之内,总设一员把总上将,按上界“北方玄武水星”。怎生打扮?头披青丝细发,黄抹额紧束金箍;身穿秃袖皂袍,乌油甲密铺银铠。足跨一匹乌骓千里马,手擎一口黑柄三尖刀。乃是番将曲利出清,引三千披发黑甲人马,按“北辰五炁星君”。皂旗下军兵,不计其数。正是:冻云截断东方日,黑气平吞北海风。 左军尽是青龙旗,一代也有七座旗门,每门有千匹马,各有一员大将。怎生打扮?头戴四缝盔,身披柳叶甲,上穿翠色袍,下坐青鬃马。手拏一般军器,正按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七门之内,总设一员把总大将,按上界“东方苍龙木星”。怎生打扮?头戴狮子盔,身披狻猊铠,堆翠绣青袍,缕金碧玉带。手中月斧金丝杆,身坐龙驹玉块青。乃是番将只见拂郎,引三千青色宝旛人马,按“东震九炁星君”。青旗下左右围绕军兵,不计其数。正似:翠色点开黄道路,青霞截断紫云根。 右军尽是白虎旗,一代也有七座旗门,每门有千匹马,各有一员大将。怎生打扮?头戴水磨盔,身披烂银铠,上穿素罗袍,坐骑雪白马,各拿伏手军器,正按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七门之内,总设一员把总大将,按上界“西方咸池金星”。怎生打扮?头顶兜鍪凤翅盔,身披花银双钩甲,腰间玉带迸寒光,称体素袍飞雪练。骑一匹照夜玉狻猊马,使一枝纯钢银枣搠。乃是番将乌利可安,引三千白缨素旗人马,按“西兑七炁星君”。白旗下前后护御军兵,不计其数。正似:征驼卷尽阴山雪,番将斜披玉井冰。 后军尽是绯红旗,一代亦有七座旗门,每门有千匹马,各有一员大将。怎生打扮?头戴箱朱红漆篢,身披猩猩血染征袍,桃红锁甲现鱼鳞,冲阵龙驹名赤兔。各掿伏手军器,正按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七门之内,总设一员把总大将,按上界“南方朱雀火星”。怎生打扮?头顶着绛冠,朱缨粲烂;身穿绯红袍,茜色光辉,甲披一片红霞,靴刺数条花缝。腰间宝带红鞓,臂挂硬弓长箭。手持八尺火龙刀,坐骑一匹胭脂马。乃是番将洞仙文荣,引三千红罗宝旛人马,按“南离三炁星君”。红旗下朱缨绛衣军兵,不计其数。正似:离宫走却六丁神,霹雳震开三昧火。 阵前左有一队五千猛兵人马,尽是金缕弁冠,镀金铜甲,绯袍朱缨,火焰红旗,绛鞍赤马,簇拥着一员大将。头戴簇芙蓉如意缕金冠,身披结连环兽面锁子黄金甲,猩红烈火绣花袍,碧玉嵌金七宝带。使两口日月双刀,骑一匹五明赤马。乃是辽国御弟大王耶律得重,正按上界“太阳星君”,正似:金乌拥出扶桑国,火伞初离东海洋。 阵前右设一队五千女兵人马,尽是银花弁冠,银钩锁甲,素袍素缨,白旗白马,银杆刀鎗,簇拥着一员女将。金凤钗对插青丝,红抹额乱铺珠翠,云肩巧衬锦裙,绣袄深笼银甲,小小花靴金镫稳,翩翩翠袖玉鞭轻。使一口七星宝剑,骑一匹银鬃白马。乃是辽国天寿公主答里孛,按上界“太阴星君”。正似:玉兔团团离海角,冰轮皎皎照瑶台。 两队阵中,团团一遭,尽是黄旗,簇簇军将,尽骑黄马,都披金甲。衬甲袍起一片黄云,绣包巾散半天黄雾。黄军队中,有军马大将四员,各领兵三千,分于四角。每角上一员大将,团团守护。东南一员大将,青袍金甲,手持宝鎗,坐骑粉青马,立于阵前,按上界“罗睺星君”,乃是辽国皇侄耶律得荣。西南一员大将、紫袍银甲,使一口宝刀,坐骑海骝马,立于阵前,按上界“计都星君”,乃是辽国皇侄耶律得华。东北一员大将,绿袍银甲,手执方天画戟,坐骑五明黄马,立于阵前,按上界“紫炁星君”,乃是辽国皇侄耶律得忠。西北一员大将,白袍铜甲,手仗七星宝剑,坐骑踢云乌骓马,立于阵前,按上界“月孛星君”,乃是辽国皇侄耶律得信。 黄军阵内,簇拥着一员上将,左有执青旗,右有持白钺,前有擎朱旛,后有张皂盖。周回旗号,按二十四气,六十四卦,南辰北斗,飞龙飞虎,飞熊飞豹,明分阴阳左右,暗合璇玑玉衡,乾坤混沌之象。那员上将,使一枝朱红画杆方天戟。怎生打扮?头戴七宝紫金冠,身穿龟背黄金甲,西川红锦绣花袍,蓝田美玉玲珑带,左悬金画铁胎弓,右带凤翎鈚子箭,足穿鹰嘴云根靴,坐骑铁脊银鬃马,锦雕鞍稳踏金镫,紫丝缰牢绊山鞒,腰间挂剑驱番将,手内挥鞭统大军。这簇军马,光辉四边,浑如金色,按上界“中宫土星一炁天君”,乃是辽国都统军大元帅兀颜光。 黄旗之后,中军是凤辇龙车。前后左右,七重剑戟鎗刀围绕。九重之内,又有三十六对黄巾力士,推捧车驾。前有九骑金鞍骏马驾辕,后有八对锦衣卫士随阵。辇上中间,坐着辽国狼主:头戴冲天唐巾,身穿九龙黄袍,腰系蓝田玉带,足穿朱履朝靴。左右两个大臣:左丞相幽西孛瑾,右丞相太师褚坚。各带貂蝉冠,火裙朱服,紫绶金章,象简玉带。龙床两边,金童玉女,执简捧珪。龙车前后左右两边,簇拥护驾天兵。辽国狼主,自按上界“北极紫微大帝”,总领镇星。左右二丞相,按上界“左辅”“右弼”星君。正是:一天星斗离干位,万象森罗降世间。有诗为证: 宿曜随宜列八方,更将土德镇中央。胡人从不关天象,何事纷纷渎上苍? 那辽国番军摆列天阵已定,正如鸡卵之形,似覆盆之状,旗排四角,鎗摆八方,循环无定,进退有则。其他如怨军等,则于后路联络燕京。林冲看见,便教强弓硬弩,射住阵脚,就中军竖起云梯将台,引吴用、朱武上台观望。林冲看了,惊讶不已。朱武看了,认的是天阵,便对林冲、许贯中道:“此乃是“太乙混天象阵”也!” 林冲问道:“如何攻击?” 朱武道:“此天阵变化无穷,机关莫测,不可造次攻打。” 林冲道:“若不打得开阵势,如何得他军退?” 许贯中道:“急切不知他阵内虚实,如何便去打得?” 正商议间,兀颜统军在中军传令,今日属金,可差“亢金龙”张起、“牛金牛”薛雄、“娄金狗”阿里义、“鬼金羊”王景四将,跟随“太白金星”大将乌利可安,离阵攻打宋兵。林冲众将在阵前,望见对阵右军七门或开或闭;军中雷响;阵势团团, 那引军旗在阵内自东转北,北转西,西投南。朱武见了,在马上道:“此乃是天盘左旋之象。今日属金,天盘左动,必有兵来。”说犹未了,五炮齐响,早是对阵踊出军来。中是“金星”,四下是四宿,引动五队军马,卷杀过来,势如山倒,力不可当。林冲军马,措手不及,望后急退。大队压住阵脚,辽兵两面夹攻,林冲大败,急忙退兵,回到本寨,辽兵也不来追赶。点视军中头领,数人受伤,中伤军卒,不计其数。于内不见了混世魔王樊瑞,原来樊瑞杀的性起,只顾砍入他阵里去,被他挠钩搭住,活捉去了。随即将受伤者发付上车,去后寨令安道全医治。林冲教前军下了铁蒺藜,深栽鹿角,坚守寨门。 林冲在中军纳闷,与许贯中等商议:“今日折了一阵,如之奈何?再若不出交战,必来攻打。” 卢俊义道:“来日着两路军马,撞住他那压阵军兵;再调两路军马,撞那厮正北七门;却教步军从中间打将入去,且看里面虚实如何。” 林冲道:“也是。” 次日便依卢俊义之言,收拾起寨,前至阵前准备,大开寨门,引兵前进。遥望辽兵不远,六队压阵辽兵,远探将来。林冲便差岳飞在左,呼延灼在右,引本部军马,撞退压阵辽兵。大队前进,与辽兵相接,林冲再差杨志、花荣、栾廷玉、史文恭在左,王进、徐宁、索超、岳飞在右,两队军兵,来撞皂旗七门。果然撞开皂旗阵势,杀散皂旗人马,正北七座旗门,队伍不整。林冲阵中,却转过史进陈达杨春向前;背后卢俊义、解珍、解宝,将带应有步军头目,撞杀入去。混“天阵”内,只听四面炮响,东西两军,正面黄旗军撞杀将来;林冲军马,抵当不住,转身便走。后面架隔不定,大败奔走,退回原寨。急点军时,折其大半。又有头领受伤。林冲传令教先送受伤头领去后寨,令安道全调治;带伤马匹,叫牵去与皇甫端料理。 林冲又与众将等商议:“今日又输了这一阵,似此怎生奈何?” 许贯中道:“前日我这里活捉的他那个小将军,是兀颜统军的孩儿,正好与他打换。” 卢俊义道:“这番换了,后来倘若折将,何以解救?” 公孙胜道:“且顾眼下再说。” 说犹未了,小校来报,有辽将遣使到来打话。林冲唤入中军,那番官来与林冲厮见,说道:“俺奉元帅将令,今日拿得你的一个头目,到俺总兵面前,不肯杀害,好生与他酒肉,管待在那里。统军要送来与你,换他孩儿小将军还他;如是将军肯时,便送那个头目来还。” 林冲道:“既是恁地,俺明日取小将军来到阵前,两相交换。”番官领了林冲言语,上马去了。 林冲再与许贯中商议道:“我等无计破他阵势,不若取将小将军来,就这里解和这阵,两边各自罢战。” 许贯中道:“且将军马暂歇,别生良策,再来破敌,未为晚矣。”到晓,差人星夜去取兀颜小将军来,也差个人直往兀颜统军处,说知就里。 且说兀颜统军,正在帐中坐地,小军来报,林冲使人来打话。统军传令,教唤入来,到帐前,见了兀颜统军,说道:“大宋节度使林冲拜意统军麾下:今送小将军回来,换俺这个头目,即今天气严寒,军士劳苦,两边权且罢战,待来春别作商议,俱免人马冻伤。请统军将令。” 兀颜统军听了大喝道:“无智辱子,被汝生擒,纵使得活,有何面目见咱?不用相换,便拿下替俺斩了。若要罢战权歇,教你林冲束手来降,免汝一死。若不如此,吾引大兵一到,寸草不留!” 大喝一声:“退去!”使者飞马回寨,将这话诉与林冲。 林冲只怕救不得樊瑞,拔寨便起,带了兀颜小将军,直抵前军,隔阵大叫:“可放过俺的头目来,我还你小将军。不罢战不妨,自与你对阵厮杀。” 欲知辽军是否放出樊瑞,且听下回分解。 101回 王文斌自大送命,第一军星夜来援 却说辽军统帅兀颜光,明面上无视被俘的儿子兀颜小将军,心下却是挂念。手下将领岂有不知。 只见辽兵阵中,无移时,把樊瑞一骑马送出阵前来。这里也牵一匹马,送兀颜小将军出阵去。两家如此,一言为定。两边一齐同收同放:樊瑞回寨,小将军也骑马过去了。当日两边,都不厮杀。林冲退兵回寨,且与樊瑞贺喜。 林冲在帐中与诸将相议道:“辽兵势大,无计可破,使我忧煎,度日如年,怎生奈何?” 呼延灼道:“我等来日,可分十队军马:两路去当压阵军兵,八路一齐撞击,决此一战。” 林冲道:“全靠你等众弟兄同心僇力,来日必行。” 许贯中道:“两番撞击不动,不如守等他来交战。” 林冲道:“等他来,也不是良法,只是众弟兄当以力敌,岂有连败之理!”当日传令,次早拔寨起军,分作十队,飞抢前去。两路先截住后背压阵军兵;八路军马更不打话,吶喊摇旗,撞入“混天阵”去。听的里面雷声高举,四七二十八门,一齐分开,变作“一字长蛇”之阵,便杀出来。林冲军马,措手不及,急令回军,大败而走,旗鎗不整,金鼓偏斜,速退回来。到得本寨,于路损折军马数多。林冲传令,教军将紧守山口寨栅,深掘濠堑,牢栽鹿角,坚闭不出,且过冬寒。 却说副枢密赵安抚,累次申达文书赴京,奏请索取衣袄等件,因此朝廷特差御前八十万禁军鎗棒教头,正受郑州团练使,姓王,双名文斌,此人文武双全,颇有威名,将带京师一万余人,起差民夫车辆,押运衣袄五十万领,前赴宋先锋军前交割,就行催并军将,向前交战,早奏凯歌。 王文斌领了圣旨文书,将带随行军器,拴束衣甲鞍马,催攒人夫军马,起运车仗,出东京,望陈桥驿进发。监押着一二百辆车子,上插黄旗,书“御赐衣袄”,迤逦前进。经过去处,自有官司供给口粮。在路非则一日,来到边庭,参见了赵枢密,呈上中书省公文。赵安抚看了大喜道:“将军来的正好,目今林节度被辽国兀颜统军,把兵马摆成“混天阵”势,连输了数阵;头目人等,中伤者多,现今发在此间将养,令安道全医治。林节度扎寨在永清县地方,并不敢出战,好生纳闷。” 王文斌禀道:“朝廷因此就差某来,催并军士向前,早要取胜。今日既然累败,王某回京师,见省院官难以回奏。文斌不才,自幼颇读兵书,略晓些阵法,就到军前,略施小策,愿决一阵,与林节度分忧。未知枢相钧命若何?” 赵枢密大喜,置酒宴赏,就军中犒劳押车人夫,就教王文斌转运衣袄,解付林冲军前给散。赵安抚先使人报知林冲去了。 且说林冲在中军帐中纳闷,闻知赵枢密使人来,转报东京差教头郑州团练使王文斌,押送衣袄五十万领,就来军前 催并进兵。林冲差人接至寨中下马,请入帐内,把酒接风。数杯酒后,询问缘由。 林冲道:“自蒙朝廷差遣到边,上托天子洪福,得了四个大郡。今到幽州,不想被番邦兀颜统军,设此‘混天象’阵,兵屯二十万,整整齐齐,按周天星象,请启狼主御驾亲征。林冲连败数阵,无计可施,屯驻不敢轻动。今幸得将军降临,愿赐指教。” 王文斌道:“量这个‘混天阵’,何足为奇?王某不才,同到军前一观,别有主见。”林冲大喜,先令曹正,且将衣袄给散军将。当日中军置酒管待,就行赏劳三军。 来日结束,五军都起。王文斌取过带来的头盔衣甲,全副披挂上马,都到阵前。对阵辽兵望见宋兵出战,报入中军。金鼓齐鸣,喊声大举,六队战马哨出阵来。林冲分兵杀退。王文斌上将台亲自看一回,下云梯来说道:“这个阵势,也只如常,不见有甚惊人之处。” 不想王文斌自己不识,且图诈人要誉,便叫前军擂鼓搦战;对阵番军,也挝鼓鸣金。 林冲立马大喝道:“不要狐朋狗党,敢出来挑战么?”说犹未了,黑旗队里,第四座门内,飞出一将。那番官披头散发,黄罗抹额,衬着金箍乌油铠甲,秃袖皂袍,骑匹乌骓马,挺三尖刀,直临阵前;背后牙将,不记其数。引军皂旗上书银字,大将曲利出清,跃马阵前搦战。 王文斌寻思道:“我不就这里显扬本事,再于何处施逞?”便挺鎗跃马出阵,与番官更不打话,骤马相交。王文斌挺鎗便搠,番将舞刀来迎。斗不到二十余合,番将回身便走。王文斌见了,便骤马飞鎗,直赶将去。原来番将不输,特地要卖个破绽,漏他来赶。番将轮起刀,觑着王文斌较亲,翻身背砍一刀,把王文斌连肩和胸脯,砍做两段,死于马下。 林冲见了,急叫收军。那辽兵撞掩过来,又折了一阵,慌慌忙忙,收恰还寨。众多军将,看见立马斩了王文斌,面面厮觑,俱各骇然。林冲回到寨中,动纸文书,申覆赵枢密,说王文斌自愿出战身死,发付带来人伴回京。赵枢密听知此事,展转忧闷,甚是烦恼,只得写了申呈奏本,关会省院打发来的人伴回京去了。有诗为证: 赵括徒能读父书,文斌殒命又何愚。平时夸口千人有,临阵成功一个无。 梁山军于是坚壁不出。辽军来攻了两次,却被梁山军深沟高垒,火炮犀利,击退了去。 辽国狼主问辽军大统帅兀颜光战事,兀颜光禀道:“宋军尚未力竭,兼之火炮凶猛,强攻则我军损伤必大。如今天气转冷,量那南蛮子如何能受得住,不些天必然要走。那时我军全面追击,必叫他有家难归。” 狼主抚掌大笑:“如此甚好!就拜托大统帅了!”于是便自回中营,安心等候。 梁山军来时有近十二万大军,如今死伤二万多,可战之 兵只剩十万不到。 林冲思虑许久,叫来杨志、王进、卢俊义、许贯中、朱武,说道:“如今我军兵力不及辽军一半,又无奈其太乙混天象阵,不宜久战。天气越来越冷,我军比不得辽人耐冻,当先撤兵为好。” 许贯中点头道:“这十万大军乃我登州节度使府的根本,犯不上在此拼个精光。只是撤退不可变成溃逃,当好生设计,不叫对面辽军早知。” 朱武也道:“我军多是步军,若是被辽军骑军追击,必然大损,当好生策划才是。” 正议论时,忽报有援军到来。原来登州鲁智深,早令关胜之第一军驻青州待命,闻林冲战事不利,急令吴用、关胜、韩世忠、武松、刘唐、李应、魏定国、杨再兴、牛皋、扈三娘率军三万星夜来援。林冲大喜,将吴用、关胜、韩世忠、武松迎入大帐,细说前后。 林冲问道:“你等全军来援,登州登州府可安稳?” 吴用道:“节度放心,那里还有二万多厢军驻守,另有民兵数万,甚是安稳。第一军还留下郝思文的一个师八千人在青州,由鲁大师亲率,在青州绥靖我军后路,叫节度无需担忧。鲁大师还叫武松刘唐,带着刚刚整训的特战旅,前来助战。” 许贯中和朱武便将之前战事,细细道与众人。只说那太乙混天象阵厉害,至今摸不着头脑,无计可破。 吴用手摇羽毛扇,点道:“非是小可说项,你等过于拘泥阵型相抗了。若是能以阵抗阵,自然去抗;若是抗不过,又何必强行去抗?” 林冲赞道:“军师所言甚是!我也是这几日苦思方有所得,却不如军师说得透彻。我军破不了阵,为何不能绕过去;或者分兵攻打别的所在;或者退兵诱其散阵来追;等等。更何况这是在辽境,我军无有非守不可之地。我军前些日子,确实太拘泥了!” 许贯中道:“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在下不能因势利导,因果求变,实在当不得军师之衔。” 朱武也连称惭愧 林冲急忙安抚两人,说不是我军太愚蠢,而是敌军太狡猾。 朱武道:“军师来前,我等正商议退兵,如今看来,未尝不可与退兵途中,设下埋伏,击其追兵,好歹出口鸟气。” 吴用哈哈大笑,手里那羽毛扇,扇得很有风度,林冲不由得联想起前世电视剧里的诸葛之亮,心中又一次暗腓:“您老咋就不怕冷呢?” 林冲知道吴用必然有计,心情大好,也凑个趣,便问道:“军师所笑何为?” 吴用回道:“难得辽军二十万精兵聚集于此,不乘此机会灭其大半,岂不惜哉?” 林冲忙道:“请军师指教。” 有分教:智多星施展妙策,林冲破混天象阵。 未知吴用有何妙策,且听下回分解。 102回 公孙胜作法高台,梁山军大破浑天 吴用说道:“那辽军号称二十万,至少也有十多万军兵聚在一处,摆出太乙混天象阵,固然难攻。但有一前提条件,就是不能乱,若乱,自家对冲,自相踩踏,就是大难。” 许贯中点头道:“军师高见!那如何能叫它乱呢?” 吴用道:“我梁山军有一最大优势,火炮。此番我等来援,还带来了新组建的第二炮团,并有十数门新造火炮。” 轰天雷雷振是梁山第一炮团的团长,已经随军征辽。 梁山军分别在青州府和登州府设了兵工厂,用梁山出来的工匠,以及从朝廷杨太尉那里送来的工匠,制作兵器,其中重点是新研发的开花火炮。 神火将魏定国,是新组建的第二炮团团长,带着新造的远程开花火炮和石炮,前来增援。 朱武大喜道:“如此甚好!辽军不知我军新到火炮射程超过五百步,到时数十门火炮一起发作,对辽军杀伤不说,士气打击会更大。” 林冲道:“我原本不愿过早暴露我军火炮威力,如今军势不利,不得不用。但也当尽量瞒过,最好让人误认为是道法神雷什么的。必须得烦劳公孙先生作法了。” 公孙胜笑道:“无量寿福!贫道必演好道法。”众人皆笑。 林冲也不差一二日,便叫新到援军,特别是炮团,演练配合,各军擦枪洗马,积极备战。又派信使前去辽营,约定三日后出营交战。那辽军也等得不耐烦,见宋军愿意出营交战,怎有不允? 林冲留下武松,叫他率人绕过辽军大阵,于浑天阵后埋伏,若我军大胜,辽军必后逃。却叫武松旁的休管,只盯住怨军一个头目,名郭药师的,必得杀之。又给了武松两个俘虏带路认人,这两个却是前阵俘虏的怨军军兵。 那郭药师现下不过是怨军八营的一营头领,历史上后来他暗害了同为怨军企图叛出辽军的董小丑、罗青汉等人。怨军统帅耶律淳死后,郭药师掌握了怨军,开始了他三姓家奴的变节生涯。辽国未灭,他便降了北宋,获得北宋大量资源赏赐;未几年金人侵宋,他又率军变节投金,助纣为虐,为金军夺地夺财,屠戮汉人。所以林冲试图早些将这个祸害除去。 且说三日之后,兀颜统军,摆好阵势,梁山军也全军出营,前面尽把强弓硬弩,射住阵脚,中间立起一座高台,台上香腾瑞霭,花簇锦屏,犹如仙境。一位道人,缓步而上。 辽军大统帅兀颜光看了道:“不管你如何装神弄鬼,只要你敢来攻,便叫你好看!”传令下去,且不去管梁山如何,只等它前来攻阵。 这里高台吸引了辽军注意力,那下里梁山军两个炮团,将远程火炮和石炮偷偷移动,只藏在战旗飘飘的前军之后。 只见公孙胜上得高台,怎生打扮? 星冠耀日,神剑飞霜。九霞衣服绣春云,六甲风雷藏宝诀。腰间系杂色短须绦,背上悬松文古定剑。穿一双云头点翠早朝靴,戴一顶三层棉浩然紫阳巾。名标蕋笈玄功着,身列仙班道行高。 两边军士皆赞:好一个得道谪仙! 公孙胜上得高台,便开始作法,但见他脚踩八卦,手舞拂尘,长袖挥舞,口念道词。约莫小半个时辰,公孙胜将拂尘交到左手,掣出背后那一把松文古定剑 ,喝声道:“疾!”将剑望往辽军方向一指。 只听得霹雳般响起,宋军阵中,数十门火炮石炮一起发作,炮声震天。但见辽军阵中,一片混乱,众军为避炮火,争着后退,互相冲撞踩踏,阵势大乱。 林冲军中连珠号炮响。呼延灼打开阵门,杀入后军,直取“火星”;岳飞随即杀入中军,直取“土星”主将;韩世忠引军杀入左军阵内,直取“木星”;栾廷玉领军撞入右军阵内,直取“金星”;史文恭便调军攻打头阵,直取“水星”。史进陈达杨春引军兵五千,护送炮团边放炮边挺进。 “一丈青”扈三娘引兵便打入辽兵“太阴”阵中;“十八般”王进,引兵便打入辽兵“太阳”阵中。“玉麒麟”卢俊义,引领一枝军马,直奔中军。你我自去寻队厮杀。知道是雷车火起,空中霹雳交加,端的是杀得日月无光,鬼哭神号,人兵撩乱。 且说兀颜统军正在中军遣将,只听得四下里喊声大振,四面厮杀。急上马时,梁山军炮团已近,烈焰涨天,炮声震地,辽军四下逃避。关胜一枝军马,早到帐前。兀颜统军急取方天画戟,与关胜大战,怎禁伤愈回军的“没羽箭”张清,取石子望空中乱打,打的四边牙将,中伤者多逃命散走。宣赞李应、牛皋、杨再兴等纵马横刀,乱杀军将。兀颜统军见身畔没了羽翼,拨回马望北而走,关胜飞马紧追。正是饶君走上焰摩天,脚下腾云须赶上。 花荣在背后见兀颜统军输了,一骑马也追将来,急拈弓搭箭,望兀颜统军射将去。那箭正中兀颜统军后心,听的铮地一声,火光迸散,正射在护心镜上。却待再射,关胜赶上,提起青龙刀,当头便砍。那兀颜统军披着三重铠甲,贴里一层连环铜铁铠,中间一重海兽皮甲,外面方是锁子黄金甲。关胜那一刀砍过,只透的两层。再复一刀,兀颜统军就刀影里闪过,勒马挺方天戟来迎。两个又斗了三五合,花荣赶上,觑兀颜统军面门,又放一箭。兀颜统军急躲,那枝箭带耳根穿住凤翅金冠。兀颜统军急走,张清飞马赶上,拈起石子,望头脸上便打。石子飞去,打的兀颜统军扑在马上,拖着画戟而走。关胜赶上,再狠一刀。那青龙刀落处,把兀颜统军连腰截骨带头砍着,攒下马去。花荣抢到,先换了那匹好马。张清赶来,再复一鎗。可怜兀颜统军一世豪杰,一柄刀,一条鎗,结果了性命。有诗为证: 李靖“六花”人亦识,孔明“八卦”世应知。“混天”只想无人敌,也有神机打破时。 却说王进引着韩世忠等头领,众将吶声喊,杀入辽兵“太阳”阵内。那耶律得重急待要走,被韩世忠刀,掠断马头,倒撞下马来,揪住头发,一刀取了首级,杀散“太阳”阵势。王进道:“俺们再去中军,拿了辽主,便是了事也!” 且说辽兵“太阴”阵中天寿公主,听得四边喊起厮杀,慌忙整顿军器上马,引女兵伺候。只见“一丈青”舞起双刀,纵马引着顾大嫂梁红玉孙新扈成等头领杀入帐来,正与天寿公主交锋。两个斗无数合,“一丈青”放开双刀,抢入公主怀内,劈胸揪住,两个在马上扭做一团,绞做一块。顾大嫂赶上,活捉了天寿公主。顾大嫂、梁红玉在阵里杀散女兵;孙新、扈成在外面夹攻。可怜玉叶金枝女,却作归降被缚人。 且说卢俊义 引兵杀到中军,解珍、解宝先把帅字旗砍翻,乱杀番兵番将。当有护驾大臣与众多牙将,紧护辽国狼主銮驾,往北而走。阵内“罗睺”、“月孛”二皇侄,俱被刺死于马下;“计都”皇侄,就马上活拿了;“紫炁”皇侄,不知去向。大兵重重围住,直杀到四更方息,杀的辽兵二十余万,七损八伤。 再说排在后面的怨军,见前军大败急忙后撤,被武松带人混入队伍之中,骤然暴起,要杀郭药师,不想郭药师在怨军中颇有些心腹,死战掩护郭药师逃走,武松掷出雪花刀,郭药师急偏头躲过,只留下了大半只耳朵。后来郭药师因此得名“郭半耳”。 林冲自己带兵紧追辽国国主,却被辽军拼死抵抗,让天祚帝逃进了燕京城,只好在城外砍瓜切菜后回军。 将及天明,诸将都回。林冲鸣金收军下寨,传令教生擒活捉之众,各自献功。“一丈青”献“太阴星”天寿公主,卢俊义献“计都星”皇侄耶律得华,岳飞献“水星”曲利出清,欧鹏、邓飞、马麟献“斗木獬”萧大观,杨林、陈达献“心月狐”裴直,杨再兴献“胃土雉”高彪,韩滔、彭玘献“柳土獐”雷春、杨志献“翼火蛇”狄圣。诸将献首级,不计其数。林冲将生擒八将,尽行解赴赵枢密中军收禁。所得马匹,就行俵拨各将骑坐。 只武松上来请罪,说被郭药师逃得性命。林冲也只能叹道:“祸害遗千年!”便叫武松无需自责,此乃郭药师狗运好而已。 且说辽国郎主,慌速退入燕京,急传旨意,坚闭四门,紧守城池,不出对敌。林冲知得辽主退回燕京,便教军马拔寨都起,直追至城下,团团围住。令人请赵枢密,直至后营监临打城。林冲传令,教就燕京城外,团团竖起云梯炮石,扎下寨栅,准备打城。 林冲也只是做做样子,并非想真的攻城。一则攻城损兵折将于登州节度使府无益;二则辽军城中尚有好几万,加上高墙民壮,燕京城岂是那么好打?何况辽军在北部尚有与女真对峙的许多军兵,更有许多部落上马即能战;三是即便打下燕京城,怕也只是便宜了女真野人。 辽国郎主心慌,会集群臣商议,都道:“事在危急,莫若求和大宋,此为上计。”辽主遂从众议。 于是城上早竖起白旗,差人来宋营求告:“愿世代通好,再不敢侵犯中国。” 林冲引着来人,直到后营,拜见赵枢密,通说求和一节。赵枢密听了道:“此乃国家大事,须用取自上裁,我未敢擅便主张。你辽国有心求和,可差的当大臣,亲赴东京,朝见天子。圣旨准你辽国求和,降诏赦罪,方敢退兵罢战。” 来人领了赵枢密这话,便入城回复郎主。当下国主聚集文武百官,商议此事时有,右丞相太师褚坚出班奏曰:“目今本国兵微将寡,人马皆无,如何迎敌?论臣愚意,微臣亲往林节度使寨内,许以厚贿,一面求其住兵停战;一面收拾礼物,径往东京,投买省院诸官,令其于天子之前,善言启奏,别作宛转。目今中国蔡京、童贯、杨戬、王黼四个贼臣专权,童子皇帝听他四个主张。可把金帛贿赂与此四人,买其请和,必降诏赦,收兵罢战。”郎主准奏。 欲知辽国求和可成,且听下回分解。 103回 杨太尉颁恩降诏,林节度与辽忠告 次日,丞相褚坚出城来,直到林冲寨中。林冲接至帐上,便问来意如何。褚坚先说了国主求和一事,然后献给林冲金帛玩好之物。 林冲听了,说与丞相褚坚道:“俺连日攻城,不愁打你这个城池不破,一发斩草除根,免了萌芽再发。看见你城上竖起白旗,以此停兵罢战。因此按兵不动,容汝赴朝廷请罪求和。林冲无意金帛玩好,尔辽国若有心,今后当为我登州节度使府所辖商贩提供方便,勿得侵扰。” 褚坚忙拍胸脯表示必然如此。 林冲又道:“容你修表朝京,取自上裁。俺等按兵不动,待汝速去快来,汝勿迟滞!” 褚坚拜谢了林冲,作别出寨,上马回燕京来,奏知国主。 众大臣商议已定,次日辽国君臣,收拾玩好之物,金银宝贝,彩缯珍珠,装载上车,差丞相褚坚,并同番官一十五员,前往京师。鞍马三十余骑,修下求和表章一道,离了燕京,到了林冲寨内,参见了林冲,林冲引褚坚来见赵枢密,说知此事:“辽国今差丞相褚坚,亲往京师朝见,告罪求和。” 赵枢密留住褚坚,以礼相待,自来与林冲商议,亦动文书,申达天子。就差许贯中赍奏,就带行军公文,关会省院,一同相伴丞相褚坚前往东京。 在路不止一日,早到京师,便将十车进奉金宝礼物,车仗人马,于馆驿内安下。许贯中赍捧行军公文,先去省院下了,禀说道:“即日兵马围困燕京,辽国狼主于城上竖起白旗,今遣丞相褚坚,前来上表,请罪求和,告赦罢兵。未敢自专,来请圣旨。” 省院官说道:“你且与他馆驿内权时安歇,待俺这里从长计议。” 此时蔡京、童贯、杨戬、王黼并省院大小官僚,都是好利之徒,也怕林冲得了灭国之功。却说辽国丞相褚坚并众人先寻门路,见了太师蔡京等四个大臣,次后省院各官处,都有贿赂,各各先以门路馈送礼物诸官已了。 次日早朝,百官朝贺拜舞已毕,枢密使童贯出班奏曰:“有登州节度使林冲杀退辽兵,直至燕京,围住城池攻击。今有辽主早竖白旗,情愿求和,遣使丞相褚坚,告赦求和,求敕退兵罢战,情愿世代通好,不敢再侵中国。伏乞圣鉴。” 宋徽宗喜道:“林冲果然得胜,以此讲和,休兵罢战,汝等众卿,如何计议?” 傍有太师蔡京出班奏曰:“臣等众官,俱各计议:自古及今,四夷未尝尽灭。臣等愚意,可存辽国,作北方之屏障,于国有益。合准求和,休兵罢战,诏回军马。臣等未敢擅便,乞陛下圣裁。” 天子准奏,传圣旨令辽国来使面君。当有殿头官传令,宣褚坚等一行来使,都到金殿之下,扬尘拜舞,顿首山呼。侍臣呈上表章,就御案上展开。宣表学士高声读道: “辽国国主,耶律延禧顿首,百拜上言:吾国奸臣作祟,侵犯疆封,以致宋军讨罪;妄驱土马,动劳宋国兴师。今特遣使臣褚坚冒于天威,请罪求和。愿宋辽世代通好,再无纷争,互为屏障,誓不敢违!不胜战栗栗屏营之至!谨上表以闻。 宣和元年(1119)冬月(11)十五日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表” 徽宗御览表文已毕,阶下群臣称贺。天子命取御酒,以赐来使。丞相褚坚等便取金帛岁币,进在朝前。天子命宝藏库收讫,回赐缎匹表里,光禄寺赐宴。敕令丞相褚坚等先回,待寡人差官自来回诏。褚坚等谢恩,拜辞出朝,且归馆驿。是日朝散,褚坚又令人再于各官门下,重打关节。蔡京力许令丞相自回,都在我等四人身上。褚坚谢了太师,自回辽国去了。 却说蔡太师,次日引百官入朝,启奏降诏,回下辽国。天子准奏,急敕翰林学士革诏一道,就御前便差 太尉杨戬赍擎丹诏,直往辽国开读。另敕赵枢密与林节度使收兵罢战,班师回朝;将应有被擒之人,释放还国;原夺城池,仍旧给辽管领;府库器具,交割辽邦归管。(此处吐槽一句:要不是林冲运了些缴获回去,这仗算是彻底白打了。中土皇帝朝廷,对外只要面子不要实惠,而且是大撒币。后世中印之战,也是胜如不胜。)天子退朝,百官皆散。次日,省院诸官都到宿太尉府,约日送行。 再说杨太尉领了诏敕,不敢久停,准备轿马从人,辞了天子,别了省院诸官,就同许贯中同上辽邦,出京师,望陈桥驿投边塞进发。在路行时,正值严冬之月,彤云密布,瑞雪平铺,粉塑千林,银装万里。宿太尉一行人马,冒雪搪风,迤逦前进。雪霁未消,渐临边塞。许贯中先使哨马报知赵枢密,前去通报林冲。林冲见哨马飞报,便携酒礼接着杨太尉,相见已毕,把了接风酒,各官俱喜。请至寨中,设筵相待,同议朝廷之事。杨太尉言说天子准了议和,休兵罢战,诏回军马,班师回朝。 林冲听了道:“天子英明,辽国尚有余力,非到灭国之时,不如叫它为中国北边屏障。极北女真方为日后大患。” 杨太尉道:“区区女真,半兽半人,岂是后患?” 话到了就行了,林冲也不多言。毕竟此时宋人,知道女真威胁的,实在太少,就连梁山军中,尽管有林冲的灌输,多数人依旧没把女真看在眼里。 杨太尉又道:“官家对林节度使甚是夸赞,已经传旨,将林冲‘权北海都督’的‘权’字去了,官凭等已经送往登州。” 林冲不由得叹息宋徽宗凉薄,难怪后来不得军心,以致靖康之耻,自己和儿子两个皇帝,被金人掠去,在五国城惨度余生。 赵枢密道:“放着下官为证,怎肯教虚费了将军大功!” 林冲禀道:“某与一百零八兄弟,竭力报国,并无异心,亦无希恩望赐之念。只得众弟兄同守劳苦,一直相聚不分离,便为幸甚。若得枢相肯做主张,深感厚德。” 当日饮宴,众皆欢喜,至晚方散。随即差人一面报知辽国,准备接诏。 次日,林冲拨十员大将,护送杨太尉进辽国颁诏,都是锦袍金甲,戎装革带。那十员上将王进、关胜、花荣、栾廷玉、史文恭、李应、吕方、郭盛、韩滔、彭圯引领马步军四千,护持太尉,前遮后拥,摆布入城。燕京百姓,有数百年不见中国军容,闻知太尉到来,尽皆来看,赞叹梁山军威武。 辽主亲引百官文武,出宫门迎接诏旨,直至金銮殿上。十员大将,立于左右;杨太尉立于龙亭之左;见礼之后,辽国侍郎承恩请诏,就殿上开读。诏曰: “大宋皇帝制曰:三皇立位,五帝禅宗,虽中华而有主,岂夷狄之无君?兹尔辽国,不遵天命,数犯疆封,氓合一鼓而灭。朕今览其情词,怜其哀切,悯汝惸孤,不忍加诛,仍存其国。诏书至日,即将军前所擒之将,尽数释放还国;原夺一应城池,仍旧给还本国管领;互相无供岁币,慎勿怠忽。于戏!敬事大国,祗畏天地,此藩翰之职也。尔其钦哉! 宣和元年(1119)冬(11)月二十四日” 当时辽国侍郎开读诏旨已罢,狼主与百官皆喜。抬过诏书龙案,狼主便请杨太尉入后殿,大设华筵,水陆俱备。番官进酒,戎将传杯,歌舞满筵,胡笳聒耳,燕姬美女,各奏戎乐,羯鼓埙篪,胡旋慢舞。筵宴已终,送宿太尉并众将于馆驿内安歇。是日跟去人员,都有赏劳。 次日,国主命丞相褚坚出城至寨,邀请赵枢密、林节度使,同入燕京赴宴。林冲便与军师吴用计议不行,只请的赵枢密入城,相陪宿太尉饮宴。是日辽国郎主,大张筵席,管待朝使。葡萄 酒熟倾银瓮,黄羊肉美满金盘;异果堆筵,奇花散彩。筵席将终,只见国主金盘捧出玩好之物,上献杨太尉、赵枢密。直饮至更深方散。第三日,辽主会集文武群臣,番戎鼓乐,送太尉、枢密出城还寨;再命丞相褚坚,将牛羊马匹、金银彩缎等项礼物,直至林冲军前寨内,大设广会,犒劳三军,重赏众将。 林冲传令,叫取天寿公主一干人口,放回本国,仍将夺过檀州、蓟州、霸州、幽州依旧给还辽国管领;那夺得的金银粮草等资产,却早送回青州去了。 一面先送杨太尉赵枢密还京,次后收拾诸将军兵车仗人马,分拨人员,先发中军军马,护送赵枢密起行。林冲寨内,水陆两路,渐次撤往宋境内。 林冲再使人入城中,请出左右二丞相前赴军中说话。当下辽国郎主教左丞相幽西孛瑾、右丞相太师褚坚,来至宋先锋行营,至于中军相见。林冲邀请上帐,酒席款待。 林冲开话道:“俺武将兵临城下,将至壕边,奇功在迩,本不容汝投降,打破城池,尽皆剿灭,正当其理。主帅听从,容汝申达朝廷。皇上怜悯,存恻隐之心,不肯尽情追杀,准汝求和,纳表请罪。今王事已毕,吾待朝京。汝等勿以林冲等辈不能胜尔,再生反复。吾今班师还国,汝宜谨慎自守,休得故犯!若令我军再至,决无轻恕!” 二丞相拜谢,褚坚道:“前日林节度使曾言登州商贩之事,已报我国主。国主已下令我辽国全境,对持有登州节度使府凭证之商贩,皆与本国辽人同等相待,绝不侵扰。” 林冲道:“如此甚好!代我谢过你家国主。” 左丞相幽西孛瑾:“现下咱们喝的这个火烧酒,还有火烈酒,都深受我辽人喜爱。林节度使可有此酒货源?” 林冲哈哈一笑:“不瞒两位丞相,此酒便是我梁山所酿。左丞相问林某此事算是问对人了。若两位有意,可成立一家商行,专门贩卖这酒,还有其他梁山产品,比如女子化妆品,透明琉璃等等。” 左丞相幽西孛瑾与右丞相太师褚坚皆尽大喜,三人说定了此事。 林冲再道:“前者本节度曾安定国舅说过,望国舅转与辽国国主。‘宋辽兄弟之邦,百年来虽有争斗,却无灭亡对方之心;女真方为大患,若不制约,令其兴起,首当其冲便是辽国,恐有灭国之灾;辽若灭,宋亦危亦。’请二位再帮我转告你家国主”。 二丞相恳谢而去,回了燕京便将与林冲会面之事说了,又转告了林冲最后的忠告;辽主忙叫了安定国舅来,这国舅当日慌乱里哪顾得上转达林冲忠告,此时辽主问起,忙确认了此事。 那辽主恨道:“国舅若是早禀报了林冲忠告,朕必知林冲心向宋辽和好,怎会与其征战不休,导致如此大损?”这辽主也是个会甩锅的。 安定国舅只得唯唯称罪。 林冲却拨一队军兵,与女将“一丈青”等先行;随即唤令随军石匠,采石为碑,令军中文书作文,以记其事,石匠镌石已毕,竖立在茅山之下。有诗为证: 每闻胡马度阴山,恨杀澶渊纵虏还。谁造茅山功迹记,寇公泉下亦开颜。 按说梁山军为国立下如此功勋,怎地也该班师回京,夸功显胜。但宋徽宗上次被梁山军逼城,心中甚是怯他。便以天寒地冻时近年关为名,令梁山军勿要来东京,只叫枢密院将赏赐发去登州等地,无非是些绸缎什么的。 林冲也不愿去东京,梁山军自有军功论赏体系,此番征辽缴获甚多,也看不太上那几匹绸缎。 林冲将军马分作五起进发,克日起行。分回登州、莱州、密州、潍州、青州,整训过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04回 林节度召集会议,杨太尉再来颁旨 林冲回到青州,已近年关,便与扈三娘同在李清照的知府官邸,三人一起过了个征战不休的新年,简言之就是林冲主攻;扈三娘主守,李清照攻守兼备,具体不可细描。一直到宣和二年(1120)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之后,林冲才结束了这段放纵的日子。 正月十七一早,林冲便出发巡视各州府,先到密州府,再去潍州和莱州,在正月底到达了登州。 二月任龙抬头,登州节度使府证置局长尾会,哦,是重要头领会又召开了。主要议定了几件事。 一是官吏不足不合格不忠心登州节度使府,林冲决定搞个“官吏资格考试”,类似后世的公务员考试。考试内容分十大块:德,就是做官的德行要求,即必须遵从登州节度使府;文,就是认字写文;史,就是华夏史;职,就是一般公务流程和常识;律,就是梁山民法,现名叫登州律要;帐,就是基础看账;数,就是后世的初小算术;物,就是格物;技,就是工技;杂;就是天文地理杂七杂八。每块二十分,分上下两半场,各含五大块内容。一日考完。前半场为主分一百,用于挑选综合性官吏;后半场为次分共一百,用于挑选专业官吏。考上了并不能马上为官,而是要在登州政学院培训三个月,通过后才能上岗。 二是梁山军扩展太快,黄埔军校要培训军官,增强军官对节度使府,也就是林冲的忠心。先将中高级军官轮训一遍,再对有提拔前景的初级军官进行培训,未经梁山军校培训的不得实授中高级军官。而后要开始面向社会招新生。 三是海军建设,已经买了几艘大船,圣水将单廷珪、玉幡竿孟康、海鳅叶春。正在船厂组织工匠,将其改装为战船。林冲要求年内必须成军,可出海行动。 四是修路造桥,有水泥助力,节度使府决定先沿北海岸修一条连接登州府城、莱州府城、潍州府城、青州府城的水泥干道,并从潍州府城分出一条通往密州府城。之后还要大修路桥。 五是展开工技产品生产销售,利用林冲与辽国左右丞相所达成一致,从辽国贩战马等物资。 登州节度使府控制的区域,包括登州、莱州、密州、潍州、青州五个州府,人口大约在五百万上下,梁山军接管期间,一些名门大户唯恐被梁山军所伤害,迁了出去,大概有近十万人口;梁山军征辽,从辽境带回了十几万承受不了辽人压榨的汉民。 万事开头难,刚忠简胡铨这段时间忙成了陀螺,过年都几乎没停过,但他却精神抖擞毫无怨言。他是在青州被林冲李清照牵连而入狱,又被林冲救出后入伙梁山的。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举人,不得参加进士省试从而为官,却只能上山入伙强人,当时的胡铨是相当的无奈的。后来受林冲的熏导,亲身参与梁山的发展,慢慢的胡铨也融入了梁山。 如今胡铨成登州节度使府政务第一人,近乎于一路转运使,更是干劲冲天。林冲看他做事脉络 清晰,有条不紊,甚是安心,便劝胡铨注意身体勿要过劳。 朱贵和乐和禀报了近期朝廷动向,宋徽宗还是那样的骄奢淫逸,奸臣们还是那样的贪赃枉法。王黼上回招安不力,被撸掉了“少宰”(右丞相)之职,不知他怎么逢迎的徽宗,又官复原职了。他深恨梁山军,刚一官复原职,就上奏说梁山军军力过强,林冲势力太大,要削弱分化登州节度使府。童贯和梁师成都支持王黼,但杨戬和赵鼎反对,蔡京暧昧,宋徽宗说梁山刚立大功,不可轻动。 林冲知道宋徽宗和廷臣们不会一直坐视登州节度使府壮大,但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起坏心眼了。不由叹道:“奸臣就是不安分啊!” 晁盖哼道:“当初签的契约上说得清楚,不得拆分梁山军,不得拆散梁山兄弟。这印记未干,就要反悔啊!早知当初就一举拿下东京城了!” 林冲摇摇头:“拿下东京城,事情更麻烦。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朝廷应该不敢明着违约,也不敢太快动手,只是我等得估算下朝廷可能出的坏招。” 吴用道:“除了那几个朝廷派来的通判,我登州节度使府自己管治,登州军自筹粮饷。朝廷必不敢明着来犯,只是耍阴招。小可已知朝廷会耍什么阴招。” 鲁智深忙问:“军师请说。” 吴用道:“比如请你鲁大师去朝廷当太尉;请胡铨兄弟去朝堂上当宰相;封柴大官人个爵位。这个还不算狠招,毕竟军兵皆在登州节度使府之下。” 柴进道:“那狠招呢?” 吴用羽毛扇一个一个点过去道:“封鲁大师为青州节度使,晁天王为潍州节度使,关胜兄弟为莱州节度使,王进教头为密州节度使,等等。如此,变一个节度使为五个节度使,不够的话还可以搞出十个节度使来。叫咱们自相猜忌自己分裂。” 柴进冷道:“好毒!” 林冲道:“分拆之后,逐步同化乃至消灭,确实奸毒。我梁山兄弟义气深重,必不会中此毒计。但也需准备对策。” 鲁智深“唿”地站起身来:“有甚可准备的!只一句,我登州节度使府,我梁山弟兄,不受宋庭官职,只受林冲节度使的任命!洒家这里先说了,谁要是去领朝廷和官家的任命,莫怪洒家的禅杖不认兄弟!” 晁盖叫道:“鲁大师所言极是,谁自领朝廷任命,便是梁山叛逆,兄弟们人人得而诛之!此须列入我梁山军规,哪怕不是明文,也得叫大小头领和一众军官清楚。” 一众头领皆称是。 柴进道:“给赵家当狗的,不会有好下场,宋江就是例证。” 林冲道:“对朝廷可能的毒计,一方面要有所防范;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在东京有所动作,尽量推迟乃至避免朝廷对登州节度使府发展的干扰。” 林冲转头对柴进道:“烦请柴进兄长亲自去趟京城,面见杨戬和蔡京,给他们一人五万贯;还要 见慕蓉贵妃的父亲,送些梁山最新化妆品,联络扩大生意,叫慕蓉贵妃找机会吹枕头风。请燕青兄弟也去一趟,李师师那边也能影响徽宗。” 柴进点头道:“早知把那些书信留下了,也好继续胁迫蔡京和慕蓉贵妃帮我们说话。”之前梁山逼慕容彦达写反书,逼梁中书和蔡九写反书,以此胁迫慕容贵妃和蔡京,为梁山招安出力。招安成了后,梁山依诺将书信原件都还给慕蓉贵妃父亲和蔡京了。 林冲摇摇头:“我们达到了割据一方的目的,既然承诺了还他书信,就勿要违诺。” 吴用道:“小可早叫萧让和金大坚,做了备份。若是他们日后与梁山为敌太甚,呵呵。” 柴进道:“御史大夫崔靖,已经暗中投靠我们了,御史中丞赵鼎出于公心反对王黼,此二人我也会去联络。” 林冲点点头:“对交好我们或者中立的官员,要去交际;对于仇视我们的,要设法害之。比如童贯梁师成王黼。” 鲁智深问道:“王黼为我军所辱,童贯为我军所败,这两人恨梁山正常。但梁师成这个阉货,之前也收过梁山好处,怎地也如此恶毒?” 乐和禀道:“梁师成与王黼是邻居,来往密切,关系甚好。” 林冲道:“叫石秀兄弟也去,好好找找这几个奸臣的错处。” 晁盖道:“索性做了他们。” 林冲摇头道:“不妥,做了他们,朝廷和官家就会怀疑我们,更加敌视和防备我们。而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尽量宽松的发展环境。” 许贯中道:“如今天下纷扰,外有辽国西夏女真,内有民变不止,朝廷也不见得有功夫对付我们。” 林冲点点头:“打铁还得自身硬,发展好自己才是根本。” 众人皆点头。 林冲又指出,有的头领不思进取,有些头领强盗习性复发,欺压百姓。 林冲道:“有的头领觉得大功告成要享福了,然而获得这块安身之地,只是梁山发展的第一步,今后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发展,更广阔的空间。我们也会吸收更多的新人加入,如果你不努力,就会有人取代你。如果你贪赃枉法横行霸道,自有律法处置你。梁山老兄弟不是免罪牌。” 打个巴掌给颗甜枣,林冲又宣布,梁山一百零八个头领,加上林冲自己,成立了一家商行,叫聚义厅商行,每人一股,加上数百梁山老工匠和梁山老兵分持91股,一共是200股。每年按股分红。 梁山上已经开发的一些民用产品,象酒类,化妆品,玻璃等,归入了一家公司,叫梁山公司,这公司就目前就两个股东,一个是登州节度使府,占八成,另一个是就是聚义厅商行,占两成。今后会吸引民间资本加入。 宣和二年(1120)三月初,朝廷又派杨戬前来登州宣旨。 欲知杨戬所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105回 林冲出兵剿田虎,杨志攻取陵川城 话说河北威胜州沁源县(山西省长治沁源)一个猎户,名田虎,有膂力,熟武艺,专一交结好汉。本处万山环列,易于哨聚,又值水旱频仍,民穷财尽,人心思乱。田虎乘机纠集亡命,编造箴言,煽惑愚民。初时掳掠些财物,后来侵州夺县,官兵不敢当其锋。 说话的,田虎不过一个猎户,为何就这般猖獗? 看官听着:却因那时文官要钱,武将怕死,各州县虽有官兵防御,都是老弱虚冒。或一名吃两三名的兵饷,或势要人家闲着的伴当,出了十数两顶首,也买一名充当,落得关支些粮饷使用。到得点名操练,却去雇人答应。上下相蒙,牢不可破。与那京城里的禁军,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国家费尽金钱,竟无一毫实用。到那临阵时节,却不知厮杀,横的竖的,一见前面尘起炮响,只恨爷娘少生两只脚。当时也有几个军官引了些兵马,前去追剿田虎,那里敢上前?只是尾其后,东奔西逐,虚张声势,甚至杀良冒功。百姓愈加怨恨,反去从贼,以避官兵。所以被他占去了五州五十六县。那五州一是威胜,即今时沁州(山西沁源);二是汾阳,即今时汾州;三是昭德,即今时潞安(山西长治);四是晋宁,即今时平阳;五是盖州,即今时泽州(山西晋城泽州)。那五十六县,都是这五州管下的属县。田虎就汾阳起造宫殿,伪设文武官僚,内相外将,独霸一方,称为晋王。兵精将猛,山川险峻。 田虎分兵两路,来打卫州(河南新乡)等地。朝廷得报,徽宗大惊,向百官文武问道:“卿等谁与寡人出力,剿灭此寇?” 只见班部丛中闪出赵鼎,执简当胸,俯伏启奏道:“臣闻田虎斩木揭竿之势,今已燎原,非猛将雄兵,难以剿灭。今有破辽得胜之登州节度使林冲,兵强马壮,遣这枝军马前去征剿,必成大功。” 于是徽宗令杨戬携御酒、金带、锦袍、金甲、彩缎登,来得登州颁旨。叫林冲率登州节度使府的军兵,去剿田虎。又应下了今年免交朝廷和内库共一百万贯的税赋,缴获归林冲,应下了地方官府负责供应粮草。 颁旨已毕,林冲请杨戬入座,说道:“非是林冲不愿为国效力,实在是刚刚剿平北辽,军兵困乏,众多伤兵未愈,不宜再动刀兵啊!” 杨戬道:“圣上也知林节度使辛苦,然国家用人之际,还望林节度克服困难,为君分忧啊!” 林冲叹道:“怕只怕我等兄弟愈是立功,有奸臣愈是忌惮,要害我等兄弟。” 杨戬便晓,必是林冲知道了王黼上奏要限制登州节度使府的事情,忙解释道:“天子英明,岂会听信谗言?望林节度勿要担心,杨某也定当在天子面前保奏林节度之忠义。” 鲁智深在旁道:“上回我军劳师远征,死伤惨重,结果就发了几匹绸缎,把‘权北海都督‘的权字给去了而已。令人寒心啊!” 杨戬心道:“你梁山军破了辽国好几个大城,缴获不止多少都运回来了,也没见呈送送给朝廷一些。”只是他常收梁山好处,不好说。 晁盖也抱怨:“我等本想为大宋绥靖四海的,那皇帝小气,就给个北海都督。” 杨戬便道:“杨某回去后,便禀告皇上,四海都督之事当为林节度力争。” 林 冲道:“出兵一次,费用远远超过朝廷免去的一百万贯税赋。我等也是想要从外海聚财,以为朝廷节省开支。” 林冲与鲁智深柴进晁盖吴用等商议,还是遵旨出兵。不过只出整训完毕的关胜第一军和杨志第二军;另有部分水军,由李俊和张顺统带;武松刘唐带的特战旅一多半;凌振的一炮团;还有新成立的近卫师,师长是花荣。一共近十万大军。 王进的第三军和卢俊义的第四军分别在青州和密州整训,同时准备增援前方。 林冲选日出师,路过京师附近的陈桥驿,有杨太尉来送行,赵安抚遵旨,至营前赏劳三军。林冲谢了杨太尉、赵枢密,兵分三队而进。 关胜为第一队;林冲、吴用、许贯中为第二队;杨志为第三队;及其余将佐,马步头领,统领中军。当日三声号炮,金鼓乐器齐鸣,离了陈桥驿,望东北进发。 林冲号令严明,行伍整肃,所过地方,秋毫无犯,是不必说。兵至原武县界,县官出郊迎接,前部哨报本军头领舡只,已在河滨等候渡河。林冲传令李俊等领水兵六百,分为两哨,分哨左右。再拘聚些当地船只,装载马匹车仗。林冲等大兵,次第渡过黄河北岸,便令李俊等统领战船,前至卫州卫河齐取。 林冲兵马前部,行至卫州屯扎。当有卫州官员,置筵设席,请进城中管待,诉说:“田虎贼兵浩大,不可轻敌。泽州是田虎手下伪枢密钮文忠镇守,差部下张翔、王旨领兵一万,来攻本州岛所属辉县;沈安、秦升,领兵一万,来攻怀州属县武涉。求先锋速行解救则个!” 林冲听罢,回营与吴用商议,发兵前去救应。吴用道:“陵川乃盖州之要地,不若竟领兵去打陵川,则两县之围自解。” 当下杨志道:“小弟不才,愿领兵去取陵川。”林冲大喜,拨杨志马步军兵四万。马军头领乃是花荣、韩世忠、索超、孙立、吕方、郭盛、朱仝等。步军头领乃是武松、刘唐、史进、陈达、杨春等。杨志头一次独当一面,林冲将花荣的近卫师和武松的特战旅,都拨了给他。 次日,杨志领兵去了。林冲在帐中,再与吴用许贯中关胜计议进兵良策。 吴用道:“贼兵久骄,杨军长此去,必然成功。只有一件,三晋山川险峻,须得两个头领做细作,先去打探山川形势,方可进兵。” 却见许贯中取出一轴手卷,展放桌上。林冲与吴用从头仔细观看,却是三晋山川城池关隘之图。凡何处可以屯扎,何处可以埋伏,何处可以厮杀,细细的都写在上面。加入梁山之前,许贯中热衷于踏遍千山万水,包括辽国西夏大理,连女真国都会宁府(哈尔滨)都去过。 林冲喜道:“原来许军师早有筹备,大善!” 且说杨志领了兵马,先令孙立、朱仝领六千兵去陵川城东五里外埋伏,史进领六千军去陵川城西五里外埋伏。“今夜五鼓,衔枚摘铃,悄地各去。明日我等进兵,敌人若无准备,我兵已得城池,只看南门旗号,众头领领了军马,徐徐进城。倘敌人有准备,放炮为号,两路一齐杀出接应。”四将领计去了。杨志次早五更造饭,平明军马直逼陵川城下。兵分三队,一带儿摆开,摇旗擂鼓搦战。 守城军慌的飞去报知守将董澄及偏 将沈骥、耿恭。那董澄是钮文忠部下先锋,身长九尺,膂力过人,使一口三十斤重泼风刀。当下听的报宋朝调遣梁山泊兵马,已到城下扎营,要来打城。董澄急升帐整点军马,出城迎敌。耿恭谏道:“某闻林冲这伙英雄,不可轻敌,只宜坚守。差人去盖州求取救兵到来,内外夹攻,方能取胜。” 董澄大怒道:“叵耐那厮小觑俺这里,怎敢就来攻城!彼远来必疲,待俺出去,教他片甲不回!”耿恭苦谏不听。 董澄道:“既如此,留下一千军马与你城中守护。你去城楼坐着,看俺杀那厮。”急披挂提刀,同沈骥领兵出城迎敌。 城门开处,放下吊桥,二三千兵马,拥过吊桥。宋军阵里,用强弓硬弩,射住阵脚。只听得鼙鼓冬冬,陵川阵中捧出一员将来。怎生打扮? 戴一姐姐金束发浑铁盔,顶上撒斗来大小红缨。披一副摆连环锁子铁甲,穿一领绣云霞团花战袍,着一双斜皮嵌线云跟靴,系一条红鞓钉就迭胜带。一张弓,一壶箭。骑一匹银色卷毛马,手使一口泼风刀。 董澄立马横刀,大叫道:“水泊草寇,到此送死!” 欧鹏纵马喝道:“天兵到此,早早下马受缚,免污刀斧!”两军吶喊。欧鹏、董澄抢到垓心,两马相交,两器并举,二将斗不过十余合,欧鹏拨马望东便走,董澄赶来。 东队里花荣挺鎗接住厮杀,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吊桥边沈骥见董澄不能取胜,轮起出白点钢鎗,拍马向前助战。花荣见两个夹攻,拨马望东便走。董澄、沈骥紧紧赶来,花荣回马再战。 耿恭在城头上,看见董澄、沈骥赶去,恐怕有失,正欲鸣鼓收兵。宋军队里,忽冲出一彪军来,武松刘唐领着特战旅飞也似抢过吊桥来,北兵怎当得这样凶猛,不能拦当。耿恭急叫闭门,说时迟,那时快,武松刘唐早已抢入城来。守门军一齐向前,被武松大叫一声,青龙白虎双刀一路劈翻了数个,刘唐朴刀劈倒五六个。特战旅一拥而入。夺了城门,杀散军士。耿恭见头势不好,急滚下来,望北要走,被武松赶上活捉了。 董澄、沈骥正斗花荣,听的吊桥边喊起,急回马赶去。花荣不去追赶,就了事环带住钢鎗,捻弓取箭,觑定董澄,望董澄后心飕的一箭,董澄两脚蹬空,扑通的倒撞下马来。杨志招动军马,掩杀过来。沈骥被欧鹏一鎗戳死,陵川兵马,杀死大半,其余的四散逃窜去了。众将领兵,一齐进城。 杨志教军士快于南门竖立认军旗号,好教两路伏兵知道,再分拨军士各门把守。少顷,孙立、朱仝、史进两路伏兵一齐都到。花荣献董澄首级,欧鹏献沈骥首级,武松等活捉得耿恭并部下几个头目解来。 杨志教解了耿恭绑缚,道:“将军不出城迎敌,良有深意,岂董澄辈可比。俺家哥哥,登州节度使林冲,招贤纳士,将军若肯归顺,林节度必行重用。” 耿恭叩领谢道:“既蒙不杀之恩,愿为麾下小卒。” 杨志大喜,再用好言抚慰了这几个头目,一面出榜安民,一面备办酒食,犒劳军士,置酒管待众将并耿恭。 韩世忠便向杨志献计,要夜取盖州城。 欲知韩世忠向杨志所献何计,且听下回分解。 106回 耿恭黑夜赚高平,花荣神箭射二将 杨志问耿恭盖州城中兵将多寡。耿恭道:“盖州有钮枢密重兵镇守,阳城、沈水俱在盖州之西,惟高平县去此只六十里远近,城池傍着韩王山,守将张礼、赵能,部下有二万军马。 杨志听罢,举杯向耿恭道:“将军满饮此杯,只今夜杨某便要将军去干一件功劳,万勿推却。” 耿恭道:“蒙将军如此厚恩,耿恭敢不尽心!” 杨志喜道:“将军既肯去,杨某拨几个兄弟,并将军部下头目,依着杨某如此如此,即刻就烦起身。” 又唤过那新降的耿恭手下六七个头目,各赏酒食银两,功成另行重赏。当下酒罢,杨志传令武松刘唐韩世忠并一百名特战营军士,穿换了陵川军卒的衣甲旗号。又令欧鹏朱仝领三千马军,衔枚摘铃,远远地随在耿恭兵后。自己与领兵,随后接应。却令花荣等众将,在城镇守。 分拨已定,耿恭等领计出城,日色已晚,行至高平城南门外,已是黄昏时候。星光之下,望城上旗帜森密,听城中更鼓严明。 耿恭到城下高叫道:“我是陵川守将耿恭,只为董、沈二将不肯听我说话,开门轻敌,以此失陷。我急领了这百余人,开北门从小路潜走至此,快放我进城则个!”守城军士把火照认了,急去报知张礼、赵能。 那张礼、赵能亲上城楼,军士打着数把火炬,前后照耀。张礼向下对耿恭道:“虽是自家人马,也要看个明白。”望下仔细辨认,真个是陵川耿恭,领着百余军卒,号衣旗帜,无半点差错。 城上军人多有认得头目的,便指道:“这个是孙如虎。” 又道:“这个是李擒龙。” 张礼便道:“放他进来!” 只见城门开处,放下吊桥,又令三四十个军士,把住吊桥两边,方才放耿恭进城。 后面这那军人,一拥抢进道:“快进去!快进去!后面追赶来了。”也不顾甚么耿将军。 把门军士喝道:“这是甚么去处?这般乱窜!” 正在那里争让,只见韩王山嘴边火起,飞出一彪军马来,二将当先,大喊:“贼将休走!” 那耿恭的军卒内,已混着武松刘唐韩世忠带的百名特战旅军士,当时各掣出兵器,发声喊,百余人一齐发作,抢进城来。城中措手不及,那里关得城门迭。城门内外军士早被他们砍翻数十个,夺了城门。 张礼叫苦不迭,急挺鎗下城来寻耿恭,正撞着韩世忠。斗了三五合,张礼无心恋战,拖鎗便走,被刘唐赶上,噗呲的一刀,砍为两段。 再说韩王山嘴边那彪军飞到城边,一拥而入,正是欧鹏、朱仝,分投赶杀北兵。赵能被乱兵所杀。高平军士,杀死大半,把张礼老小,尽行诛戮。城中百姓,在睡梦里惊醒,号哭振天。须臾,杨志领兵也到了,下令守把各门,教十数个军士,分头高叫,不得杀害百姓。天明,出榜安民,赏赐军士,差人飞报林冲知道。 为何杨志攻破两座城池,恁般容易?恁般神速?却因田虎部下纵横,久无敌手,轻视官军,却不知林冲等众将如此英雄。再者杨志被提为军长不久,头一次独当一面,为要证明自己,用心极甚。得了这个窍,出其不意,连破二城,所以吴用说“杨军长此去一定成功。” 话休絮烦。且说林冲军马屯扎卫州城外,在帐中议事,忽报杨志差人飞报捷音,并乞林冲再议进兵之策。 林冲大喜,对吴用道:“杨军长二日连克二城,贼已丧胆。” 正说间,又有两路哨军报道:“辉县、武涉两处围城兵马,闻陵川失守,都解围去了。” 林冲对吴用道:“军师神算,古今罕有!”欲拔寨西行,与杨志合兵一处,计议进兵。 吴用道:“卫州左孟门,右太行,南滨大河,西压上党,地当冲要。倘贼人知大兵西去,从昭德提兵南下,我兵东西不能相顾,将如之何?” 林冲道:“军师之言最当!”便令呼延灼领一万军马,镇守卫州,再令水军头领李俊、张顺统领水军船只,泊聚卫河,与城内相为犄角。分拨已定,诸将领命去了。 林冲众将,统领大兵,即日拔寨起行。于路无话。来到高平,杨志韩世忠等出城迎接。 林冲道:“兄弟们连克二城,功劳不小,功绩簿上,都一一纪录。” 杨志领新降将耿恭参见。 林冲道:“将军弃邪归正,同替国家出力,林某自当重用。”耿恭拜谢侍立。 林冲以人马众多,不便入城,就于城外扎寨。即日与吴用、许贯中、杨志商议,如今当去打那个州郡。 吴用道:“盖州山高涧深,道路险阻,今已克了两个属县,其势已孤。当先取盖州,以分敌势,然后分兵两路夹剿,威胜可破也。” 林冲道:“先生之言,正合我意。” 传令李应去守陵川,替回花荣等将前来听用,陈达杨春守高平。 当下有“没羽箭”张清禀道:“小将两日感冒风寒,欲于高平暂住,调摄痊可,赴营听用。”林冲便教“神医”安道全,同张清往高平疗治。 次日,花荣等已到。林冲令花荣、索超、龚旺、丁得孙领兵一万为先锋,韩世忠、史进、朱仝、韩滔、彭玘领兵一万为左翼,岳飞、宣赞、郝思文、欧鹏、邓飞领兵一万为右翼,徐宁、马麟、杨林、周通为后队,林冲、关胜、杨志等其余将佐,统领大兵为中军。这五路雄兵,杀奔盖州来,却似龙离大海,虎出深林。正是: 人人要建封侯绩,个个思成荡寇功。 盖州哨探军人探听的实,飞报入城来。城中守将钮文忠,原是绿林中出身,江湖上打劫的金银财物,尽行资助田虎,同谋造反,占据宋朝州郡,因此官封枢密使之职。惯使一把三尖两刃刀,武艺出众。部下管领着猛将四员,名号四威将,协同镇守盖州。那四员?“猊威将”方琼;“貔威将”安士荣;“彪威将”褚亨;“熊威将”于玉麟。 这四威将手下,各有偏将四员,共偏将一十六员。乃是:杨端、郭信、苏吉、张翔、方顺、沈安、卢元、王吉、石敬、秦升、莫真、盛本、赫仁、曹洪、石逊、桑英。 钮文忠同正偏将佐,统领着三万北兵,据守盖州,近闻陵川、高平失守,一面准备迎敌官军,一面申文去威胜、晋宁两处,告急求救。当下闻报,即遣正将方琼,偏将杨端、郭信、苏吉、张翔领兵五千,出城迎敌。 临行钮文忠道:“将军在意,我随后领兵接应。” 方琼道:“不消枢密分付,那两 处城池,非缘力不能敌,都中了他诡计。方某今日不杀他几个,誓不回城。” 当下各各披挂上马,领兵出东门,杀奔前来。宋兵前队迎着,摆开阵势,战鼓喧天。北阵里门旗开处,方琼出马,当先四员偏将,簇拥在左右。 那方琼头戴卷云冠,披挂龙鳞甲,身穿绿锦袍,腰系狮蛮带,足穿抹绿靴。左挂弓,右悬箭;跨一匹黄鬃马,捻一条浑铁鎗,高叫道:“水洼草寇,怎敢用诡计赚我城池!” 宋阵中孙立喝道:“助逆反贼,今天兵到来,尚不知死!”拍马直抢方琼。二将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斗过三十余合,方琼渐渐力怯。 北军阵中,张翔见方琼斗不过孙立,他便捻起弓,搭上箭,把马挨出阵前,向孙立飕的一箭。孙立早已看见,把马头一提,正射中马.眼,那马直立起来。孙立跳在一边,捻着鎗,便来步斗。那马负痛,望北跑了十数步便倒。 张翔见射不倒孙立,飞马提刀,又来助战,却得索超接住厮杀。 孙立欲归阵换马,被方琼一条鎗,不离左右的绞住,不能脱身。 那边恼犯了“小李广”花荣,骂道:“贼将怎敢放暗箭,教他认我一箭!”口里说着,手里的弓已开得满满地,觑定方琼较亲,飕的只一箭,正中方琼面门,翻身落马。孙立赶上,一鎗结果,急回本阵换马去了。 张翔与索超厮杀,索超那金蘸斧不离张翔的顶门上下,张翔只办得架隔遮拦。又见方琼落马,心中惧怯,渐渐输将下来。北阵里郭信拍马捻鎗,来助张翔。索超力敌二将,全无惧怯,三匹马丁字儿摆开,在阵前厮杀。 见索超有所不支,花荣再取第二枝箭,搭上弦,望张翔后心觑得亲切,弓开满月,箭发流星,飕的又一箭,喝声道:“认箭!”正中张翔后心,射个透明,那枝箭直透前胸而出,头盔倒挂,两脚蹬空,扑通的撞下马来。 郭信见张翔中箭,卖个破绽,拨马望本阵便走,索超紧紧赶去。此时孙立已换马出阵,同花荣、韩滔、彭玘飞招兵卷杀过来,北兵大乱。那边杨端、郭信、苏吉抵当不住,望后急退。猛听的北兵后面,喊声大振,却是钮文忠恐方琼有失,令安士荣、于玉麟各领五千军马,分两路合杀拢来。这里花荣等将将急分兵抵敌,却被那杨端、郭信、苏吉勒转兵马,回身杀来。当不得三面夹攻,花荣等四将奋力冲突,看看围在垓心。又听的东边喊杀连天,北军大乱,左是韩世忠等将,右是岳飞等将,两翼兵马,一齐冲杀过来,北兵大败,杀死者甚多。安士荣、于玉麟等,领兵急拥进城,闭了城门。宋兵追至城下,城上擂木炮石打将下来,宋兵方退。 须臾,林冲大兵,都到离城五里屯扎。林冲升帐,教萧让标写花荣头功。忽然起一阵怪风,飞土扬尘,从西过东,把旗帜都摇撼的歪邪。 吴用道:“这阵风,今夜必主贼兵劫寨,可速准备。” 林冲道:“这阵风,真个不比寻常!”便令欧鹏、邓飞、马麟领五千兵于寨左埋伏,史进、龚旺、丁得孙领五千兵于寨右埋伏;武松、刘唐领兵一千百,于寨中埋伏:炮响为号,一齐杀出。分拨已了,林冲与吴用秉烛谈兵。 欲知田虎军是否来劫寨,且听下回分解。 107回 林冲围攻盖州城,时迁薛永夜纵火 且说钮文忠见折了三将,计点军士,折去二千余名。正在帐中纳闷,当有“貔威将”安士荣献计道:“恩相放心!林冲这伙连赢了几阵,已是志骄气满,必无准备。今夜,安某领一支兵去劫寨,可获全胜,以报今日之仇。” 钮枢密道:“将军若去,我当亲自领兵接应。却令于、褚二将军坚守城池。” 安士荣大喜道:“若得恩相亲征,必擒林冲。” 计议已定,至二更时分,士荣同偏将沈安、卢元、王吉、石敬统领五千军马,人披软战,马摘鸾铃,出的城来,衔枚疾走,直至宋兵寨前,发声喊,一拥杀人寨来。只见寨门大开,寨中灯烛辉煌,安士荣情知中计,急退不迭。宋寨中一声炮响,左有欧鹏等三将,右有史进等三将,一齐奔杀拢来。寨内武松刘唐领特战旅,滚杀出寨来。北军大败,四散逃命。沈安被武松一戒刀砍死,王吉被岳飞杀死。宋兵把安士荣、卢元、石敬人马围在垓心。看看危急,却得钮文忠同偏将曹洪、石逊领兵救应,混杀一场,各自收兵。 次日,钮文忠计点军士,折去数千。又折了沈安、王吉二将。石逊身带重伤,命在呼吸。正懮闷间,忽报威胜有使命擎赍令旨到来。钮文忠连忙上马,出北门迎接。使臣进城,宣读令旨,说近来司天监夜观天象,有罡星入犯晋地分野,务宜坚守城池,不得有误。 钮文忠诉说宋朝差林冲等兵马前来厮杀,连破两个城池。宋兵已到这里,昨日厮杀,又折了正偏将佐五员。若得救兵早到,方保无虞。使臣道:“在下离威胜时,尚未有这个消息。行至中路,始听的传说宋朝遣兵到俺这里。”钮文忠设宴管待,馈送礼物,一面准备擂木炮石,强弓硬弩,火箭火器,坚守城池,以待救兵,不在话下。 再说梁山军众将,杀散劫寨贼兵,得胜回寨。次日,林冲传令,修治轒辒器械,准备攻城:令关胜、宣赞、郝思文领兵二万,攻打东门;岳飞、龚旺、丁得孙领兵二万,攻打南门;杨志、韩滔、彭玘领兵二万,攻打西门。却空着北门,恐有救兵到来,城内冲突,两路受敌。却令史进、朱仝、马麟领兵一万,于城东北高冈下埋伏;孙立、欧鹏、邓飞领兵一万,于城西北密林里埋伏。倘贼人调遣救兵至,两路夹击。令花荣领马兵二千为游骑,往来四门探听;史进领步兵三千,与花荣等互相策应。分拨已定,众将遵令去了。林冲与吴用、许贯中、韩世忠、武松等正偏将佐,移扎营寨城东一里外。令李云督修云梯飞楼,推赴各营驾用。 却说关胜等三将在东城建竖云梯飞楼,逼近城垣,令轻捷军士上飞楼,攀援欲上,下面吶喊助威。怎禁的城内火箭如飞蝗般射出来,军士躲避不迭。无移时那飞楼已被烧毁,吻喇喇倾折下来,军士跌死了十数人,受伤百多。西南二处攻打,亦被火箭火炮伤损军士。为是一连六七日攻打不下。 林冲见攻城不克,同吴用等亲到南门城下,催督攻城,只见花荣等五将,领游骑从西哨探过东来。城楼上于玉麟同偏将杨端、郭信,监督军士守御。杨端望见花荣渐近城楼,便道:“前日被他一连伤了二将,今日与他报仇则个!”急捻起弓,搭上箭,望着花荣前心飕的一箭射来。花荣听的弓弦响,把身望后一倒,那枝箭却好射到,顺手只一绰,绰了那枝箭,咬在口里;起身把鎗带在了事环上,左手捻弓,右手就取那枝箭,搭上弦,觑定杨端较亲,只一箭,正中杨端咽喉,扑通的望后便倒。花荣大叫:“鼠辈怎敢放冷箭,教你一个个都死!”把右手去取箭,却待要再射时,只听的城楼上发声喊,几个军士一齐都滚下楼去。于玉麟、郭信吓的面如土色,躲避不迭。花荣冷笑 道:“今日认的‘神箭将军’了!”林冲、吴用喝采不已。 吴用道:“兄长,我等却好同花将军去看视城垣形势。”花荣等拥护着林冲、卢俊义、吴用,绕城周匝看了一遍。 林冲、吴用、许贯中、韩世忠回到寨中,吴用唤临川降将耿恭,问盖州城中路径。 耿恭道:“钮文忠将旧州治做帅府,当城之中。城北有几个庙字,空处却都是草场。” 吴用听罢,对林冲计议,便唤时迁薛永近前密语道:“如此依计,往花荣军前密传将令,相机行事。”再唤凌振、解珍、解宝领五百名军士,携带轰天子母大小号炮,如此前去。叫武松带领金鼓手五百名,刘唐、李云、郁保四、段景住每人带领三百名军士,各备火把,往东南西北,依计而行。又令曹正往东西南三营,密传号令,只看城中火起,并力攻城。分拨已定,众头领遵令去了。 且说钮文忠日夜指望救兵,毫无消耗,十分懮闷。添拨军士,搬运木石,上城坚守。至夜黄昏时分,猛听的北门外喊声振天,鼓角齐鸣。钮文忠驰往北门,上城眺望时,喊声金鼓都息了,却不知何处兵马。正疑虑间,城南喊声又起,金鼓振天。钮文忠令于玉麟坚守北门,自己急驰至南城看时,喊声已息,金鼓也不鸣了。钮文忠眺望多时,唯听的宋军南营里隐隐更鼓之声,静悄悄地,火光儿也没半点。徐徐下城,欲到帅府前点视,猛听的东门外连枝炮响,城西吶喊,擂鼓喧天价起。钮文忠东奔西逐,直闹到天明。宋兵又来攻城,至夜方退。是夜一鼓时分,又听的鼓角喊声,钮文忠道:“这厮是疑兵之计,不要睬他,俺这里只坚守城池,看他怎地。”忽报东门火光烛天,火把不计其数,飞楼云梯,逼近城来。钮文忠闻报,驰往东城,同褚亨、石敬、秦升督军士用火箭炮石正在打射,猛可的一声火炮,响振山谷,把城楼也振动,城内军民,十分惊恐。如是的蒿恼了两夜,天明又来攻城,军士时刻不得合眼,钮文忠也时刻在城巡视。忽望见西北上旌旗蔽日遮天,望东南而来、宋兵中十数骑哨马,飞也似投大寨去了。钮文忠料是救兵,遣于玉麟准备出城接应。 却说西北上那支军马,乃是晋宁守将田虎的兄弟三大王田彪,接了盖州求救文书,便遣部下猛将凤翔王远,领兵二万,前来救援。已过阳城,望盖州进发,离城尚有十余里,猛听的一声炮响,东西高冈下密林中,飞出两彪军来,却是史进、朱仝、马麟、孙立、欧鹏、邓飞六员猛将,二万雄兵,卷杀过来。晋宁兵虽也二万,远来劳困,怎当得这里埋伏了十余日,养成精锐,两路夹攻。晋宁军大败,弃下金鼓、旗鎗、盔甲、马匹无数,军士杀死大半,凤翔王远脱逃性命,领了败残头目士卒,仍回晋宁去了不题。 再说钮文忠见两军截住厮杀,急遣于玉麟领兵开北门杀出接应,那北门却是无兵攻打。于玉麟领兵出城,才过吊桥,正遇着花荣游骑从西而来。北军大叫:“神箭将军来了!”慌的急退不迭,一拥乱抢进城去。于玉麟已是在南城吓破了胆,那里敢来交战,也跑进城去。花荣等冲过来,杀死二十余人,不去赶杀,让他进城。城中急急闭门。 那时时迁薛永穿了北军号衣,已浑入城。时迁、薛永进得城门,趁闹哄里溜进小巷。转过那条巷,却有一个神祠,牌额上写道:“当境土地神祠”。 时迁、薛永踅进祠来,见一个道人在东壁下向火。那道人看见两个军士进祠来,便道:“长官,外面消息如何?” 军人道:“适才俺们被于将军点去厮杀,却撞着了那神箭将军,于将军也不敢与他交锋。俺们乱抢进城,却被俺趁闹闪到这里。” 便向身边取出两块散碎银,递与道人说:“你有藏下的酒,胡乱把两碗我每吃,其实寒冷。” 那人笑将起来道:“长官,你不知这几日军情紧急,神道的香火也一些没有,那讨半滴酒来?”便把银递还时迁。 薛永推住他的手道:“这点儿你且收着,却再理会。我每连日守城辛苦,时刻不得合眼,今夜权在这里睡了,明早便去。” 那道人摇着手道:“二位长官莫怪!钮将军军令严紧,少顷便来查看。我若留二位在此,都不能个干净。” 时迁道:“恁般说,且再处。” 薛永便挨在道人身边,也去向火。时迁张望前后无人,对薛永丢个眼色,薛永暗地取出佩刀。那道人只顾向火,被薛永从背后槅察的一刀,割下头来,便把祠门拴了。此时已是酉牌时分,时迁转过神厨,后壁却有门户。户外小小一个天井,屋檐下堆积两堆儿乱草。 时迁、薛永搬将出来,遮盖了道人尸首,开了祠门,从后面天井中爬上屋去。两个伏在脊下,仰看天边明朗朗地现出数十个星来。时迁、薛永挨了一回,再溜下屋来,到祠外探看,并无一个人来往。两个再踅几步,左右张望,邻近虽有几家居民,都静悄悄地闭着门,隐隐有哭泣之声。时迁再踅向南去,转过一带土墙,却是偌大一块空地,上面有数十堆柴草。时迁暗想道:“这是草料场,如何无军人看守?”原来城中将士,只顾城上御敌,却无暇到此处点视。那看守军人,听的宋军杀散救兵,料城中已不济事,各顾性命,预先藏匿去了。 时迁、薛永复身到神祠里,取了火种,把道人尸首上乱草点着,却溜到草场内,两个分投去,一连捽上六七处。少顷,草场内烘烘火起,烈焰冲天,那神祠内也烧将起来。草场西侧,一个居民听的火起,打着火把出来探听。时迁抢过来,劈手夺了火把。石秀道:“待我们去报钮元帅。”居民见两个是军士,那敢与他别拗。 时迁执着火把,同薛永一径望南跑去,口里嚷着报元帅,见居民房屋下得手的所在,又捽上两把火,却丢下火把,踅过一边。两个脱下北军号衣,躲在僻静处。 城中见四五路火起,一时鼎沸起来。钮文忠见草场火起,急领军士驰往救火。城外见城内火起,知是时迁、石秀内应,迸力攻打。林冲同吴用带领解珍、解宝驰至城南,吴用道:“我前日见那边城垣稍低。”便令岳飞等把飞楼逼近城垣。 吴用对解珍、解宝道:“贼人丧胆,军士已罢,兄弟努力上城!” 解珍带朴刀上飞楼,攀女墙,一跃而上,随后解宝也奋跃上去。两个发声喊,抢下女墙,挥刀乱砍。城上军士,本是困顿惊恐,又见解珍、解宝十分凶猛,都乱窜滚下城去。褚亨见二人上城,挺鎗来斗了十数合,被解宝一朴刀搠翻,解珍赶上,剁下头来。此时宋兵从飞楼攀援上城,已有数百人。解珍、解宝当先,一齐抢杀下城,大叫道:“上前的剁做肉泥!”众人杀死石敬、秦升,砍翻把门军士,夺了城门,放下吊桥,徐宁等众将领兵拥入。 岳飞领兵杀奔东门,安士荣抵敌不住,被岳飞戳死,夺门放关胜等众将入城。龚旺丁得孙领兵抢夺西门,放杨志等入城。莫真、赫仁、曹洪被乱兵所杀。杀的尸横市井,血满街衢。钮文忠见城门已都被夺了,只得上马,弃了城池,同于玉麟领五百余人,出北门便走。未及一里,黑暗里突出“铁锤”武松、“赤发鬼”刘唐,一个猛将军,一个莽好汉,拦住去路。正是天罗密布难移步,地网高张怎脱身。 毕竟钮文忠、于玉麟性命如何,再听下回分解。 108回 林节度兵分两路,山士奇死守壶关 话说钮文忠见盖州已失,只得奔走出城,与同于玉麟、郭信、盛本、桑英保护而行,正撞着武松刘唐史进,领步兵截住去路。 史进高叫道:“俺奉林节度将令,等候你这伙败撮鸟多时了!”轮青龙棍杀来,早把郭信打翻,桑英也被刘唐砍翻。钮文忠吓得魂不附体,措手不及,被武松一刀,砍下马,再一刀了结性命。五百余人,杀个尽绝;只被于玉麟、盛本望刺斜里死命撞出去了。 武松道:“留下那两个驴头罢!等他去报信。”仍割下三颗首级,夺得鞍马盔甲,一径进城献纳。 且说林冲大队人马,入盖州城,便传下将令,先教救灭火焰,不许伤害居民。众将都来献功。林冲教军士将首级号令各门,天明出榜,安抚百姓。将三军人马,尽数收入盖州屯住,赏劳三军诸将。功绩簿上,标写时迁、薛永、解珍、解宝等功次。 一面写表申奏朝廷。得了盖州,尽将府库财帛金宝,解赴青州,写书申呈杨太尉。此时已是五月,林冲料理军务,不觉过了三四日,忽报张清病可,同安道全来参见听用。林冲喜道:“甚好。明日我生日,招众将相聚。” 次日一众头领及新降将耿恭,都来相聚,参拜林冲。林冲大排筵席,庆贺宴赏。众兄弟轮次与林冲称觞献寿。 酒至数巡,林冲对众将道:“赖众兄弟之力,复了三个城池。又值我寿辰,相聚欢乐,实为罕有。独是鲁达兄长等不在面前,甚是悒怏。”林冲陪众兄弟开怀畅饮,尽醉方休。 次日林冲升帐,与吴学究、许贯中、关胜、杨志计议兵分两路,东西进征。东一路渡壶关,取昭德,繇潞城、榆社直抵贼巢之后,却从大谷到临县,会兵合剿。西一路取晋宁,出霍山,取汾阳,繇分休、平遥、祁县直抵威胜之西北,合兵临县,取威胜,擒田虎。 关胜见前者杨志独当一面立了大功,也要自领一路,林冲允了,叫许贯中与他领兵四万打西路。又叫花荣、欧鹏、薛永、施恩,拨兵二万,镇守盖州。 林冲,关胜准备起兵。忽报盖州属县阳城,沁水两处军民,累被田虎残害,不得已投顺,今知天兵到来,军民擒缚阳城守将寇孚,沁水守将陈凯,解赴军前。两县耆老,率领百姓,牵羊担酒,献纳城池。林冲大喜,大加赏劳两处军民,给榜抚慰,复为良民。林冲以寇孚,陈凯知天兵到此,不速来归顺,着即斩首祭旗,以警贼人。 是日两路大兵,俱出北门,花荣等置酒饯送。林冲执杯对花荣道:“贤弟威振贼军,堪为此城之保障。今此城惟北面受敌,倘有贼兵,当设奇击之,以丧贼胆,则贼人不敢南窥矣。”花荣等唯唯受命。 林冲又执杯对关胜道:“今日出兵,却得阳城,沁水献俘之喜。二处既平,关军长可以长驱直抵晋宁,早建大功,生擒贼首田虎,报效朝廷,同享富贵。” 关胜道:“赖节度之威,两处不战而服。既奉严令,敢不尽心弹力!” 正先锋林冲传令拨兵三队;索超,徐宁,张清领兵一万为前队;孙立,朱仝,马麟,李云领兵一万为后队;林冲与吴用杨志统领其余将佐,领兵三万为中军。三 队共.军兵四万,望东北进发。第一军军长关胜辞了林冲、花荣等,管领将佐军兵四万,望西北进征。 花荣、欧鹏、薛永、施恩饯别林冲、关胜入城。花荣传令,于城北五里外,扎两个营寨,施恩欧鹏各领兵五千,设强弓硬弩,并诸般火器屯扎,以当敌锋;又于东西两路,设奇兵埋伏,不题。其高平自有陈达杨春,陵川自有李应,卫州自有呼延灼,各各守御。看官牢记话头。 且说林冲三队人马,离盖州行三十余里。林冲在马上,遥见前面有座山岭,多样时,渐近山下,却在马首之右。林冲观看那山形势,比他山又是不同。但见: 万迭流岚鳞次密,数峰连峙雁成行。岭颠崖石如城郭,插天云木遶苍苍。 林冲正在观看山景,耿恭道:“此山叫天池岭,其颠石崖如城郭一般,昔人避兵之处。” 是日兵行六十瑞安营,于路无话。不则一日,来到壶关之南,离关五里下寨。 却说壶关原在山之东麓,山形似壶,汉时始置关于此,因此叫做壶关。山东有抱犊山,与壶关山麓相连。壶关正在两山之中,离昭德城南八十里外,乃昭德之险隘。上有田虎手下猛将八员,精兵三万镇守。那八员猛将是谁:山士奇、陆辉、史定、吴成、仲良、云宗武、伍肃、竺敬。 却说山士奇原是沁州富户子弟,膂才过人,好使鎗棒。因杀人惧罪,遂投田虎部下,拒敌有功,伪受兵马都监之职。惯使一条四十斤重浑铁棍,武艺精熟。田虎闻朝廷差林冲等兵马前来,特差他到昭德,挑选精兵一万,协同陆辉等镇守壶关。彼处一应调遣,俱得便宜行事,不必奏闻。 山士奇到壶关,知盖州失守,料宋兵必来取关,日日励兵秣马,准备迎敌。忽报宋兵已到关南五里外扎营。士奇整点马军一万,同史定,竺敬,仲良各各披挂上马,领兵出关迎敌,与宋兵对阵。两边列成阵势,用强弓硬弩,射住阵脚。两阵里花腔鼍鼓擂,杂彩绣旗摇。北阵门旗开处,一将立马当先。看他怎生结束: 凤翅明盔稳戴,鱼鳞铠甲重披。锦红袍上织花枝,狮蛮带琼瑶密砌。纯钢铁棍紧挺,青毛鬃马频嘶。壶关新到大将军,山都监士奇便是。 山士奇高叫:“水洼草寇,敢来侵犯我边疆!” 那边“病尉迟”孙立骤马出阵,喝道:“助虐匹夫,天兵到来,兀是抗拒!”捻矛纵马,直抢士奇。二将抢到垓心,两军吶喊,二骑相交,四条臂膊纵横,八只马蹄撩乱,斗经五十余合,不分胜负,林冲暗暗喝采。 竺敬见士奇不能取胜,拍马飞刀助战,那边没“羽箭”张清飞马接住。四骑马在阵前两对儿厮杀。 张清与竺敬斗至二十余合,张清力怯,拍马便走。竺敬骤马赶来,张清带住花鎗,向锦袋内取一石子,扭过身躯,觑定竺敬面门,一石子飞去,喝声道:“着!”正中竺敬鼻凹,翻身落马,鲜血迸流。张清回马捻枪来刺,北阵里史定、仲良双出,死救得脱。 关上见打翻一将,恐士奇有失,遂鸣金收兵。林冲亦令鸣金收兵回寨,与吴用商议道:“今日打翻一员贼将,少挫锐气。我见山势险峻,关 形壮固,用何良策,可破此关?” 林冲道:“来日扣关搦战,一定要杀却那个贼将,众兄弟迸力冲杀上去。”吴用道:“将军不可造次!孙武子云:‘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谓敌未可胜,则我当自守,彼敌可胜,则攻之尔。” 林冲道:“军师之言甚善。” 次日,孙立张清来禀林冲,要领兵搦战。林冲分付道:“纵使战胜,亦不得轻易上关。”再令徐宁,索超领兵接应。 当下孙立张清领五千军马,在关下摇旗擂鼓,辱骂搦战,从辰至午,关上不见动静。孙立张清却待要回寨,猛听的关内一声炮响,关门开处,山士奇同伍肃,史定,吴成,仲良领兵二万,冲杀下来。 孙立对张清道:“贼人乘我之疲,我等努力向前。”后队索超,徐宁领兵一齐上前。两边列阵,更不打话,寻对厮杀。孙立斗伍肃。士奇出马,张清捻梨花鎗接住。吴成,史定双出,索超挥斧跃马,力敌二将。当下两军迭声吶喊,七骑马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灯影般捉对儿厮杀。 正斗到酣闹处,“病尉迟”孙立大喝一声,只一矛将伍肃戳下马来。吴成、史定两个战索超,兀是力怯,见那边伍肃落马,史定急卖个破绽,拍马望本阵奔去。吴成见史定败阵,隔开斧要走,被索超挥斧砍为两段。山士奇见折了二将,拨马回阵。张清赶上,手起一石子,打着脑后,头盔,铿然有声,惊的士奇伏鞍而走。仲良急领兵进关,被林冲等驱兵冲杀过来,北军大败。山士奇领兵乱窜入关,闭门不迭。孙立等直杀至关下,被关上矢石打射下来,因此不能得入。 孙立左臂早中一矢,收兵回寨。林冲令安道全疗治林冲箭疮,幸的甲厚,不致伤重,不在话下。 且说山士奇进关,计点军士,折去三千余名,又折了二将。对众商议,一面差人往威胜晋王处,说林冲等兵强将猛,难以抵敌,乞添差良将镇守,庶保无虞;一面密约抱犊山守将唐斌,文仲容,崔埜,领精兵悄地出抱犊之东,抄宋兵之后。约定日期,放炮为号,“我这里领兵出关,冲杀下来,两路夹攻,必获全胜。”当下计议已定,坚守关隘,只等唐斌处消息不题。 再说林冲见壶关险阻,急切不能破,相拒半月有余,正在帐中纳闷,忽报西路关胜差人驰书到来,内有机密事情。林冲与吴用连忙拆开观看,书中说: 抱犊山寨主唐斌,原是蒲东军官,为人勇敢刚直,素与关某结义。被势豪陷害,唐斌忿怒,杀死仇家,官府追捕紧急。那时自蒲东南下,欲投梁山,路经此山被劫。当下唐斌与本山头目文仲容,崔埜争斗,文,崔二人,都不能赢他,因此请唐斌上山,让他为寨主。旧年因田虎侵夺壶关,要他降顺,唐斌本意不肯,后见势孤,勉强降顺。却只在本山住扎,为壶关犄角,以备南兵。他久慕节度忠义,本欲归顺天朝,投降兄长麾下,建功赎罪,文仲容、崔埜二人亦欲归顺,密约相机献关,以为进身之资。” 林冲详悉来书,与吴用计议,按兵不动,只看关内动静,然后策应。 欲知唐斌如何献关,且听下回分解。 109回 唐斌内间献壶关,乔冽孙安领援军 却说山士奇差人密约唐斌悄地出兵,军人回报:“目今月明如昼,待月晦进兵,务使敌人不觉为妙。” 士奇道:“也见得是。”一连过了几日,宋军也不来攻打,忽报唐斌领数骑,从抱犊山侧驰至关内。须臾,唐斌到关,参见山士奇。唐斌道:“今夜三更,文仲容、崔埜领兵一万,潜出抱犊山之东,人披软战,马摘銮铃,黎明必到宋兵寨后,这里可速准备出关接应。” 士奇喜道:“两路夹击,宋兵必败!”士奇置酒管待。 至暮,唐斌上关探望道:“奇怪,星光下,却像关外有人哨探的。”一头说,便向亲随军士箭壶中,取两枝箭,望关外射去。也是此关合破,关外真个有几个军卒,奉林冲将令,在黑影里潜探关中消息。唐斌那枝箭,可可地射着一个军卒右股,但射的股肉疼痛,却似无箭镞的。军士怪异,取箭细看,原来有许多绢帛,紧紧缠缚着箭镞。军卒知有别情,飞奔至寨中,报至林冲。 林冲在灯烛之下,拆开看时,内有蝇头细字几行,却是唐斌密约:“次日黎明献关,有文仲容、崔埜领兵潜至先锋寨后,只等炮响,关内杀出接应。那时唐斌在彼,乘机夺关。宋先锋乞速准备进关。” 林冲看罢,与吴用密议准备。吴用道:“关将军料无差误。然敌兵出我之后,不可不做准备。当令孙立,朱仝领兵一万,卷旗息鼓,潜往寨后。如遇文、崔二将兵到,勿令彼遽逼营寨,直待我兵已得此关,听放轰天子母号炮,方可容地近前。再令徐宁,索超领兵五千,潜往寨东埋伏;张清龚旺丁得孙领兵五千,潜往寨西埋伏。只听寨内炮响,两路齐出接应,合兵冲杀上关。万一我兵中彼奸计,即来救应。” 林冲道:“军师筹划甚善!”当下依议传令,众将遵守,准备去了。 再说山士奇在关内得唐斌消息,专听宋兵寨后炮声。候至天明,忽听得关南连珠炮响,唐斌同士奇上关眺塑,见宋军寨后尘起,旌旗错乱。 唐斌道:“此必文,崔二将兵到,可速出关接应!” 山士奇同史定领精兵一万,先出关冲杀,令唐斌,陆辉领兵一万,随后策应,却令竺敬,仲良住扎关上。当下宋兵见关上冲出兵来,望后急退。山士奇当先驱兵卷杀过来,猛听的一声炮响,宋兵左右,撞出两彪军马,杀奔前来。唐斌见宋兵两队杀出,急回马领兵抢上关来,横矛立马于门外。山士奇、史定正在分头厮杀,宋寨中又一声炮响,刘唐史进滚杀过来。山士奇知有准备,急招兵回马上关。 关前一将,立马大叫道:“唐斌在此,壶关已属宋朝,山士奇可速下马投降!”手起一矛,早把竺敬戳死。山士奇大惊,罔知所措,领数十骑,望西抵死冲突去了。林冲,张清要夺关隘,也不来追赶,领兵杀上关来。那时史进等步兵轻捷,已抢上关,即放号炮,同唐斌赶杀把关军士,夺了壶关。仲良被乱兵所杀。关外史定被徐宁确翻。北兵四散逃窜,弃下盔甲马匹无数,杀死二千余人,生擒一千余名,降者甚众。 须臾,林冲等大兵次第入关,唐斌下马,拜见林冲道:“唐某犯罪,闻林教头仁义,那时欲奔投大寨,只因无个门路,不获拜识尊颜。今天假其便,使唐某得随鞭镫,实满平生之愿。”说罢,又拜。 林冲扶起道:“将军归顺朝廷,同林某荡平叛逆,自当优叙。”次后孙立等众将,与同文仲容,崔埜,领两路兵马,屯扎关外听令。林冲传令文,崔二将入关相见。孙立等统领兵马,且屯 扎关外。 文仲容,崔埜进关参拜林节度使道:“文某,崔某有缘,得侍麾下,愿效犬马。” 林冲大喜道:“将军等同赚此关,功勋不小。宋某于功绩簿上,一一标记。”明日即令设宴,与唐斌等三人庆贺。一面计点关内外军士,新降兵二万余人,获战马二千余匹。众将都来献功。 林冲赏劳将佐军兵已毕,问唐斌,昭德关中兵将多寡。唐斌道:“城内原有三万兵马,山士奇选出一万守关,今城中兵马尚有二万,正偏将佐共十员。”那十员乃是:孙琪、叶声、金鼎、黄钺、冷宁、戴美、翁奎、杨春、牛庚、蔡泽 唐斌又道:“田虎恃壶关为昭德屏障,壶关已破,田虎失一臂矣。唐某不才,愿为前部去打昭德。” 当下陵川降将耿恭愿同唐斌为前部,林冲依允。少顷,林冲对文仲容、崔埜道:“两位素居抱犊山,知彼情形,威风久着。宋某欲令二位管令本部人马,仍往抱犊屯扎,以当一面。待宋某打破昭德,那时请将军相会,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文仲容、崔埜同声答道:“节度之令,安敢不遵?”当下酒罢,文,崔辞别宋先锋,往抱犊去了。 次日,林冲升帐,令王定六往晋宁关胜处,探听军情,速来回报。王定六遵令起程不题。林冲与吴用计议,分拨军马,攻打昭德。唐斌耿恭领兵一万,攻打东门;索超张清领兵一万,攻打南门;却空着西门,防威胜救兵至,恐内外冲突不便。又令史进刘唐领步兵二千为游兵,往来接应;令孙立,朱仝,领兵进关,同马麟管领兵马,镇守壶关。分拨已定,林冲与吴学究统领其余将佐,拔寨起行,离昭德城南十里下寨,不题。 话分两头。却说威胜伪省院官,接得壶关守将山士奇及晋宁田彪告急申文,奏知田虎,说宋兵势大,壶关、晋宁两处危急。田虎升殿,与众人计议,发兵救援。 只见班部中闪出一个人,首戴黄冠,身披鹤氅,上前奏道:“臣启大王,臣愿往壶关退敌。” 那人姓乔,单名个冽字。其先原是陕西泾原人,人称其母怀孕,梦豺入室,后化为鹿,梦觉产冽。那乔冽八岁便好使鎗弄棒,偶游崆峒山,说自己遇异人传授幻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其实还是烟火炮仗的机关掩护。自恃有术,游浪不羁。因他多幻术,人都称他做“幻魔君”。后来到安定州。本州岛亢阳,五个月,雨无涓滴,州官出榜:“如有祈至雨泽者,给信赏钱三千贯。”乔冽揭榜上坛,甘霖大澍。州官见雨足,把这信赏钱不在意了。也是乔冽合当有事,本处有个歪学究,姓何名才,与本州岛库吏最密,当下探知此事,他便撺掇库吏,把信赏钱大半孝顺州官,其余侵来人己。何才与库吏借贷,也拈得些儿油水。库吏却将三贯钱把与乔冽道:“你有恁般高术,要这钱也没用头。我这里正项钱粮,兀自起解不足,东挪西撮。你这项信赏钱,依着我,权且存置库内,日后要用,却来陆续支取。”乔冽听了,大怒道:“信赏钱原是本州岛富户协助的,你如何恣意侵克?库藏粮饷,都是民脂民膏,你只顾侵来肥己,买笑追欢,败坏了国家许多大事。打死你这污腌臜,也与库藏除了一蠹!”提起拳头,劈脸便打。那库吏是酒色淘虚的人,更兼身体肥胖,未动手先是气喘,那里架隔得住。当下被乔冽拳头脚踢,痛打一顿,狼狈而归,卧床四五日,呜呼哀哉,伤重而死。库吏妻孥,在本州岛投了状词。州官也七分猜着,是因信赏钱弄出这事来。押纸公文,差人勾捉凶身 乔冽对问。乔冽探知此事,连夜逃回泾原收拾,同母离家,逃奔到威胜,更名改姓,扮做“全真”,把冽字改做清字,起个法号,叫做道清。 未几,田虎作乱,知道清有术,勾引入伙,捏造妖言,逞弄幻术,煽惑愚民,助田虎侵夺州县。田虎每事靠道清做主,伪封他做护国灵感真人、军师左丞相之职。那时方才出姓,因此都称他做国师乔道清。 当下乔道清启奏田虎,愿部领军马,往壶关拒敌。田虎道:“国师恁般替寡人分忧!”说还未毕,又见殿帅孙安上殿启奏:“臣愿领军马去援晋宁。”田虎加封乔道清、孙安为征南大元帅,各拨兵马二万前去。 乔道清又奏道:“壶关危急,臣选轻骑,星驰往救。”田虎大喜,令枢密院分拨兵将,随从乔道清、孙安进征。枢密院得令,选将拨兵,交付二人。乔道清,孙安即日整点军马起程。 那个孙安与乔道清同乡,他也是泾原人。生的身长九尺,腰大八围,颇知韬略,膂力过人。学得一身出色的好武艺,惯使两口镔铁剑。后来为报父仇,杀死二人,因官府追捕紧急,弃家逃走。他素与乔道清交厚,闻知乔道清在田虎手下,遂到威胜,投诉乔道清。道清荐与田虎,拒敌有功,伪受殿帅之职。今日统领十员偏将,军马二万,往救晋宁。那十员偏将是谁,乃是:梅玉、秦英、金祯、陆清、毕胜、潘迅、杨芳、冯升、胡迈、陆芳。那十员偏将,都伪授统制之职。当下孙安辞别乔道清,统领军马,望晋宁进发不题。 再说乔道清将二万军马,着团练聂新,冯玘统领,随后自己同四员偏将先行。那四员: 雷震、倪麟、费珍、薛灿。那四员偏将都伪授总管之职,随着乔道清,管领精兵二千,星夜望昭德进发。 不则一日,来到昭德城北十里外,前骑探马来报:“昨日被宋兵打破壶关,目今分兵三路,攻打昭德城池。” 乔道清闻报,大怒道:“这厮们恁般无礼!教他认俺的手段。”领兵飞奔前来。正遇唐斌,耿恭领兵攻打北门。忽报西北上有五千余骑到来,唐斌,耿恭列阵迎敌。乔道清兵马已到,两阵相对,旗鼓相望,南北尚离一箭之地。唐斌,耿恭看见北阵前四员将佐,簇拥着一个先生,立马于红罗宝盖下。那先生怎生模样?但见头戴紫金嵌宝鱼尾道冠,身穿皂沿边烈火锦鹤氅,腰系杂色彩丝绦,足穿云头方赤舄。仗一口锟铻铁古剑,坐一匹雪花银鬃马。八字眉碧眼落肥胡,四方口声与钟相似。 那先生马前皂旗上,金写两行十九个大字,乃是“护国灵感真人,军师左丞相,征南大元帅乔”。 耿恭看罢,惊骇道:“这个人利害!”两军未及交锋,恰遇刘唐史进等二千游兵突至。 刘唐便欲上前,耿恭道:“此人是晋王手下第一个了得的,会行妖术,最是利害。” 刘唐道:“爷爷抢上去砍了那撮鸟,却使甚么鸟术?” 唐斌也说:“将军不可轻敌。” 刘唐那里肯听,挥朴刀冲杀上去,史进恐刘唐有失,领军一齐滚杀过去。 那先生呵呵大笑,喝道:“这厮不得狂逞!”不慌不忙,把那口宝剑望空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 但见敌军中间,射来无数烟火炮仗,一时间好好地白日青天,霎对黑雾漫漫,狂风飒飒,飞土扬尘,把刘唐史进等二千余人罩住。 毕竟史进刘唐等众人危困,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10回 刘唐唐斌被活捉,岳飞逼降乔道清 话说“赤发鬼”刘唐,不听唐斌、耿恭说话,领众将杀过阵去,被乔道清使妖术困住,被生擒活捉了五百多人,史进倒是带了千多人逃了出来。 耿恭见头势不好,拨马望东,连打两鞭,预先走了。唐斌见李逵等被陷,军慌乱,又见耿恭先走,心下寻思道:“乔道清法术利害,倘走不脱时,落得被人耻笑。我闻军士不怯死而灭名,到此地位,怎顾得性命!”唐斌舍命,捻矛纵马,冲杀过来。乔道清见他来得凶猛,连忙捏诀念咒,喝声道:“疾!”就本阵内卷起一阵黄沙,望唐斌扑面飞来。唐斌被沙迷眼目,举手无措,早被军士赶上,把左腿刺了一鎗,颠下马来,也被活捉去了。原来北军有例,凡解生擒将佐到来,赏赐倍加,所以众将不曾被害。那时唐斌部下一万人马,都被烟火迷漫,杀的人亡马倒,星落云散,军士折其大半。 且说徐宁在东门,听的城南喊杀连天,急领兵来接应。那城中守将孙琪等见是乔道清旗号,连忙开门接应,刘唐等已被他捉入城中去了。只见那耿恭同几个败残军卒,跑的气喘急促,鞍歪辔侧,头盔也倒在一边,见了徐宁,才才把马勒住。徐宁忙问何处军马,耿恭七颠八倒的说了两句,徐宁急同耿恭投大寨来,恰遇韩世忠领数百骑哨到,得了这个消息,一同来报知林冲。耿恭把刘唐和唐斌被乔道清擒捉的事,备细说了。 林冲惊道:“刘唐与唐斌性命危矣!” 吴用劝道:“节度且休烦闷,快理正事。贼人所谓妖术,不过是烟火炮仗一类的,放着有凌振的炮团在此,如何怕了他去。” 当下林冲亲自统领徐宁,岳飞,韩世忠,武松等将,军马二万,还有凌振的炮团,即刻望昭德城南杀去。索超,张清接着,合兵一处,摇旗擂鼓,吶喊筛锣,杀奔城下来。 却说乔道清进城,升帅府,孙琪等十将参见毕,孙琪等正欲设宴款待,探马忽报宋兵又到。乔道清怒道:“这厮无礼!”对孙琪道:“待我捉了林冲便来。”即上马统领四员偏将,三千军马,出城迎敌。 宋兵正在列阵搦战,只见城门开处,放下吊桥,门内拥出一彪军来,当先一骑,上面,坐着一个先生,正是“幻魔君”乔道清,仗着宝剑,领军过吊桥。两军相迎,旗鼓相望,各把强弓硬弩射住阵脚,两阵中吹动画角,战鼓齐鸣。 宋阵里门旗开处,林冲出马,郁保四捧着帅字旗,立于马前,左有岳飞徐宁等,右有索超张清等。林冲指着乔道清骂道:“助逆贼道,快放还我兄弟!略有迟延,拿住你碎尸万段!” 乔道清喝道:“林冲不得无礼!俺便不放还你,看你怎地拿我!” 林冲大怒,把鞭梢一指,徐宁,索超,张清,岳飞,韩世忠等一齐冲杀过来。 乔道清叩齿作法,捏诀念咒,把剑望西一指,喝声道:“疾!”他军中射出霎时有无数兵将,射来无数烟火炮仗,一时间又是黑雾漫漫。 宋军早有安排,凌振炮团几乎同时放炮。乔道清的妖术,靠的是烟雾声响装神弄鬼,其实伤不了多少人,主要是坏你军心士气,宋军军兵事先已知就没多少大用了;梁山的炮却是实实在在要杀人的。 见梁山军几乎不受影响,撞了过来。乔道清又把剑望北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又是一阵烟火爆竹过来,还夹杂着一些怪味。林冲想:“这大概可以算是生化攻击的雏形吧?下次要让军兵 都戴上湿水的口罩。” 还好味道虽然怪,却无多少杀伤力。战前林冲已经给将士们打过预防针了,说妖道甭管放出啥来,都只是吓人。要求军兵甭管啥烟雾,啥声响,啥味道,听令行动就是。所以梁山军兵虽然心里慌慌的,但还是向前突进。倒是乔道清的军兵,被宋军石炮一轰,已经大乱。 乔道清见挡不住宋军,又把剑望东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再把望南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连着两下,还是没拦住宋军。 林冲大军冲击,北兵不敌,乔道清见法术退不得宋军,领军马望南便走。韩世忠早领兵堵在城门口,乔道清进不得昭德城,只得绕城而走,宋军紧追不舍。 北将雷震等保护乔道清、且战且走。前面又有军马到来,却是孙琪、聂新领兵接应,合兵一处。刚到五龙山寨,听得后面宋兵鸣锣擂鼓,喊杀连天,飞赶上来。 孙琪道:“国师人寨住扎,待孙某等与他决一死战。” 乔道清在众将面前夸了口,况且自来行法,不曾遇着对手,今被宋兵追迫,十分羞怒,便对孙琪道:“你们且退后,待我上前拒敌。”即便勒兵列阵,一马当先,雷震等将簇拥左右。 乔道清高叫:“水洼草寇,焉得这般欺负人!俺再与你决个胜败。”原来乔道清生长泾原,是极西北地面,与山东道路遥远,不知林冲等众兄弟详细。 当下宋阵里把旗左招右展,一起一伏,列成阵势,两阵相对,吹动画角,战鼓齐鸣。南阵里黄旗磨动,门旗开处,三骑马出阵。中间马上,坐着“元首星豹子头”林冲;左手马上,坐的是“智多星”吴用,手中羽毛扇轻摇;右手马上,坐的是“轰天雷”凌振。 林冲指着乔道清说道:“你那学术,都是外道,不闻正法,只是用来骗人吓人,心中有数便不会为你所趁。念你对这烟雾组合颇有想法,可入我军效力。这快下马归顺!” 乔道清对不服道:“今日偶尔行法不灵,我如何便降服你?” 凌振道:“你还敢逞弄那鸟术么?” 乔道清喝道:“你也小觑俺,再看俺的法!” 乔道清抖擞精神,口中念念有词,又把剑望宋军一指,喝声道:“疾!”烟火炮仗又来了。宋军早有防备,连湿口罩都戴上了。除了个把人被灼伤,一些军兵脸被熏黑之外,没啥别的损失。 凌振道:“轮到我了。”也是把剑往北军一指,喝声道:“放!”梁山军中的石炮床弩一起发作,北军大乱。 林冲回军杀上,大喝:“乔冽下马受缚!” 乔道清口中喃喃吶吶的念咒,并无一毫儿灵验,慌得乔道清举手无措,拍马望本阵便走。 岳飞纵马捻枪赶来,大喝:“妖道休走!” 北阵里倪麟提刀跃马接住。雷震骤马挺戟助战,这里索超飞马,使铁瓜锤架住。两军迭声吶喊,四员将两对儿在阵前厮杀。倪麟与岳飞斗过十余合合,岳飞觑个破绽,一矛搠中马腿,那马便倒,把倪麟颠翻下来,被岳飞向心窝肐察的一鎗搠死。雷震正与索超战到酣处,见倪麟落马,卖个破绽,拨马便走,被索超赶上,把铁瓜锤照顶门一下,连盔带头打碎,死于马下。林冲将鞭梢一指,梁山将士一齐冲杀过来。北军大乱,四散乱窜逃生,杀死者甚众。 孙琪,聂新,费珍,薛灿保护乔道清,弃了五龙山 寨,领兵欲进昭德。转过山坡,离城尚有六七里,只听得前面战鼓喧天,喊声大振,东首小路撞出一彪兵来,当先二将,乃是“金鎗手”徐宁,“急先锋”索超。两军未及交锋,昭德城内见城外厮杀,守将戴美,翁奎领兵五千,开南门出城接应,徐宁、索超分头拒敌。索超分兵三千,向北抵敌,戴美当先,与索超斗十余合,被索超挥金蘸斧,砍为两段。翁奎急领兵入城,索超赶杀上去,杀死北军一百余人,直赶至南门城下,翁奎兵马已是进城去了。急拽起吊桥,紧闭城门,城上擂木炮石,如雨般打将下来,索超只得回兵。 再说徐宁领兵五千,拦住北军去路。北军虽是折了一阵,此时尚有二万余人。孙琪、聂新二将敌住徐宁兵马。费珍,薛灿无心恋战,领五千兵马,保护乔道清投西奔走。这里徐宁力敌孙琪,聂新二将,被北军围裹上来,正是寡不敌众,看看围在垓心。却得索超、韩世忠南北两路兵都到,孙琪,聂新当不得三面攻击,聂新被徐宁一金鎗刺中左臂,坠于马下,被人马践踏如泥。孙琪夺路要走,被韩世忠赶上,手起一鎗,搠中后心,撞下马来。北兵大败亏输,三万军马,杀死大半。杀得尸横遍野,流血成河,弃下金鼓旗幡,盔甲马匹无数,其余兵马,四散逃走去了。 林冲合兵一处,共是三万,闻乔道清同费珍,薛灿领五千兵马,望西逃遁,欲上前追赶。此时已是申牌时分,兵马鏖战一日,饥饿困罢。林冲便叫将士稍作休息涌了餐食,准备火把火炬,继续追击。 再说乔道清同费珍、薛灿领败残兵马五千,奔窜到昭德城西,欲从西门进城,猛听得鼓角齐鸣,前面密林后飞出一彪军来,乃“万人敌”韩世忠领五千兵,排开阵势,截住去路。费珍、薛灿抵死冲突。韩世忠只不容他进城,却不来赶杀,让他望北去了。城中知乔道清术窘,大败亏输,宋兵势大,惟恐城池有失,紧紧的闭了城门,那里敢出来接应。 却说乔道清同费珍、薛灿领败残兵急急如丧家之狗,忙忙似漏网之鱼,望北奔驰。岳飞率军随后紧紧追赶。岳飞高叫道:“乔道清快下马降顺,休得执迷!” 乔道清在前面马上高声答道:“人各为其主,你何故逼我太甚?” 岳飞道:“我家林节度使言,你虽然好用道法骗人吓人,却多少懂些火药炮仗,也不容易,叫你速速投降,方有前途。” 此时天色已暮,宋兵燃点火炬火把,火光照耀如白昼一般。乔道清回顾左右,止有费珍、薛灿及三十余骑,其余人马,已四散逃窜去了。 乔道清左右看看,无奈问费珍和薛灿:“如何?” 费珍和薛灿皆言:“愿随国师。”于是,乔道清便下马投降,随岳飞来见林冲。林冲见了甚喜,便拨乔道清去凌振军中参与研制火炮,看看他能搞出啥原始生化武器来。 林冲大军围住昭德,城中守将叶声等,坚守城池。宋兵一连攻打二日,城尚不破。林冲在城南寨中见攻城不下,刘唐和唐斌被陷,不知性命如何,不觉郁闷。 军师吴用劝道:“节度不必烦闷,只消用几张纸,此城唾手可得。” 林冲忙问道:“军师有何良策?” 当下吴学究不慌不忙,迭着两个指头,说出这条计来,有分教: 兵不血刃孤城破,将士投戈百姓安。 毕竟吴学究说出甚么来,且听下回分解。 111回 陈观谏官升安抚,琼英处女做先锋 话说当下吴用对林冲道:“城中军马单弱,前日恃乔道清妖术,今知乔道清败困,外援不至,如何不惊恐。小弟今晨上云梯观望,见守城军士,都有惊惧之色。今当乘其惊惧,开以自新之路,明其利害之机,城中必缚将出降,兵不血刃,此城唾手可得。” 林冲大喜道:“军师之谋甚善!” 当下计议,写成数十道晓谕的兵檄。其词云: 大宋登州节度使林冲示谕昭德州守城将士军民人等知悉:田虎叛逆,法在必诛,其余胁从,情有可原。守城将士,能反邪归正,改过自新,率领军民,开门降纳,定行保奏朝廷,赦罪录用。如将士怙终不悛,尔等军民,俱系宋朝赤子,速当兴举大义,擒缚将士,归顺天朝。为首的定行重赏,奏请优叙。如执迷逡巡,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孑遗靡有。特谕。 林冲令军士将晓谕拴缚箭矢,四面射入城中。传令各门稍缓攻击,看城中动静。次日平明,只听得城中呐喊振天,四门竖起降旗,守城偏将金鼎、黄钺聚集军民,杀死副将叶声、牛庚、冷宁,将三个首级悬挂竿首,挑示宋军。牢中放出刘唐和唐斌,用轿扛抬,大开城门,拥送出城。 军民香花灯烛,迎接宋兵入城。林冲大喜,传谕各门将佐,统领军马,次第入城。兵不血刃,百姓秋毫无犯,欢声雷动。 林冲到帅府升坐,刘唐和唐斌前来参拜道:“哥哥,万分不得相见了!今赖兄长威力,复得聚首,恍如梦中。”林冲等众人,俱感泣泪下。 次后,金鼎、黄钺率领翁奎、蔡泽、杨瑃,上前参拜。林冲连忙答拜,扶起道:“将军等兴举大义,保全生灵,此不世之勋也。” 黄钺等道:“某等不能速来归顺,罪不可逭。反蒙先锋厚礼,真是铭心刻骨,誓死图报!”黄钺等又将刘唐和唐斌被俘后誓死不降的事情,备细陈说。林冲等皆称赞。 刘唐道:“俺听得说,那贼鸟道降在军中,待俺去砍那撮鸟一百刀,出那口鸟气。” 林冲道:“乔道清既已归降,便是大家的兄弟。况且他也没有杀戮凌辱被俘的兄弟们,也算好汉,兄弟不可造次。” 刘唐方才肯住。 当下林冲出榜,安抚百姓,赏劳三军将佐,标写凌振、金鼎、黄钺功次。正在料理军务,忽报活闪婆王定六自晋宁回。王定六入府参见,宋先锋忙问晋宁消息。 王定六道:“小弟蒙兄长差遣到晋宁,关胜哥哥正在攻打城池。他道:‘待关某克了城池,却好到兄长处报捷。’故此留小弟在彼,一连住了三四日。晋宁急切攻打不下,到今月初六日,是夜重雾,咫尺不辨,关军长令军士悄地囊土填积城下。至三更时分,城东北守御稍懈,我兵潜上土囊,攀援登城,杀死守城将士一十三员。田彪开北门冲突,舍命逃遁。其余牙将俱降。获战马五千余匹,投降军士二万余人,杀死者甚众。当下关军长克了晋宁,天明雾霁,正在安抚料理,忽报威胜田虎,差殿帅孙安统领将佐十员、军马二万,前来救援,离城十里下寨。关军长即令孙立、欧鹏、邓飞领兵出城迎敌,关军长领兵接应。当下孙立与孙安战到五六十合,不分胜负。卢先锋兵到,见孙安勇猛,关军长令鸣金收兵,孙安亦自收兵,各立营寨。回寨后许贯中军师说孙安勇猛,只可智取,不可力敌。次日,分拨军马埋伏。关军长自出阵,与孙安战到五十余合,孙安战马忽然前失,把孙安颠下马来。关胜喝道:‘此非汝战败之罪,快换马来战!’孙安换马,又与卢先锋斗过五十余合。关军长佯败奔走,诱孙安赶到林子边,一声炮响,两边伏兵齐出,孙安措手不及,被两边抛出绊马索,将孙安绊倒,众军赶上,连人和马,生擒活捉。北阵里秦英、陆清 、姚约三将齐出,救夺孙安,那边孙立、欧鹏、邓飞齐出接住。六骑马捉对儿厮杀,到间深处,只见孙立大喝一声,只一枪,将秦英搠下马来。陆清与欧鹏正斗,被欧鹏卖个破绽,赚陆清一刀砍来,欧鹏把身一闪,陆清砍个空,收刀不迭,被欧鹏照后心一枪刺死。姚约见二人落马,拨马望本阵便走,被邓飞赶上,举铁链当头一下,把姚约连盔透顶,打个粉碎。关军长驱兵掩杀,北兵大败,杀死四五千人,北军退十里下寨。我兵得胜进城,众军卒把孙安绑缚解来。关胜亲释其缚,待以厚礼,劝孙安归顺。孙安见关胜如此意气,情愿降顺。孙安对关胜说道:‘城外尚有七员将佐,军马一万五千,容孙某出城,招他来降。’卢先锋坦然无疑,放孙安出城。孙安单骑到北寨,说降七将,都来参见关胜。关胜许贯中大喜,置酒管待。孙安说:‘某与乔道清,同领兵离威胜,乔道清往救壶关。此人素有妖术,恐林节度处罹其荼毒。乔道清与孙某同乡,孙某感将军厚恩,愿往壶关,探听消息,说乔道清归顺。’关胜依允,遂令小弟领孙安同来报捷。关军长令宣赞、郝思文、吕方、郭盛,管领兵马二万,镇守晋宁。关军长统领其余将佐,兵马二万,望汾阳进征。孙安现在府门外伺候。” 林冲大喜,令王定六引孙安进见。王定六遵令,领孙安入府,上前参见。林冲看孙安轩昂魁伟,一表非俗,下阶迎接。孙安纳头便拜道:“孙某抗拒大兵,罪该万死!” 林冲请起道:“将军反邪归正,与林某同灭田虎,必有重用。”孙安拜谢起立。林冲命坐,置酒管待。 孙安道:“乔道清妖术利害,此人与孙某最厚,当说他来降。” 林冲笑道:“孙将军有心了,乔道清已经降了,我已差人去叫了。” 正说间,乔道清来了,参见林冲后,见了孙安也在,两人不由大喜,一起出兵来战林冲,却又一起降了林冲,也算是同进退了。 次日,林冲令萧让写表申奏朝廷,得了晋宁、昭德二府。写书申呈杨太尉报捷,其卫州、晋宁、昭德、盖州、陵川、高平六府州县缺的官,乞太尉择贤能堪任的,奏请速补,更替将领征进。招安后,在梁山的钱财贿赂下,杨戬和梁山走得越来越近,在朝堂中为林冲说了不少话;倒是蔡京老奸巨猾,钱没少收,却一直扮演一个旁观中立角色。林冲令王定六赍捧,即日起程。 王定六遵令,拴缚行囊包裹,赍捧表文书札,选几个轻捷军士跟随,辞别林冲,快马疾驰,二日便到东京。先往杨太尉府中呈递书札,恰遇杨太尉在府。王定六在府前,寻得个本府杨虞候,先送了些人事银两,然后把书札相烦转达太尉。杨虞候接书入府。 少顷,杨虞候出来唤道:“太尉有钧旨,呼唤头领。”王定六跟随虞候进府,只见太尉正在厅上坐地,拆书观看。戴宗上前参见。 太尉道:“正在紧要的时节,来的恁般凑巧!前日正被童贯、梁师成、王黼在天子面前,劾奏你的哥哥林节度复军杀将,丧师辱国,大肆诽谤,欲皇上加罪。天子犹豫不决,却被右正言陈灌上疏,劾童贯、梁师成、王黼诬陷忠良,排挤善类,说汝等兵马,已渡壶关险隘,乞治童贯等欺妄之罪。以此忤了那三位,寻他罪过。昨日奏过天子说:‘陈灌撰尊尧录,他尊神宗为尧,即寓讪陛下之意,乞治陈灌讪上之罪。’幸的天子不即加罪。今日得汝捷报,不但陈灌有颜,连我也放下许多忧闷。明日早朝,我将汝奏捷表文上达。” 王定六再拜称谢,出府觅个寓所,安歇听候,不在话下。 且说杨太尉次日早朝入内,道君皇帝在文德殿朝见文武。杨太尉拜舞山呼毕,将林冲捷表奏闻,说林冲等征讨田虎,前后共克复六府 州县,今差人赍捧捷表上闻。天子龙颜欣悦。 杨戬又奏道:“正言陈灌撰尊尧录,以先帝神宗为尧,陛下为舜,尊尧何得为罪?陈灌素刚正不屈,遇事敢言,素有胆略,乞陛下加封陈灌官爵,敕陈灌到河北监督兵马,必成大功。” 天子准奏,随即降旨:“陈灌于原官上加升枢密院同知,着他为安抚,统领御营军马二万,前往林冲军前督战,并赍赏赐银两,犒劳将佐军卒。” 陈灌禀道:“林冲自受招安,就任登州节度使,兢兢业业,忠心为国。先力破辽军扬我国威,又不顾疲惫领旨征剿田虎反贼,如今又被朝臣污蔑。若不给予嘉奖,恐寒了登州节度使府的将士之心。” 宋徽宗也听杨戬说过林冲手下有怨言,便道:“林冲现在是北海都督,就给他个权四海都督的名分吧。” 当下朝散,杨太尉回到私第,唤王定六打发回书。王定六已知有了圣旨,拜辞宿太尉,离了东京,也是快马加鞭,二日已到昭德城中。往返东京,刚刚七日。 林冲正在整点兵马,商议进征,见王定六回来,忙问奏闻消息。王定六将杨太尉回书呈上。林冲拆开看罢,将书中备细,一一对众头领说知。 众人都道:“难得陈灌恁般肝胆,我们也不枉在这里出力。” 林冲暗道:“不是陈灌恁般肝胆,而是钱财恁般管用。”原来这陈灌和御史大夫崔靖一般,已经倒在了登州节度使府的糖衣炮弹下了。 林冲传令,待接了敕旨,然后.进征。众将遵令,在城屯住,不在话下。 却说昭德城北潞城县,是本府属县。城中守将池方,星夜差人到威胜田虎处申报告急。田虎手下伪省院官接了潞城池方告急申文,正欲奏知田虎,忽报晋宁已失,御弟三大王田彪止逃得性命到此。说言未毕,恰好田彪已到。 田彪同省院官入内,拜见田虎。田彪放声大哭说:“登州兵势大,被他打破晋宁城池,杀了儿子田实,臣止逃得性命至此。失地丧师,臣该万死!”说罢又哭。 那边省院官又启奏道:“臣适才接得潞城守将池方申文,说乔国师已被宋兵抓去,昭德危在旦夕。” 田虎闻奏大惊,会集文武众官,右丞相太师卞祥、枢密官范权、统军大将马灵等,当廷商议:“即日林冲侵夺边界,占了我两座大郡,杀死众多兵将,乔道清已被他捉去,汝等如何处置?” 当有国舅邬梨奏道:“主上勿忧!臣受国恩,愿部领军马,克日兴师,前往昭德,务要擒获林冲等众,恢复原夺城池。” 那邬梨国舅,原是威胜富户。邬梨入骨好使枪棒,两臂有千斤力气,开的好硬弓,惯使一柄五十斤重泼风大刀。田虎知他幼妹大有姿色,便娶来为妻,遂将邬梨封为枢密,称做国舅。 当下邬梨国舅又奏道:“臣幼女琼英,不但武艺精熟,更有一件神异的手段,手飞石子,打击禽鸟,百发百中,近来人都称他做琼矢镞。臣保奏幼女为先锋,必获成功。” 田虎随即降旨,封琼英为郡主。邬梨谢恩方毕,又有统军大将马灵奏道:“臣愿部领军马,往汾阳退敌。” 田虎大喜,都赐金印虎牌,赏赐明珠珍宝。邬梨、马灵各拨兵三万,速便起兵前去。不说马灵统领偏牙将佐军马,望汾阳进发。且说邬梨国舅领了王旨兵符,下教场挑选兵马三万,整顿刀枪弓箭,一应器械。归第,领了女将琼英为前部先锋,入内辞别田虎,摆布起身。琼英女领父命,统领军马,径奔昭德来。只因这女将出征,有分教: 贞烈女复不共戴天之仇,英雄将成琴瑟伉俪之好。 毕竟不知女将军怎生搦战,且听下回分解。 112回 琼矢镞身世可叹,郁保四受伤被俘 话说邬梨国舅令郡主琼英为先锋,自己统领大军随后。那琼英年方一十六岁,容貌如花的一个处女,原非邬梨亲生的。他本宗姓仇,父名申,祖居汾阳府介休县,地名绵上。那绵上,即春秋时晋文公求介之推不获,以绵上为之田,就是这个绵上。那仇申颇有家资,年已五旬,尚无子嗣。又值丧偶,续娶平遥县宋有烈女儿为继室,生下琼英,年至十岁时,宋有烈身故,宋氏随即同丈夫仇申往奔父丧。那平遥是介休邻县,相去七十余里。宋氏因路远仓卒,留琼英在家,分付主管叶清夫妇看管伏侍。自己同丈夫行至中途,突出一伙强人,杀了仇申,赶散庄客,将宋氏掳去。庄客逃回,报知叶清。那叶清虽是个主管,倒也有些义气,也会使枪弄棒。妻子安氏,颇是谨慎,当下叶清报知仇家亲族,一面呈报官司,捕捉强人;一面埋葬家主尸首。仇氏亲族,议立本宗一人,承继家业。叶清同妻安氏两口儿,看管小主女琼英。 过了一年有余,值田虎作乱,占了威胜,遣邬梨分兵掠,到介休绵上,抢劫资财,掳掠男妇,那仇氏嗣子,被乱兵所杀,叶清夫妇及琼英女,都被掳去。那邬梨也无子嗣,见琼英眉清目秀,引来见老婆倪氏。那倪氏从未生育的,一见琼英,便十分爱他,却似亲生的一般。琼英从小聪明,百伶百俐,料道在此不能脱生,又举目无亲,见倪氏爱他,便对倪氏说,向邬梨讨了叶清的妻安氏进来。因此安氏得与琼英坐卧不离。那叶清被掳时,他要脱身逃走,却思想:“琼英年幼,家主主母只有这点骨血,我若去了,便不知死活存亡。幸得妻子在彼,倘有机会,同他们脱得患难,家主死在九泉之下,亦是瞑目。”因此只得随顺了邬梨。征战有功,邬梨将安氏给还叶清。安氏自此得出入帅府,传递消息与琼英,邬梨又奏过田虎,封叶清做个总管。 叶清后被邬梨差往石室山,采取木石。一日部下军士挖出一具女尸,叶清听说,同军士到冈下看时,恁般奇怪,原来是主母宋氏的尸首,面貌兀是如生,头面破损处,却似坠冈撞死的。叶清惊讶涕泣,正在没理会处,却有本部内一个军卒,他原是田虎手下的马圉,当下将宋氏被掳身死的根因,一一备细说道:“昔日大王初起兵的时节,在介休地方,掳了这个女子,欲将他做个压寨夫人。那女子哄大王放了绑缚,行到此处,被那女子将身窜下高冈撞死。大王见他撞死,叫我下冈剥了他的衣服首饰。是小的伏侍他上马,又是小的剥他的衣服,面貌认得仔细,千真万真是他。今已三年有余。”叶清听罢,把那无穷的眼泪,都落在肚里去了,便对军士说:“我也认得不错,却是我的旧邻宋老的女儿。”叶清令军士挑土来掩盖。叶清回到威胜,将田虎杀仇申,掳宋氏,宋氏守节撞死这段事,教安氏密传与琼英知道。琼英知了这个消息,如万箭攒心,日夜吞声饮泣,珠泪偷弹,思报父母之仇,时刻不忘。 琼英从此苦练武艺,自此日久,武艺精熟,尤其爱飞石,却是梦中一英俊英雄所教。那邬梨试过琼英,枪、刀、剑、戟、棍、棒、叉、钯,果然件件精熟。更有飞石子的手段,百发百中。邬梨大惊,想道:“我真个有福分,天赐异人助我。”因此终日教导琼英,驰马试剑。当下邬梨家中,将琼英的手段传出去,哄动了威胜城中人,都称琼英做琼矢镞。此时邬梨欲择佳婿,匹配琼英。琼英不愿嫁与田虎贼官贼将,对倪氏说道:“若要匹配,只除是一般会打石的。若要配与他人,奴家只是个死。”倪氏对邬梨说了。邬梨见琼英题目太难,把择婿事遂尔停止。今日邬梨想着王侯二字,萌了异心,因此,保奏琼英做先锋,欲乘两家争斗,他于中取 事。当下邬梨挑选军兵,拣择将佐,离了威胜。拨精兵五千,令琼英为先锋,自己统领大军,随后.进征。 不说邬梨、琼英进兵,却说林冲等在昭德俟候,迎接陈灌。一连过了十余日,方报陈安抚军马已到。林冲引众将出郭远远迎接,入到昭德府内歇下,权为行军帅府。诸将头目,尽来参见,施礼已毕。 陈安抚虽已暗投登州,却是头一次与林冲相见。今日见林冲英雄,愈加钦敬,说道:“圣上知林节度屡建奇功,特差下官到此监督,就赍赏赐金银缎匹,车载前来给赏。另外圣上特封林节度为权四海都督。” 林冲谢道:“某等感安抚相公极力保奏,今日得受厚恩,皆出相公之赐。某等上受天子之恩,下感相公之德,林冲等虽肝脑涂地,不能补报。” 陈安抚道:“将军早建大功,班师回京,天子必当重用。” 林冲再拜称谢道:“请烦安抚相公镇守昭德,小将分兵攻取田虎巢穴,教他首尾不能相顾。” 陈安抚道:“下官离京时,已奏过圣上,将近日林节度所得州县,现今缺的府县官员,尽已下该部速行推补,勒限起程,不日便到。” 林冲一面将赏赐给散军将,一面写下军帖,差活闪婆王定六等往各府州县镇守头领处传令,俟新官一到,即行交代,勒兵前来听调。到各府州传令已了,再往汾阳探听军情回报。话说梁山军此番占的府州县,不能象前者在辽境夺城后一般,把城中财产搬个一空,只是捡要紧值钱的,悄悄送去青州。日后若是地方官府问起来,就说是被田虎军带走或毁去了。 林冲又将河北降将唐斌等功绩,申呈陈安抚,就荐举金鼎、黄钺镇守壶关、抱犊,更替孙立、朱仝等将佐,前来听用。陈安抚一一依允。 到了晚上,林冲与陈安抚单独会面,安抚了陈安抚,又叫吴用给了陈灌二万贯。 第二日流星探马报将来,说道:“田虎差马灵统领将佐军马,往救汾阳,又差邬梨国舅,同琼英郡主,统领将佐,从东杀至襄垣了。” 林冲听罢,与吴用商议,分拨将佐迎敌。 当下降将乔道清说道:“马灵素有妖术,亦会放烟火炮仗,暗藏抛石机攻击,号称金砖打人,百发百中。小道蒙先锋收录,未曾出得气力,愿同到汾阳,说他来降。” 林冲大喜,即拨军马二千,护凌振、乔道清带领炮团前去。二人辞别林冲,即日领军马起程,望汾阳去了,不题。 再说林冲传令,岳飞、索超、唐斌、耿恭,统领军马二万,攻取潞城县。再令抢中枪张宪和梁小哥梁兴及险道神郁保四领骑兵二千,先行哨探北军虚实。 林冲辞了陈安抚,统领吴用、许贯中、杨志、韩世忠、徐宁、张清、武松、刘唐、凌振、王定六、及新降将孙安,军马三万五千,离了昭德,望北进发。前队哨探将佐张宪,已到襄垣县界,五阴山北,早遇北将叶清、盛本哨探到来。 两军相撞,擂鼓摇旗。北将盛本,立马当先。宋阵里张宪骤马出阵,更不打话,拍马拈枪,直抢盛本。两军呐喊,盛本挺枪纵马迎住。二将斗敌十数合之上,盛本敌不过,拨马便走,张宪纵马赶上,挥枪把盛本捅死,撞下马来。张宪梁兴驱兵掩杀,叶清不敢抵敌,领兵马急退。宋兵追赶上来,杀死军士五百余人,其余四散逃窜。叶清止领得百余骑,奔至襄垣城南二十里外。琼英军马已到扎寨。 原来叶清于半年前被田虎调来,同主将徐威等镇守襄垣。近日听得琼英领兵为先锋,叶清禀过主将徐威,领本部军马哨探,欲乘机相见主女。徐威又令偏将 盛本同去,却好被张宪杀了,恰遇琼英兵马。当下叶清入寨,参见主女,见主女长大,虽是个女子,也觉威风凛凛,也像个将军。 琼英认得是叶清,叱退左右,对叶清道:“我今日虽离虎窟,手下止有五千人马,父母之仇,如何得报。欲脱身逃遁,倘彼知觉,反罹其害。正在踌躇,却得汝来。” 叶清道:“小人正在思想计策,却无门路。倘有机会,即来报知。”说还未毕,忽报南军将佐,领兵追杀到来。琼英披挂上马,领军迎敌。 两军相对,旗鼓相望,两边列成阵势,北阵里门旗开处,当先一骑银鬃马上,坐着个少年美貌的女将。怎生模样,但见: 金钗插凤,掩映乌云。铠甲披银,光欺瑞雪。踏宝镫鞋尖红,提画戟手舒嫩玉。柳腰端跨,迭胜带紫色飘摇;玉体轻盈,挑绣袍红霞笼罩。脸堆三月桃花,眉扫初春柳叶。锦袋暗藏打将石,年方二八女将军。 女将马前旗号,写的分明:“平南先锋将郡主琼英。”南阵军将看罢,个个喝采。两阵里花腔鼍鼓喧天,杂彩绣旗闭日。 险道神郁保四暗想:“俺武功平平,难有胜迹。对面是个女将,应该不强,不如乘此机会战她,也好有个胜绩。”于是骤马出阵,来战琼英,那琼英拍马拈戟来战,二将斗到十数余合,琼英觑个破绽,只一戟,刺中王郁保四左腿。郁保四两脚蹬空,头盔倒卓,撞下马来。那边梁兴飞马抢出,来救郁保四。琼英挺戟,接住厮杀。郁保四在地挣扎不起,被北军张宪长枪急舞,死救回阵。 琼英与梁兴斗到近三十汇合,气力稍有不支,便左手带住画戟,右手拈石子,将柳腰扭转,星眼斜睃,觑定梁兴,只一石子飞来,正打中右手腕。梁兴负痛,早撇下一把刀来,拨马便回本阵。 琼英正欲驱兵追赶,猛听的一声炮响。此时是二月将终天气,只见柳梢旗乱拂,花外马频嘶,山坡后冲出一彪军来,却是杨志、孙安,及步军头领武松等,奉林冲将令,领军接应。两军相撞,擂鼓摇旗,两阵里叠声呐喊。那边青面兽杨志,挺镔铁刀,立马当先。这边琼矢镞琼英,拈方天画戟,纵马上前。 杨志见是个女子,大喝道:“那泼贱,怎敢抗拒天兵!” 琼英更不打话,拈戟拍马,直抢杨志。杨志挺刀来斗。两马相交,军器并举。斗无数合,琼英遮拦不住,卖个破绽,虚刺一戟,拨马望东便走。林冲纵马追赶。南阵前孙安看见是琼英旗号,大叫:“杨军长不可追赶,恐有暗算。” 杨志手段高强,那里肯听,拍马紧紧赶将来。那绿茸茸草地上,八个马蹄翻盏撒钹般,勃喇喇地风团儿也似般走。琼英见杨志赶得至近,把左手虚提画戟,右手便向绣袋中摸出石子,扭回身,觑定杨志面门较近,一石子飞来。杨志冲眼明手快,将矛柄拨过了石子。琼英见打不着,再拈第二个石子。手起处,真似流星掣电,石子来,吓得鬼哭神惊,又望杨志打来。杨志急躲不迭,打在脸上,鲜血迸流,拖矛回阵。琼英勒马追赶。 孙安正待上前,只见本阵军兵,分开条路,中间飞出一千步军,当先是武松刘唐。刘唐手持朴刀,直抢过来,大叫:“那婆娘不得无礼!” 琼英见他来的凶猛,手拈石子,望刘唐打去,正中额角。刘唐也吃了一惊,幸得皮老骨硬,只打的疼痛,却是不曾破损。琼英见打不倒刘唐,跑马入阵。刘唐大怒,虎须倒竖,怪眼圆睁,大吼一声,直撞入去。武松恐刘唐有失,一齐冲杀过来。孙安那里阻当得住? 毕竟战况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113回 张清姻缘配琼英,吴用妙计鸩邬梨 琼英见众人赶来,又一石子,早把武松打伤。这边刘唐只顾赶去,琼英见他来得至近,忙飞一石子,又中李逵额角。两次被伤,方才鲜血迸流。刘唐终是个铁汉,那绽黑脸上,带着鲜红的血,兀是火喇喇地,挥双斧,撞入阵中,把北军乱砍。那边孙安见琼英入阵,招兵冲杀过来,恰好邬梨领着徐威等正偏将佐八员,统领大军已到,两边混杀一场。那边武松救了刘唐,翻身杀入北阵去了。郁保四有伤在身,被北军赶上,撒起绊索,横拖倒拽,捉入阵中去了。步兵大败奔回。却得孙安奋勇鏖战,只一剑,把北将唐显砍下马来。邬梨被杨志带伤忍痛,卒放冷箭,射中脖项,邬梨翻身落马,徐威等死救上马。 琼英众将见邬梨中箭,急鸣金收兵。南面宋军又到,当先马上一将,却是没羽箭张清,在寨中听流星报马说,北阵里有个飞石子的女将,把郁保四等打伤。张清听报惊异,禀过林冲,急披挂上马,领军到此接应,要认那女先锋。那边琼英已是收兵,保护邬梨,转过长林,望襄垣去了。张清立马惆望,有诗为证: 佳人回马绣旗扬,士卒将军个个忙。引入长林人不见,百花丛里隔红妆。 当下孙安见郁保四被擒,欲招兵追赶,天色又晚,只得同杨志张清,收兵回大寨。 林冲正在升帐,令安道全看治杨志。林冲见说陷了郁保四,也是忧闷。无移时,只见武行者同了刘唐,杀得满身血污,入寨来见刘唐。武松诉说:“小弟见刘唐杀得性起,只顾上前,兄弟帮他厮杀,杀条血路,冲透北军,直至城下。只见北军绑缚着郁保四欲进城去,被我二人杀死军士,夺了郁保四,被徐威等大军赶来,复夺去郁保四,我二人又杀开一条血路,空手到此。” 林冲听说,温言安抚,差人四下跟寻探听北军动向和郁保四消息;又令安道全敷治刘唐。此时已是黄昏时分,林冲计点军士,损折数百,当下紧闭寨栅,提铃喝号,一宿无话。 林冲便令全军安置军械,准备攻城,一连过了二日,只见韩世忠获得奸细一名,解进寨来。孙安看那个人,却认得是北将总管叶清。 孙安对林冲道:“某闻此人素有意气,他独自出城,其中必有缘故。”林冲叫军士放了绑缚,唤他上前。 叶清望林冲磕头不已道:“某有机密事,乞元帅屏退左右,待叶某备细上陈。” 林冲道:“我这里弟兄,通是一般肠肚,但说不妨。” 叶清方才说:“城中邬梨,前日在阵上中了药箭,毒发昏乱,城中医人,疗治无效。叶某趁此,特借访求医人,出城探听消息。” 林冲便问:“前日拿我一兄弟,如何处置了?” 叶清道:“小人恐伤那位将军,乘邬梨昏乱,小人假传将令,把郁将军,权且监候,如今好好地在那里。” 叶清又把仇申夫妇被田虎杀害掳掠,及琼英的上项事,备细述了一遍。说罢,悲恸失声。林冲见说这段情由,颇觉凄惨。因见叶清是北将,恐有诈谋,正在疑虑,只见张清上前道:“末将愿去探下这位琼矢镞的虚实。” 安道全上前对林冲道:“真个姻缘天凑,事非偶然!”他便一五一十的说道:“张将军去冬,也梦去教一个貌美女子飞石,张清觉来,痴想成疾。彼时蒙兄长着小弟同张清住高平疗治他,小弟诊治张清脉息,知道是七情所感,被小弟再三盘问,张将军方肯说出病根,因是手到病痊。今日听叶清这段话,却不是与张将军符合?” 林冲听罢,再问降将孙安。孙安答道:“小将颇闻得琼英不是邬梨嫡女。孙某部下牙将杨芳与邬梨左 右相交最密,也知琼英备细。叶清这段话决无虚伪。” 叶清又道:“主女琼英,素有报仇雪耻之志。小人见他在阵上连犯虎威,恐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今日小人冒万死到此,恳求元帅。” 吴用听罢,起身熟视叶清一回,便对林冲道:“看他色惨情真,诚义士也!天助兄长成功,天教孝女报仇!” 便向林冲附耳低言说道:“我兵虽分三路合剿,倘田虎结连辽人,我兵两路受敌。纵使辽人不出,田虎计穷,必然降辽,似此如何成得荡平之功?小生正在策划,欲得个内应。今天假其便,有张将军这段姻缘,只除如此如此,田虎首级只在琼英手中。” 林冲省悟,点头依允,即唤张清、安道全、叶清三人,密语受计。三人领计去了。 却说襄垣守城将士,只见叶清回来,高叫:“快开城门!我乃邬府偏将叶清,奉差寻访医人全灵、全羽到此。”守城军士,随即到幕府传鼓通报。须臾,传出令箭,放开城门。 叶清带领全灵、全羽进城,到了国舅幕府前,里面传出令来,说唤医人进来看治。叶清即同全灵进府。随行军中伏侍的伴当人等,禀知郡主琼英,引全灵到内里参见琼英已毕,直到邬梨卧榻前,只见口内一丝两气。全灵先诊了脉息,外使敷贴之药,内用长托之剂。三日之间,渐渐皮肤红白,饮食渐进。不过五日,疮口虽然未完,饮食复旧。邬梨大喜,教叶清唤医人全灵入府参见。 邬梨对全灵说道:“赖足下神术疗治,疮口今渐平复。日后富贵,与汝同享。” 全灵拜谢道:“全某鄙术,何足道哉?全某有嫡弟全羽,久随全某在江湖上学得一身武艺,现今随全某在此,修治药饵,求相公提拔。”邬梨传令,教全羽入府参见。邬梨看见全羽一表非俗,心下颇是喜欢,令全羽在府外伺候听用。 全灵、全羽拜谢出府,一连又过了四日,忽报林冲领兵攻城,叶清入府报知邬梨,说林冲等兵强将勇,须是郡主,方可退敌。邬梨闻报,随即带领琼英入教场,整点兵马。只见全羽上演武厅禀道:“蒙恩相令小人伺候听用,今闻兵马临城,小人不才,愿领兵出城,教他片甲不回。” 当有总管叶清,假意大怒,对全羽道:“你敢出大言,敢与我比试武艺么?” 全羽笑道:“我十八般武艺,自小习学,今日正要与你比试。”叶清来禀邬梨。邬梨依允,付与枪马。二人各绰枪上马,在演武厅前,来来往往,番番覆覆,搅做一团,扭做一块。鞍上人斗人,坐下马斗马,斗了四五十合,不分胜负。 此时琼英在旁侍立,看见全羽面貌,心下惊疑道:“却像那里曾厮见过的,枪法与我一般。”思想一回,猛然省悟道:“梦中教我飞石的,正是这个面庞,不知会飞石也不?”便拈戟骤马近前,将画戟隔开二人。这是琼英恐叶清伤了全羽,却不知叶清已是一路的人。 琼英挺戟,直抢全羽,全羽挺枪迎住,两个又斗过五十余合。琼英霍地回马,望演武厅上便走,全羽就势里赶将来。琼英拈取石子,回身觑定全羽肋下空处,只一石子飞来。全羽早已瞧科,将右手一绰,轻轻的接在手中。琼英见他接了石子,心下十分惊异,再取第二个石子飞来。全羽见琼英手起,也将手中接的石子应手飞去。只听的一声响亮,正打中琼英飞来的石子。两个石子,打得雪片般落将下来。 那日城中将士徐威等俱各分守四门,教场中只有牙将校尉,也有猜疑这个人是奸细,因见郡主琼英是金枝玉叶,也和他比试,又是邬梨部下亲密将佐叶清引进来的,他们如何敢来启齿 ?眼见得城池不济事了,各人自思随风转舵。也是田虎合败,天褫邬梨之魄,使他昏暗。当下唤全羽上厅,赐了衣甲马匹,即令全羽领兵二千,出城迎敌。全羽拜谢,遵令出城,杀退宋兵,进城报捷。邬梨大喜。当日赏劳全羽歇息,一宿无话。 次日,宋兵又到,邬梨又令全羽领兵三千,出城迎敌。从辰至午,鏖战多时,被全羽用石打得宋将乱窜奔逃。全羽招兵掩杀,直赶过五阴山,林冲等抵敌不住,退入昭德去了。全羽得胜回兵,进城报捷,邬梨十分欢喜。 叶清道:“今日恩主有了此人及郡主琼英,何患宋兵将猛,何患大事不成!”叶清又说:“郡主前已有愿,只除是一般会飞石的,方愿匹配。今全将军如此英雄,也不辱了郡主。”当下被叶清再三撺掇,也是琼英夫妇姻缘凑合,赤绳系定,解拆不开的。 邬梨依允,择吉于三月十六日,备办各项礼仪筵宴,招赘张清为婿。是日笙歌细乐,锦堆绣簇,筵席酒肴之盛,洞房花烛之美,是不必说。当下傧相赞礼,全羽与琼英披红挂锦,双双儿交拜神明,后拜邬梨假岳丈。鼓乐喧天,异香扑鼻。引入洞房,山盟海誓。全羽在灯下看那琼英时,与教场内又是不同。 有词《元和令》为证:“指头嫩似莲塘藕,腰肢弱比章台柳。凌波步处寸金流,桃腮映带翠眉修。今宵灯下一回首,总是玉天仙,涉降巫山岫。” 当下全羽、琼英如鱼似水,似漆如胶,又不必说。 当夜全羽在枕上,方把真姓名说出,原来是宋军中正将没羽箭张清,这个医士全灵,就是神医安道全。琼英也把向来冤苦,备细诉说。两个唧唧哝哝的说了一夜。挨了两日,被他两个里应外合,鸩死邬梨,密唤徐威入府议事,也将他杀了,其余军将皆降。张清、琼英下令:城中有走透消息者,同伍中人并斩。本犯不论军民,皆夷三族。因此水泄不通。又放出郁保四。 安道全同叶清步下军卒,出城到昭德,报知林冲。吴用又令武松护着,到襄垣相见琼英、张清,搜觅邬梨笔迹,假写邬梨字样,申文书札,令叶清赍领到威胜,报知田虎招赘郡马之事,就于中相机行事。叶清赍领,辞别张清、琼英,望威胜去了。 再说林冲在昭德城中,才差萧让、安道全去后,又报岳飞索超等将攻克潞城,差人来报捷音说:“岳飞索超等领兵围潞城,池方坚闭城门,不敢出来接战。岳飞与众将设计,令军士裸形大骂,激怒城中军士。城中人人欲战,池方不能阻当,开门出战。北军奋勇,四门杀出,我军且战且退,诱北军四散离城。却被唐斌从东路领军突出,耿恭从西路引兵撞来。东西二门守城军士,闭门不迭,被耿恭、唐斌二将,领兵杀入城中,夺了城池。岳飞搠翻了池方,其余将佐,杀的杀了,走的走了,杀死北兵五千余人,夺得战马三千余匹,降服了万余军士。岳飞等将入城,安抚百姓,特此先来报捷。其余军民户口,库藏金银,另行造册呈报。”林冲闻报大喜,即令申呈陈安抚,并标录岳飞等功次,赏赐来人。即写军帖,着他回报,待各路兵马到来,一齐进兵。军人望潞城回复去了,不题。 却说威胜田虎处伪省院官,见探马络绎来报说:“乔道清、孙安都已降服。”又报:“昭德、潞城已破。”省院官即日奏知田虎。田虎大惊,与众多将佐正在计议,忽报襄垣守城偏将叶清,赍领国舅书札到来。田虎即命宣进。只因这叶清进来,有分教: 威胜城中,削平哨聚强徒;武乡县里,活捉谋王反贼。 毕竟田虎看了邬梨申文,怎么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114回 大刀关胜破田彪,卞祥领命敌宋军 话说田虎接得叶清申文,拆开付与近侍识字的:“读与寡人听。” 书中说:“臣邬梨招赘全羽为婿。此人十分骁勇,杀退宋兵,林冲等退守昭德府。臣邬梨即日再令臣女郡主琼英,同全羽,领兵恢复昭德城。谨遣总管叶清报捷,并以婚配事奉闻,乞大王恕臣擅配之罪。” 田虎听罢,减了七分忧色,随即传令,封全羽为中兴平南先锋郡马之职,仍令叶清同两个伪指挥使,賷领令旨及花红、锦缎、银两,到襄垣县封赏郡马。叶清拜辞田虎,同两个伪指挥使望襄坦进发不题。 却说前日“活闪婆”王定六,奉林冲将令,往各府州县,传遍军帖已毕,投汾阳府关胜处探听去了。其各府州县新官,陆续已到。各路守城将佐,随即交与新官治理,诸将统领军马,次第都到昭德府。第一队是卫州守将关胜、呼延灼,同壶关守将孙立、朱仝、抱犊山守将文仲容、崔埜,军马到来,入城参见陈安抚、林冲已毕,说:“水军头领李俊探听得潞城已克,即同张横、张顺、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童威、童猛,统驾水军船只,自卫河出黄河、由黄河到潞城县东潞水,聚集听调。”当下林冲置酒叙阔。 次日,林冲令关胜、呼廷灼、岳飞、文仲容、崔埜领兵马到潞城,传令水军头领李俊等,协同汝等及索超等人马,进兵攻取榆社、大谷等县,抄出威胜州贼巢之后,不得疏虞!恐贼计穷,投降辽人。关胜等遵令去了。次后,陵川县守城将士李应、柴进,高平县守城将士陈达杨春,盖州守城将士花荣等,各各交代与新官领军马到来,参见已毕,称说花荣等将在盖州镇守,北将山士奇从壶关战败,领了败残军士,纠合浮山县军马来寇盖州,被花荣等两路伏兵齐发,活擒山士奇,杀死二千余人,山士奇遂降。其余军将,四散逃窜。当下花荣等引山士奇另参宋先锋,林冲令置酒接风相叙。林冲等军马,只在昭德城中屯住,佯示惧怕张清、琼英之意,以坚田虎之心,不在话下。 且说关胜等已克汾阳府,田豹败走到孝义县,恰遇马灵兵到。那马灵是涿州人,素有妖术。当下马灵与田豹合兵一处,统领武能、徐瑾、索贤、党世隆、凌光、段仁、苗成、陈宣并三万雄兵,到汾阳城北十里外扎寨。南军将佐,连日与马灵等交战不利。关胜引兵退入汾阳城中,不敢与他厮杀,只愁北军来攻城池。 正在纳闷,忽有守东门军士飞报将来,说林冲特差凌振、乔道清,领兵马二千,前来助战。关胜忙教开门请进。 相见已毕,关胜诉说:“马灵术法利害,被他打伤数员将佐。关某正在束手无策,却得二位先生到此。” 凌振说道:“小道与吾师为此,禀过宋先锋,特到此拿他。” 说还未毕,只见守城军飞报将来,说马灵领兵杀奔东门来,武能、徐瑾领兵杀至西门,田豹同索贤、党世隆、凌光、段仁领兵杀奔北门来。 许贯中听报,说道:“请凌振出东门敌马灵,乔贤弟出西门擒武能、徐瑾,关军长领兵出北门,迎敌田豹。” 关胜又教呼延灼等将统领兵马,助凌振和乔道清。再令陈达、杨春、李忠、周通领兵马助乔先生。关胜同宣赞、郝思文、韩滔、彭玘领兵出南门,迎敌田豹。当日汾阳城外,东西北三面,旗幡蔽日,金鼓振天,同时厮杀。 不说关胜、乔道清两路厮杀,且说“神驹子”马灵领兵摇旗擂鼓,辱骂搦战。只见城门开处,放下吊桥,南军将佐,拥出城来,将军马一字儿排开,如长蛇之阵。马灵纵马挺戟大喝道:“你们这伙鸟败汉,可速还俺们的城池!若稍延挨,教你片甲不留!” 欧鹏、邓飞两马并出,大喝道:“你的死期到了!”欧鹏捻铁鎗,邓飞舞铁链,二人拍马直抢马灵,马灵挺戟来迎。三将斗到十合之上,马灵便要施法,其实不过是烟 火雷炮之类。不妨雷振早见着了,先令开炮,将北军那些个炮手们,砸了个东倒西歪。呼延灼军马首尾合杀拢来,北军大败亏输,杀得星落云散,七断八续,军士三停内折丁二停。马灵战败逃生,却被岳飞赶上拿了。 此时呼延灼已是杀退北军,收兵入城。关胜、宣赞、郝思义、韩滔、彭玘杀了索贤、党世隆、凌光三将,直追田彪、段仁至十里外,杀散北军。田彪同段仁、陈宣、苗成,领败残兵,望北去了。关胜收兵回城,又遇乔道清破了武能、徐瑾,同陈达、杨春、李忠、周通,领兵追赶到来。被南军两路合杀,北兵大败,死者甚众。武能被杨春一大杆刀,砍下马来,徐瑾被郝思文刺死,夺获马匹、衣甲、金鼓、鞍辔无数。关胜与乔道清合兵一处,奏凯进城,刚到府治,只见岳飞将马灵解来。关胜大喜。 当下关胜亲释马灵之缚。马灵拜伏愿降。关胜赏劳三军将士。次日,晋宁府守城将佐,已有新官交代,都到汾阳听用。关胜教李忠、马灵往宋先锋处报捷,即日与军师许贯中计议征进不题。 且说李忠马灵二人,一日便到林冲军前,入寨参见,备细报捷。林冲亲自到陈安抚处,参见报捷,不在话下。 再说田豹同段仁、陈宣、苗成统领败残军卒,急急如丧家之狗,忙忙似漏网之鱼,到威胜见田虎,哭诉那丧师失地之事。又有伪枢密院官,急入内启奏道:“大王,两日流星报马,将羽书雪片也似报来,说统军大将马灵,已被擒拿。关胜、呼延灼兵马,已围榆社县;介休县城池已破。独有襄垣县邬国舅处,屡有捷音,宋兵不敢正视。” 田虎闻报大惊,手足无措。文武多官计议,欲北降辽人。当有伪右丞相太师卞祥,叱退多官,启奏道:“宋兵纵有三路,我这威胜,万山环列,粮草足支二年,御林卫驾等精兵二十余万。东有武乡,西有沁源二县,各有精兵五万。后有太原县、祈县、临县、大谷县,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尚可战守。古语有云:‘宁为鸡口,无为牛后’。” 田虎踌躇未答,又报总管叶清到来。田虎即令召进,叶清拜舞毕,称说:“郡主郡马,屡次斩获,兵威大振,兵马直抵昭德府。正要围城,因邬国舅偶患风寒,不能管摄兵马。乞大王添差良将精兵,协助郡主郡马,恢复昭德府。” 当有伪都督范权启奏道:“臣闻郡主郡马·甚是骁勇,宋兵不敢正视。若得大王御驾亲征,又有雄兵猛将助他,必成中兴大功。臣愿助太子监国。”田虎准奏。原来范权之女,有倾国之姿。范权献与田虎,田虎十分宠幸。因此,范权说的,无有不从。今日范权受了叶清重赂,又见宋兵势大,他便乘机卖国。 当下田虎拨付卞祥将佐十员,精兵三万,前往迎敌卢俊义、花荣等兵马。又令伪太尉房学度,也统领将佐十员,精兵三万,往榆社迎敌关胜等兵马。田虎亲自统领伪尚书李天锡、郑之瑞、枢密薛时、林昕、都督胡英、唐显及殿帅、御林护驾教头、团练使、指挥使、将军、较尉等众,挑选精兵十万,择日祭旗兴师,杀牛宰马,犒赏三军。再传令旨,教兄弟田豹、田彪同都督范权等,及文武多官,辅太子田定监国。叶清得了这个消息,密差心腹,星夜驰至襄垣城中,报知张清、琼英。张清星夜往报林冲。 却说卞祥伺候兵符,挑选军马,盘桓了三日,方才统领樊玉明、鱼得源、傅祥、顾恺、寇琛、管琰、冯翊、吕振、吉文炳、安士隆等偏牙各项将佐,军马三万,出了威胜州东门。军分两队,前队是樊玉明、鱼得源、冯翊、顾恺,领兵马五千。 刚到沁源县,地名绵山,山坡下一座大林,前军却好抹过林子,只听得一棒锣声响处,林子背后山坡脚边,撞出一彪军来。却是林冲得了张清消息,密差花荣、韩世忠、史进领精勇骑兵五千,人披软战,马摘銮铃,星夜疾驰到此 。 军中一将,骤马当先,掿一杆钢鎗,乃是万人敌韩世忠,大喝道:“来的是那里兵马?不早早受缚,更待何时?” 樊玉明大骂:“水洼草寇,何故侵夺俺这里城池?” 韩世忠大怒,喝道:“天兵到此,兀是抗拒!”拍马挺双鎗,直抢樊玉明。那边樊玉明纵马捻鎗来迎。二将斗到二十余合,樊玉明力怯,遮架不住,被韩世忠一鎗,刺中咽喉,翻身落马。 那边冯翊大怒,挺条浑铁鎗,飞马直抢韩世忠。却被“小李广”花荣,骤马接住厮杀。二将斗到十合之上,花荣拨马,望本阵便走。冯翊纵马赶来,却被花荣带住花鎗,拈弓搭箭,扯得那弓满满的,扭转身躯,觑定冯翊较亲,只一箭,正中冯翊面门,头盔倒卓,两脚蹬空,扑通的撞下马来。花荣拨转马,再一鎗,结果了性命。花荣、韩世忠、史进,招动兵马,一齐卷杀过来。顾恺早被韩世忠搠翻。鱼得源堕马,被人马践踏身死。北兵大败亏输,五千军马,杀死大半,其余四散逃窜。花荣等兵士,夺了金鼓马匹,追杀北兵,至五里外,却遇卞祥大兵到来。 那卞祥是庄家出身,他两条臂膊,有水牛般气力,武艺精熟,乃是贼中上将。当下两军相对,旗鼓相望,两阵里画角齐鸣,鼍鼓迭擂。北将卞祥,立马当先,头顶凤翅金盔,身挂鱼鳞银甲、九尺长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须,面方肩阔,眉竖眼圆,跨匹冲波战马,提把开山大斧。左右两边,排着傅祥、管琰、寇琛、吕振四个伪统制官,后面又有伪统军、提辖、兵马防御、团练等官,参随在后。队伍军马,十分摆布得整齐。 南阵里“九纹龙”史进骤马出阵,大喝:“来将何人?快下马受缚,免污刀斧!” 卞祥呵呵大笑道:“瓶儿罐儿,也有两个耳朵。你须曾闻得我卞祥的名字么?” 史进喝道:“助逆匹夫,天兵到此,兀是抗拒!”拍马舞三尖两刃八环刀,直抢卞祥。卞祥也轮大斧来迎。二马相交,两器并举,刀斧纵横,马蹄撩乱,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这边花荣爱卞祥武艺高强,却不肯放冷箭,只拍马挺鎗,上前助战。卞祥力敌二将,又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北阵中将士,恐卞祥有失,急鸣金收兵。花荣、韩世忠见天色已晚,又寡不敌众,也不追赶,亦收兵向南,两军自去十余里扎寨。 是夜南风大作,浓云泼墨,夜半,大雨震雷。此时田虎统领众多官员将佐军马,已离了威胜城池百余里,天晚扎寨。帐中自有随行军中内侍姬妾,及范美人在帐中欢宴。是夜也遇了大雨。自此霖雨一连五日不止,上面张盖的天雨盖都漏,下面又是水渌渌的;军士不好炊爨立脚,角弓软,箭翎脱,各营军马,都在营中兀守,不在话下。 且说索超、徐宁、唐斌、耿恭等将,接得关胜、呼延灼、岳飞、文仲容、崔埜陆兵,及水军头领李俊等水军船只。众将计议,施恩镇守潞城,关胜等将佐,水陆并进,船骑同行,打破榆社县,再留索超镇守城池。关胜等众,乘胜长驱,势如破竹,又克了大谷县,杀了守城将佐,其余牙将军兵,降者无算。关胜安抚军民,赏劳将士,差人到林冲处报捷。 次日,关胜等同时也遇了大雨,在城屯扎,不能前进。忽报:“林节度留下宣赞、郝思文、吕方、郭盛,管领兵马,镇守汾阳府。杨志等已克了介休、平遥两县,再留韩滔、彭玘镇守介休县,彭玘镇守平遥县,杨军长统领众多将佐军马,见围太原县城池,也因雨阻,不能攻打。” 恰好水军头领李俊在城,听了此报,忙对关胜说道:“杨军长等今遇天雨连绵,流水大至,使三军不得稽留,倘贼人选死士出城冲击,奈何!小弟有一计,欲到杨军长处商议。”关胜依允。 毕竟李俊有何妙计,且听下回分解。 115回 混江龙水灌太原,张清琼英双建功 当下“混江龙”李俊,即刻辞了关胜出城,教童威、童猛统管水军船只,自己同了张顺张横,带领水军二千,戴笠披蓑,冒雨冲风,间道疾驰到杨志军前,入寨参见。不及寒温,即与杨志密语片晌。杨志苦思良久,叹道:“只是苦了太原百姓了。”,随即传令军士,冒雨砍木作筏,李俊等分头行事去了,不题。 且说太原城中守城将士张雄,伪授殿帅之职,项忠、徐岳,伪授都统制之职,这三个人是贼中最好杀的。手下军卒,个个凶残淫暴。城中百姓,受暴虐不过,弃了家产,四散逃亡,十停中已去了七八停。张雄等今被大兵围困,负固不服。张雄与项忠、徐岳计议,目今天雨,宋兵欲掠无所,水地不利,薪刍既寡,军无稽留之心,急出击之,必获全胜。此时是四月上旬,张雄正欲分兵出四门,冲击宋兵,忽听得四面锣声振响。张雄忙上敌楼望城外时,只见宋军冒雨穿屐,俱登高阜山冈。张雄正在惊疑,又听得智伯渠边,及东西三处,喊声振天,如千军万马狂奔驰骤之声。霎时间,洪波怒涛飞至,却如秋中八月潮汹涌,天上黄河水泻倾。真个是功过智伯城三板,计胜淮阴沙几囊。 话说太原县城池,被“混江龙”李俊,乘大雨后水势暴涨,同张顺张横阮统领水军,约定时刻,分头决引智伯渠及晋水,灌浸太原城池。顷刻间,水势汹涌。但见骤然飞急水,忽地起洪波。军卒乘木筏冲来,将士驾天潢飞至。神号鬼哭,昏昏日色无光;岳撼山崩,浩浩波声若怒。城垣尽倒,窝铺皆休。旗帜随波不见,青红交杂兵戈。汨浪难排,霜雪争叉。僵尸如鱼鳖沉浮,热血与波涛并沸。须臾树木连根起,顷刻榱题贴水飞。 当时城中鼎沸,军民将士,见水突至,都是水渌渌的爬墙上屋,攀木抱梁,老弱肥胖的,只好上台上卓。转眼间,连卓凳也浮起来,房屋倾圮,都做了水中鱼鳖。城外李俊与张顺张横乘着飞江、天浮,逼近城来,恰与城垣高下相等。军士攀缘上城,各执利刃,砍杀守城士卒。又有军士乘木筏冲来,城垣被冲,无不倾倒。张雄正在城楼上叫苦不迭,被张横、张顺从飞江上城,手执朴刀,喊一声,抢上楼来,一连砍翻了十余个军卒,众人乱撺逃生。张雄躲避不迭,被张横一朴刀砍翻,张顺赶上前,肐察的一刀,剁下头来。比及水势四散退去,城内军民,沉溺的,压杀的,已是无数。梁柱门扇、窗棂什物、尸骸顺流壅塞南城。城中只有避暑宫乃是北齐神武帝所建,基址高固,当下附近军民,一齐抢上去,挨挤践踏,死的也有二千余人。连那高阜及城垣上,一总所存军民,仅千余人。城外百姓,却得杨志密唤里保,传谕居民,预先摆布,锣声一响,实时都上高阜。况城外四散空阔,水势去的快,因此城外百姓,不致湮没。 当下“混江龙”李俊领水军,据了西门;“船火儿”张横夺了北门;“,同“浪里白跳”张顺占了东门;童威童猛夺了南门。四门俱竖起宋军旗号。至晚水退,现出平地,李俊等大开城门,请杨志等军马入城。城中鸡犬不闻,尸骸山积。虽是张雄等恶贯满盈,李俊这条计策,也忒惨毒了。那千余人,四散的跪在泥水地上,插烛也似磕头乞命。卢俊义查点这伙人中,只有十数个军卒,其余都是百姓。项忠、徐岳爬在帅府后傍屋的大桧树上,见水退,溜将下来,被南军获住,解到杨志处。杨志教斩首示众。给发本县府库中银两,赈济城内外被水百姓 ;差人往宋先锋处报捷。一面令军士埋葬尸骸,修筑城垣房居,召民居住。 不说杨志在太原县抚绥料理,再说太原未破时,田虎统领十万大军,因雨在铜鞮山南屯扎,探马报来,邬国舅病亡,郡主、郡马即退军到襄垣,殡殓国舅。田虎大惊,差人在襄垣城中传旨,着琼英在城中镇守,着全羽前来听用,并问为何差往襄垣人役都不来回奏。 次日雨霁,平明时分,流星探马飞报将来,说林冲差孙安、马灵,领兵前来拒敌。田虎听报,大怒道:“孙安、马灵,都受我高官厚禄,今日反叛,情理难容。待寡人亲自去问他。卿等努力,如有擒得二人者,千金赏,万户侯。”当下田虎亲自驱兵向前,与宋兵相对。北军观看宋军旗号,原来是“病尉迟”孙立、“铁笛仙”马麟。北阵前金瓜密布,铁斧齐排,剑戟成行,旗幡作队。那九曲飞龙赭黄伞下,玉辔金鞍、银鬃白马上,坐着那个草头大王田虎,出到阵前,亲自监战。南阵后,林冲统领兵马又到。 田虎闻说是林冲,方欲遣将出阵,擒捉林冲,只听得飞马报道:“关胜等连破榆社、大谷两个城池。西路杨志军马又打破平遥、介休两县,被他引水灌了太原城池,城中兵将,不留一个。右丞相卞祥扎寨绵山,与花荣等相持,被杨志从太原领兵,后面杀来。卞丞相当不得两面夹攻,大败亏输,卞祥被杨志活捉过阵去。杨志同关胜合兵一处,将沁源县围得铁桶相似。”田虎听罢,大惊无措,忙传令旨,便教收军,退保威胜城内。 当下李天锡等押住阵脚,薛时、林昕、胡英、唐昌保护田虎先行。只听的铜鞮山北,炮声振响,被林冲密教武松、刘唐统领精勇步兵,抄出铜鞮山北,分两路杀奔前来。田虎急驱御林军马来战,忽被马灵、孙安领兵马从东铲斜里杀来。二将领兵,突入北阵,如入无人之境,把北军冲做两截。北军虽有十万之众,被吴用筹划这三路兵马,横冲直撞,纵横乱杀,北军大败,杀得星落云散,七断八续。当下伪尚书李天锡等保护田虎,望东冲杀逃奔,却被史进等领着标鎗、团牌、飞刀手,冲开血路,杀奔前来;又把李天锡、郑之瑞、薛时、林昕等军马,冲散奔西。田虎手下,虽是御林军马,挑选那最精勇的,他们自来与官军斗敌,从未曾见有恁般凶猛的,今日如何抵当得住! 当下田虎左右,只有都督胡英、唐昌、总管叶清及金吾较尉等将,领着五千败残军马,拥护奔逃。正在危急,忽的又有一彪军马,从东.突至。田虎见了,仰天大叹道:“天丧我也!”北军看那彪军马中,当先一个俊庞年少将军,头戴青巾绩,身穿绿战袍,手执梨花鎗,坐匹高头雪白卷毛马,旗号上写的分明,乃是“中兴平南先锋郡马全羽”。那时叶清紧随田虎,看了旗号,奏知田虎。田虎传旨,快教郡马救驾。 那全郡马近前,下马跪奏道:“臣启大王:甲冑在身,不能俯伏,臣该万死。” 田虎道:“赦卿无罪。”全郡马又奏道:“事在危急,奉请大王到襄垣城中,权避敌锋。待臣同郡主杀退宋兵,再请大王到威胜大内,计议良策,恢复基业。” 田虎大喜。传下令旨,即望襄垣进发。全郡马在后面,抵当追赶的兵将。田虎等众,已到襄垣城下,背后喊杀连天,追赶将来。襄垣城上守城将士看见,连忙开城门,放吊桥。胡英引兵在前,军士听见后面赶来,一拥抢进城去,也顾不得 甚么大王。胡英刚进得城门,猛听得一声梆子响,两边伏兵齐发,将胡英及三千余人,都赶入陷坑中去,被军士把长鎗乱搠,可怜三千余人,不留半个。城中大叫:“田虎要活的!”田虎见城中变起,方知是计,急勒马望北奔走。张清、叶清拍马赶来,张清一石子击中田虎坐下马,那马惊跃嘶鸣,田虎落马堕地,被张清、叶清赶上,跳下马来,同军士一拥上前擒住。唐昌领众挺鎗骤马来救。张清见唐昌抢来,疾忙上马,拈一石子飞来,正中唐昌面门,撞下马去。 张清大叫道:“我不是甚么全羽,乃是天朝宋先锋部下“没羽箭”张清。”那时把那殿帅将军、金吾较尉等二千余人,杀的星落云散。张清刺杀了唐昌,缚了田虎,簇拥入城,闭了城门,待林冲杀退北兵,方可解去。 此时已是酉牌时分。林冲等三路军马与北兵鏖战一日,杀死军士二万余人。北军无主,四面八方,乱撺逃生。范美人及姬妾等项,都被乱兵所杀。李天锡、郑之瑞、薛时、林昕,领三万余人,上铜鞮山据住。林冲领兵四面围困。鲁智深来报,田虎已被张清擒捉。林冲以手加额,忙传将令,差军星夜疾驰到襄垣,教武松等坚闭城门,看守田虎。教张清领兵速到威胜,策应琼英等。 原来琼英已奉吴军师密计,同王定六、郁保四带领五千军马,尽着北军旗号,伏于武乡县城外石盘山侧。琼英等探知田虎与我兵厮杀,琼英领众人星夜疾驰到威胜城下。是日天晚,已是暮霞敛彩,新月垂钩,琼英在城下莺声娇啭叫道:“我乃郡主,保护大王到此,快开城门!”当下守城军卒,飞报王宫内里。 田豹、田彪闻报,上马疾驰到南城,忙上城楼观看,果见赭黄伞下,那匹雕鞍银鬃白马上,坐着大王,马前一个女将,旗上大书“郡主琼英”,后面有尚书都督等官,远远跟随。只见琼英高声叫道:“胡都督等与宋兵战败,我特保护大王到此。教官员速出城接驾!” 田豹等见是田虎,即令开了城门,出城迎接。二人才到马前,只听马上的大王大喝道:“武士与寡人拿下二贼。”军士一拥上前,将二人擒住。 田豹、田彪大叫:“我二人无罪!”急要挣扎时,已被军士将绳索绑缚了。 原来这个田虎,乃是吴用教孙安拣择南军中与田虎一般面貌的一个军卒,依着田虎妆束;后面尚书都督,都是假扮的。当下众人各掣出兵器,王定六领五百人余人,将田豹、田彪连夜解往襄垣去了。城上见捉了田豹、田彪,又见将二人押解向南,情知有诈,急出城来抢时,却被琼英要杀田定,不顾性命,同郁保四一拥抢入城来。守门将士上前来斗敌,被琼英飞石子打去,一连伤了六七个人。城中一时鼎沸起来,尚有许多伪文武官员,及王亲国戚等众,急引兵来厮杀。琼英这四千余人,深入巢穴,如何抵敌?却得张清领八千余人到来,驱兵入城,见琼英与北兵正在鏖战,张清上前飞石,连打四员北将,杀退北军。张清对琼英道:“不该深入重地,又且众寡不敌。” 琼英道:“欲报父仇,虽粉骨碎身,亦所不辞!” 张清道:“田虎已被我擒捉在襄垣了。”琼英方才喜欢。两人商量,敌众我寡,不如先撤出威胜城,再做计议。只是难得破了威胜城南城门,就此撤去不免有些可惜。 毕竟张清琼英是否撤出威胜城,且听下回分解。 116回 陈灌林冲同奏捷,徽宗再差梁山军 正欲引兵出城,也是天厌贼众之恶,又得杨志打破沁源城池,统领大兵到来,见了南门旗号,急驱兵马入城,与张清合兵一处,赶杀北军。欧鹏领兵夺了东门;邓飞夺了西门;周通领兵夺了北门;陈达、杨春、杨林领步兵,大刀阔斧,从王宫前面砍杀入去:龚旺、丁得孙、焦挺领步兵,从后宰门砍杀入去。杀死王宫内院嫔妃、姬妾、内侍人等无算。田定闻变,自刎身死。张清、琼英、唐斌、文仲容、崔埜、耿恭、曹正、薛永、李忠,分头去杀伪尚书、伪殿帅、伪枢密以下等众,及伪封的王亲国戚等贼徒,正是: 金阶殿下人头滚,玉砌朝门热血喷。莫道不分玉与石,为庆为殃心自扪。 当下宋兵在威胜城中,杀的尸横市井,血满沟渠。杨志传令,不得杀害百姓。连忙差人先往宋先锋处报捷。当夜宋兵直闹至五更方息,军将降者甚多。 天明,卢俊义计点将佐都无伤损。众将都来献功。焦挺将田定死尸驼来,琼英咬牙切齿,拔佩刀割了首级,把他尸骸支解。此时邬梨老婆倪氏已死,琼英寻了叶清妻子安氏,辞别杨志,同张清到襄垣,将田虎等押解到林冲处。 林冲正在料理军务,忽有探马报来,说北将房学度将索超围困在榆社县。即教关胜、陈达、杨春、杨林、周通,领兵去解救索超等。 次日,林冲已破李天锡等于铜鞮山。一面差人申报陈安抚说:“贼巢已破,贼首已擒,请安抚到威胜城中料理。”林冲统领大兵,已到威胜城外,杨志等迎接入城。林冲出榜,安抚百姓。暗自令李应,将田虎伪朝廷所藏金银和值钱珍宝,统统运去青州,留下些大件的,好报缴获给朝廷。 杨志将卞祥解来。林冲见卞祥状貌魁伟,亲释其缚,以礼相待。卞祥见林冲如此意气,感激归降。 次日,张清、琼英、叶清将田虎、田豹、田彪囚载陷车,解送到来。琼英同了张清,双双的拜见伯伯林冲。琼英又拜谢梁山众将昔日冒犯之罪。 林冲叫将田虎等监在一边,待大军班师,一同解送东京献俘。 即教置酒,与张清、琼英庆贺。当日有威胜属县武乡守城将士方顺等,将军民户口、册籍、仓库钱粮,前来献纳。林冲赏劳毕,仍令方顺依旧镇守。林冲在威胜城一连过了两日,探马报到,说关胜等到榆社县,同索超内外夹攻,杀了北将房学度。北军死者五千余人,其余军士都降。林冲大喜,对众将道:“都赖众兄弟之力,得成平寇之功。”即细细标写众将功劳,及张清、琼英擒贼首、捣贼巢的大功。 又过了三四日,关胜兵马方到,又报陈安抚兵马也到了。林冲统领将佐,出郭迎接入城,参见已毕,陈安抚称赞道:“将军等五月之内,成不世之功。下官一闻擒捉贼首,先将表文差人马上驰往京师奏凯,朝廷必当重封官爵。”林冲称谢。 次日,琼英来禀,欲往太原石室山,寻觅母亲尸骸埋葬,林冲即命张清、叶清同去,不题。 林冲禀过陈安抚,将田虎宫殿院宇,珠轩翠屋,尽行烧毁。又与陈安抚计议,发仓廪,赈济各处遭兵被火居民。修书申呈杨太尉,写表申奏朝廷,差王定六即日起行。 王定六擎赍表文书札,赶上陈安抚差的赍奏官,一同入进东京,先到杨太尉府前,依先寻了杨虞候,将书呈递。杨太尉大喜。明日早朝,并陈安抚表文,一同上达天听。 道君皇帝龙颜喜悦,敕林冲等料理候代,班师回京,封官受爵。王定六得了这个消息,即日拜辞宿太尉,离了东京 ,明日未牌时分,便到威胜城中,报知陈安抚和林冲。 陈灌、林冲一面教把生擒到贼徒伪官等众,除留田虎、田豹、田彪,另行解赴东京,其余从贼,都就威胜市曹斩首施行。所有未收去处,乃是晋宁所属蒲、解等州县。贼役赃官,得知田虎已被擒获,一半逃散,一半自行投首。陈安抚尽皆准首,复为良民。就行出榜去各处招抚,以安百姓。其余随从贼徒,不伤人者,亦准其自首投降,复为乡民,给还产业田园。克复州县已了,各调守御官军,护境安民,不在话下。 再说道君皇帝已降诏敕,差官賷领,到河北谕陈灌等。次日,临幸武学。百官先集,蔡京于坐上谭兵,众皆拱听。内中却有一官,仰着面孔,看视屋角,不去睬他。蔡京大怒,连忙查问那官员姓名。 正是一人向隅,满坐不乐。只因蔡京查这个官员姓名,直教天罡地煞临轸翼,猛将雄兵定楚郢。 话说蔡京在武学中查问那不听他谭兵,仰视屋角的这个官员,姓罗名戬,祖贯云南军,达州人,见做武学谕。当下蔡京怒气填胸,正欲发作,因天子驾到报来,蔡京遂放下此事率领百官,迎接圣驾进学,拜舞山呼。 道君皇帝讲武已毕,当有武学谕罗戬,不等蔡京开口,上前俯伏,先启奏道:“武学谕小臣罗戬,冒万死,谨将淮西强贼王庆造反情形,上达圣聪。王庆作乱淮西,五年于兹,官军不能抵敌。童贯、蔡攸奉旨往淮西征讨,全军覆没。惧罪隐匿,欺诳陛下,说军士水土不服,权且罢兵,以致养成大患。王庆势愈猖獗,前月又将臣乡云安军攻破,掳掠淫杀,惨毒不忍言说,通共占据八座军州,八十六个州县。蔡京经体赞元,其子蔡攸,如是复军杀将,辱国丧师,今日圣驾未临时,犹俨然上坐谭兵,大言不惭,病狂丧心!乞陛下速诛蔡京等误国贼臣,选将发兵,速行征剿,救生民于涂灾,保社稷以无疆,臣民幸甚!天下幸甚!” 道君皇帝先是闻奏而怒,深责蔡京等隐匿之罪。却被蔡京等巧言宛奏,宋徽宗便不即加罪,起驾还宫。 次日,又有亳州太守候蒙到京听调,上书直言童贯、蔡攸丧师辱国之罪。并荐举:“林冲等才略过人,屡建奇功,征辽回来,又定河北,今已奏凯班师。目今王庆猖獗,乞陛下降敕,将林冲等先行褒赏,即着这支军马征讨淮西,必成大功。” 童贯道:“不如再等一年半载,朝廷兵马复强,再去征剿王庆。”前者剿梁山,童贯把宋庭的国内精兵赔了个精光,只得卧薪尝胆偃旗息鼓,从西军等强力边军那儿要来了一些中低级军官做骨干,要新组建十万御林军。童贯了看着林冲先败辽军,再剿田虎,对林冲战功十分羡慕嫉妒恨,不希望林冲再去灭了王庆。只是自己下面的新军刚刚建起,不敢出战,所以想拖一阵子后在拉上战场,为自己在宋徽宗跟前挣回面子、地位、和宠信。 御史中丞赵鼎出奏:“王庆不会等着,若其势力扩张,威胁京城,徒之奈何?” 宋徽宗一听“威胁京城”,顿时不干了,便问群臣,该如何加封林冲等,好叫林冲继续出征王庆。 王黼出奏:“王庆打破宛州,昨有禹州、载州、莱县三处申文告急。那三处是东京所属州县,邻近神京,乞陛下敕陈瓘、林冲等,不必班师回京,着他统领军马,星夜驰援禹州等处。臣等保举侯蒙为行军参谋。罗戬素有韬略,着他同侯蒙到陈瓘军前听用。林冲等正在征剿,未便升受,待淮西奏凯,另行酌议封赏。” 这王黼见不得林冲得益, 封赏就找理由能拖就拖;陈灌罗戬帮林冲说话,便送去一处,若是征剿败了,一网打尽一起算账。若是征剿胜了,就叫他们互相争功争赏,好从中找茬和离间。 宋徽宗正要应下,却听御史大夫崔靖奏曰:“林冲刚刚剿灭田虎,无有恩赏就叫他再去剿王庆,如何能服众?今后朝廷用兵,谁愿出力?” 宋徽宗犹豫,蔡京道:“老臣有一策,可将林冲的权四海都督上的那个‘权’字去掉,也算是封赏了。” 宋徽宗赞道:“还是太师有办法!”便下旨升林冲为四海都督,去了前面的“权”字。梁山军击败辽军,剿灭田虎,又要去剿王庆,宋徽宗分了三次,将林冲从“权北海都督”升为“四海都督”,其他除了几匹绸缎,对梁山军就没啥封赏了,真够抠门的。 宋徽宗便降旨写敕,就着侯蒙、罗戬赍捧诏敕,及领赏赐金银、缎疋、袍服、衣甲、马匹、御酒等物,即日起行,驰往河北,宣谕林冲等。又敕该部将河北新复各府州县所缺正佐官员,速行推补,勒限星驰赴任。这些事情自有朝臣去做,道君皇帝便自去艮岳娱乐去了 且说侯蒙赍领诏敕及赏赐将士等物,满满的装载三十五车,离了东京,望河北进发。于路无话,不则一日,过了壶关山、昭德府,来到威胜州,离城尚有二十余里,遇着宋兵押解贼首到来。却是林冲先接了班师诏敕,恰遇琼英葬母回来。林冲将琼英母子及叶清贞孝节义的事,擒元凶贼首的功,并乔道清、孙安等降顺天朝,有功员役,都备细写表申奏朝廷。就差张清、琼英、叶清领兵押解贼首先行。当下张清上前,与侯参谋、罗戬相见已毕。张清得了这个消息,差人弛往陈安抚、林冲处报闻。陈瓘、林冲率领诸将,出郭迎接。侯蒙等捧赍圣旨入城,摆列龙亭香案。陈安抚及林冲以下诸将,整整齐齐,朝北跪着。拜罢,侯蒙面南,立于龙亭之左,将诏书宣读道: 制曰:朕以敬天法祖,缵绍洪基,惟赖杰宏股肱,赞勷大业。迩来边庭多儆,国祚少宁,尔登州节度使林冲等,跋履山川,逾越险阻,先成平虏之功,次奏静寇之绩,朕实嘉赖。今特差参谋侯蒙,赍捧诏书,加封林冲为四海都督,给赐安抚陈瓘及林冲等金银、袍缎、名马、衣甲、御酒等物,用彰尔功。兹者又因强贼王庆,作乱淮西,倾覆我城池,芟夷我人民,虔刘我边陲,荡摇我西京,仍敕陈瓘为安抚,命林冲为征讨都统制,鲁达为征讨副都统制,侯蒙为行军参谋。诏书到日,即统领军马,星驰先救宛州。尔等将士,协力尽忠,功奏荡平,定行封赏。其三军头目如钦赏未敷,着陈灌就于河北州县内丰盈库藏中那撮给赏,造册奏闻。尔其钦哉!特谕。宣和二年(1120)八月四日 侯蒙读罢丹诏,陈灌及林冲等山呼万岁,再拜谢恩已毕。侯蒙取过金银、缎疋等项,依次照名给散:陈安抚及林冲,各黄金五百两,锦缎十表里,锦袍一套,名马一匹,御酒二瓶,一众军将,无非是点金银锦袍御酒之类的。林冲灵魂来自后世,对这些没啥太看重的,不过下面多数头领,还是蛮兴高采烈的。 林冲领旨谢过侯蒙,便告诉侯蒙,自己因战场上伤累之因,暗疾复发,身体亏虚,无法再指挥大军剿王庆了。不过登州副节度使鲁达会代自己指挥大军,剿灭王庆。 陈灌也在一边帮林冲解释。侯蒙也无奈,只能奏报徽宗,林冲自己也写了奏报给徽宗,无非是谢君恩,表忠心,诉伤情,保鲁达。 毕竟徽宗得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17回 林冲回兵青州府,王庆因奸吃官司 且说徽宗收到陈灌与林冲奏报,也是无奈林冲怎样,只得允了鲁达代行。徽宗心中也曾想:“鲁达定是不如林冲,说不定与王庆两败俱伤,岂不更好?” 林冲复令张清、琼英、叶清押解田虎、田豹、田彪,到京师献俘去了。林冲差王定六、马灵往谕各路守城将士,一等新官到来,即行交代,勒兵前来,征剿王庆。林冲又料理了数日,各处新官皆到,诸路守城将佐统领军兵,陆续到来。林冲将钦赏银两,俵散已毕。林冲叫人镌勒碑石,记叙其事。正值八月十五天中秋节,林冲大排筵席,庆贺太平。请陈安抚上坐,新任太守及侯蒙、罗戬并本州岛佐贰等官次之,林冲以下,登州节度使府将领,及河北降将耿恭、乔道清、孙安、卞祥等,整整齐齐,排坐两边。当下席间,陈瓘、侯蒙、罗戬称赞林冲等功勋。林冲感激三位知己,或论朝事,或诉衷曲,觥筹交错,灯烛辉煌,直饮至夜半方散。 次日,陈瓘、侯蒙、罗戬自往南去,到淮西等候等州节度使府军马。 林冲整点兵马,辞别州宫,离了威胜,向东进发。所过地方,秋毫无犯。百姓香花灯烛,络绎道路,拜谢林冲等剪除贼寇,“我们百姓,得再见天日之恩。” 林冲等要穿过河北两路回青州,汇合鲁智深,然后由鲁智深率军,从密州经淮南东路去往淮南西路。 不说林冲等望南征进,再说“没羽箭”张清同琼英、叶清将陷车囚解田虎等,已到东京,先将林冲书札,呈达杨太尉,并送金珠珍玩。宿太尉转达上皇,天子大嘉琼英母子贞孝,降敕特赠琼英母宋氏为“介休贞节县君”,着彼处有司,建造坊祠,表扬贞节,春秋享祀。封琼英为贞孝宜人,叶清为正排军,钦赏白银五十两,表扬其义。张清复还旧日原职。仍着三人协助林冲,征讨淮西,功成升赏。道君皇帝敕下法司,将反贼田虎、田豹、田彪押赴市曹,凌迟碎剐。当下琼英带得父母小像,禀过监斩官,将仇申、宋氏小像悬挂法场中,像前摆张桌子,等到午时三刻,田虎开刀碎剐后,琼英将田虎首级摆在桌上,滴血祭奠父母,放声大哭。此时琼英这段事,东京已传遍了,当日观者如垛,见琼英哭得悲恸,无不感泣。琼英祭奠已毕,同张清、叶清望阙谢恩。三人离了东京,径望宛州进发,来助林冲征讨王庆,不在话下。 话说那王庆,原来是东京开封府内一个副排军。他父亲王砉,是东京大富户,专一打点衙门的讼师。那王庆从小浮浪,到十六七岁,生得身雄力大,不去读书,专好斗鸡走马,使鎗轮棒,练得一身好武艺。胸有大志却无伯乐,大事没得做,小事没想做。 那王砉夫妻两口儿单单养得王庆一个,十分爱恤,自来护短,凭他惯了,到得长大,如何拘管得下。王砉无可奈何,只索由他。过了六七年,把个家产费得罄尽,单靠着一身本事,在本府充做个副排军。一有钱钞在手,三兄四弟,终日大酒大肉价同吃,若是有些不如意时节,拽出拳头便打。所以众人又惧怕他,又喜欢他。 一日,王庆五更入衙画卯,干办完了执事,闲步出城南,到玉津圃游玩。此时是徽宗政和六年。仲春天气,游人如蚁,军马 如云,正是:上苑花开堤柳眠,游人队里杂婵娟。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 却好童贯养女叫娇秀的,童贯抚养为己女,许配蔡攸之子,却是蔡京的孙儿媳妇了,小名叫做娇秀,年方二八。也出了轿子来看景致。王庆踅上前去看那女子时,真个标致。有混江龙词为证:丰资毓秀,那里个金屋堪收?点樱桃小口,横秋水双眸。若不是昨夜晴开新月皎,怎能得今朝肠断小梁州。芳芬绰约蕙兰俦,香飘雅丽芙蓉袖,两下里心猿都被月引花钩。 王庆看到好处,不觉心头撞鹿,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霎时间酥了半边。那娇秀在人丛里,睃见王庆的相貌:凤眼浓眉如画,微须白面红颜。顶平额阔满天仓,七尺身材壮健。善会偷香窃玉,惯的卖俏行奸。凝眸呆想立人前,俊俏风流无限。原来蔡攸的儿子,生来是憨呆的。那娇秀在家,听得几次媒婆传说是真,日夜叫屈怨恨。今日见了王庆风流俊俏,那小鬼头儿春心也动了。 这两个对上眼了,自有贪财的虞侯、婆子、婢女做马泊六,将两人送上了同一张床。 光阴荏苒,过了三月,正是乐极生悲,王庆一日吃得烂醉如泥,在本府正排军张斌面前露出马脚,遂将此事彰扬开去,不免吹在童贯耳朵里。童贯大怒,思想要寻罪过摆拨他,不在话下。 且说王庆因此事发觉,不敢再进童府去了。一日在家酒后闲坐,恍惚间见那条板凳四脚自动。王庆喝声道:“奇怪!”飞起右脚,向板凳只一脚踢去,却是用力太猛,闪肭了胁肋伤了腿,蹲在地下,只叫:“苦也,苦也!”半晌价动亸不得。 这一脚伤了腿,王庆只得去配了药在家歇息不曾入衙应卯。 这日王庆清早起来,先喝了两盅酒,正吃早饭,只听得外面叫道:“都排在家么?”却是是两个府中人。 王庆听了这句话,便呆了一呆,只得放下饭碗,抹抹嘴,走将出来,拱拱手问道:“二位光降,有何见教?” 那两个公人道:“都排真个受用!清早儿脸上好春色!太爷今早点名,因都排不到,大怒起来。我每兄弟辈替你禀说见怪闪肭的事,他那里肯信?便起了一枝签,差我每两个来请你回话。” 把签与王庆看了。王庆道:“如今红了脸,怎好去参见?略停一会儿才好。” 那两个公人道:“不干我每的事,太爷立等回话。去迟了,须带累我每吃打。快走!快走!”两个扶着王庆便走。王庆的老婆慌忙走出来问时,丈夫已是出门去了。 两个公人扶着王庆进了开封府,府尹正坐在堂中虎皮交椅上。两个公人带王庆上前禀道:“奉老爷钧旨,王庆拿到。”王庆勉强朝上磕了四个头。 府尹喝道:“王庆,你是个军健,如何怠玩,不来伺候?” 王庆又把那伤腿的事,细禀一遍道:“实是腰肋疼痛,坐卧不宁,行走不动,非敢怠玩。望相公方便。” 府尹听罢,又见王庆脸红,大怒喝道:“哪有板凳自动的?哪有自己踢板凳伤腿的?还会闪肭了胁肋?你当本官愚笨如斯?你这厮专一酗酒为非,干那不公不法的事,今日又捏妖 言,欺诳上官!”喝教扯下去打。王庆那里分说得开?当下把王庆打得皮开肉绽,要他招认捏造妖书,煽惑愚民,谋为不轨的罪。真是双斧伐木,死去再醒,王庆吃打不过,只得屈招。府尹录了王庆口词,叫禁子把王庆将刑具枷扭来钉了,押下死囚牢里,要问他个捏造妖书,谋为不轨的死罪。禁子将王庆扛打抬入牢去了。 原来童贯密使人分付了府尹,正要寻罪过摆拨他,可可的撞出这节怪事来。那时府中上下人等,谁不知道娇秀这件勾当,都纷纷扬扬的说开去:“王庆为这节事得罪,如今一定不能个活了。” 那时蔡京、蔡攸耳朵里颇觉不好听,父子商议,若将王庆性命结果,此事愈真,丑声一发播传。于是密挽心腹官员,与府尹相知的,教他速将王庆刺配远恶军州,以灭其迹。蔡京、蔡攸择日迎娶娇秀成亲,一来遮掩了童贯之羞,二来灭了众人议论。蔡攸之子,左右是呆的,也不知娇秀是处子不是处子,这也不在话下。 且说开封府尹遵奉蔡太师处心腹密话,随即升厅。那日正是辛酉日,叫牢中提出王庆,除了长枷,断了二十脊杖,唤个文笔匠刺了面颊,量地方远近,该配西京管下陕州牢城。当厅打一面十斤半团头铁叶护身枷钉了,贴上封皮,押了一道牒文,差两个防送公人,叫做孙琳、贺吉,监押前去。 三人出开封府来,只见王庆的丈人牛大户接着,要王庆写休书放自家女儿任从改嫁,给王庆白银三十两。王庆平日会花费,思想:“我囊中又无十两半斤银两,这陕西如何去得?”必得要那银两使用,叹了两口气道:“罢,罢!只得写纸休书。”牛大户一手接纸,一手交银,自回去了。 却说王庆同了孙琳、贺吉离了东京,赁个僻静所在,调治十余日,棒疮稍愈,公人催促上路,迤逦而行,望陕州投奔。路过北邙山东一个市镇,见人在比试棍棒,王庆不合失口评说,惹恼了一汉子叫庞元的。王庆被庞元逼着比试棍棒,却赢了彩头,伤了庞元手腕,那庞元怀恨而去。 附近龚家村富豪龚端龚正兄弟,因此结交王庆,请王庆去家小住。 这日酒至半酣,龚端开口道:“这个敝村,前后左右,也有二百余家,都推愚弟兄做个主儿。小可弟兄两个,也好使些拳棒,压服众人。今春二月,东村赛神会,搭台演戏,小可弟兄到那边耍子,与彼村一个人,唤做黄达,因赌钱斗口,被那厮痛打一顿,俺弟兄两个,也赢不得他。黄达那厮,在人面前夸口称强,俺两个奈何不得他,只得忍气吞声。适才见都排棒法十分整密,俺二人愿拜都排为师父,求师父点拨愚弟兄,必当重重酬谢。”王庆听罢大喜,谦让了一回。龚端同弟随即拜王庆为师。当晚直饮至尽醉方休,乘凉歇息。 次日天明,王庆乘着早凉,在打麦场上点拨龚端拽拳使腿,只见外面一个人,背叉着手,踱将进来,喝道:“那里配军,敢到这里卖弄本事?” 只因走进这个人来,有分教,王庆重种大祸胎,龚端又结深仇怨。真是祸从浮浪起,辱因赌博招。 毕竟走进龚端庄里这个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118回 管营因妾弟丧身,范全为表兄藏身 话说王庆在龚家村龚端庄院内,点拨龚端兄弟,使拳拽腿,忽的有个大汉子,穿一领雷州细葛布短敞衫,捏着一把三角细蒲扇,仰昂着脸,背叉着手,摆进来,见是个配军在那里点拨。他昨日已知道邙东镇上有个配军,赢了使枪棒的,恐龚端兄弟学了觔节,开口对王庆骂道:“你是个罪人,如何在路上挨脱,在这里哄骗人家子弟?” 王庆只道是龚氏亲戚,不敢回答。原来这个人正是东村黄达,他也乘早凉,欲到龚家村西尽头柳大郎处讨赌帐,听得龚端村里吆吆喝喝,他平日欺惯了龚家弟兄,因此径自闯将进来。龚端见是黄达,心头一把无明火,高举三千丈,按纳不住,大骂道:“驴牛射出来的贼亡八!前日赖了我赌钱,今日又上门欺负人!” 黄达大怒骂道:“捣你娘的肠子!”丢了蒲扇,提了拳头,抢上前,望龚端劈脸便打。 王庆听他两个出言吐气,也猜着是黄达了,假意上前来劝,只一枷,望黄达膀上打去。黄达扑通的攧个脚梢天,挣扎不迭,被龚端,龚正,并两个庄客,一齐上前按住,拳头脚尖,将黄达脊背,胸脯,肩胛,胁肋,膀子,脸颊,头额,四肢,无处不着拳脚,只空得个舌尖儿。当下众人将黄达踢打一个没算数,把那葛敞衫扯的粉碎。黄达口里只叫道:“打得好!打得好!”赤条条的一毫丝线儿也没有在身上,当有防送公人孙琳,贺吉,再三来劝,龚端等方才住手。 黄达被他们打坏了,只在地上喘气,那里挣扎得起?龚端叫三四个庄客,把黄达扛到东村半路上草地里撇下,赤日中晒了半日。黄达那边的邻舍庄家出来芸草,遇见了,扶他到家,卧床将息,央人写了状词,去新安县投递报辜,不在话下。 龚端送与两个公人些银两,求他再宽王庆几日再走。孙琳,贺吉得了钱,只得应允。自此一连住了十余日,把鎗棒觔节,尽传与龚端,龚正。因公人催促起身,又听得黄达央人到县里告准,龚端取出五十两白银,送与王庆,到陕州使用。起个半夜,收拾行囊包裹,天未明时,离了本庄。龚端叫兄弟龚正带了若干银两,又来护送。于路无话,不则一日,来到陕州。孙琳,贺吉带了王庆到州衙,当厅投下了开封府文牒。州尹看验明白,收了王庆,押了回文,与两个公人回去,不在话下。州尹随即把王庆帖发本处牢城营来,公人计收管回话,又不必说。 当下龚正寻个相识,将此银两,替王庆到管营差拨处买上嘱下的使用了。那个管营姓张,双名世开,得了龚正贿赂,将王庆除了行枷,也不打甚么杀威棒,也不来差他做生活,发下单身房内,由他自在出入。 却说前者在北邙山东,被王庆伤了手腕的庞元,姐姐正嫁给了管营张世开。庞元听说王庆正在张世开管辖,便来求姐姐姐夫为他报仇。 张世开便假意先信任王庆,差他差买办食用供应,然后只给账簿不给银子叫王庆采办。然后张世开便找茬,嫌贵嫌次,非打即骂。及至过了十日,将簿呈递,禀支价银,那里有毫忽儿发出来。如是月余,被张管营或五 棒,或十棒,或二十,或三十,前前后后,总计打了三百余棒,将两腿都打烂了;把龚端送的五十两银子,赔费得罄尽。 王进从又卖杖疮膏药的张医士那里,知道了张世开原是庞元的姐夫,才算明白为何自己被张世开如此算计。 王庆知了备细,叹口气道:“不怕官,只怕管。前日偶尔失口,说了那厮,赢了他棒,却不知道是管营心上人的兄弟。他若摆布得我要紧,只索逃走他处,再作道理。”便悄地到街坊,买了一把解手尖刀,藏在身边,以防不测。如此又过十数日,幸得管营不来呼唤,棒疮也觉好了些。 忽一日,张管营又叫他买两疋段子,王庆小心在意买了回来,却依旧挨骂,说明日不买到张管营满意的,便要大棒伺候。 王庆思想道:“他存心害我,明日那顿恶棒怎脱得过?这条性命,一定送在那贼亡八手里。俺被他打了三百余棒,报答那一棒的仇恨也够了;前又受了龚正许多银两,今日直恁如此翻脸摆布俺!” 那王庆从小恶逆,生身父母,也再不来触犯他的。当下逆性一起,道是“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一不做,二不休,挨到更余,营中人及众囚徒都睡了,悄地踅到内宅后边,爬过墙去,轻轻的拔了后门的栓儿,藏过一边。那星光之下,照见墙垣内东边有个马厩,西边小小一间屋,看时,乃是个坑厕。王庆掇那马厩里一扇木栅,竖在二重门的墙边,从木栅爬上墙去,从墙上抽起木栅,竖在里面,轻轻溜将下去。先拔了二重门栓,藏过木栅;里面又是墙垣,只听得墙里边笑语喧哗。王庆踅到墙边,伏着侧耳细听,认得是张世开的声音,一个妇人声音,又是一个男子声音,却在那里喝酒闲话。 王庆窃.听多时,忽听得张世开说道:“舅子,那厮明日来回话,那条性命,只在棒下。” 又听得那个男子说道:“我算那厮身边东西,也七八分了。姐夫须决意与我下手,出这口鸟气!” 张世开答道:“只在明后日教你快活罢了!”那妇人道:“也够了!你每索罢休!” 那男子道:“姐姐说那里话?你莫管!”王庆在墙外听他每三个一递一句,说得明白,心中大怒,那一把无明业火,高举三千丈,按纳不住,恨不得有金刚般神力,推倒那粉墙,抢进去杀了那厮每。正是: 爽口物多终作病,快心事过必为殃。金风未动蝉先觉,无常暗送怎提防! 当下王庆正在按纳不住,只听得张世开高叫道:“小厮,点灯照我往后面去登东厕。”王庆听了这句,连忙掣出那把解手尖刀,将身一堆儿蹲在那株梅树后,只听得呀的一声,那里面两扇门儿开了。 王庆在黑地里观看却是日逐透递消息的那个小厮,提个行灯,后面张世开摆将出来。不知暗里有人,望着前,只顾走,到了那二重门边,骂道:“那些奴才每,一个也不小心,如何这早晚不将这栓儿拴了?”那小厮开了门,照张世开方才出得二重门,王庆悄悄的挨将上来。 张世开听得后面脚步响,回转 头来,只见王庆右手掣刀,左手叉开五指,抢上前来。张世开把那心肝五脏,都提在九霄云外,叫声道:“有贼!”说时迟,那时快,被王庆早落一刀,把张世开齐耳根连脖子砍着,扑地便倒。张世开正在挣命,王庆赶上,照后心又刺一刀,结果了性命。 庞元正在姐姐房中吃酒,听得外面隐隐的声唤,点灯不迭,急跑出来看视。王庆见里面有人出来,把那提灯的小厮只一脚,那小厮连身带灯跌去,灯火也灭了。 庞元只道张世开打小厮,他便叫道:“姐夫,如何打那小厮?”却待上前来劝,被王庆飞抢上前,暗地里望着庞元一刀刺去,正中胁肋;庞元杀猪也似喊了一声,攧翻在地。王庆揪住了头发,一刀割下头来。 王庆抢出外去,开了后门,越过营中后墙,脱下血污衣服,揩净解手刀,藏在身边。听得更鼓,已是三更,王庆乘那街坊人静,踅到城边。那陕州是座土城,城垣不甚高,濠堑不甚深,当夜被王庆越城去了。 州尹闻报大惊,火速差县尉简验杀死人数,及行凶人出没去处;一面差人教将陕州四门闭紧,点起军兵,并缉捕人员,城中坊厢里正,逐一排门搜捉凶人王庆。闭门闹了两日,家至户到,逐一挨查,并无影迹。州尹押了文书,委官下该管地方各处乡保都村,排家搜捉,缉捕凶首。写了王庆乡贯,年甲,貌相,模样,画影图形,出一千贯信赏钱。如有人知得王庆下落,赴州告报,随文给赏;如有人藏匿犯人在家食宿者,事发到官,与犯人同罪。遍行邻近州县,一同缉捕。 且说王庆当夜越出陕州城,抓扎起衣服,从城濠浅处,去过对岸,心中思想道:“虽是逃脱了性命,却往那里去躲避好?” 也是王庆运道,在一家酒馆恰好遇上了姨表兄弟范全。范全先带王庆去了房州家里,不数日陕州行文挨捕凶人王庆范也送到房州。范全不敢留王进在城里,到黑夜里,引王庆出城,到定山堡东,草房内藏匿;却把王庆改姓改名,叫做李德。范全思想王庆脸上金印不稳;幸得昔年到建康,闻得“神医”安道全的名,用厚币交结他,学得个疗金印的法儿,却将毒药与王庆点去了,后用好药调治,起了红疤,再将金玉细末,涂搽调治,二月有余,那疤痕也消磨了。 光阴荏苒,过了数月,官府挨捕的事,已是虎头蛇尾,前紧后慢。王庆脸上金印淡了,也渐渐的闯将出来,衣服鞋袜,都是范全周济他。一日,王庆在草房内闷坐,忽听得远远地有喧哗厮闹的声。王庆便来问庄客,何处恁般热闹。庄客道:“李大官,不知这里西去一里有余,乃是定山堡内段家庄。段氏兄弟,向本州岛接得个粉头,搭戏台,说唱诸般品调。那粉头是西京来新打踅的行院,色艺双绝,赚得人山人海价看。大官人何不到那里逛一逛?” 王庆听了这话,那里耐得脚住?一径来到定山堡。只因王庆走到这个所在,有分教,配军村妇谐姻眷,地虎民殃毒一方。 毕竟王庆到那里观看,真个有粉头说唱也不,且听下回分解。 119回 段家庄重招新婿,房山寨火并廖立 话说当下王庆闯到定山堡,那里有五六百人家,那戏台却在堡东麦地上。那时粉头还未上台,台下四面,有三四十只桌子,都有人围挤着在那里掷骰赌钱。那掷色的名儿,非止一端,乃是:六风儿,五么子,火燎毛,朱窝儿。又有那攧钱的,蹲踞在地上,共有二十余簇人。那攧钱的名儿,也不止一端,乃是:浑纯儿,三背间,八叉儿。 当下王庆闲看了一回,看得技养,也去掷骰赌钱。一般做千,那王庆毕竟是京城里来的,见多识广手段高超,将那坐庄的段二和段五两兄弟,赢得脱裤。 那段二不忿,便来抢回本钱,却被王庆三拳两脚打倒在地。王进上前按住,照实落处只顾打。那在先放囊的走来,也不解劝,也不帮助,只将桌上的钱都抢去了。王庆大怒,弃了地上汉子,大踏步赶去。 只见人丛里闪出一个女子来,大喝道:“那厮不得无礼!有我在此!”王庆看那女子,生的如何: 眼大露凶光,眉粗麤横杀气。腰肢坌蠢,全无袅娜风情;面皮顽厚,惟赖粉脂铺翳。异样钗镮插一头,时兴驯镯露双臂。频搬石臼,笑他人气喘急促;常掇井栏,夸自己膂力不费。针线不知如何拈,拽腿牵拳是长技。 那女子有二十四五年纪;他脱了外面衫子,卷做一团,丢在一个桌上,里面是箭杆小袖紧身,鹦哥绿短袄,下穿一条大档紫夹紬裤儿,踏步上前,提起拳头,望王庆打来。王庆见他是女子,又见他起拳便有破绽,有意耍他,故意不用快跌,也拽双拳吐个门户,摆开解数,与那女子相扑。但见: 拽开大四平,踢起双飞脚。仙人指路,老子骑鹤。拗鸾肘出近前心,当头炮势侵额角。翘跟淬地龙,扭腕擎天橐。这边女子,使个盖顶撒花;这里男儿,耍个遶腰贯索。两个似迎风贴扇儿,无移时急雨催花落。 那时粉头已上台做笑乐院本,众人见这边男女相扑,一齐走拢来,把两人围在圈子中看。那女子见王庆只办得架隔遮拦,没本事钻进来,他便觑个空,使个“黑虎偷心势”,一拳望王庆劈心打来。王庆将身一侧,那女子打个空,收拳不迭。被王庆就势扭捽定,只一交,把女子攧翻;刚刚着地,顺手儿又抱起来。这个势:叫做“虎抱头”。 王庆道:“莫污了衣服。休怪俺冲撞,你自来寻俺。” 那女子毫无羞怒之色,倒把王庆赞道:“啧啧,好拳腿!果是觔节!” 那边输钱吃打的,与那放囊抢钱的两个汉子,分开众人,一齐上前喝道:“驴牛射的狗弟子孩儿,恁般胆大!怎敢跌我妹子?” 王庆喝骂道:“输败腌臜村乌龟子,抢了俺的钱,反出秽言!”抢上前,拽拳便打。 只见一个人从人丛里抢出来,横身隔住了一双半人,六个拳头,口里高叫道:“李大郎,不得无礼!段二哥,段五哥,也休要动手!都是一块土上人,有话便好好地说!”王庆看时,却是范全。三人真个住了手。 范全连忙向那女子道:“三娘拜揖。” 那女子也道了万福,便问:“李大郎是院长亲戚么?” 范全道:“是在下表弟。” 那女子道:“出色的好拳脚!” 王庆对范全道:“叵耐那厮自己输了钱,反教同伙儿抢去了。” 范全笑道:“这个是二哥、五哥的买卖,你如何来闹他?”那边段二,段五四只眼瞅着看妹子。 那女子叫段五还了王庆银子,便扯着段二段五,分开众人去了。范全也扯了王庆,一径回到草庄内。 范全埋怨王庆道:“俺为娘面上,担着血海般胆,留哥哥在此;倘遇恩赦,再与哥哥营谋。你却怎般没坐性!那段二,段五,最刁泼的;那妹子段三娘,更是渗濑,人起他个绰号儿,唤他做‘大虫窝’。良家子弟,不知被他诱扎了多少。他十五岁时,便嫁个老公;那老公果是坌蠢,不上一年,被他炙煿杀了。他恃了膂力,和段二,段五专一在外寻趁厮闹,赚那恶心钱儿。邻近村坊,那一处不怕他的?他们接这粉头,专为勾引人来赌博。那一张桌子,不是他圈套里?哥哥,你却到那里惹是招非!倘或露出马脚来,你吾这场祸害,却是不小。”王庆被范全说得顿口无言。 范全起身对王庆道:“我要州里去当直,明日再来看你。” 不说范全进房州城去,且说当日王庆,天晚歇息,一宿无话。次日, 梳洗方毕,只见庄客报道:“段太公来看大郎。”王庆只得到外面迎接,却是皱面银须一个老叟。叙礼罢,分宾主坐定。 段太公将王庆从头上直看至脚下,口里说道:“果是魁伟!”便问王庆那里人氏?因何到此?范院长是足下甚么亲戚?曾娶妻也不? 王庆听他问的跷蹊,便捏一派假话,支吾说道:“在下西京人氏,父母双亡,妻子也死过了,与范节级是中表兄弟。因旧年范节级有公干到西京,见在下独自一身,没人照顾,特接在下到此。在下颇知些拳棒,待后觑个方便,就在本州岛讨个出身。” 段太公听罢大喜,便问了王庆的年庚八字,辞别去了。 又过多样时,王庆正在疑虑,又有一个人推扉进来,问道:“范院长可在么?这位就是李大郎么?” 二人叙礼才罢,恰好范全也到。三人坐定,范全指王庆道:“只这个便是我兄弟李大郎。”又指着新来人对王庆道:“此便是李助先生。” 李助对王庆道:“在下曾遇异人,授以剑术,及看子平的妙诀,因此叫小子做‘金剑先生’。近日在房州,闻此处热闹,特到此赶节做生理。段氏兄弟,知小子有剑术,要小子教导他击刺,所以留小子在家。适才段太公回来,把贵造与小子推算,那里有这样好八字?日后贵不可言。目下红鸾照临,应有喜庆之事。段三娘与段太公大喜,欲招赘大郎为婿。小子乘着吉日,特到此为月老。三娘的八字,十分旺夫。适才曾合过来:铜盆铁帚,正是一对儿夫妻。作成小子吃杯喜酒!” 范全听了这一席话,沈吟了一回,心下思想道:“那段氏刁顽,如或不允这头亲事,设或有个破绽,为害不浅。只得将机就机罢!” 便对李助道:“原来如此!承段太公,三娘美意。只是这个兄弟麤蠢,怎好做娇客?” 李助道:“阿也!院长不必太谦了。那边三娘,不住口的称赞大郎哩!”范全道:“如此极妙的了!在下便可替他主婚。”身边取出五两重的一锭银,送与李助道:“村庄没甚东西相待,这些薄意,准个茶果,事成另当重谢。” 李助是个星卜家,得了银子,千恩万谢的辞了范全,王庆,来到段家庄回复,一味撮合山,骗酒食,赚铜钱。更兼段三娘自己看中意了对头儿,平日一家都怕他的,虽是段太公,也不敢拗他,所以这件事一说就成。 李助两边往来说合,指望多说些聘金,月老方才旺相。范全恐怕行聘播扬惹事,讲过两家一概都省。那段太公是做家的,更是喜欢,一径择日成亲。择了本月二十二日,宰羊杀猪,网鱼捕蛙,只办得大碗酒,大盘肉,请些男亲女戚吃喜酒,其笙箫鼓吹,洞房花烛,一概都省。范全替王庆做了一身新衣服,送到段家庄上。范全因官府有事,先辞别去了。王庆与段三娘交拜合卺等项,也是草草完事。段太公摆酒在草堂上,同二十余个亲戚,及自家儿子,新女婿,与媒人李助,在草堂吃了一日酒,至暮方散。众亲戚路近的,都辞谢去了;留下路远走不迭的,乃是姑丈方翰夫妇,表弟丘翔老小,段二的舅子施俊男女。三个男人在外边东厢歇息;那三个女眷,通是不老成的,搬些酒食与王庆,段三娘暖房,嘻嘻哈哈,又喝了一回酒,方才收拾歇息。当有丫头老妈,到新房中铺床迭被,请新官人和姐姐安置,丫头从外面拽上了房门,自各知趣去了。 段三娘从小出头露面,况是过来人,惯家儿也不害甚么羞耻,一径卸钗镮,脱衫子。王庆是个浮子弟,他自从吃官司后,也寡了十数个月。段三娘虽粗眉大眼,不比娇秀牛氏妖娆窈窕,只见他在灯前,敞出胸膛,解下红主腰儿,露出白净净肉奶奶乳儿,不觉淫.心荡漾便来搂那妇人。 段三娘把王庆一掌打个耳刮子道:“莫要歪缠,恁般要紧!”两个搂抱上床,钻入被窝里,共枕欢娱。正是: 一个是失节村姑,一个是行凶军犯。脸皮都是三尺厚,脚板一般十寸长。这个认真气喘声嘶,却似牛齁柳;那个假做言娇语涩,浑如莺啭花间。不穿罗袜,肩膊上露两只亦脚;倒溜金钗,枕头边堆一朵鸟云。未解誓海盟山,也搏弄得千般旖旎;并无羞云怯雨,亦揉万种妖娆。 当夜新房外,又有嘴也笑得歪的一桩事儿。那方翰,丘翔,施俊的老婆通是少年,都吃得脸儿红红地,且不去睡,扯了段二段五的两个老婆,悄地到新房外,隔板侧耳窃.听 ;房中声息,被他每件件都听得仔细。那王庆是个浮浪子,颇知房中术,他见老婆来得,竭力奉承。外面这伙妇人,听到浓深处,不觉罗裈儿也湿透了。 众妇人正在那里嘲笑打诨,你绰我捏,只见段二抢进来大叫道:“怎么好!怎么好!你每也不知利害,兀是在此笑耍!” 众妇人都捏了两把汗,却没理会处。段二又喊道:“妹子,三娘,快起来!你床上招了个祸胎也!” 段三娘正在得意处,反嗔怪段二,便在床上答道:“夜晚间有甚事,恁般大惊小怪?” 段二又喊道:“火燎鸟毛了!你每兀是不知死活!” 王庆心中本是有事的人,教老婆穿衣服,一同出房来问,众妇人都跑散了。王庆方出房门,被段二一手扯住,来到前面草堂上,却是范全在那里叫苦叫屈,如热鏊上蚂蚁,没走一头处,随后段太公,段五,段三娘都到。 却是新安县龚家村东的黄达,调治好了打伤的病,被他访知王庆踪迹实落处,昨晚到房州报知州尹。州尹张顾行,押了公文,便差都头,领着土兵,来捉凶人王庆,及窝藏人犯范全并段氏人众。范全因与本州岛当案薛孔目交好,密地里先透了个消息。范全弃了老小,一溜烟走来这里,顷刻便有官兵来也!众人个个都要吃官司哩!众人跌脚搥胸,好似掀翻了抱鸡窠,弄出许多慌来,却去骂王庆,羞三娘。 正在闹吵,只见草堂外东厢里走出算命的‘金剑先生’李助,上前说道:“列位若要免祸,须听小子一言!” 众人一齐上前拥着来问。李助道:“事己如此,三十六余策,走为上策!” 众人道:“走到那里去?” 李助道:“只这里西去二十里外,有座房山。” 众人道:“那里是强人出没去处。” 李助笑道:“列位恁般呆!你每如今还想要做好人?” 众人道:“却是怎么?” 李助道:“房山寨主廖立,与小子颇是相识。他手下有五六百名喽啰,官兵不能收捕。事不宜迟,快收拾细软等物,都到那里入伙,方避得大祸。” 被王庆,段三娘十分撺缀,众人无可如何,只得都上了这条路。把庄里有的没的细软等物,即便收拾,尽教打迭起了;一壁点起三四十个火把。王庆,段三娘,段二,段五,方翰,丘翔,施俊,李助,范全九个人,都结束齐整,各人跨了腰刀,鎗架上拏了朴刀,唤集庄客,愿去的共是四十余个,俱拽扎拴缚停当。王庆,李助,范全当头,方翰,丘翔,施俊保护女子在中。幸得那五个女子,都是锄头般的脚,却与男子一般的会走。段三娘、段二、段五在后,把庄上前后都放把火,发声喊,众人都执器械,一哄望西而走。邻舍及近村人家,平日畏段家人物如虎,今日见他每明火执仗,又不知他每备细,都闭着门,那里有一个敢来拦当。 王庆等方行得四五里,早遇着都头土兵,同了黄达,跟同来捉人。都头上前,早被王庆手起刀落,把一个斩为两段。李助,段三娘等,一拥上前,杀散土兵,黄达也被王庆杀了。 王庆等一行人来到房山寨下,己是五更时分。李助计议,欲先自上山,诉求廖立,方好领众人上山入伙。寨内巡视的小喽啰,见山下火把乱明,即去报知寨主。那廖立疑是官兵,他平日欺惯了官兵没用,连忙起身,披挂绰鎗,开了栅寨,点起小喽啰,下山拒敌。王庆见山上火起,又有许多人下来,先做准备。 当下廖立直到山下,看见许多男女,料道不是官兵。廖立挺鎗喝道:“你这伙鸟男女,如何来惊动我山寨,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助上前躬身道:“大王,是劣弟李助。”随即把王庆犯罪,及杀管营,杀官兵的事,略述一遍。 廖立听李助说得王庆恁般了得,更有段家兄弟帮助,“我只一身,恐日后受他每气。” 翻着脸对李助道:“我这个小去处,却容不得你每。” 王庆听了这句,心下思想:“山寨中只有这个主儿,先除了此人,小喽啰何足为虑?”便挺朴刀,直抢廖立。那廖立大怒,捻鎗来迎。段三娘恐王庆有失,挺朴刀来相助。 三个人斗了十数合,三个人里倒了一个。正是:瓦罐不离井上破,强人必在镝前亡。 毕竟三人中倒了那一个,且听下回分解。 120回 王庆扩势称楚王,林冲交接鲁智深 话说王庆,段三娘与廖立斗不过六七合,廖立被王庆觑个破绽,一朴刀搠翻,段三娘赶上,复一刀结果了性命。廖立做了半世强人,到此一场春梦! 王庆提朴刀喝道:“如有不愿顺者,廖立为样!”众喽啰见杀了廖立,谁敢抗拒?都投戈拜服。王庆领众上山,来到寨中,此时已是东方发白。那山四面,都是生成的石室,如房屋一般,因此叫做房山,属房州管下。当日王庆安顿了各人老小,计点喽啰,盘查寨中粮草,金银,珍宝,锦帛,布疋等项,杀牛宰马,大赏喽啰,置酒与众人贺庆。众人遂推王庆为寨主。一面打造军器,一面训练喽啰,准备迎敌官兵,不在话下。 且说当夜房州差来擒捉王庆的一行都头土兵人役,被王庆等杀散,有逃奔得脱的,回州报知州尹张顾行说:“王庆等预先知觉,拒敌官兵,都头及报人黄达,都被杀害;那伙凶人,投奔西去。” 张顾行大惊,次早计点土兵,杀死三十余名,伤者四十余人。张顾行即日与本州岛镇守军官计议,添差捕盗官军及营兵,前去追捕。因强人凶狠,官兵又损折了若干。房山寨喽啰日众,王庆等下山来打家劫舍。张顾行见贼势猖獗,一面行下文书,仰属县知会守御本境,拨兵前来,协力收捕;一面再与本州岛守御兵马都监胡有为计议剿捕。 胡有为整点营中军兵,择日起兵前去剿捕。两营军忽然鼓噪起来,却是为两个月无钱米关给,今日厂着肚皮,如何去杀贼?张顾行闻变,只得先将一个月钱米给散。只因这番给散,越激怒了军士。却是为何?当事的,平日不将军士抚恤节制;直到鼓噪,方才给发请受,已是骄纵了军心。更有一桩可笑处,今日有事,那扣头常例又与平日一般克剥。他每平日受的克剥气多了,今日一总发泄出来。军情汹汹,一时发作,把那胡有为杀死。张顾行见势头不好,只护着印信,预先躲避。城中无主,又有本处无赖,附和了叛军,遂将良民焚劫。那强贼王庆,见城中变起,乘势领众多喽啰来打房州。那些叛军及乌合奸徒,反随顺了强人。因此王庆得志,遂被那厮占据了房州为巢穴。那张顾行到底躲避不脱,也被杀害。 王庆劫掳房州仓库钱粮,遣李助,段二,段五,分头于房山寨及各处,立竖招军旗号,买马招军,积草屯粮,远近村镇,都被劫掠。那些游手无赖及恶逆犯罪的人,纷纷归附。那时龚端,龚正,向被黄达讦告,家产荡尽,闻王庆招口,也来入了伙。邻近州县,只好保守城池,谁人敢将军马剿捕?被强人两月之内,便集聚了二万余人,打破邻近上津县,竹山县,郧乡县三个城池。 邻近州县,申报朝廷,朝廷命就彼处发兵剿捕。宋朝官兵,多因粮饷不足,兵失操练,兵不畏将,将不知兵。一闻贼警,先是声张得十分凶猛,使士卒寒心,百姓丧胆;及至临阵对敌,将军怯懦,军士馁弱。怎禁得王庆等贼众,都是拚着性命杀来,官军无不披靡。因此,被 王庆越弄得大了,又打破了南丰府。 到后东京调来将士,非贿蔡京,童贯,即赂杨戬,王黼,他每得了贿赂,那管甚么庸懦。那将士费了本钱,弄得权柄上手,姿意克剥军粮,杀良冒功,纵兵掳掠,骚扰地方,反将赤子迫逼从贼。自此贼势渐大,纵兵南下。 李助献计,因他是荆南人,仍扮做星相入城,密纠泼皮强汉,里应外合,袭破荆南城池。遂拜李助为军师,自称“楚王”。遂有江洋大盗,山寨强人,都来附和。三四年间,占据了宋朝六座军州。 王庆遂于南丰城中,建造宝殿,内苑,宫阙,僭号改元;也学宋朝,伪设文武职台,省院官僚,内相外将。封李助为军师都丞相,方翰为枢密,段二为护国统军大将,段五为辅国统军都督,范全为殿帅,龚端为宣抚使,龚正为转运使,专管支纳出入,考算钱粮,丘翔为御营使;伪立段氏为妃。 自宣和元年作乱以来,至宣和五年春,那时林冲等正在河北征讨田虎,于壶关相拒之日,那边淮西王庆又打破了云安军及宛州,一总被他占了八座军州。那八座乃是:南丰、荆南、山南、云安、安德、东川、宛州、西京。那八处所属州县,共八十六处。王庆又于云安建造行宫,令施俊为留守官,镇守云安军。 初时,王庆令刘敏等侵夺宛州时,那宛州邻近东京,蔡京等瞒不过天子,奏过道君皇帝,敕蔡攸,童贯征讨王庆,来救宛州。蔡攸,童贯,兵无节制,暴虐士卒,军心离散,因此,被刘敏等杀得大败亏输,所以陷了宛州,东京震恐。蔡攸,童贯惧罪,只瞒着天子一个。贼将刘敏,鲁成等,胜了蔡攸,童贯,遂将鲁州,襄州围困。后来贼人闻朝廷已差林冲兵就要到来,加上陈瓘、侯蒙、罗戬也聚了数万官军南下。这鲁州,襄州二处的贼人,都解围去了。 话分两头,宋徽宗虽要林冲即刻南下剿王庆,林冲却以伤亡重大,士卒疲惫,需要休整为名,领军先回青州。水浒原著中,宋江招安后像条狗似的为宋徽宗奔来跑去的;林冲可不会那么顺从,他要回登州节度使府,好好发展下自己的地盘了。 回到青州,鲁智深早就领着王进的第三军和卢俊义的第四军等着了,晁盖领着经过三个月以上训练的三万多新兵来了,以补充各军损耗;连刚忠简胡铨也忙里偷闲跟过来了。兄弟相聚大醉一场是免不了的。 鲁智深早就耐不住寂寞了,征辽他留守登州节度使府,剿田虎又被林冲按住不动,不知向林冲抱怨了多少回了。加上林冲也想亲自查整登州节度使府下属五个州府的发展,并启动探索海外,所以此番征王庆,就让鲁智深挂帅出征了。 林冲与鲁智深商议,关胜的第一军留守,部分第一军将士补充给杨志的第二军,第一军的多数将领,也都随征。以卢俊义的第四军为前锋;王进的第三军为后卫;鲁智深领杨志的第二军居中;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单廷珪领水军助战,三阮也是求 着林冲非参战不可;魏定国率炮二团助战,凌振的炮一团休整;另外,武松的特战旅,除石秀率一连在东京城外潜伏,刘唐率一营留守登州,武松率特战旅大部参战。 虽然鲁智深没有指挥过这么大规模的战事,但林冲判断,梁山军的战斗力在大宋,除了西军勉强能较量下,其它的不论官军匪军都不是对手。保险起见林冲让吴用朱武两位军师都随鲁智深去,又谆谆嘱咐他们几个:不要弄险,不必急躁。梁山军实力远超王庆,以势压迫,稳步推进,必胜。只要到了淮西开始剿贼,就不用理睬朝廷的催兵。林冲又请安道全再辛苦一趟,亲领医疗营随征。 梁山兄弟又大醉一场,洒泪而别。林冲晁盖胡铨等去登州;柴进公孙胜等去东京,打算找机会给王黼和梁师成下套,这两人总是和梁山作对,不能不有所应对;鲁智深则率吴用、朱武、王进、卢俊义、杨志、阮小二、武松、魏定国等主力人马,则去剿王庆;关胜的第一军,则去密州整训补充,并掩护鲁智深后路。 田虎手下投降梁山军的将官,共有二十四人,耿恭;马灵;卞祥;山士奇;叶清;唐斌、文仲容、崔埜;金鼎、黄钺、翁奎、蔡泽、杨瑃;孙安、梅玉、金祯、毕胜、潘迅、杨芳、冯升、胡迈;乔道清、费珍、薛灿。其中翁奎、蔡泽、杨瑃三人乃是文官,安排去登州政学院培训;耿恭生病留在登州养病;叶清随张清和琼英;费珍、薛灿不愿为官自去江湖,余十七人跟随鲁智深去剿王庆。 林冲带回来了四五万俘虏的田虎军兵,除了少量年轻力壮无劣迹的小兵,和个别有特殊技能的,补充进梁山军中,其他被俘的田虎军兵,则和之前的被俘官军一般,也送去劳作。反正现下登州节度使府管控下的五个州府,都在大兴土木,大搞道路桥梁港口码头等基础建设,劳动力严重不足。所以林冲也吩咐鲁智深等,到了淮西,有机会也多弄些劳动力回来。 梁山军刚平定河北班师,复奉诏征讨淮西。真是席不暇暖,马不停蹄!宣和二年(1120)九月初,鲁智深便率梁山军一十五万,自青州出发,经密州(山东诸城)、海州(江苏连云港)、淮阳军(江苏宿迁)、寿州(安徽寿县)、蔡州(河南上蔡),自东而西,抵达阳翟(河南禹州),汇合了陈瓘、侯蒙、罗戬。 梁山军为何如此急着出兵剿王庆?因为林冲知道,一个多月后方腊就会起义。水浒原著中,梁山军剿方腊,一百零八位兄弟,死了一多半。所以林冲是绝不会去为宋徽宗剿方腊的。梁山军先抢了剿王庆这差事,到时候或者拖延一下,或者说伤亡惨重无法再战之类的,反正林冲肯定不让梁山军去剿方腊的。 张清,琼英,叶清看剐了田虎,奉诏协助征讨王庆。张清等离了东京,已到颖昌州(河南许昌)半月余了。闻鲁智深兵到,三人到军前参见,入军中听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21回 鲁智深山中驻军,隔离带回风烧贼 陈安抚,侯参谋,罗武谕等驻札阳翟城中。梁山大军,不便入城,鲁智深与吴用朱武商议传令,教大军都屯扎于方城山上。 杨志道:“大兵屯于丛林,恐敌人用火。” 吴用道:“正要他用火。” 吴用于是密授计于魏定国和乔道清,往山棚中去了。再挑选军士强健者三万人:令张清,琼英管领一万兵马,往东山麓埋伏;令孙安,卞祥也管领一万人马,往西山麓埋伏。“只听我中军轰天炮响,一齐杀出。”将粮草都堆积于山南平麓,叫扈成李云领五千军士看守。 且说宛州守将刘敏,乃王庆贼中颇有谋略者,贼人称为“刘智伯”。探知鲁智深兵马,屯扎上山,便道:“鲁智深这伙,终是水泊草寇,不知兵法,所以不能成大事。待俺略施小计,管教那二十万军马,焦烂一半!”随即传令,挑选轻捷军士五千人,各备火箭,火炮,火炬;再备战车二千辆,装载芦苇干柴,及硫黄焰硝引火之物;每车一辆,令四人推送。 此时是九月中旬季秋天气,刘敏引了鲁成,郑捷,寇猛,顾岑四员副将,及铁骑一万,人披软战,马摘銮铃,在后接应。刘敏留下偏将韩喆、班泽等,镇守城池。刘敏等众,薄暮离城,恰遇南风大作。 刘敏大喜道:“林冲等这伙人合败!”贼兵行至三更时分,才到方城山南二里外,忽然雾气弥漫山谷。 刘敏道:“天助俺成功!”教军士在后擂鼓吶喊助威;令五千军士,只向山林深密.处,只顾将火箭,火炮,火炬射打焚烧上去;教寇猛,毕胜,催趱推车军士,将火车点着,向山麓下屯粮处烧来。 且说梁山军驻扎山林之中,岂会不知或之威力?林冲早与鲁智深吴用朱武,交流过防火心得。梁山军早在南面开挖了防火隔离带,那火势虽然盛烈,却烧不到梁山军。 毕竟已是九月中,那风向并不都是南风,却忽然转为北风。也是合该刘敏倒霉,领着众人正奋勇上前,忽的都叫道:“苦也!苦也!”却有恁般奇事!南风正猛,一霎时,却怎么就转过北风!又听得山上霹雳般一声响亮,魏定国的炮二团,将火箭,火炬,都向南边贼阵里飞射来,却似千万条金蛇火龙,烈焰腾腾的向贼兵飞扑将来。贼兵躲避不迭,都烧得焦头烂额。 当下宋军中有口号四句,单笑那刘敏,道是: 军机固难测,贼人妄擘划。放火自烧军,好个“刘智伯”。 那时鲁智深令将号炮施放,那炮直飞起半天里振响。东有张清,琼英,西有孙安,卞祥,各领兵冲杀过来。贼兵大败亏输:鲁成被孙安一剑,挥为两段;郑捷被琼英一 石子,打下马来,张清再一鎗,结果了性命;顾岑被卞祥搠死;寇猛被乱兵所杀;二万三千人马,被火烧兵杀,折了一大半,其余四散逃窜;二千辆车,烧个尽绝;只有刘敏同三四百败残军卒,向前逃奔,到宛州去了。梁山军不曾烧毁半茎柴草,也未常损折一个军卒,夺获马匹,衣甲,金鼓甚多。张清,孙安等,得胜回到山寨献功。孙安献鲁成首级;张清,琼英献郑捷首级;卞祥献顾岑首级。鲁智深各各赏劳,标写魏定国头功,及张清,琼英,孙安,卞祥,乔道清功次。 吴用道:“这场大火,已丧贼胆,但宛州山水盘纡,丘原膏沃,地称陆海,若贼人浮拨兵将,以重兵守之,急切难克。目今金风却暑,玉露生凉,军马都已强健,当乘我军威大振,城中单弱,速往攻之,必克;然须别分兵南北屯扎,以防贼人救兵冲突。” 鲁智深称善,依计传令,教王进,黄信,孙立,陈达,杨春,周通,统领兵马三万,屯札宛州之东,以防贼人南来救兵;卢俊义,呼延灼,索超,韩滔,彭圮、欧鹏,邓飞,领兵三万,屯札宛州之西,以拒贼人北来兵马。众将遵令,整点军马去了。当有河北降将孙安等一十七员,一齐来禀道:“某等蒙先锋收录,深感先锋优礼。今某等愿为前部,前去攻城,少报厚恩。” 鲁智深依允,遂令杨志,韩世忠,岳飞,张清,琼英统领孙安等十七员将佐,军马五万为前部。那十七员乃是:孙安、马灵、卞祥、山士奇、唐斌、文仲容、崔埜、金鼎、黄钺、梅玉、金祯、毕胜、潘迅、杨芳、冯升、胡迈、叶清。当下张清遵令,统领将佐军兵,望宛州征进去了。 鲁智深同吴用朱武等,管领其余将佐大兵,拔寨都起,离了方城山,望南进发,到宛州十里外扎寨。令汤隆监造攻城器具,推送张清等军前备用。张清等众将领兵马将宛州围得水泄不通。城中守将刘敏,是那夜中了梁山军之计,只逃脱得性命。到宛州,即差人往南丰王庆处申报,并行文邻近州县,求取救兵。今日被宋兵围了城池,只令坚守城池,待救兵至,方可出击。宋兵攻打城池,一连六七日,城垣坚固,急切不能得下。 宛州城北临汝州,贼将张寿领救兵二万前来,被卢俊义等杀其主将张寿,其余偏牙将士及军卒,都溃散去了。同日,又有宛州之南,安昌,义阳等县救兵到来,被王进等大败贼兵,擒其将柏仁,张怡,送到鲁智深大寨正刑讫。二处斩获甚多。 此时汤隆等已造就攻城器具。孙安,马灵等同心协力,令军士囊土,四面拥堆距堙、逼近城垣;又选勇敢轻捷之士,用飞桥转关辘辒,越沟堑,渡池濠,军士一齐奋勇登城 ,遂克宛州,活擒守将刘敏,其余偏牙将佐,杀死二十余名,杀死军士五千余人,降者万人。鲁智深等大兵入城,将刘敏正法枭示,出榜安民。标写王进,卢俊义,张清并孙安等众将功次。差人到阳翟州陈安抚处报捷,并请陈安抚等移镇宛州。陈安抚闻报大喜,随即同了侯参谋,罗武谕来到宛州,称赞录鲁智深等功勋,是不必得说。 梁山军每破一城,私下里便将城中府库中的金银和轻便珍宝,掠去青州节度使府,此已成惯例,宛州城也是如此。陈安抚等非是不知,却做不知。朝廷这么用梁山军,却赏赐有限,连军饷都是登州节度使府发的,难怪梁山军自取。 休整数日,鲁智深对吴用计议道:“如今当取那一处城池?” 吴用道:“此处南去山南军,南极湖湘,北控关洛,乃是楚蜀咽喉之会。当先取此城,以分贼势。” 鲁智深道:“军师所言,正合我意。”遂留吕方,郭盛,辅助陈安抚等,管领兵马一万,镇守宛州。又传令水军头领阮小二张顺张横,统驾水军船只,繇泌水至山南城北汉江会集。 辞别陈安抚,鲁智深分拨人马,水陆并进,船骑同行。陆路分作三队:前队卢俊义;后队王进;中队鲁智深,杨志,吴用,朱武,统领将佐数十员,水陆军马十四万,杀奔山南军来。 真个是:万马奔驰天地怕,千军踊跃鬼神愁。 前队卢俊义等兵马已到隆中山北五里外扎寨,探马报来说:“王庆闻知我兵到了,特于这隆中山北麓,新添设雄兵二万,令勇将贺吉,縻貹,郭矸,陈赟统领兵马,在那里镇守。” 卢俊义等闻报,随即计议,教孙安,卞祥,领兵五千伏于左,马灵,唐斌领兵五千伏于右,只听我军中炮响,一齐杀出。 这里分拨才定,那边贼众已是摇旗擂鼓,吶喊筛锣,前来搦战。两军相对,旗鼓相望,南北列成阵势,各用强弓硬弩,射住阵脚。贼阵里门旗开处,贼将縻貹出马当先。头顶钢盔,身穿铁铠,弓弯鹊画,箭插鵰翎,脸横紫肉;眼睁铜铃。担一把长柄开山大斧,坐一匹高头卷毛黄马,高叫道:“你每这伙是水洼小寇,何故与宋朝无道昏君出力,来到这里送死!” 宋军阵里,鼍鼓喧天,“急先锋”索超骤马出阵,大喝道:“无端造反的强贼,敢出秽言!待俺劈你一百斧!”挥着金蘸斧,拍马直抢縻貹。那縻貹也轮斧来迎。 两军迭声吶喊,二将抢到垓心,两骑相交,双斧并举,斗经五十余合,胜败未分。那贼将縻貹,果是勇猛。 欲知索超縻胜谁胜谁负,且听下回分解。 122回 岳飞解围宛州城,水军汨没破山南 宋阵里“双鞭”呼延灼,见索超不能取胜,舞着狼牙棍,骤马抢出阵来助战,贼将陈赟舞戟来迎。四将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正斗到热闹处,只听得一声炮响,孙安,卞祥领兵从左边杀来,贼将贺吉分兵接住厮杀;马灵,唐斌领兵从右边杀来,贼将郭矸分兵接住厮杀。宋阵里琼英骤马出阵,暗拈石子,觑定陈赟,只一石子飞来,正打着鼻凹,陈赟翻身落马。呼延灼赶上,照顶门一鞭,连头带盔,打个粉碎。那左边孙安与贺吉斗到三十余合,被孙安挥剑斩于马下;右边唐斌也刺杀了郭矸。縻貹见众人失利,架住了索超金蘸斧,拨马便走。索超,孙安,马灵等,驱兵追赶掩杀,贼兵大败。 众将追赶縻貹,刚刚转过山嘴,被贼人暗藏一万兵马,在山背后丛林里,──贼将耿文,薛赞,领兵抢出林来,与縻貹合兵一处,回身冲杀过来,縻貹当先。宋阵里文仲容要干功动,挺鎗拍马,来斗縻貹。战斗到十合之上,被縻貹挥斧,将文仲容砍为两截。崔埜见砍了文仲容,十分恼怒,跃马提刀,直抢縻貹。二将斗斗过六七合,唐斌拍马来助。縻貹看见有人来助战,大喝一声,只一斧,将崔埜斩于马下,抢来接住唐斌厮杀。这边张清,琼英见折了二将,夫妇两个并马双出,张清拈取石子,望縻貹飞来。那縻貹眼捷手快,将斧只一拨,一声响亮,正打在斧上,火光爆散,将石子拨下地去了。琼英见丈夫石子不中,忙取石子飞去。縻貹见第二个石子飞来,把头一低,铛的一声,正打在铜盔上。宋阵里见二个石子都打不中,呼延灼索超双马并出,一齐并力杀来。縻貹见众将都来,隔住唐斌的鎗,拨马便走。唐斌紧紧追赶,却被贼将耿文,薛赞双出接住,被縻貹那厮跑脱去了。众将只杀了耿文,薛赞,杀散贼兵,夺获马匹,金鼓,衣甲甚多。 卢俊义教军士收拾文仲容,崔埜二人尸首埋葬。唐斌见折了二人,放声大哭,亲与军士殡殓二人。卢俊义等九人已将兵马屯扎在隆中山的南麓了。 次日,鲁智深等两队大兵都到,与卢俊义等合兵一处。鲁智深见折了二将,十分凄惨。用礼祭奠毕,与吴用商议攻城之策。吴用,朱武上云梯,看了城池形势,下来对鲁智深道:“这座城坚固,攻打无益。且扬示攻打之意,再看机会。”鲁智深传令,教一面收拾攻城器械,一面差精细军卒,四面侦探消息。 不说鲁智深等计议攻城,却说縻貹那厮,只领得二三百骑,逃到山南州城中。守城主将,却是王庆的舅子段二。王庆闻宋朝遣鲁智深等兵马到来,加封段二为平东大元帅,特教他到此镇守城池。当下縻貹来参见了,诉说鲁智深等兵勇将猛,折了五将,全军覆没,特来恳告元帅,借兵报仇。原来縻貹等是王庆差出来的,因此说借兵。 段二听说大怒道:“你虽不属我管,你的覆兵折将的罪,我却杀得你!”喝叫军士绑出,斩讫来报。 只见帐下闪出一人来禀道:“元帅息怒,且留着这个人。” 段二看时,却是王庆拨来帐前参军左谋。段二道:“却如何饶他?” 左谋道:“某闻縻貹十分骁勇,连斩宋军中二将。鲁智深等真个兵强将勇,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段二道:“怎么叫做智取?” 左谋道:“鲁智深等粮草辎重,都屯积宛州,从那边运来。闻宛州兵马单弱,元帅当密差的当人役,往均巩两州守城将佐处,约定时日,教他两路出兵,袭 宛州之南,我这里再挑选精兵,就着縻将军统领,教他干功赎罪,驰往袭宛州之北。鲁智深等闻知,恐宛州有失,必退兵去救宛州。乘其退走,我这里再出精兵,两路击之,鲁智深可擒也。” 段二本是个村卤汉,那晓得甚么兵机,今日听了左谋这段话,便依了他,连忙差人往均巩二州约会去了。随即整点军马二万,令縻貹,阙翥,翁飞三将统领,黑夜里悄地出西门,掩旗息鼓,一齐投奔宛州去了。 却说鲁智深与吴用朱武正在营中思算攻城之策,忽见水军头领阮小二入寨来禀说:“水军船只,已都到城西北汉江襄水两处屯扎。小弟特来听令。” 鲁智深留阮小二在帐中,略饮几杯酒,有侦探军卒来报,说城中如此如此,将兵马去袭宛州了。鲁智深听罢大惊,急与吴用商议。 吴用道:“陈安抚及吕方郭盛等俱有胆略,宛州不必忧虑,只需快马传信,提醒他们加强防范即可。只就这个机会,一定要破他这座城池。”便向鲁智深密语半晌。 鲁智深大喜,即授密计与阮小二及史进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带领步兵二千,至夜密随阮小二去了不题。 朱武道:“陈安抚手下官军战力有限,贼兵三路去打宛州,若官兵出城去战,恐有闪失。林节度曾言不求速胜不需弄险,还是派人援助为好。” 鲁智深也有些担心后路,便叫岳飞带了二万马军星夜而去前去,叫岳飞见机行事,保宛州不破就好。 再说贼将縻貹等引兵已到宛州,伏路小军报入宛州来。陈瓘,侯蒙,罗戬便聚众将,要分头出城抵御。此时城内有吕方郭盛领登州节度使府兵马一万,陈安抚等带的官军三万。吕方郭盛已得了吴用军师将令,便谏言不可出战死守即可。奈何几个官军将领自视甚高,狂言嚯嚯,陈安抚被他们忽悠得犯蠢,令官军出城迎战。结果官军大败归输,将领被縻貹等杀了大半,幸亏吕方郭盛见机,未让贼军乘势杀入宛州城中。 縻胜等贼军围住宛州攻打,吕方郭盛整合官军拼死抵御,陈瓘侯蒙罗戬等官员组织民壮物资,僵持了数日。 这日贼军正在戮力攻城,不防岳飞率军从后突袭,岳飞连挑数员贼将,贼兵大乱。城中吕方郭盛乘机开城夹攻,大获全胜,杀得贼兵星落云散,七断八续,斩获甚多,单单只走了縻胜。 陈瓘陈安抚为岳飞吕方郭盛记功,吕方郭盛继续紧守城池,岳飞则领兵转回不提。 再说段二差縻貹等军兵出城后,次夜,段二在城楼上眺望宋军,见宋军中旗旛乱动,徐徐的向北退去。段二对左谋道:“想是鲁智深知道宛州危急,因此退兵。” 左谋道:“一定是了!可急点铁骑出城掩击。”段二教钱傧,钱仪二将,整点兵马二万,出城追击宋兵,二将遵令去了。 段二向西望时,只见城外襄水,一派月色水光,潺潺溶溶相映上下;那宋军的三五百只粮船,也渐渐望北撑去。那段二平日掳掠惯了,今夜看见许多粮船,又没有甚么水军在上,每船只有六七个水手,在那里撑驾,便叫放开西城水门,令水军总管诸能,统驾五百只战船,放出城来,抢劫粮船。宋军船上望见,连忙将船泊拢岸来;那船上水手,都跳上岸去。那边诸能撑驾战船上前,只听得宋军船帮里,一棒锣声响,放出百十只小渔艇来,每船上二人划浆,三四人执着团牌标枪,朴刀短兵,飞也似杀将来。诸能叫水军把火炮 火箭打射将来。那渔艇上人,抵敌不住,发声喊,都跳下水里去了。贼兵得胜,夺了粮船。诸能叫水手撑驾进城。刚放得一只进城,城内传出将令来,须逐只搜看,方教撑进城来,诸能叫军士先将那撑进来的那只船搜看。十数个军士一齐上船来,揭那艎板,却似一块木板做就的,莫想揭动分毫。 诸能大惊道:“必中了奸计!”忙教将斧凿撬打开来看。 “那些城外的船,且莫撑进来。”说还未毕,只见城外后面三四只粮船,无人撑驾,却似顺着潮水的,又似使透顺风的,自荡进来。诸能情知中计,急要上岸时,水底下钻出十数个人来,都是口衔着一把蓼叶刀,正是阮小二,张顺,张横,这三个英雄。贼兵急待要用兵器来搠时,那阮小二一声胡哨,那四五只粮船内暗藏的步军头领,从板下拔去梢子,推开艎板,大喊一声,各执短兵抢出来。却是史进,解珍,解宝,邹渊,邹润,王定六等头领,并千余步兵,一齐发作,奔抢上岸,砍杀贼人。贼兵不能拦当,乱撺奔逃。诸能被张顺杀死,城里城外,战船上水军,被阮小二等杀死大半,河水通红。阮小二等夺了水门,当下史进等那伙大虫护卫魏定国施放轰天子母号炮,分头去放火杀人。城中一时鼎沸起来,呼兄唤弟,觅子寻爷,号哭振天。 段二闻变,急引兵来策应,正撞着史进这一伙,段二被王定六向腿上一朴刀搠翻,活捉住了。史进解珍解宝等头领,抢至北门,杀散守门将士,开城门,放吊桥。那时鲁智深兵马,听得城中轰天子母炮响,勒转兵马杀来,正撞着钱傧,钱仪兵马,混杀一场。钱傧被卞祥杀死;钱仪被马灵打翻,被人马踏为肉泥;三万铁骑,杀死大半。孙安,卞祥,马灵等领兵在前,长驱直入,进了北门。众将杀散贼兵,夺了城池,请鲁智深大兵入城。 此时已是五更时分,鲁智深传令,先教军士救灭火焰,不许杀害百姓。天明出榜安民,众将都将首级前来献功。王定六将段二绑缚解来,鲁智深差军士押解到陈安抚处发落。左谋被乱兵所杀。其余偏牙将士,杀死的甚多,降伏军士万余。鲁智深令杀牛宰马,赏劳三军将士,标写阮小二等诸将功次,差马灵往陈安抚处报捷,并探问贼兵消息。马灵遵令去了,第二日便来回复道:“陈安抚闻报,十分欢喜。随自为表,差人賫奏朝廷去了。” 马灵又说了岳飞吕方郭盛却敌一事,鲁智深吴用朱武皆喜。 鲁智深发本处仓廪中米粟,赈济被兵火的百姓,料理诸项军务已毕,鲁智深正与吴用计议攻打荆南郡之策,忽接陈安抚处奉枢密院札文,转行文来说:“西京贼寇纵横,劫掠东京属县,着鲁智深等先荡平西京,然后攻剿王庆巢穴。” 鲁智深,吴用备悉来意,也不着急,先休整了数日。随即计议分兵:一面攻打荆南,一面去打西京。卢俊义及河北降将,俱愿领兵到西京,攻取城池。鲁智深大喜,拨将佐十数,军马五万,与卢俊义和朱武统领前去。 卢俊义即日辞别了鲁智深,统领将佐军马,望西京进征去了。鲁智深令史进,邓飞,统领兵马二万,镇守山南城池。吴用对史进等说道:“倘有贼兵至,只宜坚守城池。” 鲁智深统领众多将佐,兵马七万,望荆南杀奔前来,但见那鎗刀流水急,人马撮风行。正是:旌旗红展一天霞,刀剑白铺千里雪。 毕竟荆南又是如何攻打,且听下回分解。 123回 鲁达大胜纪山军,武松双刀斩李懹 话说鲁智深统领将佐军马,杀奔荆南来,每日兵行六十里下寨,大军所过地方,百姓秋毫无犯。戎马已到纪山地方屯扎。那纪山在荆南之北,乃荆南重镇。上有贼将李懹,管领兵马三万,在山上镇守。那李懹是李助之侄,王庆封他做宣抚使,他闻知鲁智深等打破山南军,段二被擒,差人星夜到南丰,飞报王庆,李助,知会说:“宋兵势大,已被他破了两个大郡。目今来打荆南,又分调卢俊义兵将,往取西京。” 李助闻报大惊,随即进宫,来报王庆。内侍传奏入内里去,传出旨意来说道:“教军师俟候着,大王即刻出殿了。” 李助等候了两个时辰,内里不见动静。李助密问一个相好的近侍,说道:“大王与段娘娘正在厮打的热闹哩!” 李助问道:“为何大王与娘娘厮闹?” 近侍附李助的耳说道:“大王因段娘娘嘴脸那个,大王久不到段娘娘宫中了,段娘娘因此着恼。” 李助又等了一回,有内侍出来说道:“大王有旨,问军师还在此么?” 李助道:“在此鹄候!”内侍传奏进去,少顷,只见若干内侍宫娥,簇拥着那王庆出到前殿升坐。 李助俯伏拜舞毕,奏道:“小臣侄儿李懹申报来说,鲁智深等将勇兵强,打破了宛州,山南两座城池。目今鲁智深分拨兵马:一路取西京,一路打荆南。伏乞大王发兵去救援。” 王庆听罢大怒道:“鲁智深这伙是水洼草寇,如何恁般猖獗?” 随即降旨,令都督杜壆管领将佐十二员,兵马二万,到西京救援;又令统军大将谢宇,统领将佐十二员,兵马二万,救援荆南。二将领了兵符令旨,挑选兵马,整顿器械。那伪枢密院分拨将佐,伪转运使龚正运粮草,接济二将,辞了王庆,各统领兵将,分路来援二处,不在话下。 且说鲁智深等兵马,到纪山北十里外扎寨屯兵,准备冲击。军人侦探贼人消息的实回报。鲁智深与吴用计议了,对众将说道:“俺闻李懹手下,都是勇猛的将士。纪山乃荆南之重镇。我这里将士兵马,虽倍于贼,贼人据险,我处山之阴下,为敌所囚。那李懹狡猾诡谲,众兄弟厮杀,须看个头势,不得寻常看视。”于是下令:“将军入营,即闭门清道,有敢行者诛,有敢高言者诛。军无二令,二令者诛。留令者诛。”传令方毕,军中肃然。 鲁智深教王定六传令水军头领阮小二等,将粮食船只,须谨慎提防,陆续运到军前接济。差人打战书去,与李懹约定次日决战。鲁智深传令,教呼延灼,徐宁,张清,琼英,金鼎,黄钺领兵马二万,前去厮杀;教焦挺,郁保四,率领步兵二千,斩伐林木,极广吾道,以便战所。分拨已定,鲁智深与其余众将,俱各守寨。 次日五更造饭,军士饱餐,马食刍料,平明合战。李懹统领偏将马勥,马劲,袁朗,滕戣,滕戡,兵马二万,冲杀下来。这五个人,乃贼中最骁勇者,王庆封他做虎威将 军。当下贼兵与呼延灼等两军相对。贼兵排列在北麓平阳处,山上又有许多兵马接应。当下两阵里旗号招展,两边列成阵势,各用强弓硬弩,射住阵脚,鼍鼓喧天,彩旗迷目。贼阵里门旗开处,贼将袁朗骤马当先,头顶熟铜盔,身穿团花绣罗袍,乌油对嵌铠甲。骑一匹卷毛乌锥,赤脸黄须,九尺长短身材,手掿两个水磨炼钢挝,左手的重十五斤,右手的重十六斤,高叫道:“水洼草寇,那个敢上前来纳命!” 宋阵中河北降将金鼎,黄钺,要干头功,两骑马一齐抢出阵来,喝骂道:“反国逆贼,何足为道!” 金鼎舞着一把泼风大刀,黄钺捻浑铁点钢鎗,骤马直抢袁朗,那袁朗使着两个钢挝来迎:三骑马丁字儿摆开厮杀。三将斗过三十合,袁朗将挝一隔,拨转马便走。金鼎,黄钺驰马赶去,袁朗霍地回马,金鼎的马稍前。金鼎正轮刀砍来,袁朗左手将挝望上一迎,铛的一声,那把刀口砍缺。金鼎收刀不迭,早被袁朗右手一钢挝,把金鼎连盔透顶,打的粉碎,撞下马来。黄钺马到,那根鎗早刺到袁朗前心。袁朗眼捷手快,将身一闪,黄钺那根鎗刺空,从右软胁下过去。袁朗将左臂抱了那把挝,右手顺势将鎗杆挟住,望后一扯,黄钺直跌入怀来。袁朗将右手拦腰抱住,捉过马来,掷于地上。众兵发声喊,急抢出来,捉入阵去了。那匹马直跑回本阵来。 宋阵里“急先锋”索超,见折了二将,心中大怒,跃马上前,舞起狼牙棍,直取袁朗,袁朗舞挝来迎。两个战到五十余合,宋阵中女将琼英,骤放银鬃马,挺着方天画戟,头戴紫金点翠凤冠;身穿红罗挑绣战袍,袍上罩着白银嵌金细甲,出阵来助索超。 贼将滕戣,看见是女子,拍马出阵,大笑道:“鲁智深等真是草寇,怎么用那妇人上阵?”滕戣舞着一把三尖两刃刀,接住琼英厮杀。两个斗到十合之上,琼英将戟分开滕戣的那口刀,拨马望本阵便走。腾戣大喝一声,骤马赶来。琼英向鞍鞽边绣囊中,暗取石子,纽转柳腰,觑定滕戣,只一石子飞来,正中面门,皮伤肉绽,鲜血迸流,翻身落马。琼英霍地回马赶上,复一画戟,把滕戣结果。 滕戡看见女将杀了他的哥哥,心中大怒,拍马抢出阵来,舞一条虎眼竹节钢鞭,来打琼英。这里“双鞭将”呼延灼纵马舞鞭,接住厮杀。众将看他两个本事,都是半斤八两的,打扮也差不多。呼延灼是冲天角铁幞头,销金黄罗袜额,七星打钉皂罗袍,乌油对嵌铠甲,骑一匹踢雪乌锥;滕戡是交角铁幞头,大红罗抹额,百花点翠皂罗袍,乌洞戗金甲,骑一匹黄鬃马。呼延灼只多得一条水磨八棱钢鞭。两个在阵前,左盘右旋,一来一往,斗过五十余合,不分胜败。那边索超,袁朗两个,已斗到一百五十余合。贼阵中主帅李懹,在高阜处看见女将飞石利害,折了滕戣,即令鸣金收兵。索超,呼延灼见贼将骁勇,也不去追赶。袁朗,秦明,两家各自回阵,贼兵上山去了。 索超等收兵回到大寨 ,说贼将骁勇,折了金鼎,黄钺,若不是张将军夫人,却不是挫了我军锐气。 鲁智深十分烦恼,与吴学究计议道:“似此怎么打得荆南?” 吴用迭着两个指头,画出一条计策,说道:“只除如此如此。” 鲁智深依允。当下唤武松,焦挺,龚旺,丁得孙四个头领,带领勇捷步兵五千,乘今夜月黑时分,各披软战,用短兵,团牌,标鎗,飞刀,抄小路到山后行事。众将遵令去了。次早,李懹差军下战书,鲁智深与吴用商议。 吴用道:“贼人必有狡计。武松深等已是深入重地,可速准备交战。”鲁智深批即日交战,军人持书上山去了。鲁智深仍命呼延灼,徐宁,张清,琼英为前部,统领兵马二万,弓弩为表,楯戟为里,战车在前,骑兵为辅,前去冲击。教岳飞,黄信,孙立,整顿兵马一万,在营俟候;韩世忠,李应,韩滔,彭玘整顿兵马一万,也在营中侯候:“听吾前军号炮,你等从东西两路,抄到军前。”再教史进,陈达,杨春,朱仝,统领马步军兵二万,屯扎大寨之后,防备贼人救兵到来。分拨已定,鲁智深同吴用王进杨志胜亲自督战,其余将佐守寨。是日辰牌时分,吴用上云梯观看,山形险峻,急教传令军马,再退后二里列阵,好教两路奇兵做手脚。 这里列阵才完,纪山贼将李懹,统领袁朗,滕戡,马勥,马劲四个虎将,二万五千兵马。滕戡教军士用竹竿挑着黄钺首级,押着冲阵的五千铁骑。军士都顶深盔,披铁铠,只露着一双眼睛;马匹都带重甲,冒面具,只露得四蹄悬地。这是李懹昨日见女将飞石,打伤了一将,今日如此结束,虽有矢石,那里甲护住了。那五千军马,两个弓手,夹辅一个长鎗手,冲突下来。后面军士,分两路夹攻拢来。鲁智深抵当不住,望后急退。鲁智深忙教把号炮施放。早被他射伤了推车的数百军士,幸有战车当住,因此铁骑不能上前。车后虽有骑兵,不能上前用武。 正在危急,只听得山后连珠炮响,被武松等这伙将士,爬山越岭,杀上山来。山寨里贼兵,只有五千老弱,一个偏将,被武松等杀个罄尽,夺了山寨。李懹等见山后变起,急退兵时,又被岳飞韩世忠等将,两路抄杀到来。神火将魏定国又教铳炮手打击铁骑,贼兵大溃。武松等四个头领,引着步兵,于山上冲击下来,杀得贼兵雨零星散,乱窜逃生。可惜袁朗好个猛将,被火炮打死。李懹在后,被武松双刀砍死。马劲,滕戡被乱兵所杀,只走了马勥一个。夺获盔甲,金鼓,马匹无算。三万军兵,杀死大半。山上山下,尸骸遍满。鲁智深收兵,计点兵士,也折了千余。因日暮,仍扎寨纪山北。 次日,鲁智深率领兵将上山,收拾金银粮食,放火烧了营寨,大赏三军将士,标写武松等人功次,督兵前进。过了纪山,大兵屯扎荆南十五里外,与军师吴用计议,调拨将士,攻打城池,不在话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24回 朱武打破六花阵,梁山火雷胜贼军 话分两头。回文再说卢俊义这支兵马,望西京进发,逢山开路,遇水填桥。所过地方,宝丰等处贼将武顺等,香花灯烛,献纳城池,归顺天朝。卢俊义尉抚劝劳,就令武顺镇守城池,因此贼将皆感泣,倾心露胆,弃邪归正。自此,卢俊义等无南顾之忧,兵马长驱直入。不则一日,来到西京城南三十里外,地名伊阙山屯扎。探听得城中主帅是伪宣抚使龚端与统军奚胜,及数员猛将,在那里镇守。那奚统军曾习阵法,深知玄妙。 卢俊义随即与朱武计议,当用何策取城。朱武道:“闻奚胜那厮,颇知兵法,一定要来斗敌。我兵先怖下阵势,待贼兵来,慢慢地挑战。” 卢俊义道:“军师高论极明。”随即遣调军马,向山南平坦处排下“循环八卦阵势。” 等候间,只见贼兵分作三队而来,中一队是红旗,左一队是青旗:右一队是红旗,三军齐到。奚胜见宋军排成阵势,便令青红旗二军,分在左右,扎下营寨。上云梯看了宋兵是“循环八卦阵”奚胜道:“这个阵势,谁不省得?待俺排个阵势惊他。”令众军擂三通画鼓,竖起将台,就台上用两把号旗招展,左右列成阵势已了,下将台来,上马令首将哨开阵势,到阵前与卢俊义打话。那奚统军怎生结束,但见: 金盔日耀喷霞光,银铠霜铺吞月影。绛征袍锦绣攒成,黄鞓带珍珠钉就。抹绿靴斜踏宝镫,描金鞓随定丝鞭。阵前马跨一条龙,手内剑横三尺水。 奚胜勒马直到阵前,高声叫道:“你摆‘循环八卦阵,’待要瞒谁?你却识得俺的阵么?” 卢俊义听得奚胜要斗阵法,同朱武上云梯观望。贼兵阵势,结三人为小队,合三小队为一中队,合五中队为一大队,外方而内圆,大阵包小阵:相附联络。 朱武对卢俊义道:“此是李药师‘六花阵法。’药师本武侯八阵,裁而为六花阵。贼将欺我这里不识他这个阵;不知就我这个八卦阵,变为八八六十四,即是武侯八阵图法,便可破他六花阵了。” 卢俊义出到阵前喝道:“量你这个‘六花阵,’何足为奇!” 奚胜道:“你敢来打么?” 卢俊义大笑道:“量此等小阵,有何难哉!” 卢俊义入阵,朱武在将台上,将号旗左招右展,变成八阵图法。朱武教卢俊义传令,栾廷玉,孙安,卞祥,领披甲马军一千去打阵。今日属金,将我阵王南离位上军,一齐冲杀过去。杨志等遵令,擂鼓三通。众将上前,荡开贼将西方门旗,杀将入去。这里卢俊义率马灵等将佐军兵,掩杀过去,贼兵大败。 且说杨志等杀入军中,正撞着奚胜,领着数员猛将,保护望北逃奔。孙安,卞祥要干功绩,领兵追赶上去,却不知深入重地。只听得山坡后一棒锣声响,赶出一彪军来。栾廷玉,孙安等急退不迭:正是冲阵马亡青嶂下,戏波船陷绿蒲中。 话说栾廷玉、孙安、卞祥正追赶奚胜,到伊阙山侧,不提防山坡后有贼将埋伏,领一万骑兵突出,与阮廷玉等大杀一阵。奚胜得脱,领败残兵进城去了。孙安奋勇厮并,杀死贼将二人,却是众寡不敌,这千余甲马骑兵,都被贼兵驱入深谷中去。那谷四面都是峭壁,却无出路,被贼兵搬运木石,塞断谷口 。贼人进城,报知龚端。龚端差二千兵把住谷口,栾廷玉、孙安等便是插翅也飞不出来。 不说栾廷玉等被困,且说卢俊义等得破奚胜六花阵,杀了贼中猛将三员,乘势驱兵,夺了龙门关,斩级万余,夺获马匹、盔甲、金鼓无算,贼兵退入城中去了。卢俊义计点军马,只不见了冲头阵的栾廷玉、孙安、卞祥一千军马。当下卢俊义教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各领一千人马,分四路去寻,至日暮,却无影响。次日,卢俊义按兵不动,再令解珍等去寻访。解宝领一支军,攀藤附葛,爬山越岭,到伊阙山东最高的一个山岭上。望见山岭之西,下面深谷中,隐隐的有一簇人马,被树林丛密遮蔽了,不能够看得详细。又且高下悬隔,声唤不闻。解宝领军卒下山,寻个居民访问,那里有一个人家,都因兵乱迁避去了。次后到一个最深僻的山凹平旷处,方才有几家穷苦的村农,见了若干军马,都慌做一团。 解宝道:“我每是朝廷兵马,来此剿捕贼寇的。”那些人听说是官兵,更是慌张。 解宝用好言抚慰说道:“我等军将是林节度部下。” 那些人道:“可是那杀鞑子,擒田虎,不骚扰地方的林节度么?” 解宝道:“正是。” 那些村农跪拜道:“可知道将军等不来抓鸡缚狗!前年也有官兵到此剿捕贼人,那些军士与强盗一般掳掠。因此,我等避到这个所在来。今日得将军到此,使我每再见天日。” 解宝把那杨志等一千人马,不知下落,并那岭西深谷去处,问访众人。那些人都道:“这个谷叫鞍豂谾,只有一条进去的路。” 农人遂引解宝等来到谷口,恰好邹渊、邹润两支军马,也寻到来。合兵一处,杀散贼兵,一同上前,搬开木石,解宝、邹渊领兵马进谷。此时已是深秋天气,果然好个深岩幽谷。但见: 玉露雕伤枫树林,深岩邃谷气萧森。岭巅云雾连天涌,壁峭松筠接地阴。 栾廷玉、孙安、卞祥与一千军士,马罢人困,都在树林下,坐以待毙。见了解宝等人马,众人都喜跃欢呼。解宝将带来的干粮,分散栾廷玉等众人,先且充饥。食罢,众军一齐出谷。解宝叫村农随到大寨,来见卢军长。卢俊义大喜,取银两米谷,赈济穷民;村农磕头感激,千恩万谢去了。随后解珍这支军马,也回寨了。是日天晚歇息,一宿无话。 次早,卢俊义正与朱武调遣兵马,攻取城池,忽有流星探马报将来说,王庆差伪都督杜壆领十二员将佐,兵马二万,前来救援,兵马已到三十里外了。卢俊义闻报,教朱武、栾廷玉、孙立,同乔道清、马灵,管领兵马二万,列阵于大寨前,以当城中贼兵突出;教解珍、解宝、薛永管领军马五千,看守山寨。卢俊义亲自统领其余将佐,军马三万五千,迎敌杜壆。 卢俊义统领众将兵马,离了大寨,繇平泉桥经过。那平泉中多奇异的石子,乃唐朝李德裕旧庄,兵马过了龙门关西十里处,向西列阵等候。至一个时辰,贼兵方到。两阵相对,擂鼓吶喊。 西阵里偏将卫鹤,舞大杆刀,拍马当先。宋阵中山士奇跃马挺枪,更不打话,接住厮杀。两骑马在阵前斗过三十合,山士奇挺枪刺中卫鹤的战马后腿,那马后蹄 躆将下去,把卫鹤闪下马来,山士奇又一枪戳死。西阵中酆泰大怒,舞两条铁简,拍马直抢山士奇。二将斗到十合之上,卞祥见山士奇斗不过酆泰,捻枪拍马助战。被酆泰大喝一声,只一简,把山士奇打下马来,正要再加一简结果山士奇性命,怎奈卞祥更是勇猛,酆泰马头才到,卞祥大喝一声,一枪刺中酆泰心窝,死于马下。两军大喊。 西阵主帅杜壆,见连折了二将,心如火炽,气若烟生,挺一条丈八蛇矛,骤马亲自出阵。宋阵主帅卢俊义也亲自出阵,杜壆那条蛇矛,神出鬼没,直过了四十回合,卢俊义才占上风。贼将卓茂见杜壆不能取胜,舞条狼牙棍,纵马来助,这边孙安挥剑拍马迎战。与孙安斗不上四五合,孙安奋神威,将卓茂一剑,斩于马下。拨转马,骤上前,挥剑来砍杜壆。杜壆见他杀了卓茂,措手不及,被孙安手起剑落,砍断右臂,翻身落马,卢俊义再一枪,结果了性命。卢俊义等驱兵卷杀过去,贼兵大败。 忽地西南上铲斜小路里,冲出一队骑兵,当先马上一将,状貌麤黑丑恶,一头蓬松短发,顶个铁道冠,穿领终征袍,坐匹赤炭马,仗剑指挥众军,弯环踢跳,飞奔前来。卢俊义等看是贼兵号衣,驱兵一拥上前冲杀。那将不来与你厮杀,口中喃喃吶吶地念了两句,望正南离位上砍了一剑,转眼间,贼阵里烟火石炮打将出来,梁山军猝不及防,后退十数里。军士死者,上千人。卞祥受伤坠马,宋军死救得脱。 贼将领兵追杀到来,却得前军报知乔道清,乔道清引梁山炮兵迎来。那贼将见乔道清迎上来,再把剑望南砍去,那火雷比前番更是炽焰。乔道清捏诀念咒,把剑望坎方一指,梁山雷炮一起打出,怎是贼将能挡? 那贼将见破了妖术,拨马逃奔,战马踏着一块水石,马蹄后失,把那贼将闪下马来。乔道清飞马赶上,挥剑砍为两段。那五千骑兵,掀翻跌伤者,五百余人。 乔道清仗剑大喝道:“如肯归降,都留下驴头!”贼人见乔道清如此法力,都下马投戈,拜伏乞命。乔道清再用好言抚慰,枭了贼将首级,率领降贼,来见卢先锋献捷。卢俊义叫计下大功。众将问降贼,方晓得那妖人姓寇名灭,惯用妖火烧人。人因他貌相丑恶,叫他做“毒焰鬼王。”昔年助王庆造反的,不知往那里去了二年,近日又到南丰说:“宋兵势大,待俺去剿他。”因此,王庆差他星驰到此。龚端、奚胜望见救兵输了,不敢出来厮杀,只添兵坚守城池。 是夜二更时分,正好无月,梁山军乘黑暗里,从飞奔转关辘辒上,攀缘上女墙,只听得一声炮响,重雾忽然光敛,城上四面,都是宋兵,各向身边取出火种,燃点火炬,上下照耀,如同白昼一般。守城军士;先是惊得麻木了,都动弹不得,被宋兵掣出兵器砍杀,贼兵坠城死者无算。龚端、奚胜见变起仓卒,急引兵来救应,已被宋军夺了四门。卢俊义大驱兵马进城。龚端、奚胜都被乱兵杀死,其余偏牙将佐头目俱降,军士降服者三万人,百姓秋毫无犯。 天明,卢俊义出榜安民,重赏三军将士,差马灵到鲁智深处报捷。马灵遵令去了,第三日便来回话。只这回话,令卢俊义大惊。 欲知马灵回话是甚?且听下回分解。 125回 裴宣被擒鲁达病,义士率民献荆南 马灵说:“鲁副节度等攻打荆南,连日与贼人交战,大败南丰救兵,主帅谢宁被擒,鲁副节度因戎事焦劳,染病在营中,数日军务,都是吴军师统握。” 卢俊义闻报大惊,连忙料理军务,将西京城池交与乔道清、马灵统兵镇守。卢俊义次日,与朱武等将佐,离了西京,急急忙忙望荆南进发。不则一日,兵马已到荆南城北大寨中,卢俊义等入寨问候。鲁智深亏“神医”安道全疗治,病势已减了六七分。卢俊义等甚是喜慰。 正在叙阔各逆军务,忽有逃回军士报说:“唐斌正护送裴宣等,离大寨行至三十里,忽被荆南贼将縻貹、马勥领一万精兵,从斜僻小路抄出,乘先锋卧病,要来劫大寨之后,正遇着我每人马。唐斌力敌二将,怎奈众寡不敌,更兼縻貹十分勇猛;唐斌被縻貹杀死。裴宣被活捉去。他每正要来劫寨,探听得卢先锋等大兵到来,贼人只掳了裴宣遁去。” 鲁智深听罢,不觉失声道;“裴宣性命危矣!”病势仍旧沉重。卢俊义等众将,都来劝解。 卢俊义问道:“裴宣要到何处去?” 鲁智深呜咽答道:“林节度知我有病,特差了铁面孔目裴宣来看视我,到宛州后知会了我,我特差唐斌去宛州,领一千人马护送他过来。不料被贼人捉掳,裴宣恐遭杀害!”鲁智深遂教卢俊义帮助吴用,攻打城池,拿住縻貹、马勥报仇;卢俊义等遵令,来到城北军前。众人与吴学究叙礼毕,卢俊义连忙说萧让等被掳之事。 吴用大惊道:“苦也!万不可断送了这铁面孔目!”传令教众将围城,并力攻打城池。众将遵令,四面攻城。吴用又令军汉上云梯,望城中高叫道:“速将裴宣送出来!若稍迟延,打破城池,不论军民,尽行屠戮!” 却说城中守将梁永伪授留守之职,同正偏将佐,在城镇守。那縻貹、马勥都战败,逃遁到此,当日捉了裴宣,因宋兵尚未围城,縻貹叫开城门进城,将裴宣解到献功。梁永颇闻得“铁面孔目”的名目,教军士解放绑缚,要他降服。 裴宣睁眼大骂道:“无知逆贼,汝等看我每是何等样人?逆贼快把我一刀两段罢了!这二个膝盖骨,休想有半个儿着地!即日鲁副节度打破城池,拿你每这伙鼠辈,碎尸万段!” 梁永大怒,叫军汉:“打这个奴狗跪着!”军汉拿起杆棒便打,只打得跌仆,就是不肯跪。裴宣骂不绝口。 梁永道:“你每要一刀两段,俺偏要慢慢地摆布你。” 喝叫军士:“将这个奴狗,立枷在辕门外,只顾打他两腿,打折了驴腿,自然跪将下来。”军汉得令,便来套枷絣扒摆布。 帅府前军士居民,都来看梁山军中人物,内中早恼怒了一个真正有男子气的须眉丈夫。那男子姓萧,双名叫嘉穗,寓居帅府南街纸张铺间壁。他高祖萧憺,字僧达,南北朝时人,为荆南刺史。江水败堤,萧憺亲率将吏,冒雨修筑。雨甚水壮,将吏请少避之,萧憺道:“王尊欲以身塞河,我独何心哉?”言毕,而水退堤立。是岁,嘉禾生,一茎六穗,萧嘉穗取名在此。那萧嘉穗偶游荆南,荆南人思慕其上祖仁德,把萧嘉穗十分敬重。那萧嘉穗襟怀豪爽,志气高远,度量宽宏,膂力过人,武艺精熟,乃是十分有胆气的人。凡遇有肝胆者,不论贵贱,都交给他。适遇王庆作乱,侵夺城池,萧嘉穗献计御贼,当事的不肯用他计策,以致城陷 。贼人下令,凡百姓只许入城,并不许一个出去。萧嘉穗在城中,日夜留心图贼,却是单丝不成线。今日见贼人将裴宣絣扒,又听得宋兵为裴宣攻城紧急,军民都有惊恐之状。 萧嘉穗想了一回道:“机会在此。只此一着,可以保全城中几许生灵。”忙归寓所。此时已是申牌时分,连忙叫小厮磨了一碗墨汁,向间壁纸铺里买了数张皮料厚棉纸,在灯下濡墨挥毫,大书特书的写道: 城中都是宋朝良民,必不肯甘心助贼。梁山军忠君爱国,杀鞑子,擒田虎,到处莫敢撄其锋。林节度手下将佐一百单八人,情同股肱。辕门前絣扒的裴宣,义不屈膝,林节度和鲁副节度等英雄忠义可知。今日贼人若害了这裴宣,城中兵微将寡,早晚打破城池,玉石俱焚。城中军民,要保全性命的,都跟我去杀贼! 萧嘉穗将那数张纸都写完了,悄地探听消息,只听得百姓每都在家里哭泣。萧嘉穗道:“民心如此,我计成矣!”扶到昧爽时分,踅出寓所,将写下的数张字纸,抛向帅府前左右街市闹处。 少顷天明,军士居民,这边方拾一张来看,那边又有人拾了一张:登时聚着数簇军民观看。早有巡风军卒,抢一张去,飞报与梁永知道。梁永大惊,急差宣令官出府传令,教军士谨守辕门及各营,着一面严行缉捕奸细。那萧嘉穗身边藏一把宝刀,挨入人丛中,也来观看,将纸上言语,高声朗诵了两遍。军民都错愕相顾。那宣令官奉着主将的令,骑着马,五六个军汉,跟随到各营传令。萧嘉穗抢上前,大吼一声,一刀砍断马足,宣令官撞下马去,一刀剁下头来。萧嘉穗左手抓了人头,右手提刀,大呼道:“要保全性命的,都跟着萧嘉穗去杀贼!”帅府前军士,平素认得萧嘉穗,又晓得他是铁汉,霎时有五六百人,拥着他结做一块。 萧嘉穗见军士聚拢来,复连声大呼道:“百姓有胆量的,都来相助!”声音响振数百步。那时四面响应,百姓都抢棍棒,拔杉刺,折桌脚:捻指间,已有五六千人。迭声吶喊,萧嘉穗当先,领众抢入帅府。那梁永平日暴虐军民,鞭挞士卒,护卫军将,都恨入骨髓。一闻变起,都来相助,赶入去,把梁永等一家老小都杀了。 萧嘉穗领众军民人等,拥出帅府,此时已有二万余人。把裴宣放了絣扒,打开了枷。萧嘉穗选个有膂力的人,背着裴宣。萧嘉穗当先,抓了梁永首级,赶到北门,杀死守门将马勥,赶散把门军士,开城门,放吊桥。 那时吴用正到北门,亲督将士攻城,听的城中吶喊。又是开城门,只道贼人出来冲击,忙教军马退下三四箭之地,列阵迎敌。只见萧嘉穗抓着人头,背后三个军汉,背负裴宣,过了吊桥,忙奔前来。 吴用正在惊讶,裴宣高叫道:“吴军师,实亏这个壮士,激聚众民,杀了贼将,救我等出来。”吴用听了,又惊又喜。 萧嘉穗对吴用道:“事在仓卒,不及叙礼。请军师快领兵入城!” 那吊桥边已有若干军民,都齐声叫道:“请宋先锋入城!”吴用见诸色人等,都有在里面,遂传令教将士统军马入城,如有妄杀一人者,同伍皆斩。北城上守城军士,看见事势如此,都投戈下城;其东西南三面守城军士,闻了这个消息,都捆缚了守城贼将,大开城门,香花灯烛,迎接宋兵入城。只有縻貹那厮勇猛,人近他不得,出西门,杀出重围走了。 吴用差人飞报鲁智深。鲁智深闻报,把那病证退了九分九厘,欣喜雀跃,同众将拔寨都起。大军来到荆南城中,鲁智深升坐帅府,安抚军民,慰劳将士。鲁智深请萧嘉穗到帅府,问了姓名,扶他上坐。 鲁智深深拜道:“壮士豪举,诛锄叛逆,保全生灵,兵不血刃,克复城池,又救了鲁某的兄弟,鲁智深合当下拜。” 萧嘉穗答拜不迭道:“此非萧某之能,皆众军民之力也!”鲁智深听了这句,愈加钦敬。鲁智深以下将佐,都叙礼毕。城中军士,将贼将解来。鲁智深问愿降者,尽行免罪。因此满城欢声雷动,降服数万人。恰好水军头领阮小二等,统领水军船只,到了汉江,都来参见。 鲁智深几位头领置酒款待萧壮士。鲁智深亲自执杯劝酒,说道:“足下鸿才茂德,我登州节度使府,刚刚起步,百业待兴。林冲节度使求贤若渴,若得萧先生相助,必然欢喜不尽。萧先生若不愿去登州,鲁某当保奏天子,朝廷一定优擢。” 萧嘉穗道:“为天子效力,这个倒不必,萧某今日之举,非为功名富贵。萧某少负不羁之行,长无乡曲之誉,是孤陋寡闻的一个人。方今谗人高张,贤士无名,虽材怀随和,行若由夷的,终不能达九重。萧某见若干有抱负的英雄,不计生死,越公家之难者,倘举事一有不当,那些全躯保妻子的,随而媒孽其短,身家性命,都在权奸掌握之中。不如象萧某今日,无官守之责,却似那,何天之不可飞耶!”这一席话,说得鲁智深以下,无不嗟叹。 吴用道:“萧先生风轻云淡,潇洒自如,学生仰慕不已。自古文人高洁之士,多如闲云野鹤,何天之不可飞耶!然则,何天之不可飞?这当中还是有个可飞之‘天’。” 萧嘉穗点头道:“加亮先生目光独具,萧某说句不恭之言,如今奸臣当道,皇帝只爱求道,这天于仁人志士而言,不可飞。” 吴用大赞道:“萧先生所言极是!此也是我家林冲节度使之意。故而我梁山受招安,要得登州节度使府一块安身发展之地。” 接着,吴用和鲁智深等,将林冲和梁山军的发展脉络和规划志向,对萧嘉穗做了解释。最后吴用道:“我梁山军未来,若是朝廷清明,自可融入;若乃是奸臣当道,也可处海外立国自在。” 吴用附过身去,对萧嘉穗轻声道:“若是机缘巧合,逐鹿中原乃至天下,亦非是幻想。先生如此大才,值此乱世,当为国为民为自己,成就一番事业。如此方不枉来此生啊!” 萧嘉穗思想良久,对鲁智深和吴用道:“非是萧某矜持,实是被这世事所感,无法轻信。萧某愿去登州一趟,拜见林冲节度使,看看登州,再行定夺。如此可好?” 鲁智深大喜:“好!好!没得再好不过了!萧先生见了我那林冲兄弟,必然志趣相投!” 说罢,鲁智深叫来焦挺道:“兄弟,我与你两千精兵,护送萧先生和裴宣兄弟回登州见林节度,士卒兵器军械随你挑,只有一样:必得保他二人无恙,不许有一点差池!” 焦挺忙道:“鲁大师尽管放心,焦挺便是自己没了性命,也要送萧先生和裴宣哥哥安全到登州!” 第二日,焦挺便护送萧嘉穗和裴宣去了。 鲁智深这边,有王定六来报。 欲知王定六所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126回 梁小哥藏炮击贼,龙门山两军对阵 王定六报说宛州、山南两处所属未克州县,陈安抚、侯参谋授方略与罗戬及吕方郭盛等,俱各讨平。朝廷已差若干新官到来,各行交代讫。陈安抚已率领诸将起程,即日便到。 鲁智深与吴用计议,先叫将俘虏的贼兵,押往密州。待陈安抚到这里镇守,我每好起大兵,前去剿灭渠魁。鲁智深却在荆南调摄五六日,病已全愈。一日,报陈安抚等兵马到来,鲁智深等接入城中。参见毕,陈安抚大赏三军将士。次后山南守将史进等,宛州守将吕方郭盛,已将州务交代新官,随后也到。鲁智深将州务请陈安抚治理。 鲁智深等拜别陈安抚,统领大军,水陆并进,战骑同行,来剿南丰贼人巢穴。此时梁山军众将,都在一处,又有河北降将孙安等十一人,军马一十二万,连战连捷,兵威大振,所到地方,贼人望风降顺。鲁智深将复过州县,呈报陈安抚。陈瓘差罗戬统领将士兵马,前来镇守。 鲁智深等水陆大兵,长驱直至南丰地界。哨马报到,说侦探得贼人王庆将李助为统军大元帅,就本处调选水陆兵马五万。又调云安、东川、安德三路各兵马二万,都是本处伪兵马都监刘以敬、上官义等统领。数十员猛将及十一万雄兵,前来拒敌:王庆亲自督征。 鲁智深闻报,与吴用计议道:“贼兵倾巢而来,必是抵死厮并。我将何策胜之?” 吴用道:“兵法只是‘多方以误之’这一句。俺每如今将士都在一处,多分调几路前去厮杀,教他应接不暇。”鲁智深依议传令,分调兵将。 先一日,有扑天鵰李应统领马步头领梁兴、施恩、薛永、李忠,领兵五千,护送粮草车仗,并缎帛、火炮、车辆,在大兵之后,地名龙门山,南麓下傍山有一村庄,四围都是高泥冈子,却象个土城,三面有路出入。居民空下草瓦房数百间,居民因避兵迁避去了。是晚,东北风大作,浓云泼墨,李应见天色已暮,恐天雨沾湿了粮草,教军士拆开门扇,把车辆推送屋里。 军士方欲造饭食息,忽见“病大虫”薛永领兵巡哨,捉了一个奸细,来报李应说:“审问得奸细说,贼人縻貹领精兵一万,今夜二更;要来劫烧粮草,现今伏在龙门山中。”原来那龙门山两崖对峙如门,其中可通舟楫,树木丛密。 李应听说,便道:“待我等去庄前,等那鸟败贼,杀他片甲不回。” 梁小哥梁兴道:“兄长且慢,那縻貹十分勇猛,不可力敌。况且我这里兵少,待小弟略施小计,拚五六车火炮,百十车柴薪,与唐斌等报仇,把那奸细杀了。”教军士将粮草、火炮、车辆,教李应领兵三千,都备弓弩火箭,护卫粮车。在黄昏时候,尽数出了土冈,望南先行,却留下百十辆柴薪车,四散列于西南下风头草房茅檐边。将百十辆空车,五六处结队摆列,上面略放些粮米。各处藏下火炮,及铺放硫黄焰硝灌过的干柴。施恩薛永李忠领兵二千,埋于东泥冈路口。李应领马兵一千,于庄南路口,等候贼人到来,都是恁般恁般,依我行事。梁兴自领领步兵三百人,都 带火种火器,上山埋伏于丛密树林里。 等到二更时分,贼将縻貹果然同了二个偏将,领着万余军马,人披软战,马摘銮铃,掩旗息鼓,疾驰到南土冈门口来。李应见贼兵来,教军士燃点火把,接住厮杀。李应与縻貹斗不到四五合,李应拨马领兵退入去。那縻貹是有勇无谋的人,领兵一径抢进来。梁兴见南路举火,叫李忠分兵一千,疾驰到庄南,把住路口。那时贼兵都喊杀连天抢入去,只望东北上风头杀来,乃是空屋,不见粮草。縻貹领兵四面搜索,看见下风头只有一二百辆粮草车,有五六百军士看守,见贼兵来,发声喊,都奔散了。縻貹道:“原来不多粮草!”叫军士打火把照看,中间车队里,每队有两辆缎疋车。那些贼兵见了,便去乱抢。縻貹急要止遏时,又被山上将火箭火把乱打射下来,草房柴车上,都燔烧起来。贼兵发喊,急躲避时,早被火炮药线引着火,传递得快,如轰雷般打击出来。贼兵奔走不迭的,都被火炮击死。拈指间,烘烘火起,烈烈烟生,但见: 风随火势,火趁风威,千枝火箭掣金蛇,万个轰雷震火焰。骊山顶上,料应褒姒逞英雄;扬子江头,不弱周郎施妙计。氤氲紫雾腾天起,闪烁红霞贯地来。必必剥剥响不绝,浑如除夜放炮竹。 当下火势昌炽,炮声震响,如天摧地烈之声。须臾,百十间草房,变做烟团火块。縻貹被火炮击死,贼兵击死大半,焦头烂额者无数。又被单廷珪,施恩等三路追杀进来,二个偏将,都被杀死,一万人马,只有千余人从土冈上爬出去,逃脱性命。天明,李应等合兵一处,将粮草运送大寨来。鲁智深正升帐,遣调兵马杀贼,只见马军拴束马匹,步军安排器械,正是:旌旗红展一天霞,刀剑白铺千里雪。 话说当日鲁智深升帐,诸将拱立听调。放炮,鸣金鼓,升旗,随放静营炮,各营哨头目,挨次至帐下,齐立肃静,听施号令。吹手点鼓,宣令官传令毕,营哨头目,依次行举手军礼,起站两边。巡视蓝旗手,跪听发放,凡吶喊不齐,行伍错乱,喧哗违令,临阵退缩,拿来重处。又有旗牌官左右各十员,鲁智深亲谕:“尔等下营督阵,凡有军士遇敌不前,退缩不用命者,听你等拿来处治。"旗牌遵令,各下地方,鸣金大吹,各归行伍,听令起行。 鲁智深然后传令,遣调水陆诸将毕。吹手掌头号整队,二号掣旗,三号各起行营向敌。敲金边,出五方旗,放大炮;掌号攒行营,各各摆阵出战,正是那:震天鼙鼓摇山岳,映日旌旗避鬼神。 却说贼人王庆,调拨军兵抵敌,除水军将士闻人世崇等已差拨外,点差云安州伪兵马都监刘以敬为正先锋,东川伪兵马都监上官义为副先锋,南丰伪统军李雄,毕先为左哨,安德伪统军柳元,潘忠为右哨,伪统军大将段五为正合后,伪御营使丘翔为副合后,伪枢密方翰为中军羽翼。王庆掌握中军,有许多伪尚书,御营金吾,卫驾将军,校尉等项,及各人手下偏牙将佐,共数十员。李助为元帅。队伍军马,十分齐整,王庆亲自监督。马带皮甲,人披铁 铠,弓弩上弦,战鼓三通,诸军尽起。 行不过十里之外,尘土起处,早有宋军哨路来的渐近。鸾铃响处,约有三十余骑哨马,都戴青将巾,各穿绿战袍,马上尽系着红缨,每边拴挂数十个铜铃,后插一把雉尾,都是钏银细杆长枪,轻弓短箭。为头的战将,便是没羽箭张清。头裹销金青巾帻,身穿挑绣绿战袍,腰系紫绒绦,足穿软香皮,骑匹银鞍马。左边是敕封贞孝宜人的‘琼矢镞’,琼英头带紫金嵌珠凤冠,身穿紫罗挑绣战袍,腰系杂色彩绒绦,足穿朱绣小凤头鞋,坐匹银鬃骏马。那右边略下些,捧旗的是敕授的义仆正排军叶清,直哨到李助军前,相离不远,只隔百十步,勒马便回。 前军先锋刘以敬,上官义骤马驱兵,便来冲击。张清拍马,捻出白梨花枪,来战二将。琼英驰马,挺方天画戟来助战。四将斗到十数合,张清,琼英,隔开贼将兵器,拨马便回。刘以敬,上官义驱兵赶来,左右高叫:“先锋不可追赶此二人鞍后锦袋中,都是石子,打人不曾放空!” 刘以敬,上官义听说,方才勒住得马,只见龙门山背后,鼓声振响,早转五百步兵来。当先四个步将头领,乃是‘两头蛇’解珍和‘双尾蝎’解宝,直奔前来。那一千步军,就在山坡下一字儿摆开,两边团牌,齐齐扎住。刘以敬,上官义驱兵掩杀;解珍解宝引步军分开两路,都倒提蛮牌,转过山坡便去。那时王庆,李助大军已到,一齐冲击前来。解珍解宝等都飞跑上山,度岭穿林,都不见了。李助传令,教就把军马在这个平原旷野之地列成阵势。只听得山后炮响,只见山南一路军马飞涌出来,簇拥着‘小尉迟’孙新,军兵一千,杀向前来。王庆正欲遣将迎敌,又听得山后一声炮响,山北一路军马飞涌出来,簇拥着‘棍无双’韩伯龙,管领马步军兵一千,杀向前来,恰遇贼兵右哨柳元,潘忠兵马,接住厮杀。孙新正遇贼兵左哨李雄,毕先军马,接住厮杀。两边各斗到十余合,南边孙新勒转马,领兵望东便走;北边韩伯龙也接转马匹,率领军兵,望东便走。 王庆看了笑道:“鲁智深手下都是这些鸟男女,我这里将士如何屡次输了?”遂驱大兵,追杀上来。行不到五六里,忽听得一棒锣声响,却是适才去的解珍解宝,这二个步军头领从山左丛林里转向前来,又添了‘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二个步军将佐并一千步兵,都执团牌短兵,直冲上来。贼将副先锋上官义忙拨步军三千冲杀。解珍解宝与贼兵略斗几合,却似抵敌不过的,倒提团牌,分开两路,都飞奔入丛林中去了。贼兵赶来,那解珍等却是走得快,捻指间,都四散奔走去了。 李助见了,连忙对王庆道:“大王不宜追赶,这是诱敌之计。我们且列阵迎敌。” 李助上将台列阵,兀是未完,只听得山坡后轰天子母炮响,就山坡后涌出大队军将,急先涌来,占住中央,里面列阵势。王庆令左右拢住战马,自上将台看梁山军所布大阵。 毕竟梁山军战阵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127回 梁山军阵势恢弘,鲁智深大破王庆 只见正南上这队人马,尽是红旗,红甲,红袍,朱缨,赤马,前面一把引军销金红旗。把那红旗招展处,红旗中涌出一员大将,乃是‘玉麒麟’卢俊义,左手是‘小温侯’吕方,右边是‘赛仁贵’郭盛,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赤马,立于阵前。 东壁一队人马尽是青旗,青甲,青袍,青缨,青马,前面一把引军销金青旗。招展处,青旗中涌出一员大将,乃是‘十八般’王进,左手是‘摩云金翅’欧鹏,右手是‘锦豹子’杨林,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青马,立于阵前。 西壁一队人马尽是白旗,白甲,白袍,白缨,白马:前面一把引军销金白旗。招展处,白旗内涌出一员大将,乃是‘青面兽’杨志,左手是‘火眼狻猊’邓飞,右手是‘铁笛仙’马灵,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白马,立于阵前。 后面一簇人马,都是皁旗,黑甲,黑袍,黑缨,黑马:前面一把引军销金皁旗。招展处,黑旗中涌出一员大将,乃是‘双鞭将’呼延灼,左手是‘百胜将’韩滔,右手是‘天目将’彭玘。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黑马,立于阵前。 东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青旗红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招展处,捧出一员大将,乃是‘万人敌’韩世忠,左手是‘梁小哥’梁兴,右手是‘杨一撞’杨再兴。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面一把引军锈旗招展处,捧出一员大将,乃是‘赛鲲鹏’岳飞,左手是‘黑面虎’牛皋,右手是‘枪中枪’张宪。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东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皁旗青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招展处,捧出一员大将乃是‘九纹龙’史进,左手是‘跳涧虎’陈达,右手是‘白花蛇’杨春,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西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皁旗黑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招展处,捧出一员大将,乃是‘病尉迟’孙立,左手是‘打虎将’杨林,右手是‘小霸王’周通,三员大将,手掿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八方摆布的铁桶相似。阵门里马军随马队,步军随步队,各持钢刀大斧,阔剑长鎗,旗幡齐整,队伍威严。八阵中央都是杏黄旗,间着六十四面长脚旗;上面金销六十四卦,亦分四门。 南门都是马军。正南上黄旗影里,捧出二员上将;上首是‘铁棒’栾廷玉,下手是‘神枪’史文恭,人马尽是黄旗,黄袍,铜甲,黄缨、黄马。 中央阵东门,是‘金眼彪’施恩,西门是‘通臂猿’侯健,南门是‘鬼脸儿’杜兴,北门是‘病大虫’薛永。 那黄旗后,便是一丛炮架,立着那个‘神火将’魏定国,引着炮手,围绕着数十炮架。架后都摆列捉将的挠钩套索,挠钩后又是一周遭杂彩旗幡,四面立着二十八宿星辰。销金绣旗中间,立着一面堆绒绣就,真珠圈边,脚缀金铃,顶插雉尾,鹅黄帅字旗。有一个守旗壮士,冠簪鱼尾,甲皱龙鳞,身长一丈,凛凛威风,便是‘险道神’郁保四。旗边设立两个护旗将士,都骑战马,一般结束,手执钢枪,一个是‘花项虎’龚旺,一个是‘中箭虎’丁得孙。马前马后,排列二十四个执狼牙棍的铁甲军士。背阵两边,摆着金枪银鎗手,两边有大将领队。背阵两边,摆着金枪银鎗手,两边有大将领队。金枪队里,是‘金枪手’徐宁;银枪队里,是‘镇三山’黄信。 背后又是锦衣对对,花帽双双,绯袍簇簇,锦袄攒攒。两壁厢碧幢翠幙,朱幡竿盖,黄钺白旄,青萍青电,两行钺斧鞭挝中间,三把销金伞下,三匹锦鞍骏马上,坐着三个英雄:左边纶巾羽扇,文武双全的‘智多星’吴用;右为广有谋略,精通阵法的‘神机军师’朱武;正中间照夜玉狮子金鞍马上,坐着那个侠肝义胆,有勇有谋的登州副节度使,花和尚鲁智深。全身结束,自仗一根丈八禅杖,于阵中监战,掌握中军。阵后又设游兵三千,以为护持中军羽翼,乃是‘扑天雕’李应管领。那座阵排布得十分整密 ,正是: 军师多略帅恢弘,士涌貔貅马跨龙。指挥要建平西绩,叱咤思成荡寇功。 那个草头天子王庆同李助在阵中将台上,定睛看了鲁智深兵马,捻指间,排成九宫八卦阵势,军兵勇猛,将士英雄,军容整肃,刀枪锋利,惊得魂不附体,心胆俱落,不住声道:“可知道兵将屡次亏输,原来那伙人如此利害!” 只听的宋军中,战鼓不绝声的发擂。王庆、李助下将台,骑上战马,左右有金吾护驾等员役,马后有许多内侍簇拥着他。王庆传令旨,教前部先锋出阵冲击。当下东西对阵,是日干支属木。宋阵正西方门旗开处,青面兽杨志从门旗下飞马出阵,两军一齐吶喊。杨志兜住马,长枪,厉声高叫:“无知叛逆,谋反狂徒,天兵到此,尚不投降!直待骨肉为泥,悔之何及!” 贼阵中李助本是算命先生,甚晓得相生相克之理,疾忙传令,教右哨柳元、潘忠领红旗军去冲击。柳元,潘忠遵令,领了红旗军,骤马抢来冲击。两阵迭声吶喊,战鼓齐鸣。杨志接住柳元厮杀,四条臂膊纵横,八只马蹄撩乱。二将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来来往往,左盘右旋,斗经五十余合,胜败未分。那柳元是贼中勇猛之将,潘忠见柳元不能取胜,拍马提刀,抢来助战。杨志力敌二将,大喝一声,奋神威,将柳元一矛戳于马下。杨志的副将邓飞,马灵,飞马冲出阵来。邓飞挥丧门剑,望潘忠一剑砍去:只见一条血颡光连肉,顿落金鍪在马边。 潘忠死于马下,手下军卒散乱,早冲动了阵脚,贼兵飞报入中军。王庆听的登时折了二将,忙传令旨,急教退军。只听得宋军中一声炮响,兵马纷纷扰扰,白引黑,黑引青,青引红,变作长蛇之阵,簸箕掌,栲栳圈围裹将来。王庆,李助调将遣兵,分头冲击,却似铜墙铁壁,急切不能冲得出来。官军与贼兵这场好杀,怎见得: 兵戈冲击,士马纵横。枪破刀:刀如劈脑而来,枪必钓鱼而应。刀如下发而起,枪必绰地而迎;刀如倒拖而回,枪必裙拦而守。刀解枪:枪如刺心而来,刀用五花以御;枪如点睛而来,刀用探马以格。筅破牌:牌或滚身以进,筅即风扫以当;牌或从旁以追,筅必斜插以待;牌或摧挤以入,筅必退却以搠。牌解筅:筅若平胸,牌用小坐之势以避;筅若簇拥,牌将碎剪之法以随。单刀披挂绞丝,佯输诈败;铁叉上排下掩,侧进抵闪。袖箭于马上觑贼,钩镰于车前俟马。鞭、简、挝、捶、剑、戟、矛、盾:那边破解无穷,这里转变莫测。须臾血流成河,顷刻尸如山积。 当下鏖战多时,王庆不利,贼将安德伪、柳方石、赵通,领军阵前反戈,贼兵大败,梁山军大胜。王庆叫且退入南丰大内,再作区处。只听得后军炮响,哨马飞报将来说:“大王,后面又有宋军杀来!”那彪军,正是‘铁锤’武松,横着两把钢刀;左边有使钢叉的好汉‘两头蛇’解珍;右边也有使钢叉的头领“双尾蝎”解宝,领着一万精兵,抖擞精神,将正副合后贼兵杀散。解珍砍翻段五,解宝搠死丘翔,并力冲杀进来。 王庆正在慌迫,又听得一声炮响,左有邹渊邹润孙新韩伯龙引着二千步卒,杀死李雄、毕先,如割瓜切菜般直杀入来;右有张清琼英叶清引着一千骑兵,杀散左哨军兵,如摧枯拉朽的直冲进来。杀得贼兵四分五裂,七断八续,雨零星散,乱撺奔逃。 武松,解珍,解宝杀入中军,正撞着方翰,被武松一刀砍死,杀散中军羽翼军兵,径来捉王庆,却遇了“金剑先生”李助。那李助有剑术,一把剑如掣电般舞将来。卢俊义正在抵当不住,却得鲁智深中军兵到,徐宁黄信齐上,徐宁挑飞了李助的金剑,黄信骤马赶上,轻舒猿臂,款扭狼腰,把李助只一拽,活挟过马来,教军士缚了。 梁山众将捻枪拍马,再杀入去寻捉王庆,好似早雕追萦燕,猛虎啖羊羔。贼兵抛金弃鼓,撇戟丢枪,觅子寻爷,呼儿唤弟,十余万贼兵,杀死大半。尸横遍野,流血成河。降者三万人,除那逃走脱的,其余都是十死九活,七损八伤,颠翻在地,被人马践踏,骨肉如泥的, 不计其数。刘以敬,上官义两个猛将,都被岳飞韩世忠杀死。李雄被史文恭一画戟搠死。毕先正在逃避,忽地里钻出“活闪婆”王定六,一朴刀搠下马来,再向胸膛上一朴刀,结果了性命。其伪尚书,枢密,殿帅,金吾,将军等项,都逃不脱,只不见了渠魁王庆,宋军大捷。 鲁智深教鸣金收集兵马,望南丰城来,教张清,琼英领五千马军,前去哨探;再差“活闪婆”王定六先去打听孙安袭取南丰消息如何?王定六港出营门便遇上前来报信的探报马军,来报说:“孙安奉先锋将令,假扮西兵去赚城,被贼人知觉,城门内掘下陷坑,开城东门,放军马进去。孙安手下梅玉,金祯,毕捷,潘迅,杨芳,冯升,胡迈七个副将,争先抢入城去,并五百军士,连人和马,都攧入陷坑中。两边伏兵齐发,都把长枪利戟,把梅玉等五百余人,尽行搠死。幸得孙安在后,乘势奋勇杀进城门,教军士填了陷坑。孙安一骑当先,领兵杀入城中,贼兵不能抵当。孙安夺了东门,后被贼人四面响应,把孙安兵马堵截在东门。小弟探知这消息,飞来回复。半路遇了张将军及张宜人,说了此情,他两个催动人马疾驰去了。" 鲁智深闻报,催动大军,疾驰上前,将南丰城围住。那时张清,琼英进了东门,教孙安据住东门,张清,琼英正与贼军鏖战,因此,鲁智深等将佐兵马,抢入东门,夺了城池,杀散贼兵,四门竖起宋军旗号。城中许多伪文武多官范全等尽行杀死。那伪妃段三娘听的军马进城,他素有膂力,也会骑马,遂拴缚结束,领了百余有膂力的内侍,都执兵器,离王宫,出后苑,欲杀出西门,投云安军去,恰遇琼英领兵杀到后苑来。段氏纵马,挺一口宝刀,抵死冲突。被琼英一石子飞来,正中段三娘面门,鲜血迸流,撞下马来,攧个脚梢天;军士赶上,捉住绑缚了。那些内侍,都被宋兵杀死。琼英领兵杀入后苑内宫,那些宫娥嫔女,闻得宋兵入城,或投环,或投井,或刀刎,或撞阶,大半自尽,其余都被琼英教军士缚了,解到鲁智深帐前。鲁智深大喜,将段氏一行人囚禁,待捉了王庆,一齐解京。再遣兵将,四面八方,去追王庆。 却说那王庆领着数百铁骑,撞透重围,逃奔到南丰城东,见城中有兵厮杀,惊得魂不附体,后面大兵又到,望北奔走不迭,回顾左右,止有百余骑,其余的虽是平日最亲信的,今日势败,都逃去了。王庆同了百余人,望云安奔走,在路对跟随近侍说道:“寡人尚有云安,东川,安德三座城池,岂不是江东虽小,亦足以王?只恨适才那些跟随逃散官员,平日受用了寡人大俸大禄,今日有事,都自去了。待寡人兴兵来杀退宋兵,缉捕那些逃亡的,细细地醢他。”王庆同众人马不停蹄,人不歇足,走到天明。幸的望见云安城池了。 王庆在马上欣喜道:“城中将士,也是谨慎。你看那旗旛齐整,兵器整密!”王庆一头说着,同众人奔近城来。随从人中,有识字的说道:“大王不好了!怎么城上都是宋军旗号?”王庆听了,定睛一看,果是东门城上,远远地闪出号旗,上有金销大字,乃是‘登州节度使府麾下水军正将立地太岁……’,下面尚有三个字,被风飘动旗脚,不甚分明。王庆看了,惊的浑身麻木,半晌时动弹不得,真是宋兵从天而降。 当有王庆手下一个有智量近侍说道:“大王,事不宜迟!请大王速卸下袍服,急投东川去,恐城中见了生变。” 王庆道:“爱卿言之极当。”王庆随即卸下冲天转角金幞头,脱下日月云肩蟒绣袍,解下金镶宝嵌碧玉带,脱下金显缝云根朝靴,换了巾帻,便服,软皮靴;其余侍从,亦都脱卸外面衣服;急急如丧家之狗,忙忙如漏网之鱼,从小路抄过云安城池,望东川投奔,走的人困马乏,腹中饥馁。百姓久被贼人伤残,又闻得大兵厮杀,凡冲要通衢大路,都没一个人烟,静悄悄,地鸡犬不闻,就要一滴水,也没喝处,那讨酒食来?那时王庆手下亲幸跟随的,都是假登东,诈撒溺,又散去了六七十人。 欲知王庆能否逃脱,且听下回分解。 128回 三阮清江捉王庆,鲁达上报损失惨 且说王庆带领三十余骑,走至晚,才到得云安属下开州地方,有一派江水阻路。这个江叫做清江,其源出自达州万顷池,江水最是澄清,所以叫做清江。 当下王庆道:“怎得个船只渡过去。” 后面一个近侍指道:“大王,兀那南涯疏芦落雁处,有一簇渔船。”王庆看了,同众人走到江边。此时是孟冬时候,天气晴和,只见数十只渔船,捕鱼的捕鱼,晒网的晒网。其中有几只船放于中流,猜拳豁指头,大碗价吃酒。 王庆叹口气道:“这男女每恁般快乐!我今日反不如他了!这些都是我子民,却不知寡人这般困乏。” 近侍高叫道:“兀那渔人。撑拢几只船来,渡俺每过了江,多与你渡钱。”只见两个渔人放下酒碗,摇着一只小渔艇,咿咿哑哑摇近岸来。船头上渔人,向船旁拿根竹篙撑船拢岸,定睛把王庆从头上直看至下,便道:“快活,又有吃酒东西了。上船上船!”近侍扶王庆下马。 王庆看那渔人,真是:瞘兜脸两眉竖起,略绰口四面连拳。胸前一带盖胆黄毛,背上两枝横生板肋。臂膊有千百斤气力,眼睛射几万道寒光。休言村里一渔人,便是人间真太岁。 那渔人一手执着竹篙,一手扶王庆上船,便把篙望岸上只一点,那船早离岸丈余。那些随从贼人,在岸上忙乱起来,齐声叫道:“快撑拢船来!咱每也要过江的。”那渔人睁眼喝道:“来了!忙到那里去?”便放下竹篙,将王庆劈胸扭住,双手向下一按,扑通的按倒在艎板上。王庆待要挣扎,那船上摇橹的放了橹,跳过来一齐擒住。那边晒网船上人,见捉了王庆,都跳上岸,一拥上前,把那三十余个随从贼人,一个个都擒住。 原来这撑船的,是“立地太岁”阮小二,那摇橹的,便是“短命二郎”阮小五,那些渔人,全是‘活阎罗’阮小七等水军。阮小二奉鲁智深将令,统驾水军船只,来敌贼人水军。阮小二等与贼人水军大战于瞿塘峡,杀其主帅水军都督闻人世崇,擒其副将胡俊,贼兵大败。阮小二见胡俊状貌不凡,遂义释胡俊;胡俊感恩,同阮小二赚开云安水门,夺了城池,杀死伪留守施俊等。 三阮和‘圣水将’单廷珪商议,料着贼与大兵厮杀,若败溃下来,必要奔投巢穴。因此,教单廷珪,胡俊镇守城池,三阮带领水军,扮做渔船,在此巡探;又派手下也扮做渔家,分投去滟滪堆,岷江,鱼复浦各路埋伏哨探。适才阮小二望见王庆一骑当先,后面又许多人簇拥着,料是贼中头目,却不知正是元凶。 当下三阮审问从人,知是王庆,拍手大笑,绑缚到云安城中。三阮同降将胡俊将王庆等一行人,解送到宋先锋军前来。于路探听得鲁智深已破南丰,三阮等一径进城,将王庆解到帅府。鲁智深因众将捕缉王庆不着,正在纳闷,闻报不胜之喜。当下三阮入府,参见了鲁副节度,鲁智深称赞道:“贤弟这个功劳不小。”三阮引降将胡俊,参见鲁副节度。李俊道:“功劳都是这个人。”鲁智深问了胡俊姓名,及赚取云安的事。 鲁智深抚赏慰劳毕,随即与众将计议,攻取东川,安德二处城池。只见新降将胡俊禀道:“副节度不消费心。胡某有一言,管教两座城池,唾手可得!”鲁智深大喜,连忙离坐,揖胡俊问计。 胡俊躬着身,对鲁智深说出几句话来。有分教:一矢不加城克复,三军镇静贼投降。 当下鲁智深问降将胡俊有何计策去取东川、安德两处城池。胡俊道:“东川城中守将,是小将的兄弟胡显。小将蒙李将军不杀之恩,愿往东川招兄弟胡显来降。剩下安德孤城,亦将不战而自降矣。” 鲁智深大喜,仍令三阮同去。一面调遣将士,提兵分头去招抚所属未复州县;一面差戴宗賷表,申奏朝廷,请旨定夺;并领文申呈陈安抚,及上宿太尉书札。鲁智深令将士到王庆宫中,搜掳了金银细软珍宝玉帛送回密州,将违禁的龙楼凤阁、翠屋 珠轩及违禁器仗衣服,能还钱的拿走,剩下的尽行烧毁,又分头差将到其他各城,教照此办理。又安排人马,分头押送十数万俘虏往密州,传报密州关胜接应。 却说王定六先将申文到荆南,报呈陈安抚。陈安抚也写了表文,一同上达。王定六到东京,将书札投递杨太尉,并送礼物,杨太尉将表进呈御览。 宋徽宗皇帝大喜,实时降下圣旨,行到淮西,将反贼王庆,解赴东京,候旨处决,其余擒下伪妃、伪官等众从贼,都就淮西市曹处斩枭示施行。淮西百姓,遭王庆暴虐,准留兵饷若干,计户给散,以赡穷民。其阵亡有功降将,俱从厚赠荫。淮西各州县所缺正佐官员,速推补赴任交代。各州官多有先行被贼胁从,以后归正者,都着陈瓘分别事情轻重,便宜处分。其征讨有功正偏将佐,俱俟还京之日,论功升赏。敕命一下,王定六先来报知。那陈安抚等,已都到南丰城中了。那时胡俊已是招降了兄弟胡显,将东川军民,版籍、户口及钱粮、册籍,前来献纳听罪。那安德州贼人,望风归降。云安、东川、安德三处,农不离其田业,贾不离其肆宅,皆三阮之功。王庆占据的八郡八十六州县,都收复了。 那王庆手下,有两个伪县官,一个叫王平,一个叫黄廷江,虽然从贼,然为官清廉有能,民皆有赞,也愿意为登州效力。吴用与鲁智深便将此二人与家小暗地送去了登州。 自王定六从东京回到南丰十余日,天使捧诏书,驰驿到来。陈安抚与各官接了圣旨,一一奉行。次早,天使还京;陈瓘令监中取出段氏、李助及一行叛逆从贼,判了斩字,推出南丰市曹处斩,将首级各门枭示讫。段三娘配了王庆,做下迷天大罪,如今身首异处,又连累了若干眷属,其父段太公先死于房山寨。 话不絮繁,却说陈安抚、鲁副节度标录三阮、胡俊、孙安等功次,出榜去各处招抚,以安百姓。八十六州县,复见天日,复为良民,其余随从贼徒不伤人者,拨还产业,复为乡民。西京守将乔道清、马灵,已有新官到任,次第都到南丰。各州县正佐贰官,陆续都到。三阮单廷珪已将州务交代,尽到南丰相叙。 陈安抚,众官及鲁智深以下一百单八个头领,及河北降将和淮西降将,都在南丰设太平宴,庆贺众将官僚,赏劳三军将佐。鲁智深教乔道清主持醮事,打了七日七夜醮事,超度阵亡军将,及淮西屈死冤魂。醮事方完,忽报孙安患暴疾,卒于营中。鲁智深悲悼不已,以礼殡殓,葬于龙门山侧。 鲁智深方才殡殓了孙安,回到帐中,却见吴用领着四人来见。鲁智深定睛一看,不是孙安等人是谁? 孙安等跪拜于地,向鲁智深禀告。却是孙安等河北降将,怕被朝廷秋后算账,梅玉、金祯、毕捷、潘迅、杨芳、冯升、胡迈七人,便假称攻陷南丰城时战死;随后孙安也假病诈死。金祯、毕捷、冯升、胡迈四人情愿自己逍遥,孙安、梅玉、潘迅、杨芳四人愿意加入梁山军,便来投鲁智深。 说罢,孙安叩头道:“末将等欺瞒了副节度使,甘受责罚。只求能为梁山军一小卒!” 吴用也躬身道:“小可昨日便知此事,但担心兄长为人爽直,露出踪迹叫朝廷知晓了去。故而待殡殓后才来告知兄长。愿领兄长责罚。” 鲁智深哈哈大笑:“军师妙计,孙将军四人诚心,洒家如何能怪罪?只待酒宴之上,放倒你等,便是责罚。” 孙安大喜称谢不已。吴用便叫他们四人扮作小兵,随梁山军大部,回密州去了。 陈安抚招抚赈济淮西诸郡军民已毕。那淮西乃淮渎之西,因此,宋人叫宛州、南丰等处是淮西。陈安抚与鲁副节度传令,教收拾朝京。军令传下,鲁智深一面先发中军军马,护送陈安抚、侯参谋、罗武谕起行;一面着令水军头领,乘驾船只,从水路回密州,驻札听调。鲁智深教人镌石勒碑以记其事,立石于南丰城东龙门山下,至今古迹尚存。 降将胡俊、胡显置酒饯别梁山军。后来鲁智深入朝,将胡俊、胡显反邪归正,招降二将之功,奏过天子,特授胡俊、胡显为东川水军团练之职,此是后话。 乔道清马灵二人,久仰公孙胜及其师傅罗真人大名,兼之对梁山火器甚是佩服,禀告鲁智深要加入登州节度使府,鲁智深自然欢迎。于是乔道清马灵便向陈灌告辞,说不要朝廷赏赐,而要周游天下向道,陈安抚便放二人自去了。二人离开南丰,自然是去登州了。 河北降将卞祥、山士奇二人,淮西降将安德伪、柳方石、赵通、武顺四人,也假说要江湖逍遥,其实悄悄去了登州。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人,安排了单廷珪带水军回密州,三阮来见鲁智深告辞,去太湖寻豪杰,此事林冲早对鲁智深说起过,鲁智深自然允了。 鲁智深已将大部人马,押送金银财宝和俘虏,向东穿过淮南东路,回密州。自己领二万多将士,离了南丰,取路望东京来。军有纪律,所过地方,秋毫无犯;百姓香花灯烛价拜送。 鲁智深吴用等,已和陈灌陈安抚通了关节,上报朝廷就说登州节度使府军兵损失惨重,需要长期休整恢复。那陈灌拿了很多好处,已经和登州这里利益捆绑了。侯参谋和罗武谕也没少得好处,加上这二位一直在后方,对前方战事也不甚了解,自然不会去做恶人说梁山军的不是。 不则一日,鲁智深军马到京师,屯驻军马于陈桥驿,听候圣旨。 且说先是陈安抚并侯参谋中军人马入城,已将鲁智深等功劳,奏闻天子,报说登州节度使府诸将兵马,班师回京,已到关外。陈安抚前来启奏,说鲁智深等诸将征战劳苦,损失惨重之事。徽宗闻奏,内心大喜,嘴里大加称赞。陈瓘、侯蒙、罗戬各封升官爵,钦赏银两缎疋,传下圣旨,命黄门侍郎宣鲁智深等面君朝见,都教披挂入城。 且说鲁智深等众将四五十人,遵奉圣旨,本身披挂。戎装革带,顶盔挂甲,身穿锦袄,悬带金银牌面,从东华门而入,都至文德殿朝见天子,拜舞起居,山呼万岁。 宋徽宗日:“寡人多知卿等征进劳苦,剿寇用心,中伤者多,寡人甚为忧戚。” 鲁智深衣袖遮面,以吴用给准备的生姜擦眼,顿时泪如泉涌,拜奏曰:“虽仗陛下之威灭了王庆,但末将卤钝薄才,致将士损失惨重,三停去了二停多,余者多有伤残者。末将指挥不力,请皇上降罪!” 徽宗心道:“你不但有罪,反而有功。”嘴里却道:“战场凶险,岂无损伤?殁伤于王事者,朕命登州节度使府好生关照,不没其功” 是日,天子特命省院等官计议封爵。太师蔡京、枢密童贯、少宰王黼等商议奏道:“目今天下尚未静平,不可升迁。且加林冲和鲁智深为骑都尉;柴进晁盖等三十四员正将加为飞骑尉;七十二员副将,加封为云骑尉;支给金银绸缎,赏赐三军人等。”这骑都尉、飞骑尉、云骑尉啥的,都是些满天飞不管用的虚衔。这样的虚衔,朝廷官制里有上百种。辛亏梁山军不在乎这些虚衔,否则非得被皇帝和朝廷给气死。另外加封鲁智深和林冲同样的虚衔,也包含了制造登州节度使府内乱的祸心,只是那几个奸臣哪知鲁智深和林冲的交情。 宋徽宗自然准奏,仍敕与省院众官,加封爵禄,与鲁智深等支给赏赐,鲁智深等就于文德殿谢恩。天子命光禄寺大设御宴,钦赏鲁智深锦袍一领,金甲一副,名马一匹;尽于内府关支。徽宗本来想示恩鲁智深,看看能不能在登州节度使府搞点事,谁知鲁智深该吃吃该喝喝,装傻充愣根本不接茬,徽宗暗骂几句,只得作罢。 鲁智深与众将谢恩已罢,尽出宫禁,都到西华门外,上马回营。一行众将,出的城来,直至行营安歇,第二天便启程回登州节度使府。也不去看朝廷如何处置王庆了。 毕竟王庆被如何处置,且听下回分解。 129回 英豪七星小结义,太湖四杰赴登州 当日法司奉旨会官,写了犯由牌,打开囚车,取出王庆,判了“剐”字,拥到市曹。看的人压肩迭背,也有唾骂的,也有嗟叹的。那王庆的父王砉及前妻丈人等诸亲眷属,已于王庆初反时收捕,诛夷殆尽。今日只有王庆一个,簇拥在刀剑林中。两声破鼓响,一棒碎锣鸣,鎗刀排白雪,皂纛展乌云。刽子手叫起恶杀都来,恰好午时三刻,将王庆押到十字路头,读罢犯由,如法凌迟处死。 且按下其他,单表未去东京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人,也没有直接回密州,而是叫单廷珪带水军回去,自己三人却往南面而来。 水浒原著中,梁山军征方腊时,李俊童威童猛在太湖上结识了四位好汉,结为兄弟。后来宋江回军时,李俊假病,求了童威童猛留下照顾,宋江允了。结果他们仨和那四位好汉一起,从太仓港出海,投化外国而去,最终成为暹罗国之主。 林冲估计,这四位好汉应该是海盗滴干活。由于宋朝没有海禁,对海商是开放的,所以宋朝海盗势力不大,主要集中在淮南东路以南的海上。海盗人员的主要构成就是沿海百姓,还有逃亡的军民罪犯,以及东南亚一带土人。明朝肆虐的倭寇,北宋年间还基本没有。 李俊有能耐,有领袖气质,但对大海并不熟,童威童猛是李俊的跟班,更无海洋经验。这四位好汉能帮着李俊纵横大海,必然不是原著中所说的‘太湖渔民’,十有八九就是海盗。所以林冲叫三阮来结识,拉他们加入登州海军。毕竟梁山好汉中,除了海鳅叶春会造海船之外,其他人都与大海没啥关联,需要熟悉海洋的豪杰来加盟。 且说三阮带几条船,寻水路穿过长江,众人径奔宜兴小港里去,盘旋直入太湖中来。看那太湖时,果然水天空阔,万顷一碧,但见: 天连远水,水接遥天;高低水影无尘,上下天光一色。双双野鹭飞来,点破碧琉璃;两两轻鸥惊起,冲开青翡翠。春光澹荡,溶溶波皱鱼鳞;夏雨滂沱,滚滚浪翻银屋。秋蟾皎洁,金蛇游走波澜;冬雪纷飞,玉蝶弥漫天地。混沌凿开元气窟,冯夷独占水晶宫。 有诗为证:溶溶漾漾白鸥飞,绿净春深好染衣。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常送钓船归。 当下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并十数水手,驾着几条小船,径奔太湖,按着林冲所指大约方位,渐近吴江,远远望见一派渔船,约有四五十只。 阮小二道:“我等只做买鱼,去那里打听一遭。” 五个人一径摇到那打鱼船边,阮小七问道:“渔翁,有大鲤鱼吗?” 渔人道:“你们要大鲤鱼,随我家里去卖与你。” 三阮等摇着船,跟那几只鱼船去。没多时,渐渐到一个处所。看时,团团一遭,都是驼腰柳树,篱落中,有二十余家。那渔人先把船来缆了,随即引三人上岸,到一个庄院里。一脚入得庄门,那人嗽了一声,两边攒出数十条汉子,都拿着挠钩,把三阮等一齐搭住, 径捉入庄里去;不问事情,便把三人都绑在桩木上。 三阮把眼看时,只见草厅上坐着四个好汉。为头那个赤须黄发,穿着领青绸衲袄;第二个瘦长短髯,穿着一领黑绿盘领木绵衫;第三个黑面长须;第四个骨脸阔腮扇圈胡须;两个都一般穿着领青衲袄子。头上各带黑毡笠儿,身边都倚着军器。 为头那个喝问道:“你等这厮们,都是那里人氏?来我这湖泊里做甚么?” 阮小七应道:“俺是扬州人,来这里做客,特来买鱼。” 那第四个骨脸的道:“哥哥休问他,眼见得是细作了。只顾与我取他心肝来吃酒。” 阮小二听得这话,寻思道:“看这四人模样,有些像林教头说的四位好汉,待俺诈他一诈。” 阮小二便喝道:“今日我等死了不算什么,来日自有费保他四人为我们报仇。” 那四人听了这话,互相望了几眼,为头那个问道:“你这汉子,认识费保那四人?” 阮小二便道:“左右不过一死,告诉你几个也不打紧。老子们乃是梁山泊好汉,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是也!奉了我家哥哥,登州节度使林冲的将令,来此结识费保等四位好汉。你若不怕费保,不惧梁山,便快快动手给个痛快!” 那为头的见说了这话,便跳起来,把刀都割断了绳索,放起这三个人来。四个渔人,都扶他至屋内请坐。 那四个纳头便拜,齐齐跪道:“有眼不识泰山,却才甚是冒渎,休怪!休怪!俺四个兄弟,原旧都在绿林丛中讨衣吃饭,今来寻得这个去处,地名唤做榆柳庄,四下里都是深港,非船莫能进。俺四个只着打鱼的做眼,太湖里面寻些衣食。近来一冬,都学得些水势,因此无人敢来侵傍。俺们也久闻你梁山泊林教头招集天下好汉,并阮氏三雄大名;听闻三位哥哥助林教头立足梁山,开拓势力的壮举;亦闻有个‘浪里白跳’张顺,不想今日得遇哥哥!” 阮小二道:“张顺是我弟兄,亦做同班水军头领,见在登州。改日同他来,却和你们相会。愿求你等四位大名。” 为头那一个道:“小弟们因在绿林丛中走,都有异名,哥哥勿笑!小弟是‘赤须龙’费保,一个是‘卷毛虎’倪云,一个是‘太湖蛟’卜青,一个是‘瘦脸熊’狄成。” 阮小二听说了四个姓名,大喜道:“列位从此不必相疑,喜得是一家人!俺哥哥林冲虽远在京东路,却也闻听四位豪杰大名,特教我弟兄三人前来,邀四位去登州。林节度要在登州建立海军,纵横大海,请你们去做登州海军军官,共创大业。” 那四个好汉,却看了他们三个说了一回,互相厮觑道:“那林节度远在千里之外,如何知道我等海上勾当?” 犹豫了片刻,费保道:“既然林节度已知,我也就实话实说。我们四人的绿林,乃是海上绿林,说白了就是在海上做无本生意。前者方腊起事,拢了我 们那伙,我们四人不愿给方腊卖命,就退出在此快活。刚才抓了三位,也是怕方腊不死心,派细作来探我们,要我们去效力。” 此时已是宣和二年(1120)腊月,二个月前,方腊已经起事,攻克睦州(淳安),占据寿昌(建德)、分水、桐庐、遂安等县。宋徽宗宠臣朱勔,在两浙路横征暴敛,为宋徽宗的艮岳收集花石纲,导致民怨沸腾,是方腊起事并迅速燎原的根源。 阮小五道:“林节度也说过,方腊举事声势虽大,但必不能久,费保等四位好汉乃明智之士,必不会上要沉没的海船。” 费保连连谦言:“不想贱名惊动了林节度,劳三位哥哥亲身前来,实在惭愧。” 酒席之上,三阮便向费保四人说了梁山发展史,讲了林冲要建立海军称霸海洋的雄心壮志。 末了阮小二道:“四位兄弟一身海上好本事,就这么荒废乡里实在可惜,必得找到用武之地。海盗终非正途;方腊不成大器;朝廷奸臣当道;唯有登州,才是豪杰用武之地。” 费保踌躇道:“兄长所言甚是,我等四人也是嫌海上无本买卖做不长;方腊非似明主且他的摩尼教不伦不类不似善物;又不愿为朝廷鹰犬受贪官节制,故而返乡做个渔人。林寨主和梁山军的威名我等早有耳闻,只是若要投奔,干系重大。请三位兄长且在此歇息一晚,容我四人稍作商议,明日一早必有回复。” 阮小二道:“那是自然。” 第二天一早,七人相会。费保道:“三位兄长,我等四人这点毫末之技,蒙林节度错爱相邀,若是拒绝就太不识抬举了。” 三阮大喜:“四位豪杰愿意去青州了,太好了!” 倪云道:“我等却有一个条件。” 阮小二道:“请说。” 费保道:“便是我四人想高攀你们结为兄弟,不知三位哥哥意下如何?” 阮小二哈哈大笑:“我三人一样出身渔人,如何高攀?费兄弟之言,正合我意!” 阮小五和阮小七也笑应了下来。 四个好汉见说大喜,便叫宰了一口猪、一腔羊,致酒设席,七人结拜为兄弟。各报生辰, ‘赤须龙’费保,三十四岁为长兄; ‘立地太岁’阮小二,三十二岁为老二; ‘卷毛虎’倪云,三十岁为老三, ‘太湖蛟’卜青,二十八岁为老四 ‘短命二郎’阮小五,也是二十八岁为老五 ‘瘦脸熊’狄成,二十七岁为老六 ‘活阎罗’阮小七,二十六岁为老七 说来也巧,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正好排在了老二老五和老七。 此番结义,后也有人称为小七星结义,或者后七星结义。七人结义,皆尽大喜。三阮先回登州,费保等发卖田亩房产,说定了过了年就带着家人和愿意追随的部下,都是海上好手,奔赴登州。 130回 登州官员定九级,耽罗一岛连四方 花开数朵,各表一支,再来说下林冲。当日送走鲁智深大军去剿王庆后,林冲便与晁盖和胡铨回了登州。之前的大约一年,林冲多数时间率军在外征辽征田虎,只能把自己对登州发展的框架构想告诉胡铨他们,让他们具体操作。现在看来,胡铨做得很出色,现在的登州节度使府,虽然草创阶段不免有些乱,但却朝气蓬勃。 林冲与胡铨商量,先将登州节度使府所辖文官的级别定了下来。北宋的官制,自一品到九品,分正品和从品,而官府多数公务人员,像宋江之类的,只能是吏,不经过科考,基本没有当官的渠道,当然个别有权势的官宦子弟,还是有渠道当官的。朝廷派到登州、莱州、潍州、密州、青州来的五个通判,基本都是正六品或从六品。 既要给登州官员们官衔和盼头,又要避免与朝廷官制完成一样。林冲和胡铨设计制定的登州官制,从一级到九级,每一级分正、副、从三等,规定官员是一级到八级,吏员是八级到九级。所有官员都需通过官员资格考试,在登州政学院培训后才能入职;吏员也需通过吏员资格考试。实际上林冲是用类似后世高考的官员资格考试,取代了北宋的科举考试。登州学子,要么就出登州去参与宋庭的科举考试,要么就得接受登州教育的变革,学数算、格物、杂学等。 眼下登州文官中,品级最高的是柴进和胡铨;正四级,李清照和时文彬是副四级;还有两个知府萧让和金大坚,是从四级。其余的,县官一般六级左右,再往下就是县衙各科等,且不细叙。 登州节度使府毕竟新立,林冲等又是被招安的前“匪贼”,短期内登州节度使府的文人学子们,对节度使府没有什么向心力;况且登州节度使府的官吏资格考试内容又如此离经叛道。大多数觉得自己还行的学子,都去京东路兖州府那里去读书应试,不愿意参加登州节度使府的官吏资格考试。 科举制度虽然毛病多多,但其最大长处就是涵括了绝大多数的高智商和高能力人群,毕竟做官是中国人永远的念想。唐太宗对科举制度有句最恰当的评价:“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林冲也不能逼着登州节度使府辖区内的学子来参加官吏资格考试,只能矮子里面拔长子,从愿意效力的人中考选。 不过林冲并不担心,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冲深知,当官不需要高智高能,中等人才当官能力就足够了。纵观中国历史,最浪费人才的地方就是官场。而且高智高能的人才,在官场上往往玩不过庸才LOW才,若还有点良心,就更是仕途艰难。要是官场上消耗掉的那些人才,用到科技和各行各业,那作用就大了。中国人崇拜权势,热衷当官的毛病,已经深入骨髓,没治了。 借用梁山工技团队里搞的“标准化”和“流水线”概念,法律法规就是官场上的“标准化”;程序化操作,专业的人负责专业的事,就是官场上的“流水线”。标准化和流水线搞好了,当官的难度就进一步降低。林冲花了不少时间,与胡铨、时文彬、裴宣、孙定等,拟定了登州节度使府的法律法规和程序规范。这期间,包括林冲在内,几个人都到登州政学院去讲了几次课。 林冲抽空还去了趟密州,关胜的第一军在那里整军并掩护鲁智深剿王庆大军的后路。 梁山工技营到了登州之后,分成了几个厂子,军用有火器和冷兵器,民用的有酿酒、玻璃、化妆品等几个,还有一个炼钢铁的。林冲也都去走了一遍,挖掘自己脑中后世的东西来启发工匠。 忙过政事军事工事,林冲把目光投向了大海。林冲的第一目标是一千多里外的耽罗岛(济州岛)。 耽罗岛位于高丽半岛南端的海上,距离高丽半岛大陆一百多里,距离登州大约一千五百里。岛上人种来源不明,大概率是东夷人与倭国人的混杂后裔。耽罗成国约在东晋,初附百济;再附新罗;北宋建立前的五代十六国时期,耽罗国太子入朝高丽,受册封。崇宁四年(1105),高丽睿宗王俣废止耽罗国国号,设耽罗郡。 宣和元年(1119)秋,梁山军受招安,接管了登州。林冲便安排三阮等水军,向海军转进;又从登州海商处购买了几艘大船,作为海军出海训练用船,还高新聘请了几位当地航海大家为海军顾问。同时梁山直接买下一家船厂,玉幡竿孟康和海鳅叶春到处收罗船匠,尤其是海鳅叶春,从老家明州(宁波)拉来了大船匠沈家门,为登州节度使府造海船。另外还派人去南方广州一代,搜寻来自大食的船匠。 经数月准备,在探明了黄海洋流,积累了一些航海经验后,宣和二年(1120)初,阮小五,宣赞,孟康领着三千水军和步军一个团约1500人,从登州出发,经过十来日的航行,登陆耽罗岛。耽罗岛上人口大约有四五万,高丽杂兵千余。梁山军登陆后,很快就击溃了高丽杂兵,控制了全境。 此时耽罗被高丽吞并方才十数年,多数百姓对高丽国也无太多归属感,梁山军接管全岛并未费太大劲。 梁山军征北辽,有数万汉人不堪北辽统治,南迁登州节度使府,其中有数千就先后被安置到了济州岛。后来梁山军征田虎,又有十来万反军家属,怕朝廷秋后算账,就跟着梁山军东归登州节度使府。 三阮和圣水将单廷珪跟着鲁智深在剿王庆,海军将领中,林冲只留下张顺在登州,亲自带着李俊张横童威童猛,以及三千海军,还有三千多步军,前往耽罗岛。随 行的还有近万田虎军的家属,节度使府还从登州商家雇佣了三十多条大福船来运送。 庞大的船队到了耽罗岛,在正在扩建的新济港码头靠岸。林冲跳下码头,就见丑郡马宣赞、玉幡竿孟康、紫髯伯皇甫端三人匆匆来迎。见礼互道辛苦之后,林冲直接问询:“岛上情况如何?高丽那边有反应吗?” 宣赞等禀报了半年来的情况。梁山军是四月初占领了耽罗岛,四月底,对面的高丽官府派人来责问。宣赞宣称:“大宋四海都督林冲,因有海盗以耽罗岛为基地,劫抢登州船只,特来兴师问罪;并问罪高丽国主包庇海盗。”之后高丽国主派了个大臣来,还是要求梁山军退出,自然又被拒绝。到了七月末,高丽军约五六千,前来夺岛,被宣赞和孟康领着梁山军击败而回。梁山军刚上岛时,只有一千五步军,后来陆续又派来了二三千人,加上千余水军,虽然海上拦不住,但打上岸来的高丽军不费事儿,倒是岛上土著更难弄一些。 济州岛有天然马场,所以皇甫瑞来到济州,主持马场。 战后,宣赞和孟康便清剿响应高丽军的当地土著,杀了一些,逃了一些,岛上剩下的土著已经不到二万人了。那些被灭的村户,正好用来安置新迁过来的原辽地汉人。 林冲此番过来,带来了近万田虎军家属免费分地定居,还有十数官吏。 林冲还带了二十多年轻人来耽罗岛当教书先生,越是偏远越要五通,通行、通信、通人、通言、通文。通航通信通言都好理解,通人就是要使汉人占据绝对优势;通文就是要从学子思想上就通华夏、通大宋、通登州节度使府,统一.教育统一.教材就是途径。这二十多个年轻人,是从参加登州官吏资格考试未取者中自愿报名择优而取的。他们只要在耽罗岛教四年书,便可获得官身,当然本身作为公派教师,待遇就不错,享受从九级官吏待遇起,一年一升。蒙学三年,小学三年;女孩蒙学免费,男孩小学免费;耽罗岛要比登州节度使府其他地方更早实施男六年女三年的义务教育。 耽罗岛(济州岛)战略位置紧要。北面百余里,就是高丽半岛;东面数百里,就是倭国九州岛;南面一千多里,就是琉球冲绳岛;再往西南千里,便是流求(台湾)。林冲将耽罗岛设镇(军管地),由宣赞任镇指挥使,岛上步军扩充为边军耽罗旅,辖三个团,宣赞兼任旅长。又叫童威留下率领海军耽罗分舰队,也有大小十数条战船,一千多水兵。加上定居汉人组织的民兵,高丽若不派出个数万大军,是攻不下来了。 林冲发现玉幡竿孟康有点乐不思蜀不想回登州的模样,便问他缘由。 欲知孟康有何心思,且听下回分解。 131回 金无日凶凶来犯,高丽军惶惶而败 原来孟康虽然也是船匠出身,海船上却不如后来降了梁山的海鳅叶春,更远远不及叶春从明州(宁波)青睐的大船匠沈家门,感觉自己在船厂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所以玉幡竿倒更愿意带水军在外。 林冲便和孟康讲了如何当上司,如何用人,如何管理。孟康听了收获不小,又是惭愧又是感激。林冲告诉孟康,当下世上最好的船只,最好的船匠,不在明州也不在大宋,而在大食(阿拉伯),大食三角帆船才是当下最快最好的海船。大宋境内,唯广州港方得见大食帆船。 林冲与孟康商量,叫他带人去广州,设法买到大食帆船,最好能弄到大食船匠。孟康欣然而往。 宣和二年(1120)十月,高丽军四万人马,在高丽大将金无日的带领下,自高丽武州,以数十战船先导,后跟数十征用的民船,向耽罗岛攻击。登录目标就是新济港,只有这里才能靠泊高丽战船。 征用的民船早已回了登州,梁山军这边的三十几艘战船迎战。刚从内陆水将转过来的海军将领李俊、张横、童威、童猛,也是头一次面对这么大规模的海战。按照林冲的要求,不求无功,但求少损,积累经验最重要。 登州海军初建,战船不及高丽战船实用,尤其是对海战中风力和洋流的利用,与高丽军差距更大,唯船上安装的石炮床弩,要强过对方。李俊等领着登州战船,边打边撤。一路上损失了好几条战船,但兵器犀利也让高丽船有些损失。 在岸上军兵的拖曳帮助下,梁山军战船渐渐退入内河,高丽军战船靠上港口,梁山军位于港口边上的军寨,虽有石炮轰击,却也挡不住高丽战船在射程之外全部靠岸,高丽军下船登陆,就连跟在后面的高丽民船,也开始靠岸了。 近三万高丽军已在岸上,正在整队。三员高丽大将皆已上岸, 中间那位,便是主将金无日,怎生打扮?头顶黑纱笠,身穿绯红袍,腰间带宝剑,臂挂硬长弓。手持七尺火龙刀,坐骑一匹胭脂马。 左边那位,是副将朴布东,怎生打扮?身长不足六尺,头披青丝细发;身穿秃袖皂袍,乌油甲密铺银铠。使一口七星宝剑,骑一匹银鬃白马。 右边那位,是副将韩羽州,怎生打扮?头顶兜鍪凤翅盔,身披花银双钩甲,腰间玉带迸寒光,称体素袍飞雪练。骑一匹照夜玉狻猊马,使一枝纯钢银枣搠。 朴布东笑道:“那宋人果然羸弱,难怪一直被我大辽欺负。”高丽国此时认着辽国为宗主国,高丽人常以辽国为荣。 韩羽州梁山军底细了解更多,说道:“也不可轻敌,据说这股宋军乃是招安的梁山军,比普通宋军强,还曾打败过辽军。不然也不能 夺了耽罗岛,还打退了我高丽军上次进攻。” 金无日点头道:“此番上岛,定要将宋军清剿干净,然后派使臣去宋庭问责。” 忽听得众军一阵喧哗,只见梁山军寨中,升起了一座楼车,车上一位膀大腰圆的道士,正在舞动龙纹剑,捏诀念咒,转圈作法。此正是混世魔王樊瑞。 朴布东不由失笑:“这伙招安的山贼有意思,还会装神弄鬼。” 韩羽州看了片刻,猛然叫道:“不好!梁山军要施妖法!当初辽军就曾吃过梁山军妖法的大亏。” 就在此时,只见高台上的樊瑞,把剑望北一指,喝声道:“疾!” 但闻梁山军寨中,忽然炮声齐鸣,隐藏的重型床弩、石炮、带有炸药的开花炮,一起发作,射向高丽战船。高丽战船本都在梁山军寨三百步开外靠岸,而梁山军也假装打不到。现下各式长程武器却一并发作,顿时将高丽船队打成了一团浆糊。 高丽船队的战船都已经靠岸,有些已经下完了军兵,有些还在下。后面的民船,少数已经靠泊,有的正在靠泊,剩下的也在减速而来。梁山军远程打击一发作,不管是高丽战船或民船,都慌作一团,有的要离岸逃走,有的要靠岸登陆,有的向东,有的向西,自相撞击不停。 金无日怔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急令已经登陆的高丽军也别整队了,向着港口东南的梁山军寨疾奔攻击。 朴布东还在那里喃喃自语:“原来宋军真有妖法!” 金无日一脚踢在朴布东屁股上:“还不快去领兵攻击!攻不下前面的军寨,我就要了你的脑袋!”朴布东赶忙领着军兵去了。 一颗开花弹在附近爆开,挡在金无日和韩羽州身边的护兵,一个成了替死鬼,还有几个受伤的。 金无日对韩羽州道:“我率中军上去,你在此组织后援。已经靠泊的,先把军丁卸下来;已经卸完的,慢慢退出港口;还没靠岸的,先退远去。” 金无日说罢,领着中军先向南,打算绕过宋军的火力覆盖区,从军寨的南面攻上去。刚转过一个山脚,就见前面山坡之上,约三千步军和七八百骑军严阵以待,当先这位,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威风凛凛,八尺长短身材,手持亮银长枪,座下黄骠俊马。正是梁山元首星,登州节度使,豹子头林冲。 林冲也不打话,率领梁山骑军杀将过来。金无日忙令:“列阵!列阵!弓箭手放箭!” 稀稀拉拉二三轮箭后,梁山军便杀入高丽阵中,林冲一马当先手中长枪挥舞,高丽军几员牙将上前,皆被林冲扫下马去,后面梁山骑军势不可挡,杀透敌阵。 林冲回转马身,大喝:“兄弟们,杀 回去!”梁山骑军又杀将回来,此时高丽军阵型大乱,金无日声嘶力竭地叫着:“稳住!稳住!我军人多,不要惊慌!”可手下军兵哪里听他,顾自乱串,此时曹正领着梁山步军也已杀到,战场上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金无日汇龙了千余军兵,还在招呼高丽军靠拢。林冲哪能叫他聚集,长枪一指:“梁山弟兄们,跟我上!”引着骑军杀将过去。 金无日大叫:“顶住!给我顶住!”又是几员牙将,硬着头皮,领着手下顶了上来。这帮棒子哪是林冲这条大虫的对手,很快又被冲垮。 金无日终于无胆,领着亲兵向后逃去。高丽兵见主将逃跑,哪有心事抵抗,个个争先恐后逃命。逃不快的的纷纷跪地投降。 再说朴布东领着一万多高丽兵直攻梁山军寨,一路平坦倒是方便了梁山炮火床弩收割。等冲到寨墙之下,只剩下一半人还跟着。朴布东令军兵扛着二三十架简易爬梯,就去攻寨,被梁山军很快捣毁。 朴布东正在指挥军兵用巨木撞击寨门,就见阵后一阵惊:“金大人败了!”回头一看,数千高丽兵丢盔卸甲,漫山遍野的向港口而逃,后面梁山军紧紧追赶。 朴布东手下见状,也开始向后而逃。朴布东还想整队,却见梁山骑军分出一半杀了过来。梁山军寨寨门大开,宣赞和樊瑞领着二千多军兵杀了出来。 这樊瑞本是杀人魔王,自打跟了公孙胜学道,已经好久不见血了。此番好似闻到血腥的鲨鱼,兴奋异常,一对流星锤那是挨着伤碰着亡,直往人多处闹。朴布东不知厉害,上来阻挡,被樊瑞一锤砸趴了战马,在一锤下去,朴布东的脑袋开了瓢。这下高丽军更是战意全无,你争我夺只想比旁人跑的快些。 港口那厢里的高丽船只军兵,见那二处都败了。起锚的起锚,爬船的爬船,哪还顾得上岸上的同伴。留在港口的高丽副将韩羽州,更是早早登上一条战船,直叫开船。此时梁山海军也从河道中杀了出来,追击高丽船只。 金无日逃到岸边,好歹有亲信控着一条船等着他。金无日刚要下马登船,只听一声弓响,林冲的一支长箭射在了他的肩上,金无日痛叫落马,左右刚要去救他,梁山骑军已经杀近来。那艘船见势不妙,也不等金无日了,自管开船而逃。 一场大战下来,高丽军大败归输,四万大军只剩一万不到上船逃走,其他的非死即降;近百船只过半被毁,少数被俘,只有二三十条慌慌而逃,还被梁山海军追上弄沉几条俘虏几条;主将金无日受伤被俘。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高丽军来犯,林冲也不能不还礼。 毕竟林冲如何还礼,且听下回分解。 132回 梁山军横扫武州,混江龙直行琉球 高丽军败退后不几日,林冲便和宣赞率军,在李俊张横童威童猛的海军配合下,登陆高丽南端的武州(全罗南道),抢钱抢物抢人。 高丽睿宗王俣的军队主力,正在北方借着辽军和金军相战浑水摸鱼,一时抽不出大军来救。武州境内,还有数千高丽军,却怎是如狼似虎的梁山军对手,几乎都是一触即溃。梁山军横扫武州,还打下了武州府城。 高丽武州府衙内,林冲和宣赞正看着士兵们收罗财物。 宣赞撇了撇嘴道:“没想到这高丽武州府,竟然这么穷,拢共也就一二万贯的财物。” 林冲笑道:“所幸拿下的粮仓还不错,全运回去够耽罗我军用半年多的,也算不虚此行。” 正说话间,梁山军兵将高丽武州知府和家人们赶了出来。宣赞不由惊道:“这高丽妇人的装束倒是别具一格。该不是缺布吧?” 林冲抬眼望去,只见那些妇人,上衣甚短,都露出了小半个胸乳。林冲想起前世在网上见过高丽民族特色露乳装,哈哈笑道:“宣赞兄弟勿惊,这高丽人学唐装方向学反了,从下面往上露,若是再过些年,高丽妇人装会把整个胸乳露出来。” 宣赞目瞪口呆,目不暇接,看到后来,却紧紧盯着一个少女。林冲一看,应该是那知府的女儿。只见这女子貌若梨花,甚是妖娆,腰如杨柳,露出雪色半乳似凝脂白玉,虽是惊慌却难掩娇艳。难怪宣赞看在眼里拔不出来。 林冲笑道:“宣赞兄弟看上了,不妨收为妾室,也免了常年驻守耽罗岛的寂寞。” 宣赞黑脸透红,支吾道:“这个不好,还是不要吧。” 宣赞武艺高强,上梁山前,曾对连珠箭,斗赢番将,因此被一位王爷招做女婿,将一个女儿,也称宗姬或郡主,嫁给了她。宣赞在王府做郡马,不想因相貌丑陋,被人称丑郡马,那郡主嫌其丑陋,怀恨而亡。因此宣赞对女人有心理障碍,在梁山时,兄弟们数次劝他成亲,他都拒绝了。 林冲一拍宣赞肩膀:“兄弟忒也小心,咱梁山大将看上她,那是她的福分。”说罢吩咐兵丁,找件外衣给这女子披上遮乳。 林冲叫过那武州知府道:“耽罗本非高丽所有,高丽侵占耽罗后,却以此岛为海贼基地,劫掠我大宋船只,我军不得已占了耽罗。不想高丽王庭,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发军来攻。本该将尔全家斩首,算你运气好,有个好女儿,便准你降了本大宋四海都督,将女儿嫁给我登州节度使府大将宣赞为妾,你全家便去登州安居。你若应了,万事好说;你若不应也无妨,我便杀了你全家,你女儿便给宣将军为奴。” 高丽没有文字,然上层皆晓汉文。那武州知府名崔成熙,人在钢刀下 ,为了全家性命,不得不低头,道:“愿听都督安排,小的祖先是晋时渡海来高丽的,愿回归天朝。” 这崔成熙说的还真不是假话。高丽人中有很多,北方的是箕子朝鲜和卫满朝鲜之后,南方则有许多历代动.乱时,从中国跨海逃来的。高丽的多数中上层,包括王族,都有华夏渊源,而且以此为荣。后世被宇宙第一国奉为神祖的“檀君”,此时仅在少数最下层土著贱民中传有荒诞故事,说是一只公虎和一只母熊在檀树下交.合,生下他们的祖先檀君。听说过这个檀君传说的高丽人,多数把它引以为耻。他们想不到的是,近千年后,檀君成为了宇宙第一族的祖先和荣耀。 林冲哈哈大笑:“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高丽武州知府,将来必有施展才华之地。”林冲想好了,通过这崔成熙,一方面可了解高丽情况,另一方面也可安排探子,还可售卖梁山工技产品。 叫军兵带走崔成熙一家后,林冲对宣赞道:“这女子可为兄弟之妾,却不可为妻。” 宣赞点点头:“谢节度关照成全。” 林冲又开解宣赞道:“我知兄弟因郡主之事心中有伤,然大丈夫在世,就该以建功立业为目标,以一身本领为傲。郡主不识英雄,那是她没有眼光,没有福分,也就罢了。为兄给兄弟一个承诺,不过七八年间,必叫兄弟再娶一位帝姬公主为妻!” 宣赞大为感动,两眼通红道:“兄长如此厚爱,小弟必然竭心竭力,为兄长大业万死不辞!” 林冲笑道:“到时候你我兄弟,说不定各娶一位帝姬,成为连襟呢!” 宣赞只当这是林冲的美好梦想,笑了笑便置之脑后了。 梁山军横扫武州,以海军将枪来的粮食财物送回耽罗岛,还抢了些耕牛回耽罗岛,发给上岛定居的汉人,另外还抢了数千高丽年轻男女,男的在耽罗劳役建港口修道路;女的打算配给无妻的岛上大龄退役军兵和百姓,以及以后愿意出海定居的登州百姓。 林冲设镇耽罗岛,宣赞为耽罗岛镇抚使,樊瑞、皇甫瑞、童威为副镇抚使。樊瑞为随军道长,因宣赞是耽罗边军旅旅长,樊瑞称旅道,以后每个团会配一名道士,安抚鼓励军士。童猛为海军耽罗分舰队统领,皇甫瑞主管马场。耽罗岛战略位置很关键,林冲叫宣赞和童猛准备扩军,林冲回登州后,会送军兵过来,将耽罗边军旅扩为五个团近万人,将海军耽罗分舰队扩充至一千五百人并配备新造的大型军船。 宣赞作为耽罗岛镇抚使,常领兵清剿反抗土著,杀人抓人,加之长相凶恶,令当地土人甚为胆寒,怕极生敬。后来宣赞离开耽罗岛,岛上土著按照宣赞的模样,做了石头爷爷雕像,称之为耽罗保护神,以表达对 宣赞的怀念。这石头爷爷的雕像,后来成为耽罗岛流传的著名特产,还申请了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此为后话不再细表。(济州岛的特产,多尔哈鲁邦石像,原型就是十三世纪济州岛上的蒙古占领军的达鲁哈赤总管。) 林冲回登州后,以免费发地、发房、发农具、发耕牛、发高丽老婆为诱惑,陆续招了二万余登州穷人和劳役俘虏前来耽罗岛,使得耽罗岛上汉人占了多数,渐渐同化了岛上原住民,把耽罗岛建成为梁山军的海外重镇。此也是后话先按下不表。 林冲要回登州,李俊却还没够,他和张顺张横童威童猛从宋江处投了梁山后,甚想建功。李俊找到林冲请战,说要去日本九州打秋风。林冲道:“眼下高丽对耽罗虎视眈眈,再去挑衅倭国,耽罗这边压力太大,还是先和九州那几个大名做些生意,摸清情势再说。” 见李俊甚是不甘,林冲便道:“也不是没有地方可开拓。” 李俊忙问:“请节度指教。” 林冲道:“此处向南数百里,便是琉球群岛,向南千里,便是琉球群岛的主岛冲绳岛,兄弟若是不嫌太远,可前去探寻一番,不一定要占领,也不一定要到冲绳岛,先熟悉下航道即可。” 李俊笑道:“节度放心,我这船队中,带了登州府熟悉东海的老船家,必能到琉球。” 林冲道:“既如此,我这里再抽调一千军兵,设为海军陆战队,兄弟带去,若需登陆步战用得上。另外耽罗岛上的物资,任你优先选用。” 李俊大喜:“谢节度!如此便更有把握了。” 林冲又道:“此去来回数千里,数个月在船上,除了录下天象航路,船只损伤,要注意记录船上人员身体状况,常见疾病,还有心态情绪,为将来我登州海军纵横四海积累经验。” 李俊张横童猛点头应下。 林冲拍拍李俊肩膀:“此去数月,来不及回登州过年,辛苦三位兄弟了。” 李俊笑道:“大丈夫四海为家,建功立业,过个年有何打紧?” 琉球岛南北数千里,北宋时乃处半封建半奴隶制,两个主要大岛,位于中部的冲绳和位于北部的奄美,还有四五百岛屿,其中有人居住的数十个。琉球人主要由岛上土著和来自福建浙江和日本的移民组成。有个天孙氏王占着冲绳和周边一些岛屿,算是琉球最大的一国,其余的多为各岛的部落民。隋炀帝曾遣使招抚,被天孙氏拒绝。 李俊便与张横童猛,领着战船二十余艘,海军二千,陆战队一千,前去琉球。林冲自回登州。 林冲回到登州,有一人已在登州等候数日了。 欲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133回 童贯南下剿方腊,林冲东进收琉球 话说当初鲁智深率军剿王庆,攻打荆南城时,有城中义士萧嘉穗,是两淮(淮南东路,淮南西路)名族萧家族人,他鼓动组织城内民众,救出被俘得梁山好汉裴宣,打开城门放梁山军破城。鲁智深等见萧嘉穗有胆有识,甚为敬佩,竭力邀他入登州节度使府。萧嘉穗嫌官场肮脏,本无心宦途,在鲁智深等劝说下,便自来登州看了再说。 萧嘉穗到了登州,见到登州节度使府欣欣向荣的情形,很是震撼,便去求见林冲。等了数日后,林冲自耽罗岛回来,与萧嘉穗相见交流,相见恨晚。萧嘉穗决定,加入登州节度使府。林冲便安排他参加登州政学院的官员培训班,三个月结业后,叫他去密州担任知府,利用萧家在淮南东西路的势力,推销产品,设立耳目,建立关系。现任密州知府萧让,调任登州知府,接了胡铨的兼职。 有胡铨总理政事,鲁智深领军在外,林冲回登州后的二三个月,多放在船厂等工技厂场,登州政学院,梁山军校,蒙学小学的设立,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这里就不细表了。 到了宣和二年(1120)末,梁山军凯旋而还。林冲知道,接下来朝廷该剿方腊了。水浒原著中,一百零八条好汉,打方腊三停折了二停。因此林冲早就决定,梁山军绝不参与清剿方腊。 宋徽宗在江南设立了“苏杭应奉局”,派专人四处搜刮花石竹木和奇珍异宝,之后再用船只运回汴京把玩。东南地区的人们深受其害,他们将每十船组成一纲,称“花石纲”,专门用来指代中国历史上专运奇花异石以满足皇帝喜好的特殊运输方式。花石船队所过之处,当地的百姓,就必须供应钱谷和民役。北宋“六贼”之一朱勔,一面为宋徽宗征收花石纲,一面乘机巧取豪夺中饱私囊,给百姓造成巨大苦难。 方腊所在的青溪县,由于盛产竹木漆,更是“花石纲”的重点剥削对象。当地人深受其害,尤其是像方腊这些出卖劳动力的赤贫者。方腊借机在周边传摩尼教聚众。 宣和二年(1120)十月初,方腊率众在歙县七贤村起义,以讨伐朱勔为号召,见到官吏及其爪牙全都杀掉; 宣和二年(1120)十一月末,方腊军在青溪县息坑(浙江淳安西)全歼两浙路常驻官军五千人; 宣和二年(1120)十二月初,方腊攻克睦州,占据寿昌、分水、桐庐、遂安等县,直趋当时花石纲指挥中心的杭州。 朝廷大震,宋徽宗一面先停了花石纲以缓和民怨,一面组织清剿。梁山军在东京的代表柴进,早就给枢密院打过预防针了,说梁山军剿王庆损失惨重,无力再出兵,最多供应些粮草。 柴进还向徽宗进供了一些玻璃器皿,说是海外来的极品。以期获得宽松对待。 曾被梁山军俘虏的童贯,圣宠虽然不如以前,但鉴于朝廷无人可治军,武将不能用,文官只会喷,宋徽宗还是叫童贯这个宦官来组织新建十万御林军。 梁山军自受招安后,先败辽军,次平田虎,再灭王庆,可谓战功卓著。童贯绝不想让梁山军专美与前,正好梁山军也不愿出动。童贯便说服了徽宗,带这已经成型的十万御林军,加上从西军调王禀领三万军,河北军二万,还有各地节度使兵和州兵番兵五万,共二十万大军南下,清剿方腊。梁山军前后送了几批军粮去淮南东路交给了官军,算是也尽力了。 宣和二年(1120)腊月底,方腊攻克杭州; 宣和三年(1121)正月,童贯、王禀等分兵进击; 宣和三年(1121)二月,宋军包围杭州,方腊被迫退出杭州; 宣和三年(1121)三月初,宋军杨可世、刘镇部攻陷歙州,王禀部攻陷睦州; 宣和三年(1121)四月,衢州婺州青溪等城相继被官军夺回,方腊带领义军退守帮源峒。王禀、刘镇等各路宋军会合,层层包围帮源; 宣和三年(1121)四月末,宋军总攻,剿杀方腊军七万多,方腊及其妻邵氏、子方亳、丞相方肥等皆被俘,解往汴京,后来在当年八月被朝廷处死。 方腊余部到宣和三年(1121)秋才被清剿干净。 林冲也没闲着。宣和三年(1121)正月,太湖四杰,‘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太湖蛟’卜青、‘瘦脸熊’狄成,按照年前与三阮的约定,带着百余海上好手,来到登州,加入了登州海军。林冲便安排三阮带着他们,前往两浙路(浙江+苏南)沿海,收拢因方腊起事和官军征剿导致的逃难百姓,将他们迁往琉球定居。 阮小二阮小五和太湖四杰去收拢难民,阮小七则率二千水军加二千陆战队,先去攻琉球冲绳。此时李俊张横童猛,已经占了琉球北部的奄美岛,也率军前来,正好合攻冲绳。 此时琉球群岛总人口不到十万,冲绳岛上便有近半,天孙氏立国便在冲绳,也有军兵二千来人,手中武器多是木棍弓箭之类,如何能是梁山军对手,很快冲绳全岛失陷,天孙氏一族也被阮小七李俊给清零了。 之后,梁山海军征召大商船,一面运送定居物资去琉球,一面运送两浙路难民到琉球。方腊手下几个文武,战败后于乱军中逃得性命,混在难民之中,上了船后找到宋军军官自报家门,被引给了阮小二,阮小二又派专船将他们 送来登州,拜见林冲。 总共是十员原方腊手下,八武二文: 石宝,方腊的四大元帅之一,福州人,善使一口劈风刀和一柄流星锤,水浒原著中曾击杀索超、邓飞、鲍旭、马麟、燕顺五个梁山好汉; 庞万春,绰号小杨由基,水浒原著中亲手射死史进和欧鹏,领兵射死石秀、陈达、杨春、李忠、薛永; 翟源,绰号锦麟龙,方腊之水军将领,认识费保四人; 乔正,绰号冲波龙,方腊之水军将领; 薛斗南,方腊之杭州守将; 程胜祖,方腊之宣州守将 许定,方腊之常州守将; 弓温,方腊之湖州守将; 恒逸,方腊朝中佥书; 冯喜,方腊朝中引进使。 林冲和鲁智深得此十人,甚是欢喜,尤其是石宝和庞万春,一个武功超强,与鲁智深较量不相上下;一个箭术高明,与花荣比试平分秋色。 林冲也和他们说明了,方腊的摩尼教,登州这边也是禁止的。这十人非是方腊传教的核心,对摩尼教也没什么忠心,自然没有问题。 由于这十人属于“反贼”,登州节度使府也不能明目张胆用他们,必须将他们用于海外,或者改名换姓。 小尉迟孙新和母大虫顾大嫂两口子,找到林冲,说自上梁山之后,立功微薄,甚感惭愧,想为梁山兄弟为登州节度使府开拓海外,愿意去琉球驻守。 梁山兄弟中,这俩口子武功一般,功劳也一般,排名靠后。顾大嫂有勇有谋可谓巾帼英雄,孙新作为病尉迟孙立的亲弟,能力上却是差强人意。估计这不甘平庸要建功立业的心思,更多来自于顾大嫂。 林冲原来是要安排更有实力排名更靠前的兄弟去琉球,但顾大嫂和孙新的勇气和进取令人赞赏。林冲便参照耽罗镇,设立琉球镇,任孙新为镇抚使,顾大嫂、童猛、马灵、许定为副镇抚使。孙新为琉球边军旅旅长,顾大嫂和原方腊部将许定为副旅长,原田虎手下的河北降将马灵为旅道,童猛为琉球分舰队统领。 登州船队来回忙碌,先后将三万多两浙路难民.运去了琉球。林冲大把撒钱,购买耕牛运去琉球,还叫登州钢铁厂生产了许多农具送去琉球,还有足够移民吃数月的粮食。一直忙活到宣和三年(1121)秋,琉球才算初步安定下来,数十个有人岛屿多数被梁山军所占,剩下些小岛孙新等可慢慢探勘占领。 宋庭南下应对方腊起义的同时,金国也在南下,蚕食辽国。 毕竟金国如何蚕食辽国,且听下回分解。 134回 女真南下侵辽境,高丽西来诉冤屈 宣和二年(1120)和宣和三年(1121)这两年,北方辽国和金国态势急剧变化。正和四年(1114),完颜阿骨打统一女真诸部后起兵反辽,在出河店以少胜多,大败前来征剿的辽军;并于政和五年(1115)在会宁(哈尔滨)立金国,之后连年征战侵吞辽国,辽主天祚帝耶律延禧多次派兵清剿,却屡战屡败。尤其是护步答岗之战,辽主天祚帝耶律延禧亲率十数万精锐大军,与二万余金兵相战,结果大败归输。此战之后,辽国丧失了主动征剿的能力和勇气,只是被动防御苟延残喘了。顺便吐槽一句,很多人说护步答岗之战辽军是70万,那是天祚帝号称的,好比赤壁之战曹操号称百万大军,实际上也就十数万,为的是恐吓女真人,后世愚人把70万当实数。 那辽国立国之初,也是兵强马壮,勇悍进取,和宋国打打和和一百多年后,也染上了贪懒弱病,军力不断下降,要不然也不会被林冲击败而求和。如今辽军遇上身强力壮浑不畏死的半兽人女真,真是没辙,连战连败,造就了“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女真一路南侵,政和六年(1116)占领了辽国东京辽阳府(辽阳),宣和二年(1120)攻陷了辽国上京临潢府(赤峰),宣和三年(1121),金兵继续南攻,辽国中京大定府(宁城)也危在旦夕。 徽宗和他的大臣们,没一个看出女真之祸的,反倒在战事期间,陆续派使者马政和赵良嗣与金朝定下海上之盟,联合攻打辽朝,这叫联金攻辽。这帮文臣以及几乎所有大宋文人儒生们,之乎者也头头是道,琴棋书画样样有才,自觉得经天纬地天下有我,其实都是瞎眼蠢货,祸国殃民之辈。后来南宋末年的文人儒生们,把北宋末年前辈们干过的蠢事,再干了一遭,来了个联蒙攻金,结果大家都知道,崖山之后无中国,不但亡国近百年,还差点叫华夏绝了种。所以说,儒生们就是华夏之祸害。 林冲曾上奏宋徽宗和朝廷,提醒朝廷女真之威胁。一干朝臣,有的说林冲一介招安匪首懂个鸡毛国家大事;有的说林冲与辽国生意往来密切所以帮辽国说话;童贯嘴上不说心里认为林冲是嫉妒自己要攻辽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大功,反正没啥人理解林冲提醒的。即便是赵鼎这样的忠直贤臣,也看不出女真威胁,不支持林冲之连辽抗金建议。 有的朝臣认为,联金灭辽,获得燕云十六州的有利地形,便可以将威胁挡于国门之外。即便和女真翻脸,燕云十六州便是阻挡女真的最佳防线。他们不想想,若燕云十六州真能防住女真,那辽国怎么会被女真打成 这个样子? 林冲也没指望宋徽宗和群臣这些蠢货能幡然醒悟,尽过心就好了。林冲自在登州加紧努力,为应对数年后靖康之耻这一华夏大劫,尽量多做准备。 话说梁山军夺了耽罗岛,击退了高丽军的反攻,还杀上高丽本土,横扫了一遍武州。那高丽睿宗王俣,又岂能甘心。 高丽睿宗王俣,认了辽国为主,跟着辽军征剿女真,开始还占了点女真人的便宜,夺了点地盘;后来女真势力渐强,高丽人便两头下注。王俣集中高丽兵主力,在辽军和金军的战事之间火中取栗,先后占得鸭绿江东岸的义州城和鸭绿江中黔定岛上的来远城。王俣也算是匹贪狼了,竟敢在辽金两头老虎嘴里夺食。 王俣一面认辽国为主,一面献媚金国,同时也没忘了上表宋徽宗,真可谓三姓家奴。对外大撒币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死要面子的宋徽宗,不但给了大量各式赏赐,还派了七名御医去高丽治疗疾病、传播医术,也不知后来的高丽大长今,与这有无关系。 王俣在北边捞了便宜,却不想南边出了问题。耽罗岛(济州岛)被梁山军夺了去,武州府被梁山军刮扫了一轮。整个高丽小朝廷都怒了,王俣一面从北方调兵南下,要夺回耽罗岛;一面派使臣去大宋问责哭诉。 宣和三年(1121)三月,高丽使节李世成来到东京,控诉登州节度使府“暴行”。宋徽宗宣“登州节度使府驻京办主任”柴进上朝对质。 柴进一口咬定:耽罗岛是海盗基地,高丽是幕后黑手,所以梁山军才攻占耽罗岛的。至于后来登州军登陆武州,是因为高丽军不思悔改反而进犯耽罗,所以才给与报复惩罚。柴进还呈上了登州军抓获的“海盗”供词,说明高丽就是海盗的后台。 李世成怒斥登州军造谣,柴进反骂高丽无耻,两人差点在朝堂上就动起手来。宋徽宗便下旨礼部鸿胪寺彻查此事,再做议定。林冲占耽罗岛,宋徽宗实际上是没有不乐意的,这正好说明林冲确实想十年期满后去海外;另外高丽先奉辽国为主,现在又在舔金国,从大宋捞了许多赏赐却时有无礼,令宋徽宗相当不爽。因此宋徽宗是不会为了登州得罪高丽而惩罚林冲的,当然他想惩罚也没那么容易。 话说李世成在朝上没达到目的,又在汴京四下活动,拜访重臣。蔡京老奸巨猾模棱两可;童贯曾被梁山俘虏,暗示高丽可夺回耽罗岛;杨戬常收登州好处自然不给李世成好脸;王黼对梁山刻骨仇恨,直接鼓动高丽反攻;梁师成与王黼交好也帮着鼓动高丽;赵鼎为人方正只叫李世成等候礼部彻查;刚丢了苏杭应奉 局差事的朱勔则事不关己只收礼不出力。 童贯和王黼甚至带着李世成进了枢密院,叫下官将枢密院内存档的梁山军和梁山头领材料,复写了一份给李世成。为了增强高丽信心,他俩却没将梁山军火器犀利这个优势告诉李世成。 过了几日,宋徽宗招重臣商议此事,参加的还有郓王赵楷和太子,寿王赵恒。 鸿胪寺忙了几天,对登州节度使府和高丽的冲突,还是没个说法。但提举皇城司的郓王赵楷却越俎代庖,四处探查。赵楷自被梁山军俘虏放回之后,名声大损,很多官员都认为赵楷被俘是个大污点,不配当皇位继承人;宋徽宗多少受到些影响。赵楷急于改善形象,心态有些失衡,活跃过度。 鸿胪寺说不清楚,赵楷便挺身而出道:“父皇,儿臣的皇城司近日查探得明,林冲说耽罗岛是海盗基地,完全是无稽之谈。他们呈上的所谓供词,只不过是抓了几个高丽人屈打成招而成的,不能作数的。” 王黼前者招安受辱于晁盖,还因此被撸了少宰一职,虽然后来靠着逢迎徽宗复了官职,却多少丢了些徽宗宠信,对梁山军恨极。此时他也跳了出来道:“梁山匪性不改,林冲狼子野心。高丽乃我大宋友邦,林冲未得圣命擅自出兵侵扰,实乃罪大恶极,必得严惩!” 梁师成与王黼交好,也出言附和:“郓王和少宰言之有理,可乘此机会剿了林冲,将登州节度使府收回朝廷治下。” 徽宗最宠信的宦官有三人,便是童贯、杨戬、梁师成,三人之间为了争宠,矛盾重重,童贯有军事才能和作为,先后收复河湟、夺回横山、剿灭方腊,而杨戬和梁师成则完全靠逢迎徽宗得宠,因而两人常常互相拆台。当下杨戬便道:“童枢密率二十多万大军赏不能剿灭梁山,现下谁可领军去打登州。”这一句话怼了童贯和梁师成俩。 王黼和梁师成一时语塞,徽宗也暗自摇头。赵鼎道:“林冲自招安后,未尝有反意,若是去剿他,恐难以服众。还是就事论事为好。” 蔡京点头:“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每月都有登州动向上报。林冲自到登州,倒也确实未有不臣之举。林冲自承十年后交回登州,若他无反叛,不如到时再说。” 徽宗点头道:“慕容彦达确实不错,有他在京东路,朕放心不少。” 赵楷叫道:“那也不能让林冲这么欺辱高丽,朝廷可重责与他,叫他退出耽罗岛,赔偿高丽损失。” 徽宗转头问太子:“你看如何?” 欲知太子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135回 徽宗聚臣商高丽,王黼蘑菇献祥瑞 赵恒虽然身为太子,却一直被宋徽宗压制,受郓王赵楷挑衅,早就养成了不出头的性子。他低头道:“父皇英明,儿臣但从父皇之意。” 赵楷讥笑道:“兄长身为太子,可不能啥事都没个主意。” 赵恒不语,心中却甚是高兴,他知道赵楷越是这么蹦跶,在徽宗这里就越是失分。 宋徽宗笑道:“吾儿无须拘束,将来朕这位子是要给你的,你也得有主张才是。” 赵恒忙下拜道:“儿臣只愿父皇千秋。” 徽宗摆手:“朕若得证大道,这大宋还是要吾儿照看的。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 徽宗在赵恒和赵楷两个儿子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还从未如此硬挺太子赵恒的。赵楷心中更是郁闷。 赵恒说道:“儿臣在想,若是去剿林冲,与我大宋和朝廷有何益处?再者,林冲为何动兵海外,莫不是为十年后自己远赴外域,将登州交还朝廷做准备?” 朱勔本就与王黼不对付,看出赵恒的太子之位较以前更稳了,且徽宗也无意动登州,就出列帮腔道:“微臣以为,高丽认主辽国,又和女真瓜葛,不值得朝廷为它出力;再者林冲既然有心海外,又何必阻扰于他,待十年期满,他自去海外,朝廷收回登州,俩好。” 赵鼎也道:“十年期满后,林冲若在海外为我大宋屏障,尊大宋为宗主国,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徽宗转头问童贯:“童爱卿以为如何?” 童贯虽然对梁山怀恨在心,却看出徽宗心思,再者他也没有信心去剿林冲。便道:“如今大宋与金国联盟,要共灭辽国。还是励兵秣马,先夺回燕云十六州更重要。”童贯是想要率军北上,立下收复燕云的不世奇功。 想起柴进进贡的漂亮玻璃器皿,徽宗道:“先放下亦可,然此事也须给高丽一个交代。” 蔡京道:“便下旨叫登州节度使府自查此事,自审有无过分。再叫林冲与高丽好生商谈,化干戈为玉帛,不可再生战事。” 徽宗点头道:“善,就依太师所言拟旨。” 赵楷还不甘心,一急眼忿道:“这不是叫猫自审有无偷腥吗?如此太便宜林冲了。儿臣不才,愿立军令状,率大军征剿林冲,誓为朝廷夺回登州!” 众人都以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赵楷,连王黼和梁师成心中都给赵楷打了个大大的叉。 徽宗甚是恼怒,正要呵斥,赵恒忙道:“父皇,三哥一时情急,想是前者在梁山时,为林冲等所辱之致。情有可原啊!”表面上是帮赵楷解困,实际上又戳了赵楷一刀。 宋徽宗“哼!”一 声,不再说什么,摆摆手道:“就如此吧!” 蔡京等正要拱手告退,王黼突然向徽宗五体投地:“微臣有大喜之事要向官家禀报!” 只听王黼道:“皇上雄才大略,英明神武,知人善任,治国有方,上应天道,下安黎民。近年大宋各地祥瑞不断,微臣家中,近日也现祥瑞,天降灵芝,端得神奇。” 却是王黼见此番自己表现,未得圣心,想要找回圣宠。便将自家后院一根木头亭柱上,因潮湿长了一颗大蘑菇,说成是天降灵芝之祥瑞,以期取悦徽宗。 徽宗信道,天天琢磨着得道成仙,听王黼所言,甚是开心,问道:“哦!果有此事?” 王黼忙道:“微臣怎敢欺君?皇上到微臣家中一观,便知这天降祥瑞。” 宋徽宗笑道:“如此明日朕便去爱卿家中看看,众位爱卿也一起去吧!” 蔡京等赶忙一起恭贺,心中是怀疑还是鄙夷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二天午后,宋徽宗驾临王黼家中,来到后院,还真看见一颗大“灵芝”,长在了亭柱之上。 正当众臣纷纷拍马恭贺之际,忽听左近“咔嚓”一声。一众侍卫如临大敌,几个侍卫忙向声响处冲了过去。 不一会儿,有人来报:“那边有扇小门,过去后也是一个后花园,周围没有找到人。” 徽宗在众人护拥下,来到了小门。杨戬命道:“查一下,这个后花园是谁家的?” 梁师成拜倒道:“禀报皇上,此处后花园乃是微臣家。微臣当仔细查问,刚才是谁在此发出声响。”其实这声响乃是梁山鼓上蚤时迁发出的,柴进探得徽宗要来王黼家,便安排石秀时迁,设法让徽宗晓得,王黼家和梁师成家有小门直通。 徽宗摆摆手道:“兴许是爱卿家中下人,在此不小心弄出声响,见侍卫过来吓跑了。无妨无妨。” 宋徽宗嘴里虽然如是说,心里却疑心王黼和梁师成勾结联党,甚是不愉。就从此刻开始,徽宗渐渐疏远了王黼和梁师成。再说了,徽宗又如何看不出那“灵芝”,不过是颗大蘑菇,只是不好揭破而已。 且说高丽使节李世成,在大宋朝廷控诉无果,愤愤而回。高丽睿宗王俣便决心以武力夺回耽罗岛,从北方调精兵南下。 宣和三年(1121)七月,高丽举兵十万,战船等三百多艘,跨海争夺耽罗岛。此时的耽罗岛上,有梁山军二万,包括了宣赞的耽罗边军旅,以及林冲派来增援的一个师,由韩世忠带着原河北降将孙安和梅玉率领。另外还有童威的海军耽罗分舰队。 高丽军知道新济港边上的梁山军寨火 力凶猛,便从其他地方登陆。韩世忠兵力不足,没法阻止高丽军登陆,便集中兵力到三个城寨之中;将从大陆来的移民也都迁入城寨,或者叫他们撤入耽罗岛上的最高山,汉拿山中。 这三个城寨,一个就是新济港边上那个,另一个在新济港以东四十多里的新登,一个在汉拿山北的汉高峰上,三个城寨呈鼎立之势。宣赞樊瑞童威守济州港,孙安皇甫瑞守汉高峰,韩世忠自与梅玉守新登。 有水泥助力,这三城寨都修得相当坚固。韩世忠也不出击,只令死守,反正粮食军需都备足了,又有火炮,就让高丽军来啃骨头。 汉高峰难攻,高丽军便偏军围困,把攻击重点放在新济港和新登两城寨。从七月攻到九月,却一城未得。 宣和三年(1121)九月,登州节度使府节度使林冲率大军征高丽,含关胜的第一军,杨志的第二军,王进的第三军,共十二万;再有新成立的花荣近卫师,武松刘唐的特战旅,雷振的炮一团和魏定国的炮二团,还有近一万多海军三百多战船和运输船,合计一十五万多人出征。卢俊义的第四军留守登州,其中一个师由韩世忠率领在耽罗岛上。 且说那高丽睿宗王俣,见十万大军乃不能清除耽罗岛上宋军,甚是恼怒。便又凑了五万军兵,令自己的族弟王巴率领,前往耽罗岛,增援高丽军兵接管指挥。 王俣以崇儒好文著称,常请一帮文人唱和,还刊行了《睿宗唱和集》。这一日他正和几只舔狗唱和,忽然得报,大宋登州节度使府大军来犯,已经占了江华岛,正朝都城开城而来。 王俣闻讯大惊失色,他刚派出了增援耽罗岛的援兵,开城之内,加上各府家丁和征用的民壮,能战之士不足五万。急忙传令周边散兵,全部收缩开城死守。 只过了三日,登州节度使府大军已到,将开城团团围住。歇息二日后,便行攻城。 话说林冲不愿叫宋辽金细知登州火器威力,便用高丽等外域作为实验和改进火器的试验场。为了混淆视线,通常火炮发力之前,都由公孙胜等表演道术。 晨曦之中,宋军从阵后缓缓推来一辆巢车,高近十丈,顶有望台。望台之上,有一人身姿渺渺,长袖飘飘,头戴黄星冠,手舞古锭剑。正所谓: 霭霭祥云笼紫阁,融融瑞气罩楼台。鼎鼎梁山公孙胜,衍衍道家第一仙。 城上高丽人等,何曾见过如此仙风道气,个个都看傻了。这时只见望台上公孙胜将古锭剑向开城一指,口里喝道:“疾!” 欲知公孙胜这声“疾”后,梁山军如何攻城,且听下回分解。 136回 林冲更换高丽王,海军大战黄海上 随着公孙胜那声“疾”,梁山炮军,一起发作,打得城上高丽守军鬼哭狼嚎,皆尽胆碎。不到半个时辰,开城南门便被轰开,梁山军一拥而入。 高丽王宫之中,一片慌乱,王俣怎么也想不到,这开城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破了,待要逃跑,却被岳飞堵在了宫门。一众高丽大臣小臣们,也都被堵在了开城内。 不到一天功夫,梁山军就控制了开城全城。原高丽武州知府崔成熙,被梁山军俘虏后投降,并把女儿嫁给丑郡马宣赞为妾。在崔成熙和其他带路.党的带路下,梁山军将绝大多数高丽王族和朝臣都抓了起来。 王俣的族弟王巴,领着五万军兵去增援耽罗岛,走到半路听说梁山军攻击开城,接到王俣旨令,掉头赶往开城,却中了梁山军伏击,大败归输,只可惜走了王巴。 考虑到要在高丽驻军,林冲命关胜的第一军,杨志的第二军,王进的第三军,三个军各抽出一个师,组成第五军,由呼延灼任军长。第一军和第五军自开城南攻,第二军二个师向东缓缓推进,第三军二个师向北防御高丽北方与辽金相持的精兵,林冲自领第二第三军各一个师以及花荣的近卫师等在开城。 高丽立国二百年,都城开城积累了相当的财富。梁山军破开城,夺财是主要目的之一。因此上早有准备,带了不少大货船。在海军的配合下,林冲用了十几天,将开城内的财货几乎搬空,好货就直接船运回登州,一般的就先放在汉江出海口外的江华岛,粮食也是。 登州节度使府目前是没有能力吞下整个高丽的,扶持代理人是必须的,这里面少不得威胁强迫杀戮利诱,这样的黑活吴用最拿手。细节休表,最后的结果是,睿宗王俣和不愿屈服的高丽臣工,都被睿宗的一位族弟以及愿意“弃暗投明”的高丽臣工,亲手杀死。这位王俣族弟名叫王韭,而其他王族和不屈服臣工的亲属,都被“乱军”给杀光了。 宣和三年(1121)十月初,高丽新王在开城登基,登基当日,便与大宋登州节度使府签订和约:认大宋为宗主国;认大宋登州节度使府为主管;为补偿高丽前王对登州节度使府的损害,割让高丽南端的武州康州良州这三州(全罗南道+庆尚南道)给登州节度使府;割让江华岛(汉江出海口)和皮岛(鸭绿江出海口外东南)给登州节度使府。另外,投降登州节度使府的原武州知府崔成熙,任了高丽丞相。在耽罗岛上被俘的高丽大将金无日,也投降了登州,回到王韭手下领军。金无日还召回了自己原来的部将 韩羽州,效力新王。 林冲令呼延灼率新成立的第五军住节高丽,便剿反抗边整军;海军成立北海舰队住节高丽(釜山),李俊任提举,原方腊水军将领锦麟龙翟源和冲波龙乔正任副提举;取消耽罗镇,将耽罗岛归武州治辖;令宣赞改任江华岛镇镇抚使兼江华岛镇边军旅旅长,樊瑞还任旅道;童威的海军耽罗分舰队改为江华分舰队,就近监督高丽王庭;另外成立皮岛边军旅,美髯公朱仝任旅长,棍无双韩伯龙为副,成立海军皮岛分舰队,赤须龙费保为统领,监视辽、金、高丽三国。 皮岛还好说,毕竟高丽也刚夺来不久,又很荒芜;但南边的武州康州良州高丽占领已经很长时间了;江华岛更杵在高丽京城之边,汉江出口。所以合约一公布,高丽全国大哗,各地官府和军队,多数不认王韭这个新鲜出炉的高丽王。高丽新王王韭的政令,只在开城以及附近才管用。 林冲刚刚扶起来的高丽新王,自然不会叫他立马倒下。于是,梁山军便要帮助高丽新王清除“叛军”了。 话说高丽“叛军”,主要有四股,耽罗岛上这股最大,有八九万;高丽南部主要是自立为王的王巴,带了二三万残兵败将;东北部是对应金国的约二三万;西北部这股能在辽金之间捡便宜的,战斗力最强,有大约六七万。新王王韭拢共就二三万可控军兵,对叛军只有一招:招抚。招抚不起作用,镇压叛军只能靠梁山军了。当然,林冲是不会让梁山军白干的,粮饷物资等必须是高丽出的,缴获必须是自己收的;最重要的是,高丽新王廷无钱支付登州军军费,将全州(全罗北道)和熊州(忠清南道)两州,租借给登州节度使府20年,以充军费。 耽罗岛上的高丽军,久攻不下宋军盘踞的三个城寨,忽闻高丽京城被破,如何还有心思再战,便撤了围困,上船要返回高丽武州陆上。第一拨刚出发就碰上了自江华岛南下的登州节度使府海军。 这是登州海军成立以来的第一场海上大战。除了留守登州的浪里白条张顺和住节琉球的翻江蜃童猛没有参战;登州海军大小将领,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混江龙李俊、圣水将单廷珪、玉幡竿孟康、船火儿张横、出洞蛟童威、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太湖蛟卜青、瘦脸熊狄成、锦麟龙翟源、冲波龙乔正,全数出战。林冲亲率花荣的近卫师,也随海军船队而来。 自被招安接手登州后,林冲在登州大力造船,把自己从后世带来的片爪船舶知识知会给船厂。海鳅叶春 从明州请来造船大匠沈家门,造出了万料(一料=60KG,万料=600吨)大船,短途可载人4000,长途可载人2000;玉幡竿孟康从广州连哄带绑,弄来了几个大食船匠,造出了三角帆船,船速可达每小时30里以上。这两类船安上火炮等海战军械,便是战船。此次海战也是林冲有意迎接的,为的是让登州海军从实战中学习成长,也检验登州战船性能以及火炮,所以单廷珪和孟康都带着工匠们在船上。 高丽军参战的有二百多条各式战船,宋军一百多条但有的大有的快且火力凶猛。 海战伊始,双方混战,互有损伤。在林冲的提醒下,海军都提举阮小二令宋军战船拉开距离,利用宋军火炮的射程和威力优势,逐次敲击高丽战船。海上形成了宋船退,高丽船追击却不断受损的局面。 此番海上大战,有诗赞曰: 地炉煮海海波涌,海鸟绝飞伏蛟恐,人声鼓声噤不动。 漫漫昏黑飞劫灰,两军各挟攻船雷,模糊不变莫敢来。 此船桅折彼釜破,万亿金钱纷雨堕,入水化水源化火。 火光激水水能飞,红日西斜无还时,黄海呜咽叹生灵。 登州海军运气不错,虽然阮小七张横乔正等船毁人落水,却被救了起来;费保童威等先后受伤,也都是轻伤。 登州军的战船中,有一小半已经装上了开花火炮,这个在战事中发挥了重大作用。用传统石弹弓弩火箭对抗,半天才能废掉一艘战船,但只要挨着三五火炮,这高丽战船就非沉即废。当然,在海战中如此大规模地使用火炮,登州海军也是头一次,暴露了不少问题。比如火炮精度和速度;对战船稳定性的影响;军兵操纵问题;等等。有一艘战船还因为火药爆炸而沉海。这些都被登州海军和工匠们详细记录下来,以便改进。 渐渐的,宋军越来越占优势,已经有空在战斗中练习编队配合和火力协调。高丽军见势不妙,就往耽罗岛退去,宋军反过来追击。高丽人退到耽罗岛边上才发觉,自己也没得什么岸上支持,还不如在海上灵活。于是高丽船只便分头四面出逃,但登州海军的三角帆船速度更快,最后高丽军只有二三十条跑得早跑得快的溜了,剩下的二百多条船,除了被俘的几十艘,都见龙王去了。而耽罗岛上还剩六七万军兵,既打不下三座登州军的城寨,又逃不出岛,只能耗在那里,希望在粮食吃光前有人来救。 欲知这伙高丽军兵下场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37回 高丽战事一时平,林冲新年宴兄弟 林冲也不去管留在耽罗岛的高丽军兵,留下一小半海军围着耽罗岛,配合岛上韩世忠,防止岛上高丽军逃出。林冲自与花荣近卫师,在海军配合下,再次登陆高丽武州,与关胜的第一军和呼延灼的第五军南北夹击,很快歼灭了王巴叛军,扫平了高丽南部。林冲留呼延灼第五军在南端,驻守全州、熊州、武州、康州、良州这五个已经割让给登州节度使府的州府,并策应耽罗岛上的韩世忠他们;其余大军掉头北上。 此时杨志的第二军也扫平了高丽东部,林冲率军北上,驻守高丽东北部的高丽军抵挡不住,大败而溃。驻守高丽西北的六七万精兵,在林冲的军力压制下,和高丽新王的招抚下,终于宣布效忠王韭,接受登州军进驻皮岛。 如此高丽战事告一段落,林冲留下呼延灼的第五军驻守高丽南部的全州、熊州、武州、康州、良州;李俊翟源乔正领北海舰队住节高丽釜山;皇甫瑞留在耽罗岛管军马场并开始试养耕牛;宣赞樊瑞童威驻守江华岛;朱仝韩伯龙费保驻守皮岛。林冲自领大军回登州。 在这期间,耽罗岛上的高丽残军,又对宋军城寨发动了几次攻势,以期缴获粮食给养,之前来势汹汹的时候都攻不下,之后军心涣散的高丽军有如何能成。最终五万多无奈的高丽军全数放下武器投降,被宋军分批运回登州做苦力。 新得高丽五州,全州、熊州、武州、康州、良州。军力上还能安排,文官又是奇缺。无奈之下,林冲只得请神机军师朱武先住节高丽,总领高丽五州文官,那五州的知府,有二个由恒逸和冯喜这两位原方腊朝中官员担任,其它的就由登州节度使府培养锻炼出来的优秀官员担任,县令也是。 登州控制区域内,还有一些原先的宋军,辽国汉军,田虎军,王庆军俘虏在做劳役,总共有近十万,有了高丽俘虏代替,林冲便于宣和四年(1122)正月,下令只要汉人俘虏愿意去高丽定居,可立即成为自由民,每人免费十亩地,三年免征农税,再五年减半,没老婆的发高丽女子。如果不愿意去高丽,那就继续做劳役。结果一多半俘虏愿意去高丽,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宁愿当俘虏做劳役,也不愿去高丽定居。 高丽全境人口大约三四百万,全州、熊州、武州、康州、良州,这五个州原有人口有近二百万,在梁山军的有意驱赶下,还有百万出头。移民任务繁重啊!中国人乡土观念强,父母在不远游。登州节度使府现在有钱有物有船,必须加大力度吸引人移民海外啊。 刚过宣和四年(1122)新年,这日林冲请了鲁智深、柴进、晁盖、吴用、公孙胜、阮小五,几个老兄弟一起喝酒。席间说起仅两年多前,大伙儿还窝在梁山泊方圆数十里,如今拥有十州之地(登州五州+高丽五州), 真是如同梦幻一般。 晁盖喝了一口酒,叹道:“刚上山时,听林教头说起今后要割据一方,虽觉振奋,却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今日局面啊!” 公孙胜点头道:“往日只想要劫富济贫,为民除害,只上梁山后才有机会为国为民青史留名。当初劫了生辰纲之后,军师劝我等上梁山,实乃一条明路啊!” 吴用哈哈一笑,甚是得意。喝酒之时依然不忘摇摇羽毛扇。 看着这三位水浒原著中梁山好汉的前期首领,林冲不由得深有感触。被宋江害死的晁盖,活蹦乱跳的;跟着宋江上吊的吴用,羽扇纶巾好不潇洒;看透宋江自去逍遥江湖的公孙胜,正竭心尽力辅助自己。真是太有成就感了。 柴进有些后怕地说:“当初在高唐州,辛亏林教头提醒,没被宋江给忽悠上清风山。”“忽悠”等词由林冲首推已在梁山兄弟中流行。 阮小二得意洋洋道:“当初寨主哥哥来石碣村招俺三兄弟,俺一见面就服了,没二话就上山。跟着教头哥哥肯定不会有错嘀。” 众人皆点头。 林冲道:“林冲一人能成何事?若非阮家三兄弟相扶,寨主都当不上;若非鲁达兄长救护,早死过数次了;若非柴大官人引荐,连梁山都到不了;若非晁盖兄长和军师道长等相助,梁山又如何能发展壮大?如何能与朝廷平分秋色,占得今日地盘?来!为我梁山兄弟齐心协力,干了这一杯!” 众人一片叫好,满饮而干。 鲁智深问柴进道:“说起朝廷,对我军拿下高丽五州,有啥反应吗?” 柴进回道:“消息传到东京,已是腊月末,枢密院找我问了下,我说这是对高丽侵犯耽罗岛的回应。看得出他们有些忌惮,但时近年关,这帮官员也不会多事,要有反应少说也得过了正月,最多也就是责令一番。皇帝正忙着联金灭辽,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呢!没功夫管俺们这一摊。再说上次王黼用蘑菇扮灵芝祥瑞,成为京中笑话。不但没有取悦皇帝,反而叫皇帝知道他和梁师成有勾连,不似过去那么宠信;郓王赵楷近来也渐失宠爱;所以几个对梁山有恨的,一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晁盖笑道:“即便枢密院和朝廷不悦,又能如何?敢来打登州吗?借他们二个胆!” 柴进道:“晁天王说的是,大不了来份圣旨呵斥一下,就和上次一样。”众人皆笑。 公孙胜道:“确实如此,不过林灵素最近日子不太好过。郓王赵楷被我梁山军俘虏放回之后,徽宗渐渐不喜。而太子赵恒受宠,权势渐增,他一向不喜林灵素;蔡京也不爽林灵素,找了个装神弄鬼的道士叫郭京,要与林灵素争宠。林灵素已经两次被构陷,幸得乐和从慕容贵妃那里得信,事先通知了林灵素 ,才免了他被害。林灵素已生退意,不过他表示愿为登州节度使府出力,年前已将私生子及其生母送来登州定居。” 听到郭京这个名字,林冲便想起来了,靖康之耻有他一份功劳。金军兵临城下,郭京忽悠宋钦宗说自己法术高强能退金兵,骗了许多钱财,结果被金兵杀入城内,郭京自己倒乘乱逃走了。 林冲点点头道:“郭京此人必为大祸害。徽宗心性凉薄,喜新厌旧,林灵素也不必困守东京,不如乘着和徽宗还有些情分,离开东京。今后还是可以为登州节度使府出力的。” 公孙胜道:“好,贫道尽快通知林灵素,找个缘故离开东京。” 柴进道:“少了林灵素,慕蓉贵妃和李师师岁数渐长,也难以一直留住徽宗宠爱,蔡京这老货却是老奸巨猾难以指望。今后我梁山在朝廷和皇帝那里,怕是不好运作啊!” 林冲道:“兄长无需担心,之前建立这么多关系,主要是为了招安大计。如今招安已成,我等靠的是自己发展壮大。有了这块地盘,又有强军在手,朝廷和皇帝能奈我何?”众人纷纷点头。 柴进道:“也是,东京城内已经布好了探报网,没有他们一样可以监视朝廷。” 林冲对柴进道:“这二三年,辛苦了燕青兄弟,委屈了师师姑娘,我梁山欠李师师一份情。兄长可与燕青商量,安排李师师尽快撤出汴京城,化名到登州定居,让她与燕青在此成婚。另外慕蓉贵妃那里,该送的还是要送,不要因她圣宠有衰就怠慢。” 柴进点头应下道:“李师师这事我尽快办。慕蓉贵妃这边也不会怠慢,她在宫中还是能传出不少消息的,何况慕容家还是我登州工技产品的大客户。” 公孙胜恨道:“可恨蔡京这厮太奸猾,收钱不少,帮忙不太。” 林冲摇头道:“一来是明哲保身,二来他貌似不帮,其实关键时候不捣乱或者稍微提点一下,也是帮忙。前者招安能成,他实际也是出力的。蔡京老奸巨猾,非杨戬慕容彦达之流那么好影响操控,与他的关系保持现状就行了。” 鲁智深转换了话题:“兄弟啊!洒家自征王庆回来,一直在登州,不曾上过战场,再这么下去,禅杖都要舞不动了,下回出征必须得有我!洒家也不要领军,只要参战即可。” 晁盖跟着叫道:“大师好歹征了王庆,我可闲了三年了!我和鲁大师一样,只要参战,不要领军。” 林冲苦笑道:“二位兄长见谅,自被招安后,登州蒸蒸日上,发展甚快。如今该顿一顿,先把到手的好好消化一下。近期怕是不会有什么大战了。两位兄长留在登州作用更大,何必去前线亲冒矢石呢?” 毕竟鲁智深和晁盖怎说,且听下回分解。 138回 林冲准备战金兵,登州实施新军衔 没得仗打,鲁智深和晁盖又是哀叹,又是抱怨。 林冲道:“短期内大战不会有,中小战事还是会有得。其中最艰巨的,会是和金兵的作战。” 吴用问道:“那金兵会打到登州来?还远着吧?” 林冲回道:“不是金兵打来,而是我军去打?” 鲁智深问道:“中间隔着辽国,如何去打?” 林冲解释道:“朝廷联金灭辽是与虎谋皮,辽国是蜕化的狼狗,金人则是野蛮的猛虎,比辽人更武勇更野蛮更残暴。辽国若灭,金人的下一个目标必是大宋。辽国虽弱,却非童贯所能灭的,童贯北伐必然败回。但辽国依旧会在金国攻势下节节败退。我打算抗金援辽,就是派出部分军兵,打着辽国汉军的旗号,以我登州海军配合,到辽国与金兵作战。为的是让我军与当下最强军交手,了解未来对手,锻炼将士,积累经验。以免辽国灭亡后,面对金兵不知所措。” 吴用道:“那辽国与大宋争斗百多年,也受大宋影响了百多年,辽军早就丢了立国时的精干武勇。女真崛起于冰天雪地,荒原森林,气候寒冷,条件恶劣。不说别的,单单是能活下来,就必定强壮勇猛。辽国繁华只及大宋十分之一,已经令女真垂涎;这等兽性之人,见了南国繁华,必然要入侵。” 鲁智深点头:“杨志与我说过,当初攻陷曾头市,里面有二三十女真索虏,身强力壮,蛮力惊人,以一当十。金国的确是劲敌,兄弟就让洒家去抗金援辽吧!” 晁盖也要去。 林冲道:“我军去抗金援辽,是去锻炼队伍的,不是去给辽国卖命的。所以不必钉死在辽国,我登州海军周边无敌,要战便战,不要战便上船撤走。我打算让全军分批去战,都提前见识下未来的大敌。所以两位兄长都有上战场的机会,只一样,金兵可不是辽兵,他们几乎是半兽人。大家都要当心,万万不可令我登州折损大将。” 吴用道:“这个需要事先和辽国沟通下,估计他们会很乐意的。” 林冲道:“有一条,火器主要在高丽等海外试验运用;与金兵作战,非到万不得已,不用新式火器,以免泄露出去让金兵有了准备。所以,没有火器相助,与金兵作战会是非常艰苦不利的,很可能我军损失要大于对方。但这是不得不缴的学费。” 鲁智深沉重点头:“要好生备战。” 林冲道:“嗯,为此我军要做好准备,继续扩军。关胜的第一军,杨志的第二军,王进的第三军,呼延灼的第五军,眼下都只有三个师,要尽快补齐第四个师。另外高丽五州,每个州当有一个厢军旅,也要尽快建立。石宝、庞万春、薛斗南、程胜祖、许定、弓温,这六个原方腊手下将领,许定已去琉球,其他五位就都先安排去高丽驻守吧。未来我还打算新建两个军,分别由韩世忠和岳飞为军长,各位兄弟看看如何?” 鲁智深缓缓道:“看得出兄弟看重他二人,此二人的统兵能力确实优于其他兄弟。尤其是韩世忠,攻守兼备,武功资历能力都不错。岳飞武艺高强,现在众兄弟里,恐怕唯有林兄弟自己、卢俊义、关胜三人与之相若。只是他年龄不到二十,看似太小了些。是否再考察一阵子?” 除了林冲,其他人哪知历史上岳飞的本事和功勋,也难怪。于是林冲点头道:“兄长言之有理,金军是我军最强敌手,就叫韩世忠和岳飞去和金军抗衡,试试他们的成色,看看他们是否配得上带一个军。” 众人皆同意。 晁盖问道:“韩世忠和岳飞越过排名在前其他天罡兄弟当军长,像武松、徐宁、张清、孙立等,会不会有兄弟不服?” 鲁智深道:“我们要发展壮大,就不单要考虑兄弟们的资历,更要考虑能力。即便不是梁山兄弟,有大才就要大用。否则又怎能聚引大才,共创伟业?” 晁盖道:“这我知道,我也愿为新人让位。只是担心有兄弟不满。” 吴用道:“武松带的是特战兵,他也不善带大量正规人马;徐宁为人忠良只是性子稍弱;黄信史进索超花荣等也不会在意。只张清和孙立二人,武功战功都强,恐有想法。” 想起前世孙立被宋江打压到地煞,却也不急不躁,稳稳当当,剿方腊逃过梁山霉运,回登州为官善终。林冲道:“孙立这边确实武功战功都够,候补吧。他为人稳重顾大局,我找他喝顿酒就没问题。” 吴用道:“张清与朝廷关系比其他兄弟都深,先等一等吧。”张清和夫人琼英都曾受朝廷特别封赏,对朝廷甚是感念,林冲是不会放心把一个军交给他的。 众人也点头。 柴进道:“如此我军当有主力五个军二十万人,加上花荣的近卫师,武松的特战旅,二个炮团,十个厢军旅,两个边军旅,还有海军,总共得有三十多万军兵,若算上要新立得两个军,会超过四十万。登州五府人口总共不过六七百万,能养得起吗?何况还要对外移民扩张。” 晁盖笑道:“兵源是足够的,登州军兵待遇高,招兵不成问题。” 林冲笑道:“靠这六七百万人的税赋,那是远远不够的。我们现在一靠缴获,战辽国,平田虎,灭王庆,征高丽,都有不少缴获;二靠工技产品,酒、玻璃、化妆品等等,销售几乎覆盖全大宋,甚至包括辽国金国西夏大理。短期内财力支撑是没有问题的,难的是人口不够。耽罗岛和琉球勉强已经安排了数万移民,但新拓高丽之地,却吸引不到足够移民。” 吴用说道:“自我梁山军到了登州,替天行道,除恶安良,登州百姓生活安定改善了,却也更不愿离开登州了。要不,小可想些主意,逼迫或骗他们去高丽定居?” 吴用出马使黑招,那一定够毒辣的。林冲摆摆手:“登州人皆是节度使府治下,还是尽量不要对他们使黑招,就加大优惠吧。” 晁盖笑道:“其实这事也好办。” 林冲忙道:“兄长请讲!” 晁盖道:“登州民众安居乐业,其他地方可不是如此。那皇帝成天想着得道升天,为了建他的艮岳,横征暴敛,挖地三尺,要不然如何能有方腊举事?百姓困苦多多,我登州节度使府边上的京东路就是如此,豪强官宦醉生梦死,老百姓却举步维艰卖地甚至卖儿。我们可去那里招百姓去高丽,必然应者无数。” 林冲一拍脑门:“兄长提醒的是,那慕容彦达与我们有关系,且甚是贪财,我们就与他联络,承诺招一人给他一贯,他必允。” 鲁智深也道:“萧嘉穗现任密州知府,靠近两淮,他家族在两淮甚有势力,可叫他通过家族在两淮招人。” 林冲点头道:“兄长高见,可叫萧嘉穗允他家族,招一人给二贯。如此争取今年招三五十万去高丽,明年再招五十万以上,彻底将高丽五府变成登州节度使府的稳固地盘。” 众人皆称善,阮小二自告奋勇,说海军要积极配合,造大船,护航路,保证运力和安全。 林冲对晁盖道:“移民这是需要多个部门配合,军政协调,必须有专人负责。我打算设立移民局专事,兄长能者多劳,请就任这第一任移民局局长。” 晁盖问道:“那我还能去见识下金军吗?” 林冲道:“金军自有兄弟们去战,移民大计更重要,兄长万勿推辞。” 众人也劝,晁盖只得应承了。 林冲又对晁盖道:“兄长,移民也不是光移过去就了事,更重要的是要支持移民站住脚跟,定居下来,要配备足够的生活物资和生产物资,这样才能带动更多的移民。长远而讲,要保持海外地盘和边远地区对大宋,对登州节度使府的向心力,就必须做到五通: 一是通人,就是移民,让 宋人在当地占优势,逐步同化土著。 二是通行,就是人员物资与这里的来往,像琉球,高丽五府,江华岛,皮岛这些地方,节度使府要开辟定期航班,装不满不要紧,亏本也不要紧,就要保证航路通畅便利。 三是通信,这个目前只能通过船只航班,将来也许开发出别的通信方式。 四是通言,就是推广大宋官话,扩言之还有推广大宋服饰,大宋习俗。 五是通文,统一.教育统一.教材,心向华夏要从娃娃抓起,实施男六年女三年的义务教育。” 晁盖以手扶额:“教头饶命!这么多俺哪记得住啊!这移民局局长还是叫别人来干吧!” 众人大笑,林冲笑道:“兄长不必惊慌,此等细节自有书面定规,叫移民局下面的官员遵照执行便是了。兄长只需知道大概,把握方向管好人即可。” 晁盖无奈点头。 林冲又道:“江华岛和皮岛的边军旅,可以多安排岁数大些的军士军官去,如果他们愿意退役在驻扎地安居,可给予特别关照,比如更多更好的免费土地,更多的其他支持,安排在当地官府机构供职,等等。” 鲁智深道:“此法甚好,以前跟着我们聚义的山寨老人,有些岁数大了,也不一定跟得上现在的军中要求,得让他们有个好去处。” 林冲点头道:“我军要为和金军得大战做准备,我估计这场生死大战会在五年后展开,所以晁天王这边要加紧征召20岁以下新兵,梁山军校要轮训军中年轻得中下级军官。五个野战军中,除了个别特别能战斗或能传帮带的,三十岁以上的军兵,三十五岁以上的中下级军官,都要陆续安排退役,或者转边军旅和厢军旅。” 林冲对大局的预见性,梁山兄弟们无有不服。众人皆点头表示,要以五年后与金军决战为目标,安排各项事宜。 鲁智深问吴用:“如今登州节度使府的文官有官衔品级,军官却只有职务,没有军衔。皇帝给的骑都尉、飞骑尉、云骑尉什么玩意儿,兄弟们也都不当回事。你们总参谋部搞的军衔制,成文了吗?” 吴用道:“刚刚成文。”说罢拿出草稿给大伙儿传阅。 登州节度使府的军衔制,含士、尉、校、将四个大级,每一级分四档,便是: 新兵:准士 士兵:少士、中士、上士; 副班:中士、上士、准尉; 正班:上士、准尉、少尉; 副排:准尉、少尉、中尉; 正排:少尉、中尉、上尉; 副连:中尉、上尉、准校; 正连:上尉、准校、少校; 副团:准校、少校、中校; 正团:少校、中校、上校; 副师:中校、上校、准将; 正师:上校、准将、少将; 副军:准将、少将、中将; 正军:少将、中将、上将。 营级参照团级,旅级参照师级。 梁山实行四四军制,一组4人,一班四组16人,一排四班67人,一连四排300人,一团四连1500人,一师四团8000人,一军四师40000人。旅和营为特别单位,比如边军旅/厢军旅/特战旅,工兵营/侦察营/医护营等。 林冲的目标是每个军有一个骑兵师。这二年登州节度使府大量产品销售去辽国,换来了不少战马。所以战马是有了,主要是缺骑兵,毕竟中原和南方人,很少从小就在马背上的。林冲一方面加强培训,一方面从辽国招会骑术的汉人来登州从军,甚至还有些辽国草原部落的骑手也被招来登州,入伍或当骑术教习。 林冲要厉兵秣马战金兵,金兵正势如破竹侵辽国。 欲知辽国命运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39回 辽军白沟破宋军,林冲雄州救宋军 宣和四年(1122)正月初,金军继续南下,蚕食辽国。新生的金国,就像一只永不满足的饕餮,无论吞下辽国多少地盘都不停息。辽军打不过跑不过,只有躲在城池里等着金军来攻,有些人干脆降了金国。 宣和四年,金军威胁辽国南京(燕京/北京)和西京(大同),上京(赤峰)已沦陷,辽国国主天祚帝抛弃俩京,率轻骑疾驰逃入夹山避难。燕京实际上已成为夹在宋金两国之间,孤悬于外的辽国飞地了。燕京辽人见天祚帝不知所踪,又立了耶律淳为国主,称天锡帝。 宋徽宗与大臣们见此,认为形势大好,一个个喜形于色认为燕京已是垂手可得了,此时不取更待何时?王黼纸上谈兵,接连上书大谈如何联金伐辽,以收取燕云十六州第一提倡人自居;童贯想要名垂青史,抹去征梁山大败被俘的阴影,因此更是积极;其他朝臣们也是挥斥方遒,摩拳擦掌。正所谓: 灭辽复燕云,青史留美名。人人诸葛亮,个个姜子牙。 朝中也不是没有有识之士,太宰郑居中和枢密院执政邓洵武就反对征辽,林冲也上奏说女真威胁远甚北辽,然反对无效。广安军(四川广安)小官安尧臣上书反对北征辽国,痛斥童贯误国。被童贯治罪,剥夺官职。安尧臣知林冲也反对征辽,便离开广安,前往登州节度使府。此为后话先按下不表。 林灵素告诉宋徽宗:“星象显示,不宜征辽。”宋徽宗哪里肯听,太子赵恒本就不爽林灵素,乘机叫几个御史上奏指责林灵素是妖道。 宣和四年(1122)四月,宋廷正式撕毁了两国大体遵守了120年的澶渊之盟。宋徽宗下诏以收复燕云,恢复汉地,讨伐无道为名对辽国宣战,童贯率十多万宋军从京师出发,以种师道为都统制节制各路宋军并为东路统帅,另有西路辛兴宗领军策应,两路合计二十万。 宋军出发前,御史中丞赵鼎曾建言调登州节度使府军兵加入,童贯怕林冲分享他收复燕云的不世奇功,坚称军力足够,无需调登州兵。林冲不愿意参加,也不看好童贯的北伐,正好不管这事,自顾忙着移民高丽;只是按照枢密院要求,送了些弓箭刀枪之类的军械去河间府。 要过把军事战略家的瘾,宋徽宗授与童太师御笔三策作为指导平燕战争的三项基本原则。“如燕人望风投降,上也;燕王纳款称藩,中也;燕人不服,按兵巡边,下也。”敢情宋徽宗是想要追求《孙子兵法》里用兵打仗的最高境界,“不战而屈人之兵”! 纸上谈兵是北宋朝廷指挥战事的基操,文贵武贱是北宋的既定国策。文官安坐东京城,对着粗略的地图,依靠意淫指挥前线武将 ,不说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就算面面俱到万事如意,等指令送到了前线,敌我情况和动向就不会有变?武将们按照东京或府城来的军令,往往是给敌军送菜。有胆略的还能阳奉阴违灵活行事;没胆略的就只能打败仗,还要被文官骂成执行军令不力。所以到了北宋后期,勉强能打仗的只剩下半独立的西军和童贯这样不受文官指挥的太监了。 宋徽宗要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可惜理想太美妙,现实很遗憾。辽国偏偏不给宋廷作脸,不给宋徽宗作脸。 童贯到了河北,派人前往燕京劝降天锡帝耶律淳,被耶律淳所杀。童太师此计不成,又生一计,以高官厚禄为诱饵派人策反辽国易州豪强史成献城投降,被史成逮捕送往燕京砍了脑袋。童贯非常不理解辽国都已经混到这步田地了,怎么还这么顽固啊!思来想去还是赏格不够丰厚,承诺不够郑重的缘故。遂命主持宋金海上之盟的谏议大夫马政之子马扩,携带徽宗手诏,以裂土封王为诱饵,抚谕耶律淳纳土归宋。童贯还在边境地区出榜以优厚的待遇,招抚燕民归降。招降赏格高得惊人,如果有人献燕京城来归,即可除授节度使。由此可见,宋廷对收复燕云的迫切程度可谓是“望穿秋水”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几个被策反的均被辽方察觉,非死即逃。 宋朝的越境掠地,招降纳叛,终于激怒了燕京的天锡帝耶律淳。他放弃求和,收拢难民,扩充兵员,并命大将耶律大石和萧干领军前往白沟迎战宋军。辽军虽已退化,和宋军相比却依旧弓马娴熟战力强劲,加上哀兵作战,人人奋勇。自白沟起战,辽军参战总兵力不过三五万,却在东西路皆击败种师道和辛兴宗。六月初,退至雄州(河北雄县)城北的老钟经略相公种师道,率宋军主力与辽军再战,再败,全线溃散,种师道自己都险些被抓,其余宋军更是相互践踏,自顾逃命,被辽军一路追杀到雄州城下。雄州城外数十里之间,宋军尸骨随处可见。 而此时坐镇雄州的童贯却害怕辽军杀进城里,不敢开城门,更不敢出城迎敌救人。就在雄州城上,看着城外的十万余宋军被辽军砍瓜切菜般的追杀。 城下的宋军败兵一面痛骂童贯不开城门,一面东奔西窜逃避辽军砍杀,哭爹喊娘叫天叫地之声不绝于耳,真是一幅人间惨剧。正所谓: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太监功不成十万人哭。 忽然听得辽军阵中鸣金,刚才杀得来劲的辽兵,纷纷收起刀枪弓箭,拨转马头退回辽阵。正是收割宋军性命的大好时机,辽军却突然停下回撤了,让雄州城头的童贯大惑不解,但被辽军吓破胆的他却还是不敢开城放败兵入城。 少顷南面一阵鼓号声,只见一支骑军纵驰而来。渐渐地能看清军中大旗上,写着:“登州节度使林”六个大字。后面鼓声隐隐,应是步军。 一众败兵终于明白是谁救了自己,数名军官与登州军联络后,开始组织败兵后撤,腾出通往辽军阵前的道路。 雄州城头的童贯,并没有为友军来援,雄州转危为安而高兴。他感觉自己的脸被辽人打过之后,又被林冲扇了。童贯一言不发,一甩袖子,自下城楼而去。 登州骑兵缓缓上前,射住阵脚。刚要派人喊话,却见辽军阵中,一员战将纵马而出邀战。原来这是辽军一将,叫做咬尔康,他不忿登州军威势,不听耶律大石的将令,擅自出战。 林冲回身对岳飞道:“小师弟勿伤其性命即可。” 岳飞应声而出,打马上前。那咬尔康使一对开山大斧,气势汹汹径奔岳飞而来,到得近前,两把大斧一把从上往下劈,一把从左往右砍。只见岳飞大枪一摆,便将一把大斧点偏了方向,另一把大斧飞到了空中。两马交错,岳飞大枪回拍,正中咬尔康后背,那咬尔康便吐血落马。登州军和观战的宋军一片喝彩。 岳飞也不阻止辽军上来将咬尔康拖回阵中,只是高声喝道:“大宋登州节度使林冲,有请耶律大石阵前叙话。” 林冲上前,岳飞后退十步。过得片刻,辽军阵门大开,耶律大石也带着一将出来,留那将在十步之外,自己孤身上前,来会林冲。但见那耶律大石三十余岁,正是成熟勃发时光。有诗赞曰: 身材廋削精干,双目炯炯有神。头戴冲天唐巾,身穿七龙王袍,腰系蓝田玉带,足穿朱履朝靴。中兴辽国第一人,耶律大石真英豪。 耶律大石是林冲知道的历史名人,辽国灭亡后,他西进数千里,建立了西辽,成为中亚霸主。 耶律大石一面策马,一面观察登州军势军兵军械。此时登州骑军阵势已成,后面步军正在成阵,但见一众登州军士军装统一,军械优良,步调一致,快速有序,无人喧哗,只有时不时响起的军官号令。 耶律大石嘴里喃喃:“果然强军,果然富庶。” 林冲躬身抱拳:“耶律大帅果然胆色过人,林冲佩服!” 耶律大石也抱拳道:“久闻林节度使英豪,更知林节度是主张连辽抗金的。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林冲道:“耶律大帅豪迈,林冲便直言了。” 耶律大石伸手道:“正合我意,请!” 林冲道:“此番宋辽战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欲知耶律大石是否愿意停战,且听下回分解。 140回 耶律大石结林冲,童贯孔府控林冲 对林冲的停战建议,耶律大石不加思索便道:“可,除非宋军再来入侵。”其实辽军也是强撑一口气,雄州坚城是肯定打不了的,反攻宋国更是没谱。何况林冲领着登州军来了,这可是两年多前打服辽国的强军。即便登州军不来,辽军也就能多杀些宋军败兵。 林冲回头看了眼雄州城道:“都吓破胆了,估计短期内是不敢动了。” 耶律大石恨道:“你宋国皇帝和童贯之流的朝中大臣,怎么就没个明白人?怎么就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怎么就不知女真的野蛮残暴和贪婪?” 林冲摇摇头:“身居高位的大儒文臣和皇帝,在紧要关头,并不见得比普通百姓有智慧,有担当。你辽国的那位天祚帝,又好得到哪里去?” 说道这里,两人不由得惺惺相惜,不约而同地苦笑起来。 耶律大石道:“契丹大贤耶律俨有文考证,黄帝传唐尧虞舜,再传有契丹。故而我契丹人也是炎黄之后。若有一天辽国国灭,请林节度使看在炎黄一脉的情分上,多救几个契丹人。在下先行谢过。”说罢在马上深深躬身。 林冲叹道:“当年辽人入侵宋境,还有宋辽边境上年年要来的辽军打草谷时,可曾念过同是炎黄一脉之情?”见耶律大石想要说什么,林冲一摆手道:“逝者逝矣,如今宋辽面临同一个大敌,同一个威胁,也没空纠缠过去了。林冲在此应下了,若辽国被女真覆灭,当尽力救护辽国百姓,无论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耶律大石拱手致谢。 林冲道:“我这里有件事要与耶律大帅相商。” 耶律大石道:“请讲。” 林冲对耶律大石道:“我登州节度使府愿意出军抗金援辽,我军可从海上来回登州与辽境,希望辽国能拨一地供我军上岸,比如辽国南京(北京)城东南二百里的武清(天津),” 耶律大石喜道:“如此甚好!我国在武清有个榷盐院,管理盐务,也没有多少用处,就借给你们当码头停船。” 林冲道:“我毕竟是大宋登州节度使,此事不宜公开。我军当以辽国之汉人军队的名义行事,就以前朝为名,称辽国唐军吧。” 耶律大石道:“可,我回南京便奏报国主,赐下唐军之名。然你我两军如何配合指挥,当妥当安排。” 林冲摇头道:“无需配合,各打各的。我军不需要辽国提供粮草军械,不承担任何责任,不接受辽国军令。如需配合,可遣使来商,我军将酌情行动。” 耶律大石惊道:“这、这、这算甚么?”少顷他便反应过来了,说道:“原来你们不是真的要抗金援辽,而是要了解金军,锻炼 队伍,以应对辽国覆灭后的局面。难怪!” 林冲欠身道:“耶律大帅果然英明!辽国覆灭是迟早的事情,我等当为此做好准备。请耶律大帅见谅,我登州军不能为了即将覆灭的辽国去牺牲。即便是大帅自己,恐怕也有辽国覆灭后的腹案吧?比如宽广遥远的西方。” 耶律大石大惊,脸色骤变。此时他还只是对辽国覆灭后,初步有个西进的念头,却被林冲说破,不由得头皮发麻。 林冲道:“耶律大帅不必震惊,辽国覆灭后,除了西进也没什么别的逃生路了,不难猜到。不过请放心,林冲不会泄露此事。” 耶律大石叹道:“林节度见识过人。我真庆幸是童贯伐辽,不是林节度来。” 林冲又道:“我登州军不要辽国粮饷军资,只要武清一个小小的登陆之地,就帮助辽国对战女真。对辽国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耶律大石思虑良久,道:“林节度所言固然有理,吾本该答应。但此事干系颇大,吾有一条件。” 林冲道:“请讲。” 耶律大石道:“你我二人皆有抵御金国,重振国家的志向,见识相近,可谓知交。只可惜分在两国,不能同心协力匡扶社稷。汉人有云:‘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你我一见如故,我欲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冲甚感意外,稍一沉吟便道:“耶律大帅雄才大略,必然青史留名。林冲得为兄弟,万分荣幸!” 耶律大石大喜,两人各报生辰,林冲二十八岁,耶律大石三十五岁。 两人跳下马来,林冲向耶律大石拜下:“小弟林冲,见过耶律大哥!” 耶律大石回礼后扶起林冲,哈哈笑道:“国事艰难,愚兄甚是忧心。今日结得贤弟,难得开心啊!” 林冲从马鞍里取出一个单筒望远镜,递给耶律大石:“兄长,这是我登州研制的最新工技产品望远镜,可远眺于数里之外。兄长日后无论是抵御金兵,还是越过大漠西进,都用得上。此物便为小弟的结义之礼吧!”说完便教耶律大石如何使用望远镜。 耶律大石用了这单筒望远镜,不由大喜道:“贤弟这礼太贵重了!愚兄真不知如何还礼了。” 林冲笑道:“此乃小弟尊重兄长的心意,兄长用得上,便是最好。” 耶律大石道:“用得上,用得上。这样吧,我军中尚有些战马富裕,就给兄弟五百匹作为回礼。” 林冲喜道:“多谢兄长!大哥回去多收集战马,卖给小弟。” 耶律大石道:“愚兄知登州军械强劲,不如以战马换军械。” 林冲答应了,两人 又约定了登州军以辽国唐军的名义,登陆武清(天津)的大致安排,之后依依惜别。 耶律大石下令,辽军渐次退去,却留下了五百匹战马。 林冲下令登州军兵帮助宋军收拢治疗伤兵,烧埋阵亡将士。登州军对阵亡将士遗体,先简单清洁整装,然后询问是否有人认识以便记名,是否有人要带走遗体安葬,如果没有,就白布裹身,有军中道士行道礼,做道法,念悼词,然后架起火堆火化,期间左近登州军兵皆立正敬礼致哀。火化过后将骨灰给宋军,有的骨灰宋军也不知原主名字,登州军便将其安放马车上,准备带回登州安置。 登州军烧埋阵亡将士的流程让附近的宋军官兵大为感叹,有人流泪,有人赞叹。军兵传言:“当登州兵,战死也值了!” 且说童贯下了雄州城墙,听说林冲在阵前与耶律大石叙话,便又上了城门楼。虽然听不到耶律大石和林冲两人说什么,却能看出两人相谈甚欢。再后来,两人下马对拜,执手而谈,更是惊碎了宋辽两边将士一地的眼睛。 童贯恨恨道:“难怪林冲姗姗来迟,难怪辽军见了他就收了阵势。原来林冲和耶律大石早有勾结,某家定要弹劾于他!” 童贯也不想想,就是他自己为了独揽功劳,坚决拒绝了登州军参战;没有登州军阻止辽军,宋军伤亡必然更加惨重。 靖康之耻越来越近,登州节度使府实力坚强,林冲也就没有必要太在乎皇帝和朝廷的看法了。还是积极备战女真,扩充登州势力为先。所以也就不在乎与阵前和耶律大石交流的影响和后果了。 童贯曾被林冲俘虏,面对林冲有心理阴影,加上刚吃了大败仗,于是便龟缩雄州城中,不与林冲照面。林冲也不想理睬他,自退军而去,取道河北东路,进入登州节度使府所辖的青州府,然后回到了登州。 前文说过,广安军安尧臣上书反对征辽,痛斥童贯误国。被童贯治罪,剥夺官职。安尧臣便来到登州节度使府,求见林冲。林冲与之交流后,发现安尧臣见识不凡,很有治政能力,甚为欣赏,便叫安尧臣到登州政学院培训三个月后,去当青州知府李清照的助理,若是能力匹配,便会叫他接了李清照青州知府的官职。柴进常驻东京,又非文人,叫他兼管登州节度使府的礼厅,有些强人所难,柴进已经多次要求卸职了。林冲打算让李清照来当礼厅的厅长。 林冲在登州没安生几天,便接到东京柴进报告。林冲和登州节度使府被弹劾指控了,弹劾的人很多,其中最积极的是童贯,影响最大的来自曲阜孔府。 欲知林冲受何弹劾指控,且听下回分解。 141回 徽宗发旨斥登州,林冲回击断进贡 童贯及其党羽,上书指责林冲勾结北辽。柴进在朝堂上反怼他们:战前拒绝登州相助,战后忘恩登州相救,实在是臭不要脸,卑鄙无耻。但童贯他们咬的另一点:无朝廷旨令擅自出兵。柴进倒难回应,只能辩解是心忧国事主动为国分忧。这事反正就是扯皮吧,林冲不怎么在意。 另件指控来自于曲阜孔府,衍圣公孔端友领头,许多大儒名士附署。指控主要分两方面: 一是登州节度使府不尊孔儒,提倡奇技淫巧;登州的小学蒙学教育,不学圣人语录;登州的官吏考试,注重杂学工技,不考圣人学说;最关键的是,登州实行全员全地承担税赋,而且人头税低,田地税高,进士举人秀才等文人儒生没有任何减免,反倒是军兵和烈士有减免,严重打击了文贵武贱的大宋惯例,也使得地方名士豪强们吞并土地更加不易。 二是登州节度使府在京东路和两淮,招移民去海外,使得高门大儒,失去了很多佃户,不得不降低地租以留住佃户,这是挖他们的肉啊!还有不少大户奴仆,逃去登州,上船去海外生活。这些大户到登州论理要追回奴仆,节度使府说不认汉人奴籍,也拒绝将这些逃跑的大户奴仆送回。 具体到曲阜孔府,自打赵宋立国,就没少了封赏恩赐。这孔府在曲阜当地,那是说一不二,县衙官员也不过是孔府呼来喝去得工具。孔府依仗皇恩,不断吞并土地,周边农民乃至中小地主,皆无法与孔府抗衡。孔府占地越来越多,佃户和奴仆也越来越多。 登州节度使府来京东路招移民,成果最大的,就在曲阜孔府周边。在孔府的打压剥削下,百姓穷困,登州一招便群起应招。特别是孔府的佃户奴仆,跑了许多。即便孔府派家丁监控佃户奴仆,还是阻止不了人们奔向登州,奔向海外,奔向光明。就连个别家丁,也一跑了之。 衍圣公孔端友,先是向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控诉,却被推诿拖延,那慕容彦达与登州节度使府是明不和暗和,对孔府遭遇深表同情却无所动作。于是孔端友便联合大儒名士,上书朝廷,控诉登州节度使府“不尊孔儒”和“诱招逃奴”两大罪状,共计二十余条具体罪行。 登州节度使府控制的五个州府,登州、莱州、潍州、密州、青州,受到节度使府新政损害的高门大户,儒生文人,那是很多的。他们在登州军的严厉监控下本不敢有太大动作;大宋第一贵府孔府站出来控诉,这帮人自然群起附和。至于登州五府之外的儒生文人,更是肆无忌惮攻击谩骂节度使府,带动了全国的儒生文人。就东京太学院里,对登州节度使府,就是喊打声一片。登州节度使府,忽然成了全大宋文人儒生之敌。 虽然林冲在雄州城外救了十万宋军,但宋徽宗却没有谢意,他更不满林冲未得旨意就出兵;且官军大败只靠登州军救援而活命 ,也让宋徽宗大失颜面。朝中童贯等也纷纷攻攻击林冲。宋徽宗于是下旨,严词斥责林冲无令动兵、勾连辽国、不尊孔儒、跨境生事、为祸乡绅五大罪状。 徽宗嫌杨戬与登州节度使府走得近,改派梁师成前来颁旨。 梁师成是北宋六贼(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之一,自称是苏东坡私生子。梁师成外表愚讷谦卑,看上去老实厚道,不象是能说会道的人,实际上却本性慧黠,内藏奸诈,善察言观色,处事老道,深得徽宗的宠信。只是在王黼蘑菇充灵芝当祥瑞时,被徽宗发现他与王黼有结党之嫌,宠信稍减。 林冲等排下香案接旨,梁师成趾高气扬,悠扬顿挫地念诏书。还没等念完呢,晁盖就跳了起来,抢过圣旨大骂:“傻庇皇帝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欠收拾了!”傻庇一词自然也是林冲带来的。 梁师成出外宣旨,到哪儿接旨的不是战战兢兢、唯唯诺诺、恭恭敬敬、千恩万谢?从未见过如此暴烈的反应。他指着晁盖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此时林冲等也已经起身,鲁智深一掌拍下梁师成的手道:“你再指下去,这只手就没了。” 晁盖已经拔出了腰刀,梁师成一看,急忙将两只手贴在大腿上,唯恐晁盖砍过来。 晁盖“哼”了一声,收回了腰刀。 吴用摇了摇羽扇道:“这个皇帝生性凉薄,我登州除了按约定年年进贡,还时不时送去各式精美物件给他。他却一点都不念登州的好,当我们是冤大头吗?” 鲁智深对梁师成道:“你回去告诉那皇帝,当初高俅十几万,童贯二十几万大军,在我梁山军面前都灰飞烟灭了。有本事派兵来剿。” 晁盖道:“童贯那死太监,二十万大军打不过四五万辽军,我登州军救了他,他反倒告登州军。真是忘恩负义,良心都叫狗吃了。” 吴用道:“当初就该攻下东京城,捉了那皇帝。免得他如今好了伤疤忘了疼。” 鲁智深道:“就是,不如再去趟东京城,和皇帝理论理论。” 林冲接过圣旨看过了一遍,对梁师成道:“官家和朝廷是非不明,以怨报德。令我登州节度使府上下大失所望。” 若是激反了林冲,那梁师成怎有好下场?他不敢再傲,劝道:“林节度使若有冤屈,可上表辩解,或由小可转达,万不可怒而莽撞啊!” 林冲叹道:“也罢,我就先与你说说这圣旨中的五大罪状吧! 一是无令动兵,我登州军早在五月,就上报枢密院,请求去支援宋军后路,枢密院一直无回音。所以这无令出兵里的“无令”二字,责任在枢密院。况且我军在雄州城下,挡住辽军,救下十万宋军,难道就不该吗? 二是勾连辽国,我登州是有不少商家在辽国做生意 ,但东京城内也有不少商家和辽国做生意,这算不得勾连辽国吧?至于耶律大石,我之前从未见过面,更别提什么勾连了。战场上叙话两人见识相近,怎算得上勾连?何况我与耶律大石交好,也是为了不让辽军继续杀戮宋军。 三是不尊孔儒,我登州学校,也有教孔孟之道,也教百家之说。真金不怕火炼,真理不怕争论。孔子既是圣人,儒教既是真理,又何惧百家争鸣? 四是跨境生事,这个应该指的是孔府等大户佃户奴仆的流失,百姓自己来登州要求移民海外,我登州节度使府哪知他们是佃户还是奴仆。要怪只能怪孔府太过贪婪,对佃户奴仆太过残酷,才让他们流离失所,不惜去海外谋生。圣人后裔,却缺了“仁善”,配得上“衍圣公”之名吗? 至于为祸乡绅,当指登州辖区内官绅一体纳粮,这个不能怪我们。登州节度使府每年要缴给朝廷和官家内库一百万贯,二年多时间内还打了三场大仗,战辽国,平田虎,灭王庆,为朝廷立了如此大功,朝廷也就赏了几匹绢绸。这三仗的军费,拢共有九百多万贯,全靠登州自筹,登州民穷,只能委屈这些豪门名士多缴税赋。 如今朝廷既然如此为乡绅着想,那登州节度使府就该补偿受损乡绅,今年登州就不会再交任何银两给朝廷和内库。再有就是请朝廷尽快拨下九百多万贯的军费,好让登州补偿乡绅们。” 梁思成大惊失色,梁山断贡,还要朝廷反给九百万,宋徽宗这财迷不气死?于是梁师成忙道:“此事不妥,林节度使与朝廷有协议,每年该缴多少不能动的。” 鲁智深骂道:“如今想起有协议了?那协议上说这五个府州由我林冲兄弟自管,你朝廷唧唧歪歪啥?” 胡铨道:“自招安后,我登州节度使府是太老实太善良了,对朝廷对官家过于恭顺了。” 晁盖道:“不如先打下兖州府给朝廷一个警告。” 关胜道:“小弟愿领兵去打兖州府。” 林冲道:“还没到这个地步,再说有慕容彦达在兖州,我军要打下兖州,损失也会不小。” 几个人当着梁师成的面就讨论攻打朝廷治下城池,令梁师成大开眼界。他直说:“万勿冲动!万勿冲动!” 林冲道:“天使放心,梁山兄弟既受招安,便不想再反。我会将刚才讲的解释和要求成文奏表官家和朝廷,此事也非梁天使所致,故而你无需惊慌。你只需告诉官家,林冲今后不再参与登州节度使五府之外的事情,请官家有事也莫要再支派林冲。我等兄弟会开拓海外,十年期满后自去海外逍遥,省得官家记挂。” 梁师成心中大骂自己,为何揽了这趟差事。只能怏怏而回,回报宋徽宗去。 欲知宋徽宗如何反应,且听下回分解。 142回 徽宗无奈再颁旨,杨戬登州再宣旨 且说梁师成回了东京,递上林冲的奏本,与宋徽宗说了传旨的过程。宋徽宗惊怒交加,急招重臣商议。 梁师成重说了当日场景,那几个平日里叫得响的,现在都不吭气了。君臣们这才想起,那林冲可不是可以捏扁捏圆的普通人,那是前梁山猛匪,如今手握重兵强军的强力首领。就眼下朝廷这德性,去招惹林冲,那是自讨没趣自打脸。 宋徽宗向童贯冷冷问道:“童爱卿一直是力主重罚林冲的,如今有何高见?要不要领兵去剿灭林冲?” 童贯一下趴到在地:“官家,老臣有罪,先是伐辽不利,再惹登州事端。请皇上处罚。” 赵鼎道:“从梁太尉所言可知,林冲未有反意,志在海外为王。前者他率军去雄州是好心救援,也的确阻挡了辽军继续杀戮宋军败兵。虽未奉军令,但情有可原,当好言慰之。” 蔡京道:“那个起草圣旨的翰林,曲解官家和朝廷的用意,文词不当,造成歧义,令林冲等产生误解。当处罚之。” 宋徽宗点点头吩咐道:“就将他贬去琼州吧!”一帮君臣真能甩锅,自己造的孽,找了只替罪羊背锅了。 宋徽宗转头对童贯道:“童爱卿起身吧,此事到此为止。” 童贯谢过后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他知道,徽宗虽然放过了自己,但宠信不再了。童贯心中想着:要恢复徽宗宠信,还是要在燕云十六州动脑筋。 登州节度使府近年,不但按时甚至提前上缴百万贯给朝廷和徽宗内库,还从高丽和琉球,弄了不少奇花异石,珊瑚等海物,进献给了徽宗的艮岳,单是这些海外奇珍,在大宋价值就不下百万。如今按着林冲的意思,这些全要停了。得不到或失去的东西才珍贵,宋徽宗想到这里,不由得狠狠盯了眼当初斥责林冲最凶的王黼。 王黼却会错意了,出列道:“虽然出兵雄州情有可原,但林冲不尊孔儒,甚是不该。尤其是他竟然欺负到孔府头上,令天下士子不满。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处置不力,当予以惩戒。” 宋徽宗越听越恼火,朱勔见机道:“朝廷给了孔府名声爵位财富,那孔府自己不检点,酷待佃户,攒了多少家当,也不知为国分忧。现下佃户逃亡登州,却要朝廷帮他找回,害得登州有怨,朝廷难做。” 宋徽宗一拍椅背道:“那衍圣公不是很能吗?纠集了那么多儒生文人向朝廷施压,就叫他们直接去登州找林冲吧!” 王黼这才弄清,徽宗是不满孔府了。 蔡京道:“慕容彦达在兖州,林冲无法轻举妄动。他乃务实之人,不愿因孔府与林冲翻脸,不能算有错。慕容彦达曾多次令林冲等受挫,且与登州交涉不卑不亢,从未有失朝廷尊严,于官员中难得一见,不可轻动。” 宋徽宗对王黼道:“若是处置了慕容彦达,王爱卿愿意去兖州,为朝廷监督制约林冲吗?” 王黼连连摇头:“微臣说的惩戒,只是口头说他两句,不是要撤他的官职。” 宋徽宗问道:“如今当如何对登州节度使府?” 蔡京道:“可再拟一道圣旨,说前番圣旨乃是翰林出错,曲解圣意,已将该翰 林处置。朝廷对林冲救护宋军败兵是赞赏的,只是提醒林冲,今后不得无令动兵。另外劝林冲尊圣人,从儒术,顾仕儒,自与孔府等协商处理争端。再提醒林冲,朝廷自会遵守招安时达成的协议,林冲也当遵守,不得因误解而无信。” 宋徽宗道:“蔡卿老成谋算,大善!只是那林冲说要停了进供艮岳,该当如何?”他念念不忘已近完工的艮岳,指望着林冲能进献更多的海外奇宝。 蔡京道:“艮岳此事未在协议之中,原本就是林冲额外进献的。不好强求,不如看看能给林冲什么恩赏,再派人私下劝说林冲继续进献。” 宋徽宗点头道:“那就将林冲的四海都督头衔升为四海大都督,正式授予他代我大宋绥靖海外之职。告诉他日后似高丽此等外事,朝廷不予干涉,任他处置。另外朕再赏他和鲁达几个,一些御用之物,以示恩宠。” 蔡京心中暗道:“这还是空手套白狼啊!”,嘴里却道:“官家英明,林冲必然感恩。” 宋徽宗决定:“杨戬与登州有旧,可前去颁旨。” 蔡京道:“可教慕容彦达为副使,陪杨戬前去,也让林冲等有所忌惮,不要以为朝廷软弱可欺。” 宋徽宗道:“太师言之有理,正合朕意!” 商议完毕,众臣行礼离开。赵鼎却留了下来。宋徽宗问道:“赵爱卿何事?” 赵鼎呈上一封书信:“官家,元妙先生林灵素已经离开东京,这是他留下给您的书信。” 宋徽宗腾地站起身来:“啊!他怎么不告而别?”征辽之前林灵素曾劝阻徽宗,徽宗不喜,因而已经数月未去通真宫了。 赵鼎道:“这数月元妙先生不甚顺利,他说要离开东京为官家寻访真才。我劝他拜见官家后再走,他说修道之人当随心随情,无需讲究俗礼。他想对官家说的,尽在此信之中。” 宋徽宗也知道太子和蔡京等不喜林灵素,蔡京还推荐了个道士郭京给宋徽宗,这郭京比林灵素更能说会道,会挠宋徽宗G.点,徽宗也开始移情别恋了。宋徽宗这么长时间不去通真宫,林灵素日子必然难过。 但听赵鼎说林灵素走了,宋徽宗又有些挂念了,失去了才知好,他想起林灵素两次劝阻他出兵,两次他都没听结果败北,以及其他种种般般,不由得叹了口气。徽宗摆摆手,拆开了林灵素留下的信件。 林灵素的信不长,也没有抱怨,只是说要出去为宋徽宗找齐卫星。林灵素曾告诉徽宗,说宋徽宗是天上道君星主下凡,身边有七颗卫星追随,已经找到的五颗是蔡京、童贯、赵鼎、林冲、慕容彦达。林灵素在信中还建议宋徽宗善待卫星,危难之际唯卫星能救宋徽宗。最后林灵素说他夜观天象,发现东北有贪狼星犯世,正冲汴京,劝徽宗若要免灾,迁都为宜。 徽宗修了艮岳,正要在此得道升天,如何肯迁都,叫宦官把信收好也就罢了。 且说杨戬带着新拟圣旨,到兖州汇合了慕容彦达,两人一起来到登州宣旨。 杨戬一直收着登州好处,也时有帮登州说话,是个收钱办事的主。林冲等出城迎接,到了节度使府衙,摆开香案,聆听圣旨。 这份圣旨是对签一份圣旨的修正,在维持宋徽宗和朝廷脸面的基础上,基本否定了前一份圣旨对登州节度使府“五大罪状”的斥责,还给林冲的“四海都督”头衔中间,加了个“大”字。林冲也不想真和朝廷翻脸,便就坡下驴,山呼万岁,起身领了圣旨。 杨戬笑道:“官家对林节度使是和登州节度使府信任有加。前者奸臣作祟,翰林曲解,令林节度使等受了委屈,此番本官来,就是为了解释清除,避免误解。” 林冲抱拳道:“多谢太尉在官家面前为林冲等直言谏议。” 慕容彦达冷道:“虽是如此,林节度使也该检讨,今后不要再无令出兵,以免造成误会,悔之晚矣!” 鲁智深怒道:“感情我军救了十万朝廷败兵,反倒有错了?” 慕容彦达道:“救人没错,但无令出兵就是错了。” 林冲止住了要骂人的晁盖,对杨戬道:“这次虽是救人心切,但无令出兵确实有些鲁莽。朝廷既然如此,那我登州军今后定能做到无令不出兵,专心海外。也请太尉转告官家和朝廷,不要再支派登州军了,我等免得吃力不讨好,让人忌惮指责。” 杨戬叹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林冲又道:“既然朝廷坚持要登州继续每年上缴百万贯,那登州就无法改变目前的税赋政策,那些士绅们遭受的损失,登州目前无力补偿,以后有钱再说。也许五年,也需十年,也许一百年吧。” 杨戬呵呵无语,慕容彦达道:“请林节度使勿忘尊孔崇儒。” 林冲也呵呵不语,心中暗赞慕容彦达的演技越来越成熟了,指不定他自己也很代入这种双面角色。 慕容彦达几次正面怼林冲等,让杨戬甚是担心,还好林冲等虽然不满,却未翻脸。杨戬心想:“慕容彦达毕竟曾令梁山受挫,有实力当面硬顶啊!”殊不知慕容彦达不是实力派,而是演技派。 杨戬又拿出几样徽宗亲赏的物件,说是徽宗赏赐给林冲鲁智深等的。然后恳请林冲不要听了进贡艮岳。林冲与鲁智深等商议后,说是看在杨戬的面子上,这次杨戬回京,会请他带几样刚从海外找来的珍宝,进献给徽宗。 杨戬大喜,此行基本完成了徽宗的要求,回去徽宗必然满意。杨戬拍胸脯表示,回去定当在徽宗面前为登州美言,决不让奸臣再蒙蔽徽宗了。 送走了杨戬和慕容彦达,林冲便要设法应对孔府和全大宋的文人儒生们,对登州的攻击。 林冲对孔府,那是真心厌恶和鄙视。这孔府不曾为华夏做过任何贡献,除了兼并土地欺压百姓之外,只是舔菊,尤其热衷舔入侵华夏的外敌之菊。历史上孔府很快就会分成两支,孔端友一支南渡继续享受宋朝香烟,孔端操一支留在曲阜舔菊金国,再过几十年,孔府又会猛.舔蒙元之菊。称之为三姓家奴应该都算客气了。再往后,孔府舔满清更是舔出了历史新高;连后来二十世纪入侵中国的日本侵略军,也被孔府舔了个爽。 孔府和儒生们既然挑头攻击,林冲也不会逆来顺受,必须回击。 毕竟林冲如何回击,且听下回分解。 143回 登州府借刀杀人,苍梧山攻破曲阜 登州不把孔儒至于至高无上的地位,得罪孔府,引得全国儒生文人一起攻轩。那帮儒生怎么叫不去管它,登州不能让他们搅乱了。林冲决定,创办《登州旬报》,占领登州舆论阵地,并令现登州知府圣手书生萧让,兼任登州旬报第一任总编。 宣和四年(1122)九月初,第一期登州旬报发行了,共四版,一版大事(登州大事,政策解读);二版小事(坊间,商事);三版论事(论政论官论儒论孔府);四版花事(诗词歌赋娱乐八卦海外奇闻等)。 第一期上,就刊登了数篇对原孔府佃户的访谈,以及对孔府多年来是如何发家聚财的报道,有人名有地名有数据有事实,揭开孔府之肮脏勾当。 登州旬报逐步传到曲阜、京东路、东京、全大宋,掀起了对儒学对孔府对登州的大争论。此为后话按下不表。 海洲(江苏连云港)苍梧山(云台山),峻峰深涧,奇岩坦坡。宋时此山尚在海中,未与大陆相连,只是退潮时分,方能见到苍梧山与大陆之间浅浅的海底,胆大熟路的,可以涉水而过。 苍梧山顶上,有座道观,叫三元宫,原本是有道士的,宣和三年(1121)夏天,一伙强人占了苍梧山,夺了三元宫为巢穴,将道士们都赶下了山。 这伙强人却是原河北反王田虎的余部。前文书说过,宣和二年(1120)秋冬,鲁智深领军剿王庆获胜后,跟着的八位河北降将,孙安、梅玉、金祯、毕捷、潘迅、杨芳、冯升、胡迈,他们怕朝廷秋后算账,不愿入官军,不敢居当地,假死避人眼目。其中孙安、梅玉、潘迅、杨芳四人加入了登州军;而金祯、毕捷、冯升、胡迈四人,则改名换姓,收罗了一些王庆和田虎旧部,重操山贼旧业。 宣和四年(1122)秋天,这日的苍梧山三元宫大殿,金祯、毕捷、冯升、胡迈四人,正在接待二位客人。这二位却是来自登州节度使府,一位是拼命三郎石秀,一位是四人的旧同僚梅玉,这已经是石秀和梅玉第二次来苍梧山了。 孔府带头攻轩登州节度使府,令节度使府上下十分不爽,要设法叫孔府付出代价。林冲派出武松刘唐石秀的特战旅,潜入兖州府,收集孔府罪恶;煽动孔府佃户;探听曲阜和孔府城防虚实。登州军不便直接出兵对付孔府,林冲便叫朱贵等寻找周边可以利用的势力出手,这苍梧山强人便是搜寻比较后确认的最佳势力。通过梅玉的引见,登州节度使府和苍梧山双方展开了合作谈判。 登州开出的条件是:苍梧山为明,登州为暗。苍梧山出兵攻破曲阜和孔府;登州负责内应和船 运,并提供一批军械;缴获对半分。要求金祯、毕捷、冯升、胡迈四人,将登州介入不但对外保密;而且对内也严格保密,也就是说苍梧山其他强人喽啰,都不得知道登州介入。 毕捷管着这伙人的粮草军资,便道:“我苍梧山主战,又承担骂名,既不能往外说也不能对内传。对半分太少。” 石秀道:“我们也不轻松,这个不用细说你们也知道。还有种分法,我们拿走孔府里所有的书籍信件和藏品,你们拿走所有的粮食物资,金银交子对半分。” 毕捷看了眼金祯、冯升、胡迈,金桢道:“如此可以。”孔府藏品虽然价值不菲,但落到苍梧山手里,也折不了现。 石秀又道:“四位好汉不要嫌俺多嘴,俺军师智多星吴用说了,四位若能守诺保密,登州必有厚报;若守不住秘密,登州必然追究到底,跑到哪里都一样。” 金桢哈哈笑道:“石将军尽管放心,我等江湖好汉,一口唾沫一口钉,既应了此事,必定守约。” 与石秀一起来的梅玉道:“我与四位兄弟在田虎那里同僚数年,四位兄弟的品行义气,一诺千金,还是靠得住的。” 潘迅道:“如果打劫了孔府,迟早别人会知道是我苍梧山干的,朝廷定会派兵围剿,如何是好?” 胡迈道:“不去打劫孔府,俺们的日子也难过,不如干上一票,爽了再说。”他们收罗了二三千人,每天粮草消耗就不是小数目,周边又不发达,抢了几家富户之后,几乎找不到新的财源了。这就是他们愿意和登州合作打孔府的主要原因。 石秀道:“来前军师说了,只要苍梧山守诺,若官军来剿打不过,我梁山愿出手相助。” 金桢道:“如何相助?” 石秀道:“四位好汉愿意加入登州节度使府的,可再改名换姓,安置到登州海外领地,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军官要经梁山军校培训,兵丁要接受整训;不愿意加入登州的,节度使府会派出海军,接应你们去南方新立山寨。南方山多,像两浙路的四明山和雁荡山,福建路的武夷山等,有登州物资支持,新立山寨当不难。” 金桢一拍扶手道:“如此我等无后顾之忧,干了!”毕捷、冯升、胡迈三人也点头。 十月中,金桢、毕捷、冯升、胡迈四人,只留了一百多老弱病残在苍梧山上,其余二千五百喽啰,倾巢而出,直奔曲阜。 登州的特战旅早就为他们摸清了线路,清除了可能的隐患。在登州特战旅的引领下,苍梧山强人用了十天余的时间,从海州赶到了曲阜城外,隐蔽休整。 且说自打登州招人去海外,孔府和其他富豪大户,都跑了不少佃户奴仆。有的大户见状不得不降低田租,改善奴仆待遇,这也算登州节度使府做的好事吧。但孔府自持天下读书人之圣府,衍圣公府,哪肯向泥腿子低头?哪愿少收田租?还派出家丁监管佃户,防止他们举家逃亡登州。因此孔府的佃户,哪怕没跑去登州,也怨言不少,特战旅很容易就找到愿意帮助军兵潜伏的人家。 由于孔府和衍圣公在,朝廷特意安排有一千五百兖州府州兵驻守在曲阜。时近仲冬,夜里已是寒冷,守城的军士们,早就窝在城墙藏兵洞里,烤火取暖。 天近凌晨,北门藏兵洞里已是呼噜四起。数十条身影从临街一座院子里窜了出来,摸进了城门两边的藏兵洞,一阵“噗!”“哧!”声和被捂住的呼声之后。几个人窜上城门楼,点起几支火把,来回挥舞;下面,有人拿着夺来的钥匙,打开了门链,拔开了门闩,城门叽叽嘎嘎地打开了。 过得片刻,城外涌来了大批人马,自是苍梧山强人。那夺得城门的,便是事先混入城中的梁山特战旅军兵。此番梁山好几条大虫参战,武松、刘唐、施恩、焦挺都化了装在城内,石秀、王定六、白胜三个在城外安排退路。 此时曲阜城中,已经有人发觉不对,噪杂声渐起。按照事先计划,金桢领军去攻州兵军营,武松跟着;毕捷领军去攻孔府,施恩跟着;冯升去占县衙和粮仓,焦挺跟着;胡迈去夺其他城门,刘唐跟着;石秀钉在北门。 晨曦中,睡眼朦胧的州兵们被苍梧山强人攻入军营,随后是一边倒的屠杀,防御使钱四贵被武松只一个回合便劈死了。州兵们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 不过一个时辰不到,曲阜全城便落入苍梧山贼手中。令人称奇的是,苍梧山贼丁刚围上孔府,还没发起攻击呢,孔府便大开中门,降了出来。 其实变节投降是孔府世传的护身绝招,宋代孔府便并舔宋金元三菊;到了明末,李自成一入山东,离曲阜还远着的时候,孔府就出朱示,令人供奉大顺国永昌皇帝龙位,并献马献银,跪纳印信,哪晓得这回换主急了点,没几天大顺军跑了,清军来了,孔府又立马上《初进表文》,向清廷表忠心。二千多年的贵(跪)府,真是令人敬仰啊! 且说苍梧山山贼们夺了曲阜和孔府,兖州城里的慕容彦达必定来救,人要逃走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抢到的财富运走。尤其是孔府,几乎富可敌国,金银财宝无数,还有粮食等物资。 欲知苍梧山贼如何运走财富,且听下回分解。 144回 慕容彦达勇出兵,宋庭喜得空燕云 曲阜城北,泗河自东向西流过,到了兖州,拐头向南,串起十几个大小湖泊,一直通到彭城(江苏徐州)北面50里处。 登州这边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浪里白条张顺,早就领着二百多条船,等候在北门附近,苍梧山一夺下曲阜,大抢运便开始了。苍梧山大发赏格,凡是来帮着搬货的百姓,一天一贯。曲阜城里,驴马骡子各式车辆连同车夫们,还有沿河所有找得到的船只和船夫,一律高价征用,反正是抢来的钱财不心疼。有人不配合或偷懒?破城的可是苍梧山山贼! 整整搬了二天多,孔府财产及县仓粮食,全部搬空。孔府可谓富可敌国,初步统计,不算田亩房产,光所藏钱财珍宝,价值就超过了千万贯,而此时北宋的国库年入,也不过数千万贯。 再说兖州府里的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得到曲阜城破的消息,正安排出兵,忽然有探报,说是苍梧山上万山贼,正向兖州府而来,说是要打破兖州府。吓得众官和府兵将领,一齐来劝慕容彦达,建议先收拢四州官军,守住兖州城,探清山贼实力,向朝廷求援,再做下一步打算。 慕容彦达无奈,只得先耐下,整军待发。直到第三天,慕容彦达对众官员道:“孔府乃大宋读书人之圣地,衍圣公乃孔圣嫡后。今孔府沦陷,衍圣公生死不知,叫本官如何坐得住?本官今日必要率军出击,营救衍圣公,诸位谨守兖州府。此行凶险,若有差池,本官一身承担。若本官身死,请诸位上报官家,就说本官为国捐躯,死而后已。” 众人苦苦相劝,慕容彦达坚持出兵,拖到午后,慕容彦达率五千人马,出城向着曲阜而去。 兖州到曲阜不过六七十里,但慕容彦达出城就已是午后,加上军兵怕死走得慢,太阳落山了还只到半途。慕容彦达无奈,只得宿营。 天刚蒙蒙亮,慕容彦达便亲自带着护卫们,将府兵兵将们叫醒,匆匆用了吃的,急急赶路,不到正午便赶到了曲阜。 曲阜城门大开,曲阜知县和几个官员在城门口迎接慕容彦达。 慕容彦达便问情况,却是贼兵已经全部撤走,如今曲阜已是空城一座,按贼兵将孔府和县里财赋,皆尽搬上船只,顺泗河而下;而孔府衍圣公孔端友和孔端操等近亲十数人,被贼兵拥出东门,向东而去。 慕容彦达道:“浮财事小,衍圣公安危事大,本 官当率军向东追击贼兵,夺回衍圣公。尔等谨守城池,不得再有差池。”那县官与县吏们唯唯。 慕容彦达留下一千军兵驻守,带着四千军兵,向东紧赶。 慕容彦达一路风餐露宿不提,直追了三天,才在费县境内赶上了贼兵。慕容彦达身先士卒,率领冠官军不顾疲惫,猛攻贼兵,激战多时,贼兵不支,大溃而去。万幸衍圣公孔端友等虽受磨难,有数人伤病,却无一人身死,都被慕容彦达救了回来。 慕容彦达一面护着衍圣公回曲阜,一面派快马前往东京禀报。官军又用了五天,才回到曲阜。慕容彦达给泗水两岸各府县下令,紧守城池,寻机夺回被船运走的财物。各县兵力有限,登州特战旅和苍梧山贼兵又虚张声势,各府县都忙着死守城池,唯恐贼兵来攻,无人敢去寻战贼兵。被张顺顺顺利利的将所有船只带到了彭城东北,再由水陆两路搬去苍梧山。 东京城里的宋徽宗和朝廷,接到曲阜和孔府被破,衍圣公被抓的消息,皆尽大惊。后来慕容彦达再报说救回了衍圣公,才算松了口气。君臣赞过慕容彦达后,将视线转回到了北面。 宣和四年(1122)九月,在宋徽宗和王黼童贯的高位巨财诱惑下,辽国怨军首领,著名的三姓叛贼郭药师率怨军易帜,成了大宋安远军承宣使。王黼、童贯根据与金联合攻辽的协定,举兵攻辽,令郭药师率常胜军充当先锋,十月间进兵燕京,曾攻入燕京城,然而却因纵兵劫掠,激起民怨,城内军民拼死反抗,辽国宰相萧干来救,宋将刘延庆却不敢来助,结果郭药师和刘延庆先后被击败,燕京城得而复失,王黼童贯只能盼着对辽几乎战无不胜的金军来帮忙。然此时金军已经看透了宋军的羸弱,升起了灭辽之后再灭宋的雄心。 十二月,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统率宗望、娄室等部向辽燕京进发。宋军自燕京南路配合攻辽。燕京的辽朝小朝廷中,天锡皇帝耶律淳已死,萧德妃出逃。左企弓、虞仲文等汉臣开城门降金。金太祖入燕京城,接受官员们的朝贺。金兵获得大胜利。 宣和五年(1123)初,金兵将燕京的工匠和财宝等掳掠一空。按照和宋朝约定的条件,金朝将燕京六州之地分给宋朝。斡鲁、宗望等继续追击天祚帝。金太祖领兵回师。宋徽宗与朝臣们弹冠相庆,尤其是王黼和童贯,以功臣自居,自以为夺回燕云十六州,立下不世奇 功,却不知很快就要面临比辽人凶残百倍的半兽人。 宣和四年秋冬,在金军南下,攻陷辽国南京(北京)的同时,登州节度使府设立了海军东海舰队,以阮小七为提举,卷毛虎倪云为副提举,在台湾北端的基隆登陆,开始对台移民,并成立了台湾边军旅,以花项虎龚旺和小霸王周通为正副旅长,征剿作乱的山民,沿台湾西海岸逐次向南推进。金军攻击燕云,造成大批难民和流民,登州军以武清为基地接收难民,运往台湾、琉球、高丽等地。 登州军利用武清为基地,派各军轮番上阵,以辽国唐军的名义,与金兵交手,领略了金军的实力。从各师交手看,在不用先进火器的情况下,登州军大多处于弱势,即便是数倍于金军,也只有岳飞和韩世忠勉强可以抗衡,其他将领多难以抵挡。此时的金军,煞气蓬勃,处于历史上最强劲的时期,比历史上南宋初期岳飞和韩世忠抗衡的金军,还要强上许多。 最为不幸的是,宣和四年(1122)秋,天目将彭圯,随关胜与金军交手,阵前单挑,被完颜拔离速斩于阵前。彭圯原是颍州团练使,跟随呼延灼剿梁山失败后入伙梁山,虽未曾立过大功,却也兢兢业业友善兄弟。登州自林冲以下,无不感伤,为彭圯举行了隆重的奠礼。林冲再度提醒北上将士,不得轻易与金将单挑。此后众将小心翼翼,虽有多人受伤,却未再有梁山头领牺牲。 与金军作战的登州军,损失相当大,有的师伤亡过半。若非登州军将武清城建得坚固,加上海军竭力支援,武清都难保。艰苦抗金令梁山众兄弟认识了金军,也佩服岳飞和韩世忠的能力。 与金军作战,收获也是很大的。登州军知晓了金军的作战特点,锻炼了队伍,明确了改进方向;另外解救了不下二十万燕云百姓,充实了海外领地。 自宣和四年(1122)秋起,关胜的第一军、杨志的第二军、王进的第三军,先后登陆武清,与金军交手。呼延灼的第五军继续在高丽南部绥靖地方。 金军将燕京给了宋廷,宋庭派文武接收燕云各地,登州不便继续占据武清。宣和五年(1123)三月底,林冲带着卢俊义的第四军,亲往武清,替回王进的第三军,指挥最后的撤退。 林冲刚到武清不久,便得知一个消息。 欲知是何消息,且听下回分解。 145回 登州出兵阻金兵,林冲枪挑拔离速 辽军失去南京(北京)后,一片大乱,金军乘机四处攻击掠地。宣和五年(1123)四月,耶律大石率军在奉圣州(河北张家口逐鹿县)龙门壁附近抵抗失败被俘。 林冲得知这一消息后,十分震惊,难道自己改变了历史,令耶律大石的西辽霸业化为幻影?其实林冲不知道的是,历史上耶律大石确实曾被金军俘虏,但他乘金军看守不严,逃了出来,又跟随天祚帝抵抗了一阵子。后来见天祚帝实在不堪辅佐,便带人脱离西去。 林冲决定,由张宪留守武清,自己率卢俊义、索超、花荣、杨再兴、牛皋等,北上救人。 辽国大势已去,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留斡鲁、宗望、娄室等重将继续扩大战果,自己带着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弼等回师向北,一起带走的还有俘虏的辽国重臣以及从燕京掳掠的工匠。 完颜阿骨打是女真崛起的领袖,政和二年(1112)开春,当时的辽国表面上还是强力大国,包括女真在内的极北一众部落,皆奉辽国为主,定期朝贡上供。而女真上供的,便是可训为猎鹰探鸟的海东青。辽国天祚帝在松花江一带进行渔猎活动,而这一带正是女真人的地界,所以天祚帝便举办“头鱼宴”,邀请女真各部酋长前来赴宴。酒酣之际,天祚帝起意,让前来参拜的女真各部酋长一个一个起来给他跳舞。面对皇帝的命令,酋长们都不敢不从。唯有轮到完颜阿骨打时,他以不会舞蹈为由拒绝表演。无论在场的人怎么轮番劝说,他都不为所动。天祚帝不知是因为轻视还是怕事,放过了阿骨打。但阿骨打却不会感恩天祚帝,回去后便开始了反辽大业,平部落,聚女真,立金国,侵辽境,灭辽国。想来天祚帝亡国之时,必然后悔当时没有将这个祸根掐死在萌芽状态。 说来阿骨打抗辽的理由,却是“责贡尤苛”,就是说辽国要海东青要多了,这个理由和女真人的假后代满清是一样的奇葩,满清入侵华夏灭明,有个“七大恨”的理由,基本上都是鸡毛蒜皮或者无中生有。其实就是辽国衰弱了,女真要取而代之;明国衰弱了,满清要入主中原。上游的狼要吃下游的羊,硬说羊污了狼要喝的水,羊又能咋地? 此时阿骨打已经五十多岁,常年艰苦征战令其身体每况愈下,他急于赶回老家休养,便令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弼等押送辽臣和工匠在后,自己快马加鞭,先行而去了。 滦州岩山,位于滦河西岸,完颜宗翰和完颜宗 弼押送辽臣和工匠,打算从岩山南过滦河。此时辽军四散,几乎无人敢捋女真军队的虎须。女真军兵押着辽臣和工匠,绵延数里,队伍中不断传来军兵的殴打喝骂声。 忽然,从岩山上传来一声军鼓声,无数弓弩从山上漫射而下,一时队伍大乱。带队的完颜宗翰一面令军兵看住俘虏工匠,一面与完颜宗弼率军突前。 只见前面一支队伍拦住了去路,一面“唐”字大旗迎风招展。当先一将,二十不到,身长八尺,虎背熊腰,银枪闪亮,烈马昂然,却是登州骁将杨再兴。 杨再兴“呔”了一声,喝道:“杨爷爷在此,前面哪个畜生前来送死!” 金军中,完颜宗弼又名金兀术,也是二十不到,见杨再兴年少,便也冲将出来。喝道:“南蛮无礼!吃俺完颜宗弼一枪!” 那金兀术乃是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长得脸如火炭,发似乌云,虬眉长髯,阔口圆睛,身长九尺,膀阔三停,脑袋上前面光光后面长,真好似天魔下凡。 杨再兴拨开金兀术大枪,笑道:“难怪人说女真人实乃半兽,如今看来应当是大半兽啊!” 金兀术大怒:“休逞口舌之利!枪下分高低!” 杨再兴道:“好!就让你尝尝杨家枪!” 二人再不打话,你来我往,三十多回合了还是不分高下。 金兵队伍中,又是一骑马出列,但见那厮,身材不高,壮实如虎,满脸横肉,眼上无眉。顶一头烂铁盔,穿一身鱼鳞甲,骑一匹矮壮马,使一根混铁棍。金将大喝:“哪来的南蛮!速速前来送死!” 林冲身边有人禀道:“这个贼将叫完颜拔离速,就是他杀了彭圯将军,当时彭将军已经掉下马不动了,这个畜生还一棍子下去,将彭将军打得面目全无,后来关军长等奋力去夺,才抢回了彭将军的尸体。” 林冲止住了要上前的索超道:“待我亲取他性命,为彭圯兄弟报仇。” 林冲纵马而出,也不打话,挺枪便刺。那完颜拔离速待要问话,林冲枪已倒眼前,完颜拔离速只得挥棍抵挡。 林冲占了先机,便不留余手,枪枪不离完颜拔离速要害。完颜拔离速气得哇哇乱叫,却也无法摆脱,先后中了林冲两枪,幸亏他皮糙肉厚,伤势不重。 完颜宗翰见完颜拔离速眼看要坏,只得舞动大刀来救,唐军处索超出战去顶,只过了数个回合,索超这边便已不支,险 象环生。 林冲见索超这边不支,便冒险驱马直上,左手抽剑拨开完颜拔离速的混铁棍,右手长枪直刺完颜拔离速肥厚的脖颈。林冲快了一瞬,长枪刺入完颜拔离速脖颈后,完颜拔离速的铁棍也已经到了林冲的左肩,虽然被林冲左手剑拨挡了一下,又是林冲先刺到完颜拔离速,但林冲的左肩还是如受重锤,差点掉下马来,辛亏肩上也有精铁护肩,否则这左肩怕是要碎了。 完颜拔离速的脖颈处,喷出一团污血,手中混铁棍掉在地上,几乎球形的身体一头坠下了马。 与此同时,索超已然受伤,手中双斧已经被完颜宗翰磕掉了一把,正在回马而逃,眼看要被完颜宗翰追上,花荣连珠箭发,阻碍了完颜宗翰的追击,林冲转过马来,冲到了完颜宗翰的跟前。 林冲喝道:“久闻完颜宗翰勇武,今日便叫你知道俺唐军的厉害!” 登州军以辽国唐军的名义,以武清为基地,与金兵多有激战,也开始引起金军的重视了。完颜宗翰喝问:“尔等唐军,非契丹,非奚人,非怨军,从何而来?” 林冲道:“你若能胜过俺的长枪,便说与你知。”两人便战在一处。 完颜宗翰也是使枪的,他枪法精湛不说,重要的是力量奇大,难怪索超那几板斧根本不是对手。林冲刚冒险杀了完颜拔离速,左肩还没啥知觉,头十几回合主要是在闪避,不敢与完颜宗翰正面撞击。直到二十回合后,左肩慢慢恢复,从没有知觉到重重酸疼再到可以活动。 随着左肩的恢复和对完颜宗翰战力的熟悉,林冲慢慢扳回一些,开始有些相互攻守了。这完颜宗翰是林冲穿越后遇到的最大单挑对手,比卢俊义关胜给林冲的压力大太多。而且完颜宗翰那是从尸山血水中走出来的,女真人的残暴勇武在他身上更是突出,林冲感觉自己是在和一头凶残的猛兽搏命,稍一不慎便会送命。但这样与超高手较量,时时在生死之间的搏命,也让林冲的武功和心态前进了一大步,这是林冲之前从未体验过的。 此时的战场上,林冲和完颜宗翰一对,杨再兴和完颜宗弼一对,四员战将对战,四条大枪挥刺,四匹马儿交错,十六条腿奋蹄。正所谓:势均力敌帅战帅,平分秋色将斗将。 这厢里阵前斗将热闹非凡,后面那厢里,押送辽臣和工匠们的队伍却骤乱起来。 欲知后面队伍如何骤乱,且听下回分解。 146回 林冲岩山救大石,耶律西州立西辽 却说卢俊义和牛皋,伏在后面队伍两侧,趁着前面大战吸引女真军兵注意力,骤起发难,突入女真队伍之中。卢俊义单棒,牛皋双锏,两人领头杀了进去。登州军单兵战力虽不及女真,但有两条大虫带着,又结阵而进,倒是不吃什么大亏,况且登州军人多势众,很快便占据了优势。 此时辽军俘虏中武勇之人,在耶律大石的组织下,也由内而外配合唐军,很快便将女真兵杀透。两方聚在一起,向前军杀来。 前端的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弼见势不妙,隔开林冲和杨再兴,扔下俘虏的辽臣和工匠,扔下完颜拔离速的尸身,领着军兵杀开一条血路而去。唐军虽有阻拦,却架不住半兽人凶恶,只是拦截了少数女真伤弱。这一仗下来,依靠兵力优势,登州军大胜,但拢共也只留下了近千条女真性命,登州军却牺牲了一千多。女真强悍,名不虚传。 林冲的左肩肿了起来,随军医士为林冲放出淤血,上了药,包扎固定好。旁边索超一脸惭愧道:“都是小弟无能,害兄长行险。” 林冲摆摆手道:“兄弟言过了,若不是兄弟拼死抵抗完颜宗翰,为我赢得时间,我也无法杀得完颜拔离速,为彭圯兄弟报仇。你且去将完颜拔离速的头颅割下,带回登州祭奠彭圯兄弟。” 林冲光着左膀子刚站起来,便见卢俊义带着耶律大石匆匆而来。 林冲上前施礼:“小弟拜见兄长,不知兄长家人可好?” 耶律大石扶起林冲,哽咽道:“都好都好,都救出来了。贤弟不顾性命前来,为救愚兄受伤,叫愚兄如何相报?” 林冲笑道:“于公于私,小弟都不能看着兄长被金军掠去。兄长尽管放心,小弟这肩没伤着骨头,修养个十来天应该能好。” 此时,耶律大石的妻子萧塔不烟,领着一双不到十岁的儿女,耶律夷列和耶律普速完过来,参拜林冲。林冲将耶律夷列和耶律普速完拉起,又虚扶萧塔不烟:“嫂嫂请起,林冲这厢有礼了。” 辽人女子,不似汉人那么柔弱。一身英气的萧塔不烟起身谢道:“多谢叔叔救我全家!日后叔叔若有驱遣,萧塔不烟在所不辞。” 林冲忙道:“嫂嫂言重了!小弟出发北上时,内人曾托带了小礼物,天幸还真遇上了遇见大哥和嫂嫂。” 说罢林冲便叫左右拿来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一面雕花银镜和一瓶香水,递给萧塔不烟道:“这是内人送给嫂嫂的 。”又取出一面稍小的镜子递给耶律普速完:“这是给侄女的。”接着把袋子递给萧塔不烟道:“里面是登州产的一些小物件,嫂嫂就看着自用或赏赐哥哥的部下亲属吧。” 萧塔不烟还没说什么,林冲又摸了摸耶律夷列的小脑瓜,将随身宝剑连鞘解了下来,交到耶律夷列手里道:“叔叔望你剑指西方,不断向前。” 萧塔不烟连声道谢后,知道耶律大石和林冲必/有话说,便领着开心的耶律夷列和耶律普速去安抚组织辽臣和家属们。 林冲笑道:“兄长好福气,家有贤妻,儿女双全,且这两小看着都很聪慧,日后必成大业。” 耶律大石摆摆手,叹道:“贤弟大恩,愚兄惭愧。” 林冲道:“换做小弟有难,兄长也必来救,恩情什么的休要再提。兄长此番之后,欲往何处?” 耶律大石道:“之前天祚帝逃走,为守燕京我扶了天锡帝,然天锡帝已死。愚兄打算去寻附天祚帝。” 林冲道:“兄长不怕天祚帝因你扶持天锡帝而怀恨在心?” 耶律大石道:“如今辽国这个样子,内部再分裂就更加无望了。” 林冲道:“天祚帝不似可扶之君,若事有不济,兄长万不可愚忠到底。” 耶律大石点点头:“若实在扶不起,也只能西去另起炉灶了。” 林冲招呼耶律大石坐下歇息后道:“你我兄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小弟有一言,望兄长谅之。” 耶律大石忙道:“贤弟请讲,愚兄无有不从。” 林冲道:“女真凶残,灭辽之后多半要继续灭宋,兄长西去续辽,必能开辟新局面;小弟留此续宋,若天幸能续宋,小弟当复汉唐旧域,到时恐与兄长相争。兄长若是方便,当一直向西;若是不便,将来你我兄弟沙场相争,但凭天意。” 耶律大石沉吟半响道:“愚兄性命乃贤弟所救,按说不该再与贤弟相争。然西去遥远,手下也皆企望东还复辽,到时只能尽力避免与贤弟兵戎相见。请贤弟见谅。” 林冲点点头道:“兄长说的是,眼下说这些为时过早,还是先收拾战场,分头撤退。” 当下耶律大石便组织辽人,要北去找天祚帝继续抗金,多数辽臣皆愿追随,与林冲相识的原辽国太师褚坚等,不愿再为辽国效力,耶律大石也不阻拦,由他及一些汉臣跟了林冲。汉人工匠们则全数被登州军带走。林冲匀出一些兵 器粮食金银,给了耶律大石。 匆匆处置之后,耶律大石自带着辽人去找天祚帝,林冲则带着队伍向海边而去,要上海军船只前往登州等地。 耶律大石与林冲相拥告辞,洒泪而别,两人都心情沉重,不知此生是否还能相见。正所谓: 惺惺惜惺惺,英雄识英雄。续辽有大石,延宋在林冲。 耶律大石带着辽臣们,收拢了近万辽兵,汇合了天祚帝。一见面天柞帝便责问耶律大石:“有我在,你们为什么立耶律淳为天锡帝?” 耶律大石从容回答,说:“陸下以全国之势,不能拒敌,而弃国出走,使百姓遭受涂炭。即使我立十个耶律淳,他们都是太祖的子孙,岂不比国家被外人夺去好吗?” 耶律大石的回答,击中了天祚帝的要害,理由充分话语很硬,噎得天祚帝无言回答,只得压下怒气,转怒为喜,不予加罪,置酒与耶律大石压惊。 天祚帝得到耶律大石的帮助,又得到乌古迪里部等草原部落的支持,渐渐收拢一些散兵,便又飘飘然起来,他不顾现实地自满自足起来,不能冷静地分析国内外的形势,把自己发岌可危的形势看成自有天助,又想出兵复燕云各州。 耶律大石劝阻说:“以前我们的军队强大的时候,没有好好备战和训练军队,导致国家被金人占领。但是现在国势衰弱,应该养兵并且等待时机,不可以有其他的想法。” 天祚帝异想天开,鬼迷心窍,错误地估计自己的力量,根本听不进去耶律大石的意见,决定出兵。 耶律大石心知必败,终于放下对天祚帝的忠心,连夜率一千铁骑和数千辽人出走西州(新疆),得到了一些忠于辽国的部落的拥戴。后来,在那里自称天佑皇帝,改元延庆,史称“西辽”。 天祚帝率军从夹山南下武州(张家口),同金人遭遇,在遇下水战,被金军打败。宣和七年(1125)正月,天祚帝过沙漠往西逃,金兵紧追。天祚帝冒雪逃亡,被金将活捉,至此辽亡。天祚帝被送到长白山关押,计在位24年。此为后话。 单说林冲率军回到登州,总结与金军作战的经验教训,整训全军。又新成立了第六军和第七军,分别由韩世忠和岳飞为军长,厉兵秣马,以备数年后与金军的生死大战。 宣和五年(1123)夏,高丽大变。 欲知高丽有何大变,且听下回分解。 147回 林灵素忽悠王忠,登州府蚕食高丽 话说二年前,林冲扶持王韭为高丽新王,投降登州节度使府的原武州知府崔成熙任高丽丞相,在耽罗岛上被俘的高丽大将金无日任枢密,新朝将高丽南部五府割让给了登州。在登州军的强压下,高丽人不得不屈服,但反抗势力并不死心,高丽全境,真心拥戴王韭为王的,真心不多。 宣和五年(1123)春,驻守高丽北部的高丽大将金伊南,暗中说服了金无日,举兵反叛,攻占了高丽都城开城。崔成熙混乱中身死,王韭在石秀为首的登州特种兵的掩护下,逃到了登州军占据的江华岛。金伊南找了个王族远亲小孩,叫王陆,登基当了傀儡高丽王。王韭刚逃上江华岛,就惊怒疲病而死,死前连继承人都没来得及指定。 登州节度使府内,石秀向林冲鲁智深吴用等禀报了事件经过,末了道:“小弟没能止住高丽叛军,导致高丽反复,请节度使责罚。” 林冲摆摆手道:“高丽军反叛,石兄弟手下仅两三百人,能将王韭及其四个儿子带出,已属有功。” 吴用问道:“王韭死了,那高丽玉玺和御印什么的,都在谁手里?” 石秀说:“小可见他几个儿子都想拿,便说由我登州先行保管待新王登基后再交给新王。王韭那四个儿子不敢多说什么。”说罢从衣袖里摸出高丽玉玺和御印,交给了吴用。 吴用笑道:“石秀兄弟果然精细,这事办得妥当。” 吴用问道:“王韭已死,我们需在那四个儿子中扶持一个。石秀兄弟便说说这几个儿子吧。” 石秀道:“王韭有四个儿子,嫡子有三,都是二三十岁;长子是庶子,三十余岁,数年前与那三个嫡子争斗,被那三人打坏了下身,怕是不能继承王位了。” 林冲与吴用对视一眼,吴用道:“石秀兄弟差矣,这个庶子倒是能用。” 林冲点点头道:“石秀兄弟说说这庶子。” 石秀道:“这个庶子叫王忠,亲母早死,从小不受宠爱,自从被打坏下身后,整日里以酒浇愁,不问世事。倒是那三个嫡子,看起来更有出息些。” 吴用羽扇一摇:“要的就是这没出息!” 公孙胜笑道:“林灵素正在登州,不如叫他去设法接近王忠,忽悠他做好我登州傀儡。” 林冲喜道:“公孙道长所言极是,稍后请公孙道长与我一起,与林灵素说说。林灵素一身好皮囊,看似仙风道骨,懂道学善星象会法术,忽悠能力强,连宋徽宗都曾对他宠信有加。若 是林灵素愿意,定能把王忠忽悠成我登州好傀儡。” 且说王韭的四个儿子在江华岛,呆了半个多月,等到了来往登州和江华岛的班船,石秀下船告诉他们,林冲节度使要帮他们复国,叫他们去往登州拜见林冲,商定如何反攻。这些天高丽军曾试图攻击江华岛,都被宣赞樊瑞童威等率军击退。这几人也忧心忡忡,只怕被高丽军攻上岛捉了去,正好躲去登州。于是就和这些天逃到江华岛的几个忠于王韭的文武一起,登船去登州。 登州的班船起航后,先往北边的皮岛,然后回登州。 到了皮岛,有人下船,有人上船。船快开的时候,只见码头上一阵喧哗,却是一位道士大袖飘飘而来。码头上众人皆行礼,那道士辑礼后,带着两个道童登船,船长亲自引领,进了班船顶层的贵宾房。高丽众人闻讯,知是闻名大宋的道仙林灵素,来皮岛云游后回登州。那高丽人也知林灵素大名,私下议论纷纷不提。 班船离开皮岛,在大海上一路往登州而来。王忠在船上无人亲近,只是要酒喝,这日又喝得醉醺醺的,自摸索到甲板上散酒。却见船头一位道士,一袭白色道袍,头戴九转道巾,手中一口宝剑,脚踏七星正步,口中念念有词,唿地一声“疾!”宝剑一挺,前方凭空一缕鲜血出现。 王忠看得震惊,不由得“啊”出声来。 甲板上本有几人围在四周,听得王忠出声,其中一人怒道:“什么人搅扰大师作法?谁将他放上来的?” 有一人走近王忠,却是这班船的船长。这船长对王忠怨道:“王子不在舱中歇息,来这作甚?坏了林仙师作法,逃了海魔,你担当得起吗?” 此时王忠酒都惊醒了,急忙下拜道:“仙师赎罪!小可见仙师道法高明,忍不住惊出声来,万死!” 又一人怒斥:“这人好不晓事。” 林灵素摆摆手道:“贫道已经将海魔伤了,谅他也不敢再掀风浪。这位王子既然来了,也是有缘之人,不知者不罪,就不要多责了。”众人这才无话。 王忠又谢罪不已。 林灵素走近王忠,观览良久,叹道:“本是道缘人,跌落红尘中。坎坷半生世,何时大道通。”叹罢转身离去。 王忠突然福至心灵,跪倒叩头:“小可半生坎坷,受辱身残,本以为此生尽废。今日得遇仙师,实乃天幸。求仙师指点一二,小可愿归顺大道,为仙师座下龟蛇。” 林灵素伫立片刻后,回身道:“贫道本不 该再涉红尘,只是见到有道缘之人如此潦倒,心中不忍。罢了!罢了!居士明日此时,可再来此处。” 林灵素如何指点王忠便按下不表。且说船到登州,那三个王韭嫡子你争我夺,想要在林冲面前争宠,以继高丽王位。不想林冲令这三人定居登州,却带着他们的庶兄王忠杀向高丽。 宣和五年(1123)夏,除韩世忠第六军和岳飞第七军留在登州节度使府辖区整训,登州出兵四个军,鲁智深带关胜第一军和杨志第二军去皮岛;林冲带王进第三军和卢俊义第四军去江华岛,会同住节高丽南部的呼延灼第五军,南北同时对高丽发动进攻。此番登州军剿高丽,将新开发的各式火器皆带上,到战场上测试威力,改进弱点。 登州军原本实力便远超高丽军,加上火器犀利,高丽军刚换国王,军心不稳,只用了二个多月便击溃了高丽军队,占领了高丽全境。高丽大将金伊南战死;新王王陆在登州军攻破王宫时,死于乱军中;降而又判的高丽大将金无日,经对马岛逃去了日本。 宣和五年(1123)秋,林冲在开城扶持王忠,登上了高丽王位。 王忠一登上王位,便将高丽中部的尚州、溟州、和朔州南部等地割让给了登州节度使府,如此高丽国王名义上的控制地区,只剩下京城开城及其以北区域。另外,高丽西北沿海,鸭绿江出海口义州至铁山和皮岛,表面上仍属高丽,实际上已经由关胜的第一军住节,以监控鸭绿江北的女真金国。 王忠得了王位,已是万幸万谢,对高丽国之命运完全无感。林灵素告诉他,只要潜心修道,未尝不能恢复男.根,进而得道成仙。王忠拜林灵素为高丽国师,对登州节度使府言听计从,只是求了石秀,将王韭的那三个嫡子,押来开城,亲自处死,因为就是这三个弟弟,数年前在斗殴中,踢坏了自己的男.根。 除了关胜第一军在高丽西北和呼延灼第二军在高丽南部,林冲还派石秀带了特战旅一个营一千多人,住节高丽京城开城,保护王忠,并监控高丽上下。高丽新朝庭中,掌权的皆是亲登州的文武。 登州节度使府一面不断移民高丽,一面在高丽推行汉文汉语,宣扬高丽本是华夏一支。此时的高丽人视中国为天朝上国,能成为上国一员对许多高丽人而言,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高丽渐平,住节高丽(釜山)的北海舰队提举李俊任,却生出事来。 欲知李俊所生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148回 李俊夺占对马岛,君臣议事小御所 上文书说道,高丽大将金无日,二年前降了登州军,被登州节度使府安排进王韭的高丽朝廷,任枢密统军。不想他却与另一个高丽大将金伊南联合作乱,占领开城立新王。 登州军反攻之后,金无日战败,躲过了李俊的北海舰队的追捕,经对马岛逃去了日本。。 此时的对马岛,属于日本九州西海道筑前国的太宰府(福冈)管辖,太宰府委任在厅官人阿比留国时对对马岛实施统治。经历数代统治,阿比留氏成了对马岛事实上的控制者,岛上数千土民成了阿比留家族的奴仆和佃户。 金无日原本就与阿比留氏有生意往来,在高丽无立锥之地后,他便逃去了对马岛,投靠阿比留氏。阿比留氏开始没想太多,收了金无日钱财,便收留了金无日及其亲属部下二三百人。直到李俊派信使来要人,阿比留氏才觉得麻烦了,就将金无日等送去九州太宰府,然后回复李俊说,金无日只是短暂经停对马岛,现在已经不在了。 李俊可没空和阿比留氏扯皮,直接率领北海舰队攻击对马岛,陆战营和水兵登陆,清剿了阿比留氏,占领了对马岛。再派信使去九州筑前国(福冈),令太宰府交出金无日。太宰府一面推延不应,一面组织向周边贵族领主调集武士军兵,还急报平安京(京都)的天皇和摄关(摄关:摄政+关白,关白:丞相)。 此时的日本处于平安时代末期,几代天皇都是壮年退位当和尚,称法皇或太上皇,由摄关扶持幼皇执政;而摄关皆掌握在藤原氏家族手中,皇后也皆是藤原氏女子。藤原氏便是日本第一家族。 宣和五年(1123),在白河法皇的主持下,鸟羽天皇禅位给了长子崇德天皇。此时的崇德天皇仅四岁,有传言说他实际上是白河法皇和儿媳妇待贤门院的结晶。崇德天皇的祖父白河法皇和摄关藤原忠通手握实权,通过数百大小贵族和领主们控制全日本。 平安京(日本京都)模仿大唐时代长安和洛阳而建,以贯通南北的朱雀路为轴,分为东西二京,东京仿照洛阳,西京模仿长安城,中间为皇宫,也称御所。宫城之外为皇城,皇城之外为都城。 京都御所的紫宸殿,是皇宫的主要建筑群所在,紫宸殿的东北角,有一座木结构、刺柏皮盖顶的建筑,称为“小御所”。小御所庭院铺以白砂,建筑前植两棵竹子,一名吴竹,一名汉竹,加上一株古藤,故也称藤竹院。 事实上,藤竹院里最多的植物,是樱花。此时正值宣和六年(1124)阳春三月,樱花盛开,树上色彩斑斓,烂漫热烈;地上满地落花,粉白相间;微风吹来,花瓣儿在空中纷飞摇曳,整个院子好似花海一般。正所谓: 春风 熏得樱花开,一时烂漫似仙台。 如此绚丽的景色,却不能让小御所里的几个人赞顾。掌握日本的几个关键人物,白河法皇、鸟羽上皇、崇德天皇和抱着崇德天皇的待贤门院、内览藤原忠实和其子关白藤原忠通、内大臣坂上田源、大纳言源义福、中纳言近卫光侍、太宰权帅佐藤一塘正要议事。 上首白河法皇居中而坐,左手是他孙子鸟羽上皇,右手是抱着他五岁“孙子”崇德天皇的“孙媳妇”待贤门院,六位臣下跪坐两边。 上首这四位,亲伦关系甚为复杂。鸟羽上皇是白河法皇的孙子;鸟羽上皇娶的待贤门院,是白河法皇的养女,干爹干女儿的那种关系;崇德天皇是待贤门院所生,明面上是鸟羽上皇的儿子,实际上却是鸟羽上皇的叔父。白河法皇控制欲强,逼着有自己主张的孙子鸟羽上皇退位,由自己的名义曾孙实际儿子,四岁的崇德天皇继位。这次换位就发生在去年(宣和五年1123)。 年已七十的白河法皇看起来要比实际岁数年轻得多,他左手捋着灰白相间的胡须,右手逗弄着待贤门院怀里的崇德天皇,不时笑出声来,待贤门院微笑,崇德天皇奶声奶气,这三人倒更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六位臣下也凑着笑。旁边的鸟羽天皇,翻着白眼仰头不语。 良久,鸟羽天皇实在忍不住了,道:“今日是要商议宋军夺占对马岛之事吗?” 白河法皇别了他一眼道:“朕几日未见崇德了,与他多亲近一会儿,不行吗?” 鸟羽上皇心中暗骂:“你个老货要和待贤门院这贱人亲近才是。”低头道:“法皇说的是。”便不再说话了,恢复了白眼仰天的状态。 白河法皇“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道:“被你扫了兴致,就开始议事吧。” 藤原忠实道:“臣下昨日刚赶回平安京,只知宋军夺占了对马岛,不知详情,请太宰帅再说一下近况可好?” 佐藤一塘躬身道:“这是自然。其实他们并非真正的宋军,而是原来大宋京东西路的一伙强人,以原禁军教头林冲为首,有百余头领,盘踞梁山泊。官军多次清剿不利,还被他们杀到了东京城下,宋国朝廷无奈招安了他们,给了他们登州等五府,算是听调不听宣吧。” 坂上田源道:“有点类似我国的大名主。” 佐藤一塘道:“大人高见。他们受招安后,依托登州,开拓海外,先占了我国九州岛南面的琉球各岛,再占了高丽南部,听说连流求(台湾)都有染指。” 源义福皱眉道:“中国大好河山他们不去夺,怎么要这些海外之地,还多是不毛之地?” 佐藤一塘道:“他们被招安了,应该不能再去 抢宋朝的地方。据说他们招安时有个约定,说是过了一定年限,要把登州还给朝廷,自己去海外落脚。” 藤原忠实点头道:“如此说来,我国也该当心,勿要成为这帮人的下一个目标。” 兼着左兵卫的近卫光侍笑道:“不过是一帮毛贼而已,若敢进犯日本,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佐藤一塘摇头道:“下官曾去过宋朝汴京,见识过宋朝的禁军,确实不强。但这登州军不一样,阿比留氏仅千把军兵不是他们对手可说正常;但下官组织了一次反攻,从周边领主贵族手中征召了三千多武士军兵,加上太宰府府兵一千余,一共近五千人,数十条战船民船,都没机会登岛上岸,在海上就被他们击毁了近半船只,剩下的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微臣无能,请法皇、上皇、皇上责罚!”说罢离坐跪在白河法皇下前。 白河法皇摆了摆手:“责罚之事以后再说,今日是要议如何应对。” 近卫光侍道:“自然是召集各路兵马战船,夺回对马岛,杀进高丽南部,好生教训教训这帮草寇。” 藤原忠通道:“要派使节去宋朝汴京,向宋庭抗议,要宋朝皇帝和朝廷制止林冲的胡作非为。” 藤原忠实问道:“太宰府可曾派人与对方交涉过?” 佐藤一塘回道:“自然交涉过。对方领头的是登州府北海舰队提举,叫李俊,极为强横无礼。他说太宰府收留了高丽叛将金无日,是和登州军作对,要太宰府交出金无日,赔偿登州军损失。还说若是不然,要找天皇说理。” 白河法皇大怒:“此贼猖狂!莫非他还要打到平安京不成?” 鸟羽上皇心道:“最好打到平安京,将你个老不死的搞死!”嘴里却道:“不如也派人去登州责问林冲。” 白河法皇斥道:“我日本国与宋朝平起平坐,如何能自降身份去和一伙贼匪打交道?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鸟羽上皇心中怒极:“这个老扒灰,太霸道无耻了。难怪父亲堀河天皇,不到30岁就被气死了!”嘴里道:“法皇说的是。” 藤原忠实道:“可由太宰府以筑前国的名义派人去登州责问林冲,叫他不要给宋国和日本带来战端。”在这对祖孙之间和了把稀泥。 白河法皇定调道:“就一面派使节去宋庭责问,一面召集武士军兵马匹战船。林冲退出对马岛还则罢了;如若不然,大军压境,不但要夺回对马岛,还要就势杀上高丽南部。” 六个臣下一起附身:“法皇英明!” 政事议毕,该轮到私事了,白河法皇便要约炮。 欲知白河法皇如何约炮,且听下回分解。 149回 法皇约炮议事时,林冲进逼平安京 白河法皇转头右边,笑眯眯地问崇德天皇:“小天皇,你说如何?” 待贤门院怀里的崇德天皇,嘴里正吃着零食,只是呜呜嗯嗯。白河天皇哈哈大笑,盯着待贤门院的大胸脯,眼睛都眯了起来:“彰子啊!你儿子光顾吃了,就由你这当母亲的代他说罢。”待贤门院本名藤原璋子,是大纳言藤原公实的女儿。 待贤门院挺了挺胸,媚笑道:“法皇英明神武,我只有敬佩尊从的。” 白河法皇道:“今晚带崇德去朕那里用膳,朕要和崇德好生亲近亲近。” 待贤门院娇声道:“谨遵法旨。” 当着孙子的面约炮孙媳妇,白河法皇也够牛杯的。 其实待贤门院(藤原彰子)幼年时代起,就被白河法皇抚养,白河法皇干女儿,朝野皆知。白河法皇曾想让璋子与摄关家的嫡子藤原忠通结亲,因璋子品行有亏(即与白河法皇私通事),忠通的父亲藤原忠实由此坚决推辞。白河法皇因此不悦,就卸了藤原忠实的摄关之位。后来白河法皇把彰子硬塞给了自己的孙子鸟羽上皇,还附赠了崇德天皇。 鸟羽上皇一面心中烂骂:“奸夫淫妇!老而不死是为贼!小野种!”,一面不由自主地想:“这对奸夫淫妇荒唐时,不知自己的皇后待贤门院,是怎样称呼白河法皇的。是叫法皇呢?还是祖父?还是干爹?还是雅卖爹?” 鸟羽上皇正出神呢?耳边响起一声爆喝:“问你呢?”他回过神来,却是白河法皇正怒盯着自己呢? 藤原忠实解围道:“法皇定策,上皇可有补充?” 鸟羽上皇忙道:“法皇说的是!一切尊法皇法旨。” 白河法皇“哼”了一声,挥了挥手:“散了吧。” 宣和六年(1124)四月初,日本使节到达汴京,向宋庭递交了抗议国书。宋徽宗召集群臣,叫来登州节度使府代表柴进上殿与日本使节藤原生平对质。 此时的大宋君臣,因收复了燕云,自以为立下伟业,个个踌躇满志,趾高气昂,对登州节度使府又翘起尾巴来了。正好日本使节来诉,便要借机敲打林冲。 王黼头一个跳了出来,指责登州军未得朝廷旨意,侵略友邦。 柴进道:“林冲乃皇上亲封的四海大都督,有权处置海外四邻。那日本倭国,竟敢收留高丽反贼,登州节度使府对其加以惩处,有何不可?” 梁师成尖声道:“林冲处置不当,臣奏请皇上,撤去林冲四海大都督一职,叫他反省谢罪。” 柴进冷笑道:“就算撤了 林节度的四海大都督,也不能改变对倭国的已有处置。倭国若是不送回高丽叛贼,向大宋和登州节度使府谢罪,我登州节度使府当加重对倭国之惩处。” 童贯喝道:“大胆!日本乃是友邦,一向恭顺,尔登州节度使府太放肆了!” 御史大夫崔靖出列道:“日本海外倭国,国书中竟然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如此桀骜不恭,怎能称之为恭顺友邦?难道我大宋朝廷,要为了这么个奸恶外邦,而处置一个节度使府吗?” 柴进再道:“化外蛮国,不懂伦理,不知天道,不尊华夏,不尊大宋,不尊大宋皇帝。前有琉球国天孙氏好歹只是天孙,便不去说它;就说这日本倭国,本来国主叫倭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称天皇了。我大宋皇帝是天子,这区区倭国国主敢称天皇。若是天子遇上天皇,该怎么称呼行礼?这难道不是大宋和皇上的耻辱吗?君辱臣死,你们这几个奸臣怎么还有脸为倭国说话呢?你们怎不去死呢?我登州节度使府为大宋为皇上处置这狂妄倭国,你们这些奸臣怎还有脸跳出来指责?你们收了倭使多少好处?” 童贯梁师成王黼几个,被怼得无言可说。宋徽宗懊恼地一挥袖子:“退朝!”,便自顾而去。 柴进等在朝堂上的这番争论,很快传了出去,登州旬报也登了出来。一时间童贯梁师成王黼几个成了众矢之的,尤其是闲极生事的太学生们,更是在汴京闹腾起来,梁师成和王黼家的大门都被泼了粪。 宋徽宗只得继续打太极,叫日本使节自与登州节度使府相商。藤原生平见状,也不去登州了,自回日本不提。 日本君臣也没指望使节能叫登州节度使府吐出吃下的对马岛,就召集了各大名领主的武士军兵,共六万余人,集中到了筑前国(福冈)。 仲夏的大海,风平浪静,对马岛东南两向的海面上,出现了无数船只,打头的是数百条战船,后面是数量更多的各式民船。左兵卫近卫光侍亲率大军,前来争夺对马岛。 登州节度使府的北海舰队提举李俊,并未和日军硬碰,而是仗着船速更快,带北海舰队在海上游击。登州第五军军长呼延灼,派孙安领一个师,驻守对马岛上的城寨。孙安本是河北田虎手下,林冲剿田虎时,孙安降了登州军。孙安武艺强、降得早、立功多,又能快速融入登州体系,是非梁山头领中,当上师长的第一位。 孙安采取的是三年前韩世忠守济州岛的方法,放日兵上岛,备足粮食军械,只守对马岛中南部的平倭城。平倭城是基于原阿比留氏城扩建和 加固而来,城虽不大,里面的原居民早被赶出,只剩孙安的八千军兵,加上充作辅军的来自高丽半岛的二个厢军团,一共是一万出头。至于平倭城外,反正都是原住民,死活就随天了。 登州军依托城墙,粮草充足,军械精良,危机时有手雷解困。日军登岛后,却拿平倭城毫无办法,太宰府增兵也无济于事,反而增加了粮草压力。只能在岛上抢原住民的,原住民本就贫困,因此死了不少。 近卫光侍战前对白河法皇保正半个月拿下对马岛,一个月登陆高丽,结果一个多月了也没拿下平倭城。正打算不理平倭城,直接去登陆高丽。却不想林冲领着登州大军来了。 林冲拿日军当作登州火器的实验品,这让日军如何吃得消,近十万日军几乎全军覆没,近卫光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到太宰府。登州军又追来登陆太宰府(福冈),近卫光侍又逃亡本州岛上的平安京(京都)。 与此同时,林冲亲率主力,从平安京北面的但马国登陆,直取平安京,一路上凡是敢于阻扰抵抗的领主大名,皆被登州军灭杀。白河法皇组织了多次抵抗,在宋军强大火器下,皆成了送人头。不到一个月,宋军便兵临京都(平安京)城下。 平安京皇宫,一所小寺院之中,鸟羽上皇独自枯坐,身边只有一名女官相伴。这是姿色并不出众的美浓子,她日常照看鸟羽的起居。 鸟羽上皇问道:“美浓子啊,宋军就要打进来了,人人都跟着白河法皇逃去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美浓子低头道:“我愿与上皇同生死。” 鸟羽上皇发出一阵惨笑:“生死关头,朕的皇后、中宫、女御、儿女、女官等等,皆弃朕而去,只有你坚持在朕的身边。此番朕若不死,当娶汝为朕的女人。” 美浓子抬起头,对鸟羽道::“我已经是上皇的女人了。上皇还记得四个月多月前,上皇从小御所议事回来,喝多了酒后,是我侍候的上皇。” 鸟羽一拍脑门:“哦,那晚原来是你啊!你怎不对我说?” 美浓子低头不语,鸟羽片刻恍然大悟:“你是怕皇后她们吧?” 鸟羽悲道:“待贤门院这个贱女人,私通法皇不说,还恶霸宫中!朕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啊!” 美浓子道:“那晚原是上皇醉酒。我姿色平庸,原无资格侍候上皇,我本不想声张。只是因有一事,不得不告知上皇。” 鸟羽上皇问道:“何事?” 欲知美浓子要言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150回 上皇藏身佛像下,林冲京都会鸟羽 美浓子再次抬起头直面鸟羽:“我有身孕了。” 鸟羽大惊:“什么?”他双眼紧盯美浓子的腹部,美浓子掀起裙装,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说道:“为了这孩子,我必须告诉上皇,求上皇保下这个孩子!” 鸟羽脸色铁青,站起身来道:“朕那祖父,白河法皇,霸道专权,祸乱宫闱,那什么崇德天皇,名为朕之子,实为朕的叔叔。朕名下的其他子女,朕也不知该算谁的。朕真想混吃等死,追着朕早死的父皇而去。” 美浓子伏身地上,哭道:“上皇万万不可,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真真的上皇骨血,求上皇看在孩子的份上!” 鸟羽点点头道:“如今为了这个孩子,朕不但要活下去,还要好好活着。” 美浓子喜极而泣:“上皇圣明,这次定能转危为安,逃过宋军。” 鸟羽摇摇头:“朕要逃过的,不是宋军,而是白河那个老魔。”孙子把亲爷爷恨成这个样子的,鸟羽算头一份。 美浓子困惑道:“军兵都护着白河法皇,我们不跟着他,谁来护我们?” 鸟羽阴阴一笑:“宋军。” 美浓子大惊:“宋军是来攻打日本的,怎会护我们?” 鸟羽冷冷道:“宋军虽然强劲,却也不过数万人马,如何能平得了日本,必然得用日本人。而朕,就是宋军最好用的人。朕若是跟着白河老魔,还不是被他呼来唤去的废物?” 美浓子瞪大双眼,半懂不懂。鸟羽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避开白河的耳目躲起来。你不用懂这些,只要跟着朕,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便是。” 美浓子急忙点头称是。 日本平安时期,天皇往往未老先退,传位于后代。退下来的天皇,称上皇;向白河这样更高一辈的,称法皇。 退下来的前天皇,通常在宫中或宫外的寺院出家修佛。说是出家修佛,其实是百无禁忌,除了不能公开吃肉,烈酒喝得,女人搞得,俗事管得。像白河法皇这样的,还大权在握不放手,熬死了儿子堀河天皇,逼退了孙子鸟羽天皇,扶了四五岁的假曾孙真儿子崇德天皇,继续操纵大权。 鸟羽上皇带着美浓子,带着准备的食物清水,避开了护卫女官,悄悄地来到了父亲死前出家修佛的一座小寺院。推开虚掩的院门,里面已是杂草丛生,门窗破落。鸟羽回身将院门掩上,领着美浓子进了右殿,绕 过满身尘土已经看不出是谁的坐佛,来到了坐佛的屁股后面。 鸟羽在坐佛的屁股上摸弄了几下,便见那两爿屁股分了开来,露出一个洞口。美浓子差点惊出声来,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鸟羽沉声道:“这是父皇给我留下的一个藏身之处,没想到今日用上了。”说完拉着美浓子钻了进去,从里面又摆弄了几下,那坐佛的两爿屁股又合上了。 却说那白河法皇,先后派了几拨人,也没找到鸟羽上皇。在宋军的攻城炮声中,白河法皇也顾不上点齐人员了,只得在侍卫军护佑下,从平安京西门苍苍而逃。 日本虽竭力模仿唐宋建筑,但毕竟国小财薄,宫城勉强模仿了,平安京的城墙就无力完善了。平安京的所谓城墙,高低错落,厚薄随意,和大宋的城墙没法比。登州军没费多大劲,就杀入城中,继而占领了宫城。 此番征日,林冲动用的是新成立的韩世忠第六军和岳飞第七军以及花荣近卫师,加上原本驻扎在高丽南部的呼延灼第五军。呼延灼的第五军从太宰府登陆攻上九州岛,林冲亲率第五第六两军和近卫师,从本州的但马登陆,主力直杀平安京,偏师杀向石见国。除了少量留守和护航移民的,李俊的北海舰队跟着呼延灼,阮小二的黄海舰队、阮小五的渤海舰队、阮小七的东海舰队,都配合林冲大军行动。 登州新改进和发明的火器,都拿到日本,尽情地使用测试,当然,道士作法天雷是标配,以减轻登州火器犀利的影响力。 登州火器,主要含火炮和火枪。便携式火炮已经配备每个团;登州军已经建立了二个火枪团,使用全球最早的燧发枪。此番征日一方面证明了火器威力,尤其是针对大规模人海战役时,火器割命好似镰刀割草;另一方面也暴露了火炮火枪操作不便,体重体大,运输不便,怕湿怕潮,时有炸膛,维护不易,准度有待提高等等毛病。随军的工匠技师们向使用火器的军兵征询,观察记录,待回国后再行改进。 且说这日林冲正在日本御正殿,军兵来报,在宫内抓了一对男女,自称是天皇。经抓到的宫中女官去辨认,确是鸟羽上皇和美浓子两人。 梳洗用膳过后,鸟羽上皇和美浓子两人被带到林冲、许贯中、和燕青的面前。二年前,燕青将李师师带离东京城,到了登州,李师师改名王寅钏,与燕青成婚。因过往经历,李师师总有心病,为带她 离开纠结地,燕青向林冲请缨,要住节日本。 鸟羽躬身施礼:“下国鸟羽,见过上国将军。敢问将军是否大宋登州节度使林冲将军?”此时日本,无有片假名,以汉字为文;日本上层,汉语皆流利,倒方便了交流。 燕青道:“正是我家节度使,这位是我家军师许贯中,我乃燕青,今后代表登州节度使府住节日本。” 鸟羽再躬身:“拜见将军,拜见军师,拜见上使。”他这些年对白河法皇卑躬屈膝惯了,如今为了重获权势,又怎会在乎对林冲等低头折节。 林冲摆摆手:“说来你是前日本天皇,虽说天皇之称是僭越了,但好歹也是一国之主,无需太客气了。请坐吧。” 鸟羽坐下问道:“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日本?” 许贯中道:“日本太宰府收留登州节度府治下的高丽叛将,我登州节度使府稍作惩戒,上对马岛处置了罪魁祸首阿比留氏。但太宰府和日本朝廷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聚军攻击天兵,罪大恶极。我军此番前来,就是要严惩不恭。如有必要,将日本灭国也未尝不可。” 美浓子心惊胆战“啊!”的一声。鸟羽倒是神色如常,说道:“与大宋上国相比,日本好比萤烛之光。但若要将日本灭国,也非易事,毕竟日本千里国土,人口五百万。请林节度使慈悲为怀,放日本一条生路。小王愿奉登州节度使府为主,为林节度羁縻日本。” 林冲哈哈大笑:“要不要放过日本且不去说它,本节度为何要用你?虽说白河他们跑掉了,这平安城里,带王室血脉的,有的是。就算本节度随便找个名主,扶他做个倭王,又有何不可?” 鸟羽无言以对。 许贯中笑道:“阁下有所不知,你祖父的妃子藤原泰子,因省亲未在宫中,没能和白河一起逃掉,她父亲,前摄关,藤原忠实,也一起被抓了,还有她的幼子叫素河的。呵呵,他也算是你叔叔吧?这不我们正商议着可立素河为王,复藤原忠实为摄关。白河生性好淫,到处播种,你可有不少叔叔,若是需要一位上皇摄政,也不难找。” 鸟羽最后一点矜持没了,“噗通”一声跪倒:“小王愿为登州节度使府马首是瞻,尊林节度使为主。但求能在日本为林节度效力。”美浓子也急忙挺着肚子陪跪。 欲知林冲是否要用鸟羽,且听下回分解。 151回 鸟羽回绿白河祖,藤原父子押两边 其实鸟羽上皇正是林冲要用的,毕竟他是前天皇现上皇,虽被白河打压多年,对日本各名主的影响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林冲和许贯中燕青交换了下眼色,点了点头。 林冲道:“鸟羽上王请起,若上王是真心的,也无需认登州节度使府为主,听话就好。大家合作嘛!另外,对内关起门来,你们要称天皇天父天爷啥的,无甚干系,但在我大宋,我登州节度使府面前,你们就是倭王。” 鸟羽喜极而泣:“多谢林节度!小王感激不尽,必尊登州节度使府号令。” 燕青上前扶起了鸟羽;李师师进来,扶起了美浓子。 许贯中冷道:“若是有所差错,登州节度使府再扶一位倭王,再扶一位上皇,皆可;再打一次日本,也非难事,只是再打一次的话,要不要灭了日本,或杀尽日本王族,就难说了。” 鸟羽差点又跪倒,频频点头称是。 许贯中和鸟羽很快达成一致:登州军扶鸟羽为摄政上皇,藤原忠实为摄关,白河和藤原泰子的幼子素河为天皇,没办法,鸟羽的儿子们都被白河带走了,再说那几个儿子也不知是鸟羽自己的,还是祖父白河的。鸟羽现在就指着美浓子肚子里的是儿子,等出生了就叫素河退位当个上皇,叫自家儿子当天皇,而自己则可学祖父白河,当个大权在握的法皇。 鸟羽答应,每年进贡登州节度使府价值一百万贯的黄金白银,日本全境对登州商人开放。日本租借给登州节度使府三块地方:九州岛北部的筑前国和肥前国,包括对马岛、壹岐岛、五岛;石见国;佐渡岛。租借期二十年,租借费共十万贯一次性付清,从第一年的进贡里扣。这租借的三块地,前一地是因为就在高丽南端对面;后两地却是后世日本金银产地,林冲扩军备战就指着这了,要不哪会跨海数千里来此征日?另外,此时虾夷岛(北海道)很是荒芜,仅有少数土著,日本也未花力气去控制,鸟羽就直接承认虾夷岛为登州节度使府辖地。 双方签订协约后,宋军便退出了皇宫,只在平安京内外驻扎。 没了白河法皇,没了宋军在侧,鸟羽快乐得像只鸟,在宫中翱翔。他立马令将藤原泰子带来。 藤原泰子抱着二岁的素河,向鸟羽行礼。此时的藤原年近三十,身段丰满,脸上满满的一层白.粉,在鸟羽眼中,叫做姿色艳丽。鸟羽看着藤原泰子,虽然只大了十来岁却是自己名义上的祖奶奶,心中想起白河给自己带的绿帽,不由得站起身来。正所谓: 怒从心中来 ,胆从肝里生,色从眼中来,欲从鸟羽生。 鸟羽上前,从藤原泰子手里夺过素河,扔在一边,一把撕开藤原泰子的衣襟,将手伸了进去。 素河在一旁哇哇大哭,藤原泰子要推开鸟羽,去抱素河。鸟羽道:“你若从朕,这小子可为天皇,你可为皇太后;你若不从,他性命难保,你也难逃厄运。” 藤原泰子立刻手软,任由鸟羽上皇扒光了自己,又扒光了自己。哇哇的婴儿哭声中,渐渐地,哼哼啊啊的男女声二重唱响起,很快盖过了婴儿的哭声。 以下删去一百零八段。 白河法皇与鸟羽上皇之间的亲伦关系,乃是史上世上难得一见的奇葩,便是编故事也不得如此。有诗赞曰: 孙媳原是干女儿,曾孙却为亲生子。儿子本为亲叔父,妻后却是祖奶奶。天皇上皇加法皇,祖孙互绿一家亲。啪啪啪啪啪啪啪,风流美名世代传。 按照天皇传承惯例,当过了上皇,就不能再回头当天皇。所以鸟羽尽管眼馋天皇之位,却也无法再坐。 鸟羽上皇的几个儿子,都被他祖父白河法皇带走逃离平安京(京都),再说鸟羽也不知其中有没有自己亲生的,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崇德天皇乃是白河的种。鸟羽身边的美浓子虽有身孕,却还未出生,更不知是男是女。 还是按照日本皇室惯例,皇后应是藤原家的女子,鸟羽的皇后待贤门院,本名就是藤原彰子。天皇不能有姓氏,做不了天皇的皇子,才可有姓氏。藤原一族就是起源于皇族,是日本最贵、最有权势、最具影响力的家族,也是相当庞大的家族。数百年来天皇的皇后几乎皆出自藤原家族,摄关(近似于首相)也多出自藤原家族。事实上,直到近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日本,藤原依旧是贵姓。 鸟羽废了待贤门院;为了取得藤原忠实的支持,便将藤原忠实的女儿,自己名义上的祖奶奶藤原泰子,娶为皇太后;将自己的亲叔叔素河,白河法皇的儿子,也是藤原忠实的孙子,认为义子,封为素河天皇;又任命藤原忠实为摄关。 藤原忠实当了鸟羽上皇和素河天皇的摄关;而藤原忠实的儿子藤原忠通,却是白河法皇和崇德天皇的摄关。正所谓:一个国家,两个政权;一个家族,两边当政。这通神操作,把林冲许贯中等雷得不行,但细思一下,却很是符合日本当时国情。 白河法皇带着待贤门院和崇德天皇,逃出平安京,奔去四国岛上土佐国,组织反抗。鸟羽先向平安京周边的各国(此时日本的“国”,是令制国,近似 于日本后世的县,或者中国的省。每一国有若干大小名主“封建主,领主”,国守代表朝廷协调管理。)和各大名主发出通令,要他们忠顺自己,并前来平安京,拜见自己和新天皇素河天皇。 毕竟白河法皇统治了近半个世纪,根基扎实,刚开始只有少数几位国守和大名主前来觐见效忠鸟羽上皇。对不来觐见效忠的,登州军便逐一拜访,破城后缴获和鸟羽七三开,登州军七,鸟羽三。林冲和鸟羽都缺钱,这样也挺好。 二个多月下来,平安京周边各国,平安京往北至但马国再往西至石见国的沿海通路上,各国也都或效忠或被攻取。林冲便要准备撤军了。虽然鸟羽上皇企望林冲帮他杀去四国岛灭了白河法皇,但一则登州军太过深入必有风险,二则也不能让鸟羽太爽了不好控制,所以林冲以金兵南下登州危矣的借口坚持撤军。 鸟羽知道自己虽然组了数万御军,却不是白河法皇的对手,于是千恳万求林冲留军支持。 由于高丽南部已经绥靖,各府有厢军旅,高丽北部有关胜的第一军驻扎,所以林冲便安排呼延灼的第五军把重点从高丽南部转到日本,只留了一个师在高丽南部;其余三个师,分别驻扎九州北部的筑前国和肥前国、平安京、和石见国。当然驻军费用是日本来出。 另外林冲还单独组建了一个边军旅,由云里金刚宋万为旅长,驻扎佐渡岛,驱空原住民,从登州高薪招愿意长期离家的矿工,并监押二万多高丽战俘,在采矿技术员和老技工的指导下,在佐渡岛上密挖金矿。 说起这技术员,乃是登州的新鲜事物。林冲在登州办了一个蓝翔技校,专门培养各业人才,采掘也是重点专业。两年毕业就是技术员了。 时已初冬,登州军就要启程回国了。林冲和众兄弟整军待发,却突然发现韩世忠第六军石宝当师长的那个师,突然少了四名军士,在平安城里搜了三天都没找到。 石宝是非梁山兄弟里,继孙安之后的第二个师长。石宝本是方腊的四大元帅之一,武功高强,马上马下皆强,与卢俊义相当。方腊被灭之后,石宝乘船逃离,投了登州。作为非梁山嫡系当上师长,很是兢兢业业,谁料想快撤军了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可把石宝急坏了。 石宝正向林冲许贯中韩世忠禀报搜查无果并称罪呢,却有军兵来报,门口有人求见,是日本朝廷的少纳言(掌管天皇玉玺等),带了那四个失踪的军士。 欲知那四个军士缘何失踪,且听下回分解。 152回 桥本劫兵强借种,沙龙风行平安京 宋军攻入平安京,开始的时候,城内百姓很是害怕,唯恐受到伤害;后来慢慢发现,除了一些白河法皇亲信和巨富,宋军基本不扰百姓,买卖公平。当然,平安京里的国库内库,还有抄白河重臣和巨富的家,早被宋军搬走了。 日本人原本矮小,故称倭国;后来佛教传入,戒了肉食,身量更短。此时男子平均身高约一米五,女子约一米四。而宋人平均身高比后世二十世纪还稍高些,登州军兵更是雄壮,怎不引起日本女子的觊觎? 有看官要问,为何宋人身高更高,到了十九二十世纪,中国人反而矮化了呢?这主要是两大原因: 一是宋之后的元明清,中国人的平均生活条件远不如宋,肉食欠缺。后世韩战后,只半个世纪分离,因粮食肉食不足,北朝鲜男子的平均身高,就比南朝鲜低了十多公分; 二是宋末元初,蒙古侵略军见汉人人口庞大,怕不好奴役,有意灭减汉人。蒙古人在已经占领后的北方和中原,成批屠杀汉人,而且专挑身材高大和目露不忿具反抗精神的汉人进行杀戮,蒙古侵华几乎杀了一半汉人;后来满清入关也是如此,烈度稍低。极大地削弱了汉人基因中的高大强悍。 宋代,日本一些家族,为了改良品种,增加身高,会安排船只运送族中妇人,到大宋两浙路等地沿海,向宋人借种。如今强壮宋人自己送上门来,怎可放过? 于是登州军士常常被日本女子勾引。一边主动积极,一边血气方刚,干柴遇烈火,结果是什么地球人都知道,就不细表了。后世因此有了‘蝴蝶夫人’、‘人证’等令人断肠的哀怨故事。 那失踪的四个军士,乃是一组巡逻兵,这天巡逻路过少纳言桥本浩二家院,被人以送水解渴为名,迷倒捉去。四个人当了三天三夜的种牛,不但十来个妻妾上了,连桥本浩二自己的二个女儿也去抽精取种了。 林冲几人面面相觑,心中猜到了几分。林冲便吩咐将人带进来。 那桥本浩二一进殿内,便跪倒五体投地,口称死罪,叩头不止。再看那四名登州军士,一个个脸色苍白、两眼浮肿、脚步虚浮、两腿打颤,手中兵器都拿不动的样子,见了林冲等连单腿跪军礼都做不到,直接全跪了。 石宝大怒,上前一脚踢翻了桥本浩二,骂道:“好你个小矮子!竟敢私扣我登州军士!”接着拔出了随身的劈风刀,就要给桥本浩二来一下。 韩世忠赶忙拦住了石宝道:“石师长,且待林节度和徐军师处置。”石宝只得停下,回身又给了那四名跪在地上的军士一人一脚,骂道:“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那四个军士羞愧难当,被踢倒在地,又手脚并用爬起来跪好。 林冲摆摆手:“先将这四名军士带到旁屋,请军 医检查身体。” 桥本浩二边磕头边道:“小臣家中妇人不守妇道,擅自劫拘天兵借种。小人愿认罪伏法,献出全部家产以求宽恕。” 许贯中一拍桌子道:“若无你同意,家中妇人怎敢如此,还不从实招来?” 岳飞道:“不须多言,请节度使下令,末将这就去将这混账的家给抄了!” 桥本浩二大叫:“林节度使和各位将军息怒啊!小臣愿从实招认。这四位是家中妇人做主掠来的,小臣当日便知,思虑良久,也是羡慕天兵威武,想为小臣家族后代沾点天朝圣脉啊!小臣唯有二个女儿,妻妾八九个,已经十余年未得子女,实在是心急如焚啊!。” 看着身高一米四出头还长身短腿的桥本浩二,林冲真有点同情他要借种升级的期望。林冲心道:“难怪榻榻米是日本传统,这床脚稍高些,他爬不上去啊!” 许贯中问:“你怎会良心发现送这四位军士回来?怎不想着灭口呢?” 桥本浩二道:“小臣怎敢伤害天兵?断然不敢作此勾当!” 韩世忠冷道:“我军可已经查出端倪了,今日你不来,我们也会去拜访了。你更怕我军查到被灭族吧?” 桥本浩二直点头:“是是,求将军宽仁,小的愿捐输家财,并为登州节度使府效力。” 听了桥本这话,林冲与许贯中交换了下眼色,点了点头。许贯中道:“胆敢掠拘我登州军士,本该将你抄家灭族的。念你未伤他们性命,又诚心悔过,便给你一条出路。写下登州节度使府的悔过效忠书,为我登州节度使府效力。今后燕青就是我登州节度使府住日本代表,你要向他随时报告紧要事宜。” 桥本浩二磕头道:“叩谢林节度使和诸位将军厚恩!小可定做好登州节度使府之忠犬!” 宣和六年(1124)初冬,林冲大军撤退回国,只留下第五军的赛仁贵郭盛,率领一个师住节平安京城外。 鸟羽上皇和藤原忠实摄关将林冲送出城外,燕青李师师夫妇和郭盛又送出数里。 林冲停下道:“燕兄弟、弟妹、郭兄弟,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弟妹身子弱,就不要再往前了。这日本事务就交给你们了,燕兄弟住节在城内,郭兄弟领军在城外,一定要保持沟通。遇事燕兄弟为主,郭兄弟为辅。要随时掌握时局动向,万不能让白河法皇夺回平安京,但也不能叫鸟羽上皇彻底剿灭了白河。此间分寸要掌握好。” 郭盛道:“林节度使放心,末将定会随时联络燕兄弟,听从燕兄弟指挥。” 想起历史上,明代开始日本就倭寇乱海,入侵朝鲜引起中日在朝鲜的壬辰之战,到二十世纪更是直接入侵中国,差点吞了中国。林冲道:“我们的目标是同化日本,吞并日本 ,以免后患。燕兄弟,弟妹,郭兄弟别忘了这一点。” 虽然不太理解日本怎会成为后患,但三人还是都点了头。 许贯中对燕青道:“鸟羽上皇此人,失意时恭顺,得意时可能跋扈,不可全信。兄弟可多用桥本浩二,此人虽然猥琐,但心向华夏,加上借种一事,应该比鸟羽靠谱。至于摄关藤原忠实,老奸巨猾,比鸟羽更不可靠。” 燕青点头道:“节度放心,兄长放心,燕青必不负所托。” 林冲转眼向李师师,年过三旬的李师师依旧光彩照人动人心魄,能让宋徽宗挖地道私会的美女,果然不一般。 林冲道:“弟妹为我梁山出力甚大,如今却还要远离故土常驻海外,林冲深感有愧。” 李师师笑答:“师师已经有些厌倦宋土,正好来日本散心。此乃师师自愿,林节度无须挂心。师师定会配合好夫君的。” 众人举手告别,燕青李师师和郭盛也分住平安京城内外。 燕青外形俊秀,姿质风流,身手敏捷,武艺高强,聪明伶俐,多才多艺,善用弩箭,精通相扑。李师师水灵柔媚,幽姿飘逸,温文尔雅,丽质天成,冰雪聪明,兰心蕙质,诗文吟唱,琴棋书画。在一心仰慕仿学华夏,男子平均身高仅约一米五的日本人眼中,这两人那就是神仙眷侣,甭提有多仰慕了。 燕青和李师师所住登州使节馆,是鸟羽上皇送的豪宅,林冲命名为燕园,占地大、园景美、房屋多,除了燕青夫妇和佣仆之外,还有登州近卫师的一个连三百多人驻扎守卫。 燕青和李师师在使节馆不定期举办沙龙(这也是林冲带过来的词),一般酉时中(18:00)开始,一个多时辰结束。沙龙主题有品茶,品酒,诗词,音乐,书画,道佛,投壶,箭道,等等。燕园沙龙成为平安京上层趋之若鹜的活动,连皇太后藤原泰子,也数次参与。李师师亲笔手书的沙龙邀请卡,是平安京贵族显贵的道具。沙龙成了燕青李师师结交重臣,掌握讯息的佳途。 燕青和李师师的到来,也令日本贵族更加直观地了解和追随大宋文明,潜移默化下,改变了前世林冲所知的一些日本传统。比如像厚白漆一般的日本艺伎白妆,在李师师的影响下,就渐趋淡薄。 燕青和李师师自在日本平安京(京都)如鱼得水,且按下不表。单说林冲率军回到登州,正遇上登州今年的第一场雪,漫漫雪花中,林冲进了节度使府。 刚进节度使府,就见鲁智深、吴用、朱贵匆匆而来,见礼过后,林冲笑问:“兄长,军师,朱贵兄弟匆匆赶来,所为何事?” 吴用皱眉道:“朝廷对我登州军下手了。” 毕竟朝廷对登州军怎样下手,且听下回分解。 153回 董贯王黼勾张清,登州回击不手软 没羽箭张清马上武艺高强,一手飞石出神入化,当初梁山征东昌府时,被他伤了十来个兄弟,后来使计才捉获了他,逼他入伙。石碣排位时,张清被排在天罡第十八位。但他对排在他前面的多数将领,比如徐宁呼延灼杨志关胜等,心中是不那么服气的。张清在征辽、征田虎、征王庆等战事中立功都不少。登州军扩军,关胜杨志呼延灼先后当了军长,连排在天罡后面的韩世忠和岳飞都当上了军长,张清却还是个师长,在第二军军长杨志手下,军职和许多地煞兄弟同级。张清很是不忿,觉得自己被看低摆低了,对林冲有了怨气。 张清的夫人琼英,也是飞石女将,琼英父母之族,皆为介休和平遥豪绅,管家叶清也跟着张清夫妇。征剿田虎后,张清夫妇因琼英为父母复仇一事,受到朝廷的单独嘉奖,琼英母宋氏被追封为‘介休贞节县君’;张清官复上梁山前原职防御使,琼英被封为贞孝宜人,连叶清也被封了为正排军。这在梁山好汉中,算是独一份。原先还没什么,后来张清对林冲有了怨气后,朝廷这边的分量就重了。正好董贯王黼要瓦解梁山兄弟,派来了张清的一个族弟叫张封的来说项,琼英和叶清对梁山也无情分,张清就开始动摇了。 张清便往军中掺沙子,把自家族中还有琼英父母族中子弟乃至叶清在江湖上的狐朋狗友,渐渐安排进军中。后来连自己原来的副将,花项虎龚旺和中箭虎丁得孙都看得不爽,花项虎龚旺干脆主动要求跟阮小七去台湾,当了台湾边军旅的旅长。 宣和六年(1124)中,林冲率军征日,张清这个师被调去住节青州,更是和宋庭眉来眼去,川流不息。这才引起了朱贵情报局的重视,一查问题很严重,张清这个师,中上层军官,一多半与张清琼英叶清有亲朋关系;且张清背着登州节度使府和朝廷联络频繁。朱贵急忙上报鲁智深和吴用。正好林冲回来,便一起来禀报商议。 林冲急令王进的第三军,日夜兼程赶赴青州;再令黄安的青州厢军旅和青州知府安尧臣注意防范。命张清的上司,第二军军长杨志,赶去青州处理此事。林冲仍不放心,与鲁智深吴用朱贵等一起,赶赴青州。 然而已经晚了,宣和六年(1124)腊月,张清自领了宋徽宗的圣旨,接下了朝廷任命。宋徽宗和董贯王黼下了大本钱,任张清为德州节度使。这不单要恶心林冲这个登州节度使;更奸毒的是,这是要让梁山兄弟们看到,脱离林冲便可与林冲平起平坐啊! 待林冲等赶到青州,张清已在半个月前,留下一封请罪信,带着一个师跑出登州节度使府治辖区,到河北东路的德州,就任节度使。在青州和密州边上,童贯已经安排了大批御林军,以防登州节度使府的追击。王进和杨志早到了几天,没有将令也不敢越界去追,只得等林冲到了后,前来请罪。 此事第二军军长杨志是直接责任人,自己手下整整跑掉了一个师,实在是心中惭愧脸上无光。但杨志也有难言之隐, 张清武功高功劳大,杨志这个军长有些压不住,为免兄弟伤情,平日里杨志对张清这个师很少介入,结果杯具了。 青州知府衙门里,杨志和朱贵都在向林冲请罪,一个称管理不善,一个称探报不及时。 林冲对杨志的处置是免去军长一职,降为副军长,还代领第二军;另外把朱贵手中事务分为三块,朱贵的情报局还是全面处置情报但偏重民事政事商事;新立外情局由石秀分管,主要处置登州节度使府界外军情政情;新立内情局由王定六分管,主要处置登州内部防奸除奸。 登州军中高级军官,大多是梁山老兄弟。虽然规定正连以上军官,须有吴用的总参谋部审查任命,正团以上军官,须节度使林冲点头;但实际上包括林冲在内,都只是过个场,杨志不愿驳了张清面子,到吴用林冲这里也是如此,再说吴用林冲更不知道张清提名的团连军官,是什么来路,给了张清任用亲信的机会。 于是林冲借此机会,宣布今后军中要尽量避免亲属密友在同一单位,有亲属关系的军官,必须上报总参谋部知晓。并要求吴用许贯中朱武的总参谋部,切实发挥军官审核的作用。 杨志惭愧道:“前者花项虎龚旺主动要求去台湾,走时隐隐向我透露过张清在军中扶持亲信,我当时没有关注,实在惭愧。” 吴用道:“此事我等皆有责任,今后不可再如此。” 杨志点点称是。 吴用道:“小可数年前便预言,朝廷若要分裂我梁山兄弟,可能会多封节度使。现在看来开始了。” 王进冷道:“空有其名,登州五府是我梁山兄弟打下来抢得来的,朝廷才不会再仿此例。” 吴用道:“正是如此,弟兄们稍有头脑,便不会上了他们的当。” 林冲摇摇头:“张清夫妇与朝廷的勾连,正是我没让他当军长的原因,想多看看再说。想不到他这么等不及。” 吴用道:“若是真让他当了军长,恐怕祸害更大。” 王进道:“张清投靠朝廷,怕是登州练兵法被朝廷得知。”登州练兵操典,结合了大宋实际和林冲的后世知识,在大宋是独一份,当年王进是林冲练梁山兵的主要助手和操典攥写人,因而对此很是敏感。 林冲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朝廷兵马其实早就弄到了我梁山练兵法,张清过去的作用只是可以亲身指导。但朝廷军马不见得愿意用练山练兵操典。” 吴用道:“最大的风险是我登州军火器的泄露,还好火器研发和生产皆在登州。” 林冲点头道:“立即清查与火器有关的地方,要确保张清除了带走的火器弹药之外,拿不到任何新的火器和弹药。” 杨志道:“节度使,就让我第二军戴罪立功,杀去德州,将张清抓回来。” 王进也道:“就是!不给朝廷些厉害,他们总是忘了疼。我第三军也愿去德州!” 林冲摇了摇头:“我 与军师细细合计过,眼下不可与朝廷翻脸。一则我等已受招安,再反道义上不妥,就算打下汴京,也难服众。更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招致失败。二则如今女真势强,对大宋虎视眈眈,我等与朝廷相战,岂不是便宜了外蛮?三则张清毕竟曾是梁山兄弟,军中更有许多梁山老兵,实在不忍兵戎相见。” 杨志道:“朝廷收回燕云十六州,有了北线屏障,应该能挡住金国吧?” 青州府知府安尧臣道:“若燕云十六州真是屏障,那辽国也不会被灭了去。” 林冲点头:“安知府所言极是,另外郭药师此人不可靠,他本是辽将,降宋只为好处,日后金军南下,他必叛宋当汉奸。” 林冲数年前便预言金国兴起,如今已然验证,众人见林冲对郭药师日后行径如此确定,便信了几分。 既然朝廷如此下作,登州节度使府也不会无动于衷不做反制。林冲等人商议下来,决定采取三条措施来反制。一是停了给朝廷和宋徽宗每年的额外进贡,仅严格按当初签订的招安协议上交税赋;二是在登州辖区外,加大招收移民的力度;三是对登州境内的亲朝廷文人士绅豪强们,实施大扫除,正好借此清除宗族势力,将登州节度使府的控制力下布到乡里。自此,宋庭与登州节度使府进入冷战期。 琼英和叶清在军中安插亲信,排挤老梁山人,张清的副将中箭虎丁得孙也不例外。他原本就不赞同张清背弃梁山兄弟的行为,便暗中寻找机会。张清领军到了德州后,对军中兄弟的防范控制放松了些,丁得孙乘机带领二千多不愿跟随张清的弟兄,乘着一个雨夜逃离德州。一路上遭受宋军阻挠,幸得武松领特战旅接应,这才千难万难地逃回青州境内,只剩下一千不到的弟兄。林冲便令丁得孙任副师长,重建这个师。 登州节度使府还建立了一个虾夷岛(北海道)边军旅,要在冬去春来后,派往虾夷岛驻防修港。 七个军共二十八个师,加上数个边军旅,十数个厢军旅,还有海军,登州军总兵力已经有近五十万。经济上登州实施了先军政治,可谓穷兵黩武;工技产品行销全国乃至国外,还有抢劫孔府,搜刮亲朝廷富豪,但由于登州军装备优良,加上军械火器研发烧钱,所以钱总是不够花。所以林冲要占领日本金银产地佐渡岛和石见国,开采金银以满足登州节度使府的需求。 维持庞大兵力的另一个困难就是兵源,登州加上移民海外的汉人,拢共七百万左右,支撑这么大的兵力不容易。宣和五年(1123)起,林冲便开始在高丽人中征兵。登州军待遇良好,高丽人踊跃投军,到宣和七年(1125),登州军里已经有近十万高丽人。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宣和七年(1125)4月,这日林冲正在登州节度使府里与鲁智深吴用胡铨议事,忽有军兵来报,说是门外有人自称老朋友来拜访,林冲便叫传入。 欲知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154回 前辽公主投林冲,朝廷招安苍梧山 少顷,卫兵引来了二人,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另一个则是十来岁的女孩。林冲定睛一看,这不是征辽时打过交道的前辽左丞相幽西孛瑾吗? 五年前,梁山受招安,林冲即率军征辽,期间辽国左丞相幽西孛瑾和右丞相太师褚坚数次与林冲交涉议和,议和得成后,两人与登州建立了生意来往通道,可谓是登州产品销往辽国的重要渠道。 后来幽西孛瑾和褚坚又随耶律大石被金兵俘虏,被林冲率军救出,褚坚跟林冲回了登州,幽西孛瑾投奔天祚帝耶律延禧,然后就断了消息。 林冲道:“左丞相没有被金军所害,真是太好了!今后可在登州定居。这小姑娘是谁?” 幽西孛瑾还没说话呢,那女孩站前一步道:“本宫乃辽国公主,是父皇天祚帝的幼女,名叫耶律次奥野。你可就是林冲节度使?” 还没长开的耶律次奥野,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脸上带着风霜,眼里带着倔强,有股比她年龄更成熟刚毅的气质。 林冲点点头:“我就是林冲,请问耶律公主来登州找我,有何贵干?” 耶律次奥野道:“我父皇命我下嫁于你,并将辽国传国玉玺作为嫁妆给你。” 林冲大为惊奇,转头向幽西孛瑾问道:“请左丞相为我解惑。” 原来耶律大石等被林冲救下后,又投奔了天祚帝耶律延禧。后来天祚帝不听耶律大石相劝,执意要反攻复地,耶律大石便带人脱离西去,后来建立西辽横行中亚不提。 宣和六年(1124)冬,耶律延禧率残军出夹山,南下武州(神池)试图收复山西州县,又被金军击败,许多部下投降了金军。宣和七年(1125)初,天祚帝经天德军(内蒙呼市东)过沙漠,向西逃窜,路上水粮断绝,只能吞冰咽雪以解饥止渴,二月他逃到应州新城(山西怀仁)东,被金将完颜娄室追上俘获。后被递解金上京八月被解送金上京(哈尔滨),金太祖降封他为海滨王,不久改封为豫王。没过多久,金人又将他杀死,并且驱赶马群将他的尸体踩成一摊肉泥。 被俘前在应州新城,天祚帝身边仅余数十人跟随,他终于知道复国无望自己难逃金兵抓捕,便将一直随在身边的幼女耶律次奥野,并辽国玉玺,交给幽西孛瑾,叫他护着脱离队伍,去往登州找林冲;又谆谆嘱咐耶律次奥野,必须嫁给林冲,身上的辽国玉玺只能在嫁给林冲后才能交给林冲。 这天祚帝临死还要乱点鸳鸯谱,林冲手扶额头,很是吐槽。思量半天,林冲真不愿和这么个小女孩做这样的交易。 林冲也不管旁边吴用不断甩眼色,对耶律次奥野说道:“耶律小姑娘,辽国已灭,你的公主之名也已名存实亡,年龄又小,无须将自己的终身搭上去。我乃大宋登州节度使 ,你这辽国玉玺与我也无用。不如这样,你和幽西孛瑾先生就在登州定居,等你长大了自择夫婿。若想去别地也可。” 耶律次奥野倔强地说道:“父皇命我下嫁与你,我就得遵旨做到。” 林冲哭笑不得:“你看你,还是个孩子,嫁什么人?你我既无婚约也不相识,我为何得娶你?何况我已有二位妻子。” 耶律次奥野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坚持:“你若不娶我,我便违背了父皇之托,唯有一死。” 晕!林冲无语,转头向吴用求助。 吴用摇着羽毛扇,一副大灰狼忽悠小红帽的德性,对耶律次奥野道:“耶律小公主,你现在年纪尚小,却是不合适成亲。不如这样,先和林节度使定亲,你就可把玉玺交给他保管。你和左丞相两位一老一少,若是露了这玉玺,怕也保不住对不对?” 耶律次奥野眼望幽西孛瑾,幽西孛瑾知道没有任何实力讲条件,只能听从登州要求。说白了,吴用就是强行将玉玺抢了,又能怎样?幽西孛瑾点了点头,耶律次奥野道:“好吧,只要林节度使与我定亲,我便将辽国玉玺给你。” 林冲急忙摆手:“军师此言差矣,非我之意。” 旁边鲁智深将林冲手拍下道:“军师所言甚是!洒家乃林冲兄长,这亲事洒家做主认可了。” 一边胡铨也点头:“军师和鲁大师说得有理,节度使与小公主实乃天作之合。”这三人知道辽国玉玺和辽国公主,对登州将来介入前辽区域有大用,所以就要强推林冲上炕。 林冲并非不知这些,但却有种自己以色谋利的感觉。待要说什么,鲁智深摆出兄长架势,一掌拍在林冲肩上:“贤弟莫要再说,就把此事交给军师来办。” 吴用又对耶律次奥野道:“你的身份眼下不便公开,便改个汉名吧。” 耶律次奥野道:“我有汉名,姓耶,名次奥,耶次奥。” 次奥!林冲目瞪口呆,还有这名? 耶律次奥野问道:“次奥这个名不好吗?” 林冲忙道:“好名,好名!”心中暗自吐槽:“次奥!” 幽西孛瑾道:“那我也改个汉名,就姓幽,叫幽西瑾吧。” 吴用道:“幽先生曾为辽国左丞相,必是大才。如今我登州希望多招一些契丹人和草原部落人,充实我登州军骑兵,不知幽先生可愿相助。” 幽西孛瑾回道:“既然护着小公主到登州来,今后就是登州子民,岂能不出力?军师放心,多的不敢说,为登州招个一两万草原骑兵当不在话下。” 林冲道:“多谢幽先生。望幽先生招人时说清楚,登州军待遇不差,但军纪森严,严禁害民扰民,如有违纪,轻则军罚,重则杀头。若是散漫惯了,就不要来了。” 幽西孛瑾拱手道:“幽西瑾谨记。” 且不表林冲定亲,单说淮南东路东端,前文书说过,海州(连云港)苍梧山,有伙强人,却是原河北反王田虎的余部,以金祯、毕捷、冯升、胡迈四人为首。二年多前,这伙苍梧山强人与登州一明一暗,攻破曲阜,将孔府家产劫掠一空。 苍梧山有山林庇护,又有海水与大陆分割,易守难攻。在登州暗助下,苍梧山强人打退了官军的两次清剿。官军硬的不行,便来软的,派人来说项,要招安苍梧山。 金祯、毕捷、冯升三人要喜迎招安,混个好出身;胡迈则心向登州,不愿招安。苍梧山若是被招安,前者登州暗助苍梧山破孔府之事必然爆发,因而登州是绝对不会允许苍梧山被招安的。 三元宫后殿里,金祯、毕捷、冯升、胡迈四人正在饮酒,和朝廷使节谈好了,金祯得了营指挥使(约副团级)的官职,其余三人为副指挥使,说是待日后立功再行封赏。所以金桢最为开心,频频劝酒。 胡迈一副醉醺醺的样子,道:“这指挥使、副指挥使的官职,还不如当初跟着登州军呢。”当初登州军剿田虎,金祯、毕捷、冯升、胡迈四人降了林冲,并随鲁智深去剿王庆。剿了王庆后,他们四人怕朝廷追究随田虎造反的罪责,又对登州军的严格军纪有抵触,就脱离了登州军,后来聚田虎和王庆之残兵为寇,占据了苍梧山。 金桢回道:“林冲节度使以下,登州军的军职,皆非朝廷任命,他们讲的是师长团长校官尉官什么的,自成一系。登州不过是京东路一隅,比较起来,自然是朝廷任命更值。” 冯升道:“我等非是梁山一百零八兄弟,在登州军里前途有限,不如投朝廷。” 胡迈冷笑道:“朝廷更看不上强人贼匪吧?” 几个人顿时无语,少顷冯升岔开了话题:“若是朝廷问起之前劫孔府之事,该如何?” 金桢一摆手:“自然是照实说来。” 胡迈道:“可我等答应过登州,不能对外泄露此事。” 毕捷摆手道:“上次打孔府,出力的是我苍梧山,那登州坐享其成,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冯升点头:“就是就是!” 胡迈瘪瘪嘴,心道:“没有登州支持,你能打下曲阜吗?能带着缴获撤回来吗?能打退后来官军的两次进剿吗?” 金桢道:“我等既蒙招安,便是官军,不同以往,不可再与登州论江湖交情和道义。” 就在此时,却听得殿外有人拍手笑道:“说得妙啊!苍梧山要招安了,和登州确实不能再论什么江湖交情和道义了。” 金桢几人惊跳而起:“谁人放肆?” 欲知殿外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155回 登州暗控苍梧山,沙龙新客平忠盛 “砰”地一声,殿门被推开,只见当先三人,领着十几个手下,将金桢几人团团围住,下了金桢毕捷冯升三人的兵器。 金桢大惊失色道:“石将军、梅将军,你们怎么上山了?” 当先一人,正是拼命三郎石秀。他笑道:“我们若是不来,怕没机会和你们道别啊!” 石秀边上的梅玉,是金桢四人跟田虎造反时的同伴,也是当年登州和苍梧山合作劫孔府的牵线人。梅玉冷道:“是啊,受了朝廷招安,说不定再见就是你们来剿我们了。” 金桢忙道:“哪会呢,哪会呢。我等即便受了招安,也是登州朋友,断不会做对不起朋友之事。” 石秀讥笑道:“刚才是谁说不能和登州讲江湖交情和道义的。” 金桢干笑道:“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冯升偷偷摸摸想溜,被跟在石秀边上的那位,抽出腰刀横在了冯升脖颈上。 石秀道:“忘了给几位引介了,这位乃是锦豹子杨林,以后他和梅玉兄弟就是这苍梧山的大寨主二寨主了,而胡迈兄弟,则会是苍梧山的三寨主。” 毕捷怒道:“我说他们怎么能摸上山摸进殿,胡迈!原来是你做了登州内应!” 胡迈一拱手:“三位对不住了,贪官污吏害我家破人亡,我才造反当了强人,我是肯定不会被朝廷招安的。说来这苍梧山上的三四千喽啰,一多半是我拉起来的,只是我敬你们年长让你们为大。你们既然不顾我反对要投靠官府,我也只能对不起了。” 金桢见石秀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叫道:“我等已受朝廷招安,与你登州同属朝廷治下,若杀了我等,朝廷必定追究。” 石秀笑道:“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们假扮你们带了喽啰,杀了朝廷前来宣旨的官员,说是因为对招安官职不满。只逃走了两个随从,他们会禀报朝廷,说是苍梧山贼人下的手。” 金桢几人听了差点没吐血。 石秀、杨林、梅玉带着登州军士上山,在胡迈的配合下,杀了金桢、毕捷、胡迈,将大多数原山匪装上船押送去高丽整训。杨林、梅玉、胡迈三人领着实际上的登州队伍,继续以强匪的名义占据苍梧山。又打退了一次官军清剿后,海州官府便拒绝官军再来剿,因为苍梧山强匪不吃窝边草,而官军一来就祸害地方。 登州夺取苍梧山,一方面是金桢他们要受招安,另一方面是要在海州建立移民中转。与朝廷撕破了脸,登州在登州境外招移民更是肆无忌惮,特别是大 宋南方的移民,从海州中转最为方便。 移民是为了改变海外占领区的人口结构,但改变人口结构不能光靠移民。这两年,高丽半岛掀起了到大宋寻根的热潮,很多家族都派人到大宋各地,续上了族谱。还出现了专门为高丽人续族谱的掮客,帮助高丽人到大宋寻根、续根,甚至冒根,生意兴隆。毕竟入了汉籍,不但有名声上的好处,更有官府政策上的倾斜。 林冲对此也是顺其自然乐观其成。高丽人口三百多万,总不能杀光或赶光吧,人家主动归化同化是好事。想起前世的逆向民镞歧视政策,以主体民镞为耻,以少为荣,脱悍入少是很多悍人的选择。林冲不由得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自轻自贱去媚舔,是换不来尊重和归心的,只能换来鄙视和离心。” 高丽半岛与华夏时连时断,好比一个时常离家出走的叛逆儿。半岛北部自商末起,箕子朝鲜、卫满朝鲜、汉四郡、唐安东,都是华夏朝廷直接控制或间接影响;半岛南部则多有来自华夏东部沿海的移民。在宋时高丽的自我民族意识并不强,事实上直到明时高丽还以小华夏自居。所以林冲对高丽的同化吞并,并未引起多少反弹。 而日本与华夏就没那么紧密了,虽然有徐福东渡,有各朝代逃避战乱跨海而来的华夏移民,但日本人的主体源头应该不是华夏。林冲占领平安京时,看到日本人男一米五/女一米四身高的时侯,就确认了这一点。 但这并不影响日本人对华夏文化的敬崇与热衷,登州节度使府驻日本使节燕青及其夫人李师师举办的沙龙,已是平安京最高档的贵族聚会,没有之一。 在宋军的支持下,鸟羽上皇逐步压服平安京周边各国,越来越多的国守和名主们前来平安京向鸟羽上皇输诚,而参加燕青夫妇的沙龙,也成为他们来平安京的一个重要目标。 这晚沙龙的主题是日本汉诗。日本汉诗就是日本皇族公卿名士,模仿唐诗所作的诗作,属于日本上层的高端文化。 此时沙龙已近尾声,一直默默无语聆听其他人吟诗的越前守平忠盛,也起身念了一首汉诗:“宴饮游海边,遨游临越前。俱得朝野趣,莫论北国远。” 越前国位于平安京北面的沿海,这首诗倒也应景。 赴京公干的越前守平忠盛,乃伊势平氏武士出身,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日本高层趋之若鹜的沙龙。他并非文人,为了参加这个沙龙,特意请别人做了这首诗,又重金打通了鸟羽上皇女御美浓子的关节,这才求到了一份沙龙邀请卡。 众人礼节性夸奖了诗作后,李师师笑语盈盈道:“忠盛大人此诗,野趣盎然,倒是令人向往越前国啊!” 平忠盛连忙鞠躬道:“使节与夫人若是光临越前国,必是越前国和忠盛的莫大荣幸!” 燕青哈哈笑道:“那可就说好了,到时我夫妻二人就来打搅国守大人了。” 平忠盛再躬身道:“如此在下就在越前恭候二位大驾光临了。” 少纳言桥本浩二凑趣道:“燕使节与夫人来日本好数月了,也该出平安京四处走走了。日本自然比不上大宋之壮丽河山,却也有其小巧细腻之处,值得一观。” 内大臣坂上田源点头道:“明日我便向上皇和天皇求旨,为贤伉俪颁发通行御令,令各地国守名主好生接待大宋使节。” 燕青微微躬身谢道:“谢过坂上大人、桥本大人、平大人。” 李师师道:“今日沙龙,探讨日本汉诗,各位大人和先生佳作频出,令我夫妇大开眼界。日本汉诗之盛,已不弱大宋多少,实在令人感叹。” 坂上田源道:“有此沙龙互相切磋,于我等既是享受,又有助益,实乃贤伉俪大善之举。我等要感谢燕使节和李夫人啊!” 众人纷纷称是。 李师师道:“如今大宋文人墨客,不但写诗,更热衷于作词。我们的下期沙龙主题就是宋词,具体日期我们会发邀请卡。还望大家再来助兴。” 一众客人,哪有不答允的。 李师师道:“今日沙龙结束前,先给大家一首大宋第一女词人,也是小女子的姐姐,李清照之新作:念奴娇·萧条庭院。” “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 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 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 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 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阑干慵倚。 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 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 此时的日本,宋词不盛,李师师的介绍引起了关注。众人一面品味着李清照的词,一面与燕青李师师告辞。 最后走的是越前守平忠盛,燕青李师师正要施礼拜别,却见平忠盛轻声道:“燕使节李夫人且慢,忠盛此番冒昧前来,是为了引荐一人给两位。” 欲知平忠盛引荐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156回 白河深夜访燕青,欲将鸟羽拉下台 得到燕青允许,从平忠盛的随从队伍里,走出了一个老人,与平忠盛一起进入了燕青夫妇的客堂,分礼相向跪坐。 燕青抬眼望去,这个老男人有着日本人少见的身高,估摸着有七尺半(近一米七),身材瘦削,须发皆白,双目炯炯有神,面色红润中带着黑斑,一身随从服装掩盖不了他久居上位的桀骜和从容。 李师师奉上茶水后,跪坐于燕青身旁。 老者喝下一口茶叹道:“久闻李夫人精研茶道,今日得尝,不虚此行啊!” 燕青问道:“老先生必非常人,不知是哪位?” 老者放下茶盅,正襟危坐。正言道:“我是法皇白河。” 李师师“啊”地一声,手中的茶盘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抖音。 燕青伸手去膝下拔剑,却未拔出。冷声道:“如何证明?” 白河从衣襟里取出一盒,打开放在面前的几案上:“请燕使节验查,这是法皇御印”;他又取出一盒打开道:“这是天皇御印。” 平忠盛躬身道:“忠盛冒昧,请燕使节和李夫人见谅。这确实是法皇陛下。” 放下茶盘,李师师附耳燕青轻声道:“白河的身高是日本人中是难得一见的,对坐的上位风范,更是绝难模仿的。我看到过白河的画像,他应该就是白河。” 燕青冷眼片刻,冷笑道:“白河法皇胆子可真不小,正好将你抓了,交给鸟羽上皇,日本可平。” 白河呵呵一笑:“日本平了,鸟羽掌控一切了,于登州节度使府有何好处?我可是听说,最近鸟羽和你们的关系,不那么和谐啊!” 话说自去年底林冲率大军返回登州后,只留了赛仁贵郭盛带一个师驻守平安京城外。鸟羽上皇渐渐组织起自己的军队,东征西讨,越来越多的国守和名主承认和接受了鸟羽上皇的管治。而保持对白河法皇忠诚的国守领主,越来越少了。 逃到四国岛上土佐国的白河法皇,曾数次组织反扑,但皆失败。最接近成功过的一次是在今年,也就是宣和七年(1125)初,白河联军攻到平安京附近,鸟羽眼看不敌,结果登州军介入,令白河联军崩溃。自此白河法皇失去了军事反攻的实力。 踌躇满志的鸟羽上皇,自觉掌握一切,要对藤原家族说不,还要对登州说不。 当初为了拉住藤原忠实摄关,鸟羽娶了藤原忠实的女儿藤原泰子(原白河法皇的女御,鸟羽名义上的祖母)为皇太后,收了藤原忠实的孙子(藤原泰子和白河法皇的儿子,鸟羽的亲叔叔)素河为义子,并扶素河为天皇。如今,鸟羽上皇的女御美浓子,产下了一个儿子,这是鸟羽确认的亲生作品 ,鸟羽就打算将亲生儿扶为天皇,废掉素河天皇,并让美浓子取代藤原泰子为皇太后。藤原家族已经把持皇后之位好多代了,鸟羽这是要打破常规啊! 对登州这边,鸟羽的腰板也直了不少,竟然提出了要收回石见国;要缩短九州岛北部筑前国和肥前国的二十年租期;还要求驻扎在平安京外的登州军,“择时归国”。被燕青直接拒绝。 燕青回道:“我登州与鸟羽乃是盟友,有点矛盾也能弥合。法皇可是登州之敌,更是鸟羽上皇之敌,把你交给鸟羽,正好能改善关系。” 白河笑问道:“如此符合林冲节度使的要求吗?符合登州节度使府在日本的利益吗?” 燕青怒道:“林节度乃我兄长,他许我日本事务临机专断处置之权。我乐意将法皇送给鸟羽,他必无责言。”说罢,站起身来,便要招呼卫兵进来。 平忠盛深深躬身:“燕使节请息怒,法皇此番前来,是为了与登州合作,并无它意。” 白河也微微躬身道:“待我说了来意,愿杀愿擒,任燕使节定夺。” 李师师也向燕青轻轻点头,燕青顿了一下,跪坐下来道:“燕青洗耳恭听。” 白河道:“如果我能回道平安京皇宫,愿与登州重订协议,给登州更大利益。” 燕青道:“愿闻其详。” 白河道:“若我能入主平安京,不但完全接受现有与登州之协议,还愿意将九州岛全境租借给登州,另将石见国边上的出云国,包括隐岐岛,都租借给登州,租期也是二十年。原岁币一百万贯再增加五十万贯,其余条件不变。如果林节度使另有条件,朕也全力应下。” 李师师道:“小女子听说出云国守是您孙子鸟羽上皇的亲信;九州岛上的国守名主们,也多是支持鸟羽上皇的。” 白河道:“李夫人聪慧,与其留给鸟羽这个不孝恶孙,不如献给登州。” 燕青道:“法皇入主之后,就不怕因此遭受臣下指责反对吗?我看藤原家就不会同意吧?到时候白河法皇怕是要不认账了。” 白河法皇正言道:“朕此番前来,随身带了法皇御印和天皇御印,如果燕使节同意,你我可拟好新协议,朕即可亲笔签字并盖上法皇和天皇御印;朕再亲拟一份御旨,认可这份协议,并盖上法皇和天皇御印。藤原家那边,朕会说服。朕以列祖列宗之名起誓,朕之有生之年,必无违背。” 李师师问道:“此新协议有损害日本利益之嫌,法皇这么做令人不解啊!” 白河长叹一声,看了看房内没有其他人,开言道:“若朕年轻二十岁,又何至于此?” 说着白河法皇 摸了摸没剩几根白发的头顶道:“半年多前朕的须发还是黑白相间,如今却被四国岛上凛冽的海风,刮得只剩稀稀拉拉的全白。朕不想死在荒凉的土佐海滩,朕要回到平安京里美丽温暖的皇宫中。朕已年过七十,而没有你们登州军的允许,朕这辈子肯定回不去了。” 燕青冷道:“所以法皇阁下个人的权力地位和享受,必须放在日本的利益之上,对吗?” 白河道:“世上哪个君王不是如此?你大宋的君王不是如此吗?朕相信,即便千年之后,君王的权力,权贵的权利地位,也必在国之利益之上。” 燕青与李师师对看了一眼,苦笑着摇头:“能把这事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清新脱俗的,法皇是头一位。” 白河道:“登州若是不放心,可以增加在平安京的驻军,可以将驻军移到平安京城内,甚至皇宫左近。” 燕青摇摇头:“林节度曾经嘱咐,非到万不得已,不介入日本内务,所以登州军没有进入平安京的企图。即便达成协议,法皇也需自行解决与鸟羽上皇的事情;另外取得藤原家族的支持,也不容易。” 白河道:“那是自然。只要登州军不介入,鸟羽那龟孙子怎是朕的对手?” 听白河说自己的亲孙子鸟羽是龟孙子,李师师不由得“噗”地笑出声来,白河也有些尴尬,赶紧岔开道:“鸟羽这个蠢货,想要废掉藤原家的皇太后,废掉藤原家外孙的天皇之位,正好给朕以拉拢藤原忠实的机会。很快藤原忠实和藤原忠通这对父子,就会一起效忠于朕了。鸟羽这孙子,硬把藤原家族往我怀里送,朕也不能不要啊!”说罢情不自禁哈哈大笑起来。 李师师也摇头:“便是小女子,也知道鸟羽此举不妥,太急了。却不知鸟羽是怎么想的。” 白河道:“朕的这个孙子,被朕压制太久了。一旦放开,就有些疯癫了。” 燕青道:“请法皇阁下给燕青一个月的时间,燕青须向林冲节度使请示此事。” 白河应道:“无妨,我们这边也需要时间准备。今日先起草协议和御旨,盖上法皇御印和天皇御印,送去登州请林节度批准。” 于是白河写御旨,李师师写协议,都盖上了法皇御印和天皇御印。 临走,白河对燕青说道:“请燕使节转告林节度,白河无意收回任何一处出租之地,白河愿令日本为林节度麾下羁縻之国。但白河不死,此誓不变。” 当夜白河悄然离去;第二天,燕青的信使也悄然离去,直奔石见国,再坐船前往登州向林冲禀告。 欲知林冲是否批准与白河法皇的交易,且听下回分解。 157回 晁盖领军东征日,女真发兵南侵宋 鸟羽上皇翘尾巴,白河法皇送上门来的好事,林冲如何会拒绝? 宣和七年(1125)六月,晁盖和吴用领关胜的第一军和杨志的第二军,前往日本,收取白河答应的九州岛全境。 与此同时,在藤原家族的支持下,在登州军的默许下,白河法皇潜入平安京,在藤原家族的支持下,发动宫廷政变,拘禁鸟羽上皇,重新执掌日本大权。政变中,鸟羽派人向城内燕青和城外郭盛求救,皆未得相应,最后鸟羽匆匆出逃时被抓。 白河废去素河天皇,恢复崇德天皇,恢复待贤门院的皇太后,表面上鸟羽还是上皇,实际上已经被软禁,连参加朝会议事的权利都没有了。 日本皇室的争权斗争比较温柔,到林冲穿越前的后世,天皇传了百余代,中间虽有不少争斗废立,但几乎没有肉体消灭的事情发生,这点的确比中国强。另外日本皇宫不用太监,而中国自商朝起宫廷就开始用太监,这又是日本皇家比中国强的地方。总而言之,平心而论,日本皇室一脉相传,稳定有序,争斗不暴虐残忍,掌国有制约有节制,比中国的各朝各代皇室都于国于民有善。 白河将九州岛上支持自己的几个国守名主们,重新安排到本州岛上,占据原来支持鸟羽的势力地盘。 晁盖所率征日军队,虽说是第一军和第二军,但也编入了其他各军的少数队伍,为的是让各军都能熟悉登州不断革新的火器。那些不服白河出卖九州岛给登州的国守名主们,正好成为登州火器的实验品。 原本驻守平安京外的第五军郭盛一个师,也撤离平安京,占据了新租借的出云国。 以登州军的实力,日本根本就不是对手。这是林冲允许屡屡求战的晁盖领兵的原因,正好借此和晁盖说定,以后安心在登州,不再领兵外出作战了。 林冲自己关注的重点,只是女真金国。 话说宣和五年(1123),宋庭巨资从金国手里买回了被金兵洗劫一空的燕京及周边。宋徽宗一干君臣,得意洋洋,自以为收复了燕云十六州,立下不世奇功。其实燕云包括燕和云,宋庭也就收了空城燕京,而云州(山西大同)却被金国给赖掉了。尽管宋庭卑躬屈膝,加钱加贡,金国就是赖着不给。 宋军伐辽的拙劣表现,令金军对宋军的虚弱有了直观认识;燕京之风华助长了金人对更加繁华的南国之贪婪。金宋联盟灭辽后二年,金国就开始了对宋国的征伐,以宋庭包庇藏匿金朝叛将张觉为名。 说起张觉,真是个倒霉蛋。他原是辽将,后降金国,住节平州(河北卢龙)。辽国覆灭后,平州成为金宋边境重镇。北宋燕山宣抚使王安中以金钱高位诱之,张觉杀金臣降宋,拜泰宁军节度使。 张觉降宋后,金国当然不干,完颜阇母和完颜宗望率金兵征讨袭击,燕京一带的宋军躲得远远毫无支援,张觉兵败逃奔燕山府。王安中在金兵压迫下,经请示宋徽宗,杀张觉将其首级献给金军,并赠钱财与金军赔罪。 代表宋庭坐镇燕山府的王安中,诱降 张觉后,再杀他献给金兵。此等出尔反尔,昏聩无能,害死队友,毫无担当的操作,成为金国笑柄,更消弱了燕京原辽国汉人的一点向宋之心。而宋徽宗赵佶此事所为,严重证明了宋皇和宋庭,是多么的不靠谱。 此时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已在两年前死掉了,皇位上蹲着的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完颜晟),完颜阿骨打的四弟。和阿骨打一样,吴乞买垂涎南朝繁华,灭辽之后征服宋国是金国的既定国策。 宣和七年(1125)八月,尽管已是二年前双方已经平复的往事,金国还是以张觉为理由,开始南侵,揭开了靖康之耻的序幕。宋徽宗和朝廷耗费无数中原汉人血汗,与金国立海上之盟,靠金军灭了辽国,再花费巨资从金国赎回燕云十六州的的一半。短暂的平静后,便迎来了比辽军残暴无数倍的侵略者—--半兽人女真。只享受了二年的和平,宋徽宗君臣们之短视弱智,可见一斑。 其实即便没有张觉之事,金国也会找出其他借口南侵的。狼要吃羊,总能找到理由的。之前女真人造辽国的反,灭了辽国,理由就是辽国海东青要多了。不可思议的是,后世大多数所谓历史学家或文人政客,都认可海东青这个荒诞的理由。可见知识阶层中的傻庇比例,一点不比屁民吊丝少。数百年后,女真的假后人----满清,为了入侵中原,也搞了个神马“七大恨”,完全就是海东青改进版。 其实辽国对女真人,真心不错。女真人除了打猎,只会养猪。女真部落的粮食等生活基本物资,都是辽国提供的;女真人付出的,只不过是几只海东青,以及对辽国称臣。但要搞事就总会找到理由的,林冲前世时,享受主体民镞巨额支助的某些族群,一样贪得无厌,鸡蛋里面挑骨头地搞事。所以说,特权优待迟早导致分裂,平等融合方能长远和谐。 金军兵分两路,西路完颜宗翰自云州(大同)南下,攻击太原;东路完颜宗望自平州(河北卢龙)出发,攻击燕京。 郭药师只一战稍却,便领常胜军(怨军)倒戈,投降了金国。宋徽宗和宋庭给了多少高位厚赏?三姓畜生郭药师就是如此报答。也不知该说郭药师无耻,还是宋徽宗愚蠢。 郭药师再变节,充当金军带路.党,宋庭巨资赎回的燕京很快就被金军占领,郭药师还带着金军,缴获了无数宋庭军资。金军继续一路破城向南。不到半年,靖康元年(1126)正月,完颜宗翰率军渡过黄河,包围了汴京(开封)。 贪财好色、沉迷得道的书画达人、治国庸人宋徽宗,被气势汹汹的金军吓破了胆,早没了当初指点江山收复燕云的雄心壮志。为了逃避,宋徽宗在朝堂上装病装晕,硬是把皇位急急忙忙传给了宋钦宗赵恒。 宋钦宗即位后,要铲除徽宗亲信。太学生陈东带头上书,论:“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后。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结怨于辽、金,创开边隙。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天下。”这是北宋六贼之称的来历。 宋徽宗将皇位传 给宋钦宗后,立马带着童贯、朱勔等人出汴京南逃,蔡京等重臣也举家难逃。而北宋六贼中的其他三人,李彦,王黼,梁师成,先后被宋钦宗明着或暗着给杀了。 靖康元年(1126)正月末,金军渡过黄河,包围了汴京。 匆匆上位的宋钦宗赵恒,比他老子宋徽宗,强不了几分。在金兵大军压境的逼迫下,宋钦宗在和战之间举棋不定。宋钦宗先求和;求和不顺就任主战大臣李刚守汴京;金兵诱降后又罢免李刚;而后在陈东领太学生裹民意的压力下复起李刚。 还好,汴京墙高城固,李刚等在城中组织防守,打退金兵数次攻城,种师道领西军于城外呼应,令金军无法两顾。最终金兵收了宋钦宗进奉的财物,撤兵北返。这次汴京之行令金军掌握了南下道路,更令金军看穿了宋皇宋庭宋军的虚弱无能。下一次南下就没那么好应付了。 李纲主持汴京防务时,曾要枢密院下令叫登州军勤王,但枢密院与登州因登州军无令出兵雄州一事结了旧怨,推诿不应,直到金军撤走都没往登州发令。 金军一走,宋钦宗所做的第一要务,不是整军坚防备战金兵再侵,而是排斥异己巩固权势。宋钦宗将功高震主民望甚高的李纲赶出汴京;又半请半逼,从扬州接回了南逃的太上皇宋徽宗赵佶及其亲信近臣。 太上皇宋徽宗赵佶南逃扬州后,童贯蔡京等确实曾试图利用汴京被围,在扬州扶宋徽宗另立朝廷。所以宋钦宗是绝不放心宋徽宗在可控范围之外的,是一定要把宋徽宗弄回汴京的,而童贯,朱勔,蔡京三位宋徽宗亲信,没多久就被宋钦宗处死了。另一位宋徽宗的亲信太监,与登州节度使府关系密切的杨戬,则早在二年前病故了。 把宋徽宗亲信铲除得差不多了,宋钦宗才转神应对前盟友现大患----金国。宋钦宗骨子里和宋徽宗一样,恐惧战争,只愿以钱财求和平,只可惜金人要的是你的一切。金军北返后,宋钦宗也不指望再度收复燕云了,就认了给金国了,只是派人去割地许财求和。一众君臣也无人操心防范金兵再次入侵,都企望再来个澶渊之盟,苟安下去。至于金军真南下咋办?你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呗! 老种相公种师道曾提出屯兵黄河两岸以防金军再度南下,宋钦宗和多数廷臣皆认为如此军费负担太重,钱财还是用在买女真人开心更好。 辽国每年要三十万岁贡,金国仅两年就要走数百万还不满足;辽国占去了燕云,金国如今不但也占去了燕云,还占了河北东路的北部;辽国要打草谷敲竹杠,金国是要破东京灭北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北宋和金国搞的海上之盟、联金灭辽,可以称之为史上最蠢外交;能与之相媲美的,唯有南宋末年搞的联蒙灭金;当然,此后千年,中华民族对外大撒币的优良传统一直被完美地继承了。有说吃一堑长一智,但吃堑多了,就弱智习惯了。 宋皇宋庭寄望苟安,但半兽女真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 毕竟钦宗还能苟安多久,且听下回分解。 158回 林冲登州备战忙,金军再度围汴京 朝廷寄望苟安,而知晓靖康之耻的林冲,却不会寄望半兽人女真良心发现,放过大宋。林冲近些年的所有行动和安排,都是为了阻止靖康之耻的发生。到靖康元年五月,各项准备基本到位。 七个野战军全部满编满员共二十八万军兵,各配有一个骑兵师,一个炮兵团,一个工兵团。王进的第三军,已经替回第一军,驻节高丽北端。其余六个野战军,关胜第一军、杨志第二军、卢俊义第四军、呼延灼第五军、韩世忠第六军、岳飞第七军,都在登州五府(登州、莱州、密州、潍州、青州)。其中第一第二军随晁盖征日,占领九州岛后已经回国;第五军则刚从高丽南部调回。这七个野战军将是林冲打击金军的主要力量。 主力野战军收回登州,海外各处便主要由边军驻守。日本自北向南,虾夷岛、佐渡岛、石见国和出云国三地各有一边军旅驻守,九州岛两个边军旅;琉球群岛和台湾各一个边军旅;高丽南北部各二个个边军旅,登州新立两个边军旅,合计十万人;每一府各有一厢军旅,合计有十万人;再有五万海军;加上近卫师,特战旅,炮兵等,登州共有军兵共五十多万。 登州军军械和装备齐整高端,官兵待遇好,军兵数约占登州控制区人口近半成,军费很高,用后世的话来说,那真是先军政治,穷兵黩武。幸亏佐渡岛上的黄金开采已见成效,自靖康元年(1126)三月起,每月都有黄金运来登州,算是解了登州节度使府的燃眉之急。 在林冲要求下,东京城内的登州节度使府人员渐次撤出了绝大部分。与登州关系密切的一些家族商户也在登州劝说下,逐步撤出东京城。而东京城内的君臣贵富们,依旧歌舞升平,醉生梦死。 靖康元年(1126)八月,金国又找了个理由,好像是宋庭又要诱降某个前辽官员,金军再次南侵。这次兵力更盛,准备更充分,还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两人分领东西两路。东路完颜宗望的主要将领有完颜阇母、完颜昌、完颜宗辅、完颜宗弼(金兀术)、耶律余睹、刘彦宗等,只郭药师以燕京留守的名义留驻燕京;西路完颜宗翰手下有完颜希尹、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耶律怀义、耶律马五、高庆裔、时立爱等。 和去年南侵相比,此番金军熟门熟路,且准备更为充分;而弱鸡北宋,却比去年更加腐朽羸弱,而且心不在焉。一个富庶大国突然崩溃,后世正常人很难理解宋庭君臣们在北宋最后几年的所思所言所作所为,可以说比傻子更傻,比蠢货更蠢。看球的人有时会评论打飞保姆球的前锋:“这球不进比进更难”;同样的,北宋覆灭比北宋持续要难得多,但徽钦二宗和朝廷重臣们却硬是做到了。 东路完颜宗望从保州出发,当天便攻占雄州,随即连下中山(河北定州)、新乐。不到一个月后,就破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于井陉,取天威军(河北井陉)、真 定(今河北正定)等地。十月完颜宗望自真定向汴京挺进,随后攻下临河(河南浚县)、大名、德清军(河南清丰)、开德府(河南濮阳);十一月金军克怀州(河南沁阳)并到达汴京城下,宋军出城拒战,被完颜宗望击败。 西路也是上次南侵的翻版,完颜宗翰八月从大同出发,第二天就破宋张灏军于文水,随后攻破太原。事实上太原已经被金军围困了八个多月,外援不给力,守军早已力竭,太原守将副都总管王禀奋战至最后一刻牺牲。十月完颜宗翰自太原向汴京攻掠,先后攻占威胜军(山西沁县)、隆德府(山西长治),渡盟津(河南孟津)。宋西京(河南洛阳)、永安军(河南偃师)、郑州等地皆降。十一月,完颜宗翰克泽州(山西晋城),随即直奔汴京(开封,东京),与东路完颜宗望会师汴京城下。 和去年(1125)第一次开封围城战相比,今年(1126)第二次围城战宋朝的处境要困难得多: 首先,王禀守卫的太原在被完颜娄室的五万金军围困二百五十多天后终于失守,完颜娄室的这部分军队南渡黄河,西趋洛阳,封锁了潼关,把西军关在潼关以内,完颜娄窒和完颜希尹两人轮流至潼关外督师阻止宋朝的西军勤王,断绝了其东来的勤王之路。 其次,第一次围城战时,只有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到达开封城下,兵力有限,攻城的活动限于西、北两隅,有时蔓延到东北角,南面诸门则始终未受攻击。第二次围城时,金军两路合攻,四面合围,陷东京于彻底孤立。 再次,第一次围城以前,北宋朝廷在完颜宗望到达开封的前夕定下了战守之策。李纲被任命为亲征行营使和御营京域四壁守御使,取得主持战守的大权。而第二次围城时,李纲已和种师道一起被褫夺军权,宋钦宗把战、守、和的全权都授给宰相何栗,还有迷信道术的枢密院同知孙傅。汴京城内的文臣武将皆更废物。说实在的,还不如那六大奸臣呢! 最后,汴京的兵力对比。金兵从第一次围城的十万不到,增加到了第二次围城的近二十万;而宋朝这边,第一次围城时开封原来的禁军加上西北陆续开来的勤王军,总数达到二三十万人。解围后,这些大军一部分被遣回西北,一部分参加太原解围战而遭到损失,一部分在黄河南岸溃散,还有一部分因朝廷嫌军费高而被遣散。以致第二次围城时城内守军不满七万。 特别奇葩的是,金军已经南侵,甚至围城汴京了,宋皇宋臣们却依然做着求和美梦。为了怕金人不高兴,宋庭特意下令各地勤王军不得前来“寻衅”金军。只有张叔夜不顾朝令,募兵一万多人勤王,突入开封城,这是第二次围城之役中唯一的一支能够进入开封城的勤王军。 至于和朝廷处于‘冷战’状态的登州节度使林冲,更不会收到勤王之命了。若是桀骜不驯的登州军来了,和金军打起来, 影响了“和谈”大局,谁吃罪得起? 话说金国起事之时,合全国之兵,也不过二三万人;如今却有二十万包围汴京,五万封锁潼关,另有数万留守燕云等地,合计不下三十万。这新增兵力,一是来自纷纷来投的女真各部,包括极北的生女真和一些冒称女真的部落,都是为了跟着金国南侵,抢钱夺财,占地夺财;二是来自前辽契丹人,虽然辽国为金所灭,但很多契丹人把辽国覆灭的罪责归于宋国,这样他们跟着金兵劫掠宋国就更心安理得了;三是如郭药师般的汉奸军,燕云脱离中原政权已经二百年,汉人们对中原政权本无多少归属感,加上宋皇宋庭在张觉等事件上的奇葩操作,更令燕云汉人离心,理所当然地附庸金兵欺负中原汉人。 金兵大军压境,宋徽宗一面派枢密使冯澥去找金军求和;一面请回老种相公种师道,想请他主持汴京防务。不想种师道年岁已高,去年被任贬来回折腾后,身体每况愈下,回道汴京后没几日便去世了。 如此宋钦宗便没招了,只是逼着丞相何栗和次相孙傅,一定要与金国和谈成功,万一和谈不成,就一定要守住东京。 何栗是主张以战求和的,为人有点忠心,但才干了了。孙傅虽是进士第,智商却着实不高,身为同知枢密院,却根本没有军事常识和眼光,还特别容易被忽悠。靠这两位,甭管是和还是战,都严重不靠谱。但这两位以外,东京城内的其他君臣人等,包括徽宗赵佶钦宗赵恒,也不靠谱,甚至更不靠谱。 话说宋徽宗甚是风流,前后生下三十余个儿子,其中出名的有:太子也就是宋钦宗赵恒;三子郓王赵锴;五子肃王赵枢;还有九子康王赵构,宋钦宗的九皇弟,也就是历史上屈杀岳飞的宋高宗。 赵构原本并不突出,平平于众皇子之中。金军上次南侵,围城汴京时,在宋钦宗逼催下,赵构只得去金营求和,算是耗子掀门帘,露一小脸。相比于其他那些皇兄皇弟们,赵构算是有点勇气的,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点点。历史上赵构在靖康之耻期间和之后,那是见金兵就逃。徽钦二宗被金兵掠去北国之后,赵构在应天府(河南商丘)登基抢坐皇位,之后就一路南逃,只要有金兵消息就逃,哪怕金兵还远也逃。赵构先后逃去扬州、镇江、杭州、越州(绍兴)、明州(宁波)、定海、温州,有阵子漂泊在海上都不敢上岸。若不是金兵不习南方潮湿闷热气候和水网密布地形,加上危亡之际涌现出岳飞、韩世忠、吴玠、刘光世、张俊等良将,赵构怕是要逃到南极洲去了。 汴京去年第一次被围期间,赵构被扣在金营十余日,金兵的武勇残暴给赵构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让赵构彻底失去了和金国正面对抗的勇气。金国再次南侵,赵构判断,汴京迟早要被金军攻破,自己无论如何要逃出去。 欲知赵构如何出逃,且听下回分解。 159回 大元帅敛财逃命,玉麒麟假扮女真 狡猾的赵构向宋钦宗自告奋勇,说要去向金国求和,求和不成就聚拢组织勤王兵马,以为汴京之外援。宋钦宗本不愿放他出去,架不住赵构赌咒发誓表忠心,又请了太上皇宋徽宗赵佶来说项,还用重贿搞定了宋钦宗的一个宠妃。宋钦宗终于同意康王赵构出汴京向金国求和,后又任他为河北兵马大元帅,令其率河北兵马勤王,救援京师。 赵构出了汴京,好似困鸟出笼,王八入水,怎肯再回汴京这死地?才到河北便止步不前,坚决不冒险去金国求和。他自改河北兵马大元帅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先到北京大名府(河北大名)聚了数千兵马,金兵来探,赵构立即逃到京东路的东平府(山东),以避敌锋。 九皇子,天下兵马大元帅来了,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自然得赶到东平府来伺候着。赵构借着要组军抗金,勤王东京的名义,大肆敛财。其实赵构没想组多少军兵,敛来的钱财,多半被他吞了。一边敛财,一边享受着慕容彦达和东平府官员的奉承伺候,赵构的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爽。至于汴京城,那是绝对不去的。 这日清晨,赵构刚醒,正待与床上新收的一个当地女子再做一遍律动操,就听见下人来报,说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等官员有急报求见。 赵构磨磨唧唧地更衣吃早餐,叫慕容彦达等了半个多时辰,这才施施然来到客厅,此时厅里已经赶来了二三十位京东路和东平府的官员。 赵构刚进客厅,慕容彦达匆匆见礼后便道:“大元帅,大事不好!” 赵构一边端起茶杯,一边谆谆教导:“为官当从容不迫,凡事担当。慕容转运使如此慌张失态,令本王失望啊!”赵构嫌慕容彦达孝敬不够,打算敲打敲打他。 慕容彦达也不辩解,只是禀道:“探马来报,有支金军正向东平杀来。” “啊!”、“啪!”伴随着嘴里的惊叫,赵构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只见赵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脸色苍白,手脚乱抖,嘴里大喊:“快!快!快跑!” 眼看赵构站都站不稳,慕容彦达上前扶住,道:“大元帅莫慌,金兵还有数十里。” 赵构急道:“你是不知,金人善骑,一个时辰疾奔二三十里是常事。” 说道这里,赵构怒了:“慕容彦达,你既知金兵来犯,怎不早报?” 慕容彦达心道“老子来报信,被你丫晾了半个多时辰,现在来怪我不早报。我有句MMP送给你!” 慕容彦达也不说话,只是躬身不语。 赵构也不理他,大喊:“来人,速速整理行装,南下抗金。” 金人在 北面,丫要去南边抗金,慕容彦达真特么也是醉了,心道:“这等胆怯怕死的废物,怎值得林冲这么看重,还要我帮着设局害他?” 慕容彦达问道:“金兵来犯,康王殿下要南下,微臣等该当如何?” 赵构道:“尔等当尽忠职守,守住东平府,守住京东路。” 慕容彦达回道:“微臣遵命!大元帅所招一万多军兵,可否留下帮助守城,或至少留下一部分?” 赵构又道:“这一万多军兵,本帅抗金有大用,一个都不能留。” 接着赵构又道:“若金兵来追本帅,你等须领兵出战阻止。” 慕容彦达冷哼一声,不再给赵构面子:“东平城里,府兵厢军加起来,不到二千,一旦出城,必是给金兵送人头。请恕微臣无能,应不下此事。除非大元帅把这一万多军兵留下来。” 赵构手点慕容彦达:“你、你、你,以后再与你分说。”说罢也顾不上处置慕容彦达,自去准备南逃了。 担心金兵打破东平城,京东路和东平府的一众官员,纷纷要求“护送”大元帅南下抗金。慕容彦达心道:“真是帮不知死的货色。” 慕容彦达点了几个平日里和自己不太对付的官员,允他们“护送”大元帅赵构南下。众人皆以为慕容彦达大度,殊不知慕容彦达是要借机送这几位“上路”。 赵构和随行幕僚们很快确定了南下“抗金”路线,出东平府,经梁山泊南端的济州府,直奔应天府(河南商丘)。不到半个时辰,赵构带着随官,率万余军兵,拖着数十车财物,离开东平府南门,南下“抗金”去了。 赵构走了后,慕容彦达临危不惧,下令将四门紧闭,安排二千多府兵和厢军,登上东平城墙守卫。只半个多时辰,便有一支“金兵”杀到了北门外。慕容彦达领着手下文武,登上北门城楼。 此时虽是正午,天色却是阴沉,好似风雨将至。城下有骑军,皆女真索虏装扮,头上前额光光,中间一坨头发,结出几根辫子拖后,后面尘土飞扬,应还有后队前来。领头这位,若是宋江地下有知,那就是当日在青州府府衙内被灌毒酒时,跟在慕容彦达身边的那个“易俊”,其实就是梁山好汉,玉麒麟卢俊义。而卢俊义带的“金军”,大多是加入登州军的辽人部落骑兵,辽人部落中,有些个部落的发型,和女真人相差不多,稍一处理,看着就是女真。 慕容彦达自然认出这位就是卢俊义,但他手下官员,都以为这就是女真将领。慕容彦达手捋须髯,从容不迫道:“若是出城野战,本官不敢自诩;若论守城,本官还是有不少心得的。各位无需慌张,各尽其责就是。 ” 旁边东平知府陶守德奉承道:“都转运使文武双全,当年梁山强横,也数次败于转运使,我等追随都转运使,必能守住东平。” 一众官员虽然心里七上八下,嘴里纷纷称是。 只见下面卢俊义伊哩哇啦几句,一个汉人通译便向城头高喊:“我家猛安说了,尔等当立即投降,打开城门,交出康王赵构,饶尔等不死。如若不然,打破东平,叫尔等玉石俱焚!” 慕容彦达厉声道:“吾等世受皇恩,怎会降你这半兽蛮子。闲话休说,若要攻城请便。” 旁边东平知府陶守德踢了一脚旁边的东平小官,那小官探出头去,对下面的金兵叫道:“康王已经离开东平了!” 这时几匹快马从南面驰来,似是女真探马在向那猛安禀报。 少顷,卢俊义抬头呼噜呼噜几句,那通译又叫道:“我家猛安要先去追杀那个天下兵马大元帅赵构,先放过尔等。下回早降!” 慕容彦达大喝:“有本事来攻城!下回再敢来,必取尔等性命!”慕容彦达曾多次和卢俊义搭配演戏,今日主配角皆在,如何能不再演一场? 周围官员胆颤心惊:“慕容祖宗啊!你就别惹女真索虏来攻城了!”大伙儿都在祈祷女真军兵赶紧去追天下兵马大元帅赵构。 好似听到这些官员的祈祷,城下的“女真”兵马,果然绕城向南而去。城上那慕容彦达,风采真好似诸葛之亮,姜子之牙,令一众官员敬佩得五体投地。 却说天下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领了一万多军兵,匆匆南下。赵构虽急于逃命,却舍不得那数十车财物,那速度又如何快得起来?才跑出二三十里,便被卢俊义领“金兵”赶上。 赵构前后派了数队人马断后,均被“金兵”冲垮。赵构无奈,扔下那数十车财物,轻装而逃。不多时,“金兵”又追了上来。赵构只能不断地金蚕脱壳,断尾求生。但“金军”认准了他,怎么跑也摆脱不掉,即便是脱离大部队,脱下王服,也不管用。 天近黄昏,赵构只剩下数十护卫军兵跟着了,后面“金兵”还在不停地追赶。跑着跑着,一个名为周云的护卫突然叫了起来:“大元帅,那边好像是水泊,水上有船,不如上船去。金人不习水不会船,就追不上来了。” 赵构一听有理啊!夸道:“周云,若本王此番逃出,必定重赏与你!快往水边去。” 周云当先过去,果然是个大水泊,远远见水面上有渔船数只。周云大叫:“兀那渔人,撑拢过来,接俺们上船,多与你船钱。” 欲知赵构能否上船逃脱,且听下回分解。 160回 赵构身亡梁山泊,郭京忽悠宋君臣 那几个渔人听得有钱,便咿咿哑哑摇近岸来。此时后面“金兵”渐近,急得赵构直叫:“快点!快点!” 船终于靠了过来,赵构急急忙忙爬上了船。拢共只有三条船,载了赵构和十数亲信,离岸而去。岸边金兵赶到,将剩下的赵构手下砍杀了个干净。 赵构在船上庆幸不已,对周云道:“亏得周护卫带来船上,要不然就被金兵追上了。” 周云笑道:“天色近晚,若是不上船到这梁山泊上,在岸上大元帅借着夜色倒好逃脱了。” 赵构听着周云说话有些怪异,正待细问,却听见船上领头的渔人放声高歌起来: “爷爷生长石碣村,禀性生来要杀人。先占京东梁山泊,再霸海外四大洋。” 赵构听得害怕,抬眼看那渔人,只见那人三十开外,满脸横肉,双目突出,脸生黄须,头戴一顶遮日黑箬笠,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腰系着一条生布裙,把那只船荡着。 赵构的手下也知不对,正要动手,那渔人一晃渔船,赵构的几名护卫站立不稳,渔人和周云一起动手,将几个护卫皆尽砍杀,扔入水泊中。 赵构再看那两条船,一条翻入水中,几个护卫亲信在水里被一个个宰杀,鲜血染红了水面;另一条船上,一条大汉手持双刀,将赵构手下一个个捅下水去。水里面还有补刀的。 赵构惊恐万状道:“你们是谁?” 那渔人哈哈大笑:“好叫你这小白脸知晓,此地便是梁山泊,爷爷们便是梁山好汉,老爷便是活阎罗阮小七;对面船上使双刀的,乃是铁锤武松;你身边这位护卫,便是青眼虎李云。”两年前,李云化名周云,经人引荐,成了赵构的护卫。林冲如此安排,就是为了今天。虽然梁山好汉们招安后去了登州,但梁山泊在京东路转运使慕容彦达的治下,自然可做文章。 周云用手搓去脸上的几处蜡泥,怨道:“这两年每天要伺候这张脸,烦死了。” 阮小七哈哈大笑:“李云兄弟,俺觉得你还是留着蜡泥俊呢!” 赵构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是你一直留下踪迹标志,难怪我们怎么也跑不掉。” 李云点点头:“是啊!天色将晚,不便留下追踪标志,只好请大元帅上船了。” 赵构那个悔恨,就甭提了。 阮小七道:“我家寨主哥哥,也不知为何,那么看重你这胆小无能的废物,非要除了你。我等只能奉命行事,你就走好吧?” 赵构大叫:“且慢且慢!我与林冲林节度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一定是弄错了。求你们带我去见他。” 阮小七冷道:“你还是去见阎王爷吧!教头哥哥怎有空见你?就你这号废物,杀了便杀了。”说罢手起刀落,可怜历史上的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赵构,一命呜呼梁山泊。 东京城内,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慌乱。之前金国东路军还只是占了北、东、西三面,西路军到了之后,东京城四面被围,里面的几乎跑不出去,外面的援不进来。再说了,朝 廷曾下令各地勤王军不得前来“寻衅”金军,所以外面也没多少勤王军。 朝堂之上,还是老样子,干活的基本没有,挑毛病的层出不穷。有说要和的,有说要战的,更多的是找茬骂人的。 宋钦宗坐在龙椅上,眼睛看着下面正朝的大臣们,心里一直在骂自己的老子宋徽宗:这个老不要脸的,装病装晕,硬是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自己。眼下金军大兵压境,四面围城,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朕? 这是谏议大夫赵鼎出列,大喝一声:“休要再吵,听我一言!”众人也是吵累了,便都停嘴看他。 赵鼎转过头,对宋钦宗施礼后道:“皇上,如今情势危矣,不可寄望金军接受和谈不攻城,当立即传令全国勤王。另外,大敌当前,朝廷当不计之前与登州节度使府的不快,立即传林冲率军前来勤王。即便是要和,也得有勤王兵马为后盾。外援越强,和谈方约有希望。” 宋钦宗点点头:“赵卿所言甚是,枢密院立即传令全国勤王,派人前往登州求救。”虽然四面被围,东京毕竟大,还是有漏洞可以突出去的。只是这个决断下得实在太晚了。 早朝之后,宋钦宗将宰相何栗叫入书房,问他与金国和谈得如何,何栗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宋钦宗开始是派枢密使冯澥去金国求和,被赶回;接着康王赵构自告奋勇说是邀去金国和谈,结果到了河北就止步不前,金兵以来就狂逃去京东路了,然后就再无消息入京了。金兵围城后,何栗先后派出几拨求和使,或是被扣押,或是被驱回,有的索性就逃走了。 宋钦宗斥责了何栗几句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干瞪。何栗能力有限,除了再忽悠或硬派人去金营求和,也没招;宋钦宗嘛,说句实话,还不如何栗。 两人正冷场呢,却有太上皇赵佶和同知枢密院孙傅两人,兴冲冲地来了。进门行礼后,孙傅便喜开言:“皇上!大喜啊!击退金兵有高人了!” 宋钦宗一下站了起来:“援军到了吗?” 宋徽宗笑曰:“确有高人仙道,可救大宋。”说罢宋徽宗转过身来,露出了后面跟着的一个人。 只见这人,四十许外,身材中等,重睑长脸,鼻翘嘴大,一身青色长袍,头戴挽一个道髻,手持浮尘,长揖一礼道:“贫道郭京,拜见皇上。” 宋钦宗奇道:“援军在哪里?” 太上皇宋徽宗哈哈笑道:“有郭仙师在此,必可退得金兵,何须再要援军勤王?” 何栗忙道:“太上皇,如今金兵四面围城,可开不得玩笑。” 宋徽宗一板脸:“朕可不是开玩笑!郭仙师大能,真是亲眼所见,亲身验实。” 孙傅道:“是啊是啊!郭仙师身怀佛、道二教之法,善使神役鬼,有移山倒海、撒豆成兵,隐形潜身之能。郭仙师能施道门“六甲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布阵,并行佛教“毗沙门天王法”,当可生擒金将退敌。今日微臣跟着太上皇,已在郭仙师道观中见识验证了郭仙师的佛 法道术,绝无差池!” 宋徽宗抚须点头。郭京不动声色,昂首不语,做足了高人气象。 林冲前世那时,有过一段特异功能火遍全国的时期,耳朵识字、腹中长轮、意念弯勺、遥感灭火等等,不单是普通百姓,无数高官甚至科学家,都陷了进去,成了特异功能的目击人、见证人、推广人、保护人。说白了,特异功能就是变戏法,就是魔术,就是忽悠。 郭京至少戏法和魔术玩得好,能把宋徽宗和孙傅忽悠住。近千年后特异功都能忽悠人,十二世纪的郭京为何不能? 其实郭京数年前便入了宋徽宗的眼,抢了林灵素的宠,还被宋徽宗赏了一座道观。 何栗虽然平庸,却也知这实在不靠谱,便道:“自古未闻以此成功者。正或听之,姑少付以兵,俟有尺寸功,乃稍进任。若委之太过,惧汴京危矣。” 孙傅怒道:“郭仙师殆为时而生,敌中琐微,无不知者。幸君言于此,若告它人,将坐沮师之罪。” 宋徽宗道:“郭仙师布阵,凡人便成仙兵仙将,必胜金兵。” 宋钦宗心里一面不怎么相信;一面又有侥幸心理,万一这郭仙师真能退敌,那不就万事大吉了吗?于是宋钦宗问道:“郭仙师,这胜金兵有什么道理?有把握吗?” 郭京微微躬身道:“若是凡人如此相问,贫道转身就走。既是官家相问,贫道便解释一二,也好安官家之心。只是泄露天机必有回伤,故而如此解释只此一回。” 宋徽宗道:“郭仙师担待,朝廷必有重赏,以补仙师之伤。” 郭京摇了摇头:“钱财乃身外之物,与大道何干?” 孙傅奉承道:“仙师视钱财如粪土,实乃世外高人也。” 郭京道:“贫道从道数十载,精研之下,找出了大宋为何屡受北国侵扰之因。原来大宋尚红,为炎宋,五行属火;而北国冰天雪地,这冰雪皆是水化而成,故而辽金两国五行皆属水。” 孙傅忙道:“五行之中,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辽金属水,专克我大宋属火。难怪我朝与之相争,胜少败多。” 宋徽宗频频点头。宋钦宗问道:“那如今该当如何避免被克呢?”他也入局了。 郭京更是信心百倍从容不迫:“吾之道家六甲法,正是用来牵制五行,令其相生相克之环,不得沟通;再以佛家毗沙门天王法,覆土于水,以断金国五行。吾再以七千七百七十七位生辰八字相符之人布阵,组成仙军,请得仙气灌顶,那七千多仙军,便可个个如仙,每个可顶千百金兵。如此,必可大胜金军,护得大宋。” 宋钦宗本就信道,被郭京这一忽悠,也陷了。在一片迷信气场里,连丞相何栗也将信将疑,不再反对了。 君臣们一致通过,全力支持郭仙师作法,全力供给郭仙师作法布阵所需钱财。就指望郭仙师一战告捷,击败金军,保卫大宋了。 欲知郭仙师如何保卫大宋,且听下回分解。 161回 张清断手又失妻,郭京施法灌神丁 清晨,汴京南边的宣化门城楼,一座道台位于城门楼正中,道台之上,郭京身着法服,大袖飘飘,头顶金冠,足踏云履,手持道尘,仙气满满,脚下八卦步飘逸从容,口中急律令悠扬顿挫。直表演了小半个时辰,虽说是冬日,但郭京的脸上已见微汗。 只见郭京将道尘朝城楼下的一群人一指,口中大喝一声:“灌!”然后缓缓收势,坐了下来。 旁边一员女将,恭恭敬敬端过一杯茶来:“仙师请饮茶。” 这员女将非是旁人,正是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的妻子----琼英。 这琼英如何到了东京,还成了郭京的跟班?说来话长,待某细表。 话说两年前,也就是宣和六年(1124),在董贯王黼的诱惑下,张清带着登州军一个师,脱离登州,跑到德州,就任宋庭的德州节度使。林冲念及曾有的一段兄弟情,加上不愿与朝廷大战便宜了女真,就按了下来,放过了张清,只是派特战旅的人偷偷弄爆了张清的火药库,叫张清无法再用火器。起初张清还是挺得志的,虽说副将丁得孙等许多梁山老兵陆续逃回登州或离军而去,但宋庭给补足了军兵数目,当然也免不了乘机塞点军官进来。宋徽宗和朝廷为了分化梁山好汉,要把张清捧为忠君典范,给了张清不少赏赐和好处。 宣和七年(1125)后,金兵南下,宋徽宗吓得把皇位赛给了宋钦宗。宋钦宗登基后,第一要务就是清除宋徽宗亲信,正好太学生陈东发明了“六贼”之说,宋钦宗便将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这六个宋徽宗亲信大臣,以贪腐等名义,先后杀了。其实北宋末年,大臣无有不贪的,六贼是贪而能干;而宋钦宗用的,像唐恪、耿南仲、何栗、孙傅等,多是贪而无能的货色。当然,官员个个贪腐,帝王通过反腐排斥异己,安插亲信,乃是中华千古未变的官场和帝王术。 宋徽宗靠边站,董贯王黼被杀,张清在朝中一下没了恩主,凉了。原本笑脸相待的东京枢密院大人们和德州地方官员们,也变了脸,军需物资甚至军饷,都会短缺延误。林冲这登州节度使,那是上马官军,下马管民,是军政一把抓的五府总督;而张清这德州节度使,和高俅剿梁山带来的那十位节度使一样,说到底就是个地方厢军军官。 金兵南侵,张清就被枢密院调去冲头阵顶缸,一仗下来就损失过半。张清飞石是准,极能伤人,但若非近距离正中要害,杀死对手却是不易。那女真半兽皮糙肉厚,能抗能造,就算头上挨了石子也不管不顾,勇往直前。张清的枪技虽好,马上近战,也架不住女真狂野凶猛。 张清部虽首战败北,却是宋军中除西军外,战斗力 强的。张清部朝中无人还能战,就一直被驱上战场,损失不断。一次张清与完颜按答海阵前单挑,张清一石子将完颜按答海鼻梁砸断,鲜血满面,但完颜按答海宛若不知,驱马奋力向前搏杀,张清枪法稍乱,被完颜按答海一刀砍断左手,幸得逃回本阵。随即完颜按答海催兵大进,将张清部几乎杀近,只张清等领百余败兵逃出。 经此一败,张清无力再战,又收拢了些余部,拢共不到千人,逃回汴京。枢密院见张清断了一手,更无尊重,便将张清残部归于勤王而来的张叔夜手下。张叔夜手下已有二三万人,自有儿子张伯奋和张仲熊率领,不怎么看重张清,只将张清手下混吞了去。明面上却是叫张清好生养伤,不要操心军事了。 张清养伤住的地方,离郭京的道院不远。遭受惨败心情低落的张清夫妇,便去道观寻求安慰,由此认识了“仙师”郭京。 张清的妻子琼英,本为迷信神鬼仙道之人,她和张清的姻缘,就起于她梦见一男的教自己打石子,后见到张清,琼英就认定张清便是那梦中之人。其实梦里人哪有那么清晰,不过见了张清的武艺相貌喜爱而已。张清断了一手,没了兵权,寄人篱下,心情恶劣,脾气暴躁,不修边幅,床功骤减,远不似从前那么讨琼英欢心了。 琼英此人,并不重情。当初养父母邬梨夫妇待如己出,养育了她十数载,琼英为了张清为了前程,便将邬梨夫妇毒死。琼英认识了郭京,很快被郭京的仙风道骨和道法道术所折服;郭京也被琼英的英姿飒爽和妙美身段所折服。两下里一折服,琼英便成了郭京的护法仙将了。再后来琼英索性搬进了郭京的道观,为郭京“护法”。至于这“护法”是怎生护的,各位看官请自行脑补。叶清早先是琼英父母的管家,自然也是跟着琼英而去。 没羽箭张清不是没有愤怒没有想法,但郭京得宋徽宗宠信,与孙傅等朝中重臣相厚,岂是张清这失宠失势失兵失手之人所能抗衡的,况且张清重伤依旧未愈,所以张清也只得将愤怒压下,将耻辱吞下。 此时的张清,正站在宣化门城楼不远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悲哀,看到城楼上的琼英,为“仙师”郭京端茶递水,心中也猜得到那一对必在眉来眼去。 而城楼下,歪歪斜斜地站着数千人,头戴绿色道冠,身穿土色道衣,只是脚上鞋子五花八门。他们正是郭京郭仙师的七千七百七十七个“六甲神丁”。绿帽子和土色道衣是有讲究的,郭京说金国属水,还是冰水,所以要用土来压水克水,还要用春绿来破冰,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说。中华五行用那是绝对有用嘀,不单可以忽悠傻子二傻子们,就连皇帝高官文人名士,也一样管用。那五花八门的鞋子 是咋回事?没事儿,就是郭京太贪,不想花钱置办道靴,便叫“六甲神丁”们穿自己的鞋子。 郭京被宋钦宗委以“退敌”重任后,便在东京城内大肆招收“六甲神丁”。虽然徽钦二宗和朝廷给了许多赏赐用度,但郭京将大部分钱财偷偷运出汴京城藏起来,只拿出很小部分来招人,良家子根本不来,除了一些傻子信徒,只能招到些流氓无赖泼皮混混,小的十几岁,老的四五十岁的都有,可还是凑不够7777人。于是郭京找负责协助他的张叔夜要人,张叔夜便把手里的非嫡系部下给了郭京,也包括了张清残部几百人,带队的就是那个忽悠张清背梁山投朝廷的族弟,张封。 起初郭京对徽钦二宗说要七千七百七十七个生辰八字相符之人来布阵,后来招不够人便说没关系,自己作法灌顶时辛苦点,把不相符的人全给转成相符的“六甲神丁”即可。 张清远远看着这数千“六甲神丁”,心中暗诽:这皇帝和大臣都傻了吗?真信六甲神丁能破敌?如此要我等军将作何? 再看到人群里的张封那几百人,张清不由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被这个混账东西忽悠了,背弃了梁山。就连多年的副将,花项虎龚旺和中箭虎丁得孙,都愤而离去了。落得这个下场,真是自作自受。 那郭京刚才作法,是为了给这七千七百七十七个“六甲神丁”灌法头顶,说是灌顶之后,这七千多“六甲神丁”,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人可敌千百。 城楼上郭京作法已毕,休息良久,不肯起身下令出战。 忽悠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也忽悠了,郭京在不断的忽悠中,自己也差不多信了。可真到这一天这一刻,他慌了,他自己知道这“六甲神丁”有多靠谱,可心中又觉得万一真有大仙来帮自己呢?万一金军给吓跑了呢? 郭京坐在那里天人交战,太阳都升老高了,张叔夜按耐不住,问道:“仙师,可以出战了吗?” 郭京回过神来,一摆道尘:“时辰未到,不可轻动。” 又拖了小半个时辰,喝了好几杯茶,尿都快满出来了,实在拖不下去了。郭京在张叔夜疑惑催促的目光中站起身来,手中道尘向前一指,喝道:“众神丁听令,即刻出城,将金军赶跑!” 张叔夜朝下面挥了挥手,城门缓缓大开,“六甲神丁”们你推我让,口中喃喃:“仙法灌顶,仙师护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乌糟糟地出了宣化门,向着金军而去。正所谓: 徽钦朝臣蠢无比,不走正道信神道。六甲神丁全笑话,靖康之耻半自孽。 毕竟六甲神丁能否退得金军,且听下回分解。 162回 六甲神丁战金兵,金兵攻破汴京城 宣化门城楼上,宋军搭建道台时,城外的金军便注意到了。今日一大早郭京又在道台上作法,城内也似有军兵调动,金军如何能不提防? 金国东路元帅完颜宗望,西路元帅完颜宗翰,以及十数大小将领,都到了宣化门外。金兵两路合军后,以完颜宗望为首,完颜宗翰为副。 众人见郭京做了道法,迟迟没有动静,不免有些忐忑,不知宋军要干嘛。此时已是仲冬,气候寒冷。所幸今日天晴,太阳已出,让严阵以待的金军兵将不至于冻坏了。 完颜宗翰撇嘴道:“南蛮那道士在道台上转来转去后,咋就没动静了?” 完颜宗望道:“莫不是在准备什么大招来对付我军?” 完颜宗望转头对几个前辽降将问道:“辽军与宋军过去经常交战,有过如此道士作法的吗?” 耶律怀义提马上前道:“禀大帅,确实碰到过宋军有道士作法,但最多就是放些黑烟巨响吓人,对战马有点影响,军兵只要经过一次就不会慌了。” 耶律马五却道:“但梁山军,就是现在的登州军,以公孙胜为首的几个道士,是有真本事的。七年前登州军伐辽,兀颜光统帅率军二十万,在燕京城外摆下了太乙混天象阵,数番击退林冲的攻击。后来入云龙公孙胜登台作法,仙雷滚滚,登州军打破太乙混天象阵,兀颜光统帅身死,二十万辽军大败,登州军围了辽国南京(北京)。若不是辽国贿赂宋臣,卑屈求和,恐难过关。” 刘彦宗道:“听闻登州军中,公孙胜、樊瑞、乔道清、马灵等数人,道法高明,能呼雷换电,我看当与登州火器凶猛有关。” 完颜宗翰点点头:“这宋朝的皇帝够蠢,这么强的登州军不用,成天要么求和,要么耍赖拖延。” 高庆裔道:“据闻登州军和宋皇朝廷闹了龌龊,已经几乎不相往来了。” 完颜宗翰笑道:“火器最多不过是吓唬吓唬战马,登州军来了也是给我等送军功的。” 心知登州军不弱,但一干前辽契丹和汉人将官,谁敢和女真西路元帅顶牛?视线又都放在宣化门了。 完颜宗望道:“汉人有言,小心无大差,注意防范,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 众人皆点头称是。 就在此时,宣化门的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乌糟糟地涌出来数千头戴绿冠、身穿土色道袍的“六甲神丁”。 一众金军将领皆看得眼晕,不知宋人要干啥,个个都有些发懵。 还是完颜宗望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银术可何在?” 完颜银术可纵马而来:“元帅!” 完颜晟令道:“与你五百骑军,去探下虚实,不可冒然深入,如有怪异,先退回来。” 完颜银术可领令而去,带着五百女真骑军,迎向了“六甲神丁”。 那数千“六甲神丁”,跑得快的已到完颜银术可的军前,跑得慢的还在慢悠悠出宣化门呢;手里的“道器”也是五花八门,有刀有枪有棒有剑,有道尘有罗盘有桃木剑,有拂尘有锡仗有佛珠串,还有不少两手空空的。 冲在前面的,是郭京“仙师”的数百迷徒,他们深信“仙法灌顶,仙师护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直往金军马前冲了过去。之前瞻观了郭京“仙师”的作法,金兵也是疑神疑鬼,心里担心,虽然杀了些个“六甲神丁”,却总怕仙师突然发作,仙法法力无穷。 过了片刻,完颜银术可 发现“六甲神丁”好像没啥法力;倒是金军慌乱之下,有一个金兵被拉下马乱中身死。 完颜银术可喝道:“莫要停留纠缠,让马跑起来。” 这五百金军骑兵跑起来,那六甲神丁就只有挨宰的份,多亏跑在前面的这些人,不是死忠迷信郭京的,就是像张清残部那样打过仗的,所以被完颜银术可的骑军刮了两轮,死伤数百,倒也一时未退。 宣化门城楼上,张叔夜看着情势不对,问郭京:“仙师,怎看不出六甲神丁一人可顶千百金兵?” 郭京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却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六甲神丁仙法不熟,时辰未到而已。待我出城亲自指导神丁,必能全胜。”说罢,带着琼英等匆匆下了城楼,出宣化门了。 “仙师出城了!仙师来了!仙师要施法了!”本来见了诸多“丁友”送命,已是慌张的“六甲神丁”们,好似打了鸡血,又热血上头向前去了。 郭京高喊:“大家冲啊!杀一金兵便可成仙,赶跑金兵统统成仙!” “六甲神丁”奋勇向前的同时,郭京却带着琼英叶清等亲信,向东潜去。 完颜银术可知道了“六甲神丁”的虚实,便不再迟疑,带着五百金兵一轮轮地收割生命。再过一会儿,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终于让“六甲神丁”们认识了自己的平凡无力,加上传来郭仙师不见了的讯息,“六甲神丁”们崩溃了,彻底地崩溃了。 宣化门外,“六甲神丁”们如无头苍蝇一般,哭喊着四处逃散,有的甚至跑向金军大队去送死。 金国能在短时间里反辽立国,灭辽征宋,靠的便是这个时期的将星荟萃。完颜宗望等如何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一众将领纷纷率部出击;而前面的完颜银术可,则早就放下了“六甲神丁”们,挥军直奔宣化门而去。 宣化门城楼上的张叔夜,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六甲神丁”崩溃,却见金军杀向城门而来。张叔夜急忙大喊大喝:“关城门!赶快关城门!快!快!快!” 但城门已经关不上了,逃回来的“六甲神丁”们,将城门洞堵得严实。少顷,完颜银术可领着五百金军骑兵,风一般掠来,再过半炷香,金军大队杀到。宋军猝不及防,很快,连瓮城都失了。大批金军入宣化门,杀向其他城门。 宣化门丢了!汴京城破!徽钦二宗迷信骗子郭京,导致汴京称破,这是历史真事。 郭京就用这种方式检验了一个王朝的智商,并将这个王朝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郭京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直到二十一世纪,神秘悠久的中华文化,依然时不时检验着中国人的智商。 北宋末年的徽钦二宗以及他们的大臣们,对北宋的覆灭是出了大力的,是起到关键性作用的。 开封(汴京,东京)的城墙,截面是个梯形,墙高近二十米,上宽也是近二十米,下宽二十多米,几乎每个城门都有瓮城为后手。城外有一圈宽十几米深三四米的壕沟。城内粮食够吃数年,军械无数。城内守军近十万,如果组织各府家丁民壮,集二三十万上城墙不成问题。城外还有会有越来越多的勤王兵马。但却就如此荒唐地被金军攻破。 作为对比,让我们来看看另外三座城市,就是在金军第一次南侵时,被宋庭送给金国以求和的太原、中山、河间三城。由于三城城内军民拒绝执行宋庭将城池献给金国的命令,这三城几乎得不到来自宋境的任何援助,一直被金 军围攻,全靠城内军民自力更生的坚守。 太原城坚守了八个多月,中山城坚守了六个多月,而河间城则坚守了一年多。三城的坚守是如此艰难苦困;而汴京城的条件,不知比三城强多少倍,却如此轻易荒唐地破了。假设宋皇宋庭不寄望求和退敌,不受郭京蛊惑,一心坚守,征召勤王,金兵肯定是打不下汴京的。然而,历史怎能假设? 汴京城实际有三道墙,就是外城、内城、宫城。金军破了外城后,张叔夜领着败兵,退回内城;宋将姚友仲战死;刘延庆死于逃跑途中。 有一位断手将,死顶金军,先以飞石打将,再以佩剑杀敌,至死不休。临死前,有人听他在喊:“老子是没羽箭张清,断不能落了梁山好汉的威名!”。 外城一失,内城只剩得二三万兵丁,宋钦宗君臣等已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只是求和求降。钦宗乞降,亲自去金营,尊金帝为皇伯,自称侄,许贡金1000万锭、银2000万锭、绢帛2000万匹,割黄河以北之地予金,分遣使臣持诏书赴河北各地,命令各州县放弃抵抗,开城投降。 其实这时的北宋,并没有到绝路上,占据外城的金军师老兵疲,不但没继续进攻,反而抓紧修筑工事,防止汴京军民反扑。汴京军民们也群情激奋,誓要与金人血战到底。当时的情况下,如果宋钦宗君臣们能够冷静下来,或集中力量突围,或坚守内城相持,战事都必然有转机的机会。 可此时宋钦宗的第一反应,却是要“甩锅”。于是大宋历史上又一滑稽场面上演了:听说外城沦陷了,惊慌的宋钦宗恰好碰上自家叔叔越王(宋徽宗的弟弟),叔侄见面后,宋钦宗就慌忙宽衣解带,把龙袍脱下来硬塞到越王手里,嘴里连呼“叔叔自做取”。也就是要把皇位“甩”给越王。这事儿越王哪肯接?哭着连呼“死罪”——皇上,这锅别甩我。 哪怕在这样的危局下,也依然有硬汉慨然担当:卫士蒋宣就召集了数百壮士,誓言要拼死护送宋钦宗突围。可吓破了胆的宋钦宗不但不答应,好言好语劝走蒋宣后,转过脸就把蒋宣等人绑起来杀害,理由是怕这些人“作乱”。可怜这群热血为国的汉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屈死。 然后,宋钦宗就做出了他自己的“抉择”:低三下四跑到金军大营,摆上香案宣读降表,朝着金国上京方向行跪拜礼。一百六十多年国祚的北宋王朝,就这么稀里糊涂亡了。 缺兵少粮,都有得救;可骨子里怂,那是真没救。 但宋皇宋庭的无胆无能,并不能阻挡百姓的抗金,不单河北各地州县多数不愿接旨投降,东京城内的残存宋兵和百姓,在东京城与金兵展开了巷战,金兵攻入东京城不过死了数百人,后些日在巷战中的损失,却已过千。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不想在此损失太多军兵,便令宋庭出面,下旨停止反抗,钦宗还派人来为金兵领路避险,帮助金兵搜去大量金银财宝,珍贵古玩、全国州府地图档案等等。 宋钦宗亲自同宰相何栗到金营求和,送上降表,并屈辱地下跪。金人除了索要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之外,还要立送一千五百名少女。宋钦宗一律照办,派人四处搜捕年轻女子,不够数目就用自己的妃嫔抵数。不少女子不甘受辱,自杀而死。 平日里要求女人三从四德,危难时抛弃女人奉送外敌,这就是中国儒化男人的担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63回 无能无耻宋君臣,无力无助汉家女 靖康之耻,大宋之耻,汉家之耻,华夏之耻! 靖康之难,最是汉家女子之难,最是华夏男儿之耻! 靖康之金,残暴、凶狠、恶毒、狞戾,它们已非半兽,而是畜生不如! 《南征录汇》记:十二月初十日,宋臣“吴开、莫俦传宋主意,允以亲王、宰执、宗女各二人,衮冕、车辂及宝器二千具,民女、女乐各五百人入贡……”这些女性,就是宋王朝献给金人的最早的贡品。 “议和”在继续,女性是必不可少的条款。靖康二年正月二十二日协议云:“……以帝姬两人,宗姬、族姬各四人,宫女二千五百人,女乐等一千五百人……贡大金。” 该协议还规定:“犒军金一百万锭、银五百万锭,须于十日内输解无缺。如不敷数,以帝姬、王妃一人准金一千锭,宗姬一人准金五百锭,族姬一人准金二百锭,宗妇一人准银五百锭,族妇一人准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准银一百锭,任听帅府选择。” 平时靠百姓供养,妻女伺候;危时牺牲百姓,奉送女子。从正月二十八日起,宋皇宋庭开始履行协议。最早向金军营寨输送的女性是蔡京、童贯、王黼的家属和歌伎各二十四人,其中福金帝姬作为蔡京家中的女眷也在遣送之列,被送往皇子寨。史载,福金帝姬见到斡离不后,“战栗无人色”,斡离不令其婢李氏将福金帝姬灌醉,乘机对其实施强暴。福金帝姬是“靖康之难”中第一个被金人蹂躏的宋朝公主。 尽管开封府官员刮地三尺,也无法满足金人的索求。为苟延残喘,无耻的徽、钦二宗开始依“附加条款”拿妇女抵债。开封府官员除对照玉牒将宫廷、宗室妇女押往金营外,还搜拿京城民女充数。这些被强行抓来的女性“皆蓬头垢面,不食,作羸病状,觊得免”,而开封府尹徐秉哲为了邀功,竟“自置钗衫、冠插、鲜衣”,将上自嫔御、下及乐户的五千名妇女盛装打扮送出京城,交付给金军。 所谓“帝姬”,即公主;所谓“王妃”,即皇帝的妻妾或儿媳;“宗姬”指诸王子之女;“族姬”指诸皇族女子……可怜都是金枝玉叶,竟被她们鲜廉寡耻的父、祖,亲手送给敌人蹂躏,其惨痛又何如哉! 执事官员在《开封府状》中“用情统计”了一份详细的账单,为我们保存了这页耻辱的见证。账单上各类妇女都明码实价,与金人开列的完全相同。兹实录如下: 选纳妃嫔八十三人,王妃二十四人,帝姬二十二人,人准金一千锭,得金一十三万四千锭,内帝妃五人倍益。 嫔御九十八人,王妾二十八人,宗姬五十二人,御女七十八人,近支宗姬一百九十五人,人准金五百锭,得金二十 二万五千五百锭。 族姬一千二百四十一人,人准金二百锭,得金二十四万八千二百锭。 宫女四百七十九人,采女六百单四人,宗妇二千单九十一人,人准银五百锭,得银一百五十八万七千锭。 族妇二千单七人,歌女一千三百十四人,人准银二百锭,得银六十六万四千二百锭。 贵戚、官民女三千三百十九人,人准银一百锭,得银三十三万一千九百锭。 都准金六十万单七千七百锭,银二百五十八万三千一百锭。 仅此一次,用来折价抵债的各类女子竟然多达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五人。这是一场多么大的劫难啊! 从被送入金军营寨的那一刻起,这些女性的噩梦就开始了。 金军将领如同分配牲畜一样瓜分这些特殊的战利品。在第一批被押解到金营的妇女中,“国相(粘罕、斡离不)自取数十人,诸将自谋克以上各赐数人,谋克以下间赐一二人”,其后随着贡女的大量涌入,“施恩”范围也逐渐遍及下层。她们被迫更换舞衣,给金军将领献舞劝酒,供金军将领摧残与蹂躏,稍有反抗,即遭屠戮。 五日夜,完颜宗翰(即粘罕)宴请手下将领,令宫嫔换装侍酒,有郑氏、徐氏、吕氏三女抗命不从,被当场斩杀。另一人因不堪侮辱,用箭头刺穿喉咙自尽。另有张氏、曹氏等三位女子,因不顺从二太子完颜宗望(即斡离不)之意,竟以铁竿刺着,悬挂在营寨前,血流三日方才死去。初七日,王妃、帝姬入寨,完颜宗望便指着这些求死不得的被害者发出警告,她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几不欲生。 为了满足金军将领们的淫.欲,完颜宗望甚至下达了“元有孕者,听医官下胎”的命令。已经从属于金兵将士的妇女则“改大金梳妆”。一些不堪凌辱的女子先后自尽,如信王妃自尽于青城寨,郓王姬王氏自尽于刘家寺,等等。以至于“各寨妇女死亡相继”,其中包括十六岁的仁福帝姬和贤福帝姬、保福帝姬。 历史上宋徽宗的皇后皇妃五人,其中赵构的母亲韦氏发送浣衣院,就是金国皇族妓院。其余嫔位的三十一名,其他封号的一百零八人,另有国夫人、郡夫人、夫人封号者六十七人,皇孙女二十九名,均被像牲畜一样地分配;而宋钦宗一后一妃,朱皇后投水自尽,朱慎妃随至五国城。其他有封号的姬妾十名,奴婢二十七名,皇子妃三十四名,以及赵氏宗室,徽宗之兄、弟的二十二个女儿,也被牲畜一样地分配。二个皇帝的女人都如此下场,可想而知其他女性的命运。 历史上这一万多妇女几乎都成了金兵金将的军妓,一多半人在被金兵押去北方的途中,就被虐死。 风尘涨天、沙雪扑面、饥寒交迫、日夜受辱,这些柔弱的中原女子,既不被后代的历史巨眼关注,也 不为当时自顾不暇的父兄祖亲或主子们怜惜,她们羊羔似地瑟缩着,凄惶着,消失在茫茫的历史迷雾之中…… 多少人间惨剧,尽在靖康之耻! 某不愿再叙述她们的苦难了,实在太悲惨、太压抑、太心堵了!有谁讴歌赞美类似这样的“民镞融合,民镞团结”,某祝他家户口本上的女性,都有这样的好命。 宋钦宗拼命逢迎金人,给金军送钱送物送地送女人,为的是请走金军,好继续当他的享乐皇帝。不料金国收了这么多孝敬,却一点没念好,靖康二年(1127)二月,金太宗完颜晟下令废掉了宋徽宗、宋钦宗,贬为庶人,并将徽钦二宗扣押在金营之中,打算将这两废物弄回北国囚着。史书上以此作为北宋灭亡的标志。 宋太祖赵匡胤得国不正,担心武将也像自己一样黄袍加身。所以大宋国策就是打压武将抬高文臣,到了极端变态的地步。当年狄青,武功卓著,官至枢密使,只因大头兵出身,面有刺字,便常被小文官所辱,大把年纪了还要学文习字,以求文官认同。最后还是被文官们所嫌所贬,郁郁而死。当兵要刺字以防逃兵,全民鄙视军兵,连将门后代,都逼着子弟弃武习文,军中能有几个良将?便有良将,也会被文官们指挥得或者堕落或者送命。 北宋经济发达,但分配不公民怨积盛,军费高昂却所托非人,军兵百万却少有可战,将门显赫却无将可用,民心可用却君臣昏庸,国力雄厚却不堪一击。北宋亡国,一半是金人残暴凶猛,一半却是君臣自己作死。 当金人逼迫徽、钦二帝脱去龙袍时,一众官员无敢顶抗,包括徽钦二宗的宠臣们。唯随行的太常博士李若水抱着宋钦宗,不让他脱去帝服,还骂不绝口地斥责金人为狗辈。金人恼羞成怒,用刀割裂他的咽喉,割断他的舌头,至死方才绝声! 金国刚刚吞下辽国没几年,还来不及消化,又南征宋国,攻城略地,有些撑了。于是要先嚼一嚼已经吞进嘴里的东西,但又不能放过南国钱财,于是就打算在汴京扶一个傀儡,帮着金国在南国敛财收钱。金国选中的傀儡,就是在宋庭力主议和求和投降的张邦昌。 张邦昌进士出身,与童贯和王黼交好,算是宋徽宗一系的。宋钦宗没安好心地指派他与金军和议,结果就被金人看上了,要立他当楚王,为金国征敛南国钱财。 张邦昌不傻,他知道这个傀儡不好当,在汉人这边身败名裂要遗臭万年不说;便是金人这边也不过拿他当条短期过渡的狗,一旦金人消化了辽地,便要杀狗吃肉了。 于是张邦昌便装傻装病,死活不接这活儿,一时有些僵持。 此处且按下不表,回过头说一下那日悄悄逃离宣化门战场的“仙师”郭京。 毕竟郭京去了何方,且听下回分解。 164回 仙师郭京成真仙,易安居士怼林冲 颍昌府(河南许昌)城西南三十里,有个村子,因处颖水弯曲边,名叫水口庄。这个普普通通的村庄,却出了了不得的郭京郭仙师,令庄上村民们引以为豪。而这天郭京的进庄,更被大家视作是衣锦还乡。其实郭京是从东京宣化门外,一溜烟地逃来的,所幸汴京城破的消息尚未传到这个乡下村庄。 郭京谎称自己受皇帝重托,要闭门做法以续国运,匆忙应付了前来拜仙师、抱大腿、打秋风、凑热闹的村民们,急吼吼地关上了院门。 徽钦二宗还有朝廷给郭京大笔钱财,助他建道台,作道法,招“六甲神丁”,郭京把这些钱财的大部分都给贪了下来,搞得“六甲神丁们”出战时,道靴和道器都得自备。 早几日郭京便安排亲信,将贪下的钱财悄悄运来了水口村郭家大院。昨日郭京在宣化门演了一出荒唐剧,令宣化门失守,东京城破。郭京在城楼上见势不妙,便称要亲自出马,带着琼英叶清等亲信,逃离战场,骑上事先藏在城外的马匹,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水口庄,打算歇息一晚,拉上钱财,南逃襄阳。 时值仲冬,酉时未到,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刚吃了晚饭的郭京,数了数人头,除了自己和琼英,跟来的亲信弟子有三十来人,加上几个家丁,一共近四十人。 郭京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道:“为师原本要以佛道双法,为大宋续命,不料皇帝惜财、奸臣阻碍、金得天助、仙运未到,以至于功败垂成。非是为师道法不精,实乃天意也。” 众弟子纷纷道:“师傅道法高深,岂能有错,都怪朝廷支持不力,狗官阻扰。”云云,总之大家为郭京找了很多理由,包括菩萨不在家,神仙出远门之类的。 郭京道:“如今东京城破,为师要南下襄阳,再起道台,再作道法。尔等愿者可随为师南下,不愿者也无妨,为师当赠与盘缠,待日后道缘再聚。” 说实在的,宣化门外这出丑剧,郭京的弟子们哪会看不出。除了个别人,谁都看得出郭京就是个大忽悠。但要说现在就离开郭京,多数人还是不敢。最后只有五个人出来磕头,说是要先回家看看,再来追随郭京。 郭京抚须点头:“你们几个要回家,为师就搭把手,将你们彻底送回老家去!”说完琼英身边的叶清带人出手,将那五人拿下,有二个挣脱了要逃的,被琼英飞石打在腿弯处,也抓了回来。 郭京手一挥,那五个便被砍了头。 郭京冷道:“跟了为师就该忠诚不二,若再有人三心二意,这五个就是榜样。” 众弟颤颤巍巍,齐道必追随仙师,至死不悔。 场内正表忠心呢,却听得一声巨响,院门被撞开了。只见一群人冲了进来,也不打话,弩箭招呼,而且重点关照琼英和叶清。哪怕这两人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对方聚射,很快两人就被射倒在地。 杀进来的是赤发鬼刘唐和浪里白条张顺带的登州特战旅军兵,郭京的弟子如何挡得住这群专业杀人机器。刘唐一摆手,特战军兵们杀入郭家大院的各个脚落,不留一条活命。有人想翻墙逃命,墙外也有封锁的,也一一被杀。 前院里,除了身负重伤的郭京琼英和叶清,其他人都被杀了,登州军还一一检查补刀,确保无人假死逃过。 琼英和叶清早认出刘唐和张顺了,叶清口冒鲜血呵呵道:“到底是梁山贼寇,就会偷袭,有本事一对一干过。” 刘唐鄙夷道:“你一奴才,有资格跟谁一对一?”说完朴刀一挥,叶清的脑袋落在了地上。 琼英知道今日必死:“恩怨难言,只求一死。” 刘唐扔了把刀在琼英面前:“你自行了断吧,免得俺杀女人。” 琼英捡起刀来,朝自己心口刺入,眼前浮现出当年与张清一起练习飞石的场景,嘴里喃喃:“夫君,是我对不住你!” 郭京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嘴里叫道:“小道愿将所有钱财送与登州,小道愿为登州当牛做马,愿拜公孙胜大师为师,哦不,愿拜公孙大师为主!” 张顺哈哈大笑:“颖水就在边上,你都将钱财装好车了,我们自会拉去船上,就不用你送了。” 刘唐也乐:“就你这货,还想拜公孙大师为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家林节度说了,郭京这个妖道祸国殃民,万死不得赎其罪。你就死去吧!” 说完,刘唐手起刀落,将这个灭宋神棍送去成仙了。 青州府城里,自林冲以下,登州节度使府的文武官员会聚一堂。准备数年的对金之战,就要行动了。 青州军七个野战军,除了王进的第三军在高丽北部,其余的将全部投入此次战役,另外还有近卫师和特战旅,海军、边军、厢军等,都不同程度地介入了。 每日从汴京方向,都有二次飞骑信报传来,另有三次飞鸽传信。所以林冲等对汴京局势,相当清楚。 金军南下,宋庭求和,郭京作妖,东京城破。这些,林冲等均冷眼旁观。 然后传来宋皇亲至金营求和,宋庭掘地三尺,将无数财物送给金军,却永远满足不了金人的贪欲。 再后来,传来了大宋女子不断被送入金营的讯息,每日都有更悲惨更令人愤怒令人耻辱的讯息传来。登州众将坐不住了,纷纷请战,要去汴京杀金军。 林冲原先的计划军略是,在金军回兵的路上消灭他们,总参谋部早已选好一些地点可伏击阻击金军,如此方可在消灭金军的同时,减少登州军损失。如今群情汹涌,许多将领表示宁死也要阻止金军暴行,林冲自己也被金国之残暴兽性和宋庭之无能无耻给震惊了。 考虑到计划军略是早就做好的,部分军队已经出动,要改动必然会增加困难增加损失,林冲是一直不愿意立即动手的。但除了吴用等少数几个,手下日日要战,林冲也很是头疼。 这日,前来青州议事的李清照要启程回登州,林冲送她去码头上船。一路上李清照脸色暗淡,少言寡语。 林冲问道:“清照,这几日你脸色越来越差,话语越来越少,是身体不适,还是对我有怨?”李清照这几天都不怎么理睬林冲,更别提那啥了。 李清照摇了摇头:“我这身体就这样,只是这些日子,听得汴京那些女子的惨状,实在难以平心。” 林冲道:“我也知你们都想去救她们,但此事难啊!如今气候依旧寒冷,于金军有利,加上金军驻扎联营,强攻必然造成损失。实不如利用路上的地利,等金军退兵之时再予以痛击啊!” 李清照恨道:“我不懂军略,也不管军,本不该说道。只知道每多一日,就会有更多姐妹遭难。我是真不想呆在这里,每日听见她们的苦难,却无能为力。” 林冲无语,李清照又道:“你就没想过,将士们群情激昂,军心可用,若是拖久了,就不怕散了军心意志了吗?” 林冲一愣神,道:“这事我倒没想过,你提醒我了。” 李清照伸手拦下林冲道:“此处离码头不远,你也不用送了。临别送你一首诗: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说罢,李清照一提马缰,自去了。 林冲立马不动,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欲知林冲是否立即出战,且听下回分解。 165回 徽钦二宗牵羊礼,登州英豪战金酋 黄河好似一条一头固定的飘逸彩带,河道总是飘来飘去,开封城北的大片区域,都是彩带飘过的地方,地势平展,适合扎营。 攻破东京后,金军便将主力聚集到开封城北,十数万大军的帐篷绵延数十里,中军大帐便位于开封的封丘门外不远。这个中军大帐,有一圈地垄,实际已是半固定房屋了。中军大帐规模宏大,上百人在里面也不觉拥挤。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打算回北国后,令徽钦二宗至金国太庙行牵羊礼。今晚,他们要徽钦二宗在此演习牵羊礼。 牵羊礼是一种受降仪式,俘虏赤裸上身,身披羊皮,脖子上系绳,像羊一样被人牵着,表示像羊一样任人宰割。 大帐的门帘掀开,金兵赶着徽钦二宗和他们的皇后,郑皇后和朱皇后,四人赤着上身,腰间披一块羊皮,脖子上系一跟绳子,再一个个串起来,跌跌撞撞地被金兵牵着进了大帐。 时值初春,天气依旧寒冷,四人冻得瑟瑟发抖,徽钦二宗将羊皮捂在肚子上,郑皇后和朱皇后两手将羊皮遮盖着胸部。帐中的金将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指指点点,时不时一阵爆笑。 四人被牵到帅案之前,跪倒在地。 完颜宗翰哈哈大笑:“尔等南蛮,当年如何高傲,看不起我大金,现今君臣如待宰羔羊,滋味可好?” 宋钦宗跪在地上哀求:“如今金国乃是上国,必然仁慈,宋国愿拜金国为主。若放小王回去,愿割让黄河以北给上国,年年进贡,岁岁朝拜,不敢有缺。” 宋徽宗更是卑屈:“愿世世代代为金国圣上之儿皇帝孙皇帝,愿将长江以北皆尽数割让与大金,愿为上国在南方收拢钱财,万世不替,只求饶了老朽。” 完颜宗望笑道:“你二人就别想回去了,我大金皇上还在上京等着你们去太庙行牵羊礼呢!” 徽钦二宗继续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断加码贡奉以求脱身。但金国为了不让宋国死灰复燃,早就定下了扶张邦昌在开封为楚王,将赵氏皇族和重臣一并押去北国囚禁的国策,如何能放他们?金将们只是在那里羞辱嘲笑徽钦二宗和两位皇后。 醉醺醺的完颜阇母走近前来,一把撕去朱皇后掩在胸前的羊皮,脏手伸了过去,嘴里叫道:“来来来,爷带你去赐浴。”所谓赐浴,是指行了牵羊礼的女俘,被刷洗后由胜利者奸污。 朱皇后一面拼命推挡,一面叫道:“皇上救我!” 宋钦宗连看都不看她,只是在那里哀求放过自己。 完颜阇母被朱皇后推挡得怒了,拔出佩刀指着朱皇后道:“再若不从,老子劈了你!” 朱皇后万念皆休,忽然站起身来,双手抓住完颜阇母的佩刀,一纵身扑向刀尖。完颜 阇母酒后迟钝,不及收刀,“噗”地一声,刀尖刺入了朱皇后的心口。 朱皇后倒在地上,嘴里喃喃:“畜生不得好死!昏君枉为人夫!”死不瞑目。 朱皇后,名朱琏,崇宁元年(1102)出生,政和六年(1116)嫁与赵恒(宋钦宗)为太子妃,她不堪金兽凌辱自尽于靖康二年(1128)。据传死前曾有词曰:“今日草芥兮,事何可说;屈身辱志兮,恨何可雪;誓速归黄泉兮,此愁可绝!” 朱皇后贞烈赴死,帐内一时混乱。就在此时,探马来报,登州军大举而来。完颜宗望中断了酒宴,安排迎战。 开封东北的小王庄,爆发了登州军与金军的遭遇战。登州军是关胜的第一军前锋一万多,郝思文为首,金军是完颜勖所领一万余。 前方腊部将许定,立功心切,催马上前邀战,十数回合后,被耶律余睹枪扫下马又一枪捅杀。 同为前方腊部将的弓温,飞马来救,被完颜勖拦住,只数个回合便已不支,虚拨一枪回马便走,被完颜勖长枪扎入背心,痛叫一声而死。 完颜勖乘胜挥师大进,登州军虽然败退,却阵势未乱,死死抵御,直到关胜领中军赶到。金军完颜娄室大队也到。 两边也不打话,涌上就战。一直混战至天晚才各自收军。金军长在个人武勇,蛮力强劲;而登州军则长在阵型森格,纪律严明。 由此,双方各有近二十万大军投入战场,在黄河南岸,开封东北面,金军和登州军双方展开了绞肉大战。双方死伤都不小,登州军死伤更多,但由于登州军救伤能力更强,最后双方的战死人数应该相近,战果勉强可算两分。 战场上金军稍占优势,却也无法击溃登州军,尤其是每到危急时刻,或金军要进攻登州军大营之时,登州军总会用石炮和初级火器助力,令金军不敢相逼过甚。林冲禁止使用登州最新火器,但残留的一些初级火器,像火箭之类的,还是可以用的,毕竟放在库房里也是要过期的。更重要的是,初级火器的使用令金军更加坚信:登州军确实有火器,但威力并不大。 呼延灼的第五军前些年长期驻扎在高丽和日本,基本没有参加辽国覆灭前登州军以辽国唐军之名义,在辽境与金军的战斗。尽管林冲一再强调金军之强,但呼延灼嘴里应承,心里还是不以为然的。他在高丽打得高丽人服服帖帖的,而高丽人却能从金辽两国那里虎口夺食,故而呼延灼没觉得金人有多强,但其实金国起势初期,攻击目标只是辽国,对高丽军火中取栗的行为,没怎么理睬,这给了呼延灼错觉。 呼延灼的第五军本非前军,而是左路军,但呼延灼求战心切,紧催紧赶,竟然在小王庄遭遇战的同日午后,也撞上了金军。 金军排开的架势,中路是完颜宗望的原东路军,左路是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主力,右路是完颜娄室所率原西路军二万多人。 登州军左路对上了金军右路。呼延灼第五军四万人,正迎上了完颜娄室的近三万金兵。两边各把弓箭射住阵脚,各列成阵势。 完颜娄室出列高喝:“兀那南蛮!宋国二个皇帝已经降了我大金,传下旨意,叫尔等皆尽降了。对面那将,去禀告那林冲,速速来降,以保性命。” 呼延灼大怒:“好个半兽蛮酋!尔等掠我土地,杀我生灵,辱我姐妹,实乃畜生不如!我登州大好男儿,岂能降尔!” 完颜娄室见登州军阵势森严,士气高昂,便要设法破之。他一脸桀骜道:“大好男儿?呵呵!尔等南蛮也就是嘴上叫得凶,真要比拼,尔等能挺二十个回合就算了不得!” 呼延灼脾气暴烈,哪受得了激,怒道:“有本事比将!”话刚出口,便想起战前林冲要求尽量不单挑,有些懊悔,但话已出口,若收回一丢面子二落士气。 完颜娄室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喝道:“且休与你论口,我手下有八员猛将在此,你敢拨八个出来厮杀么?” 呼延灼道:“有何不敢?” 完颜娄室道:“好!你使八个出来,我使八员首将,和你比试本事,便见输赢。” 呼延灼道:“但有杀下马的,各自抬回本阵,不许两两想帮,不许暗箭伤人,不许抢掳尸首。” 完颜娄室道:“可!”说罢大枪一挥,阵列中出来八名战将,便是: 完颜银术可、完颜忠、完颜昂、东平尹撒八、石土门、耶律怀义、耶律马五、高庆裔八将,前五个是金人,后三个是前辽契丹将和汉将。由于金军右路兵少,完颜宗望多派了几个勇将给完颜娄室,这便是完颜娄室临阵斗将的底气。 门旗开处,呼延灼阵中也出来八将,便是栾廷玉、韩滔、马麟、孙安、耿恭、潘迅、翁奎、安德伪,栾廷玉韩滔马麟是梁山好汉,孙安耿恭潘迅翁奎是原河北反王田虎的部将,安德伪是原淮西反王王庆的部将。为了避免朝廷注目,登州军征田虎和王庆得的降将,以及收的方腊部将,大多派送海外。呼延灼第五军曾长期驻守高丽,所以降将不少。 两军中花腔鼓擂,杂彩旗摇,各家放了一个号炮,两军助着喊声,十六骑马齐出,各自寻着敌手,捉对儿厮杀。那十六员将佐,如何见得寻着对手,配合交锋?却是: 栾廷玉战完颜忠、韩滔战东平尹撒八、马麟战完颜银术可、孙安战高庆裔、耿恭战耶律马五、潘迅战耶律怀义、翁奎战石土门、安德伪战完颜昂。 毕竟这场大战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66回 呼延灼怒战身死,众金酋大帐议战 却说登州呼延庆军,与金国完颜娄室军斗将。 只见征尘乱起,杀气横生。人人欲作那吒,个个争为敬德。三十二条臂膊,如织锦穿梭;六十四只马蹄,似追风走雹。队旗错杂,难分赤白青黄;兵器交加,莫辨枪刀剑戟。试看旋转烽烟里,真似元宵走马灯。 这十六员猛将,用心相敌。斗到十数合,石土门狼牙棒下,翁奎倒下马而死;又过数合,安德伪不支回逃,被完颜昂追上,一枪正中后心而死;潘迅见死了两将,心下一慌,被耶律怀义一刀砍下马去,眼见不活了。 孙安见状大怒,镔铁双剑舞得疯狂,高庆裔一时不察,被孙安左手剑拨开长枪,右手剑正刺中咽喉。高庆裔这个降金的前辽汉将,没机会再换主子了。 铁笛仙马麟的武功一般,全凭一股血勇之气硬抗,完颜银术可乃金国名将,非是马麟可敌,到了三十回合上下,马麟中枪而死。 那边耿恭与韩滔也渐渐不支,栾廷玉见状,喝道:“退!”耿恭与韩滔边打边退,总算逃回本阵,耿恭被耶律马五刺了一枪,所幸未在要害。栾廷玉也不恋战,拨开完颜忠大枪,退了回来。 完颜娄室放声狂笑:“尔等南蛮,果然不是对手,还不快快投降!” 呼延灼大怒,不顾栾廷玉和孙安劝阻,亲身出阵,喝道:“鞑子休狂,且来主将相斗,一决生死!” 完颜娄室手持狼牙棒,杀将出来,两军阵前,主将相搏。一个双鞭无敌,一个狼牙棒杀,两人熬斗到五十多回合,呼延灼毕竟年过五十,渐渐不支。栾廷玉和孙安见势不妙双双出马接应,却被完颜忠与完颜银术可接住。 这边完颜娄师大喝一声,狼牙棒举火烧天劈将下来,呼延灼双鞭格挡不住,连人带马被砸在地上,登州众将拼死向前,抢了呼延灼回来。 完颜娄室挥军大进,登州军大败;费珍(原田虎部将)、王平(原王庆部将)、程胜祖(原方腊部将)战死;栾廷玉等重伤,将领几乎人人带伤,金军追杀了十数里,直到林冲亲率近卫师来救,方才敲着得胜鼓收兵。 林冲来看呼延灼,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呼延灼强撑道罪:“末将不听节度使吩咐,轻率斗将,招致大败,损兵折将,罪莫大焉。” 林冲垂泪道:“兄长且莫多言,安心养伤,待我等为第五军报仇。” 呼延灼猛然挺身,口喷鲜血,大喝:“我恨!”随之倒地而亡。继没羽箭张清之后,又一位梁山天罡好汉,双鞭呼延灼,死于金鞑。 经过数日激战,登州军伤亡惨重,军兵死伤三万多,将领也有十数员,除了前文说过的许定、弓温、翁奎、安德伪、潘迅、 167回 晁溪金帐递战书,一撞抢挑完颜勖 少顷,一名登州军官昂然而入:“本人乃登州军准校晁溪,奉我家节度使之命,特来送战书。”说罢,递过一书。晁溪乃托塔天王晁盖之子,黄埔军校毕业,是梁(山)二代中的佼佼者,虽然岁数只比梁(山)一代的岳飞和杨再兴小二三岁。 完颜宗望接过一看,上面仅书寥寥十二字:“三月十五,丁寨镇北,全军决战。” 完颜宗望将战书传与众将,问道:“丁寨镇在何处?” 刘彦宗道:“在此东面约二十里。” 晁溪道:“丁寨镇北,有一大片空旷平地,正宜大军相战。林节度说了,若是不敢战,便早早逃回北国,免得在此龌龊。” 完颜阇母大怒,拔出腰刀恨道:“小子放肆!本将劈了你!” 晁溪冷笑道:“要战便战,不敢战便滚。耍甚么威风!” 完颜宗望拦下完颜阇母:“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叫带下晁溪,便与众将商议。 众将早就被登州军的战法憋坏了,认为此为全胜登州军之良机,皆尽请战。 完颜宗翰道:“想必是林冲也快撑不下去了,毕竟以登州一地,支撑数十万军队抗拒我大金。” 只时立爱道:“登州军主动邀战,怕是有甚么诡计。” 完颜阇母骂道:“汉狗就会瞻前顾后!两军空旷处交战,但凭实力我大金必胜,莫非林冲也去找个仙师郭京来作法?” 金将皆尽大笑,时立爱不敢在说什么。完颜宗望虽然心中也有疑惑,但他实在不愿意再拖下去,他相信以金军的战力,即便登州军有何诡计,也能以力破之。 完颜宗望便叫晁溪进来,令他回复林冲,应承了三日后,也就是三月十五决战。 随后,完颜宗望一面派探马前去探查地势,一面安排众军聚前不提。令完颜宗望等感到振奋的是,金太宗完颜晟在辽境困难之下,还是凑了三万人马,由完颜勖率领,南下支援,一路被各路汉人义军阻击消耗,最终大约有二万余人赶到了汴京城外。 完颜宗望派了许多探马去丁寨镇北探查,除了探到登州军源源不断聚龙,并未发现登州军有何埋伏或怪异。丁寨镇北一片空旷,此时又是初春,草树稀疏,不见庄稼,很难搞甚么小动作。完颜宗望打消了疑虑,要在丁寨镇北彻底击垮登州军。 初春的红日,姗姗来迟,直到辰时过半,方才懒洋洋地爬上了半空,射向了丁寨镇北刚刚完成布阵的两军。阳光下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数十万大军之战一触即发。 登州军据东向西,林冲自领中军十万,右军是鲁智深领军五万,左军是卢俊义领兵五万。金军据西向东,完颜宗望自领中军十万,左军是完颜宗翰领军三万,右军是完颜娄室领军三万。 登州军一身青衣,盾兵,枪兵,刀兵,弩兵,弓兵,投掷兵,骑兵等,各安其位。人人戴头盔,个个着薄甲。金军所着,皆是从辽国和宋国抢来的盔甲服装,加上有女真,契丹,汉军,可谓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登州军二十万,其中约五万骑军;金军十六万,却有十二万骑军。 两军对住阵脚,一名金兵纵马上前,喊道:“大金都元帅请登州节度使叙话。” 林冲拍了拍腿上的手铳,止住了众将的劝阻,带着曹正和焦挺出列。那边完颜宗望带着完颜宗弼和完颜银术可出列。相聚二三十步,两边都勒住了马。 完颜宗望抱拳道:“久闻林节度大名,今日幸会。” 林冲抱拳道:“不知完颜元帅临阵相邀,有何指教?” 完颜宗望道:“我大金自立过之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灭辽破宋。如今宋国二个皇帝已经被俘,宋国已灭。汉人有言:识时务者为俊杰。林节度武艺高强,当世人杰,当审时度势,归顺我大金。我大金必不吝封赏,比前辽之南院大王,未尝不可。” 林冲冷道:“我堂堂汉家,不受蛮夷之封。还是刀枪之下见分晓吧。” 完颜宗望又道:“好,若真敢战,先来阵前斗将,我这里出八员……” 未等完颜宗望说完,林冲便举手打断:“且住,且住!狗咬人,人不咬狗;登州好汉不与半兽人单斗。”说罢,也不等完颜宗望反应,回马便走。 其实若是登州出上将,比如岳飞、卢俊义、关胜、杨志、孙立、孙安、石宝、韩世忠、杨再兴等,不见得斗不过金将,胜负应在两分。只是林冲不想手下重将有所损伤,而且也是要借机激怒金军来攻。 完颜宗望气得哇呀呀,劝降不成在意料之中,斗将遭拒令他失望,最令他愤怒的是林冲冷淡鄙视的态度。这一刻令他回忆起金国立国之前,那些辽人官员对女真人那种排斥鄙视和厌恶嫌弃,已经十多年不曾有过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恼羞成怒的完颜宗望,回到阵中也不多话,立即下令全线攻击。 登州军摆出的阵型,全局上说是数阵+雁阵,中间数阵是以步 兵为主的主力,由大小不等的数十个方阵组成,宜守;两翼是步骑混合的雁阵,攻守兼备。 两军的左右两翼先对上了,鲁智深对完颜宗翰,卢俊义对完颜娄室。登州军的石炮床弩率先发威,接着金军的弓箭和登州军的单人神臂弩和弓箭也加入了齐奏。金军的骑兵撞上了登州军的枪阵,短兵相接开始了。 金军的骑兵连续冲破了数个登州军枪阵,但却渐渐陷入泥潭。登州军被破军政的军兵,很快退回后边,又组成新的枪阵。而登州军的骑兵,也从两翼切削着金军。 完颜宗翰见状,自领余部,扑将上来,正遇上井木犴郝思文,两人交手十数回合,完颜宗翰手起刀落,将郝思文斩于马下。登州军稍乱,金军乘机再度向前推进。 鲁智深骑在一匹西域大马上,手提禅杖,一抖马缰要上前,却被许贯中死死拦住。鲁智深大喝:“待洒家上前,给郝兄弟报仇。” 许贯中厉声道:“大师乃是右翼主将,岂可轻动?节度使一再吩咐,不得叫你亲身入战或斗将。” 鲁智深还要折腾上前,许贯中冲着卫兵们喝道:“林节度有军令,若是尔等放鲁大师上去,轻则重罚,重则砍头!” 卫兵们纷纷上前,拦住了鲁智深。 鲁智深无奈,问许贯中:“郝兄弟乃骑军首领,眼下该如何?” 许贯中道:“可令杨一撞杨再兴代领骑军。”登州军与金军连日接战,多员大将死伤,也给了杨再兴锥出囊中的机会。 杨再兴领军撞击金军,正遇上刚从中都(北京)领援军来的完颜勖。完颜勖叫道:“本将乃金国太祖堂弟完颜勖,兀那南蛮,来将通名!” 杨再兴撇嘴道:“甚么太祖太宗的,还沾沾自傲,其实都是些蛮夷畜生。听好了,小爷是杨再兴,就送你去地下见你家半兽太祖去!” 完颜勖大怒:“南蛮小子无礼,看棒!”说着纵马杀向杨再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不想杨再兴坐下乃是匹绝影骓,启动极快,完颜勖刀尚没举起,杨再兴已冲到近处,一枪将完颜勖颈下挑了一个窟窿,翻身落马! 正所谓:快枪快马杨再兴,一枪一挑完颜勖。速斩金酋稳阵脚,不愧美名杨一撞。 按照战前安排,登州军左右两翼,留着点力,稳住阵型,缓缓后退。待中军与金军决战。 再看中军,也早已接战。 毕竟中军接战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68回 登州全军战女真,丁寨镇北修罗场 凄厉的号角声中,金军中军主力缓缓推进,进入千米之内,登州军的重型床弩开始发威,一支近丈长的床弩,可以带走一个甚至两个金兵的性命。 金军战骑开始提速,到了五百米以内,登州军的单兵踏.弩加入了。这弩短小一些,但杀伤力也不小。金骑全速冲锋。紧接着,石炮(改良版投石机)加入了。 到了三百米左右,金军就开始放箭。此时登州军的踏.弩兵,每人已经放出了十来支弩,在军官的号令下,收拾弩具,抗在肩上,顺着留出的通道,向后跑去。有几个运气差的,中箭倒地。 面临金军骑兵冲击的,是登州军的垒阵。长枪兵排坐在前面,长枪斜向前上;弓箭手跪于其后,不断射箭;再往后是强弓手,每一个枪兵和弓兵身边,都有一个盾兵以盾护住两人,以防金兵的弓箭。 终于,金军的战骑撞上了枪阵,此时登州军的枪兵早已起身弯腰,扶住长枪。金军的骑兵,好似激流冲向巨网,依旧向前却减缓了流速。而登州军的枪阵,好似垒石,冲垮了一块,后面还有。 两军相比,金军更勇壮有力奋不顾死,马术高箭术强;登州军则纪律严明阵型不倒,盔甲轻便军械更优。两军数量相当实力相近,金军虽稍强向前推进,登州军却也堪堪顶住退而不败,前面退下的登州兵,到了后面又组成方阵继续抵抗。 弥漫的烟尘,疯狂的气息,战马的哀鸣,沉闷的撞击,带血的刀剑,无情的格斗,狰狞的面孔,低沉的嚎叫,伤疼的求助,濒死的哭救,充斥在这片战场。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了。早晨升起的红日,已经爬上了正空,却把它所有的红色,都留在了丁寨镇北的土地上。双方死伤将士的血,将灰黄色的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战场上,登州军左右两军的雁型,已经被压缩成梯形,中军也节节后退。左右中三军倒还基本保持在一条线上。双方都把中军之战作为决战,不断往里添兵加马。 且说九纹龙史进,领着步军层层抵抗,阻滞金兵的攻击。不想金将完颜银术可杀到,直奔史进而来,按说史进该退回阵中,但史进的性子上来了,竟然挺身出阵,以步战骑,与完颜银术可相斗。 完颜银术可占了战马之利,将史进逼得手忙脚乱,二十多个回合之后,完颜银术可一枪刺中史进,史进痛叫一声,滚到于地。完颜银术可一枪接着一枪,眼看就要将史进刺在地上。 就在此时,跳涧虎陈达和白花蛇杨春赶到,两人抗住完颜银术可,助史进退回阵中。而金 将石土门也杀到,和完颜银术可一起,双战陈达和杨春。陈达和杨春知道不是对手,边打便退,陈达拼着挨了石土门一棒,重伤逃回阵中。完颜银术可深恨陈达杨春救回史进,枪枪不离杨春要害,没几个回合,杨春便已抵挡不住,被完颜银术可一枪刺死。可怜白花蛇杨春,上应地隐星,年方三十出头,死于丁寨镇北。 借着这一波推进,金军离登州军的帅旗之处已是不远,眼见登州军阵势稍乱。关胜和岳飞率领一万骑兵杀了上来,关胜对上了完颜银术可,岳飞对上了石土门。 石土门挥舞狼牙棒,岳飞大枪来迎,枪来棒挡,棒去枪迎,两个杀做一团。到得三十来回合,岳飞一枪刺去,石土门狼牙棒来磕,却不料岳飞变刺为扫,正扫在石土门战马左眼,那马受痛惊起,将石土门带上半空,岳飞乘机一枪从石土门腋下捅进。石土门惨叫一声,狼牙棒掉落,岳飞弃枪,抽出随身宝剑,只一剑,从石土门下巴直穿头顶,将那头盔都顶开了,石土门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岳飞抽回大枪,横扫金兵。众将士士气大振,奋力向前,完颜银术可孤掌难鸣,一路后退,登州军又将阵型恢复,反将战线推前。 在后指挥的完颜宗望惊道:“此将如此骁勇,是为何人?” 刘彦宗道:“此将名叫岳飞,是林冲的小师弟,登州军第七军军长。据闻马上功夫在登州军中近乎第一,与林冲相当。” 完颜宗望叹道:“想不到南人之中,竟有如此英雄。” 旁边完颜宗弼(金兀术)不服道:“待某上前与他分个高下。” 完颜宗望点头道:“是该四弟出马了。” 完颜宗弼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转身高喝:“铁浮图与我冲阵!” 那铁浮图又名铁浮屠,乃是金国重金设立的重装骑兵,军兵全身披着重甲,只留俩眼睛,马也穿着重甲,留四个蹄和一双眼出来,像一座铁塔一样,几乎是刀枪不入,弩箭不伤。每三匹马用皮索相连,堵墙而进,进攻起来像一堵墙一样,只进不退。由于费用高昂,对马匹和军兵要求极高,集金国之力,也不过三千骑。 完颜宗弼带着三千铁浮屠,轰隆隆碾压而来,一路上金军纷纷让开通道,二个登州军方阵被碾散。登州军前已探得金军有这支人马,自然早有准备。徐宁率一千钩镰枪兵,牛皋率一千重骑兵,武松樊瑞领三千重装步兵,迎了上来。 两军即将相撞,却见登州军忽然射出无数火箭,乱了铁浮屠视线,那钩镰枪兵,皆尽滚到于地,钩镰枪只望 铁浮屠马腿招呼。那甲马,只要有一匹的一条腿被钩断勾伤,皮索相连的三匹马就东倒西歪,马上的甲兵,多有掉下马的。铁浮屠只能进不能退,后面的不得不撞击上来。钩镰枪兵滚入铁浮屠阵中,只要被马踩到,非死即重伤,也是伤亡惨重,连徐宁自己,大腿都被甲马踩伤。钩镰枪兵以自己的重大牺牲,将铁浮屠制住了。 后面的登州军重装骑兵和步军,皆配重器,如铁锤、重锏、重刀、重矛等。武松也弃了双刀,手持双锤,照着掉落地上的金军甲兵的脑袋和胸口砸去,真不愧铁锤之名。 东平尹撒八在铁浮屠前列领军,他的甲马虽未受伤,与他相连的金兵却被伤了马腿,连带他的马也在原地踏腿。见登州军上来,东平尹撒八急忙抽出腰刀,砍断连接铁浮屠甲马的皮索。却不防武松已经扑到,一锤将东平尹撒八砸下马来,再一锤结果了性命。 牛皋的重装骑兵,也全数杀入,与铁浮屠拼斗。登州重骑更加灵活,又有地面的钩镰枪兵和步军配合,故而反据了优势。 完颜宗弼在铁浮屠后列,见状无奈大喝:“砍断皮索,砍断皮索!” 断了皮索,铁浮屠失了阵势,在登州军步骑围攻之下,败局已显。周围金军赶忙上来解救,登州军也来相争,铁浮屠陷于中央,威力大减。不多时,三千铁浮屠,大多成了铁棺材。不过登州军为了消灭铁浮屠,也付出了二千多军兵的代价。 铁浮屠的失利,令完颜宗望大为震惊和失望。这时,时立爱道:“都帅,今日战事不利,不如先收兵,待后再战。” 完颜阇母喝道:“铁浮屠虽然不利,但登州军主力尽出,正是取胜大好时机,如何能退?” 完颜宗望点头道:“今日必须击垮登州军,毕其功于一役。一旦收兵,登州军再获补充,我等拿什么与之相抗?” 完颜阇母道:“若我军退却,周边的宋国勤王军,都会扑上来的,此战非胜不可。待我领后军杀上去,不胜不还!” 完颜宗望道:“就拜托叔父了,我这里只留二千人,余下的二万,请叔父率军上前,一举奠定胜局!” 完颜阇母回道:“放心!必胜!”说罢,一举狼牙棒,领着二万金军呼啸东进。 时立爱喃喃自语:“但愿登州军不再有甚么后手。” 完颜宗望瞪了他一眼:“我大金纵横天下,何尝败局?但他登州军有后手,也挡不住我大金雄军!” 欲知完颜阇母能否击垮登州军,且听下回分解。 169回 时迁点火炸金军,登州火器显神威 见完颜阇母领后军正冲将上来,金军士气复振。两军继续鏖战不休,两军军阵几乎连在一出,又推进到了登州军帅旗不远。 金军阵后的一处缓坡上,零零星星地有些大大小小的石块,其中一块大石下面,躲藏着梁山好汉,鼓上蚤时迁。 大石下面,是木柱支架围起的一个小空间,除了一块可以拆动的挡板,还有透气口和观察口,而这些,都隐藏在灌木荒草之下,这是登州工兵精心建造的一个躲藏空间,身材廋小的时迁,在里面已经呆了十几个时辰了,从开始的自在惬意,到现在的孤独心焦,轻声自语不停。 时迁叼着一根草茎,眯着本就很小的老鼠眼,透过观察口向外看着,嘴里喃喃:“日头都过午了,怎还没听见信号?”又接着道:“这回定要叫林教头知道,我梁山老兄弟的厉害。” 却说梁山好汉受招安后,在登州及海外,发展迅猛。八年以来,黄埔军校和登州政务学院培养出大批军政官员,成为登州军和登州官场的中坚力量。跟不上趟的梁山老兄弟,多少有些吃味,虽然林冲还常召集老兄弟喝酒吃肉,吹牛打屁,但并不能消去他们对被边缘化的担忧。 偷盗出身的时迁,政务能力没有,带兵能力也平平,虽说在特战旅和军情局中也有事干,还顶着中校军衔,但失落感是难尺寸免的。听说了要派人隐蔽在战场下,择时点燃埋在地里的火药,以炸金军,时迁不顾危险,硬是抢了这活儿。他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耐,显示梁山好汉的威风。 时迁昨夜就悄悄躲了进来,看着日头已经偏过正空,心下着急。忽然隐隐听得远处传来“啾!”“啾!”几声,随即又听得空中传来“啪”“啪”的爆竹声,穿天老鼠上天了,这便是约好的点火信号。 时迁嘴里嘟囔:“可把俺憋坏了!”自身上摸出火镰火石,擦着了火,便去一根根点着八根并排的导火索。登州工兵一共安放了四组炸药,每组有二根导火索,以策万全。 八根全点燃了之后,时迁搬开挡板,钻出了藏身洞。正有金骑向前,见到石头下面钻出个人来,二个金骑扑了过来。 就在此时,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十数丈外的地面忽然翻起,紧接着,由近及远,又是三声“轰”响。整个天空充满着硝烟飞物。扑向时迁的二个金骑,也不知被什么击中,倒地不起。 时迁正暗 道侥幸,却不防藏身洞的那块挡板,不知怎地被炸得从天上落到时迁头上,而地上一匹战马,被砸死后正把时迁压在马下。时迁晕倒前嘴里嘟噜:“早知火药这么有劲,老子该多跑几步的。” 这四组炸药爆炸的时候,正是完颜阇母率军冲过之时,那二万军兵,死伤了二三成,剩下的也惊慌失措,不知该当如何。 完颜阇母倒是狠辣,稍一清醒便高声断喝:“全军向前,后退者斩!”迷茫的金兵找到了方向,跟着完颜阇母继续冲锋。 登州军帅旗后方,是一小片半干枯的灌木树丛,爆炸声一响起,登州工兵便立即行动,顷刻间便放倒了挡着视线的灌木和树,露出了登州军一直没有发力的火炮群。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响,登州最新军事科技的首次公演,震撼开始了。登州军二百多门火炮一起发作,无数的开花炮弹飞在空中,好似给天空遮上了一块黑纱;炮弹凄厉的呼啸声令战场上许多军兵都暂时失聪。 金军全军向前,几乎全挤在登州火炮群的三百到一千步之间,这使得火炮的杀伤率高得离奇,尤其是刚开始,金军密度高人发懵,傻站着不知所措,几乎每一炮都要带走数条甚至数十条性命。 战场上一片狼藉,炮弹激起的铁片碎石在空中穿梭。田野在摇晃,空气在颤抖。没死的金兵,有的原地哭嚎,有的东奔西窜,有的跪地叩拜雷神,还有受伤的军兵和战马在求助和在哀鸣。 阿骨打的异母弟完颜阇母,刚才躲过了时迁点着的炸药,却没躲过登州火炮,一颗炮弹正巧在他身边爆炸,完颜阇母连人带马被直接炸上了天,尸骨无存。 火炮显威的同时,登州军的掷弹兵也登场亮相,将一排排的手雷扔进了金军阵中。 登州的火炮分为三种。一种叫山炮,顾名思义就是轻便,山地都可用,二人可推动,四人可抬起;另一种叫平炮,需要马匹拖拉;再一种叫重炮,需要四匹马才能拉动转移。这次三种火炮都出演了。 为了不让金军有所防备,以便聚歼金军,登州军一直对新造火炮和手雷严格保密,试验在登州隐秘地,试用皆在海外。之前与金军拉锯苦战之时,林冲也忍住损失,坚持不用,为的就是两军今日的全军密集之战。果然一举成功,战果超好。 火炮和手雷打击之下,金军死伤惨重,一片大乱,领着前辽契丹军充当前 锋的耶律怀义,被手雷炸倒,重伤而死。登州中军闻鼓而进,金军溃败后逃。 登州左右两军,也同时祭出了火炮和手雷,但火炮只有山炮,威力小一些,手雷却是不少,也炸得金军鬼哭狼嚎,也是全面反攻。 便在此时,从黄河下游,密密麻麻的数十艘海湫船开了上来,船上皆安装有火炮。这是阮小二等率领登州水军,杀将过来。登州海军将领,除了少数几个留守海外的,都回头干上了老本行,内河水军。海湫船上装火炮,也是特意为这次大决战准备的。 那海湫船内置二十四部水车,每车以六人蹬踏,船速甚快,一面向上驶来,一面开炮。这一边正是登州军右翼,金军左翼,就是鲁智深和完颜宗翰这一边。 炮船之后,是十几条运输船,阮小七提着扑刀,带着海军陆战队下得船来,加入了追杀。 完颜宗翰本已不支,登州水军这一介入,金军顿时崩溃,混乱中,前辽将耶律余睹中炮而死。 此时金军中军和左军已经完全崩溃,大小将佐,死伤无数。左军为了不让黄河上的海湫船炮火打到,已经和中军溃成一道,而金军完颜娄室的右军,也已成败势,离溃不远了。 登州军的平炮和重炮移动不便,但山炮却跟着冲锋的将士向前,继续打击和震慑者金军企图组织的反抗。 军队溃退时的死伤,往往远高于激战时,因为溃退时是单方面的屠杀。此时的金军士兵,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只求比同伴跑得快一点。不论步骑,都有人扔掉了甲胄,扔掉了兵器,创造了一生的竞跑记录。 完颜宗望立于后方,目瞪口呆地看着本来似乎占着优势的金军,在登州军炮火下完全崩溃,狼奔豕突地逃命。 时立爱在旁边喃喃:“果不其然,登州军有如此猛烈之后手。” 完颜宗望道:“登州火器如此凶猛,为何我等不知?”转过身来,对着时立爱道:“探查宋国和登州,是尔在管吧?”说罢,完颜宗望伸手去抽腰刀。 时立爱慌了手脚,急忙叫道:“大帅听禀!那登州军防谍极严,属下派遣了很多谍探去登州,大多被抓,留下的也难以探到登州火器详情啊!” 完颜宗望拔出腰刀:“如此无能,导致我大金惨败,要尔何用?” 欲知时立爱能否保得性命,且听下回分解。 170回 三姓汉奸被冤杀,装庇儒士装成尸 见完颜宗望要杀自己,时立爱急眼道:“适才属下建议收兵待后再战,是大帅自己下令继续攻击,这才落入登州军陷阱的啊!” 树怕剥皮,人怕打脸,时立爱这是急得犯傻啊。 完颜宗望厉声喝道:“狗奴才!探报不力,谋划无能,还要诬陷本帅!如此大罪,怎能不杀?”说罢,一刀砍下了时立爱的狗头。 可怜时立爱,虽说曾为辽臣,但自降金以来,忠心耿耿,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任辱任骂,实实在在做得三姓狗汉奸,大金好奴才,却被完颜宗望如此斩杀,实在是冤枉啊! 完颜宗望把腰刀插回,看了看战场,再望了眼黄河里正在扑上来的登州海湫船。一拉马缰,喝道:“走!”带着二千亲军,向西而去。 帅旗一走,金军最后一点心气也没有了。随着卢俊义一棒将阿骨打三子完颜宗辅的脑仁儿砸将出来,金军的右翼,完颜娄室一军,也溃了。 追击溃军,那是最便宜不过的事情。登州军争先恐后,奋力追赶,有些金兵,尤其是汉奸军和契丹军,干脆跪倒投降。 岳飞、关胜、黄信等,追杀在最前列,三人都在找金将。岳飞眼尖,找到并追上了完颜忠,完颜忠无奈只得停下马与岳飞战做一处。原本武艺就不及岳飞,还一心要逃的完颜忠如何是岳飞对手,拼了全力顶了几招后,回马就逃,被岳飞追上,一枪取走了完颜忠性命。 黄信刚接了牺牲的呼延灼的第五军军长之职,带着补充整训后的第五军再次投入了战场,表现也可圈可点。他长期在黄埔军校当祭酒,负责军校日常管理,有机会再上战场,甚是兴奋,盯上了刘彦宗。 和时立爱一样,刘彦宗也是投降金国的前辽官员。年逾半百的他,被自顾逃命的金军扔下了,十几个卫兵也在宋军的追击下逃的逃死的死,孤身单马,被黄信追上,轻舒长臂,将刘彦宗拎下。 刘彦宗是金国的中书门下平章事,官位不低,黄信抓了他,觉得是条大鱼,就亲送后面上来的林冲。 林冲见了刘彦宗,还没说话呢,刘彦宗就一昂脖子道:“某自幼学儒,读圣贤书,行仁义事,立齐家志,存忠孝心,忠君不移,是不会降你的。今日被抓,但求一死。” 吴用听了耻笑道:“你身为汉人,先当辽官,又做金臣,怎么就有脸说自己忠君不移?” 刘彦宗老脸不红:“辽国之灭乃是天意….” 林冲一挥手:“你们儒生就是变节一百次都 还是忠孝节义。我就成全你了,将他给我斩了!另外,军师记一下,刘彦宗、时立爱、高庆裔这类的三姓汉奸,直亲全部处死,三族以内皆发送海外岛屿为奴。” 吴用点头:“节度放心,都记下了,只待我军收复他们的家乡,就照此执行。” 那里黄信抽出腰刀,狞笑着走向刘彦宗。 刘彦宗惊懵交加:“林冲看着是要逐鹿天下的,就我这样的英才,不说礼贤下士三顾茅庐吧,我这大义凛然一脸正气之后,你不该敬佩我的崇高气节吗?你难道不再劝降一下?不但不劝降还要杀我?还要杀我全家流放我三族?这剧本不对啊!林冲导演你赶紧Cut啊!”。欧啦,后面两句是笔者加戏了。 眼见黄信的刀就要砍过来了,刘彦宗忽然跪倒在地:“林节度饶命啊!小人熟悉辽境,知晓金国,愿为林节度效犬马之劳啊!求林节度放过啊!” 突然一阵臭味飘来,却见刘彦宗的袴下湿了。 黄信赶忙一刀劈了下去,回头对林冲歉道:“小弟动作太慢,叫这脏货污了节度和军师的鼻子。” 林冲不是不知道,刘彦宗作为一个前辽国高官,现金国高官,是有用处的。但他实在厌恶这些嘴里仁义道德忠君爱民,实则有奶便是娘媚舔蛮夷的儒士。 林冲绕过刘彦宗的尸体,对黄信道:“等我军入北境,汉人会降,契丹人也会,女真人则基本不会。所以传令下去,追杀时要重点盯住女真人。” 吴用加了句:“战场上的敌军伤兵,我们可没药治他们。” 黄信点头应承道:“末将遵令,定多杀女真索虏。”又追杀上去了。 吴用犹豫了一下,对林冲道:“其实这些汉奸,还是可以一用的。” 林冲点点头:“军师说的是,但我实在不愿用他们,宁肯现在多些麻烦,也要将来少些麻烦。” 吴用道:“北地汉人屈从鞑夷,也是不得已为之。” 林冲道:“这个我自然清楚,宋国君臣如此,北地汉人为辽金顺民,无可非议;哪怕是从政为官,也属正常;但助纣为虐,帮着鞑夷劫掠华夏,屠杀汉人,那就是汉奸。必须惩处!” 吴用点头道:“明白了,小可会将哥哥的意思传达下去的。” 那厢里,关胜追上的是完颜银术可,这也是金国之开国名将,武功甚是高强,与关胜大战四十回合,不分上下。关胜使刀,完颜银术可使枪,两人刀枪并举,正在鏖战,却不防小李广花荣 拈弓取箭,侧坐雕鞍,轻舒猿臂,翻身一箭。完颜银术可辨声一低头,铮地一声响,射在头盔上。花荣见一箭不中,再取第二枝箭,看的较近,望完颜银术可胸膛上射来,银术可镫里藏身,又躲过了。关胜乘机一刀紧过一刀,叫完颜银术可无法招架。 完颜银术仗着身下的追风马快,勒马回头而逃,却不料花荣取第三枝箭,望得追风马再射一箭,只听得噗呲一声响,那箭正射在追风马谷道,追风马撅起屁股,把完颜银术可摔于马前,不等银术可爬起来,关胜一记拖刀,将完颜银术可的脖子拉开了大半,鲜血喷出一丈多高。 那厢里,鲁智深和杨志率军追击完颜娄室,由于金军怕黄河上的登州军炮船,金军左路已经和中路混在一起逃串。 急先锋索超一马当先,手中挥舞金蘸斧,斧下金兵纷纷送命,不曾想完颜宗弼(金兀术)因自己带的铁浮图损失殆尽,脱了重甲混在逃军之中,见索超勇进脱离登州军大队,完颜宗弼便与几个偏将偷偷围拢,突然暴起,围攻索超。完颜宗弼使一把金雀斧,斧柄比索超的金蘸斧长。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金兀术偷袭之下,索超原本武功就不及金兀术,兵器上又落了下风,加上几个金军偏将骚扰,只七八个回合,便被金兀术一斧子披在肩颈。梁山好汉,急先锋索超,死于追击途中。待鲁智深等大队赶来,金兀术早已逃之夭夭。 杨志正在追击,有军兵来报,那个砍掉没羽箭张清左手的金将,叫完颜按答海,就在前面。 张清未脱离登州军时,是杨志第二军的一个师长。杨志怒道:“不管怎地,张清乃我梁山好汉,岂容鞑子伤辱?”于是旁的不管,盯着完颜按答海死追。 也是完颜按答海运气不好,好跑不跑,正好路过因点燃火药爆炸,受伤倒地昏迷而刚刚醒来的鼓上蚤时迁的左近。 时迁头部被挡板砸伤,胸部被死马压伤,左胳膊被碎石砸伤,两腿也有伤,只剩右手能动。他拖过一把长刀,向着完颜按答海的战马马腿掷去,那马高速中吃这一下,保持不了平衡,十来丈后摔倒在地。 完颜按答海抢过一匹战马,见杨志已经杀到,只得回过身来,与杨志厮杀。两人都使刀,倒也战了个平分秋色。眼见宋军追来,金兵退逃,完颜按答海身边越来越没人,杨志身边越来越多人。完颜按答海急啊,他奋起余勇,刀刀狠辣,一时将杨志压在了下风。 欲知杨志能否转败为胜,且听下回分解。 171回 杨志刀斩按答海,徽钦君臣终得救 却说原方腊部将庞万春,绰号小杨由基,箭术超强,不弱于小李广花荣。方腊失败后,石宝庞万春等人,悄悄投了登州。庞万春刚刚当上了登州军的师长,就在杨志为军长的第二军里。 杨志和完颜按答海斗战,庞万春一开始不敢插手,怕杨志怪罪。杨志落了下风,庞万春便不顾忌那么多了。 只见庞万春挺枪而出,接下了完颜按答海的一刀。翻身再战,庞万春出的不是枪而是箭,完颜按答海来不及偏头,那箭正擦过面盔的正中,将完颜按答海被张清石子打断过的鼻梁,又给打断了,疼的完颜按答海一边嗷嗷乱叫,一边迎战扑上来的杨志。完颜按答海面盔上中了一箭,只顾去战杨志,不防已经交错而过的庞万春能放连珠箭,扭过身躯,弓弦响处,完颜按答海胁下早着一箭,杨志再一刀,完颜按答海头掉马下。 完颜宗望本就在后面,登州火炮发威后,他知道败局已定,就带着亲军不回大营,不进东京,沿黄河南岸跑去汲县(河南卫辉),乘着登州水师没有赶上,带着败兵,从用船只勾连而成的船桥,逃往黄河北岸。还在黄河中沉了几条船,以防登州水师上来。完颜宗望留下耶律马五阻击登州军追击,这些被扔在后面的,多是契丹军和汉奸军,虽说最后大多溃败或投降,但还是成功掩护了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等女真主力逃过了黄河,直奔河北而去。留下阻击的耶律马五则在乱军中身死。 林冲见此间胜局已定,便叫鲁智深和许贯中负责追杀金军中路和左路。林冲自领吴用花荣近卫师,还有阮小七的海军陆战队,折向左前。 完颜娄室离汴京城最近,故而他溃逃的方向,就是汴京城,他自有卢俊义去追杀。林冲的目标不是完颜娄室,而是汴京城封丘门外的金军大帐所在,这里有金军从汴京搜刮的钱财宝物,更有金军关押的,准备押解去北方的徽钦二宗,皇室子弟,高官贵族,以及最可怜的被充抵财货的无辜女子。这些女子最令李清照和登州众将揪心,以至于最后改变了林冲的计划,宁愿承受更大牺牲,也要提前与金军决战。 林冲率军杀到金军大营,今晨金军全数出击,那连绵数十里的大营,几近空营,唯有中军大帐为核心的中营,有三四千千金兵看押着掠来的财货和宋人。林冲只正待杀进去,却见大营营门敞开,完颜昂带着金兵,押着二个人拦在营门口。这两人正是宋徽宗和宋钦宗这两废物皇帝,被金兵用刀抵在脖颈,在那里瑟瑟发抖。 完颜昂高声喝道:“林冲!速速退兵!如若不然,我就杀了你们的这两皇帝,叫你林冲担上弑君之名!” 宋徽宗高喊:“ 林冲速速退兵,不可为难大金上将。” 宋钦宗也喊:“林冲接旨退兵,待朕与大金议和。” 若是完颜昂用那些大宋女子来要挟林冲,林冲会有所忌惮;但完颜昂用徽钦二宗来要挟林冲,那是打错了算盘。这二废物的死活,真不挂在林冲心上,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冲,对皇帝是没有敬畏感的。 林冲将大枪举起,就要下令冲锋,却被吴用双手拉住,轻声道:“哥哥稍待,勿要冲动!那徽钦二宗虽是废物,却毕竟是皇帝。他俩若死于我军冲锋,必有人将其归咎于节度使,于节度使收拢大宋人心不利。” 林冲愤愤道:“这等废物,死了还少浪费粮食。”手里却停下了动作。 吴用道:“哥哥无需担心,待小可略施小计,必可杀入大营。徽钦二宗但有损伤,那也必须是金兵干的。”说罢,伸手去腰间摸羽扇,要装个杯,不料摸了个空,却是刚才追击中,羽扇掉了。吴用不由得脸上悻悻然。 虽说是在战斗中,但林冲还是忍不住要笑。 登州军稍退。 过得片刻,吴用便聚集了数百投降的汉奸军和契丹军士兵,每人发了一柄刀枪和一件甲胄,告诉他们,杀入大营便算有功重赏,杀不进去则人人受死。 天色将黑,金军大营里,完颜昂一盼有金兵来救,二盼天色快黑好突围出去。他只知前方败了,却不清楚败成啥样了。完颜昂舍不得这么多钱财珍宝女子,心中总成侥幸,企望完颜宗望回来救援,或反败为胜,还可把这些猎物运回金国。 忽然兵丁来报,说有股败兵逃了过来,完颜昂到营门口一看,见有千余金国败兵在前,登州军在后,一逃一追,向着营门口冲来。其实那败兵里,混着好几百登州军。 完颜昂忙叫将徽钦二宗押来,以防登州军乘机夺营;又下令放箭威胁败兵,不得入营。谁知败兵们势若疯癫,撞入了营门,后面登州军也杀将进来,顿时一片大乱。 林冲提马也要杀入,却又被吴用拦住。吴用道:“有阮小二花荣曹正他们杀入,又有手雷招呼,足够了。待大局已定,若是徽钦二宗尚在,哥哥自可入营;否则,此处便交给小可,哥哥去指挥收复汴京城吧!” 不多时,曹正来报,登州军已占领中营;完颜昂被花荣和阮小二杀死;金军死溃降;徽钦二宗受了些小伤性命无碍;金军俘押的宋国皇族官员女子,少部分在混战中死伤。 林冲入了中营,进了之前的金军中军大帐,便见花荣匆匆前来,报曰:“徽钦二宗说要召见林节度,那些皇族官员也吵着要放他们回城去。” 林冲眉头皱起,叹道:“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吴用不知从哪里又搞了柄羽扇,也在轻摇沉思。 良久,林冲道:“先告诉他们,我在追击金军,过几日再去见他们。明日一早,召集众兄弟,汇报战果,商议后续。” 吴用道:“花将军太善,叫七哥去应付他们,不用太客气。”又道:“晁天王对付这帮人最好。”便叫军士去后军,催带着补充新兵的晁盖尽快过来。 阮小七进了中军大帐,吴用将他拉过一旁耳语一阵,阮小七拍着胸脯道:“军师放心,定叫那皇帝老儿和狗官们知道俺梁山好汉的厉害!” 阮小七如何折腾且不去管他,话说第二天早晨,登州军众将齐聚原金军大帐,汇总军情。 卢俊义击败完颜娄室后,一路追到汴京城,完颜娄室不敢在汴京城停留,放了一把火就逃出汴京,往西而去。在郑州与孟州之间,有数条金军南下时,用船只勾连而成的船桥,可逃往黄河北岸。且黄河过了汴京,水势无常,暗阻颇多,登州水军追不过去。被完颜娄室带了两万多兵马跑向河东。卢俊义大军入汴京,扑灭大火,却发现潜伏在汴京的梁山好汉,青草蛇李四,为了阻击完颜娄室,死于完颜娄室的狼牙棒下。 鲁智深与许贯中,领主力大军,追击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还有完颜宗弼,这几个酋首,直跑到金军南下时在汲县(河南卫辉)所搭的船桥,渡过黄河向北逃去。 初步统计,战场上大约留下了近十万金军尸体,加上尸体掉入黄河,被金军带走的,估计金军战死的,应在十万余,俘虏了四万余金军,多为金国的汉奸军和契丹军,还有六万多金军逃走了。估计向西潼关的完颜娄室有二万多,向北的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有四万多,其中还有不少带伤的。 这场大战,除了王进第三军在高丽,韩世忠第六军提前去潼关,其余五个军,还有几个边军和厢军旅,以及海军陆战队,都参战了。 梁山好汉损失惨重,天罡星中,除了早先脱离的没羽箭张清,还有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急先锋索超;地煞星里,除了数年前也死于金兵手中的天目将彭圯,这次战役死了井木犴郝思文,白花蛇杨春,铁笛仙马麟,出林龙邹渊,金眼彪施恩,青草蛇李四。另有栾廷玉欧鹏邓飞时迁等多人重伤。 登州军军兵也损失惨重,很多团连建制都打残了,合计战死二万多,受伤三四万人。所幸是战胜方,追击时杀伤力大而损失小。 林冲便与众将商议登州军行止。 欲知登州军行止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72回 登州目标灭金国,林冲岳飞论复宋 林冲与众将商定,休整两日,恢复建制,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补充军械弹药,补充兵员。朱武从高丽送来三万,晁盖从登州五府又送来二万新兵,战前就已经抵达左近。 林冲令优先补充足卢俊义的第四军,派其登船出海,再由登州海军护送,去燕京东南的武清(天津)登陆,攻击燕京,阮小二的海军陆战队跟着去;往下是杨志的第二军,补充后追击完颜娄室,与先行去袭潼关的韩世忠前后夹击完颜娄室,两军配合以韩世忠为正;再往下是岳飞的第七军和黄信的第五军,以岳飞为首,许贯中和黄信为副,追击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 登州节度使府为了这一战,也算是把压箱底的货全给用出来了。若不是这一战获胜,缴获了大部分金军劫掠的钱财物资,登州节度使府的经济怕是要崩溃了。虽说这些物资来自汴京城,林冲不会迂腐到去还给受害人,何况这些被抢的,多数是皇族大府高官显贵。这些财物,正好用于战后赏度和重建。 登州军总共七个野战军,只剩关胜一个军留在汴京,不但没有补充损失,还拨了不少官兵给其他各军以使各军满员足额,只剩二万不到。众将都觉得不够,要多留人马给林冲。 林冲道:“这一场我军损失惨重,代价巨大,然而金国战败,损失更大,必须趁此良机,将金国覆灭,否则如何对得起战死的梁山兄弟们。” 晁盖点点头:“我梁山一百余兄弟,亲如一家。到今日为止,这十来个没了的,全是死在金人手里。此仇不报,誓不罢休!是我梁山人,当死磕金军,决不让它再有机会南下祸害!” 许贯中道:“我登州节度使府早有安排,王进教头的第三军应该已经行动,攻击金国东京(辽宁辽阳),然后经黄龙府(吉林农安),直捣金国上京(黑龙江哈尔滨),要将女真人的根彻底挖掉。卢大官人的第四军,明日便启程,由海军送去武清,攻占金国中都(北京)。梁兴薛永韩伯龙等的忠义保社,当会层层阻扰金军归途。加上我等西北两路追击,必能将金国灭了。” 林冲点点头:“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兄弟们辛苦些,一定要把金军消灭干净!” 吴用道:“虽然关将军的第一军眼下只剩两万不到兵丁,但还有二个边军旅和二个厢军支持,控制这片区域不成问题。” 许贯中道:“只愁登州五府兵源临尽,高丽军兵也不便太多征召,这第一军的损失,怕 是不好补充。” 关胜手捋长髯道:“无妨,便是二万人,我第一军也可当四万人用。”这杯装的,可得九十九分。 卢俊义道:“我军收复汴京时,内城里面还有些零散的勤王军,城外有更多。” 吴用一拍大腿:“妙啊!将这些勤王军收编,既解决了我军兵员不足的问题,又消除了隐患,何乐而不为?” 林冲也笑道:“师兄所言甚是,北路岳飞第七军先行,请黄信军长的第五军多留几日,帮我们收编了这附近的几只勤王军。军官一律不要,军兵不合条件的发路费回去,符合条件的,经过新兵培训后,补充进我军。” 黄信问道:“若是不愿被收编呢?” 吴用道:“我军已经缴获了几枚宋皇御印,今晚就起草圣旨,盖上御印。告诉他们,我军是奉了徽钦二宗之命收编他们,如有不从,便是不尊圣命,企图谋反。再若不从,灭之!” 许贯中道:“军师妙招,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众人哈哈大笑,吴用的羽毛扇,扇得更来劲了。只有岳飞一人,神色有些迷茫。 待众人散去,岳飞却没走。林冲见状问道:“小师弟有事?” 岳飞犹豫道:“小弟有一事想问,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冲一拍岳飞肩膀:“你我师兄弟相交多年,胜似亲兄弟。有什么话不能直言?” 岳飞一咬牙问道:“师兄是不是要废掉徽钦二宗,夺取大宋江山?” 果然是身在战场心在庙堂的“政治将军”,历史上的岳飞,就是因为太操心皇家事务,参合什么迎二帝立太子之类的,才被赵构给咔嚓掉的。 林冲先叫岳飞坐下道:“这大宋已经灭了,徽钦二宗不单被金太宗下旨废掉,他二人自己也下过旨废掉自己了。所以不用我去废了。” 岳飞问道:“那兄长就不能扶皇帝复位,再复大宋?” 林冲道:“我若依师弟之言,去扶皇帝复位,你道这些兄弟们会答应吗?退一步说,我们两说服了他们,扶了皇帝复位。你道宋钦宗他会感激我们还是忌惮我们?师兄我是要做独揽大权欺君罔上的奸相曹操呢?还是等着被宋钦宗杀头,连带你们这些弟兄们也会多数丢掉性命?” 岳飞低头道:“小弟愿追随兄长,去海外立国。” 林冲道:“便如师弟所言,我等不计生死赴汤蹈火,复这江山给他们。然 后扔下战死的兄弟,自去海外立国。师弟觉得,若再有个蛮夷兴起,比如叫萌谷什么的,甚至比金辽更加残暴更凶猛。他赵家能护佑华夏吗?” 岳飞低头良久,摇了摇头。 林冲沉声道:“天下非一家人之天下,更不是赵家的天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是华夏天下,是汉人的天下。赵家护得住华夏,就有资格坐那个位置;护不住华夏,就该让给有能力保护华夏的。今日我等梁山好汉,登州文武,比赵家和现下那些宋军宋臣,更有能力护卫华夏,对不对?” 岳飞点头回道:“师弟明白了,这就回去整军,尽快出发,追击金贼。” 林冲道:“师兄在师弟面前承诺两点:一是不伤徽钦二宗性命,不虐待他们,会让他们在书画金石中度过余生;二则师兄非恋权之人,只为强国富民,要为华夏找一条比王朝更替更好的道路。” 岳飞点头道:“多谢师兄!小弟年轻幼稚,胡乱言语,愿受师兄责罚。” 林冲道:“这些话师弟与我说就行了,不要再和别人议及此事,以免误解。至于责罚,那就是要你不计幸苦,消灭金军,直捣黄龙!” 岳飞猛点头:“师兄放心,若有差池,师弟愿提头来见!” 话说被金军关押的,有上千宋庭皇族和高官,天天哀叹不幸,哭求金人。见登州军大胜金军,接管大营,个个顿时傲了起来,对着登州军兵呵斥谩骂,要登州军赶紧放他们出营。正闹腾着呢,晁盖带着邹润及军兵到了。 晁盖也不打话,指着几个闹得最凶的道:“抓起来,拉下去,先打二十军棍。”军兵上前,拉出了六七个人。 内中一个皇族,骂道:“尔等竟敢辱我皇族,真不愧是梁山草寇,贼性不改!” 晁盖冷冷一挥手,邹润抽出龙牙刀:“噗”地一声,那皇族的脑袋掉在了地上。独角龙邹润的叔父出林龙邹渊,刚战死在战场上。邹渊心中悲愤,脑后的肉瘤都闪着杀气,一下就镇住了全场。几个要挨军棍的,立刻不言不语,老老实实挨揍。 待那几个挨过揍,那边也推出几个代表,前来与晁盖交涉。领头的便是领军勤王的张叔夜。 张叔夜拱手见礼后,便直问晁盖:“我等皆是宋人宋官,登州军也是大宋军兵。既然已经击败金军,赶跑金兵,为何将我等羁押于此?” 欲知晁盖如何作答,且听下回分解。 173回 晁天王酷待君臣,林灵素窥算星运 只听晁盖冷声道:“尔等被羁押期间,有很多人与金国暗通款曲,我登州军要一一鉴别,待抓出汉奸和叛国者,便可放其他人出营。” 张叔夜道:“汉奸和叛国者,是张邦昌,金人要留他在汴京做楚王。其他人皆不是。” 晁盖摇摇头:“谁是汉奸,你说了不算。汉奸又不会把字写在额头上。尔等好生配合,便可早日出营,否则后果难料。” 张叔夜大怒上前:“本官组织勤王,冒死杀入汴京,如此忠君爱民,如何与汉奸变节有连?速速放我出去,本官要见官家,要见林冲!” 晁盖一把推开张叔夜,喝问道:“你说你忠君爱民就是了?你说你不是汉奸就不是了?当日郭京这个骗子作法被金军识破,你为何不早关宣化门,让金军夺了去?连瓮城都丢了。你是怎生指挥的?是不是故意放金军入城的?” 说实在的,张叔夜一个文官,能够招募兵丁,勤王汴京,已是很不容易。他一文人,又如何真懂得守城。郭京做法那日被金军破城,张叔夜没能及时封住宣化门,是有责任的,但属于能力有限,真不是故意的。 张叔夜羞怒交加,手指晁盖:“你!你!你!血口喷人!”倒头晕了过去。 张叔夜都被怼倒了,邹润杀气腾腾,其他人更不敢嚷嚷了,都怕被登州军鉴别为汉奸叛国者。 晁盖转头对邹润道:“你负责此处,若是有人闹事,该揍揍,该杀杀,不必心软客气。” 邹渊点头:“天王哥哥放心,俺这把龙牙刀还没喝够血,就盼着有人跳出来找死!” 搞定了此处,晁盖又来到徽钦二宗住的帐篷。 宋徽宗和宋钦宗二人,见登州军击败金军,占了大营,心中是又惊又喜又盼又怕。惊的是登州军竟然如此强劲,竟能击败横扫宋军的金军;喜的是这下不用被金兵押去北国受难了;盼的是回到汴京恢复皇位继续享受娇奢生活;怕的是林冲对己不利。 正在那里忐忑,晁盖带着曹正进来了。宋钦宗忙问:“什么时候送朕回汴京?” 宋徽宗稍微冷静一点:“不知两位英雄如何称呼?可否请林冲节度使来见?” 晁盖抱了抱拳道:“在下晁盖,这位也是梁山好汉,操刀鬼曹正。”曹正在旁不说话,只是将一把杀猪刀在手中翻转,看得徽钦二宗心惊胆颤,唯恐曹正一个疏忽,杀猪刀飞到自己身上。 宋徽宗壮了壮胆道:“晁卿,登州军击败金军,救得朕等君臣,立得大功,朕必重赏林冲与晁卿等有功之士。望晁卿速带林冲来见朕。” 宋徽宗补道:“领我们去见林冲也行,或先送我们回汴京皇宫也可。” 晁盖摆了摆手道:“你二人不但被金国鞑子皇帝废黜了皇位,连你们自己也下旨废了自己,再自称朕,就是逾越了。林冲兄弟军务繁忙,现在没空见你们两废人。” 宋徽宗和宋钦宗惊怒不已,宋钦宗不由道:“你们胆敢废君造反?” 晁盖喝道:“这君不是我们废的,是你们自己废的!这国已经亡了,何来造反?” 宋徽宗忙道:“我们要见林冲,要见大臣!” 晁盖道:“林节度没空见你们。大臣们都在接受审查,看有没有通敌卖国之举。你俩也要审查,而且是重点审查。因为就是你们投降金人,搜刮财物,抓送女子,献媚金人。你俩的通敌卖国罪行最严重!要严惩!” 曹正撇嘴道:“哥哥与这两汉奸说到甚么?小弟本行杀猪,已经好几年没杀猪了。不如小弟动动刀子,将这两头猪给宰了,为那些被他们祸害的大宋百姓报仇!” 说着,曹正那刀在徽钦二人面前比比划划,好像是在设计刀路。吓得徽钦二宗瑟瑟发抖,嘴里乱叫:“别乱来啊!弑君是大罪啊!” 曹正道:“再自称为君,老子倒要尝尝弑君的味道。”说完上前一步,举起刀来。 宋钦宗哭出声来:“英雄住手,只求于林冲见上一面。” 宋徽宗也可怜兮兮道:“老夫只愿为一平民,只求速回汴京宫中。” 这两废物真够贪生怕死的,晁盖还有好几招没使出来呢,就瘫了。晁盖摆了摆手,对曹正道:“先不急,待查清他们变节投敌,祸国殃民的罪行,再做处置。” 晁盖叫人拿来纸笔,道:“你二人就在此反省交代罪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曹正兄弟,这里就交给你了,不许他俩出此帐篷一步。” 曹正冷笑道:“哥哥放心,小弟做得不好,就拿这俩废物的人头来见。” 你做得不好,拿我人头出气?徽钦二宗那个气啊,却只低头不语,不敢抱怨。 这两个贪图享乐、贪生怕死,且毫无责任心的皇帝,真的很丢皇帝的脸。历史上,他俩到了北方五国城(黑龙江依兰县),被囚于半地穴式的“地窨子”中,“开口在上,以梯出入”,女真人称为“井”,让钦徽二宗“坐井观天”。在如此艰难屈辱的环境下,这两人还低眉顺眼,死皮赖脸,苟活了不少年。 林冲为何叫晁盖先出头,酷待这帮君臣?目标是打击他们的自信心,降低他们的期望值,增加登州军对他们的威慑力,加强林冲的雄霸形象。如果林冲上来就直接对他们好言相待,那这帮君臣尾巴会翘到天上去。再说了,说这帮君臣祸国殃民也没有夸大,让他们吃点苦头,比历史上他们被统统押去北方,成为金人的奴仆丑伶,惨死惨活的,总好太多了。 金军一共罗掠了一万余女子,有二三千已经被金军折磨致死或者不堪凌辱自尽而死;另有二三千已在被金军押去北方的路上;大营中还有五六千女子。登州军安排汴京城内他们的家人,前来认领,由于这些女子多数已被金军所辱,加上有些家中已没于战乱,很多女子无人认领,登州军便安排他们先在汴京城外,为登州军刚办的军服厂做工。被送入金营的,有十几个宋徽宗的女儿,母大虫顾大嫂领着几个婆子检验下来,唯剩安福帝姬和平福帝姬尚保有清白之身。她们是同母姐妹,一个十六,一个十五,两人自幼失母,生活拮据,长得瘦小干瘪,这才躲过了金兵的蹂躏。林冲定了安福帝姬;将平福帝姬许给丑郡马宣赞,以完成数年前在 高丽给宣赞许下的承诺。宣赞以前曾尚郡主,谁知那郡主嫌宣赞长得丑,怀恨而亡,宣赞也因此心理一直放不开。当年林冲再高丽开解宣赞时,便许下了诺言:郡主不要宣赞,林冲就给宣赞配个公主帝姬。 徽钦二帝凄凄惨惨过了两日,不断地求见林冲。林冲没来,却来了原东京通真宫道主林灵素。宋徽宗见到林灵素,好似见到了救星,直叫:“道长救我!” 林灵素摇头叹息:“贫道离开汴京之前,曾留下一封书信给道君,说东北有贪狼星犯世,正冲汴京,劝道君若要免灾,迁都为宜。可惜道君不纳贫道之言,以致大祸。” 宋徽宗垂泪道:“道长数次指点迷津,只恨我鬼迷心窍,不纳忠言,坏了道运。如今万事皆休,只求道长指条生路。” 林灵素道:“道君屡犯黄道,道气尽失,道运已转他人。如今不但自身难保,赵家江山也已不再,惜哉惜哉!” 宋钦宗在旁问道:“我的皇位还能保住吗?” 林灵素道:“赵家气数已尽,若能保命,已是万幸。” 宋徽宗道:“烦请通真先生在为我两指点迷津,是否还有机会?” “待贫道窥算二位命运”,说罢,林灵素正襟危坐,双目微闭,双腿盘起,手搁膝上,三指为圈,闭上双目,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炷香前后,睁开了眼睛。 徽钦二宗急问:“如何?” 林灵素面色沉重道:“贫道看见,道君与小道君被金兵押回北国,道君被称昏德公,小道君被称重昏侯,被囚禁于一个地窟之中,每日几不见阳光,穿的是破烂皮袄,吃的是残羹剩菜,还常被金人羞辱。数年后,道君身死,金人将道君尸首架到一个石坑上焚烧,烧到半焦烂时,用水浇灭火,将尸首扔到水坑中,以做灯油。再过些年,小道君身死,尸首也被用来做灯油。” 徽钦二宗大骇,直道:“怎生如此?怎生如此!” 林灵素双手不断掐指,道:“此乃道君与小道君本命,幸得林冲介入,破了此命。因此星道已变,道君原为星主;因屡犯黄道,成为死星,要被金人抓去北国折磨而死;林冲来救,道君死星变为废星,虽不致死,却早失了星主之位。如今林冲因击破贪狼星并救了道君,星运大兴,已成星主。道君若是与林冲相抗,废星还会变为死星;若是顺乎星主,恭顺久长,尚有一点成道之机。” 宋徽宗黯然不语,宋钦宗却跳了起来:“你与林冲必有瓜葛!林冲不守臣节,犯上作乱,企图夺我赵家江山,朕不会答应的!” 林灵素道:“贫道自离开东京后,云游天下,期间是曾见过林冲。此番听说两位遭难,特意从高丽赶回来,也是求了林冲,方才能探望道君与小道君。适才贫道亏了命数,为你们窥算,也算是全了以往之情。道君与小道君信则信矣,不信则不信矣。贫道问心无愧,告辞。”说罢起身自去了。 又一日,徽钦二宗正在长吁短叹,晁盖来了,进来也不打话,递夺一份奏表。 毕竟奏表所为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174回 徽钦二宗法尧舜,林冲登基汴京城 话说晁盖对被拘的皇族大臣说要鉴别汉奸叛国贼,众人义愤填膺愤愤抗议,登州军也不理睬,只是冷眼相对。众人后来便各怀鬼胎,开始设法自证清白,张邦昌因被金军内定为楚王,便成了众矢之的,众人把啥烂事儿都往张邦昌身上推。张邦昌起初还辩解反驳,但墙倒众人推,他如何顶得住,危急中另辟蹊径,拉了十数亲信,写了一份奏表。大意是宋皇失德,不配继续坐江山,而林冲林节度,救华夏与危难中,方为华夏柱石,当为新主。徽钦二宗应该顺应时势,效法尧舜,禅让皇位给林冲。 看了这奏表,宋钦宗悲怒交加,自是不肯,晁盖便说宋钦宗就是汉奸卖国贼,要对他进行审判严惩,还说要将他处死以慰惨死的宋国百姓,以偿宋国的惨重损失。 张邦昌、宋齐愈、王时雍等,因为这份奏表,被登州军放了出来,这下登州军和林冲的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第二天,数十大臣联名奏表,呼吁宋钦宗退位赎罪。林冲看那奏表上的署名,竟然出现了又一位历史名人—秦桧。 林冲与张邦昌交流了两次,发现这张邦昌还是比较能干的,难怪会被金人看重要封他为傀儡楚王。历史上张邦昌最后推不掉就了楚王,但始终不敢僭越其大宋臣子身份。金兵一撤走,张邦昌就无视可能遭到的报复,还政于宋,献大宋国玺。可惜最后他还是被宋高宗找茬给杀了。 林冲还和秦桧见了一面,此时的秦桧为官御史中丞,恶迹未显,他也是头脑清楚的明白人。 张邦昌和秦桧两个明白人,深知宋国军队的战五渣,见识了金兵的勇武野蛮和金军的强劲战力之后,失去了抗衡金军的勇气,成为了主和派,或可称投降派。 这两人见登州军能将他们深为恐惧的金军打得大败,便将其敬畏转移到了登州军和林冲头上。他们和林冲见过之后,也认定林冲是改朝换代的雄主。 第三天,不但有大臣奏表,就连皇族之中,也有数十人,在宋徽宗弟弟,越王赵偲和燕王赵俣的领头下,也上表要宋钦宗退位。 十天之内,除了张叔夜等少数大臣,都上表要求宋钦宗效法尧舜,主动禅让了。值得一提的是,皇族中无一人挺到底。 大臣皇族们如此,并不奇怪。当金人逼迫徽、钦二帝脱去龙袍时,一众官员皇族无敢顶抗,包括徽钦二宗的宠臣们,只有一个太常博士李若水以生命去抵抗。 儒士的特点:你若与他们好言相劝,他们能怼死你;你若用刀枪说话,他们老实得很。明末儒士们怼皇帝那个叫牛庇;满清进来了,个个立马留起猪尾巴辫子,摇头摆尾舔菊不已。民末也是如此。扯远了,打住。 不单是被拘留的皇族大臣们上表要求宋钦宗退位禅让;汴京之外,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串联了一些官员,上奏指责徽钦二宗失德,要他们顺应天意,让位贤能。 被宋 钦宗罢官的江州知府蔡得章,是蔡京的幺儿,宋钦宗杀了蔡京,撸了蔡得章的官位,蔡得章心恨之。蔡得章早与梁山有瓜葛,吴用派人送了封信给他,蔡得章立马联络了一批宋钦宗登基后的失意前官员,也上书攻击宋钦宗,说他是宋国灭亡的罪魁祸首,不配再为人主。 却说张邦昌一不做二不休,率众臣入见徽钦二帝,奏曰:“伏睹林冲节度使,击退金兵,挽救华夏,德布四方,仁及万物,越古超今,虽唐、虞无以过此。群臣会议,言宋祚已终,望陛下效尧、舜之道,以山川社稷,禅与林冲节度使,上合天心,下合民意,则陛下安享清闲之福,祖宗幸甚!生灵幸甚!臣等议定,特来奏请。” 宋徽宗早已屈服。再说了,他已把皇位给了宋钦宗,与他关系不大。 宋钦宗半晌无言,觑百官而哭曰:“朕虽不才,初无过恶,安忍将祖宗大业,等闲弃了?汝百官再从公计议。” 张邦昌喝道:“陛下贪图享乐,昏庸不堪,才引得金人南侵,生灵涂炭,又将大宋钱财女子逢迎金人,实乃汉奸所为,怎可自称初无过恶?” 张邦昌便叫司天监少监许伏上前,许伏禀道:“臣等职掌司天,夜观乾象,见炎宋气数已终,陛下帝垦隐匿不明;华国乾象,极天际地,言之难尽。更兼上应图谶,其谶曰:双木为林,新华代宋。以此论之,陛下可早禅位” 宋钦宗曰:“祥瑞图谶,皆虚妄之事;奈何以虚妄之事,而遽欲朕舍祖宗之基业乎?” 柴进在旁道:“你那祖宗基业,便是欺负柴家孤儿寡母而来的。” 御史大夫崔靖曰:“自古以来,有兴必有废,有盛必有衰,岂有不亡之国、不败之家乎?如今赵宋民心已去,气数已尽,宜早退避,不可迟疑;迟则生变矣。” 宋钦宗痛哭曰:“卿等皆食宋禄久矣;何忍作此不臣之事?” 秦桧曰:“赵宋大势已去,非但此处我等,就连二位陛下宠信的外官,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等,也上奏请陛下退位。陛下若不从众议,恐旦夕萧墙祸起,非臣等不忠于陛下也。” 宋钦宗耍无赖曰:“朕偏不退,尔奈我何?” 张邦昌厉声曰:“天下之人,皆知陛下无人君之德,无人君之福,以致金兵犯境,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四方大乱!若非林冲节度使力挽狂澜,弑陛下者,何止一人?陛下尚不知恩报德,直欲令天下人共伐陛下耶?” 曹正率披甲持戈数百余人,皆是雄壮登州兵,顿戈击地,齐声喝道:“昏君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宋钦宗颤栗不已,泣谓群臣曰:“朕愿将天下禅于林冲,幸留残喘,以终天年。” 张邦昌曰:“林节度必不负陛下。陛下可急降诏,以安众心。” 宋徽宗和宋钦宗联名发布罪己诏,历数两人荒淫无度,昏庸无能,抗金不力,祸国殃民,表示深刻 反省,赵家德不配位,不敢再占皇位,要让位于能抵御外敌,护佑华夏之人。 宋钦宗又亲笔书下了禅位诏书,林冲三辞之后,接了诏书。 靖康二年(1127)五月二十二,大吉之日,林冲在汴京城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华。以靖康二年(1127)为中华元年;通西元历1127年;又复黄帝历(西元+2697),是年为黄帝历3824年。 林冲的登基很仓促,事实上直到出兵与金军大战之前,林冲尚未有改朝换代的明确计划。只是北宋确实烂到根子上了,而徽钦二宗又是如缺德无能,让林冲和梁山兄弟们身不由己地快进了。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正如林冲对岳飞所言,林冲不取这天下,就只有流落海外这条活路了。 梁山兄弟和登州文武大多看到了这一点,所以除了岳飞,皆要求林冲登基。吴用最为亢奋,一个落第秀才,助雄主登基,张良萧何不过如此,赵普介甫略逊风骚啊!这是如何的辉煌励志,史书永存?吴用想想都热血沸腾,充满了干劲。 登基仪式虽然简明仓促,效果却足够。数百门火炮发射礼炮礼花,令旧宋臣工和汴京百姓震撼;登州军阅兵雄姿,令观者敬畏。 新华朝对旧宋皇族相当优惠,宋徽宗被封徽王,宋钦宗被封钦王,越王赵偲还是越王,燕王赵俣还是燕王,其余旧宋皇族,依血脉远近和此次禅让之表现,封了五个公爵、八个侯爵、十个伯爵、十五个子爵、二十个男爵。 新华朝的爵位,分九级,以王为首,以下依次是公、侯、伯、子、男,再往下是勋爵、同爵、准爵。新华朝的爵位一世一降,也就是说,即便是王爵,九世之后,也会降为平民,除了所住主府可永称第一代爵位府,其余爵权爵利,皆随爵位每世降一等。 要取得旧宋臣民的支持,立安福帝姬(宋徽宗女儿,宋钦宗妹妹)为后是既定方针。林冲为了不委屈李清照和扈三娘,搞了个五后制,中后是已死的林冲原配张贞娘;东后是安福帝姬;南后是易安居士李清照;西后是一丈青扈三娘;北后是前辽公主耶次奥。林冲登基时,同时娶安福帝姬为后,其他三后均未参加。李清照留守登州,扈三娘跟着关胜黄信等在周边收编勤王军,耶次奥在辽国煽动辽人反金。 新华朝设八部,除了兵部、刑部、户部、吏部、礼部、工部,新设了学部和商部,以刚忠简胡铨为首相,旧宋少宰张邦昌再任少宰(副首相),首相六年一届,至多连任一次。兵部托塔天王晁盖,刑部铁面孔目裴宣,吏部小旋风柴进,礼部旧宋御史大夫崔靖,户部旧宋京东路都转运使慕容彦达,工部金钱豹子汤隆,学部圣手书生萧让,商部神算子蒋敬。 林冲登基为帝的同时,登州军正在各条战线追剿金军,以灭金国。 欲知登州军能否灭了金国,且听下回分解。 175回 登州雄师复太原,刘唐乐和抵潼关 先说韩世忠一路,东京丁寨镇大战,韩世忠没有参加,而是领着登州军第六军,潜行向西,越过西京洛阳,从茅津渡附近越过黄河向北,直扑太原城而去。 登州节度使府早派了病大虫薛永,以及前河北反王田虎的部将察泽和杨芳,到河东路组织抗金义军,韩世忠一过黄河,便在抗金义军的掩护下,以团为单位,分批潜行去太原城附近集中。 金军留守太原的是完颜斡鲁守太原,手下二千多金兵,三千多契丹兵。 靖康元年(1126),金兵第一次南下,未能打下太原城。宋钦宗与金军签了协议,将太原、中山、河间三城割让给金国,但三城军民坚决不从。在金军攻击围困下,太原城坚守了二百五十多天之后,于靖康元年(1126)九月初三失陷,金兵屠城报复,在饥饿中幸存的太原百姓几乎被屠杀一空。 太原城战略位置极端重要,向北是金国西京大同;向南沿金军南下线路可直往汴京;向东通往真定(河北正定)是东路军南下的重要节点。 登州军若得太原,向北可威胁金国西京;向西可阻挡驻守潼关防西军的完颜希尹二万金军;向南可挡败回的完颜娄室;向东可威胁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的退路。 靖康二年(1127)三月十四夜里,韩世忠在城内暗桩和义士的配合下,杀入太原城,将六千金军绞杀大半,完颜斡鲁领败兵逃出北门而去。 韩世忠紧追完颜斡鲁,一路收复了忻州和代州,留山士奇领二千人守代州,自引大军南返太原,准备迎接北逃的金军。此时欧鹏等部将,已经拿下了太原周边的平阳(山西临汾)、汾州(山西汾阳)、交城、威胜(山西沁县)、盘陀(山西祁县)、寿阳、榆次等城。 金军在汴京大败归输,守潼关以防西军的完颜希尹之二万金兵,急忙弃了潼关,向太原撤退。而在完颜希尹之前,从汴京败走的完颜娄室,领着二万多残兵败将,已经先在威胜遇到了登州军。 登州军利用完颜希尹和完颜娄室的时间差,先在威胜城外全军大战完颜娄室,完颜娄室只有二万多士气低落的败兵,而韩世忠则有三万多军兵参战,还有火器助力。一开战完颜娄室便知道讨不了好,扔下数千军兵阻击,自领大军南返隆德府(山西长治),要坚守待援。 察泽和杨芳早先跟着田虎造反时,就在河东路这一带活动,有他们帮着,金军动态韩世忠一清二楚。韩世忠又设伏收拾了完颜希尹,在完颜娄室的接应下,完颜希尹也退入了隆德府,期望坚守待援。不想援军不曾等到,却等来了杨志的登州军第二师。 七万登州军,围攻枯守隆德的三万金军。金军两次南侵,河东路百姓深受其害,很多地方井里萧然,无复烟爨。登州军围攻金兵,百姓们自觉自愿地 前来协助,建炮台,拉火炮,运军需,扶伤员。而登州军的军纪森严,不扰百姓,买卖公平,更令百姓归心。 靖康二年(1127)四月二十四,登州军火炮全力发作,将隆德府城墙打开了两个豁口,登州军鼓噪而进。金军忙聚兵填口,被推上前的登州山炮杀伤许多,登州军逐占领豁口,并以手雷开路,夺取城门,大军杀入。完颜希尹被韩世忠杀死。 在完颜娄室领数千余军兵逃出,不想百姓深恨金兵,到处设卡堵抓金军败兵,为登州军指路报信。完颜娄室逃到涉县,只剩十几骑相随,被杨志带人赶上。完颜娄室要求单挑,却被杨志群殴,死于杨志刀下。 韩世忠与杨志商议,杨志北上金国西京大同,韩世忠的第六军一分为三,一个师留守太原,一个师东出平定以策东路;韩世忠亲率两个师,一步一骑,直奔潼关,以防西军异动。 韩世忠智勇双全,大局观强,他判断:金军从潼关撤走,西军当会占据潼关,并入关进京西南北两路(河南+湖北北部),会对林冲等控制汴京周边、收编勤王军、以及最终代宋,产生极大的干扰和阻碍。 韩世忠留步军为后队,自带骑军日夜兼程,太原至潼关近千里,韩世忠一人两骑,只用了四天就赶到了。 潼关,北依黄河,南靠秦岭,是西北与中原交通之咽喉节点。潼关非止一单关,它主要由三部分组成。中心是潼关主城,然后是南面禁沟里的十二连城,最东面是黄巷坂内的金陡关。 却说金兵南下,西军被多次击败击溃,连西北门户潼关都丢了。金军西路军分出一部,约二万人,由完颜希尹带领,驻守潼关。掩护主力去汴京劫掠。登州军打破金军后,完颜希尹知道留守潼关毫无意义且是等死,就全军撤往太原。 金军走后,被金军打怕了的西军,小心翼翼观察了二天,哆哆嗦嗦进了潼关主城和十二禁沟,这才确认金军已走。一面派人向西军大本营延安府报信,一面继续东进。 待西军到得金陡关前,发现关门紧闭,关上登州节度使府的大旗迎风飘扬。军兵急忙回报。 西军是北宋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军队,驻扎民风彪悍之西北(陕西),长期对夏战争,因而长期保持强悍战斗力。西军主力多以以家族为纽带,比如府州折家军,麟州杨家将,青涧城种家军等。最多时,西军规模达二十万上下。最近数年,北宋朝廷不断抽取西军主力,剿梁山,剿方腊,一征辽,二征辽,一抗金,二抗金,西军损失惨重,主力几被耗尽。如今西军虽勉力征兵补充,战斗力已经和鼎盛期无法相比了,军兵总数也就十来万,还含了不少新兵。就连安分了几年的西夏,见北宋被金国打成这样,也开始试探性挑衅了。 靖康之变,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战死 ,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病死,西军群龙无首,管理混乱,被金军完颜希尹夺了潼关后,西军无力也无心夺回潼关,救援汴京。便留刘光世领了三万人马在潼关以西立下五十里营盘,说是要伺机反夺潼关,实际是怕金军西进。 历史上刘光世虽然名列南宋中兴四将之一,却有个外号叫长腿将军,意思是能跑,见金军就跑。他的前军已经占好了潼关主城,又前突去金陡关了,他还在后面大营里揣揣不安地等消息,直等到军兵来报,说金陡关被登州军占了。 刘光世听到登州军,立马想起梁山军,想起了自己曾被梁山军俘虏,顿时一阵心慌。他定了定神问道:“查清里面有多少人了吗?是登州军哪个将领?还有金军是真撤走了吗?” 探报回禀:“金军确实全军撤走了。不知金陡关里有多少人,也不见将旗,不知是谁领军。” 刘光世怒喝:“什么都不知道要尔何用?速去再探再报!” 刘光世磨磨唧唧用了六七日,才堪堪进了潼关主城,其实他早就探得金陡关内登州军人马不多,却又墨迹了几日,直到种洌从延安府传令,要他夺下金陡关,并说种洌自领军三万来潼关。此时登州军击败金军的消息已经四传,种洌要带领西军东进,看看有什么果果可抢。 那占据金陡关的,乃是赤发鬼刘唐和铁叫子乐和率领的四百余特战旅军兵。他们和浪里白条张顺,在水口庄杀了郭京之后,张顺运送缴获从水路走,刘唐和乐进则受令向西,去潼关监视那两万金军。 登州军汴京大捷,潼关金军撤走,刘唐与乐和便领人进了金陡关。刘唐还想去占潼关主城,却被乐和劝住。对面是数万敌我不明的西军,你这四百余人,还要分兵占两城,太那啥了,还是赶紧报告林冲和韩世忠吧。 乐和便叫军兵收拢了金军遗下的旗帜什么的,去潼关主城城墙上,还有禁沟里那十二连城上,插了个遍。反正不费太大力气,能多拖西军一个时辰也是好的,实际上这个安排也确实给了刘光世拖拉的理由。 且说刘光世收到种洌指令,便率军到得金陡关西门外,派一军士去关上,要登州军让出金陡关,以便西军去汴京勤王。 乐和便叫军士回道说要禀报林冲方可让路;刘光世再派人道若不让路就要攻关;乐和说再给二天必有回复。 两边正扯着蛋呢,种洌领军到了。这种洌是种师道的侄子,二位种经略相公死后,西军里的钟家军,种洌继承了大部,他虽不及两位叔父的威望高,但自己本领不差,又有两位叔父的余荫,在西军可算实际上的头号首领了。 种洌一到,立马叫停了刘光世和对面登州军的扯淡,开始攻关。 欲知种洌是否攻下金陡关,且听下回分解。 176回 韩世忠镇金陡关,第三军扫金后方 乐和和刘唐拿下金陡关后,乐和知道西军东出会给林冲带来麻烦,便与刘唐商议,拼死也要守一守。一面派急骑飞报求援,一面与刘光世虚与委蛇拖延时间,同时征召当地百姓修固关墙,还重金征召从后方招了数百民勇协助守关。刘唐发挥了过去浪荡江湖的本事和人脉,招了周边几股小山贼前来投效,又多了千余人马。 种洌一到,当日便叫刘光世一边呆着,自引军来攻金陡关。不想关内刘唐乐和早有准备,很快打退了种洌大大咧咧的攻击。 第二天,种洌重视多了,伐木为梯,组了二千人攻关,结果还是败了下来。这下种洌知道登州军不好对付了,第三天干脆休整了,换刘光世来攻。 刘光世连攻了三天,依旧未能攻上关城。这个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刘光世不上心,他碰到登州军是有心理阴影的。 种洌军休整完毕,又准备好了攻城器具,便撤下刘光世军,开始严肃认真的攻城,登州军快要守不住时,祭出了大杀器手雷,一下将西军打了下去。可惜手雷有限,只二天便已用完。 由于伤亡不小,后来种洌军和刘光世军是一起攻关的。这日午后,西军再次攻上关墙,刘唐和乐和已经无力再将西军干回去了。 乐和对刘唐道:“哥哥,是小弟坚持要守这金陡关的,小弟惭愧,连累了哥哥性命。” 刘唐笑道:“兄弟说的啥话?咱梁山兄弟,能看着西军出去给寨主哥哥捣乱吗?咱哥俩今日就战死在此,也让西军知道梁山好汉的忠义!” 乐和也笑:“是小弟我矫情了!” 说罢乐和对蜂拥上来的西军大声喝道:“梁山好汉刘唐和乐和的大好头颅在此,谁敢来取?” 刘唐也喊:“谁敢来取爷爷的头?”两人一刀一剑,做最后挣扎。 正如书中常见的,援军总是在危急时刻赶到。正在此时,只听得军号响起,从金陡关东面,一支骑兵正奋力杀来,登州军旗号越来越近。韩世忠领军终于赶到了。 其实韩世忠带领的也不过是一个骑兵师,因为急行军还有些掉队的,而且全是疲兵,拢共六七千人。西军有近十倍兵力,好生组织下,完全可以一面顶住韩世忠,一面拿下金陡关。 长腿将军刘光世,本在西门外等待杀上关墙的西军打开关门,见登州军来援,吓得二话不说,拨马便走,身边亲军自然也跟着走,已经杀上关墙的刘光世部下,见刘光世跑了,也退出战团,逃下关墙,去追刘光世了。 战场上一半战友在往后撤往后逃,那种洌军又如何能安稳,很多人也稀里糊涂往后退,于是,金陡关几乎是失而复得,还在登州军手里。 韩世忠在金陡关击退西军后,并未顺势西进,反而放了西军俘虏,派军使前去西军,指责西军背信弃义,攻击友军。种 洌见一时拿不下金陡关,也只得与韩世忠打起了嘴皮子官司。 又过数日,解珍率步兵师赶到,韩世忠便令他守金陡关,自领骑军东还,刘唐和乐和也回撤休整。种洌也无奈撤军,还是留刘光世守潼关。 且说完颜斡鲁逃到金国西京(山西大同),并未安生多久,便被杨志领军追到,围了大同,日夜攻打。虽然完颜斡鲁只带了一千多金兵逃回来,但大同毕竟是金国西京,里头有数万女真和归附女真的部落,完颜斡鲁便凑成了一万女真兵,一万契丹和汉奸兵。 杨志也狠毒,将一路俘虏的前辽契丹军和汉奸军为前锋攻城,待前辽军耗得差不多了,后面火器也上来了,于是火炮发力,将大同城打开了一个豁口,又利用这个豁口诱歼了一波金军,这才破城而入。 完颜斡鲁带人自西门出逃,杨志紧追不舍,顺道收复了云内州(内蒙固阳),最后完颜斡鲁带着百余骑逃进了西夏,杨志这才悻悻而回。 且按下韩世忠杨志这边不表,再说驻扎高丽北部的王进第三军,接到林冲出兵将令,立刻出兵,自高丽义州,渡过鸭绿江北上开州(辽宁凤城)。 那金国自从吞了辽国,大多数部落都一路南迁,好分享劫掠成果,留在长白山脉一线的女真人,越来越少。开州之中,反是高丽人和契丹人为多。在早就安排好的内应协助下,王进第三军的一支偏师,几无损失便拿下了开州。 而此时王进的主力,却已杀向了金国东京,辽阳,以及女真以及女真起事时,从辽国夺取的第一座大城,黄龙府(吉林农安)。 辽阳和黄龙府两城,虽各有上万女真人,但多数是老弱妇孺,女真兵丁也不多,毕竟是金国的大后方,所以登州军破城不算费事。费事的却是破城之后,登州兵被偷袭而死伤的,有数十人。王进一怒之下,下令屠城,汉人和契丹人之外,凡女真及归附女真部落之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捕杀。 王进将辽阳和黄龙府一带,交给后面跟进的美髯公朱仝之边军旅绥靖,自领第三军继续北进,直扑金国上京(哈尔滨),也就是金国起家的地方,立国时的都城。 金国后方空虚,军兵稀少,登州军一路扫荡,如入无人之境,但各地女真部落也都渐渐反应过来,向金国上京云集,以抵御登州军,好等待南面的金军来救。 此时金太宗完颜晟(吴乞买)在与长子完颜宗磐在中都(北京)。留守上京会宁的,是完颜宗干(阿骨打庶长子)和完颜杲(阿骨打同母弟)。他俩一面派人向完颜晟求援,一面纠集周边女真部落共十几万人,要死守会宁。 说来女真起事立国初期,全部人口加起来,仅不到二十万,才过去十几年,女真人已有五六十万,这多出来的,可不是生出来的,而是附过来的各色杂七杂八的周边部落。 反正游牧部落就这样,谁强大伙儿就都入了谁的名下,一起去劫掠他人。若论血统,那是不讲的,如百年后敌人搞大了铁木真老婆的肚子,铁木真便欣然收下了术赤这个便宜儿子;要讲文化,如果说劫掠杀人算文化,那就有了。 王进也不急于攻击会宁,因为林冲给他的原则是要“干净、彻底地消灭金国”,会宁多聚些人,也省得以后费劲钻山沟去清剿了。另外,火炮拉上来也需要时间。倒是距离海边远了,军需供给路线长了,被女真人给偷袭了数次,其中有一次还被他们得手了。 王进干脆先剿匪,也就是清剿军需线路上的女真部落,不投降的一律处死,凡投降的则押送海边,送去登州节度使府占领的日本九州,分散安置。按林冲的说法,这叫斩草除根,为华夏后人清除隐患。 险道神郁保四,投梁山前,是曾头市管贩马的头目,常来女真区域,认识几个部落。此番他随王进进剿女真,竟然说通了一个刚附女真的小部落,出人出力为登州军探路带路,算是立了大功一件。 天气温暖,正适动兵。一众女真和归附女真部落,绝大多数青壮都参与南下劫掠去了,剩下的几乎全是老弱妇幼,根本无法抗拒登州军。 后勤线路上的女真部落清剿过了之后,王进第三军便越剿越远,这下各女真部落更是纷纷聚向会宁,指望大金国能护得他们。 与此同时,占据北海道的病关索雷横,率手下边军旅大部,在卷毛虎倪云的海军配合下,从率宾府(海参崴)登陆,自北向南清剿。 等了一个多月,王进突然进击,火炮轰鸣下,原先布置在会宁城外的一些部落营盘,皆被轰毁,一众新老女真人,都躲进了会宁城,被登州军四面围住。 会宁原本是个小城,连城门都只有三个。两年前,金太宗任命前辽官卢彦伦为会宁城事,负责扩建。刚建好了城墙,金太宗完颜晟却又带着长子完颜宗磐和卢彦伦去中都燕京了,留下了只有城墙完工的半拉子工程。城墙范围大了,各种设施却都欠缺,一下子又涌进来十好几万,没过几天功夫就乱套了。 完颜宗干和完颜杲便组织了数次大规模突围,企图打破登州军封锁。无奈登州军在三个城门口,都布置了山炮、床弩、弓弩,还有掷弹兵,出来就是送死。登州军封锁没有打破,不过消耗了数万人之后,城内负担是小了些。 王进怕这帮女真四散乱跑,小心翼翼不去轰击会宁城墙。只是每天用投石机往城里砸石头,还有放火箭。 会宁城里粮食有限,再过数日,各部落为了粮食开始闹矛盾,直至大打出手。完颜宗干和完颜杲还是苦苦支撑,幻想着金太宗完颜晟派兵来救,却不知金太宗完颜晟的麻烦更大。 欲知完颜晟有何麻烦,且听下回分解。 177回 登州军攻破燕京,卢俊义抓获金皇 为了就近指挥、监督、支援南侵,金国第二任皇帝,金太宗完颜晟从极北的上京会宁(哈尔滨),来到了燕京。 燕京是前辽南京,前辽皇室后期,一年中多数时间都在燕京。原因很简单,这里更享受。来自南面宋国的各种享受,歌舞、戏曲、戏法、说唱、美食、美人,皆在燕京可见。金国占领了燕云,自然就继承了这些享受。 中都燕京(北京)城里,原辽国宫殿,现在是金太宗完颜晟(吴乞买)和长子和完颜宗磐的起居所在。燕京的前辽宫殿,以毡包殿为核心,就是个毡包型的建筑,为的是不忘游牧传统。 毡包殿中,完颜晟和完颜宗磐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观赏歌舞。金国初创,还没那么多规矩,保留了部落时期的不少习俗,皇帝和儿子一起饮酒观舞,也没人跳出来说不合礼数。完颜宗磐酒后胆壮,向完颜晟道:“父皇,不论是辽国宋国,这郎主之位,皆是子承父业,我大金也理应如此。” 完颜晟停下酒盅道:“你是这些天在此享受了,期望以后也是如此。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是子承父业,为父哪能继承太祖哥哥的基业?” 完颜晟是金太祖阿骨打的弟弟,金国初期国家大政,包括皇位传承,实施的是勃极烈制度,以少数高级核心官员合议制,类似集体领导。阿骨打死后,便是勃极烈议政,将完颜晟推上皇位的。 完颜宗磐悻悻道:“若在极北寒地,部落分散,人烟稀少,勃极烈议政可矣。如今我大金以灭辽国,又要南吞宋国,如此庞大地域,再用勃极烈就有些泥古不化了。” 完颜晟缓缓道:“此事莫急,莫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灭了宋国。” 完颜宗磐点点头,刚要说甚,却见中都知事卢彦伦匆匆赶来,递过一份军报给完颜晟。 完颜晟一看军报,大惊失色:“怎会如此?登州军怎会如此强劲?” 完颜宗磐也接过军报,不由得怨道:“斡离(完颜宗望)和粘罕(完颜宗翰)是如何指挥的?这汴京城都拿下来了,怎会败给一群招安的草寇?” 卢彦伦正色道:“登州军之前身梁山军,非是一般草寇,当年宋国高俅和童贯,曾两次以一二十万大军剿梁山,皆败。反被梁山军杀到汴京城下,宋皇无奈才招安了他们,让他们占据了登州五府。这帮梁山好汉到了登州,发展更快,曾兴兵高丽等地,未尝败绩。万不能小看了他们啊!” 完颜晟沉色道:“如今说小看大看已是无用。依卢卿所见,我大金该当如何?” 卢彦伦道:“最重要的是接回败军。如今我南下东西路军,肯定在被登州军追击。皇上当组织人马,南下接应。” 完颜宗磐恨道:“上个月刚让完颜勖带了三万人马去支援,如今这里也抽不出兵来了。况且前辽公主耶律次奥野和二个丞相,褚坚和幽西 孛瑾,就潜行于燕京左近,煽动辽民反金,此地也不能缺兵啊!” 卢彦伦道:“世子所言极是,前番那三万援兵,连修缮这宫殿的作工都征光了,以至于宫殿修缮都停了下来。中原朝廷历来就有恢复燕云的企望,林冲也不会例外。若是被他们得手,我大金就得北狩了。” 完颜晟倒是洒脱,他一挥手道:“只要接回了斡离(完颜宗望)和粘罕(完颜宗翰),我大金依然能有雄兵十万,燕京丢了便丢了,总有一天能夺回。当初我大金起事,兵不过数千,地不过数山,还不是席卷天下?” 卢彦伦赞道:“皇上雄才大略,不计一城一地得失,实乃雄主明君也!” 又叫来数位文武,商定在燕京左近,强征兵丁,以女真人为大小军官,契丹人和汉人为兵,组兵二万,由完颜宗磐带领,南下去接应败兵。 完颜宗磐刚走二天,卢俊义所率第四军,在阮小二阮小七亲率海军的掩护下,从武清(天津)登陆了。阮小七的海军陆战队在武清建守码头,卢俊义引兵西进。 完颜宗磐得知消息,立刻回兵要助守燕京,在桑干河畔,正遇上登州军。完颜宗磐不知登州军的厉害,更不知登州军火器威力。下令全军冲锋,结果被登州军火炮洗礼,手雷迎接,只半个时辰便大溃。前辽公主在辽境的煽动,令汉人和契丹人对金国更加离心,那强行征召来的契丹和汉人军兵,多扔下军器,脱离队伍,乘机逃之夭夭。 完颜宗磐身边,仅剩数百军兵,绝大多数是女真兵,狂奔向北要逃回燕京。卢俊义率军穷追不舍,终于在燕京城边的小龙河沙窝桥,追上了完颜宗磐。 小龙河是条小河,平时水不多,有的地方可涉水而过;前两天下了场春雨,导致水势看涨,必须过桥。完颜宗磐逃到沙窝桥,却发现桥被人弄断了,却是前辽公主耶次奥和梁红玉带人给弄断的。 完颜宗磐掉头向北,要沿小龙河寻找过河,这一耽搁便被卢俊义追上。登州军以手雷打过招呼之后,卢俊义一马当先,直扑完颜宗磐。 完颜宗磐武功平平,加之在燕京过了二年娇奢生活,如何能是卢俊义对手,只数回合便被打下马活捉了去。 在甲须眉梁红玉率特战兵的护卫下,前辽小公主耶次奥、前辽丞相褚坚和幽西孛谨,已经在燕京一带活动多时,策反金国的汉人和契丹官员,金军汴京大败的消息传来,卢俊义大军登陆,燕京一带的许多县府,纷纷反正投降。 登州军就势围住了燕京城,完颜晟大惊,疾呼周围各府前来救驾,但燕京地区的兵源,早被两次南侵,二次增援,抽得临近枯竭,各府自顾不暇,哪派得出援兵?完颜晟便又发旨去平州(河北卢龙),复被软禁在家的郭药师为燕京留守,要他聚合怨军,前来救驾。 说起三姓汉奸郭药师,本是辽国汉人,靠 谋害同僚献媚辽庭,得掌辽国怨军。辽国危时,他投靠宋国,辽国怨军易帜为宋国常胜军,宋徽宗给他高官厚禄,厚赐重赏。然金人一南侵,他一战稍挫便投降了金军,搞得金军以为他是诈降,因为金军觉得常胜军不好打,正苦思办法呢! 郭药师投降金国后,那是全心全意为大金服务,引领金军,杀汉人,夺宋财,指路径,建良策、、、具体功绩就不一一累说了。但他如此卖力当汉奸,却没得到好下场。 完颜宗望有次问郭药师:“辽国皇帝以前对你怎么样?” 郭药师说:“挺好。” 完颜又问:“那宋朝皇帝呢?” 郭药师答:“不薄。” 完颜宗望甚是不快,心道:“当年辽国皇帝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他;宋朝皇帝对你更好,又被你给卖了。我可没有这两位对你这么好,所以,早晚你也得背叛我。” 史书记得完颜宗望原话是:“天祚待汝厚,妆反天祚,赵皇待汝厚,汝反赵皇。我无金帛与汝等,汝定亦反我,我无用尔等。” 于是完颜宗望下令杀掉郭药师的多数旧部头目,解散郭药师所属常胜军,夺其军并器甲鞍马散之,继夺其家财没入之,并将郭药师拘禁。 完颜晟急病乱投医,便想起了郭药师这个能干的汉奸。 可惜完颜晟没有等来任何一支援军,却等来前辽官员卢彦伦被前辽丞相褚坚策反,与外面的宋军里应外合,打开了西城门。 完颜晟一听到西城门破,就知道燕京守不了了。立马带领二千女真亲军,突出北门,猖狂逃窜。怕东南方向登州军防线紧密,完颜晟便向北,经归化草原上逃去。 捕杀完颜晟是林冲给卢俊义的重要任务,卢俊义如何能放过完颜晟,自然是紧追不放。卢俊义军中有不少契丹人骑兵,地形地利比完颜晟更熟。而且还有常年买马,熟悉草原的金毛犬段景住在卢俊义身边。 金军大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草原,加上燕京城破,那些向金国表过忠心的草原部落们,都是各怀鬼胎。卢俊义又让契丹骑兵向各部落开出厚赏,抓捕完颜晟。 完颜晟经过第一个部落时,还得到了帮助;第二个部落则只是冷眼看他过去;第三个部落便企图抓他,完颜晟丢了大半亲军才逃出。这下完颜晟不敢再去部落要粮求助了,只是猛跑,没粮了就抢小部落。终于在一次抢粮行动中,受抢部落死死抗拒,卢俊义赶到,将完颜晟抓获,送回燕京城,叫他们父子团聚。 拿下燕京城,抓获完颜晟和完颜宗磐父子,燕京一带剩下未降的城镇,皆捕杀或驱走女真人,归顺登州军。特别令卢俊义高兴的是,已经从平州城传来了好消息,是有关郭药师的,这也是林冲交给卢俊义的一项重要任务。 欲知郭药师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78回 郭药师领旨复出,韩伯龙刀斩祸害 且说平州城(河北卢龙)里的郭药师,头上顶着“平州刺史”的官衔,实际却P事管不着,只是被软禁在家。直到金太宗完颜晟将郭药师复起的圣旨来到。 得了完颜晟圣旨,郭药师如枯鱼得水,恶狗得屎,立马恢复了精神,召集老部下,要重整怨军(常胜军),东山再起。 郭药师府中大堂上,郭药师居中高坐,他年过六十,须发花白,鹰鼻鹞眼,面带虚笑,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只剩半只的右耳,那是八年前林冲伐辽,大破辽帅兀颜光的太乙混天象阵,郭药师逃跑时被武松截杀,虽然苦战得逃,半只右耳却被武松掷出的雪花刀割去。以至于背后很多人称郭药师为郭半耳。 坐在郭药师左手下的,是郭药师的老部下张令徽和周小垄,完颜宗望禁郭药师杀怨军头目时,郭药师的大部分亲信,包括刘舜仁和甄五臣等,都被杀了,只张令徽因伤在家乡休养,躲过一劫;而周小垄当时只是个小头目,未在清理名单上。 坐在郭药师右手下的,是郭药师的儿子郭安国和侄子郭童。郭药师被软禁期间,对外联络主要靠这两个子侄。 对着南面草草一拱手,郭药师开言:“皇上圣明,复我清誉,令我复常胜军,增援燕京。为尽忠报国,效死报皇恩,我欲收拢复聚常胜军旧部,成军南下,增援燕京。” 张令徽是郭药师的老同僚老部下,当年跟着郭药师出卖上司罗青汉和董仲孙给辽人,又出卖辽国投宋国,再出卖宋国给金国。他深知郭药师这个专业变节王的德性,自然不会以为郭药师真的是感激金皇要为大金效死。 张令徽应道:“大帅所言极是,我等当先立起常胜军旗号,招募旧部,扩充实力。将来无论是为金国效力,还是与登州军交涉,都有本钱。” 郭安国问道:“张叔,为何要与登州军交涉?” 张令徽一捋须髯:“金国南征,大败归输,如今正被登州军苦追。登州军还派兵自海路与高丽,分取燕京和上京。金国风雨飘渺,前程不妙。我常胜军当择机而动,金国能救则救,不能救则可回效宋国,或投靠登州军。” 郭安国脸色微红,轻声道:“那不是要再次变节了吗?” 众人皆有些难堪,良久,郭药师道:“吾等自起事以来,叛辽又判宋,世人皆鄙夷,称我三姓汉奸和变节王。然这也是为了活命而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手下的弟兄们啊!” 张令徽心道:“刘舜仁和甄五臣等被完颜宗望杀掉的怨军头目,肯定不会同意这话。”嘴里却道:“正是如此。” 郭药师接着道:“当初辽人有把我们怨军当自己人吗,要不是我见机快,全怨军都会被杀;宋国有把我当自己人了吗?张觉投宋 却被宋国将脑袋割下送给金人,若金人要我脑袋,宋国不也会一样处置吗?金国有把我当自己人吗?我为金国立下这么多大功,换来的就是软禁在家、部将被杀、常胜军被遣散。” 说到这里,郭药师不禁双目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大概我就是个不祥之人,不管哪国哪个皇帝,都要提防打压。” 郭童忙道:“叔父此言太过责己。我北地汉人,辽、宋、金皆不信任,换主自保情有可原,叔父无需纠结于此。” 郭药师点点头道:“便是遗臭万年,我等只要得权得军得利,又有何妨?更何况,若是我们最终跟对了主子,便是最终的胜者,历史又怎敢贬我太过?” 周小垄媚道:“史书上大帅必然是功勋卓著,一代人杰!” 郭药师哈哈大笑:“不敢奢望如此。” 张令徽问道:“金国眼看不堪,是否要尽早派人与登州军联络。” 郭药师沉下了脸,摸了摸半只右耳,道:“我与登州军无冤无仇,但不知怎地,林冲那厮似乎盯上了我。八年前燕京城外辽军败北,我被登州军截杀,丢了半只耳朵。后来回想起来,那伙登州军似是专门冲着我来的。近年我被软禁在家,但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郭童道:“那该是金国派来的人盯着叔父吧?” 郭药师冷道:“除了金国之外,还有眼睛盯着我。我估摸着,应该就是登州。” 张令徽奇道:“登州林冲和我常胜军或是前身怨军,不曾有过直接冲突,林冲与大帅互不相识,他为何如此忌惮大帅?” 郭药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直觉告诉我,就是林冲!” 众人一时无语,忽听见堂外人声鼎沸,郭药师怒道:“越来越没规矩了,来人!” 却见下人连滚带爬进来,叫道:“主人,小的拦不住他们啊!” 只见后面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平州猛安,前辽降将萧秉道。金国初期,官制混乱,猛安本是女真人的部落军事首领,大概管个二三千军兵,金国初立,对归附和投降的部落,包括契丹人,都封了很多猛安之职。就连一些州府城镇里,也用猛安作为军事头目的名称。这萧秉道,就是平州猛安,管着平州的军事,而“平州刺史”郭药师,就一直是萧秉道监控的。 郭药师怒道:“皇上复我为常胜军统制,传旨时萧大人在场。如今萧大人领兵破门而入,所为何事?” 萧秉道哈哈一笑:“郭刺史不要误会,有人揭发你勾结宋国,只好先委屈郭刺史,待郭刺史与他对质之后,查清真相必还郭刺史清白。” 说罢,萧秉道一挥手,手下军兵便要上来捆人。郭安国和郭童等便要拔刀,却被 郭药师拦住道:“好!就让这个诬告者上来与我对质!我对大金忠心耿耿,必能证明清白!” 郭药师放弃反抗,与张令徽郭安国郭童和家丁家人们,都被绑了送到这大堂之上。 郭药师道:“请猛安大人将诬告者带上堂来,与我对质!” 只听得外面一人嚣张大笑而入:“郭刺史既然如此急于送死,我韩伯龙又岂能误了你的好事?” 进来一位彪形大汉,怎生见得:白范阳笠子,如银盘拖着红缨;皂团领战衣,似翡翠围成锦绣。远看毒龙离石洞,近观飞虎下云端。 郭药师正疑惑韩伯龙是谁,忽听得旁边张令徽叫道:“莫非是梁山好汉,棍无双韩伯龙?” 但见韩伯龙傲然点头:“正是某家!” 此时门外又走进一人,郭药师一看,却是前辽丞相,幽西孛谨,这下郭药师全明白了,不由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原来,幽西孛谨已经劝降了平州猛安,前辽军官萧秉道。韩伯龙则带着特战旅军兵,跟着萧秉道入郭府。为防郭药师反抗逃窜,先以有人告发的名义将郭药师等控制住。 郭药师悲问:“韩伯龙,郭某自知必死,死前想弄明白,林冲为何如此忌惮某家?” 韩伯龙点点头:“林节度早就告诉过我们,你郭药师有奶便是娘,会降宋再降金,变节如吃饭。” 郭药师再问:“所以林冲就要杀我?” 幽西孛谨道:“林节度说过,你郭药师就是个祸害,是个灾星,你在怨军,害死了上司和同僚,罗青汉和董仲孙等;你在辽国,临危变节投宋害了辽国;你在宋国,变节投金,更是祸害;你在金国,迟早也是祸害,完颜宗望看得准,将你拘了,杀了你部将,他们也是被你祸害的。没想到完颜晟笨蛋一个,启用你肯定会被你祸害。” 韩伯龙道:“今日是你最后祸害一次,把你的家人亲信都给祸害了吧!” 张令徽突然疯癫:“郭药师,郭半耳!原来弟兄们都是被你祸害的!” 郭药师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我要见林冲!我要见林冲!” 韩伯龙骂道:“你个汉奸祸害变节王,去死吧!”手起一刀,将郭药师脑袋砍下。 韩伯龙手下纷纷动手,将张令徽、周小垄、郭安国、郭童,以及郭药师一门老小,杀了个干净。 平州投降,使得卢俊义第四军的控制区域,和王进第三军的控制区域,连了起来。卢俊义把目标转向了燕京南方,那里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正带着汴京败下来的金军,在岳飞的追击下,在抗金义军的重重阻挠下,艰难地跋涉着。 欲知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能否逃脱,且听下回分解。 179回 梁兴薛永组义军,蔡福蔡庆再聚首 真定城东数十里的蔡家庄,原名叫周家庄,八九年前,有两个大名府押狱,俗称侩子手,是两兄弟,辞了官事,将整个庄子的地全买下。这个庄子也改名成了蔡家庄。 有看官已经猜出,这蔡氏两兄弟,便是铁臂膊蔡福和一枝花蔡庆。他俩原是大名府的押狱侩子手,梁山军为救玉麒麟卢俊义打破大名府后,他俩因与梁山有勾连,收了大笔资财,又不愿意上山落草,就选择回乡,买下了一个庄子,奉老母在一起,过起了土豪富翁生活。 但他们的富翁生活过得很是不平坦,先是宋辽数次大战,真定皆是前方,被宋辽两军骚扰甚多;然后是金兵两次南下,更是荼毒百姓,杀人劫掠,无恶不作。蔡家庄自然也逃不过,一次,在躲避金军的路上,老母受了风寒,一病不起,撒手而去。 这日蔡福和蔡庆正在庄中对坐叹息,庄丁来报:“大庄主,庄外有队人马来访,说是登州老朋友,要见两位庄主。” 蔡福和蔡庆对视一眼,一起起身,来到庄口。只见对面两个领头的,其中一人抱拳道:“这必是二位庄主了,在下梁兴,这是薛永,我二人奉了林节度将令,受柴大官人和卢员外所托,前来拜会!” 蔡福一听,躬身道:“原来是梁小哥梁兴和病大虫薛永两位梁山好汉当面,我二人不曾远迎,恕罪恕罪!” 说罢忙请梁兴和薛永入内,分宾主坐下。 蔡福道:“自与柴大官人和卢员外在大名府一别,已有近十年,不知他二位可好?林寨主可好?” 梁兴和薛永便简单说了这些年梁山会聚英雄,石碣排位,被招安后在登州发展壮大,征辽国,灭田虎,剿王庆,拓海外,如今刚刚在汴京城外大胜金军,云云。听得蔡福蔡庆两人心驰神往羡慕不已。 蔡庆便怨道:“那时柴大官人问我二人愿意加入梁山否,我二人却选了回乡。如今想来真是后悔莫及,否则这梁山交椅,得有我俩的啊!”他不知道的是,水浒原著中,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就包括了蔡福蔡庆他俩。 蔡福道:“当初也是为了老娘,就要回乡当个太平财主,没想到这太平财主真没法当,平日里官吏盘剥就让人受不了。”蔡福说这话也不想想,自己兄弟俩在大名府当押狱的时候,可没少盘剥人。位置不同,观点不同。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蔡庆道:“宋兵过,脱层皮;金兵过,全光光。连老娘都在逃避金军时染病而亡。我几次都差点想去梁山登州入伙。” 梁兴笑道:“如 今也不晚啊,前些日子,林节度率军在汴京城外大败金军,杀的金军丢盔卸甲,狼狈逃窜。我和薛兄弟就是受林节度委派,到河北河东,组织忠义保社,破坏金军后路,阻击金军北归的。” 原来梁兴、薛永、韩伯龙、察泽、杨芳受了节度使府将令,到金军后方。察泽和杨芳重点在河东,韩伯龙去燕京一带,梁兴和薛永在河北,后来林冲又派了石秀带着杜兴和百胜过来。如今,石秀和杜兴白胜带人在黄河北岸,破桥毁路,纵火下毒,迟滞金军行程,而梁兴和薛永,则组织忠义保社,联络各路义军,阻击金军。要让卢俊义第四军有时间登陆武清,拿下燕京,再回头与岳飞黄信围剿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 林冲给梁兴的一个重要任务,是联络在金军围困中长期坚守,誓不投降的中山府和河间府。 中山府和河间府位于燕京南边约四百里,中山府稍靠西一点。靖康元年,金兵第一次南下,宋钦宗为了求金军退兵,将太原、中山、河间三城出卖给了金军,还下圣旨给三城军民,要他们开城放金兵入城。但三城军民一守汉家气节,二恐金兵残暴,坚决不降,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悲义之歌。 此时太原城已破,但中山河间二府,依旧在坚持。由于金国二次南侵抽走大部围城金军,完颜勖领兵增援时,又将剩下的围城兵马几乎抽尽,所以现在的中山河间二城,虽然还是戒备森严,却有时会开城门进出物资人员。 梁兴已经与中山知府陈遘和河间知府罗边联络上了,他俩都答应派出一部军兵,协助忠义保社阻击金军,但都要求粮食支援。毕竟两城被金军围困多时,城中无粮,而两城周边近处,也早已被金兵搜刮一空。 所以梁兴和薛永就来找蔡福蔡庆,要他们帮着搞粮食。 介绍完了情况,梁兴说道:“为了获得中山府和河间府的支持,我们需要粮食,二位在此地多年,还请帮忙采买粮食,运去两城,所需钱财,待战后登州节度使府必加倍偿还。” 蔡福和蔡庆对看了一眼,蔡福道:“梁兄弟和薛兄弟看轻我们了,即便不论我俩与梁山过去的交情,就算作为一个汉人,也要为国出力,为截杀鞑子出力。我庄上有几百石粮食,一文不要,全部捐给登州节度使府。” 蔡庆也道:“还有我俩自己,庄上二十几个庄丁,也全归两位兄弟调遣,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梁兴赶紧起身一礼:“二位庄主深明大义,令人敬佩!登州节度使府必有厚报!”薛永也跟着 一礼。 蔡福蔡庆忙扶起梁兴薛永,蔡福道:“那年在大名府,我俩丢掉了追随梁山的机会,今日再不能漏过跟随登州节度使府的机会。庄上尚有一些余钱,还可采买更多粮食。” 蔡庆道:“余钱可用来召集更多庄丁助战。小弟有一计,不费分毫银子,便得大量粮食。” 薛永忙问:“有这好事?” 蔡庆道:“此处东北数十里,有一庄子叫盘口庄,庄主叫时承谦,是远近闻名的大富豪,其儿子叫时立爱,本是辽官,后又降金。表面上时承谦每到饥荒便开仓赈济,名声甚好;实际上他利用荒年吞并土地,无所不用其极,不肯就范的,或被他勾结官府夺去土地,或被他勾连辽军金军来打草谷,弄得家破人亡。” 蔡福道:“是有这么个人,那盘口庄就在宋金边境,他儿时立爱在辽金都做大官,还有鞑子军队暗助,所以无人能制。连宋地官府,怕他勾连金兵来犯,也不敢得罪他。” 蔡庆道:“原本我也不敢打他主意,可最近听说那时承谦的庄丁,被完颜勖抽去大半南去了,如今只剩下一百不到。若是忠义保社能打下盘口庄,不单粮食不是问题,钱财马匹兵器等也定有多多。” 几个人商议了一阵子,决定干了。当日,蔡福蔡庆带了二十个庄丁,引梁兴薛永所带二百余人,一夜急行军,到了小王庄南面的一个小村,将村民全部羁押,隐蔽了下来,到得晚间,留了几人,整队出发,三更到达小王庄,四更发起偷袭,到天明时分,拿下了小王庄,俘获了时承谦。 令梁兴等感到震惊的是,小王庄的村民,也就是时承谦的佃户们,大多拥戴时承谦,因为时承谦谋害的,多是外庄的;而时承谦在辽宋金官府都吃得开,客观上让庄户们少了许多兵灾战损;平日里时承谦对本庄佃户还算宽待。存在决定意识,屁股决定脑袋。一场偷袭夜战,梁兴这边死伤了三十多,其中很多是被前来救护时承谦的村民所伤。 梁兴知道,跟这些村民讲民族大义没用,也没时间,何况里面有不少时家的近亲、远亲、家生子。为免后患,梁兴下令,将小王庄上下,一并处死,自时承谦全家起,所有庄丁,全部处死;所有庄户,除除未婚女子和男童送蔡家庄监管,其余的全部处死。 梁兴蔡庆一路,薛永蔡福一路,分别送了二千石粮食给中山府和河间府,两城各出兵一千,配合梁兴,阻击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 欲知梁兴等如何阻击金军,且听下回分解。 180回 岳飞邢台阻金军,蔡庆中山抗敌酋 邢州(河北邢台),是华夏历史名地,黄帝曾躬耕于邢台干言岗,《诗经·国风》记曰:“出宿于干,饮饯于言”。并亲率邢人开发利用井水,建井田,史称“黄帝凿井,聚民为邑”。后世邢人为了纪念黄帝的凿井筑邑之德,合“井”“邑”二字为一字,这就是“邢”字的起源。华夏古时很多重要人物和事件,都与这个“邢”地相关。 此时的邢州,已被金军占领了一年多。破坏有余,建设无能,是游牧渔猎团伙的特点,在金人统治下,邢州城池破败,连城墙都磕磕巴巴,多处破损。 雨幕中,邢州北城墙上,几员金国重将,心事重重地眺望远方,那里是一支宋军正在安营扎盘,看着不满一万,但城墙上的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宗弼三人,却还无一人提出要乘宋军立足未稳,前去冲击。 金军汴京城外大败之后,四万余军逃过黄河,沿先前的南侵东路回逃,登州军岳飞部紧追,一路上,金军或阻击,或埋伏,或正面对战,包括数次以众击寡,竟无一次获胜,金军败经浚州(河南浚县)、相州(河南安阳)、磁州(河北磁县)、邯郸,一路收不住脚,直到冒雨逃进邢州,这才喘了一口气。 石秀杜兴白胜,领人破坏阻击金军,为登州军追击赢得时间。不幸的是,白日鼠白胜,在一次阻击中,不幸重伤身死。 岳飞追击中,七战七捷,死于岳飞枪下的金军大小将领,不计其数,连金太祖阿骨打的堂弟完颜昌也死于岳飞枪下,完颜宗弼(金兀术)也为岳飞所伤。汴京城外那场登州军和金军的大战,好像打开了岳飞的瓶颈,不论是武功还是领军能力还是战斗意志,都从一流飞跃成超一流的水准。当然这里面林冲给岳飞的第七军安排了精兵强将也是重要因素,杨再兴、牛皋、张宪几个历史上岳飞部下骁将,都被林冲放进了第七军。 岳飞英勇善战,手下第七军也迸发出耀眼光芒,成了金军眼中的魔鬼。金军有言:“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又言:“宁遇天魔鹰,不见大小眼。”天魔鹰是女真崇拜的最恶天魔;大小眼则是对女真人对岳飞的别称,因为岳飞双目略错,看起来有大小。可见岳飞及其登州第七军,对金人的威慑力。 岳飞手下仅追过来万把骑兵,三万多金军却没有胆量出城去战;而岳飞也是艺高人胆大,明知敌众我寡,却把营盘扎在金军北归的当道,叫你来攻。 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宗弼三人商议多时,知道金兵已经失去正面硬功岳飞的勇气,何况 岳飞手下的步军正加速赶来,再后面,黄信的第五军,也已经渡河北上,包围上来。不能再拖了,完颜宗翰道:“这场败仗,我大金名将近乎损失殆尽,你二人一为统军大帅,为我金军复起的关键,一为年轻英杰,为我大金日后征战天下的支柱。我已年近五十,就由我来缠住大小眼,为你二人赢得时间撤退。” 完颜宗望道:“还是我来缠住岳飞吧。” 完颜宗翰道:“你回去比我回去更有用,就不用再争了。你二人不要让我白牺牲便好。”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含泪应下,各人自去整军不提。 第二日一早,完颜宗翰率万余金兵出城去,直杀岳飞营盘。两军战成一团,与此同时,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各领一军,分道而走,岳飞要尽快杀溃完颜宗翰,好去追击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完颜宗翰高呼:“杀回家去!” 一众金兵如癫如狂,齐声呼叫:“回家!回家!”奋战不退,死死拖住岳飞,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趁机脱身而去,向北疾奔。 直到中午,岳飞步军赶到,完颜宗翰军方才崩溃,完颜宗翰死于杨再兴枪下,金军死伤无数,剩二三千人四散溃逃。岳飞传檄四方,周边百姓纷纷响应,抓杀金兵。 借着完颜宗翰缠住岳飞,完颜宗望向东北逃窜,划过河间府,直奔燕京而去。到了白洋淀东,遇上梁兴领河间宋军与忠义保社义军三千的阻击。 苟庄,得名于村北的一座小山,苟山。而苟山之名,据传来源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卫国将军苟变,说他曾驻军此山。 苟山与白洋淀之间,是一条向北大道,贴着白洋淀的岸边,蜿蜒北去。完颜宗望在此遭到了狙击。梁小哥梁兴和铁臂膊蔡福,还有河间宋军团练使杨通,率河间宋军和忠义保社义军二千多人,固守苟山。阮小五领太湖蛟卜青和锦麟龙翟源,率水军从白洋淀里配合狙击。 且说完颜宗望率一万五上下金兵,穿过苟庄,便被梁兴等堵在了苟山下,道路上多处石块树木堆高,还有几条深沟横在路中;而白洋淀里,阮小二等的船只也冒头合击。此时摆在完颜宗望还有一条路,就是向东多绕数十里。完颜宗望恐登州军趁机追上,决定不绕,而是一面以弓弩和简单投石机在岸边与白洋淀里的水军对抗;一面向苟山上攻击;同时清理道路强行前行。 完颜宗望觉得忠义保社义军与河间宋军应该不是金兵的对手,若能拿下苟山,不但能安全通过,还能将利用这里狙击登州军的追击,但结果令 他失望。梁兴的忠义保社军,核心骨干都来自登州军,战斗力并不弱;而那一千河间宋军,那是已经坚守河间一年多的坚强战士。这两千多人让他们主动攻击金军可能力有不及,但让他们依靠地利坚守苟山,还是可以顶一阵子的。何况还有登州军的手雷助阵。 金军攻击苟山的军队,从一千人开始,逐步增加到二千人、四千人、六千人,却一直无法攻上苟山。就在完颜宗望打算放弃攻山,专心清理道路逃出算数的时候,岳飞的骑军追到了。 令金人丧胆的“大小眼”一到,金军再次崩溃,道路尚未清理干净,一众金兵就从冒着弓矢,从山坡上向北逃去,完颜宗望多日逃窜,已经染病,在山坡上未驾驭好马匹,掉落在地伤了腿。一群金兵去救护完颜宗望,正被岳飞赶上,完颜宗望自知不敌,企图挥刀自尽,却被张宪一箭射中手腕,随即被俘。 病大虫薛永、一枝花蔡庆,还有中山府宋军主管鲁国立,率忠义保社义军和中山府宋军二千余,在中山府外拦截完颜宗弼(金兀术)的万余金军。 中山府(河北定州)外,没有能控制道路的苟山,没有能提供水上支持的白洋淀,薛永只好将营盘扎在路边一座小土山上,阻击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又名金兀术,是金太祖阿骨打的第四子,他头脑清醒、能谋善断、使金雀斧,武功颇高,善于用兵,也能治政。在女真首脑人物中,属于难得的文武双全的后起之秀。历史上,完颜宗弼多次侵扰南方,是南宋的最大克星。 完颜宗弼带的是一支万把人的偏师,一路上冲破了层层阻碍,直杀到中山府外,遇到了薛永的阻击。“回家”的信念,使得金军虽是败军却依然骁勇,薛永手里拢共不过二千多人,只抵挡了一个多时辰,便被金军击败冲过。 薛永、蔡庆、鲁国立三战完颜宗弼,却依旧讨不了好。只着皮甲的一枝花蔡庆,没几个回合便被完颜宗弼一斧劈死;又过了十几回合,薛永也被砍,重伤落马;鲁国立见状不妙,拨马而逃。辛亏此时黄信率第五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完颜宗弼急于逃跑,薛永和鲁国立才未送命。 黄信如何肯罢休,一路追击下去。完颜宗弼一路断尾求生,才到涿州,便得到消息,燕京已被登州军攻克,完颜宗弼再往前跑,就要陷入登州军的两面夹击了。 完颜宗弼立即拐头向西北,带着剩下的五六千人,奔着漠南草原而去。 欲知完颜宗弼能否逃脱,且听下回分解。 181回 王进收官会宁府,华朝汴京绞金酋 话说完颜宗弼转头西逃,从奉圣州(河北张家口逐鹿县)和大同府之间,窜向西北宽广的草原。黄信追了几日,深入草原后,地理不熟,军兵不习,不能再追了,只得悻悻而回,自去向林冲请罪不提。而完颜宗弼的这股女真军,成为了逃出登州军之手的最大一股女真人。 女真之名源自靺鞨、勿吉、挹娄、肃慎。实际上长白山一脉及东海(鞑靼海)沿岸,是个杂居地,有原住土著;有来自西面的契丹部落,有从西伯利亚迁来的部落;有黄帝击败蚩尤后,逃来的蚩尤部落族人;有高丽人;更有历代求生或逃罪而来的汉人。所谓族名,不如说是一个地区的杂族总汇更合适。 此时的会宁府,云集了大金国的残余金人,已经有二十余万人了。投靠登州军的那个小部落,派人四处传言,说会宁府有吃有喝,防守坚固,云云。后来卢俊义的第四军也陆续派了三个师来参与剿匪,就是四处清剿女真人和依附女真的部落,导致女真人和依附女真部落,都抛弃营地,拖家带口奔会宁。而围困会宁的登州军,对会宁城采取的是许进不许出,还贴心地允许一些运送粮食的车马进去。 中华元年(1127)七月,各地大队金军已经基本剿灭,王进便在会宁府收官,清除女真。登州军众炮齐鸣,床弩齐发,只二天便将环绕在会宁城墙外的女真部落清楚干净了。期间有不少人企图躲进会宁城,但里面却坚决不开城门,最后城外的近十万人,全部被灭。会宁城墙外,围着一圈尸首,为防瘟疫,登州军动用火油弹,去烧毁尸体,不想有几颗火油弹打进了城墙里面,引起了会宁城内木制房屋的大火。 登州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继续向会宁城内轰击火油弹。干燥的夏末,以木为主的各类建筑着起火来,根本无法扑灭。 完颜宗干(阿骨打庶长子)和完颜杲(阿骨打同母弟),令投靠女真的各部落,冲出会宁东门,吸引登州军注意,他两人自领女真精干各万人,杀出西门和南门。 王进早就安排好了,手里第三军第四军的四个步军师,分守东西南北,二个骑兵师,一个绕城寻漏,一个留作预备。 值得一提的是,登州军最新配备的二个燧发枪团,登台表演了。登州火枪的第一代是火绳枪,曾在高丽和日本投入战场。第二代就是燧发枪,汴京大战时安排在登州火炮群外护卫,结果由于金军未能突进到 眼前,燧发枪团未能成建制规模地参与厮杀。因此林冲将二哥燧发枪团海运至会宁城外,交给王进,要他在战场上使用测试。 王进在东西两门分别安排了一个燧发枪团。燧发枪团的基本阵势是六排一个单元,前二排卧、中两排蹲、后两派站;卧、蹲、站的各两排,都是前排.射击,后排安装弹药。军官根据战场情形指挥换排换位。这就是细化的三段击。 完颜宗干杀出西门,便撞上了严阵以待的燧发枪阵,那一万人根本不够近千支燧发枪收拾的,何况何有一个步军师的弓弩石炮等的协助。等完颜宗干挨了一枪倒地,这一万人就彻底溃了,很快被斩杀一空。完颜宗干受伤被俘。 冲出东门的是十来万归附女真的部落人等,他们在登州军的燧发枪团面前,表演了一场真人实景的“排队枪毙”。前面的往后退,后面的往前顶,自相踩踏死的人不少于被登州军打死的,导致燧发枪团可以游刃有余地实战演练,还有空练习换排换位。良久之后,逃命者终于认识到,回到会宁城里受大火烧烤,更是一条绝路。于是几个部落首领商议之后,不分男女老幼,全体向前,死多少人也不退。很多人举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冲,终于杀到了燧发枪阵前。但登州军燧发枪团后退,步军师向前顶上,掷出手雷,骑兵师也前来相助,终于将这些部落再度拦住。燧发枪团再向前,封住了去路。面临全族覆灭的一众部落,终于内讧,不降的亲女真部落被其他部落杀戮干净,剩下二万来人,全部跪倒在地投降。后来这两万来人,男性和中老年妇人皆被送去矿山,活出来的没几个;年轻和年幼女子被运去日本九州等海外之地安置,为移民妻妾。 战斗结束后,尸横遍野血色淋淋的惨象,令很多登州兵呕吐不止,甚至还疯了一个。 完颜杲最幸运,他杀出的南门,没有排队枪毙的利器:燧发枪团。一个步军师,挡不住疯癫逃命的一万骑军。等王进亲率骑兵师赶到,完颜杲已经扔下数千死伤,夺路狂奔而逃。王进如何肯放过完颜杲,领军在后紧追。 冲出南门,杀出重围,是完颜杲最后的幸运。二天后,他遇到了北上来支援的黄信。黄信的第五军在中山府,未能抓住完颜宗弼,让他跑去了草原。黄信心中惭愧,请缨要北上会宁增援王进,正好遇上了逃命的完颜杲。完颜杲还是以逃命复国激励手下,企图再演一场疯狂逃脱的好戏。 但手下毕竟不是永动机,累饿之下,却被黄信的骑兵师纠缠上了。等王进率军赶到,金兵再也支撑不住了,完颜杲绝望之下,一狼牙棒将自己的脑袋打烂,脑浆流了一地。 中华元年(1127)九月十五,汴京城封丘门外,一座近二丈的石台上,四副高大的绞架立在正中,新华朝廷要在此对四个金酋实施死刑。台下,熙熙攘攘、热热闹闹,无数汴京百姓来到这里,观看这新鲜的死刑,小贩们或定点叫卖,或穿梭推销,好似过节一般。宋时死刑通常是砍头,对罪大恶极者则施以凌迟。新华朝将砍头改为枪毙或刺死,将凌迟改为绞刑。为了保险起见,这四副绞架都已经用俘虏的金兵试过了。 午时,金太宗完颜晟(又名吴乞买,金太祖阿骨打四弟)、完颜晟的长子完颜宗磐、完颜宗干(阿骨打长子)、完颜宗望(阿骨打次子),四个金酋,被军兵押上石台。 刑部尚书,铁面孔目裴宣,和刑部侍郎,孙佛儿孙定,两人上得台来。孙佛儿大声宣读判决书,判决书上列明了金国入侵造成的华夏浩劫,汉民死伤屈辱,财产损失,还有这四个金酋在金国的地位以及对金国南侵发挥的作用,最后代表中华朝刑部,宣布对罪大恶极的四个罪犯,实施中华朝最严厉的刑罚:绞刑。 军士们便开始把这四个往绞架上挂。 完颜宗望伤病缠身,有气无力;完颜宗干是受伤被俘的,挣扎谩骂呼号了几下也没了力气;金国皇帝完颜晟万念俱灰,只是嘴里喃喃;只有完颜宗磐不停地哭求饶命,还说自己无兵无权,没有参与南侵,云云,后来被完颜晟厉声喝骂,才安静赴死。 这四个金酋,被绳子勒住脖子以后,没有了正常呼吸,胸部起伏越来越快,身体蜷缩在一起,双腿挣扎抬举,又落下来,再抬起,再落下、、、吊在绳子下的身体左右慢旋。不到半刻钟,舌头伸出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场公开判决绞刑,是林冲特意安排的,一是为了提振华夏民心,为遭受金军祸害的百姓出气;二是让百姓记住:只有新华朝才能护佑华夏,确立中华朝在华夏的正溯地位。 新办的新华旬报,全面报道了这场判决和绞刑,宣传了新华朝。 中华元年(1127)九月下旬,连续发生了数起反抗新华朝的重大事件。 欲知是何事件,且听下回分解。 182回 梁山兄弟大聚会,林冲布局琼州岛 中华元年(1127)九月十八,前宋扬州知州吕颐浩和拱卫大夫张俊,一文一武,在扬州,扶赵硶登基为帝,宣称自己是正宗延宋,请来来抗金老名将宗泽主持枢密院。 同月九月二十二,前宋太常寺主簿张浚和都统制王渊,也是一文一武,拥赵琉在杭州登基称帝,也宣称自己是正宗宋溯。并请来民望极高的前宋观文殿大学士、第一次汴京保卫战的指挥人李纲,就任宰相。林冲登基后放出来的前宋龙图阁直学士张叔夜,带着两个儿子,张伯奋和张仲熊,逃出汴京,入了杭州一伙。 至于赵硶和赵琉两位,都是十来岁的赵氏后裔。赵匡胤赵光义两人的后代,好几代传下来,多的很。用句俗话来说,那就是: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赵氏后裔好找。为啥要选孩子登基?十来岁的孩子好控制啊! 除了这两个跳出来的“新朝”,高丽这边也出事了。呼延灼的第五军早就调回来参加汴京大战了;原本驻扎在高丽北端的王进第三军,也全军杀入金国后方;原来驻扎在铁山皮岛一带的朱仝边军旅,也跟着王进去了。高丽境内,登州军的力量,只剩下二个厢军旅了。就连原住高丽的海军,也大部离开了。 而高丽王京开城里,石秀回国参战,林灵素也去了汴京。于是,高丽本土势力又蠢蠢欲动了。 且说高丽大将金无日,宣和二年(1120)就与登州军在耽罗岛大战,结果被林冲亲手俘虏,降了登州;后来登州军扶王韭为高丽王,金无日和部下韩羽州为其下武臣;再后来金伊南与金无日合谋造了王韭的反,导致王韭身死;然后林冲再发兵平乱,扶王韭庶子王忠为高丽王,金伊南身死,韩羽州也死,金无日先逃到对马岛,又逃到九州岛,成了登州军征日的借口和由头。 这金无日也算是打不死的小强,登州军征日之前,他就逃出九州,躲到高丽东北的朔州,潜伏了三年多后,让他等到了登州势力在高丽最弱的时候。金无日偷偷联络高丽军中,不甘高丽被登州吞并的将领,悄悄杀入了王京开城。开城里虽有数千忠于高丽王王忠的高丽军,但在反军的偷袭下很快败阵,被金无日领军攻入王宫,抓住了王忠。金无日废了王忠,又立了个傀儡高丽王。 高丽南部已经牢牢掌握在登州军手里,且来自华夏的移民占了三分之一强,剩下的高丽人,一多半已经寻根认祖华夏,还有两个厢军旅驻守。因而金无日打算先绥靖北方,再南下。却不想扫荡金国后方的登州军,知道高丽有变,派了一个师回转,夺回义州,令金无日如芒刺在身。那登州军由于主将被召回汴京,也不想盲动,加上天气转冷,双方便僵持住了。 虽然有这几件闹心事,但梁山兄弟大聚会还是照常举办了,这次汴京之战,林冲几乎调回了所有梁山兄弟,而为了这个梁山兄弟大聚会,林冲也叫所有追击在外的兄弟赶回来,一起参加。林冲知道,这是梁山兄弟们难得的一次聚会,以后有没有就很难说了。 汴京皇宫中,梁山兄弟们三五一群热 闹非凡,各自交流和显摆着自己在这场大战中的牛杯事迹。 林冲和李清照扈三娘出现时,众兄弟的反应那是五花八门,有跪下叫皇上的;有叫节度使或林节度的;又叫林教头或教头哥哥的,还有叫寨主或寨主哥哥的,好生热闹。 林冲先把跪下的几个人拉起来,道:“咱有个梁山规矩到大华朝还是不变的的,那就是我梁山兄弟之间,只跪牺牲的兄弟。大伙儿可得记住了!” 鲁智深道:“兄弟说的是!我梁山兄弟是一辈子的兄弟,无需跪来跪去。” 刚从地上站起的琴中客时文彬道:“皇上不忘旧情,体贴兄弟,是我等的福分,但如今大华朝已立,君臣之礼不可废。” 林冲笑道:“今日着屋子里,没有君臣,只有梁山兄弟。今后只要是梁山兄弟相聚的场合,兄弟们以后见了我,愿叫兄弟的叫兄弟;愿叫教头的叫教头;愿叫寨主的叫寨主。就是不用跪拜皇上。” 一众兄弟,尤其是非官身出身的,齐声叫好。 林冲又道:“今日我等九十七人欢聚一堂,是近年来少有的,也是今后难得的。待会儿大家一定要聊得开心,吃得放纵,喝得尽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要去给一桌英雄敬酒。” 说罢,林冲领头,走向一座偏殿,众兄弟慢慢都猜到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直到沉静。大家都默默跟在林冲身后,进了一侧的偏殿。 偏殿不小,却只在正中摆放了一桌酒菜,一圈围了十二张椅子,桌上十二套餐具,十二个人名牌位搁在桌上与椅子相对。就是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急先锋索超、井木犴郝思文、天目将彭圯、白花蛇杨春、铁笛仙马麟、出林龙邹渊、金眼彪施恩、白日鼠白胜、青草蛇李四、没羽箭张清。 侍者上来,给每个人奉上了一杯酒。 林冲道:“这十二位兄弟,都是战死在与金军的搏杀之中,都没有辱没我梁山兄弟的威名。他们是为了我华夏,为了我汉人,为了我梁山而牺牲。我等兄弟当永远铭记他们的情谊和功勋。” 说完,林冲将手中酒倒于地上,口中念道:“兄弟们走好!” 后面九十六个兄弟也倒酒于地,口中念道:“兄弟们走好!” 带着大家拜祭十一位牺牲的梁山兄弟后,林冲道:“我已安排,在梁山上单独为这十二位兄弟立一座纪念碑。”众人皆感念称善。 林冲再道:“如今新华朝刚立,百废待兴,事务俱多。西军西夏、扬州杭州、高丽日本、漠南漠北,俱多未平,还望兄弟们戮力向前。林冲我是绝不会忘了梁山老兄弟的,待时局稍平,必有众兄弟的封赏。” 鲁智深笑道:“兄弟的义气大伙儿没有不信的。” 晁盖叫道:“跟着寨主击败金军,改朝换代,哪怕没有封赏,兄弟们也自心满意足!” 吴用道:“跟着皇上,封妻荫子跑不了,更重要的是,我等兄弟都会青史留名!这是何等荣耀啊!” 众人齐言不错。 这日的酒宴,那真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酒宴之后的第二天起,林冲便与要离京的兄弟分别叙话交流,安排军政。 林冲改组了海军,阮小二为海军司令,圣水将单廷珪负责战船火炮等配置,玉幡竿孟康负责军舰调配维护,冲波龙乔正任参赞,驻登州;赤须龙费保为黄海舰队提举,童威为副提举,并驻登州;李俊继续为北海舰队提举,锦麟龙翟源为副提举,驻高丽釜山;阮小五为东海舰队提举,张横为副提举,驻台湾基隆;张顺为长江舰队(主要在内河和近海)提举,童猛和卷毛虎倪云为副提举,暂驻海州(连云港);阮小七为南海舰队提举,瘦脸熊狄成为副提举,驻琼州岛(海南)崖州(三亚)。 最好最新的船只,林冲并未给上面那几支舰队,而是给了一支探险队。太湖蛟卜青自从太湖四杰和三阮结拜,加入登州海军之后,听林冲说起地球是圆的,东面还有广袤的大洋,富饶的大陆,便一直向往之,林冲知他志向,甚为鼓励。这次林冲给他四条最新最好的舰只,又把自己那点后世海洋和地理记忆,统统灌给卜青,叫卜青统帅二千多人,去发现新大陆。 以前登州工技产品,可以销往大宋、辽金、高丽、日本,从这些地方赚的钱可以支撑登州军,如今林冲控制区域扩展了,这些地方多成为新华朝控制区,林冲便要为新华朝产品开拓更多市场,南洋甚至西洋,便成为林冲的目标,台湾至琼州,便是南下商路,台湾已经在手,林冲便要拿下琼州。琼洲岛上虽有些宋军,但肯定不是新华军的对手。 本来林冲可挥军直接南下,打到广州便有更好的港口中转。但新华朝初立,林冲想要首先绥靖北方和西北,不想犯宋朝初期的错误。当时宋太祖选择了先南后北,结果得了南方之后,北面就没有足够的意志和动力去打了,以至于燕云十六州一直收不回来。另外林冲认为打南方是同室操戈,能避免就应尽量避免,如果南方各路能主动认了中华朝,那就最好。没想到一下子蹦出两个小朝廷要续宋。 林冲安排了阮小七、狄成、杨芳、黄廷江四人去琼州。阮小七为首,他除了率南海舰队之外,还兼带一个旅的海军陆战队;杨芳是前河北反王田虎部将,后投降登州军,在汴京大战后追击金军西路他出力不小,林冲任他为琼州边军旅旅长;黄廷江是前淮西反王王庆的一个县官,被登州军看中带回登州培训为官,此番林冲任他为琼州郡郡长。 林冲嘱咐他们三人,要尽快建设港口,使琼州成为华朝海贸中转点;还要从安南搞来两季稻稻种,把琼州建设成华朝的粮食供应地。 台湾郡登州军已经经营数年,北南两端还有西边都有了不少移民过去,只是中部和东部,还是土著的天下。阮小五是东海舰队提举,卜青为副提举,驻基隆港;花项虎龚旺是台湾边军旅旅长,驻台南;此番林冲给台湾郡新派了一位郡长。 欲知林冲派了谁为台湾郡郡长,且听下回分解。 183回 一都八路华朝起,一皇四后林冲忙 林冲任命的台湾郡郡长,便是前宋御史中丞、历史上的大奸臣秦桧。林冲登基后,办了个前宋官员培训班,对投靠新华朝的前宋官员,培训登州政策法规,秦桧的培训成绩是最好的。林冲按下对这个历史大奸臣的忌惮和敌视,还是要人尽其才用他的,林冲要看看秦桧能把台湾郡治理得咋样。顺便吐槽一句,秦桧是害死岳飞的最大帮凶;但不是害死岳飞的首脑和真正凶手,那是宋高宗赵构。后世人铸了四大奸臣跪在岳庙,其实最该跪在岳飞坟前的,是宋高宗赵构。 北宋的行政区域划分相当混乱,有路、州、府、县、镇、军等等,官制也冗繁。林冲与胡铨等商议,将全国划为四级管理。就是路、郡、县、乡,第一行政长官称“长”,即路长、郡长、县长、乡长;城镇则称都、府、市、集,第一行政长官称“知”,即知都、知府、知市、知集。新占领或新开发或特别区域,需要短期军管的,称“镇”。 新华朝将控制区分为一都八路: 一都是汴京都辖七府,开封府、洛阳府、郑州府、应天府(商丘)、颍昌府(许昌)、大名府、相州府(安阳)。以开封府为中心,西面是郑州和洛阳,南面是颍昌府,东南面是应天府,东北面是大名府,北面是相州府。知都由玉臂匠金大坚担任。 最东北是靖康路,即后世黑省+吉省大部+高丽东北端+内蒙东北端+东西伯利亚+虾夷岛(北海道)+库页岛,路府率宾府(海参崴),路长为前辽丞相褚坚; 往下是辽宁路,即后世辽省+吉省西南+高丽北部+内蒙东部,路府辽阳府,路长是前宋吏部尚书王时雍; 河北路,即后世河北中部北部+京津+内蒙中东部至中西伯利亚东部,路府燕京已改名北平府,路长是前金国中都城事,后来被策反的卢彦伦; 晋云路,即后世山西+内蒙中部至中西伯利亚西部,路府太原府,路长是扑天雕李应; 江淮路,即后世江苏中部北部+安徽北部+日本九州岛;路府楚州府(淮安),路长是萧嘉穗; 荆湘路,即后世河南南部+湖北+湖南中部北部,路府荆州府,路长是前宋枢密院同知的陈灌; 山东路,即后世山东+河北东南+济州岛;路府青州府(潍坊),路长是琴中客时文彬; 东瀛路,即后世日本本州岛四国岛+高丽南部,路府高丽釜山,路长是前辽丞相幽西谨。 琉球郡、台湾郡、琼州郡,计划归属还没拿下的浙江路、福建路、广东路。 这八路有很多地方还没有被中华军占领,林冲只是先划好行政区域而已。另外每路都有一个厢军旅,边远地区和岛屿则另设边军旅。 北宋官冗兵冗,官无能兵怯战。这几个月,新华朝吞并了汴京周边的十几万各式宋军,有禁军、厢军、节度兵、府兵、乡兵、等等。去掉军官,对兵丁甄选之后,勉强凑了二万多人,加上朱武从日本九州招来的一万多九州土著,还有在河北收编的数千汉人和契丹人的 抗金武装,整训之后,补充给七个野战军,然后每个野战军抽出一二个团,加上新兵,组成了一个新的野战军,第八军,由病尉迟孙立任军长。 被解散的前宋官兵,有不少南下,分别投了扬州和杭州的两个小朝廷。为此晁盖吴用许贯中几人向林冲请罪,林冲倒没怎么怪他们,毕竟腿长在人家脚上,况且石秀的外情局也趁机安排进了卧底。 军事指挥上,新华朝设立了枢密院,掌军国机务、兵防、边备、戎马等军事,约似登州节度使府的总参谋部,直属林冲。枢密院的首脑叫都枢密,由鲁智深担任,吴用、许贯中、朱武任枢密。 鉴于北方和西北未平,林冲设立了三个军区。 西北军区主要针对在京兆府(西安)及以西区域的西军,以及近年不太安分的西夏。以鲁智深为司令,吴用为参谋长,率关胜第一军、杨志第二军、韩世忠第六军。 东北军区主要针对草原部落,清除女真残余。以卢俊义为司令,许贯中为参谋长,领卢俊义第四军和二个边军旅。 东部军区针对高丽和日本,司令是王进,朱武为参谋长,兵力有王进的第三军、孙立第八军、和四个边军旅,目标是先平高丽叛乱,再吞并高丽全境,然后寻机介入日本。 剩下黄信第五军和岳飞第七军留在中原,应对两个续宋小朝廷。第五军原副军长栾廷玉在汴京大战时身受重伤,痊愈后林冲令他担任了第五军军长,将黄信调回黄埔军校任祭酒。 登州军连番大战,士卒的身体和心理都很疲劳,加上时近冬天。林冲决定,中华元年(1127)不再大动刀兵了,让官兵们休整、训练、探亲,毕竟人不是永动机。林冲自己也要歇一歇,还有四个皇后等着皇帝的滋润呢。 林冲为了不委屈李清照和扈三娘,搞了个五后制,中后是已死的林冲原配张贞娘;东后是安福帝姬;南后是易安居士李清照;西后是一丈青扈三娘;北后是前辽公主耶次奥。 这日是林冲首次与四位皇后一起用膳。林冲按照自己前世喜欢的样式,命人制作了长方形餐桌,自己坐一头,让四个女人坐两边。中国人排位的学问和麻烦体现出来了,林冲来时,听伺候的小太监小声禀告,四个人掰扯了半天,还没坐下呢。 林冲便坐下道:“都别推争了,听我安排。”于是叫李清照坐左手近位,扈三娘坐左手远位,安福坐右手近位,耶次奥坐右手远位。 四人坐下,耶次奥却撅着嘴,有些不乐意。她觉得自己是大辽公主,又为林冲拿下燕京及周边出了力,怎地也不该坐这末席啊! 扈三娘便道:“妹妹坐俺这里吧?” 耶次奥摇头:“不要” 安福帝姬也道:“要不我俩换?” 不等耶次奥说甚,林冲冷道:“朕已经安排好了,还要变什么!?” 安福公主忙站起躬身道:“皇上息怒,是臣妾的不是。” 林冲将她按回座椅道:“好了,用膳吧!” 气氛有些尴尬,众人一时无语用膳。林冲看着自己的四个皇后,真是覆盖了数种典型性格。李清照外柔内刚;扈三娘外刚内柔;安福公主外柔内柔;耶次奥外刚内刚。女人多了,既是享受,更是麻烦。 本来林冲因耶次奥年纪尚小,准备过一二年再动她,这会儿见她有些过飘了,林冲觉得耶次奥就是欠次奥,决定今晚便给她点可乐瞧瞧。 当夜,近处的宫女太监,听林冲一直在唤北后耶次奥的名字“次奥”,而耶次奥则哭了半夜。此处已删一百零八段,请各位看官自行脑补。 第二天早上,林冲拒绝了十六抬御轿,自己走了几步,就到了内阁议事厅。 北宋的开封大内皇宫,位于开封城内城北部,大约有百万平米,林冲觉得太大了,他不会像别的皇帝似的,娶无数嫔妃;他也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浪费民脂民膏的仪仗架势;林冲已经将二十岁以上的宫女,全部配嫁给华军将士;并将二十岁以上的太监,送出皇宫安置,还规定今后禁止汉人自宫,皇宫也不再新收太监;未来林冲还打算搞君主立宪,肯定用不了这么大的皇宫。 林冲不顾众臣的阻拦,将皇宫一分为三。最北面一块,不到五分之一,留作皇宫;中间一块,是举办各类活动仪式的地方,比如大朝觐、外史觐见、祭奠、庆典等等,还有内阁议事厅等会议场所;南面最大的一块,给内阁和兵部、刑部、户部、吏部、礼部、工部、学部、商部办公用,这块还包括了西南角是汴京都的办公地,东南角是开封府的办公地。这三块区域之间,以两个小花园分割。 汴京城里,有许多原来朝廷机构用的场所,以及金兵破城后造成的无主房院,新华朝皆收归国有出租,但不发卖。林冲等知道现在卖不出好价钱,不如先出租,等开封恢复繁华后再出售。另外,宋徽宗耗费无数民脂民膏,搞的那个艮岳,已经被金军劫毁,林冲下令稍加修缮改造后为两所学院,一所叫开封政学院,就是登州政学院迁过来;一所叫华夏大学。 林冲进了内阁议事厅,一众文武官员在鲁智深等的带领下,躬身施礼道:“陛下早安!” 林冲点头笑道:“众爱卿早安。”便在长桌头上坐下,道:“众爱卿请坐。” “谢陛下!”左边鲁智深领武将,右边胡铨领文臣,一众官员也纷纷落坐。 这是林冲排除众臣阻挠,强行定下的君臣议事礼仪。除了大朝觐,大祭奠、大庆典等大型礼仪场合,林冲禁止了跪拜礼。事实上,华夏早期君臣礼仪基本是无需跪拜的,先秦时期,君视臣为师为客,甚为敬重;秦汉时期,君臣相对跪坐;唐宋时,臣见君是有座位的;元清胡化,君视臣为奴,清时汉臣甚至连为奴都没有资格,于是君权愈盛,臣位愈卑,从上到下,形成了对上不把自己当人,对下不把别人当人的优良传统,美其名曰叫忠孝。 林冲刚坐下,胡铨便递过一份奏表。 欲知胡铨递上的是什么奏表,且听下回分解。 184回 孔府奏表媚新华,林冲建校废太学 却说曲阜孔府,几年前因佃户被登州吸引移民,与登州龌龊了一回。后来登州借苍梧山贼匪之手,抢了孔府。孔府虽然没有证据,但总怀疑苍梧山背后有登州节度使府的影子,一直和登州不对付。 不过再不对付,也不会影响孔府攀附拳头硬的。就连金蒙满这样的外夷,孔府都不嫌膻气,何况林冲的新华朝? 于是孔府衍圣公孔端友便即上《初进表文》,向新华朝表忠心,称颂林冲“山河与日月交辉,国祚同乾坤并永”,表示“臣等阙里竖儒,章缝微末,曩承列代殊恩,今庆新华朝盛治,瞻学之崇隆,趋跄恐后”。 刚忠简胡铨收到孔府表文,还是很高兴的,胡铨自幼学儒,虽然受林冲影响认识到儒学错谬之处,但还是不希望儒学被新华朝抛弃。胡铨希望这份孔府的表文的表文可以缓和林冲与孔府乃至儒学的紧张关系。 正好这天是林冲与重臣开会议事的日子,胡铨便把孔府的奏表呈给林冲。 孔府千年不倒的关键原因就是永远媚舔拳头最大的,林冲深知孔府攀附权势的习性,看了奏表以后道:“孔府上这奏表,想要什么?” 丞相胡铨道:“孔府还捐出土地二千亩、粮食十万石、和十万贯钱财。只求新华朝能延续前宋给孔府的优待。” 林冲知道,历史上孔府为了献媚蒙元,减免田赋,主动积极地盛情邀请汉字不识几个的忽必烈为“儒教大宗师”,从而获得了蒙元朝廷对孔府的税赋大减免。 林冲冷笑道:“被苍梧山抢了没几年,孔府就又攒下莫大家产了,真是敛财有方啊!那前宋给孔府有什么优待啊?” 副丞相张邦昌道:“一是封衍圣公;二是允许孔府的奉祀祭田免田税,但孔府的大部分田地都报成奉祀祭田,地方官府也不敢深究;三是允许孔府有府兵,并由衍圣公在孔家子弟中指定曲阜知县。其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 商部尚书蒋敬道:“从登州起,牺牲和在役的将士有定面积定年数的免税,除此之外,任何人,无论是官员还是士族还是读书人,都不得享受免税,孔府也不该例外。” 礼部尚书崔靖道:“孔府毕竟是圣人后裔,可以规定定额土地的免税,也显得我朝重文重教。” 学部尚书萧让道:“我朝重文重教,是要多建学校多收学生,无须通过优待孔府来体现。再说我们现今学校教的,以算数、格物等实用为主,便是伦理道德历史,也是择百家之长,非是孔儒一门,更不讲什么圣人之说。尊孔崇儒非是我大华朝国策,自然无需对孔府特别优待。” 萧让所说,实际上是林冲的观点。萧让和吴用一般,也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上梁山后在林冲的灌输影响下,早没了对孔儒的尊崇,所以林冲才会叫萧让出任学部部长。 副丞相张邦昌道:“虽是如此,但如今天下文士皆儒,适当优待孔儒,有助于收士子之心。” 胡铨点头:“张丞相所言甚是。” 鲁智深道:“这帮儒生士子有啥用,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好好的大宋朝,就是被他们葬送的。” 见张邦昌等脸色不好,鲁智深忙道:“洒家不是说的你们,说的是徽钦二宗他们。” 张邦昌强笑道:“鲁大师说的有理,不过尊孔崇儒乃是千年习俗,也是民心所在,即便要扭转,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林冲点头道:“副丞相说得有理,要避免将儒生们都推到大华朝的对立面去,要鼓励他们转向实用学问,萧尚书这里要抓紧安排好。” 萧让回道:“皇上放心,今年开封政学院、登州政学院、华夏大学的招生,以高考为名,用推荐加考试的方式进行,特别优惠前宋举人秀才入学。今年内会在华夏旬报上刊登明年高考的考试提纲,鼓励士子研学实用,并且明年还会给前宋举人秀才优待加分,后年加分减半,在往后就没有加分了。而且年龄也递减,今年四十,明年三十五,后年三十,再往后二十五岁以下才可参加高考。明年高考定于六月,九月入学。这几所学校的学制都是三年。另外,公立蒙学三年、小学三年、中学三年,正按照登州模式在推进中。” 萧让喝了口水后继续禀报:“要办学,教师奇缺,学部计划明年办一所师范学院,学制两年,专门培养教师,地点尚未选好。” 林冲道:“不用等明年了,要尽快绥靖边远地区,长期而言教育是关键。就今年开始,就从没有招入开封政学院、登州政学院、华夏大学的人中招生,名字就叫开封师范学院,明年在洛阳再办一所洛阳师范学院,学制两年。师范生上学期间给补助,毕业后如去边远地区从教八年以上,可免试安排官职。学校地点就放在开封观音院。” 宋朝的官话以洛阳读书音为标准,而开封则是朝廷和皇宫所在地,是所以林冲要把师范学院办在洛阳和开封,并把官话正式命为大华国语。林冲认为,教师是最重要的国语推广人,所以要求师范学院对国语要有基本要求。林冲希望,很快就能在大学、中学、小学、蒙学学校里,禁止非国语交流,边远地区更需如此。 礼部尚书崔靖道:“微臣建议,开封城内有很多太学生,应该优惠鼓励他们去上开封政学院、登州政学院、华夏大学,还有开封师范学院。也免得他们在此无所事事,闲中生事。” 宋朝的太学,怎么说呢,有点类似后世的谠校。生源主要是推荐生,推荐人则以朝廷和地方官员为主,也有皇帝钦点、皇亲塞人、贵族介绍、名人举荐、甚至利益交换钱财开路的,总之是鱼有鱼路虾有虾道。 太学生的待遇那是相当的好,在恩养文官文人的宋朝,太学生就是未来的“国家栋梁”,再穷也不能穷了他们。不但食宿全免,每人每月还享受上千文钱的补助,可谓“深受国恩”。 太学生如果考试优异,为上等上舍生,继续 优异则可释褐授官,无需参加科考,甚至可授同进士。太学是学子们在科考之外的另一条做官之径。 那太学生学点啥呢?就是圣人之说不断炒冷饭,再有就是吟诗赋词,啥实用经济数问格物都没有。太学生们平日里最主要的事情,说学问点就是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说通俗些就是扯蛋。 徽钦二宗时期,共有三千多太学生在汴京太学里,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太学生领袖陈东。陈东洒脱不拘,志向宏远,嫉恶如仇,名声显赫,鼓动力强。靖康之变时期,陈东率太学生们多次上书、游行、闹事,干预朝政,逼宋钦宗启用李纲。 不过金军占领汴京后,当初热血爱国的太学生们,很快露出本相,一部分利用各种机会逃出开封;一部分躲了起来;最奇葩的是有百多太学生,竟然主动投靠金军,献言献策,绘本家乡山川地貌给金军,带路.党地干活。这么一群热情的“青年俊才”,后来连金兵都觉得恶心,以至于“觉其无能苟贱”。 登州军击败金军后,处置了那百多投靠金军的败类太学生。而其他留在开封的太学生,有一千多人,还占着太学院,等着新华朝重用他们,或至少恢复太学。 张邦昌道:“这些人恐怕不适应新华朝的新式教育,是不是可以先恢复太学,再慢慢改过来。” 晁盖道:“刚才智深大师说的文人儒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这些太学生便是如此,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国家钱财。” 鲁智深道:“太学那块地方,也该收回了,我朝已有数所新式大学,不需要太学了。” 林冲点点头道:“两位兄长说的是,这些太学生,空耗前宋钱粮,国难之际一无所用。就叫开封政学院、登州政学院、华夏大学参照举子优惠招收入学,剩下的只要愿意,皆可入开封师范学院。” 张邦昌摇摇头:“这些太学生自视甚高,鄙视新学,便有优惠,估计也不会有几人入学那三所学院的。至于师范学院,愿入学者会更为寥寥。” 林冲道:“给机会不要,给脸不要脸,那就没办法了。我听说这些前宋太学生,常在太学聚会,抨击我新华朝。除了开封政学院、登州政学院、华夏大学、开封师范学院、登州技术学院,明年我打算在开封再办一所学校,就叫中华科技大学,地点就放在前宋太学,年底之前,太学得清场,不肯离去的太学生,送去挖矿修路。” 崔靖问道:“开封师范学院要用观音院?里面的尼姑怎么办?” 林冲道:“开封城里佛寺太多,除了大相国寺,其余寺庙,少数可合并,少数可转为道观,大部分全部收归国有,改为商用或民用。”大相国寺与鲁智深有渊源,自然是要保留的。 崔靖又问:“观音院撤销,那多出来的尼姑呢?” 晁盖道:“给我啊!” 欲知晁盖要尼姑作甚,且听下回分解。 185回 林冲无意尊孔儒,大华新立诸事多 晁盖要尼姑,众人皆转眼看他,柴进笑道:“晁天王可以啊!这好几百尼姑你全要啊?你身体受得了吗?” 众人无不大笑。 晁盖急忙摆手:“不是给我,是给我移民局。好多移民没有老婆,正好送去给移民当老婆。” 户部尚书慕容彦达道:“海外生活艰苦,怕尼姑们是受不了啊!” 晁盖道:“受不了也得受,她们占着好地方,受了那么多香火,也该反馈国家了。” 崔靖:“就怕有人想不开,寻短见。” 林冲道:“叫林黛玉挑两个月大粪,啥毛病没有了。真要有想不开的,那也没办法。” 众人皆不知林黛玉是谁,想必是个娇弱女子,有人猜想应该是林冲的族人。林冲嘴里常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名词,大家也都习惯了。 晁盖道:“开封这里还有三千多当初被金军掠去,后来我们登州军救下的女子,临时在开封做些纺织活。很多是受过金兵凌辱的,有家难归,不如也给我们移民局。” 林冲道:“她们和尼姑不一样,不可强制。移民局可以去宣传鼓动,还可以带愿定居海外的移民去相亲,但不可逼迫她们。她们都是可怜人,被金人和宋国君臣害的,要尊重她们。” 很多人心中肯定更尊重尼姑些,但林冲这么坚持,大家也无话。 林冲接着道:“不服安排的和尚,全部抓起来,送去挖矿修路。” 林冲知道对寺庙如此打击,鲁智深肯定不会太高兴。但这是迟早的事情,林冲和鲁智深深入交流过,鲁智深也同意。 林冲道:“咱们回过头说孔府”,转向军情局局长石秀:“孔府现在有多少土地?” 石秀道:“名义上的大概有四十万亩,其中二三成是靠在孔府名下逃税的。自从上次被苍梧山抢了之后,孔府为了捞回损失,侵害盘剥地方更加变本加厉了,巧取豪夺逼死人的事情不止一次。” 晁盖怒道:“四十万亩免税地,就拿出二千亩打发叫花子啊?” 柴进道:“这么说来,孔府囤积的粮食怕是有好几百万石,钱财得有上千万啊!” 晁盖叫道:“我看就把孔府抄了吧!一则能有钱财粮食弥补国用,二则那么多土地可以安置多少百姓啊!” 工部尚书汤隆叫道:“哥哥说的是,那孔府一直与我登州作对,不能便宜它了。” 胡铨忙道:“不可!如今我等乃华朝的朝廷官府,如何能无故夺人家产呢?” 林冲一拍桌子:“丞相说的是!我华朝岂能无故夺人家产呢?必须是有故的,军师你说是不是?” 吴用羽扇轻摇:“孔府盘剥地方、欺压百姓事实俱在;另外勾连前辽,前金,出卖华夏,也是有很多证据的,石秀兄弟要好生调查清楚。”石秀忙应下了。 石秀查不到,吴用也会编的。腹黑阴险的吴用出手,孔府是没戏了。胡铨也知无法说服林冲,黯然道:“不要伤了孔府 人等的性命。” 刑部尚书裴宣道:“自然要依法办案,没有死罪的当不至死。” 晁盖道:“既然是圣人后裔,该有宣传圣人学说的责任。曲阜孔姓人不少,可以送去海外,像日本、高丽、琉球、台湾、琼州等地,去弘扬圣人学说去。” 数月前的汴京大战,胡铨领导下的登州能够稳定高效大量地输出粮食、军械、兵员,是登州军获胜的关键保障。新华朝的运转也离不开丞相胡铨,所以林冲不愿让胡铨太失望,便道:“那衍圣公孔端友若是能认清时势,就封他个伯爵,叫他来汴京好生安居吧。他若要宣传儒学,新华旬报上可以给他发文嘛,真金不怕烧,真理不怕辩。” 柴进道:“说起新华旬报,那登州旬报还要继续办下去吗?” 萧让道:“已经安排继续办下去,侧重点会转向商事海事天下人文地理。” 王进道:“登州的黄埔军校陆校已经搬迁到郑州,黄埔海校留在登州。末将以为,我军海军起码是周边无敌;步军也难有敌手;但马军依然不够强,今后要纵横北方和西北,需要更强马军。目前我军的马军,契丹部落占一多半。短期无碍,长期当改进,以免唐末之祸。末将建议,设立黄埔马校,培训我军骑兵。” 林冲赞道:“兄长此言极是,我军北肃西进,都需要强劲骑兵,黄埔马校很有必要,这马校放在何地为好?” 鲁智深道:“可将马校设立于大同,大同北面便是漠南草原,是训练骑兵的好地方。” 众人皆无异议。 林冲对卢俊义道:“师兄开春去东北,要将渗入靖康路的草原部落全部赶出去,不听的就赶杀,宁可无人也不可让游牧部落占据,免得今后他们又发展强大起来,像金国一样,又成为我华夏劲敌。” 张邦昌道:“极北地区气候寒冷,生存条件恶劣,不适合汉人居住,我们占了无甚可得,却要耗费不少财力啊!” 林冲道:“耗费再多也要占,一则防止再出一个金国,二则北方的地下有丰富矿藏,我们要为后人占下。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占领北方所有土地,北至北冰洋,西至乌拉尔山脉。” 卢俊义点点头:“皇上放心,末将知道了。” 林冲转向王进:“兄长尽快绥靖高丽,然后将孙立的第八军划归东北战区,为师兄助力。” 王进道:“末将明年二月就出军,三个月内必平定高丽,叫第八军北上助卢员外。” 林冲道:“现下高丽南部汉化已成,北部的高丽傀儡小朝廷用不着了,那个傀儡王王忠也完成了历史使命,直接并入辽宁路就是了,吏部要早做准备,安排官员。” 柴进道:“登州这边的官员储备几乎都安排去各路了,官员紧缺啊!” 胡铨道:“可由开封政学院办前宋官员的培训速成班,将他们派去各地。” 林冲道:“丞相说的是,副丞相帮着推荐和招揽前宋官员,要有能力、亲华朝 、不贪污、能吃苦、愿上进的。” 张邦昌点头道:“微臣领旨。” 林冲又对鲁智深道:“兄长与军师这里,要吞并西军,灭了西夏,任务很重。” 鲁智深道:“西军确实是个麻烦。” 吴用道:“西军老钟相公和小种相公都已不在,眼下西军内部暗分钟洌、杨可世、折彦质等势力,鲁大师、韩世忠、关胜、杨志等,在西军都有些旧识,可做些文章。到时见机行事,必要尽快解决西军,免得西夏赚了便宜。” 许贯中道:“这两年,西夏狼主李乾顺乘金兵进攻宋朝的机会,派兵将原来宋朝在宋夏边境修筑的城堡陆续攻占,侵占多地,且多次攻入宋境,大肆掳掠。另外金国的完颜宗弼(金兀术)和完颜斡鲁,都已经逃入西夏境内,被西夏收纳。” 林冲道:“攘外必先安内,要全心对付西夏,必先解决西军。西军若识相便好,若是执迷不悟不肯归顺,该战便战,该杀便杀。” 石秀道:“前者西军攻击刘唐和乐和的金陡关,杀了不少我们的人,他们要是不降,正好报这个仇。” 鲁智深道:“石秀兄弟说的是,先礼后兵,不服就打服他们。” 胡铨道:“若是灭了西夏,又多一个需要移民的地方。” 晁盖叹道:“胡兄弟说的是,很多新拓之地要移民,但老百姓都恋故土,难啊!” 林冲道:“如今琉球群岛和高丽南部,加上寻根归化华夏的当地人,汉人已占多数,就不需要继续移民了,加强教育即可;台湾、琼州、高丽北部和日本九州等地,要继续移民;但最紧迫的移民区域,是前金国区域,特别是长白山一带,绝不能让其成为未来的毒瘤发源地。”林冲这是想起了历史上满清的崛起。 卢俊义道:“末将明白,枢密院已经安排,将第三军一个师,师长是双尾蝎解宝,专门训练和配备为北方山地师,这个冬季就在靖康路实战练习冰雪气候下的山区作战,目标就是要彻底清剿长白山区,不使一个女真人逍遥法外治外。” 解珍解宝两兄弟乃是猎户出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谢珍也会带训一个山地师,不过是南方山地师,以备将来进军南方。 吴用道:“刘彦宗、时立爱、高庆裔这类的汉奸家属,近的处死,远的可抓起来送去琼州和台湾定居。应该能有三五万。” 晁盖道:“不够,要扩大范围,至少搞他十万出来,全给送去琼州和台湾。” 胡铨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张邦昌几人虽有异议,见林冲点头,便不吭气了。 卢俊义道:“我靖康路这边最需要汉人,应该多往我这边移。” 吴用摇头道:“这些汉奸家属本来就多出自河北辽宁两路,靖康路太近了,放他们在那里容易逃回原处。” 卢俊义问:“那靖康路怎么办?总不能总空着吧?” 毕竟大华朝要如何移民靖康路,且听下回分解。 186回 华朝君臣商要事,前朝宋臣冗官多 吴用道:“枢密院打算鼓励军兵退役定居靖康路,免费土地、农具、房屋,免税十年,还免费安排相亲。” 想起了后世的做法,林冲点点头:“今后有的军队可以成建制转成建设兵团,也可以转为工程兵。” 吴用点头道:“陛下好主意!今后吞并的西军、还有扬州、杭州那两个小朝廷的军队,都可以转成建设兵团和工程兵。” 林冲道:“明年春天,也要发起南下作战,先解决扬州小朝廷,把那些支持扬州小朝廷的家族,多弄些去靖康路,海运直达靖康路路府海参崴,也方便。” 吴用点头:“扬州富庶,就算把人全迁走,也能很快恢复的。” 晁盖道:“那就太好了,先定个小目标,从扬州小朝廷的控制区内,搞三十万人去靖康路,海军运输没问题吧?” 阮小二道:“哥哥放心,海军有十几艘大型运输舰,每艘载四五千人没问题。登州船厂有几艘在造大型军舰还没安炮,也可先用于运人运物。再雇佣些大型商船,三四个月运三十万人去靖康路应该可以。” 林冲点点头:“重要的不是运到,而是让移民们不死不逃,扎根定居下来。别忘了我们移民的成效,不是看移过去多少,而是定居下来多少。” 晁盖道:“移民局成立时,陛下就这么要求了。我们已经运人运物资北上,为明年移民做准备了。” 慕容彦达叹道:“户部这里做过统计,要安置一户移民,费用少说要十几贯。安置十万户的话,就要一百多万贯,若安置一百万户,就要上千万贯,这些费用若是能省下来,可以办很多事的。” 这话说到很多人的心坎上了,林冲看到不少人点点头,估计其他人多数也是点赞的,大概只有鲁智深、胡铨、许贯中几人,因林冲曾与他们深入交流过,才能或多或少理解林冲在这方面的执着。 林冲道:“慕容爱卿这话,是很有道理的,相信在座的各位爱卿,是有同感的。朕就来解释一下,为何一定要控制,要汉化这些边远地区。地上地下的资源矿产,是个原因,但远非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 林冲喝了口茶,道:“自古以来,北方蛮族,就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哦或称悬剑,一直悬于我华夏的头顶,时不时会刺下来,令我华夏遭殃。犬戎攻周,导致西周变为东周;匈奴猖獗,秦汉受害,汉武为了驱逐匈奴,令全国百姓数辈贫困;五胡乱华,将汉人作为两脚羊,夜来泄.欲日做粮,若非冉闵,黄河以北早已成为蛮族世界;突厥犯边,乃是隋唐常态;契丹犯边,令宋国防不胜防;金国南侵,徽钦牵羊,宋国覆灭。今日我大华新立,朝气蓬勃,兵强马壮,自然不惧蛮族,但若不乘势控制北方,汉化北方,那么数十年后,数百年后,和历史上一样,草原上的游牧渔猎之族,还会啸聚在某个新的蛮族名下,不论叫盟谷,还是叫蛮青,甚至东瀛日本,等他们在华夏身上学习吸血够了,就会以前的蛮族一样,杀入华夏,甚至将华夏灭国灭族。” 林冲继续道:“也许有人说,只要中原华夏一直保持强大,蛮族就没有机会。问题是一直保持强大是几乎不可能的,潮汐有涨落,国家也一样,细数历朝历代,有一直保持强大的吗?还有人指望长城,指望烽火台,但秦后历史证明,那没用,你拉那么长的防线,人只要个别突破口就进来了。最奇葩的是有些儒士儒生,要以德服人,要对蛮族讲圣人之仁。朕这里说一句,本朝若有这样的,有一个是一个,就派他们去蛮族中宣扬圣人学说,教化蛮族。” 柴进点点 头:“是有这样的,近来汴京城内的有些前宋官员和太学生,上书说我大华朝对待金国过于残酷,不合圣人之道;还说上回绞死金太宗完颜晟等四个金酋,是野蛮残暴,没有上国风范,不仁义。” 林冲点头道:“内残外忍是儒学和儒生的优良传统。这些上书的前宋官员,连同他们的家属,都送去台湾和琼州,叫他们去向当地土著宣教,以慰他们的仁义之心。” 林冲继续道:“我大华军能够纵横周边,消灭金国,除了训练有素、纪律严明、重视骑兵之外,有两条是现在别人没有或者做不到的,那就是火器先进和海军强劲。我们要利用这些优势还在手里的时段,将该拿下的拿下;该汉化的汉化;该同化的同化;该征服的征服;该驱杀的驱杀。为华夏为汉人开拓进取,为后世留下广阔的地域和丰富的资源;为后世的装庇犯们留出足够的装庇空间,为后世的圣母表们留出足够的滥情空间。” 虽然不怎么懂后面两句,但大致意思都明白,众人皆点头。张邦昌道:“皇上高瞻远瞩,惠泽千秋万代!” 张邦昌道:“陛下,关于移民,微臣有个建议。韩愈说过:‘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我大华朝新拓之地的土著,若是能叫他们移居别处,则归化华夏必定更快;若是呆着不动,虽经教育等亦可归化,但会慢得多。” 林冲拍桌叫好:“爱卿此言甚是,我军控制的日本九州岛和石见国出云国,日本土著将近二百万,而汉人移民不到五十万。可将日本土著逐步迁一些去靖康路和高丽北部,琼州也行,但不可迁去日本近处,比如高丽南部、琉球、虾夷岛(北海道)、和台湾。” 胡铨点头:“日本人仰慕华夏,一旦迁至新地,必以华夏人自居。” 林冲点头:“出个政策,愿意迁出的,定居十年后,可入汉籍。” 鲁智深道:“枢密院这里也有新规,登州军中征召的契丹高丽日本军兵,若立大功,或当兵满六年,或愿意退役去非原籍之边远地区定居者,亦可入汉籍。” 商部部长蒋敬道:“今年大战刚结束,明年又要多处连续战事,虽说汴京大战有不少缴获,但也不足以支撑年年战事。” 鲁智深道:“当初登州控制区人口,包括高丽南部和日本九州,一千万出头,便可支撑四十余万的登州军,如今大华朝人口有四千多万,怎么连五十多万军队都养不起了?” 林冲道:“兄长,这不一样。登州节度使府一靠对外抢钱,二靠梁山工技产品,并且实施先军政策,几乎是穷兵黩武。如今大华朝百废待兴,用钱的地方更多更广,不能像登州一般只顾养军了。” 工部尚书汤隆道:“近年虽有些仿冒的,但我梁山工技产品还是独占鳌头的,只要商路畅通,就能为大华朝创利。” 林冲点头:“要继续加快工技研究,开发新产品。我打算成立大华皇家研究院,专门研究前沿科技。说起商路,一要保证南方商路畅通,二要抓紧开辟往南洋甚至西洋的商路。枢密院、海军、商部要好生策划和配合。”鲁智深吴用阮小二和蒋敬等都应了下来。 林冲问道:“交通建设部和中央银行的设立如何了?” 胡铨道:“内阁准备成立一个新部,叫交通建设部,简称交建部,主要管修路造桥,和水利等设施建设,部长是九尾龟陶宗旺兄弟。” 商部部长蒋敬道:“按照皇上旨意和教导,商部之下,大华中央银行正在筹建,年底应该能成,然后要印刷和发行钞票。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中 央银行行长。” 林冲沉吟道:“设立中央银行并发行钞票,关系重大,请蒋兄弟先兼任中央银行行长,再从登州培养的算术人才里挑一个做副行长,从前宋官员里挑一个懂经济的做副行长。” 张邦昌道:“皇上,前宋朝廷机构多官衔多封号多官员多,而我新华朝则机构简单所用官员也不多。虽然金军入侵,官员有的死有的逃,但如今汴京城内,尚有上万官员无职无事,他们认为,大华朝既然是宋国皇帝禅让而来,就应该承用所有前朝官员,时有闹事,尤其是微臣和礼部崔尚书、户部慕容尚书,因我三人是前朝官员,更是每日有人上门,要求安置,打探情形。” 崔靖和慕容彦达皆点头。崔靖道:“多有人骂我们自顾自己升官,不管旧日同僚。” 新华朝成立后,对旧宋官员,是给出路的。首先是新华朝朝廷各部吸收了一些;其次是一些年轻官吏被招入几所大学;再者就是外地尤其是新拓区域急需官员,但愿意去的前宋官员很少,多数宁愿淤在汴京也不愿去艰苦地区。 柴进道:“吏部已经组织了三次公开招官,来源就是前朝官员。但这帮人怕苦怕远,又不善不喜新华朝法规。几次官员培训班,参加的拢共不到五百人,结业后愿意去边远地区为官的,不到一半。” 胡铨道:“前宋冗官之多,史上罕见,是个大难题。” 林冲暗自吐槽:“你是不知道后世某国的机构之庞大和官员之冗多,宋朝与之相比,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柴进道:“我大华朝实施路、郡、县、乡四级管理,其实边远地区,官位有的是,缺官啊!很多地方朝廷派官只到县级,乡级全用的是乡老。” 胡铨哼了一声:“不愿意去边远地区,只愿在汴京都尸位素餐,享受繁华太平,这样的官僚我们用不了。” 林冲道:“胡兄弟说的是,我们新华朝不养冗官。就再给他们两次机会,一是几所大学可以特招少量前宋年轻官员;二是再办二次前朝官员培训班。张爱卿、崔爱卿、慕容爱卿要多做工作,说服前宋官员改变观念,投身于新华朝的发展建设。” 张邦昌、崔靖、慕容彦达忙点头应承。 晁盖道:“军中老兵和军官,退役后可充实各级官员。” 林冲点点头:“另外,今后在边远地区当官或当兵,不但要有待遇上的优惠,在提拔时,也要特别加分。另外,除非内阁和朕特批,今后朝廷各部的正职,原则上不用没有边远地区为官经历的官员。” 张邦昌问道:“内阁正在考虑新立一个机构,叫监察局。微臣以为类似于前朝的御史台,能否安置一些前朝的御史。” 林冲摇头道:“监察局是要监督审查官员,尤其是官员的经济财务,需要很高的算术乃至会计能力,评估官员要讲证据;不是前朝那些捕风捉影骂人不负责任的嘴炮御史所能承担的。” 张邦昌道:“如果这些闲散官员在新华朝得不到官职,有可能会跑去扬州和杭州小朝廷,抨击我朝。” 林冲道:“腿在他们身上,跑就跑吧!真好帮我朝去芜存精。” 崔靖道:“只怕他们给那两个伪朝助力。” 柴进哈哈笑曰:“这帮人去那边,是给那两伪朝添麻烦去的,该算是我朝助力。” 众人皆笑。晁盖道:“还能多送几个去靖康路定居。” 正在此时,忽然有军兵来报,说内情局局长王定六有紧急事务禀告。 欲知是何紧急事务,且听下回分解。 187回 钦宗逃出开封府,林冲力主罚岳飞 话说宋钦宗禅让皇位给林冲后,和他父亲宋徽宗,被林冲封为徽王和钦王,被软禁在开封,由王定六的内情局负责监控。 这日,王定六得到部下报疑,便领人去了软禁宋徽宗的院子,发现宋徽宗已经被掉包了,在院子里的这位,是假扮的宋徽宗,而宋徽宗本尊,已经不知去向了。 王定六初步调查,宋徽宗肯定是被掉包了。王定六一面命部下抓紧调查,一面匆匆赶来向林冲禀报请罪。 晁盖怒道:“一个小小废帝,圈在个院子里,你们都能看丢了,太无能了!这要是还在梁山,必拖你下去挨军棍!” 王定六忙道:“哥哥说的是,是小弟无能,坏了皇上和朝廷的大事。那个掉包的假货,抓他时就服毒自尽了,旁的下人太监也还没问出什么。” 吴用问道:“赵恒自己肯定跑不了,一定有人策应。外部定是前宋旧臣,内部嘛,重点查一下跟着赵恒的几个太监。” 王定六忙道:“院子周围日夜有人监守,真不知甚么时候掉的包。” 吴用又问:“这段时间赵恒有出过门吗?” 王定六支支吾吾:“大体是没出过那个院子。” 晁盖一拍桌子:“甚么大体?就说那赵恒有没有出过那个院子。可是叫你不得让他出门的!” 王定六普扑通跪倒:“小的该死,是曾经出过一次门。” 晁盖大怒:“谁给你那么大胆子的?敢私放他出门?” 王定六低头不敢吭声,晁盖怒即,起身过来就要踢过去。吴用赶忙拦住,问道:“我知王兄弟必没那么大胆子,必是有人叫你放他出门。” 晁盖喝到:“便是皇上叫你放的,也但说无妨!” 王定六抬头看了眼林冲,林冲点头道:“晁天王说的是,到底是谁放他出院的?” 原来,新华朝虽然封了前宋赵家四个王,徽王、钦王、越王、燕王。其中钦王,也就是宋国末代皇帝宋钦宗,是重点监控对象,是不许他出居住的院子的。 然而半个多月前的一天,岳飞陪着岳母,先去探视了徽王,也就是前宋宋徽宗,然后又来探视钦王赵恒,看守不敢做主,请了王定六来。王定六知道岳飞是林冲的小师弟,又是为最为信任和宠爱的大将,怎敢拒绝,于是便亲自陪着岳飞和岳母去探视赵恒。 本来见面也就罢了,不想赵恒借机抱怨,说住在这个院子好几个月,一趟都没出过门,真想出门看 看,哪怕是一小会儿。说的甚是可怜,眼泪都掉下来了。 岳母便一定要带钦王出门走走,岳飞侍母至孝,便向王定六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并说自己随身陪伴必无差错云云。王定六一则抹不开面子;二则不愿得罪岳飞这个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三则也没觉得会有甚么问题。 王定六说到这里,吴用道:“结果出门之后,肯定有一段赵恒脱离你们视线的时侯。要不就是出恭,要不就是在甚么店里。” 王定六惊道:“哎呀!是有!军师英明。出恭倒是有人在旁,只是在一家文墨店,店家说有一副苏轼的楷书字帖,赵恒要看,店主却道那字放在专门的净室,里面人多会污浊字画,只许一人与他进去。于是岳母又求情,岳飞兄弟也说,小的一时糊涂,便让赵恒自己和店主进了藏室。” 吴用羽扇一拍:“就是这里了!” 晁盖骂道:“蠢货,那掉包就在净室里。” 王定六仔细想了想:“小的能确定,掉包就发生在那藏室里。因为那天赵恒从藏室里出来,就一直捧着那幅字帖看,很少再说话了。当时以为他是因为看重此字,爱不释手,现下想来必是假赵恒怕言多有失,就借看字遮掩面相,少说话。” 吴用道:“去查一下那家文墨店,店主定然已逃。” 林冲道:“眼下一是要搜索赵恒,看看能否抓他回来;二是要查清有什么人与他勾结;至于王定六兄弟,先记过罚俸,戴罪立功。” 王定六忙跪倒谢罪:“谢皇上开恩!微臣定当查出幕后主使人。” 王定六出去后,众人一时都无言,毕竟林冲对岳飞的关照和喜爱,大华朝尽人皆知。这次岳母为赵恒逃跑提供了机会,怎么处罚是个棘手的话题。 稍久,林冲开言:“与扬州赵硶和杭州赵琉不一样,赵恒是前宋宋钦宗,在全国影响力极大,一旦他登高呼吁,很多人会追随,尤其是那些在新华朝不得志的前宋旧臣。所以各部门要做好准备,华夏旬报要开始重点报道宋钦宗在金兵犯境时的拙劣表现,还有他和宋徽宗自觉自愿禅让的原因和过程。” 吏部尚书崔靖道:“赵恒昏庸无能,贪财好色,为君之时,治国无方,劳民伤财只顾自己享受,金兵南侵,他畏敌如虎,既无气节,又无德能,祸国殃民,实乃昏君一个。华夏旬报当组织文章,将赵恒的卑劣面目呈现于天下。” 林冲道:“此番赵恒逃脱,岳飞之过深重,当严 惩。我喜爱岳飞并不仅因他是我小师弟,更因为他带兵有方屡战屡胜。但不论何人,法规面前人人平等,就连皇帝也应该受到法规约束。大家说说对岳飞如何惩治。” 卢俊义张了张嘴,想为小师弟岳飞说几句,但又闭上了嘴。 王进道:“岳飞固然有错。但我等在梁山呆过的都知道,岳老夫人对前宋两个皇帝,甚是尊敬,岳飞又是个大孝子,母亲的话不敢不听,当年他刚上梁山,岳老夫人竟然要林寨主应承,不叫岳飞去打官军。所以此事不能太怪岳飞了。” 众人差不多都是这个意思,说警告下罚个俸就差不多了。 林冲道:“朕知道大家爱护岳飞这员百年难遇的良将,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更有军法,岳飞陪着岳老夫人,犯下大错,导致赵恒出逃,给我新华朝带来极大威胁和隐患,必须重惩。岳老夫人年岁已大,总不能惩处她,就二罪归一,全由岳飞承担。” 鲁智深点头:“兄弟说的是,玉不琢不成器,如今他年纪尚轻,要是惯着他日后会出问题的。” 林冲道:“以军干政,是大华朝所不允许的。朕决定,记岳飞大过一次,罚俸一年,撤销他第七军军长一职,第七军先由副军长史文恭代管。并将岳飞的军衔降二级,从少将降为上校。令他先去黄埔军校,当个普通教官。” 见有人想要说情的样子,林冲摆摆手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这也是给我大华朝文武,特别是梁山兄弟们提个醒。自从我梁山兄弟被招安登州后,特别是大华朝成立后,不求上进也就罢了,你自可去做个富家翁便是;但个别梁山兄弟,有的欺男霸女鱼肉百姓;还有的不尊将令摆老资格;还有贪赃枉法的。现下就用岳飞作为例子,让兄弟们警醒,别到时候没死在战场上,却因违法乱纪而被自己参与建立的大华朝所处死。刑部尚书裴宣兄弟和刑部侍郎孙定兄弟要仔细了。” 裴宣应道:“谨尊皇上旨意。” 第七军军长岳飞被免职之后,心中郁闷。岳母见自己给儿子惹了事,甚是悔恨,病倒了。病稍平缓,她便不愿呆在汴京,要回汤阴老家。岳飞便来向林冲求假,说要伺候老母回乡养病。 林冲感觉,岳飞对受到的处罚,并未心服,便让他回乡反省,要他过年之后去黄埔军校报道。 中华元年(1127)十一月,逃出开封的赵恒,露面了。 欲知赵恒在何处露面,且听下回分解。 188回 赵恒广州再登基,吴用石秀灭孔府 赵恒时怎么逃出开封的呢?却是前宋御史中丞赵鼎的鼎力相助。 赵鼎是招安林冲的宋廷主谈者,招安后,赵鼎也曾为登州在朝廷说过话。但他是完全从宋庭的立场来考虑的,并非和登州有什么瓜葛。林冲代宋,赵鼎是坚决反对的,他和张叔夜等一样,一直拒绝在要求宋钦宗退位的奏表上署名。 新华朝成立后,因张叔夜和赵鼎等的名望,还是将他们放了出来。随后张叔夜带着两个儿子逃出开封,投了扬州小朝廷;赵鼎则闲居在家,拒绝出仕新朝。考虑到赵鼎曾为登州说话,林冲也没把他怎么样。 赵鼎便私下联络,安排人员路线,借着那次赵恒外出,派一死士,掉包赵恒,乘华朝内情局尚未发觉掉包,护送赵恒到海州,再登船南下,在海上十数日,到广南东路的惠州登岸,最后抵达广州,并在广州再度登基,宣称宋国未灭,要复大宋江山。 赵恒毕竟是前宋钦宗,影响力颇大。他在广州登基,吸引了很多忠于前宋,或对新华朝不满的人投靠。李光、黄潜善、汪伯彦、许翰、万俟卨、王伦、刘锜、苗傅、刘正彦等文武,先后来投。很快,广南东路、广南西路、福建路,江西南路、荆湖南路、成都府路、夔州路等地,或主动称臣,或迫于兵锋,都先后被赵恒拿下。一时广州城一派中兴宋国之景象。 岳飞被免职后伺母在家乡汤阴,听到赵恒的消息,知道自己犯下大错,给林冲给新华朝造成了大麻烦,心中无比悔恨。岳母也非常自责,逼着岳飞马上回开封,向林冲请罪,为新华朝出力。 岳飞一见林冲,便大礼相拜道:“皇上,末将愚昧,帮赵恒逃去了广州,给我大华朝造成重大危害。皇上处罚末将,之前末将还心有不服,如今看来处罚太轻了。末将甘领皇上加重处罚。” 林冲一把拉起岳飞道:“小师弟能真正知错,师兄我就满意了。处罚已出,岂有朝令夕改的!婶母的身体好些了吗?” 岳飞道:“母亲回乡后,身体正慢慢恢复。她原本要自己来向皇上请罪,末将怕她年老体虚,便劝住了她。母亲要末将代她向皇上请罪。” 林冲摇头道:“婶母也是一片善心,被赵恒他们给利用了而已。他老人家便是有考虑不周之处,也该由我等小辈承担。此事休要再提。” 岳飞谢过后问道:“皇上那我大华朝当如何应对赵恒?末将愿为海军陆战队一 小兵,从海上去打广州城。” 林冲道:“一时顾不上赵恒,先让他得意几日,如今已是仲冬。明年我大华朝主要目标是平高丽、清东北、收西军,还有就是先把扬州小朝廷给清了,把长江以北先安定下来。” 岳飞惭愧道:“若无赵恒的广州伪宋,西军当更愿意归顺大华,如今却有些难了。岳飞罪过大了。” 林冲摇头道:“没有广州伪宋,还有扬州和杭州两个小朝廷,他们给西军的条件也远超我大华朝。我大华朝是不允许西军保持半独立状态的,也不会让西北一直游离于直接控制之外,否则如何继续西进.平了西夏?所以虽然我也不愿意汉人同室操戈,但和西军最终怕还是要刀枪下见真章。” 岳飞忙道:“末将愿去西北军区鲁大师帐下为一小兵。” 林冲摇头:“师弟还是先去黄埔军校任教,也好把自己的作战和练兵经验,都传授交流给军校师生。不久师兄我就会安排你再上战场。” 岳飞只得应下,自去郑州的黄埔军校就职。 且说吴用和石秀找孔府的麻烦,还真不是件太困难的事情。孔府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侵田夺地、欺男霸女、乃至逼害人命,这些都是事实存在,只要发动苦主,就能查证清楚。借着孔府的这些民事纠纷和罪行,石秀带人搜查了孔府,并搜到了孔府与辽国和金国的书信往来。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孔府的基操。历史上孔府曾同时舔菊宋、金、蒙,并且婉转自如无一丝羞涩之感。因而,哪怕辽国和金国尚未打到曲阜,孔府却早已和它们建立了联系,多有书信往来,互致亲善,共叙基情。这些书信落到吴用手里,很快就有了PS版,坐实了孔府豢养私兵、舔菊蛮夷、里通外国、卖国求荣的汉奸罪行。 石秀还搜到了很多宣和四年(1122),孔府组织串联各地士绅儒生,对抗登州节度使府,施压朝廷的书信证据。 大华朝刑部判定孔府罪行严重,当没收所有家产和土地。不过林冲还是给孔端友封了个伯爵,叫他到开封居住。 不想大华朝廷中毕竟儒生众多,不知是谁漏了信给孔府。孔端友等几个乘船南逃,去广州府为赵恒站台去了。赵恒见他们来头,自然是兴奋不已,立马再封孔端友为衍圣公,其他几人也各有封赏,并借此大肆攻击新华朝,吸引儒生儒士来投。 林冲大怒,令将 孔府直亲旁亲一共一万多人,发配移民去琼州、台湾、和琉球等地。赵恒这里林冲暂时还顾不上,还是要按原计划,先解决高丽等地。 高丽王城开城的王宫,西北角的一个废殿里,被废的高丽王王忠就被关在此处。 宣和二年(1120),登州节度使府派兵占了耽罗岛(济州岛),高丽王王俣派大将金无日率军来夺耽罗岛,被林冲亲自领军击败,俘虏金无日,并反攻扫掠了高丽南部。高丽王王俣投诉宋庭无果,宣和三年(1121)举兵十万,反攻耽罗岛,结果不但耽罗岛没有拿下,反被林冲亲率大军,攻陷了高丽王城开城。随即林冲扶王韭为高丽王,渐次割让高丽南部等地于登州节度使府,金无日降后效忠王韭,登州海军与忠于前王的水军大战于耽罗岛附近海域,将高丽海军几乎全灭,此后登州开始向高丽南部大规模移民。宣和五年(1123),金无日勾结高丽北方军队叛变,高丽王虽然逃出,却惊怒而亡,林冲再度出兵,扶王韭庶子王忠为高丽王,并派林灵素忽悠王忠,将高丽北部也基本控制。金无日兵败逃亡,经对马岛逃去日本九州太宰府,由此引发了登州节度使府与日本的战事,金无日潜逃回高丽北部。中华元年(靖康二年,1127)秋末,借登州军大战金军,驻扎高丽北部的登州军也都杀入金国境内,打不死的小强金无日又一次冒头,聚拢反登州反王忠的势力,再度反叛,攻陷开城,捉了王忠,废了他的王位,将他关押在此废殿之中,立了个王姓小童当高丽王。 王忠年少时,曾被三个嫡出兄弟,打坏了了下根。但他身残志坚,在废殿中虽然待遇恶劣,衣食不保,天寒地冻,冷炕陋室,却硬是凭着一股九阴真气,挺过了冬天,迎来了春天。 这几天,王忠发现,身边几个太监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了,本来以“喂”称呼,现在竟改称自己“王上”了,而且王忠能吃上热饭热菜了,虽然天气已经转暖,太监却给拿来了皮毛大衣。昨日,王忠试着提出要沐浴,太监们二话不说,生火的生火,烧水的烧水,搬盆的搬盆,擦背的擦背,让好几个月没得沐浴的王忠,好生享受了一回。王忠心道是不是叫他们弄二个妃子来那啥那啥。 用过早膳,王忠抹了抹嘴,喝道:“你们几个奴才,这几日突然殷勤,必有缘故,与孤从实说来!” 欲知是何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189回 王进挥军平高丽,西军择主五选一 几个太监相互看了几眼,良久,一个太监上前应答:“王上容禀,军情急报传来,登州大军,哦不,现在是大华朝天兵,数日前登陆高丽,昨日已经围住了王城。” 王忠哈哈哈哈大笑不已,直笑了小半刻钟,方才停了下来。他伸手点着几个太监:“这下知道了吧!登州军兵强马壮,船坚炮利,火器凶猛,岂是金无日一帮叛军所能抵挡的。你们看着,不出三天,大华军必破城,本王必定复位。哈哈哈哈!” 几个太监赶忙跪倒:“恭喜王上!贺喜王上!之前奴才们鬼迷心窍,伺候不周,求王上饶恕。” 王忠道:“还不快去给孤准备王服!” 正在此时,只听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炮鸣之声,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东边传来巨响,接着,城内骚乱了起来,远远传来了“城破了!”、“登州军杀进城了!”之类的喊声。 已经身着王服的王忠得意洋洋,令太监推开废殿大门,昂首阔步走了出来,这是他数月来首次走出废殿。 王忠还没走几步呢,就见前面一群人仓皇而来。王忠定睛一看,不是金无日又是谁? 王忠赶忙回头逃进废殿,一面高声喝道:“关门!关门!” 这废殿的大门早已朽坏,没等太监们关上殿门,金无日的手下便已就将整扇门给踢倒了。金无日手下便将王忠给围了起来。 王忠壮起胆子道:“金将军若是悬崖勒马,归顺本王,本王当为你向大华天兵求情,保你不死。” 金无日冷笑道:“我多次与林冲作对,他必不能容我。倒不如用你做条件,还有一丝活命机会。”说罢,金无日将腰刀横在王忠脖颈上,喝道:“带着他走。” 金无日便要压着王忠出逃,刚出殿门,外面又杀进来一群军兵。金无日一见,赶忙又退回殿中。金无日的手下想关殿门,但殿门刚被他们自己踢倒在地,立不起来啊。正慌乱间,石秀带着数十人杀了进来,也不打话,将金无日的手下杀戮大半。只剩金无日举刀架在王忠脖子上,旁边还有他的三五手下,还有那个金无日扶上王位的小童。 王忠叫道:“石将军救我!”王忠刚登基时,石秀曾在开城监护他。 金无日喝道:“放我出城,我便放了他,否则玉石俱焚!” 石秀冷笑:“想得美!”一挥手,手下刀剑齐下,将剩下的几个金无日手下砍翻。 金无日手中腰刀加力,王忠的脖子上现出一条红线,紧接着鲜血直流。 王忠大喊:“石将军,我是王忠啊!求你放他出城,救救我吧!” 石秀大步向前,金无日惶恐大叫:“别过来!别过来!再往前走我就下手了!” 石秀毫不理会,上前一大步,伸手向金无日握刀的右手,金无日以为石秀是要把刀往回拉,右手 便向前使力。 不料石秀一掌拍在金无日掌背,两人合力,那刀深深割入了王忠的脖颈,血水喷出,王忠喉咙里“咯咯”作响,眼见是不活了。 石秀冷道:“高丽叛贼金无日,垂死挣扎,杀死了高丽王。” 金无日喃喃:“原来你们连他也用不着了,要直接吞并高丽了!” “回答正确!没有奖赏!”石秀一刀捅进金无日心窝,打不死的小强终于死了。 在地上将金无日刀劈王忠的姿态保持好,石秀道:“这殿里殿外仔细搜索一遍,别留活口,每具尸体都补一刀。再派人禀告王进司令,可以请高丽王臣们来看看,高丽王王忠,被叛贼金无日所杀。还有金无日扶起来的那个小童伪王,也被金无日的手下在癫狂状态下杀死了,这个小童被杀现场也要布置好。” 中华二年(1128)春,高丽王王忠被叛贼金无日所杀,王族断传。高丽王臣呈奏大华朝,要求归化为大华朝一份子,林冲拒绝了两次。第三次,高丽众臣血书求归化,林冲终于开恩接受,将高丽北部并于辽宁路;此时高丽南部已经和日本九州等地组成了东瀛路。之后,高丽境内有二万余自称或疑似高丽王族的家族,被强行移民去琼州和台湾。 开城一平,叛军已经不成气候。王进命孙立率第八军,一面向北清剿残余叛军,一面就此北上,越过鸭绿江,归建于卢俊义的东北军区,肃清东北遗蛮并驱杀进入东北军区之部落。 王进自己则率第三军,先清理高丽北部,然后移师高丽半岛南部,与李俊的北海舰队一起,监控日本动向。 延安府经略相公府大堂,老小两位经略相公死后的西军主要首脑,钟洌、种彦崇、杨培定、杨可世、折彦野、折彦质、刘光世、曲端、吴玠九人,正在商议西军前途。 北宋西军,是为了应敌西夏而组成发展起来的,是北宋中后期最具战斗力的军队,已有近百年历史,将领多世代相承。最近几年,由于北宋其他军队越来越腐朽羸弱,西军被朝廷东拉西调,南征北战,尤其是靖康年间与金军几番大战,损失惨重。陕西诸路,一家数代都为西军效力,男子活不过三十,一堆寡妇同处而居的景象,比比皆是。 此时的西军,主要由四部分组成。最大的就是青涧城(延安)起家的钟家军,以种师道的侄子钟洌和孙子种彦崇,还有刘光世为首,有五六万人;然后是麟州(陕西榆林神木)杨家军,以杨培定和杨可世为首,有近二万人;府州(陕西榆林府谷)折家军,以折彦野和折彦质兄弟为首,有二万多人;最后一拨以曲端和吴玠为首,有三万余人。合起来有十三四万,但其中一多半都是靖康之变之后,招来的新兵。 西军现下名义上的统帅,是前宋陕西都统制钟洌,毕竟他是种师道和钟师中的侄子,手里的军队也最 多。不过杨家军和折家军他是指挥不动的,只能商量着来。曲端则自诩是北宋正宗中央军官,把种、杨、折三家当地方势力,也不那么听话,所以钟洌将吴玠提拔成曲端副手。 最近,西军成了香饽饽,有五方势力在拉拢招揽。林冲的新华朝派来了病大虫薛永,因为薛永的父亲生前是西军军官,薛永在西军里也略有人脉;广州赵恒、杭州赵硶、扬州赵琉,连西夏李乾顺都派来了使节。 这五家当中,杭州赵硶和扬州赵琉给的条件最好,除了封种、杨、折三家节度使拥有管政管军实权,什么太师少师、太傅少傅、太保少保、太尉郡王之类的,不要钱似地撒给西军众将;广州赵恒给的也不错,也是三家半独立的节度使,给钟洌加太傅和郡王,其他人加太尉和郡公不等;便是西夏,都给出了公侯爵位和枢密经略等官职。 林冲的新华朝给的条件最差,西军各将分别授予少将准将上校不等,要求他们进黄埔军校培训后才能出来领兵;愿意从文的必须经开封政学院培训后才能安排官职;而西军要经过整训,全数并入大华军制中。 钟洌向各人大致说了五家报价,问众人有何想法。 沉默良久,曲端起身道:“我华夏正脉,岂能投靠西夏杂夷?” 折彦野点头道:“我等与西夏百年磨战,双方皆死伤惨重,血债深仇,投过去开始也许还能不错,但迟早会被党项人弄死的。” 杨培定道:“是极!” 钟洌便道:“如此便先将西夏排除。” 折彦质道:“扬州和杭州两家,给的条件倒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但这两家实力太弱,怕是活不过今年。我等若是投过去,没多久还得再来一次,犯不着。” 刘光世舔了舔嘴唇:“不过这两家的条件,是真好啊!” 杨可世瞥了他一眼道:“条件好也得有命要啊!要是个山贼给你个皇帝位子,你要不要?” 刘光世干笑一声:“那林冲不也是梁山山贼起家的吗?” 杨可世道:“林冲可非是一般山贼,他和那群梁山好汉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西军之中,杨可世算是敢打硬仗的,他看不上总是逃跑的长腿将军刘光世。 刘光世知道杨可世这是在讽刺自己曾被梁山俘虏,怒了。起身喝道:“你啥意思?” 杨可世冷笑:“没啥意思!” 钟洌双手下按:“此事关系西军生死前途,诸君当放下各人好恶和恩怨。” 杨培定道:“若选了扬州和杭州,他们怕是连军饷和军资都送不过来。实在太弱了,不能选。” 种彦崇道:“扬州和杭州太弱,若是再排除他们,就剩广州钦宗和林冲的新华朝,我等该选哪家呢?” 毕竟西军要投哪家,且听下回分解。 190回 西军选边跟赵恒,薛永客馆辱王伦 折彦野叫道:“有什么好选的?林冲要毁我百年基业,吞并了西军,如何能答应?” 然而他的弟弟折彦质却道:“当初梁山军就非常厉害,如今火器更加犀利,大华军若是来攻,西军怕是抵挡不住。”折彦质和刘光世一样,也参加了童贯领军的那次剿梁山,幸运些的是,折彦质没被梁山军俘虏。 刘光世点头:“攻梁山时的西军,还比现在的西军强一线,毕竟现在的西军,新兵太多。” 杨可世嘴上没个把门的,讥笑道:“大华军哪有那么厉害,你二人是被梁山军打怕了吧?”他曾经率军攻入过前辽燕京,虽然后来被辽军反扑败出城,但在宋军中,还算是独一份。杨可世也因此甚是自傲。 杨培定见杨可世尽在这里得罪人,喝住了杨可世。向折彦质和刘光世拱手赔罪:“可世为人粗鲁,说话不过脑子,我代他向二位道歉。” 杨可世却并不领情,杨培定虽是麟州杨家家主,本领却是一般,杨可世也不太尊重他,继续在那里大放厥词:“宋军羸弱,现在广州那个新宋,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华军虽强,主要靠火气犀利。对付火器,快就能破。陕西又有黄河天险,以我西军实力,便是自立了又有何妨?” 杨培定怒喝:“杨可世!你若再胡言乱语,大逆不道!就不要在此了!出门回麟州去!” 钟洌摇头道:“杨将军此言差矣!我西军世代忠良,断无自立之心,苍天可鉴!” 种彦崇道:“叔父所言极是!况且陕西贫困,若是自立,连军饷军资都断了,自立是万万行不通的。” 折彦质道:“以我之见,大华朝最有实力一统江山。可惜林冲给的条件实在太差了,这是要我等放弃一切,从零开始啊!” 杨培定点头:“我等几家,数辈为中原抵御西夏,战死的家族子弟,多多少少!华朝却要一把抹尽,也太不近人情了。” 吴玠道:“昨日和病大虫薛永见面之时,他不是说了,各家家主和要人,均可封爵位不等。只是不再允许半独立的西军存在。” 折彦野道:“凭什么要灭我西军?这么多年,这么多陕西人白死了?” 吴玠叹了口气:“人家说了,合西军入大华军,以大华军对抗西夏,以大华国举国之力对抗西夏,以大华国举国之人对抗西夏,为的就是不让陕西人独自承受死伤。” 折彦野怒道:“吴玠你哪拨的?怎么尽为林冲说话呢?” 吴玠摊手道:“我只是转述昨天薛永对大家说的话,啥时帮林冲说话了?舍不得自家的权力地位,就别把陕西人拉来当理由。” 折彦野“唿”地立起身来,手按刀柄:“有本事出去比划一下!” 吴玠也起身应道:“比划就比划!” 曲端忙喝停了吴玠,折彦质也拉折彦野坐下。 吴玠的一句话,“舍不得自家的权力地位”,揭开了在座各位不愿投林冲的真实原因,令场面有些难堪,半响无人出声。 良久,钟洌道:“究竟投林冲大华朝,还是投广州钦宗,大伙 儿表个态吧!彦崇就从你开始吧!” 钟彦崇道:“我主张投广州,那是大宋正宗,也是我西军一直效忠的皇帝和朝廷。” 折彦野道:“我也是,林冲如此看轻我等,便要与他斗一斗。” 杨可世道:“怕他作甚?我倒要看看大华军有多厉害。我同意投广州。” 杨培定道:“林冲无视我等几家的百年功劳和根基,我等退无可退。只有投广州了。” 刘光世道:“广州兵马不强,会更倚重我西军,我也同意投广州。” 曲端道:“自我从军起,就知天子姓赵不姓林。投广州。” “石桥步月公居后,橘井烹茶我当先。这个‘当’字改成‘在’,似更恰份。”折彦质还在那里自言自语。 折彦野喝道:“二弟,你天天琢磨那没用的干嘛?有功夫多练练身手才是我等武将的本分!” 折彦质摇摇头:“大华军的火器再发展下去,我等武将的身手,会越来越没用了。” 杨可世讥笑道:“一朝被蛇咬、、、”杨培定狠狠瞪眼过来,杨可世收了口。 种洌道:“石桥步月公居后,橘井烹茶我在先。折将军佳句!日后多多指教。今日所议之事,有何见教?” 折彦质摆摆手道:“既然大家多数意见一致,我就不说了。嗯,此处‘在’字确实好过‘当’字。” 吴玠又摊手:“各位大人计议已定,末将一个副将,还能说什么?” 钟洌拍了下扶手道:“那就应了宋使王伦,叫他回去后,请速运送粮草军资过来。” 杨培定道:“广州那边运输来此,要经过成都府路、夔州路、利州路,皆是山地,难啊!” 钟彦崇道:“最好的途径是先以水路至夔州(重庆北),再走陆路。” 钟洌道:“光世,会后你即返回潼关,必定要守住潼关;另外派一支偏师,清理护卫从金州(陕西安康)到夔州(重庆)的路径,让广州那边来的军需,尽快运过来。” 刘光世起身领命。 钟洌再道:“其他各位,皆各安其职;各守其地。接下来我西军要两面迎敌了。” 且说大华朝派来的病大虫薛永,父亲原是西军军官,薛永到了延安府后,联系了几个军官,但决策层这一层,却只有吴玠一个,还是刚被钟洌提上来的。林冲要打破西军的半独立地位,吞并西军,这是西军大多数人所无法接受的,这是林冲所预料到的,武力解决是不得不接受的结果,尤其是赵恒逃出在广州再登基之后,和平收编西军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林冲安排的西北军区,是大华朝各大军区中军力最强的,鲁智深任司令,吴用任吴用为参谋长,率关胜第一军、杨志第二军、韩世忠第六军。大华朝七个野战军,西北军区有三个。林冲派薛永来延安府劝说,也只是尽人事而已。 薛永没站在林冲的高度,来前还抱有期望,结果只和吴玠见了一面,其他人都拒绝单独见面,其态度可想而知。薛永就知道西军要投靠广州了。 这个结果薛永很 是恼恨,一则是自己未能劝说西军归顺大华,二则西军是薛永父亲效力一生的一支强军,薛永对西军是有感情的,眼见西军要和大华军打起来,薛永能不难过吗? 薛永正在经略府客馆门口烦恼徘徊,就见广州宋钦宗朝廷的使节王伦(有人说这个王伦就是水浒王伦的原型,洒家认为这很牵强。)。王伦刚得西军众将确认,要投效广州宋徽宗,心中甚是得意地回馆,准备立即收拾行李,回广州奏表自己的功劳。 王伦从薛永身边过去,忍不住“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得意和鄙视。 薛永正无处泻火呢,立马骂问:“你个酸秀才哼啥呢?” 王伦傲然曰:“本官乃大宋同进士出身、端明殿学士,岂是尔等草寇伪朝所能辱的。” 薛永道:“就凭你叫王伦这名字,别说是辱你了,杀你也不过多杀一个王伦而已。你知不知道,俺梁山之前的首领,就叫这个狗屁名字,王伦,是个穷酸儒生,心胸狭窄、嫉贤妒能、命犯太岁、活该送死。后来他被阮七哥只心窝里一刀子,死个逑去了!” 薛永一边说,一边拔出腰刀,朝王伦身上比划,像是要找王伦的心窝在哪。 王伦大惊失色:“你你你,别乱来哦!这里是延安府,不是尔的梁山泊。” 王伦的随从和客馆卫士,赶忙围上来将两人隔开。 看到匆匆赶来的种彦崇和吴玠,王伦来劲了:“此等草寇出身,不识礼数之辈,当好生惩治!” 吴玠忙道:“还好冲突未有损伤,起事也各有所因。就此罢了吧。” 钟彦崇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王学士请勿与他一般见识,还是速回广州要紧。” 王伦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而去。 薛永看着钟彦崇和吴玠道:“看来你们是下决心要跟着赵恒那个昏君了,既如此我也不多话了,来日沙场再见!” 钟彦崇干笑一声:“与大华朝相战,非我西军本意,只要大华朝不进我陕西数路地界,我西军便不会主动攻击大华朝。” 薛永摇摇头:“我也是西军出身,如何愿意与西军兵戎相见?只是陛下要先平北方,再取南方。金国之后,西夏就是大华朝下一个目标。西军不愿归顺大华朝,就变成了西夏的保护层,唉!” 钟彦崇道:“我西军与西夏血战百年,如何变成了西夏的保护层?” 薛永道:“我大华军要攻西夏,你们挡在前面不是保护层是什么?即便你们此时让开道路,大华军敢把后背交给你们吗?” 薛永再问道:“你们投靠的广州小朝廷,有平灭西夏的勇气和决心吗?” 钟彦崇无言以对,吴玠道:“薛兄也尽快回开封吧,若是广州朝廷要我们把你交给他们,我们也不好办。” 薛永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款待,告辞!”说罢自去整理行装了。 中华二年(1128)四月,西军选择了广州赵恒小朝廷,与大华军进入相战状态。 毕竟大华军与西军相战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191回 大华军西渡黄河,韩世忠南下京兆 黄河自西向东,到兰州后,走出了一个“几”字形,先向北,再向东,再向南,完成“几”字后,继续向东。自古以来,因为黄河天险和连绵秦岭,中原军队要攻击陕西,必走潼关。 种洌不放心刘光世守潼关,又和杨家折家商量,让他们各出兵五千,钟家军出一万,合计二万,交给钟彦崇带领,前往潼关,增援刘光世,并令钟彦崇为刘光世副将,共率军五万,同守潼关。 杨家军继续守麟州(神木);折家军继续守府州(府谷);吴玠守兰州;曲端守庆州(甘肃庆阳);种洌的堂弟种浤守延安府;种洌自己坐镇京兆府(县),控制全局,策应全军。种洌又开始在陕西全境征兵,打算将西军恢复到二十万的历史最高规模,简直比登州军还穷兵黩武,先军政治,就指着广州赵恒给钱给粮给物资了。 西军在潼关严阵以待,大华军也做出一副频频增兵要大举进攻潼关的架势,但却光打雷不下雨。 五月的麟州,已是春末,清晨,勤劳的农民已经下地干活了。这里是靠近黄河的一个村子,村里青壮很少,干农活的也多是老幼妇女。 忽然有人惊叫起来:“你们看河东!” 只见河东出现大批人群,看着应该是军队,正要架设浮桥的模样。 有几个好事的想往河边近点去看,却被弓箭射回来了。昨夜已经有数百大华军,借着夜色,用羊皮筏子偷渡过来了。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快去禀报杨家老爷,大华军打过来了!” 原来大华军并未想要强攻潼关,不是攻不下来,而是不想有那么大损失。吴用便叫驻守金陡关的解珍,把一个师的军兵来回进出折腾,白天大张旗鼓来,晚上悄悄摸摸地出,给对面潼关主城的西军造成大华军频频增兵的假象。 西军以为守住了潼关就守住了陕西,但他们漏算了大华军的工兵。大华军的工兵,是在皇帝陛下林冲的亲自组建、亲自指挥、亲自部署下、、、,此处省略一百零八段。 大华军工兵动作很快,士兵们将一条条小舟推下河,河里的工兵将舟横过身来,连在一起,就是自古便有的舟桥。与古代舟桥不同的是,用于搭桥的“舟”,是专业用来搭桥的“舟”,每条舟都以锚链沉河,增加了稳定性;船帮之上都有铺设桥板的卡扣;铺好桥板后,舟桥两边还系上了薄铁浮筒,大大增加了承重力。 河西第一批赶到现场的,是一群乡兵。西军的乡兵常年抵御西夏劫掠,并不弱,但 对岸几颗炮弹过来,就不是这群乡兵所能承受的。等数百杨家军正军赶到之时,大批大华骑军已经登岸,大华军过河已经势不可挡。 杨可世率领五千骑军,从麟州府城杀来,正遇上了关胜第一军新配的一个燧发枪师,由于杨可世从未面对过燧发枪,密集冲锋的结果是折损过半,连自己都受伤被俘。 随即,大华军包围了府州城。杨培定只守了二日,便被大华军轰塌了城墙,为减少杀伤,也不进城,只是派人要求杨培定念及乡亲父老的生命,投降大华。 杨培定还在犹豫呢,就被部下绑了起来,大开城门而降。 杨志第二军过河后,没有参加对麟州(神木)的攻击,而是向北直扑府州(府谷)。折家家主折可求正病倒在床,他的两个儿子折彦野和折彦质管事。折彦质知道大华火器凶猛,拦住了要大军决战的兄长折彦野。 折彦野怒道:“你就那么怕大华军的火器?” 折彦质道:“大华火器确实凶猛,光有杨可世说的“快”字,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散,就是不要集中冲锋,那是火器的好靶子;还要湿,下雨天火器威力大减;若不下雨,就要靠城墙等来掩护我军。” 折彦野道:“那我们就死守待援?” 折彦质叹道:“死守是有的,待援是没的。探报说,麟州那厢的黄河上,架起了三条宽阔的舟桥,大华军后援和物资源源不断地过来。他们拿下麟州后,一路来攻我们府州,另一路必南下攻延安和京兆府。种洌自顾不暇,广州朝廷远不可及,除非我们投了西夏,否则绝无援兵。便是我们投了西夏,就算西夏立即出兵,恐怕也来不及。” 折彦野道:“我折家谁都能投,就是不能投西夏。” 折彦质道:“那就死守待死吧!除非、、、” 折彦野道:“除非什么?” 折彦质回道:“除非降了大华。” 折彦野一挥手:“正仗都不打就投降,弱了我折家气派。我就不信那大华军有三头六臂。” 与杨可世相比,折彦质更加谨慎小心,更加知道如何避免削弱大华军火器的威力。在他的建议下,折彦野率五千骑兵与大华军交手,采用散兵闪击,大大减少了损失。但杨志第二军可是步骑皆有,四万来人。折家军又按种洌要求,派了五千去助守潼关,只剩不到两万。故而折家军虽然迟缓了大华军,但最终大华军还是将府州城团团围住。 杨家军和折家军是不能放弃麟州城和府州 城的,因为这是他们的根基所在,杨家和折家的祖祠、家财、亲属等等,尽在麟州城和府州城内。所以杨家必守麟州,折家必守府州,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杨志围了府城,和关胜打麟州一样,采用的也是枢密院吴用等设计的战法,火炮轰开城门,派人进城,要折家投降。 折彦质愿意投降,但折彦野却还想顽抗,将杨志的军使赶了回来。将被轰破的城门又填起一道厚墙来。 于是杨志便轰破了另外两个城门,并派军上前,做出一副要杀入城内的架势。折彦野忙将手里精锐分派两门,要阻止大华军进城。 不想大华军火炮又是一通猛轰,将折彦野派去的精锐搞掉了大半。折彦野再无信心守城了,在折彦质的劝说下,报了折可求同意,派人举着白旗出门求降。 且说韩世忠率领第六军渡河之后,向南直扑延安府,延安府是钟家的起家之地,种洌的堂弟种浤领五千兵马驻守。种浤不知大华军凶狠,出城迎战,被韩世忠一阵炮轰,大军冲锋,种浤脆败,自己都被俘,延安府失陷。 韩世忠毫不停留,继续南下京兆府(西安)。京兆府虽是西军核心城市,但之前种洌已把军力都布置在四边,京兆府反而兵力稀薄,仅剩二万来人。于是种洌将军力全部收回京兆府城内,又发动民壮,上城墙坚守,一面快马去潼关,将钟彦崇率那后去的二万人马回援。 韩世忠的第六军,解珍那个师还在潼关和刘光世对峙,手里也只有三万余兵力,京兆府城高墙厚,一时也不好啃。韩世忠便耍了个花招,自己率军悄悄东去,却留下一个团,却在西南北三面设了好几个营地,看着像有数万大军的模样,单单留下东门没有营帐。 种洌一看,这不是典型的围三阙一嘛!三面主攻,一面叫守军有个退路的念想以乱其坚守信念。种洌便深信大华军要强攻京兆府,便加紧戒备等待大华军来攻。等他反应过来这是大华军的虚招,已经三天过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东进潼关的韩世忠,与西退京兆府(西安)的钟彦崇迎面碰上。韩世忠是有备而来,钟彦崇却是急于西退助守京兆府;韩世忠三万训练有素的人马,钟彦崇二万还多新兵;韩世忠火器凶猛,钟彦崇军械平平。这一仗的结果,没有疑问,韩世忠大胜,钟彦崇仅率四千多人逃脱。 韩世忠便继续东进,要和解珍两面夹击刘光世,不想却扑了个空。 欲知韩世忠缘何扑空,且听下回分解。 192回 长腿将军跑得快,庆州曲端守得牢 韩世忠率军扑到潼关,却发现潼关内外,只剩下虚立的营帐旗帜,潼关主城内外,一个西军军兵都没有,派人联络了对面金陡关里的解珍,两边一碰头,抓了几个附近百姓询问,才知道刘光世带着三万西军,早就撒丫子跑了,真不愧长腿将军美名。 原来刘光世回到潼关后,按照种洌的吩咐,派一支偏师,探测清理从金州(陕西安康)到夔州(重庆)的路径。大华军西渡黄河后,种洌将二万援军调回京兆府(西安),刘光世知道西军大势已去,便虚立营寨,并在潼关主城和禁沟十二连城,遍插西军旗帜。然后带着三万人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直奔金州(安康),再奔夔州(重庆),逃之夭夭。不过刘光世部下全是陕西人,一路上散了不少,等刘光世到了夔州,只剩二万来人了。 此处顺便吐个槽,刘张韩岳,所谓南宋中兴四将,刘光世完全名不副实,张俊也非常勉强,他二人是配不上和岳飞韩世忠并列的。反倒是吴玠,可以算是一员中兴之将。若岳飞95分;韩世忠90分;吴玠可得80分;张俊60分不到;刘光世30分都多。便是曲端、王渊、折彦质等,得分也应与张俊相当。 从潼关经金州到夔州,多是山路,大军行进不便,加上刘光世领军过去后,便破坏路桥,因此韩世忠也不去追赶了,只是领解珍这个师,守好潼关同时,跟着刘光世逃跑的路径,再请求枢密院多派工兵,一路修路搭桥,稳进夔州。 韩世忠自己,掉头西去,回奔京兆府(西安)。 京兆府,种洌发现围城的大华军是虚军,便出城攻击。在损失了数百将士后,团长晁溪,也就是托塔天王晁盖的长子,将残部聚合在一个小山包上,凭着小山炮和手雷,坚持顽抗。种洌正待要把成立的石炮拉出来,探马来报,大华军援军已经离此不远了。种洌无奈,手柄回城。 那大华援军,乃是鲁智深和吴用领的第一军的一个师,师长是跳涧虎陈达,还有一个枢密院直属团。 与晁溪会合后,吴用便与鲁智深商量:“我军进入陕西已经十数日了,西夏很可能会浑水摸鱼,小可最担心的是西夏乘机来夺庆州(甘肃庆阳)和兰州。庆州关胜自会去,兰州这里、、、” 鲁智深道:“洒家便去兰州,军师在此盯着种洌便是。洒家叫陈达给你留二个团,再把枢密院直属团大部都留给你。” 吴用羽扇轻摇:“大师尽可将陈达这个师和枢密院直属团全数带去兰州,小可一人一马,与晁溪在此便可。多用一人便是小可输了。” 鲁智深道:“这如何使得?晁溪这个团,只剩数百可战之兵。京兆府城里,起码还有二万西军。” 吴用羽扇再摇:“小可略施小计,定叫那种洌不敢出城。再说了,小可还会通知韩世忠和关胜,叫他们各派一个师来相助。” 当夜,鲁智深与陈达薛永,领着全部万余人马 ,悄悄离开了京兆府,赶去兰州。吴用则叫晁溪,在小山包上完善工事,等着种洌来攻。 第二天一早,西军在城上,发现昨天杀到的宋军不见了,还是之前需围京兆府的大华军,就那么近千人,大摇大摆在小山包上加固工事。 刚刚败回京兆府的钟彦崇,自告奋勇要戴罪立功,领兵去攻那小山包。种洌不许,并解释道:“要灭那千把人,不死伤二三千人是肯定不行的,而这两三千人用来守城,能多支撑好几天。再说了,昨天来了,昨晚走了的那支大华军,若是紧要关头杀出来怎么办?” 又过了二日,韩世忠的三个师渐次返回,这回真的围住了京兆府。 韩世忠也不急着攻城,反而分出一个师,往西南的利州路(四川东北)推进。和夔州路一般,利州路也是山陡路窄,推进速度取决于工兵而不是战兵。此时的利州府守将叫董先,曾在西军服役,与韩世忠有旧,韩世忠便派人携信前去招降。 此处且按下不表,单表西夏皇帝李乾顺,即位时年仅三岁,母党梁氏专政,到十六岁时,李乾顺16岁时灭母族梁氏而亲政。金国兴起,辽宋遭难。李乾顺先联辽侵宋,夺大片土地;又在辽天祚帝向西夏求救时断然拒绝,联合金朝攻击辽、宋。 靖康元年(1126年)三月,李乾顺乘金兵进攻宋朝的机会,派兵将原来宋朝在夏边境修筑的城堡陆续攻占。他根据金朝对夏的许诺,进占天德、云内、武州及河东八馆地带,以及宋边境震武城(陕西榆林)。又攻占宋朝西安州(宁夏中卫海原)、麟州建宁砦、怀德军,乘胜攻克天都寨,围兰州,大肆掳掠后撤军而还。 中华元年(1127),西军衰弱,宋国覆灭,林冲与金国大战,西夏乘机再度扩张,趁机取河西千余里之地,并夺回了多个横山要塞。得知大华军入陕后,李乾顺便要继续捞便宜,他出兵两路,一路由李乾顺的弟弟李察哥率领,去夺兰州,另一路由任得敬带领,来攻庆州(甘肃庆阳)。 说起这个任得敬也是个历史名人,他原为宋朝西安州(宁夏海原)通判。靖康元年,西夏夏出兵侵占北宋西安州。任得敬将女儿献于西夏崇宗李乾顺,出降为静州(宁夏永宁)防御使。 任得敬虽无德无耻,但能力是有的。他上下打点,招降纳叛,在静州拉起了以汉人为主的二万军队,这两年在西夏对陕西的攻击里,出力不小。西夏朝廷上下,对任得敬这个汉奸,都是相当满意的。 此番攻庆州,任得敬被任命为都帅,带着自己属下二万,部落军一万,还有一万金兵。这一万金兵是哪里来的?便是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金兀术)所带的残部,完颜斡鲁实在金国西京被杨志打破之后逃来的;完颜宗弼则是在冲破薛永蔡庆的阻拦,逃过黄信的追逐而到了西夏;大华军扫平女真国后,有少数女真和亲女真部落,听说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在 西夏,也一路跋涉西逃,最终大约有三万人聚在西夏,仰党项人鼻息而活。 守庆州的是曲端,曲端也是西军名将,手里有二万军兵,任得敬想用四万人强攻攻陷庆阳,是不太可能的。任得敬只是做出了个围城的模样,便派人入城招降,想用自己在西夏混得风生水起的实例来诱降曲端。 曲端虽然对大华朝没有多少好感,但对西夏,却是鄙视仇恨。面对任得敬这个叛国汉奸的劝降,曲端只是将使者的脑袋割下,扔下了城墙。 于是任得敬便一面诚心攻城,一面找西夏狼主李乾顺要援兵。 西夏所在区域(甘肃中部西部+宁夏+青海东北+内蒙西)以及河湟地区(青海东部),汉时就属中原朝廷,居民也多为汉人,隋唐时期也是如此,安史之乱后,军阀混战,朝廷丢失了对河西走廊和河湟的控制,期间虽有张义潮率归义军重振汉风,却因中原朝廷无力勾通相助而式微。这一带逐步胡化,数代之后,汉人已不知祖宗,有诗曰: 一自萧关起战尘,河湟隔断异乡春。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 唐末党项拓跋首领李思恭因平定黄巢有功被封为定难军节度使,先后臣服于唐朝、五代诸政权与北宋;后来实际自立,陆续占领河西走廊诸州;再后来,李元昊称帝建国西夏,到李乾顺,已是第四任皇帝了。 唐末党项人口仅十数万,李思恭受封之后,吞并定难军胡汉各族,使得党项人口剧增,到了此时已有二百五十万上下,其中还知道自己是汉人的有五十多万,多是数十年间占领的宋国区域里的;不知道自己是汉人的“汉人”,恐怕更多,便是那些数代前便臣服党项,已经胡化的汉人家族。其实西夏再往西,这样的“汉人”也有不少,皆是唐朝安西都护府的后裔。 以二百五十万人口,西夏就只能维持十余万的常备军。但一旦重大战事起,党项人几乎是个男的都可上马为兵,拉起四五十万大军不是梦。所议大华朝并不指望拿下西军后继续西进灭了西夏,今年只要吞并西军基本维持两国边界,明年才是要对西夏进行灭国之战。 那西夏皇帝李乾顺,得了任得敬要求增兵的奏报,心中不爽。但毕竟刚纳了任得敬女儿不久,奸情正热,便额外施恩,安排了二万人去增援。 庆州曲端沉着应战,任得敬攻了几天也未有进展,反而折损了近二千人马,主要是金兵。西夏的援军未到,却等来了关胜亲率两个师前来。 任得敬见事不可为,也是果断,立马撤军退回西夏境内,自去向李乾顺请罪了。 关胜将营盘扎于庆州城外,派军使进庆州劝降。信使回来,带来了曲端一句话:请关胜入城相商。 众将皆言,此必为曲端诡计,要杀关胜或拘禁关胜作为要挟大华军的条件,万不可去。 欲知关胜是否入庆州城,且听下回分解。 193回 曲端有疑问关胜,吴玠无惧守兰州 关胜闻曲端要见自己,不顾众将劝说,带了两个护兵便上马来到庆州东门。曲端闻报,大开东门,领部下在东门口迎接关胜。 曲端躬身道:“关将军武艺高超,义气深重,天下闻名。本将久闻关将军美名,冒昧一试,不想将军毫无迟疑,亲身前来,真是羞煞本将了。” 关胜哈哈大笑:“曲将军乃是抗金抗夏的华夏英杰,如何会相害与我,有甚可迟疑的?” 两人携手而入,不多时到了曲端帅府,分宾主坐下,曲端便要安排酒宴。 关胜道:“曲将军且慢,不如先谈正事,再享酒宴也安心不是?” 曲端道:“关将军说的是。我等皆是军中汉子,不需似那酸文绕圈子。如今我在庆州,西有西夏,东有西军和大华军,兄弟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没个人商量。听说关将军智勇双全,为大华朝立下汗马功劳,请来关将军,便是要诚心请教,西军在陕西还能翻盘吗?如果不能我曲端又该当如何?请关将军不吝赐教。” 若是林冲在此,必然会联想到,美国内战期间,有个南军将领,走投无路之时,也是请对面北军将领给自己排疑解惑,如今这事儿竟发生在了曲端和关胜身上。 关胜道:“既然曲兄弟不耻下问,我就说说看法,不妥之处请多多见谅。” 曲端忙道:“关兄愿意指教,小弟唯有感谢。” 关胜以茶水为笔,在案子上画了几笔道:“庆州西面北面,皆是西夏之境,东北,府州、麟州、延安府,皆以被大华军占领,府州折家和麟州杨家皆已降;东南京兆府,种洌已被大华军团团围住,再往东,潼关已开,大华朝援军和物资可源源不断而来,所议西军不可能翻盘了。京兆府种洌自顾不暇;西南兰州吴玠兵力甚少;广州赵恒朝廷远在天边,且无强军。因而,如今庆州只是座孤城,外无援军,内缺军需,迟早要破。” 曲端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关兄所言虽然逆耳,却是事实。依关将军看,曲某当如何?” 关胜道:“上策自然是归降我大华朝。” 曲端道:“关将军请恕曲某放肆,大宋赵家待俺不薄,俺不忍相背;再者大华朝对军将约束多多,曲某怕受不了。所议此策恕曲某难以采纳。” 关胜摇头道:“曲将军若是愿降,大华朝待你也会不薄。大宋赵家丧权辱国,祸国殃民,怎配英雄好汉相投?” 曲端也摇头:“关将军所言太过,恕曲某不敢苟同。还是请关将军说说中策等吧。” 关胜应道:“中策便是曲将军交出兵权,自与亲信离开西军离开庆阳,要回乡也好,要去广州也好,自便。庆阳这里便交给大 华军。曲将军若选此策,关胜这里应下了,一个月内,不派兵追拿,也知会其他大华军如此。” 曲端边考虑边道:“下策呢?” 关胜道:“下策便是和现在一样固守待援,不过援是肯定待不来的。还有个下下策就是投西夏。” 曲端摇摇头:“我大汉英雄怎能投蛮夷为奴?下下策果真下下。” 又考虑良久,曲端道:“多谢关将军指点迷津,来人啊!上酒菜!” 曲端不再说什么,只是劝酒劝菜。然后亲送关胜出城。 当天夜里,曲端率五百部将亲兵,从西门出城,折向南,走利州路南下去了。 第二天,剩下的庆州西军,出城投降大华军,庆州平。谓州(甘肃陇西)、秦州(甘肃天水)、熙州(甘肃临洮)、岷州(甘肃岷县)等城也先后平定。 兰州,是北宋的西北边镇,南面背靠五泉山,北临黄河。而黄河对面,就是西夏。作为西军护卫秦风路和京兆府的前哨据点,城内无论军民,都已经习惯了来自西夏的袭扰。但这次却有所不同,西夏皇弟李察哥亲率五万大军,来取兰州。 晋王李察哥是西夏惠宗李秉常之子,现皇弟崇宗李乾顺的庶弟。多谋略,有勇力。长期掌握兵权,多有战功,被封为晋王。 守城的西军将领是吴玠,手下仅有一万余人马,即便加上城中青壮连壮妇,也仅有四五万,与李察哥的军兵数量相近。但就是凭着这点兵丁民壮,凭着不到三丈高的城墙,吴玠硬是守了二十几天。 随着太阳落山,这一日党项人的最后一次攻击也退了下去。城墙上的西军和民壮,也没有力气欢呼击退敌军了,一个个倒在地上,有的直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城下往上送饭的,已经全是老幼妇女了。 吴玠在城门洞边台阶上眯了一会儿,弟弟吴麟前来禀报:“兄长,床弩已废,神臂弓大半已经损坏,弓矢经过多次回收修用,也已没几支可用得了。包括轻伤,还能上城守墙的,兵丁不满四千,民壮不到二万了。” 吴玠拍拍身边的台阶:“坐下吃点东西,这肉夹馍味道还行。” 吴麟坐下,拿起一个肉夹馍咬了一口,叹气道:“哎!这马肉的肉夹馍可真不好吃,太酸膻了。” 吴玠笑道:“现在哪还有猪牛羊肉的肉夹馍可吃?这还是今天杀了匹伤马的肉。你看军兵们,有干谟吃就不错了。” 吴麟道:“娘的!种洌和曲端见哥哥倾向大华朝,怕哥哥与大华军勾连,有意将哥哥安排到最西头的兰州,曲端还只给了这么点兵马,这是成心要害死我们啊!” 吴玠道:“不管他们是有意无意,反正西 军是守不住陕西的。如今大华军肯定已经杀入陕西,我估摸着,若是有人来助援兰州,会是大华军,而非西军。” 吴麟摇头道:“助援也不知何时能到。哥哥,我看守不住了,要不今夜逃出去?” 吴玠也摇头:“现在跑出去,前面那么多天不是白守了?那么多人不是白死伤了?若大华军来了,你我兄弟脸面何在?” 吴麟轻声问道:“那李察哥号称西夏第一将,咱守得住吗?” 吴玠严言道:“无需惧他,李察哥之名,更多来自御弟名气和西夏臣下奉承,岂能赫我?这阵子下来,西夏军也一样疲累,损伤也不会小。李察哥号称西夏第一将,我就看他五万人能不能攻下我这一万军兵守着的兰州。” 吴麟点头道:“那就死守到底,等大华军来援?” 吴玠道:“大华朝是不会看着西夏侵占西北的。” 吴麟又问:“听说广州朝廷给的条件很好?” 吴玠道:“我和你说过,大华朝万事初创,生机勃勃,必要南征北战,开疆拓土,你我兄弟方有用武之地。若是跟了广州朝廷,就只能守在陕西这块小地方,天天就花心事奉承应对那些文臣,或者贪吃些军饷军资。再说了,广州朝廷给的好处,多落到种洌、曲端、杨家、折家身上,能剩多少给我们?” 吴玠继续道:“大华朝不同宋朝,文武并重,是我等武人的好去处。所议为兄我定要守住兰州,叫大华朝不能小瞧咱了。” 吴麟问:“兄长过去大华朝,能当什么军官?” 吴玠回道:“我问过薛永,大华朝新收将领,要到黄埔军校培训后才能回到军中。迄今为止,所有军长均是梁山好汉出身,非梁山好汉的,最多当到师长。为兄目标,要在大华朝当上师长,乃至军长。” 吴麟攥拳道:“我也要当军长!” 兄弟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原本士气有些低落的守城军民,见吴玠兄弟两如此放松开心,倒是振奋了不少。 第二天,李察哥领着西夏兵继续攻城。吴玠则按部就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直到日头偏过正午,李察哥正要加强攻击,却得探马来报东南方向,一支兵马正快速接近。不用问,正是鲁智深、陈达、薛永领的大华军。 得知大华军数量只有不到一万,李察哥“哼”了一声,下令攻城不得停顿,却在攻城兵马中抽出一支生力军隐伏在攻城军中,李察哥自己带着一万多骑军在后面。李察哥的计划是:诱大华军去攻击攻城的西夏军,然后对大华军两面夹击,以期一举打垮援军,再夺下兰州。 毕竟李察哥是否得逞,且听下回分解。 194回 鲁达智退西夏军,大华水陆攻扬州 且说鲁智深陈达薛永领军而来,见兰州正被西夏军攻击,陈达便要挥军去救。被鲁智深止住。 李察哥算计着要夹击大华军,鲁智深却也不是吃素的。自上梁山后,耳濡目染林冲的指挥,又和吴用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军师多番合作,鲁智深的鲁莽早已成了他的保护色而非实际。 鲁智深手指前面的一个小山头,对陈达吩咐了几句,陈达点头称是,自去安排了。 大华军拉开了架势,直冲正在攻城的西夏军;那厢里李察哥也磨刀霍霍,等着大华军钻入圈套。 谁知大华军冲到离西夏军二三里地的时候,一声号响,前面的大华军立刻停了下来,这个燧发枪团排成队列子弹上膛;后面的大华军转向猛攻小山头。 这小山头是城外的制高点,李察哥放了五六百西夏兵守着。数千大华军全力猛攻,西夏军如何能挡? 李察哥急令西夏军出击,虽然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都提醒过西夏,大华军燧发枪的厉害,但并未被西夏将领放在心上,他们与大宋西军鏖战数十年,自有一套有效的战法。没有经历过燧发枪的西夏军,还是以密集队形冲击,在燧发枪阵前,丢下了近千尸体仓惶而退。 此时,小山头上的西夏军已被大华军清除殆尽。大华军开始在小山头修筑工事,而燧发枪团也缓缓后退到了山坡上。 李察哥又气又急,急令撤下攻城军队,围攻小山头。大华军有备而来,小山炮又不吃素,西夏军攻了二次,又死了千余,伤了二千多。李察哥不敢再攻了,留下一支人马隔断小山头和兰州城,自领兵回营。 却说李察哥围攻小山头时,兰州城墙上,吴玠吴麟兄弟和几名西军军官在观战。吴麟自告奋勇要率军去助战,被吴玠拦下。 吴玠道:“大华军既然夺下那小山头,就必有安排守得住。我等前去助战,帮不帮得上忙不说,若是西夏军掉头攻城,弄不好城就破了。” 吴麟问道:“那就这么守着?他们不帮我们攻击攻城的西夏军,自己守个山头算怎么回事?” 吴麟摇摇头:“叫你别光练武,多看些兵书,你不听。大华军看着只有万把人,适才若是为我们解围去攻西夏军,就会被李察哥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军官道:“难怪刚才觉得西夏军攻得有气无力。” 吴麟接着道:“现在大华军守住小山头,哪怕啥都不干,就能牵制西夏军,令其不能全力攻城,这就是对我们的最好支持。” 第二天,西夏军继续攻城,当然也留出一支兵马,专门监视小山头上的大华军。 谁也没有想到,当西夏军攻到城下,正在蚁附爬城时。从三里外的小山头上飞过来了炮弹,经过几次调整后,开花炮弹在攻城的西夏军中炸开。梁山军的山炮射程,达到了三里远,加上居高临下,还有富余。 虽然炮火并不烈,但自己的侧后方不断有炮火袭来,这攻城如何还能进行得下去?西夏军只得收兵回营。 知道硬撑下去损失更大,而且大华军援军会来。李察哥很果断,第二天便撤了回去,连之前夺占的西宁州也不要了,直接退回了西夏境内。 薛永进兰州城,不多时,吴玠便率领众将,出城归顺了鲁智深。 鲁智深留下陈达守城,领薛永吴玠等返回京兆府(西安)。此时陕西西军控制区域,除了京兆府一城之外,已全部落入大华军手里。韩世忠、关胜等都已聚合在京兆府城下,唯杨志还在陕北对峙西夏。 薛永二进京兆府,劝降种洌和钟彦崇叔侄。大华军大军兵临城下,大华朝举国之力可通过潼关来助,手里仅有二万余军兵的种洌自知硬守是守不住的,他也不想祸害京兆府(长安)这座西部重镇和历史名城,还有城内的数十万百姓。二天后,种洌投降。 韩世忠的第六军守南部,鲁智深吴用率关胜第一军和杨志第二军,与西夏大战数场,夺回了这二年被西夏侵占的建宁砦(陕西榆林境)和怀德军(宁夏固原境)等几个战略要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入陕的同时,大华军也向定都扬州的赵硶小朝廷发动了攻击。 扬州小朝廷是前宋扬州知州吕颐浩和拱卫大夫张俊扶持赵硶登基的,宣称自己是正宗延宋,请来来抗金老名将宗泽主持枢密院。也收罗了不少靖康之难时期全国前来勤王的兵将,张叔夜和两个儿子逃出开封,也投了扬州小朝廷。 岳飞在黄埔军校做了三个月教官,便被重新调回他的旧部,第七军,不过降掉的二级军衔只恢复了一级,只任准将副军长。岳飞离职期间的代军长,神枪史文恭,被任命为新成立的第九军军长,从栾廷玉的第五军、岳飞的第七军、孙立的第八军里,各抽一个师,并从花荣的近卫师里抽调大半,归属史文恭的第九军。林冲和枢密院已经决定,要将每个军的四个师,改为三个师,增配骑兵团、侦讯团、工兵团、后勤团、特务团、医护团、直属团等,全军人数由四万减为三万五。 大华朝汇集了张顺的长江舰队,以及费保黄海舰队和阮小五东海舰队的海鳅轮船,占了长江出海口的崇明岛为基地,随即逆流而上,直杀扬州府。扬州小朝廷虽有水军,但如何是大华朝海军的对手,很快大华海军便杀到了扬州城下,开始炮轰扬州城。 陆上林冲亲率栾廷玉、岳飞、史文恭三军齐发,向南而来。 说起来扬州小朝廷收罗的兵马数量是不少,有二十多万,但战斗力却低下,而且军制混乱,军令不畅,大华军攻击下,兵败如山倒,各军抢着逃向扬州。张叔夜的两个儿子,张伯奋和张仲熊都被大华军俘虏。 大华海军和陆军将近二十万扬州小朝廷兵马,围困于扬州左近。张俊和宗泽组织了数次反 击皆未得逞。 扬州城内,小朝廷的枢密院内,枢密使张俊,枢密副使宗泽和张叔夜,对坐无计。 年近七十的宗泽,已经白发苍苍,满脸老人斑。他从未看好赵硶小朝廷,他更看重的是北渡黄河,为华夏收复失地,历史上他临死还在高呼渡河。所议宗泽对收复黄河以北,消灭金国的林冲,是有相当大好感的,但受制于传统忠义,被吕颐浩和张俊半劝半忽悠地加入赵硶扬州小朝廷。如今扬州小朝廷眼看不保,宗泽心中不免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上这条破船。 张叔夜自己曾被梁山军俘虏,如今二个儿子被大华军俘虏,心中不由得暗叹:林冲真是自己的克星。历史上张叔夜靖康之变中率军勤王,守卫汴梁城,失败后随宋钦宗被金国掳走,途中自缢而死,终年六十三岁。如今登州军击败金军,覆灭金国,改朝换代,张叔夜自然不知登州军延长了自己的生命,反而对改朝换代的林冲很是愤恨,更不喜大华朝轻视儒学的做法。 张俊历史上是南宋“中兴四将”之一,但实际上他最大的特长是贪财,最大的功劳是扶赵构为帝。真正在抗金战场上,他也就有过几场小胜或成功撤逃。他指挥的最大战役,富平之战,大败归输,几乎将西北全丢,更将宋国西军的最后一点骨血,送了个一干二净,此战之后,再无西军。 三人面对大华朝的强势攻击,无计可施,相对无言。 良久,宗泽问道:“派去杭州和广州求援的信使有消息回来吗?” 张叔夜摇摇头:“大华军来得太快,才一个多月就围了扬州城,信使便是已经到了杭州和广州,那两个朝廷也来不及遣军来助。更何况,他们多半是不会出兵的。” 张俊也摇头:“别指望他们了,如今情势危在旦夕,不知两位前辈有何指教?” 宗泽暗道:“争权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尊重我。”嘴里却不吭气。 张叔夜道:“可将扬州城内外的人马中,抽出少量精兵,突围出去,转道向南,度过长江,穿过杭州朝廷控制区,去投广州钦宗。” 宗泽摇头:“嵇仲啊!你这条路,突围出去难,转道向南难,度过长江难,穿过杭州难,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张俊对张叔夜这主意也是不敢苟同,便问:“宗前辈有何高见?” 宗泽道:“如此局面,又能有何高见?尽臣节,守到守不住而已。” 三人一时无语,各自思量。 突然,打外面冲进一人,却是宗泽的儿子,任门下侍郎的宗颖。 宗泽一皱眉头:“遇大事要有静气,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宗颖急道:“大事不好!皇上不见了!” 张俊、宗泽、张叔夜三人惊得立起,哪里还有半点静气? 欲知小皇帝赵硶到哪里去了,且听下回分解。 195回 泼李三力擒赵硶,杨存中智夺北门 却说大华海军占领了扬州水域后,派出一支分舰队,配备一个团的陆军,继续往上,控制从扬州到江宁府之间的水域。这分舰队的都统名叫李宝,绰号泼李三,乃是宛亭(河南封丘)人,自幼善水,重气节,有胆略,人称翻江倒海泼李三。加入梁山军后,多有战功,现今任大华朝长江舰队第二分舰队都统。 这日夜间,李宝正领部下在长江水面巡弋,有军兵来报,从下游来了一艘两头尖的鹰船。李宝便令靠将过去,喝问:“来者何人,速速报名!” 只听对方船回道:“吾乃江夏商船,自崇川(江苏南通)勾买货物,正要回乡。” 商船一般都是福船,怎会用鹰船,李宝大疑,喝道:“停船检查!” 对面那鹰船做出减速的样子,李三这船慢慢往上靠过去。正要搭帮过去检查,鹰船猛然加速,冲过了李宝他们的几条船,向上游逃去。 原来宰相吕颐浩见扬州小朝廷大势已去,乘夜带着小皇帝逃出扬州城,坐船逃往江宁府(南京)。扬州小朝廷的控制区域,主要在长江以北,长江以南,就是江宁府左近的几个州府。再往南自苏州府起,便是杭州赵琉小朝廷的控制范围。吕颐浩知道扬州必然不守,往江宁府逃,可寄望长江天险护佑,再若不支,还可携赵硶南投杭州赵琉小朝廷。 吕颐浩却不知大华军已经封锁了扬州上游的长江江面,遇上大华军,如何能让他上船检查?于是奋力逃跑。 李宝怒极而笑:“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给我追!” 待李宝他们调转船头,鹰船已经在数十丈开外。李宝喝令:“开炮!” 大华军战船纷纷开炮,挨了几炮后,那鹰船浆舵受创,越来越慢。吕颐浩见水面上是肯定跑不了了,便叫军士向南岸靠去,要从陆上逃跑。 眼看就要靠岸了,李三的战船已经靠拢了来,几个把挠钩搭住了舵,几个把板刀便砍那踏车的军士。早有二三十个大华军军兵爬上鹰船来。吕颐浩见势不妙,叫几个会水的军兵,拥着自己和小皇帝赵硶跳下了船,打算涉水上岸。 水底下早钻过十数大华军水兵,将小皇帝抢了去,吕颐浩也顾不上赵硶了,自己在水中奋力跋涉,没走几步,便被一人扑倒在水里,吕颐浩连喝了几口脏水,才被这人提出水面,扔上了大华军战船,船上早有人来接应,便把麻索绑了。活捉了吕颐浩的,正是泼李三李宝。 审问了几个俘虏,李宝才知道,自己中了大奖,捞着大鱼了,不由得哈哈大笑,乐颠颠地押着小皇帝和吕颐浩几个官员,以及数十军士,返回位于真州(江苏仪征)西端的水军营寨。 李宝进了水寨,刚一下船,就见前面来了一位大汉,身材魁梧,面色冷沉。这便是新成立的史文恭第九军的一个团长,叫杨存中,绰号杨冷面。杨存中乃是晋云人氏,少时起便机敏多力,娴习兵法,弓马娴熟,善于骑射。十八岁 入了西军,为折彦质手下,跟着童贯剿梁山,结果童贯大败归输,杨存中被梁山军俘虏,成为梁山军一员,之后屡立战功,升为团长。 李宝性格开放,杨存中却性格沉鸷,可能因为是互补吧,两人合作过二次后,交情深厚,这次杨存中的陆寨和李宝的水寨又安排在了一起。 李宝在江上追逐炮击,北岸大华军水陆两寨均注意到了。所议李宝刚一回来,杨存中便匆匆来问。 李宝将杨存中拉到一边,轻声将过程和战果简单说了下。杨存中不由得大赞:“好你个泼李三,这回是立了大功了!” 李宝得意洋洋道:“杨冷面,你好生准备着打扬州,争取也能立个功劳。哥哥我可是要送这伪朝小皇帝和大臣去中军,指不定皇上也会夸俺呢!” 杨存中一脸不忿道:“狗屎运咋就看上你了?俺咋捞不着呢?”忽然他一把拉住正要离去的李宝,传统冷面变成了滚汤热面:“哥哥!你就是俺杨存中的嫡亲哥哥!只要你帮俺这一遭。”杨存中是崇宁元年(1102)生人,李宝则出生于农村贫苦家庭,连出生年份都记不清楚。所议杨存中和李宝两人常为谁兄谁弟争吵。 李宝一甩手:“兄弟想分点功劳,只能说你也当时在船上。不过我大华军军纪森严,冒功若是被查到了可不得了啊!” 杨存中怒道:“俺有那么不堪吗?哥哥你也太小看俺了。” 李宝问道:“那你要我咋帮你,要不你跟我一起,押送俘虏去中军?” 杨存中一摆手:“哪有个屁功劳!你附耳过来。”说罢,在李宝耳边轻声解释起来。 李宝一脸震惊,对杨存中道:“兄弟你这也太胆大了吧?这能行吗?” 杨存中道:“江宁府守军,还不知小皇帝和吕颐浩被你抓了,所议用他俩去骗开城门,把握不小。再说了,不管骗不骗得开江宁城门,俺保证不叫小皇帝和吕颐浩离开哥哥控制。最坏情况,哥哥还是能把他们解去中军,献给皇上,就是晚一天罢了。可江宁那里稍晚点小皇帝被抓这事就会漏了,江宁守军就不会上当了。” 李宝思虑片刻道:“好,那就再搏一下!” 杨存中大喜下拜:“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李宝也喜:“好兄弟,哥哥定帮你立下这泼天大功!” 两人计议已定,一面派人逐级上报,一面集合队伍再上船,六七百海军和一千五陆军,在李宝和杨存中指挥下,分乘二十多条船,降下大华军旗,升起扬州小朝廷旗帜,向着江宁府驶去。 将船上,李宝和杨存中先把小皇帝赵硶威胁利诱了一番,将他搞定。又叫军兵将伪朝宰相吕颐浩拉上来,想叫吕颐浩帮着叫开江宁城门,谁知吕颐浩软硬不吃,只是不做声。 李宝和杨存中无奈,只得将另几个扬州伪朝官员拉上来,问有谁愿意帮大华军叫开扬州城门。 只待 片刻,便有一个四十来岁的,挺身出众道:“下官愿助两位将军。下官以为,两位将军的策划多有可改进之处。” 杨存中喜问:“这位大人贵姓?有何指教?” 原来这位乃是扬州小朝廷的中侍御史,叫罗汝楫,徽州人。张俊和吕颐浩扶赵硶扬州登基时,他就是主力之一,不想后来只混了个中侍御史,早就对吕颐浩等有怨了。如今他要把握机会,反戈一击,为大华朝立功。 李宝、杨存中、罗汝楫三人进一步完善了计划。罗汝楫纠正了好几处容易被江宁守军发觉的漏洞,还去把小皇帝再忽悠了一遍,以免他临时出了岔子。 天蒙蒙亮,江宁北门外面的江岸,有十来条船只靠岸,数百军兵护着一辆小马车,向城门而来。 “什么人?报上名来!”城头守军喝问。 罗汝楫出列道:“我等乃朝廷文武,护送皇上到此,速速开门迎驾!” 那守军怎敢自定,急派人去请江宁府都指挥使张宗颜。过了小半个时辰,张宗颜匆匆上了城楼,往下一看,认识。 张宗颜问道:“罗大人怎么来了?” 罗汝楫道:“大华军围困扬州,吕丞相担心皇上安危,便与我等一起,护送皇上先撤来江宁府,组织援军。”说罢,罗汝楫一挥手,便有人掀起了马车的帘子。但见吕颐浩和小皇帝坐在里面,旁边是三个伺候的宫女,其实这三宫女,乃是杨存中选了三个眉清目秀的小个子军士假扮的。他们一人控制小皇帝,另二人一人一把匕首,刺住在吕颐浩的背后和腰部。 见吕颐浩一脸肃穆,一声不吭,倒是小皇帝咧了下嘴。张宗颜也没起疑心,文贵武贱,吕颐浩有资格对张宗颜不假辞色。 车帘放下,罗汝楫道:“皇上和丞相都已经累了,张将军速速开门,好让他们赶紧安顿歇息。” 张宗颜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明确不了。只得令部下打开城门,自己手握佩剑,立在城门边。 罗汝楫带着几个军士先进城门,向张宗颜施礼道谢。张宗颜哪见过高位文官如此谦逊地向自己行礼,手忙脚乱地回礼。却不料被人乘机打倒在地,捆了起来。 城外那数百军兵,立即冲了过来,夺取了北门。一声爆竹上天,后面的十数条船也加速赶来。 城里守军有二万多人,北门失手,张宗颜被捉,很是慌乱了一阵子,随后再几名副将的指挥下,向北门发动了一波波的反击。杨存中不过带了一千多人轻装前来,没有火炮,只得苦守北门以待援军,后来连李宝都率三百多海军加入。 杨存中和李宝曾试图逼降张宗颜,却未如愿。 战事从凌晨持续到午后,李宝又抽了一百多水军参战,留在江里的船上都快没人了。但北城门大华军的控制范围,还是越来越小了。 欲知杨存中和李宝能否守住江宁北城门,且听下回分解。 196回 大华朝吞并扬州,万俟卨攻讦王渊 这日午后,许贯中和史文恭率第九军全军来援,击溃了江宁守军对北门的反击。 许贯中叫将张宗颜带上来,劝道:“张将军,扬州朝廷小皇帝和丞相都已经落到大华军手里,扬州城剩下乌合之众,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张将军即便夺回江宁府,于事何补?大华朝国力雄厚,军威无敌,又岂是杭州小朝廷和广州小朝廷所能抗衡?大华朝必能一统天下。张将军不如投了大华朝,将来也好封妻荫子,流芳于世。” 史文恭在旁道:“城内守军以张将军为首。若张将军不降,我只能将张将军杀了,以免城中守军心存指望。” 大华军来援,破灭了张宗颜夺回江宁府的企望。张宗颜呆立半晌,心知扬州小朝廷大势已去,向许贯中和史文恭拜下:“末将愿降!” 许贯中大喜,扶起张宗颜道:“张将军弃暗投明,大善。” 张宗颜道:“末将立即传令全程守军放弃抵抗,归降大华朝。” 随着张宗颜的投降,除了少数顽抗的,多数原江宁府守军归降了大华军。 张宗颜还另外节制江宁府周边,如当涂、芜湖、句容、溧阳、宜兴等地,而镇江、常州、无锡、江阴、常熟等地的驻军,则是镇江府都指挥使庞荣节制。张宗颜和庞荣的辖区再往南,就都是杭州赵琉小朝廷的势力范围了。 留杨存中和李宝守江宁府。许贯中一面叫张宗颜传令当涂、芜湖、句容、溧阳、宜兴等地驻军投降大华朝,并派一个师急往南行抢占与杭州小朝廷交界的宜兴;一面将原江宁守军编了两个暂编旅,与大华军两个师一起,东进镇江。 镇江与扬州隔江相对,正在大华海军的封锁攻击范围内,陆上有四万大军的紧逼,加上听说了小皇帝和吕颐浩都已经被俘,镇江府都指挥使庞荣无心顽抗,围城的第二日,大华军火炮轰了半个多时辰,庞荣便开城投降了。随之大华军向常州、无锡、江阴、常熟等地进军。 大华军几乎攻占了赵硶小朝廷的所有控制区域,包括荆湘路几座忠于广州宋钦宗的城池,赵硶小朝廷只剩下扬州一座孤城,还没了小皇帝和丞相。于是那十数万军队争先恐后地向大华朝投降,很快只剩下三四万兵马,在张俊、宗泽、张叔夜的带领下,枯守扬州城。 其实林冲早就可以摧枯拉朽解决扬州的,但一则不愿多造杀伤,毕竟都是汉人;二则怕那近二十万军队溃散,不好抓;三则林冲要用这些军队建工程旅和建设兵团。所议大华军并未发力,而是缓步稳定推进,逼降对方。 中华二年(1128)七月,撑不下去的张俊,捆了不肯投降的宗哲和张叔夜,开了扬州城,投降了大华朝。其实宗泽和张叔夜知道张俊要降,却不参与不阻止,静等张俊发动,因为他俩知道,即便阻止了张俊,又能怎样呢?两老 头只是尽下臣节而已。 历史上,宗泽是抗金名帅,张叔夜是尽节忠臣。林冲也不勉强他俩出仕大华朝,只是将他俩送去开封,监视居住而已。张俊等投降的文武,则挑出年轻有能力的送去开封政学院和黄埔军校进行培训考察后再行安排。 前后俘虏的二十多万兖州小朝廷军队,只挑了近二万年轻力壮老实肯练的,补充进大华军中;再选了十万余人,组成了十个工兵旅,专门搞道路桥梁建设;剩下的十余万,搞了几个建设兵团,送去靖康路(黑龙江及更北)。 大华军摧枯拉朽般灭了扬州赵硶小朝廷,令杭州赵琉小朝廷上下,一片慌张。这日庭会之上,便有人跳出来,说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都是赵匡胤和赵匡义的子孙,建议赵琉退位,全数投向广州宋钦宗。 御史万俟卨(音念moqixie,莫齐谢)出列大骂:“尔等庶子!不思报国,只想卖国。皇上登基早过广州钦宗,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凭什么不让他们投我们,偏要我们投他们?皇上!微臣建议,将这两个主张投广州的内贼,拖出去斩首示众,看谁还敢扰乱军心民心?” 高居御座上的赵琉都快哭出来了,心道:“我哪知道咋办啊!还不是你们叫我坐这里的?”赵琉只得用眼光向丞相张浚和枢密使王渊求助,就是这两人扶他登基的,现在也是这两人控制朝政的。 王渊生于环州(甘肃庆阳),善于骑射,入伍后抵御西夏累功,授总领湟州蕃兵将兼知临宗砦,坐罪免官。后跟随刘延庆讨伐方腊,攻打契丹,破群盗高托山等,累迁宁州观察使。靖康元年,为真定府都统制,平定吴湛的赵州叛乱。金军攻打汴京,王渊跟随康王赵构。赵构死于梁山泊后,王渊统残军继续南逃,联合前宋太常寺主簿张浚,共同扶持赵琉在杭州登基。 年过五十的王渊,经验丰富,知道杭州朝廷既扛不住大华军,也非广州宋钦宗对手,故而早就和宋钦宗派来的人勾连。那两个建议赵琉退位的官员,实际是他授意的。 王渊捋了下胡须道:“我朝实力实力不足以抵御林冲。今日议事,谏言建议,畅所欲言,适才两位大人也是一片公心。万俟御史怎能以‘卖国’相责?” 万俟卨正等着王渊呢,他手指王渊道:“皇上,今日微臣正要弹劾这尸位素餐的枢密使王渊。大华军攻击扬州数月,枢密院未有一丝动作,既不派兵援助,也不乘机扩大我朝领土,坐看林冲吞下扬州朝廷全境。王渊枢密使不是无能之极,便是有里通外国之嫌!” 其实王渊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杭州小朝廷拢共十余万军队,在杭州驻扎了三万多,剩下的要分驻两浙路和江南东路,能机动的不过两三万。林冲吞并扬州,王渊曾试探性派了两支兵马,企图乘乱夺取苏州和宜兴这两座 边境上的城池,但一支遭遇大华军燧发枪,被打得狼狈逃窜;另一支还没到宜兴呢,就听说大华军已经夺城,便掉头回了杭州。王渊求稳,就再不敢挑衅大华军了。 王渊喝道:“你个竖儒,懂个P!不论增援扬州还是抢占地盘,都要直接与大华军交战,我朝准备不足,岂可擅动?” 万俟卨讽道:“胆小如鼠,怎配为将帅。难怪前者会抛下康王,导致康王惨死;如今又要抛弃皇上,投奔宋钦宗了。” 这可是揭皮打脸了,王渊大怒,正要伸手去揍万俟卨。却见小皇帝一脸担心地问道:“王将军与张丞相乃是我朝柱石,是朕的股肱之臣。当不会弃朕而去吧?” 张浚躬身道:“臣的眼中,只有一位皇上。不论林冲大华朝或是广州宋钦宗要想吞并我朝,臣唯有以死相拼。” 被逼到这里了,王渊也只得应道:“微臣绝无二心,愿以性命相保皇上,相报朝廷。” 张浚道:“我朝军力却是不足,总共才有十余万军兵,是几家中最弱的。也难怪枢密院无法出兵。” 王渊忙道:“丞相高见!大华朝吞并扬州后,与我朝直接相邻,迟早会对我朝动手。所议枢密院要扩充军队,请皇上和丞相同意。” 扩充军队这个大原则众臣皆无异议,但从哪里挤出钱来,各部各军便吵个没玩,最后张浚只得宣布散朝,明日再议。 散朝出来,万俟卨的轿子走过通江桥,在一个书画店门口停了下来,万俟卨下轿走进了书画店。胖胖的店主见万俟卨进来,忙迎了上来,道:“万俟大人来的正好,小店刚得了幅吴道子的‘李林甫像’,请大人赏眼一观。” 两人进了里屋,那店主收敛了笑容问道:“怎么样?” 这店主便是赵平,曾和乐和一起在东京陷害高俅父子,后来又把高衙内偷偷绑去了梁山。如今他是外情局局长石秀手下的得力干将,被排到杭州为潜伏,在杭州小朝廷里发展谍间,而万俟卨是赵平发展的最大牌的谍间。 万俟卨有些得意道:“王渊想投广州,被我以大义斥之,不敢再提,只得表忠心。”然后把今早超会上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赵平听了甚喜:“万俟大人此番功劳不小,绝不能让杭州赵琉小朝廷被广州钦宗给吞并了。” 万俟卨道:“赵先生放心,我这就去联络官员,共保杭州朝廷。” 赵平递过一幅画和一些交子,道:“这费用是帮你联络官员用,这幅李林甫像也给你了。” 万俟卨高兴地接过谢过,离店而去。 七月的杭州,正是夏末,山水青绿,暖风阵阵;而七月的漠北,却已经闻得到冬天的气息,一到午后,北风袭来,已带寒意。 毕竟漠北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197回 颌布勒野心勃勃,大华军剿灭蠓兀 漠北斡难河上游,前辽时属于乌古敌烈统军司;金国灭辽后,只是名义上统治了这里,实际控制却较弱,主要通过汪古部和蠓兀部来羁縻;大华朝灭金后,为将女真斩草除根,大华军重点清理漠南和漠北东端,也不曾深入到此。 太阳快要落山了,“阿哈,你又输了!”一声童音响起,随即,一匹枣红马冲到了一个大帐篷门口;稍一会儿,一匹黒棕马也到了。两个男童分别从枣红马和黒棕马上跳了下来。 “八尔昙,你又使诈!”后面黒棕马跳下的那个,气哼哼地抱怨。 前面那个男童身量小一点,但脸上却显得更成熟。他正言道:“汉人有句话,叫兵不厌诈。窝勒巴尔,你也该学着点,不然以后怎么能帮得上父汗?” 窝勒巴尔瘪嘴道:“我草原英雄骑射走遍天下,怎能靠汉人的阴谋诡计?” 八尔昙道:“我蠓兀要想称霸草原,征战天下,必得学别人的长处。” 此时,帐篷的帘子掀开,一个三十多岁的风霜汉子走了出来。 窝勒巴尔和八尔昙齐叫“父汗!” 窝勒巴尔抢着道:“父汗给评评理,八尔昙耍赖皮还有理了。” 那汉子道:“你们刚才的争议我都听到了。你俩说得都有理,骑射是我蠓兀的根本,但别人的长处也要学。你们兄弟要好好练,将来统领蠓兀,称霸草原,征服天下。” 这汉子便是蠓兀族的族长颌布勒。以前,漠南漠北众部落均由契丹人的辽朝统治,蠓兀部落也受其控制。宣和七年(1125),金灭辽,并大举南下侵宋,于靖康二年(1127)攻克北宋都城东京,俘虏宋徽宗、宋钦宗二帝,灭亡北宋。然后历史开始拐弯,金军被林冲率登州军击败,随后金国覆灭,大华朝立。颌布勒借着辽、金、宋、华都一时顾不上草原的间歇,在草原上趁机脱离辽、金的统治而自立,吞并他族,拓土开疆,威势日盛,附近各族于是在中华元年(1127)推举他为蠓兀部落群首领,遂称“颌布勒汗”。 这两个男童,便是颌布勒的大儿子窝勒巴尔和二儿子八尔昙。而八尔昙,历史上他的孙子,就是不到百年后令全球胆颤,灭国无数,率盟谷大军杀了数亿人的史上世上第一屠夫。 此时的颌布勒,虽然已是颌布勒汗,但其号令范围,也仅在附近的蠓兀部落群,这个部落群除了颌布勒所在的蠓兀部,还有乞颜部(蠓兀出自乞颜)、泰赤乌部、晃豁坛部、雪尼惕部等。草原上比蠓兀部落群强大的部落群,还有不少,比如塔塔儿部、克烈部、乃蛮部等。但颌布勒率领之蠓兀部落群,野心勃勃,四处扩张,已经引起了其他各部的警惕和防范。 颌布勒带着窝勒巴尔和八尔昙两个儿子入了帐篷,里面颌布勒的老婆怀里抱着一个男婴,手里牵着一男一女两个幼儿,身边还有一个青年男子,却是颌布勒老婆的弟弟赛因,也不知是亲弟还是堂弟还是表弟。 颌布勒的老婆相貌平平,但生育能力比二师兄都强,与颌布勒在一起不到二十年,已经下了十几胎,活下了四儿一女。草原上气候恶劣,游牧人的医疗条件就是草和酸马奶,这样的存活率已经非常高了。当然颌布勒自己也不简单,游牧男人常年在马上,下身与马背间一直在摩擦,导致他们强奸能力有,生育能力弱。颌布勒能让老婆怀这么多胎,也算牛,如果没有老婆弟弟功劳的话。这个叫赛因的弟弟,也非常人,老婆和颌布勒自己,对他都很宠爱,历史上因为这个弟弟病死,颌布勒怪罪塔塔儿部的巫师(蒙古大夫),还和塔塔儿部大战一场。 其他人吃肉食和奶食,颌布勒和脱光喝马奶酒,小桌子下面,赛因一只脚在颌布勒裆前,另一只脚却在颌布勒老婆的肚子上,动作是高难度的,若是在后世,赛因妥妥是瑜伽高手。其实颌布勒早就知道自己老婆和赛因之间的猫腻,感觉三儿四儿就不像自己。但孩子是游牧人的财富,甭管谁的种,颌布勒是不会怪罪赛因的。游牧民族的发展,靠的就是抢,不但抢财物抢女人,还抢孩子。北方靠近草原的汉人村寨,被游牧人抢走的孩子,长大后就是游牧人,再来抢孩子,这就是游牧民族的生生不息。 颌布勒喝得正欢,忽听八尔昙叫道:“父汗!南面有骑兵来袭!” 颌布勒还没说话,窝勒巴尔笑道:“八尔昙,你是不是闻道酒味就醉了?说什么胡话呢?南面的克烈部和塔塔儿部对父汗甚是恭敬。何来骑兵来袭?” 八尔昙却不理他:“父汗!来袭的肯定不是塔塔儿部或克烈部,他们没有这么大批齐整的骑兵。” 颌布勒掀掉饭桌,猛地站起,喝道:“传令全部落,准备接战!”说完大踏步走出帐篷。刚出门口,便有飞骑来报,是大华军骑兵大军压境。 赛因不解道:“塔塔儿部或克烈部怎没有消息过来?” 旁边八尔昙道:“一定有人和宋军串通一气了。” 颌布勒老婆也奇道:“颌布勒早就派使者去大华朝,向林冲称臣,比塔塔儿部、克烈部、乃蛮部都要早。那林冲怎会来打我们?” 八尔昙道:“说明林冲看出我蠓兀部的实力和雄心,怕我们一统草原。” 赛因道:“八尔昙,你才十来岁,怎么什么都知道?” 窝勒巴尔“哼”了一声道:“知道不知道,还不是要靠马上骑射分胜负。”说罢,上了黒棕马,向颌布勒 那边奔去。 八尔昙对母亲道:“额吉,你们赶快往北去,我也去相助父汗。”说完,爬上了小红马,也朝窝勒巴尔而去,只是他人小马慢,加上有意拖延,便远远落在了窝勒巴尔的后面。 数千大华军杀入了蠓兀部驻地,与蠓兀人杀在一起。蠓兀人全民皆兵,不但男子在马上厮杀,连妇孺儿童也有在马上抵抗的。虽然大华军手雷凶猛,武器精良,阵型严密,依旧出现了一时僵持的局面。 随着第二支大华军杀入,蠓兀人终于扛不住了。更让蠓兀人绝望的是,不少塔塔儿部的骑兵杀了进来,他们不加入主战场,却追着蠓兀人撤逃的妇孺下狠手。一部分蠓兀人回头去救被屠杀的亲人,主阵很快崩溃,蠓兀人开始自顾逃命。 不幸的是,北面也有一支大华军,东西两面则是塔塔儿部围住了,整个蠓兀族,几乎无人逃脱。 颌布勒匆匆而逃,正迎着卢俊义,怎会放他?斗了十数回合,卢俊义得便处,卖个破绽,颌布勒把刀砍将入来,被卢俊义大喝一声,颌布勒措手不及,着一枪,刺下马去。自有军兵上前用绳索绑上了。 颌布勒的长子窝勒巴尔,被颌布勒安排的几骑护着逃命,正碰上大华军的一个副师长,叫萧秉道的,是前辽武将,前金的平州猛安,在平州帮韩伯龙杀了三姓奸贼郭药师,反正投了林冲。萧秉道前辽时就和草原一些部落相识,也是此番联络塔塔儿部的中间人。他带人赶上了窝勒巴尔,也不多言,一箭将窝勒巴尔射下了马,又一枪结果了他。 窝勒巴尔倒地的十数丈外,草垛边有条臭水沟,颌布勒的次子八尔昙在里面瑟瑟发抖。他年龄虽小,心眼却多,故意慢吞吞上去,见蠓兀族败局已定,四面皆敌,便先躲进草垛子,觉得草垛子不安全,又爬进了臭水沟,抓了些枯草盖在身上,透过草缝观察着情势。 刚看见哥哥窝勒巴尔被杀,又看见母亲几人,被塔塔儿部的人赶了回来,就在八尔昙的眼前,幼弟和幼妹三人被扎死;母亲被杀;还有那个父母的爱弟赛因,也被杀。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个塔塔儿部的骑兵在传令:“仔细搜索周边,不要漏了一个蠓兀部的!” 几个骑兵用长枪往那个草垛子捅了好几下,八尔昙暗自庆幸:“辛亏刚才悄悄从草垛子移到这臭水沟了。” 一个头目令道:“这里有条水沟,也捅几下。” 几个人便拿枪往水沟里捅来捅去,八尔昙心道药丸,突然感觉屁股剧疼,却是被捅了一下。八尔昙咬紧牙关,下唇被牙齿咬了一条大口子,鲜血泪泪而出,他都没有察出。 欲知八尔昙能否躲过搜索,且听下回分解。 198回 卢俊义划定分界,大华朝再添四路 眼看臭水沟里的八尔昙就要藏不住了,一个塔塔儿部的骑兵不知捅开了什么,一股酸臭味蔓延了开来。那头目骂道:“这蠓兀部真贱,连条水沟都这么臭!别捅了,走了走了!” 八尔昙这才喘出一口大气,发觉了下唇已被自己咬破,“咝“的痛声刚要发出,却听见又有十数骑过来了,忙咽下一口血水,抬眼窥去。 八尔昙的眼前,塔塔儿部部首领脱光对卢俊义说道:“卢将军,蠓兀部已经杀得差不多了,该去收服其他几部了。只是兀颜部和泰赤乌部与蠓兀部亲,恐怕不会屈服。” 卢俊义道:“你们去打泰赤乌部,我军去打兀颜部,然后逼晃豁坛部和雪尼惕部屈服。今后蠓兀这个部落群就不存在了,蠓兀部的地盘就是你塔塔儿部的了。” 脱光喜道:“多谢卢将军,我们会尽快将全族迁过来。今后我塔塔儿部,必以大华朝马首是瞻。” 被绑起来的颌布勒嗷嗷大叫:“我蠓兀部不曾得罪大华朝,还派人表示归顺,为何如此待我?” 卢俊义心道:“师弟皇上叫我灭掉蠓兀部的,我也不知为什么?”嘴里却道:“蠓兀部是金人走狗,必须剿灭。” 颌布勒又骂:“脱光,你个草原的叛徒,勾结大华军谋害我蠓兀!” 脱光笑道:“颌布勒,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难道不是你勾结金人,屠杀草原各族的吗?” 卢俊义一使眼色,军兵将颌布勒推向脱光,颌布勒还在骂个不停,脱光手起一刀,送颌布勒归西了。 躲在臭水沟里的八尔昙悲怒交加,暗暗发誓:“苍狼白鹿在上,雄鹰为证,我八尔昙起誓,必为父母兄弟报仇,灭掉塔塔儿部!” 中华二年(1128)七月,卢俊义和孙立率大华军第四军和第八军,在塔塔儿部的配合下,在斡难河畔大破颌布勒的蠓兀部落群,蠓兀部几乎被全歼,兀颜部和泰赤乌部大损而降,晃豁坛部和雪尼惕部降顺,蠓兀部落群被塔塔儿部落群吞并。 塔塔儿部为啥跟着卢俊义?因为挨了揍吃了糖。草原东部(蒙古东部),主要有两大部落,塔塔儿部和汪古部,汪古部是金国在草原上的御用打手,还曾派出近二万骑兵加入靖康年间的金国南侵。金国被灭后,尽管汪古部曾遣使向大华朝示好,大华军并不会放过它。卢俊义和孙立不但将汪古部剿灭,还顺手把重礼之下前来增援汪古部的塔塔儿部援军给杀了个屁滚尿流。塔塔儿部后悔不迭,直向大华军求和。卢俊义便提出,塔塔儿部全部迁出原地,去占据蠓兀部在斡难河畔的地盘。若同意则盐茶美酒丝绸大大滴有;若不同意则和汪古部一个下场。 棍棒甜枣齐下,加上塔塔儿部本就对颌布勒蠓兀部的快速崛 起不满,塔塔儿部首领脱光便选择了追随大华军,吞并蠓兀部。 七月底,卢俊义招集了塔塔儿部、克烈部、乃蛮部、斡亦剌部、蔑尔乞部,明确了大华朝对草原的统治名义,划分了各部活动区域。草原东南东北(蒙古东部+东西伯利亚)为大华朝直接管辖区,各部不得擅入;草原中东北部(蒙古中东部+中西伯利亚东南)是塔塔儿部,草原南部(蒙古南部)是克烈部;草原西部(蒙古西部)是乃蛮部;草原中部(贝加尔湖南)是斡亦剌部和蔑尔乞部。事实上草原北面还有三个大部落群,从西到东依次是吉力吉思部(西西伯利亚东部)、豁里秃麻部(贝加尔湖西)、八刺忽部(贝加尔湖东),路太远目前关系也不大,故而卢俊义没召集他们。 草原部落的生存哲学很简单,谁强就跟谁,谁弱就抢谁。大华军剿灭了汪古部、打服了塔塔儿部、打没了蠓兀部;加上大华军的火器威力超出了这个时代游牧人的思维范畴,这些部落都很现实地选择了顺服。 在一张简陋地图上,卢俊义顺着斡难河和乞沐儿河(鄂嫩河)一直向南,直到九原(包头)划了一条线,告诉各部落首领:这条线以东,是大华朝直接管辖,谁若未经批准进入,大华军将视为入侵。 在各部落相助下,卢俊义在斡难河东岸的跌里温盘陀山下,设立了一座营寨,取名为镇北寨。卢俊义留了一个加强连驻守,领军的是副团长呼延辉,呼延灼的长子。回程南下,卢俊义在龙驹河(克鲁伦河)畔的合刺只鲁坚也设立了一座营寨,称靖北寨,也留了一个连驻守;再向南那,就是越来越荒芜的沙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湖泊,卢俊义便自将其命名为宁北湖,在湖边设立了宁北寨,又放了一个连。卢俊义在三个军寨留下过冬的足量军资,各部落首领也保证有求必应。 串连起镇北、靖北、宁北三个军寨,再南伸到九原,就基本是卢俊义划的分界线。 这条分界线以东,还有一些小部落在游弋。按照林冲的吩咐,短期内大华军在草原上将不再西进,而是在分界线以东,驱赶清除游牧部落,设立监控点,修筑道路。用林冲的话来说:“即便现在的汉人不去,宁愿空无一人,也要留给今后的汉人。” 卢俊义回师,还带了各部落首领,前来拜见大华朝皇弟林冲。包括了塔塔儿部首领脱光、克烈部首领忽儿札胡思、乃蛮部首领次子忽里不列、斡亦剌部首领长子黑亦古、蔑尔乞部首领合挨巴。 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草原西北远方的吉力吉思部落群,也派了部落首领的一个儿子,叫拖吉思的,在卢俊义动身前,赶到了跌里温盘陀的大华军镇北军寨,加入了前往大华朝觐见林冲的队伍。 中华二年(1 128)春夏,大华军吞并了高丽,击败并收服了西军,吞并了扬州赵硶小朝廷,剿灭汪古部河蠓兀部并吞并了草原东部东北部,收获满满;但也花费满满、负担满满、事务满满。 除了原先的一都八路(汴京都、靖康路、辽宁路、河北路、晋云路、江淮路、荆湘路、山东路、东瀛路),大华朝又多了四路。 陕西路,即后世陕西+甘肃东北端+内蒙中西部至西伯利亚西部,路府是宋称京兆府现改回旧名的长安府,路长是在靖康年间坚守中山府的前宋中山知府陈遘,副路长是丑郡马宣赞。 利州路,即四川北部,路府利州府(广元),路长是安尧臣,那个前宋上书朝廷反对联金灭辽的四川小官。利州府的前宋守将是董先,被韩世忠劝降。 夔州路,即重庆+贵州+四川之泸州广安达州,路府为恭州府(重庆),路长是靖康年间坚守河间府的前宋河间知府罗边。刘光世从潼关逃去夔州后,大华军随后追击至夔州,长腿将军刘光世又逃入四川。 两浙路,即浙江+江苏和安徽之长江以南,临时路府是江宁府,路长是梁山好汉铁叫子乐和。 收服西军,得了钟洌、种彦崇、杨培定、杨可世、折彦野、折彦质、吴玠、吴麟等人,旧宋利州守将董先也算是西军一系的;吞并扬州赵硶小朝廷,得了宗泽、张叔夜、吕颐浩、张俊、罗汝楫、张宗颜、张伯奋、张仲熊等。 对这些文武,大华朝首先甄别有无害民祸国,令人想不到的是,大宋忠臣张叔夜的二儿子张仲熊,竟然在靖康东京城破之后,投降了金军,成了金军的带路.党。鉴于他没有造成多少大害,又考虑其父张叔夜的因素,最后大华朝只判了他一年劳作改造,就是俘虏犯人被监押参与路桥建设。 然后就征求各人意见,不想出仕的也不勉强,宗泽、张叔夜、吕颐浩几人被允回乡;愿从政的,罗汝楫、种洌、种彦崇、杨培定、宗颖等,送开封政学院培训;愿从军的,杨可世、折彦野、折彦质、吴玠、吴麟、董先、张俊、张宗颜、张伯奋等,送入郑州黄埔军校培训。 中华二年(1128)9月,林冲在开封接见了卢俊义带来的漠北各部落首领。 前面几个,塔塔儿部首领脱光、克烈部首领忽儿札胡思、乃蛮部首领次子忽里不列、斡亦剌部首领长子黑亦古、蔑尔乞部首领合挨巴,倒都正常,跪倒磕头,说些献媚之词,表示要紧紧团结在以林冲皇弟为首的大华朝麾下,那啥那啥的。 最后出来的是吉力吉思部的拖吉思,只见他身着一身很老旧的唐式汉服,以三拜九叩大礼觐见,令林冲等有些错愕。 毕竟拖吉思缘何如此,且听下回分解。 199回 吉力吉思寻祖根,林冲厚待拖吉思 吉力吉思这个部落群,一直游牧于谦河(叶塞尼河)中上游,前唐时叫黠戛斯(XiaJiaSi,夏佳斯),再往前可追溯至匈奴时期的坚昆部落,而坚昆部落的起始首领,是个汉人,叫李陵。 李陵,字少卿,陇西成纪(甘肃秦安)人,西汉名将,飞将军李广长孙。擅长骑射,爱护士卒。初以祖勋,授予侍中、建章宫监,迁骑都尉。天汉二年(前99年),跟随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征匈奴,率五千步兵与八万匈奴兵战于浚稽山,8天8夜的激战,共斩杀匈奴骑二万多。最终,李陵因寡不敌众,矢尽粮绝,无奈之下投降了匈奴!。暴虐的汉武帝误听信李陵替匈奴练兵的讹传,夷灭李陵三族,致使其彻底与汉朝断绝关系。 灭门之痛,使李陵决意留在匈奴。匈奴单于对李陵十分重视,不仅把女儿嫁给了他,还封他做了右校王,坚昆部落首领,也称坚昆国主。李陵要的封地,是草原西北远方的谦河(叶尼塞河)中上游,封国在此,就不用直面昔日的同胞了。也因为此地比较贫瘠,少有其他部落垂涎争夺,李陵及其部属还有部落的后代,就一代一代地生活在这里。坚昆部落,唐时发展成黠戛斯部落族群,宋后又称吉力吉思。 黠戛斯/吉力吉思这个游牧民族很特殊,它是草原上唯一一个从心眼里要跟中原王朝保持友好关系甚至想回归华夏的游牧民族,原因是它的中上层多是李陵及其部属的后代。李陵临死之前,哀歌云:“走过万里行程啊穿过了沙漠,为君王带兵啊奋战匈奴。归路断绝啊刀箭毁坏,兵士们全部死亡啊我的名声已败坏。老母已死,虽想报恩何处归!”他嘱咐后人:不要忘记汉家根本,终有一日回归华夏。 黠戛斯/吉力吉思部落一直没有忘记李陵的嘱咐,上层中一直有人传承汉言,部落里也一直有从南面部落买来的汉人奴隶教汉言。拖吉思是当下首领德安的第四个儿子,从小就学汉言。 前唐太宗时期(648),黠戛斯的朝贡团,来到唐朝朝贡。和其他朝贡团不一样的是,这一支朝贡团,还有一个“认亲”的重任。原因很简单,黠戛斯酋长自称是李陵的后代,和李唐是同宗。而且李世民认可了。 对于黠戛斯的请求归属唐朝和“认祖归宗”的要求,唐太宗非常高兴,既是亲戚,又很“识相”,所以李世民也给面子,就在黠戛斯辖地设立了坚昆都督府,给予了大量赏赐和优待。在此后的百余年之中,黠戛斯一直同唐朝为最信任的藩国,甚至多次参与唐朝对突厥的军事行动。唐玄宗曾在《征突厥制》诏书中称赞黠戛斯军队“弧矢之利,所向无前”。 唐朝安史之乱,回纥人突袭黠戛斯人,黠戛斯人惨败,“自是不能通中国”。然而,黠戛斯人并未由此没落,而是励精图治,一直致力于复兴!唐文宗开城五年(840),黠戛斯人击败了回纥,一统漠北西部。李陵横扫漠北的梦想,竟然在900年由后人之后实现了! 不过黠戛斯一统漠北,唐朝却衰弱了,两边形不成合力。很快在契丹和其他草原部落的打击下,黠戛斯退回了谦河(叶尼塞河)中上游。直到听说金国灭辽,大华灭 金,大华军杀到了漠北,便匆匆赶来觐见。 拖吉思汉言发音怪异,磕磕碰碰,但大致意思还是在的。林冲等听完了不由动容,这是流落在外千年却一直心在故国的游子啊! 林冲扶起拖吉思,却听见“呲”地一声轻响,拖吉思的袖子掉下来一截。拖吉思忙道:“皇上请恕小臣失礼,这朝服的制式是四百多年前唐朝皇上赏赐的。我族内每隔二十年便照样做一件新的,小臣身上这件,乃是十多年前做的,已经有点风化了。” 林冲点点头,对内侍道:“将朕的衣服拿一件来给拖吉思爱卿换上。” 内侍带着拖吉思去沐浴更衣,林冲便册封塔塔儿部、克烈部、乃蛮部、斡亦剌部、蔑尔乞部首领为“汗”,按照功劳多少和部落大小,分别赏赐茶酒绸缎。又下旨开了三个交易市口,供草原部落前来交易。 林冲令晁盖与卢俊义陪同他们去饮宴。 此时礼部崔靖匆匆而来,轻声向林冲秉道:“黠戛斯/吉力吉思这个部落,前唐史料确有记载,拖吉思讲得大致不差。不过前宋史料中,就没有吉力吉思的踪迹。” 丞相胡铨道:“有宋一朝,最北还不到燕云,如何能联通吉力吉思这个位于极西北方的部落?” 吴用摇动羽扇道:“皇上的最终目标是整个草原,直到极北,吉力吉思有大用;这个拖吉思看起来对华夏甚是仰慕,得好好用他。” 鲁智深道:“若吉力吉思确实心向华夏,对我大华军在草原上的行动力,那是巨大帮助。先让他们派人到大同的黄埔军校马校当教官,还可从这个部落招些骑兵。眼下我军的骑兵里,契丹人和草原部落人太多。” 大华军有十万左右骑兵,四成汉人四成契丹人二成草原部落的。没有契丹人和草原部落骑兵,大华军是无法深入漠北的。 林冲点点头:“吉力吉思部落来的,可以顶替契丹人和其他部落,但还是要加强汉人骑兵的培训。尽快让骑兵中汉人不低于五成,吉力吉思可以一二成,剩下的才用契丹人和其他草原部落。” 许贯忠道:“吉力吉思来投,对大华朝是件大好事,不但可缓解骑兵问题,更重要的是,整个部落可以作为大华朝在草原的手臂。但臣以为此事不可光听拖吉思之言,微臣请去吉力吉思部落出使,一看吉力吉思是否如拖吉思所言那么钦慕华夏,二看拖吉思的父汗和兄弟们是什么心思。” 林冲忙点头:“军师所言极是,我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只是吉力吉思方位偏远,出使必然辛苦危险,不如另派人为使。” 许贯忠道:“臣上梁山之前年年行走四方,多年不走动了,这回正好过过瘾。再说了,别人去也显不出我大华朝对吉力吉思的重视和亲近。” 林冲点点头:“那就辛苦军师了。” 拖吉思沐浴更衣已毕,被内侍带了进来。林冲和众文武一瞧,真是一表人才,与众不同。 拖吉思身材高大,褐发褐眼,高鼻深目,束发右衽。一身崭新妥帖的汉服穿在身上,玉带束腰,大袖飘飘。妥妥的一个帅小伙。 拖吉思施礼谢过之后 ,林冲笑赞:“拖吉思爱卿一表人才,若在开封大街上,回头率必高啊!” 拖吉思没听明白,众臣多数也一时跟不上,只有数人陪着干笑几声。 林冲接着问道:“拖吉思爱卿可有汉名?” 拖吉思答道:“小臣这一族的祖上是汉将李陵,部落里有的家族,还记得祖上是李陵的部属,有姓周的,姓郭的,姓张的等。不过我们已经很多代与汉地分离,都没有汉名。” 拖吉思忽然临机一动,跪倒求道:“请皇上为小臣赐名!” 林冲哈哈笑道:“既然祖上是李陵,就肯定姓李,朕赐你一名:归汉。” 拖吉思喜滋滋地道:“谢皇上赐名,今后臣就叫李归汉。” 许贯忠等作陪,林冲又亲宴拖吉思,详细了解了吉力吉思部落群的现状。 当年李陵娶了匈奴公主,带着数十部属,统领谦河一带的游牧人。发展到现在,吉力吉思部落群拢共约有二十多万。核心部落就是拖吉思父汗德安为首的,大约有十多万人,余十来万是归附的一些小部落。 谦河位于草原西北,周边白种人为多,多少代混血下来,现在的吉力吉思部落,金发碧眼的大约有二三成;黑发黑眼的少,半成都不见得有;大多数人都在这之间,比如褐发棕眼,黑发褐眼什么的,如拖吉思这样的。 核心部落的中上层,特别是上层,都没忘记祖上来自华夏汉地。下层和其他部落,则只是附强而已。上层中,与拖吉思一般仰慕华夏盼望回归的,是少数;多数人只多少有些好感和念想而已。 林冲听到这里,心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君不见唐时安西都护府失陷不过三百余年,如今安西几乎无人记得祖先是汉人;而吉力吉思人离开汉地千年,却还念念不忘根源所在,必须点赞啊! 林冲对拖吉思道:“李爱卿部落的一片向汉之心,令朕感叹。大华朝也不会让游子白白牵挂。李卿回去时,朕会专门安排几车汉家服饰器物,送给李卿家人。” 拖吉思起身谢过,林冲叫他坐下,又道:“这位许贯忠许大人,是朕的聚义兄弟,就任大华朝枢密院的枢密,他会与李卿一起回部落,会见你父亲,共商两边合作大计。” 拖吉思喜道:“太好了,父汗必定高兴,吉力吉思必是皇上在草原上最可靠的属下。” 林冲又道:“许枢密还会带几个先生去,教汉文汉言,当然前提是你族人愿意学。” 拖吉思忙道:“愿意愿意,必定愿意。” 许贯忠道:“我会带几个大华军军官去,考察吉力吉思骑兵战力,通报大华军的作战方式,沟通将来可能的协同作战。大华军在大同有个军校,专门培养骑兵军官,愿高新聘请吉力吉思部落高手来当教官,部落好骑手若愿意,还可来入伍大华朝骑兵,大华朝军薪也蛮高的。” 拖吉思只是点头:“好!好!小臣本想过了年再走,如今看来事不宜迟,过几日便走,要在严冬到来之前赶回部落,也好让父汗早日知道联通大华朝的喜讯。”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00回 大华朝整军封爵,黄老板携美逛街 中华二年(1128)秋冬之际,大华军军制整改,每个军的四个师,改为三个师,增配骑兵团、侦讯团、工兵团、后勤团、特务团、医护团、直属团等,全军人数由四万减为三万五。师以下,还是四四制,一师四团八千人;一团四连一千五;一连四排三百人;一排四班六十七;一班四组十六人;一组四人。 由于栾廷玉在与金军的汴京之战受过重伤,这次打扬州小朝廷,他旧伤复发,只得退下来养病。林冲任命原近卫师师长花荣为第五军军长。 经过整改后,大华军全军如下: 第一军辖11、12、13三个师,军长中将大刀关胜; 第二军辖21、22、23三个师,军长中将青面兽杨志; 第三军辖31、32、33三个师,军长中将十八般王进; 第四军辖41、42、43三个师,军长中将玉麒麟卢俊义; 第五军辖51、52、53三个师,军长少将小李广花荣; 第六军辖61、62、63三个师,军长少将万人敌韩世忠; 第七军辖71、72、73三个师,副军长准将赛鲲鹏岳飞; 第八军辖81、82、83三个师,军长少将病尉迟孙立; 第九军辖91、92、93三个师,军长少将神枪史文恭。 军的建制就上面九个。 1师就是近卫师,师长是操刀鬼曹正; 16师17师18师,都是山地师,师长分别是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小梁哥梁兴; 36师和37师,是草原师,师长是孙安(田虎部将)和耿恭(田虎部将); 46师和47师,是新成立的沙漠师,师长是山士奇(田虎部将)和吴玠(西军); 56师,是海岛师,师长是花项虎龚旺。 这些师上面没有军建制,也属于陆军野战军系列,与九个军合计约四十万。 还有旅建制 101旅,是特战旅,旅长铁锤武松; 102旅,也是特战旅,旅长赤发鬼刘唐; 106旅,是枢密院直属旅,旅长锦豹子杨林; 107旅,是皇家警卫旅,旅长没面目焦挺; 111-120共十个边军旅,驻扎边远区域; 141-153共十三个厢军旅,每一路/都,一个厢军旅; 这些旅也是作战部队,合计约十五万。 201-210旅,是新成立的工程旅,主体为俘虏的扬州小朝廷兵马,任务就是修路建桥,军薪不比野战军低多少,还有工程奖金拿; 301-310旅,也是新成立的建设旅,就是后世的建设兵团,或者叫军队屯田,主体也是俘虏的扬州小朝廷兵马,主要在新开发的北方区域,有军薪,有分红,做够年份便可在当地免费分地。 中华二年十月初十,林冲向梁山老兄弟授爵,按大华朝法规,一般授爵应在被授爵人退仕退休时才能实施,不过林冲对梁山老兄弟是格外惠好的。大华朝的爵位,正常是一代一降;但梁山老兄弟的爵位,是特别设立的‘亲爵’,按四三二一法降爵的,也就是说,梁山老兄弟的爵位,可以延续到第五代才降一等;然后到第四代再降一等;然后到第三代再降一等;之后就一代一降了。并且战死的梁山兄弟一样封爵,由其子受爵。 鲁智深、柴进、晁盖封王,分别为宋王、周王、天王; 吴用、王进、公孙胜、卢俊义、胡铨、阮小二六人封公爵,分别为华智 公吴用、华义公王进、华信公公孙胜、华勇公卢俊义、华礼公胡铨、华忠公阮小二; 许贯忠、关胜等天罡兄弟,除张清外,共二十六人,皆封侯爵; 七十二地煞兄弟,皆封伯爵; 梁山期间头目骨干和有功工匠,封子爵; 林冲取代王伦为梁山之主时的梁山老兵,皆封男爵; 晁盖上山,廿星聚义时期的军兵和骨干工匠及民官,皆封勋爵; 石碣天文,梁山排位一百单八将时的军兵和工匠及民官,皆封准爵。 以上封爵皆为亲爵,除此以外,林冲还封了四个伯爵,但不是亲爵,即一代一降。 一位是梁山好汉,没羽箭张清。他在登州期间率军脱离登州军,投靠了宋庭,应该算是叛变了梁山聚义兄弟。但张清在金军攻破汴京后,奋勇抵抗,至死方休,不曾落了梁山威名。大华朝在张清族里找了一个品学好的孩子过继在张清名下,承了张清的伯爵爵位。 另两位被封伯爵的是铁臂膊蔡福和一枝花蔡庆,他俩本在原著梁山108人之列,后来毅然帮助登州军打金军,蔡庆因此战死。 再一位就是林冲原配妻子,中后张贞娘的父亲张教头。林冲有数位恩人,第一位是花和尚鲁智深,千里护送,野猪林救林冲;第二位是小旋风柴进,雪中送炭帮助林冲并荐林冲上梁山;第三位是孙佛儿孙定,仗义执言顶住高俅压力不判林冲死刑;第四位是巧手李小二,探知陆谦和富安到沧州要害死林冲,及时通报,让林冲提高了警惕,逃过一劫;第五位便是林冲的岳父张教头,林冲被陷害后,张教头四处打点求人,为林冲脱死罪。五位恩人中,前四位相聚梁山了,只可惜张教头因女儿女婿被高俅父子迫害,女儿自缢女婿刺配,郁郁得病,早已不在了。林冲也是在张教头族中,找了一个品学好的孩子过继在张教头名下,承了张教头的的伯爵爵位。 爵位拥有人每年享受定额朝廷补贴,以及定额免税田地。 另外大华朝正在逐步建立各级议政体系,也就是议会和议员。王、公、侯、伯四级爵位,当自动成为国会议员;子爵当自动成为路和都一级的议会议员;男爵当自动成为郡和府一级的议会议员;勋爵当自动成为县和市一级的议会议员;准爵当自动成为乡和集一级的议事员。 中华二年十一月,黄河在滑州(河南滑县)破口改道。历史上黄河是被人为挖开的,但在大华朝治下,黄河还是历史地顽固地自己冲开了缺口,向东南分由泗水和济水入海,黄河至此由北入渤海改而南入黄海。 大华朝派出军队救灾赈济,晁盖则乘机吸收移民前往靖康路、高丽、台湾、琼州等地,一肚子坏水的吴用给晁盖支了不少阴招,忽悠了不少灾民移民。 腊月初的一天,林冲忽然心血来潮,带着四个皇后,东后安福帝姬、南后李清照、西后扈三娘、北后耶次奥,自称黄老板,微服私访。可把焦挺给紧张坏了,曹正去了近卫师,林冲的安全就是焦挺来负责了。关键是林冲要求不得影响正常街况,不得叫百姓看出是皇帝出游。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没面目焦挺可是真的要没面目了。前后布置了很多,焦挺还是不放心,又派人去找曹正,请他来压阵。 大人动动嘴,小人跑断腿。焦挺的心焦和忙碌,林冲并不在意,他自顾和四位皇后说说笑笑逛街,美其名曰是体察民情与民同乐。 前世电视上小说里,皇上微服私访,总能发生些事情,偶遇美女、智斗恶霸、为民除害、察觉秘要、遭受刺杀、突遇大贤啥的,可林冲逛了半天,啥 都没碰上。正在那里暗诽电视小说不靠谱,李清照碰了下他:“官人,我肚子饿了!” 林冲猛一拍脑门:“对啊!饭馆才是事故多发地段啊!” 扈三娘傻问:“啥叫事故多发地段?” 林冲一时未答,李清照搂住扈三娘的香肩道:“好妹子,你难道不知道咱家这位黄老板,口中经常不着调吗?” 耶次奥道:“官人的意思,也该就是多事之地,对吗?” 林冲哈哈一笑:“聪明,不过没有奖励。” 李清照指着斜对面一家饭馆道:“那家叫星河转的饭店,名字取得好,就去他家。”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林冲念出李清照的‘渔家傲·记梦’后说道:“这饭店名字,偷了易安居士的诗句,该找他收许可费。” 李清照白了林冲一眼道:“又不着调了,即便人家借用了诗句,也是好意。” 这年月,知识产权没有市场啊!林冲摇了摇头,带着四位美女进了饭店,在小二的殷勤引领下,在二楼窗口雅座落座。 林冲特意问小二:“我这里有大华朝中央银行发行的钞票和铜钱,还有银子、交子、前宋的铜钱,你们饭店都收吗?” 小二道:“我们这里是大华朝,自然要收大华朝的钞票和铜钱,再说了如今收税都收这个大华朝钞票和铜钱,我们如何能不收?” 耶次奥问道:“那前宋的银子、交子、铜钱还收吗?” 小二回道:“收是收的,不过前宋交子和铜钱都要打八折才收,银子倒是不打折,只是大华朝已经发了大华标准银钱,分一两、十两、百两三种,不能剪的,大华朝中央银行还在汴京旬报上发告,从后年正月初一开始,不认其他银钱了,前宋交子和铜钱也要不认了。” 扈三娘点点头:“是该如此了,那过去的银钱,分量往往不足,还剪来剪去的,麻烦得很。” 大华朝依靠东瀛路佐渡岛的金矿和石见国的银矿,以及在山东路等地开发的铜矿金矿,备足了储备金属后,去年发行了大华朝货币。包括一两、十两、百两的金锭;一两、十两、百两的银锭;一文、二文、五文、十文的铜钱;以及半文、一文、二文、十文、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一贯(一千文)的纸币钞票。金银钞票之间的兑换比,由中央银行每月一定。 林冲见大华朝货币发行顺利,也挺高兴,笑着招呼四人坐下。 李清照、扈三娘、耶次奥三人,都是常年在外抛头露面的,坐下来也是落落大方。只有安福帝姬,自幼生长在宫中,几乎从未有过自由逛街,饭店吃饭的经历。她既忐忑不安,又充满好奇。林冲见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惭愧,自己登基后,虽然有和她们几个出游过,但如此享受混迹民间的乐趣,还真是头一次。 林冲握了握安福帝姬的手道:“以后有空,我黄老板多带你们出来走走看看。” 安福帝姬红着脸道:“谢谢官人。” 林冲登基之时,将安福帝姬立为东后,当时的安福,瘦小干瘪,发枯脸暗。经过了一年多的好吃好喝好心情,在林冲的滋润下,长成了个绝色小美人。 红了脸的安福更加秀色可餐,性感撩人,林冲暗想:“今夜要好好吃吃安福。”正在YY中,忽然边上传来了“哼”的一声。 欲知是谁发声,且听下回分解。 201回 大华新朝得民心,岳飞上表催生子 林冲转头一瞧,那三位神色各异,却没一个好脸色。 李清照似笑非笑道:“我们三个是不是碍事了,要不然我们坐一边去?” 安福帝姬脸更红了,忙道:“不是的,姐姐误会了。” 林冲厚着脸皮道:“四大美女,一个都不能少。” 李清照叹了口气,道:“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我真想乘着还走得动,周游天下,采风九州,多写几首好诗好词。而不是成天在宫墙之内蹉跎。” 林冲知道自己最近有些冷落了李清照,毕竟她比那三位大了十几二十几岁,看来今晚还是先给李清照交公粮吧。 林冲柔声劝道:“如今天下未平,再过二三年,待大华军灭了西夏,大华朝吞并了广州和杭州两个赵家朝廷,天下初平,易安居士若要周游九州,我定不阻扰。” 扈三娘跟道:“到时小妹陪姐姐去。” 林冲又道:“如今你们几个要是嫌宫中太闷,自可出宫做事,清照你可去学部或礼部做事,三娘和次奥可去兵部做事,安福也可自选。另外我正在建一个皇家公司,专门打理皇室财富和投资,你们四个和我都会是公司董事,你们有兴趣可帮我监管这皇家公司。” 正在此时,隔壁桌子上一位酒客,‘啪’地一拍桌子:“大华朝如何不正了?那宋钦宗昏庸无能祸国殃民,被金国狼主抓了废了帝位,自己也下旨退位,后来又三次禅让给今上。皇上不但拯救华夏拯救黎民,还拯救了本要被金兵送去极北受苦的徽钦二帝,大华朝得国最正!皇上心善,封宋钦宗为钦王,他不感恩也就罢了,还和前朝奸臣勾连,潜逃去广州搞了个伪朝。迟早要被我大华军抓回来的!” 旁边几桌上好几个食客都叫好,一个人叫道:“宋钦宗的龌龊,汴京旬报上都有,他哪有资格当皇上?” 隔壁桌上另一人忙道:“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周老板你那么大声干嘛。” 那位刚才发飙的就道:“孙老板,不是我说你,大华朝百业俱兴,你我在其中都得了利。就说昨日吧,枢密院搞得那个竞标,你不也赢得了长安交粮食的一标?可不能拿着大华朝好处心里向着广州伪朝。”为了明年征西夏,大华朝一直在向陕西聚集各类军需,并且以竞标的方式吸引民间商户加入。民商加入,不但提高了效率,还拓宽了途径。比如将粮食运去陕西,朝廷只有一条道,就是开封-郑州-洛阳-虢州(河南灵宝)-潼关-渭南-长安,二民间力量介入,便可从夔州路或还在广州宋钦宗朝廷控制下的成都府路(四川)购粮,翻山越岭,水陆兼行,经利州到长安交粮。如此朝廷便可把主要精力放在其它军需的供应上。 那孙老板急忙辩解 道:“我哪有?大华朝皇上提倡百行平等,我等商人最受益,这个我知道。只是读书人那里,本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现今皇上倚重军事和工技,就怀念故宋,亲近广州朝廷。所议读书人里头,很多人认为广州朝廷更正宗。” 周老板冷笑一声:“大华朝提倡百家争鸣,讲究百业平等。前朝原本高高在上的读书人,自然不乐意喽。” 大华朝有一点和前宋相似,就是言论相当自油,而且还被写进了大华律。加上这两人喝嗨了,所以也聊嗨了。 林冲听了隔壁桌的聊天,看了饭店里食客们的反应,感觉还是蛮好的。不好的是,吃完了这顿饭,也没等来什么奇事发生,说好的“事故多发地段”呢?却是等来了曹正跟着焦挺匆匆赶来。林冲便结账带着四女下楼出了饭店,叫过曹正道:“你不去好好带你的近卫师,到这里凑什么热闹?” 焦挺忙道:“末将上任警卫旅旅长后,皇上第一次微服私访,末将担心有漏,便请曹师长来指点一下,是末将的错。” 曹正嬉皮笑脸:“徒儿也想见见师父师娘了。” 扈三娘笑道:“要不要本师娘和你练练手。”扈三娘武功不弱于天罡兄弟武将,曹正以前被他虐过多次。 曹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师娘武艺,天下第二,徒儿是知道的。” 林冲送了曹正脑门一下弹扣后,摆摆手:“下不为例,你回去吧。” 曹正摸着脑门回去了,林冲看差不多了,也带着四女回宫。 中华二年(1128),大华朝不论军事或内政,都基本达到了预期。于林冲而言,还是相当满意的。林冲心情愉快,准备过年。 不过林冲的好心情,被岳飞的一封奏表给毁了。 林冲娶扈三娘已有近十年,和李清照更早,一年多前又娶了赵安福和耶次奥,却一直没得孩子。若说李清照还能理解,因为她和前夫赵明诚就没有孩子;但扈三娘、赵安福、耶次奥三人一直没有动静,林冲已经三十四足岁了,就难免令人揣测。林冲自己没太当回事,继续努力就是了。朝内朝外议论渐多,不过大家还只是私下议论。 捅开这事儿的是岳飞,他上了份奏表,不是直接给林冲的,而是通过内阁上的,意味着把这事公开化了。岳飞奏表上说,林冲作为皇帝,没有子嗣是大问题。建议林冲多娶嫔妃,全面检查身体,实在不行在宗族里过继一个螟蛉义子。 岳飞真是二愣子!难怪历史上谏言宋高宗子嗣之事,被宋高宗记恨在心。林冲为了这事儿,又羞又恨,气得不行。原先打算过了年就恢复岳飞第七军少将军长职务的,这下就叫岳飞再干一阵子准将副军长吧! 不想鲁智深、柴进、晁 盖、胡铨等,一起找上门来。在他们的说道下,林冲理解了这个时代,君主后嗣对稳定军心民心的重要性。说白了,你个君主没有后嗣,你要没了,弟兄们咋办?自相残杀夺位或被外人灭了?你若有后嗣,弟兄们和弟兄们的后人,就有主心骨了。江山就有传承了。 宗族里挑螟蛉义子这事被林冲一口否决,老子才三十多呢!再说作为穿越客的林冲,对宗族是没啥情分的,水浒原著里,林冲落难,也没见宗族给啥帮助。所以林冲登基之后,对找上门来的宗族,也是淡淡应对过去而已,除了赏些钱财,官位爵位名位啥的,一概没有。宗族里白白有了个皇帝亲戚,已经是大大大大的便宜了。 多娶嫔妃这事儿,林冲是有贼心没贼胆啊!对付四位皇后,林冲已经深深体会到了不容易。把女人当人,是很难应对一夫多妻的。林冲认为,娶很多女人的,一定是不把女人当人看。当然,作为一个皇帝,作为一个男人,这方面林冲还是有些念想的,只是有点怕四位皇后吃醋。以后再说吧。李清照和扈三娘是梁山聚义兄弟姐妹,鲁智深几人因此也不敢逼林冲多娶,怕恶了的两位聚义姐妹。 检查身体这事儿,林冲本也要否决的,他觉得自己身体没问题,估计是穿越导致不育的,也怕全面检查身体查出什么幺蛾子来。林冲便说要再过几年,若还没有儿女,再议此事。指不定就有了呢? 鲁智深、柴进、晁盖、胡铨等坚决不同意,你拒绝螟蛉义子,又不敢多娶嫔妃,那就必须接受全面检查身体。林冲被逼无奈,只得同意。 于是大华医学院首任院长,神医安道全被任命为检查小组小组长,组织了六七个名医,对林冲进行了全面彻底滴身体检查。 结论是:林冲身体良好,不育的主要原因是以前骑马太多、练武太多。说白了就是小弟弟和马背摩擦太多,导致精.子活力降低。 难怪游牧民族生育率低,人口繁衍也要靠抢;难怪鲁智深、晁盖、王进、卢俊义等,子嗣皆不多。武侠小说里的绝顶武功者,一个子嗣都算多的。黄老邪、周伯通、欧阳锋各一个,王重阳木有,一灯木有,洪七公木有,裘千仞木有。若是天下第一,比如黄裳和东方不败啥的,都是绝后的自觉自宫人。那啥,扯远了,打住。 医嘱是:减少练功和骑马,吃点好的。 安道全给开了张食谱,林冲一看,若是按这食谱来,自己就甭吃别的了。对安道全软硬兼施一阵忽悠后,砍掉了九成,林冲方才捏着鼻子认了。 汴京的冬天,有了煤炭煤炉,不算难过。但在西北的西夏,却是难挨,尤其是那些离乡背井寄人篱下的金人。 毕竟金人在西夏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202回 女真人寄人篱下,金兀术逃进草原 金国覆灭,女真人大都死于战场,或死于大华军清剿;少数的被抓起来,或劳改或移民海外岛屿;只剩下三万上下,跟着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金兀术),先后逃进了西夏,被西夏狼主安置在静州(宁夏永宁),受静州防御使任得敬的管辖。 任得敬便把金人当炮灰用,前者任得敬带军攻打曲端守的庆州,就把女真人推在前面,叫女真兵死了二千来人。 大华军击败收服西军后,西夏皇帝李乾顺知道大华朝不好惹,便遣使节要与大华修好。使节入了大华境,便被带到长安府,鲁智深和吴用告诉使节:大华皇帝林冲忙得很,没空见使节,林冲已将对西夏事务,全权交给鲁智深和吴用,所以使节也无需去汴京。 吴用让使节带话回去给李乾顺,说要想和谈修好,先把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及那三万金人交给大华,否则免谈。作为穿越人,林冲深知在原来的历史上,完颜宗弼也就是金兀术,给南宋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威胁。所以林冲给鲁智深和吴用的一大任务,就是一定要拿下金兀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徽宗曾把降将张觉交给金人以求金人退兵,李乾顺可没那么窝囊,尽管西夏内部也有人主张将金人送给大华,但李乾顺还是驳回了,只是下令全国备战,以应对很可能发生的大华军进攻。 再说李乾顺也知道,若大华朝想吞并西夏,交不交女真人一个样。别看宋徽宗才情书画,这大事上不论胆略还是智商,都远远不如李乾顺。宋徽宗的儿子宋钦宗也一样,一对傻庇父子,真是祸国殃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华军的和谈先决条件慢慢透了出来,西夏人里就有些腻味金人的,特别是在静州左近,由于安置金人,影响了当地人的土地和利益,造成了不小的矛盾。这事透出来后,当地人更把金人看作是灾星祸害,斗殴事件时有发生,多有死人。 石秀的外情局,这一年多,竭力在西夏开拓,在任得敬的身边发展了一个反间,名叫叶英。叶英本是宋朝西安州(宁夏海原)的一个小吏,任得敬叛宋投西夏,叶英也被裹挟,但他心有不甘,偶有怨言,被石秀手下闻得,便以义劝之,以利诱之,将他策反。 任得敬是静州(宁夏永宁)防御使,叶英在他手下,管着静州的军资分配,也包括了分配给金人的物资。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西夏皇帝李乾顺对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还是不错的;静州防御使任得敬要用金人当炮灰,也不想对金人太苛刻,但下面那些人官吏就不一样了,金人遭嫉恨, 正是克扣贪污的对象,加上叶英煽风点火上下活动,原来应该分配给金人的物资,十成被克扣了七八成。 金人本是外来户,不习当地气候等条件,周边皆是敌视的目光,再被如此克扣,真的是举步维艰。寄人篱下的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本来是要苟延忍让先求一安身之地的,但冬季来临,粮柴皆缺,已经有上百老弱贫冻而死。 这日完颜斡鲁去找任得敬求助,好歹拉回了十几车粮食和火炭,够族里对付几天的,但几天后呢? 完颜斡鲁正和完颜宗弼相对而坐,唉声叹气。 完颜宗弼道:“您身体不好,下回还是我去吧。” 完颜斡鲁摇摇头:“你年轻气盛,若遇上那几个贪婪无耻的静州官员,非得杀了他们。你还是下功夫带好那三千亲军,那可是我女真再起的依仗。”这三千精兵是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在缺粮少钱的艰苦局面下,勒着裤腰带供起来的,期望成为未来女真复族复国的基础。 完颜宗弼道:“不如举兵夺了静州再说。” 完颜斡鲁一面咳嗽,一面摇头道:“现下我们全族不到三万,能上马相战的,算上老幼也不过一万出头,打不过啊!就算偷袭成功,夺了静州城,西夏能放过我们?” 完颜宗弼点点头:“俺也只是气话,我女真人太少了。可恨那林冲,灭我大金,屠我女真。”这会儿他忘了当初金兵南侵,多少家破人亡,多少生灵涂炭。 完颜斡鲁正要说什么,忽然军兵来报,南面有当地人在攻击金人营地。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听了大惊,匆匆赶去。 原来天气寒冷,女真人便去附近山里砍柴,当地西夏人说这山是当地人的,不许女真人去砍,这样的冲突几乎每天都有,女真人遭到的阻击越来越重,为了应对阻击,去砍柴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冲突造成不少双方损伤,甚至偶有致死。 但这次是真的严重了,说是有一队十几个当地人,被女真人杀尽了,这下当地民众沸腾了。西夏人口近三百万,战争时能动员出四五十万兵马,靠的就是全民皆兵的举国军制。在有心人的煽动组织下,当地人从家里拿起刀枪箭弩,聚合在一起,浩浩荡荡向女真人营地赶去。十里八乡的,多数和女真人有过大大小小冲突的,也都赶了过来。 西夏当地人这么积极,得归功于叶英和其他大华伏间的煽动。除了偷杀那队当地人并将其归罪为女真人之外,大华伏间还四处散布:1)好几百人因为阻止女真人偷伐而被女真人虐杀了;2)女真人是引来大华军进攻的祸害; 3)女真人要抢夺当地人的土地钱财物资女人;4)女真人其实很富,女真营地里有很多金银财宝。前三条引起恐慌和仇恨,后一条引起贪婪。 等完颜斡鲁正和完颜宗弼赶到现场,局面已经崩坏了,双方都死了不少人,周边的当地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包括很多西夏的乡兵,有几个党项部落是全族而来要抢东西。虽然女真人是守方,伤亡小一些,但女真就这二万多人啊。 完颜斡鲁正和完颜宗弼起初还试图平息动.乱约束手下,但对方不受约束,也没个头头脑脑出来交涉谈判,只是往里攻杀。 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还有女真人都被牵制在南面,不防刘唐率大华朝的特战旅军兵,装扮成当地人,攻陷了女真营地北部的一处栅栏,无数西夏人冲杀了进来。而刘唐等见事已成,自悄然撤走了。 完颜宗弼要调动人马前去厮杀,被完颜斡鲁一把拉住。 完颜斡鲁正要说话,先来了一阵剧烈的重咳,却死死拉住完颜宗弼。 咳完了之后,完颜斡鲁道:“如此冲突,双方皆死伤惨重,仇怨无解。无论缘起何由,无论错在何方,无论我们如何忍让解释,任得敬必须将过错加在我女真人头上,必须杀我女真人以平民愤。” 完颜宗弼大喝:“那就和他们拼了,夺下静州城。” 完颜斡鲁道:“如今这个样子,还哪有机会夺静州。任得敬必正在带兵赶来,你赶快带三千亲兵向北,逃去草原上求生。” 完颜宗弼道:“我们一起走!” 完颜斡鲁道:“我已年过六十,大病缠身,如何能跟你穿越沙漠,求生草原。不如在此帮你挡住任得敬。你可千万要保住我女真仅剩的这点骨血啊!” 完颜宗弼吹起牛角召集那三千亲兵,但西夏人已经蜂拥而入,到处是厮杀场,很多亲兵已经身死,或被缠斗无法前来。最后完颜宗弼只聚了二千不到的亲兵,在完颜斡鲁的催促下,仓皇北逃。 完颜宗弼刚走不久,任得敬果然带兵前来,如完颜斡鲁所料,果然宣称女真人要谋反,果然率军屠杀女真人。完颜斡鲁拼死抵抗,死于乱军之中;除了极少的年轻女人,女真人几被杀尽,逃出去的也因为周边全是敌视的当地人而几乎无一得生。唯有完颜宗弼(金兀术)带着近两千女真亲兵,一路北逃,在西夏军和寒冷沙漠的双重阻击下,丢下一千多条性命,只剩数百骑,没入茫茫草原不知所踪。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03回 智多星羽扇纶巾,大华军声东击西 中华三年(1129)正月底,林冲离开开封,在近卫师护送下,前往长安。与此同时,各军也按照枢密院安排,各就各位。王进率第三军加龚旺56师(海岛师)驻高丽和日本;卢俊义率第四军加孙安36师(草原师)和解宝17师(山地师)驻防漠北草原,解宝的主要任务就是继续清剿长白山,目标是长白山脉一带没有不受大华治辖的部落;史文恭的第九军驻守中原。 其余野战部队,包括关胜第一军、杨志第二军、花荣第五军、韩世忠第六军、岳飞第七军、孙立第八军;近卫师、山地师16师和18师、草原师37师、沙漠师46师和47师;武松的101特战旅和刘唐的102特战旅;还有几个边军旅厢军旅,总兵力近三十万,准备发起对西夏的灭国之战。 有看官要问,一年多前灭金国动用的总兵力不过二十余万,为何灭个西夏要这么多兵力?原因很简单,金国女真人只有五六十万,还算上了傍附的很多部落,且主力在汴京一战损失大半。金国立国没几年就灭了辽国,还没消化辽国和契丹人;而西夏立国百年,自认是党项人的有二百多万,而且需要的时候几乎全民皆兵。 且说大华军纷纷向陕西聚拢;军需物资也源源不断流向陕西;连大华朝皇帝都到了长安。西夏自然早有探报,西夏皇帝李乾顺,也进行了全国总动员。 长安府衙,已经成了大华军的总指挥部,林冲、鲁智深、吴用等正在听外情局局长石秀禀报。 “总起来言,西夏对我大华军进攻是有充分准备的,已经征召了近四十万军丁,还在继续征召中,各类军用物资也在征集中。”石秀总结道。 鲁智深点点头:“西夏能在大宋眼皮底下脱离自立,延续百年,自然不是好拿捏的。当初童贯耗费无数钱财,牺牲众多西军,只将西夏驱出横山,便令前宋朝廷引为大功,欣喜若狂。” 林冲问道:“李乾顺最多能拉起多少兵马?” 石秀道:“国情局估计,西夏进入战争状态,全国总动员,估计军丁最多可达五六十万,若我军攻入西夏境内,部落里能骑马的皆可算能战的,那我军要打败的总兵力甚至可达近百万。” 林冲又问:“西夏对外有求助吗?” 石秀道:“我们收买了一个西夏枢密院的官员,据他透露,李乾顺联系了不少外援。草原上的塔塔儿部、克烈部、乃蛮部、斡亦剌部都有西夏使节去,塔塔儿部拒绝了;乃蛮部和斡亦剌部乘机卖了些战马什么的;只有乃蛮部,接受了钱财,同意派一支骑兵,不打乃蛮部落的旗号助战。” 林冲道:“把这个讯息传给东北 军区司令卢俊义,让他看着办。” 石秀点有道是。 鲁智深道:“西夏北面是草原各部,西面是高昌回鹘,南面是吐蕃。这两家呢?” 石秀道:“高昌回鹘尚未有明确态度;吐蕃的河湟地区,自前宋加封的保顺河西军节度使唃厮啰死后,他的三个儿子拥兵自立,河湟地区一直处于了自相残杀的内乱之中。李乾顺的使者向三家保证,谁的支持力度大,西夏将来就支持谁统一河湟地区。那三家现在都答应西夏可在河湟地区征兵。” 河湟地区的混乱是符合林冲的期望的,所以虽然三家都曾派使节向大华朝示忠,但大华朝一直没有给任何一家加封,倒是卖了不少酒茶过去。 林冲摸了摸额头:“疯狂啊!三百万的人口,近百万可战之丁。加上乃蛮、吐蕃、以及可能的高昌回鹘,就是百万大军啊!看来这仗不好打,虽说我军火器犀利、军械先进、组织有力、士气高昂,但估计牺牲会不小。” 鲁智深点点头:“确实如此,要灭西夏,这牺牲免不了。” 林冲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吴用,今日他基本不说话,只是摇着羽毛扇,不时地陷入沉思。林冲估计,这吴用肯定是在憋什么坏水儿。 智多星吴用手持羽扇,头戴纶巾,别说还真有点诸葛复生,公瑾再世的味道。 必须捧下哏啊!林冲笑道:“军师笑而不语,必然胸有成竹,不知有何教我?” 吴用笑答:“小可有一计,必叫那西夏落不了好。” 林冲道:“军师请讲。” 但见吴用不慌不忙道:“李乾顺征集全国军丁,要与我们决战。我们却不见得要与他决战啊。” 鲁智深道:“我大华朝也是举全国之兵啊!不打不是浪费了这般心血了?” 吴用摇头:“我大华朝算是举全国之兵,但西夏却远远超过举全国之兵,它是举全国之兵加上全国之民。若是连续这么搞几年,不用我们打,西夏自己就会崩溃掉。” 鲁智深道:“那我们就如此搞几年,拖死它?这样代价也太大了!” 林冲已经琢磨了一会儿了,这时笑道:“军师高明,明年再这么来一下,西夏必定不能像今年准备那么充分得力,到时杀进去也可省点力气。” 吴用道:“皇上所言甚是,而且今年我们的备战也不会白干。杭州小朝廷和广州赵恒,必以为我们与西夏要大打出手,在那里要看戏。我们就明着调军入陕西,实际反向而行,乘敌不备,灭掉杭州小朝廷,这里经利州路杀入成都府路。” 林冲点点头:“另外燕青兄弟来信说,日本的白河 法王年事颇高,估计活不太久。他若一死,日本必乱,正好再咬一口。” 鲁智深道:“唃厮啰之后,河湟地区(青海东部、北部)甚乱,乘机平了河湟也好。” 吴用点头:“河湟那几家答应西夏可在河湟地区征兵,这就是罪状,是出兵的好借口。” 石秀道:“河湟有汉人,有羌人,有藏人,心向华夏的有一些。不过这阵子西夏探子被我们抓了不少,他们转而用河湟的羌藏人帮他们探听我军虚实,这也是个征讨借口。” 林冲道:“要立刻做一份新的作战计划,军师这里人够吗?” 吴用道:“枢密院一多半人来了长安,不用三天,便能做出计划来。” 鲁智深道:“有几支部队还在路上,先让他们原地待命。” 林冲点头道:“嗯,另外刚才说到探子,石秀兄弟要严查严防,人员不够找军师要。我军接下来要声东击西,万不可让外面早得到了消息。” 石秀忙道:“皇上放心。” 二天后,更新的军事计划出笼了。 林冲率花荣第五军和岳飞第七军,还有曹正近卫师1师,偃旗息鼓,夜行晓寐,经潼关悄然回中原。与此同时,原本留守中原的史文恭第九军,已经移师海州,要乘海军舰只南下。 鲁智深率关胜第一军和孙立第八军,还有解珍山地师16师和梁兴山地师18师,武松特战旅101旅,以及四个工程兵旅,朱武为军师,兵分两路,从夔州和利州两个方向,进攻成都府路,也是偃旗息鼓,夜行晓寐。 林冲和鲁智深走后,吴用坐镇长安府,指挥杨志第二军和韩世忠第六军,山士奇沙漠师46师和吴玠沙漠师47师,以及刘唐102特战旅等,继续大张旗鼓,夜撤日进,对西夏摆出一副大军压境的架势,实际则悄悄加固防线,强寨固墙。石秀则疯狂查间,封锁消息。 且说杭州赵琉小朝廷的枢密使王渊,早就对自己参与扶起的赵琉小朝廷失去了信心。早先他企图说服赵琉和丞相张浚,举朝降了宋钦宗,但被万俟卨等人骂得狗血喷头,只得作罢。 在宋钦宗这边的勾引下,王渊还是抛弃了赵琉,投向了广州朝廷,还携带了与广州朝廷控制区相邻的温州府和衢州府,一起投了宋钦宗。 王渊到了广州,很快得到了宋钦宗赵恒的赏识,就任了广州朝廷枢密使。王渊上媚赵恒,结交宦官,安插亲信,排斥异己,引起了不少军中将领的不满。中华三年(1129)春,广州朝廷的军中,终于出现了严重事端。 欲知是何严重事端,且听下回分解。 204回 苗刘兵变逼赵恒,鲁达林冲双获胜 宋钦宗广州登基时,支持他的武将们,如刘锜、苗傅、刘正彦等,都是自带兵过来投靠的军头,有点半独立性质,手下军兵是他们的根本。尽管广州朝廷尽管一直在试图统一调配,但阻力很大。 王渊投过来时,随行的兵马并不多,他便利用枢密使的官位,以建立中央禁军的名义,从其他将领手下划拉人马到自己手下,其中苗傅和刘正彦受损最大。 扈从统制苗傅自负自己扶赵恒登基功劳大,不满新进投过来的王渊扶摇直上,争权夺兵,愤恨道:“汝辈使天下颠沛至此,犹敢尔耶。”。另一统制刘正彦也恼恨王渊征召他的士兵,加上两人都不满王渊和宦官的作威作福,便在军中散播不满的情绪,军中大多是华北人,也厌恶宦官,认为是宦官害得北宋灭国,让他们有家难归。因此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 苗傅与刘正彦等商议,要先杀了王渊,再除去宦官。于是他们借口城内似有大华朝伏兵,将手下部署进广州城。 三月二十六,是宋神宗忌日,百官行香祭祀。事后,百官入朝听朝廷任命刘光世为检校太尉、殿前都指挥例的宣制。在大华军的压迫下,长腿将军刘光世从潼关跑去夔州,又从夔州跑去成都,并向广州朝廷效忠,自然获得宋钦宗的欢喜,封官许愿是少不了的。 苗傅和刘正彦在城北桥下埋伏兵士,等王渊退朝,将其拖下马,宣称他交结宦官谋反,刘正彦将其亲手杀死,随后包围了太监供奉官康履的住处,大肆捕杀宦官,并挂著王渊的首级,率军进围皇宫,兵临皇城下。守宫门的中军统制吴湛和叛军私通,引导苗傅的手下进城,高喊“苗傅不负国,只为天下除害。” 苗傅和刘正彦陈兵皇城墙下,僵持了十数日后,宋钦宗被逼杀了康履、蓝圭、曾择三个最亲近的宦官以谢三军。赵构又给苗刘等参与兵变的将领升官,免除所有参与者的罪责。宋钦宗还给苗傅和刘正彦敕赐了丹书铁券免死金牌,以安其心。其实那玩意儿若是有用,柴进就不会被下大牢还差点被处死。 但苗刘叛军依旧未退,又过了十数日,苗傅和刘正彦担心赵恒日后反悔报复,便要求赵恒仿宋钦宗退位,将皇位传给儿子赵谌。赵谌年仅十余岁,苗刘二人是要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以保自身。 说来宋钦宗赵恒也是倒霉,坐上宋徽宗禅让的皇位后,被金兵逼着退了一次位;又被林冲逼得退位禅让;再被苗傅和刘正彦逼得退位,三起三落。真可谓:三菱电梯,上上下下的享受。 此时的赵恒只要保命,啥都同意,便派丞相朱胜非到苗刘军中宣读诏书,宣布自己退位。苗刘自以为大功告成,手下军兵得了赏赐也兴高采烈,高呼“天下太平了!” 这场闹剧,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算是暂告一段落。而这一个月多月,大华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地推进。广州赵恒朝廷正忙于内乱,无暇西顾北顾。 原西军将领刘光世,从潼关经夔州路和梓州路逃到成都,补充了兵员,又拉起了五万人的队伍。但他本性不改,鲁智深与关胜孙立在工程兵旅的帮助下,从 夔州路和利州路,数路齐发,水陆并进,占领了梓州路(川东)杀入成都府路,刘光世又逃了。 若刘光世依托巴蜀关口险要坚决抵抗,大华军损失不会小。好在长腿将军不负美名,见大华军强军来攻,发挥了优良传统,又撒开了腿,一路跑去了广南西路(广西),最后竟到了广州。此为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鲁智深、关胜、孙立等在成都胜利会师,按照林冲的事先安排,合并成都府路、梓州路和利州路,新立四川路,梓州路东端划入夔州路,利州路北端划入陕西路。由原利州路路长安尧臣任四川路路长。 长腿将军刘光世跑得快,却把应宋钦宗要求前来助守成都府路的大理国二万军兵暴露在了大华军面前。 大理国定都羊苴咩城(云南大理),大致是后世云南省,贵州省,四川省西南部,缅甸北部地区,以及老挝与越南的少数地区。此时大理国的国王是段和誉(天龙八部里段誉的原型),掌实权的是高氏的高明顺。高氏与段氏在大理的恩怨情仇,能写出一部书来,此处只需晓得,段氏世袭皇位,高氏世袭相位控实权,已是数代潜规则。 大华军击败并收服西军后,宋钦宗为了保住成都府路,便向大理国借兵助守。大理国一向与宋国交好,靖康年间北方一阵大乱之后,眼花缭乱的大理国忽然看到,宋钦宗竟然跑到广州来了,于是大理国便还是把广州朝廷当作中原的合法政府。并应宋钦宗邀请,出兵成都府路,毕竟广州朝廷出钱出物资,按驻扎时间付军费,还有不少赏赐。还有一层心思就是探索下成都府路的地形及虚实,将来说不定有机会呢? 没想到刘光世这丫的跑得实在太快,将大理军兵露了出来。没等大理军派人来解释交涉,大华军便发动了进攻。这二万大理军虽算是大理精兵,却也难敌大华军。大华军连火器都没怎么用,便将大理军杀败。 按照原计划,夺得成都府路后,鲁智深要领大半军队回陕西,以应对西夏可能的进攻。但如今大理国搅合进来了,鲁智深和关胜孙立几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以惩罚大理国对大华朝的冒犯与不恭为名,进军大理。一面速报林冲和吴用。 再说林冲这里,也是兵分两路,一路是史文恭的第九军,在阮小五东海舰队和费保黄海舰队的配合下,登陆浙南温州府,再西进衢州府。温州和衢州这两府,本是杭州赵琉小朝廷的,王渊叛逃投靠广州宋钦宗时,将这两个府献上作为见面礼,这也是王渊受到宋钦宗宠信的原因之一。这两府的守军,刚刚换过主,心态茫然,士气不高。史文恭拿下温州后,请海军帮着守温州,自领第九军杀往衢州,急攻而下。北面杭州小朝廷正面临林冲的攻击无兵可派;南面广州朝廷忙于苗刘兵变,一时也顾不上这里。 林冲攻击杭州小朝廷的主路,便是花荣第五军和岳飞第七军,花荣在东,岳飞在西,势如破竹。‘小皇帝’赵琉和丞相张浚根本就无法抵抗,加上万俟卨反间搞鬼,杭州朝廷支撑了不到两个月,便全线溃败,连杭州都落入大华军手中。到中华三年(1129)六月,杭州赵 硶小朝廷,包括两浙路南部中部、江南东路中部、江南西部北部等,全数落入大华朝手中,张浚护着小皇帝,趁隙南逃,前去广州。万俟卨犹豫了一阵,在赵平的鼓动下,决定跟随张浚和小皇帝南下,为大华朝再立新功。 大华朝两浙路路长乐和,将路府由江宁府迁至杭州。 杭州小朝廷的被俘军兵,拢共不到十万,林冲只选了三四千入大华军新兵训练营。剩下的,组成了211-214四个工程兵旅全数派去给鲁智深,还有311-314四个建设旅,派给卢俊义,让他在漠南寻找合适的军垦地点安置。 另外,大华朝以“为杭州伪朝出力”为罪名,在两浙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等地,强制移民十几万,去往靖康路、高丽北部、台湾、琼州等地。 林冲令岳飞第七军前去陕西路增援,史文恭第九军留在新收区域,花荣第五军到海州整训待命,自领近卫师回汴京。 回到开封的林冲,收到了鲁智深的报告。却原来鲁智深攻击大理的军事行动,遭到了挫折。 原来鲁智深关胜等率军惩罚大理国,开始还算顺利,夺下了建昌府(四川西昌),大华军继续南进,攻击会川府(四川会理)。随着战事展开,困难也展开了。 首先是道路险峻,运输困难。进入大理境内,几乎全是山地,没有正经道路,当地人山中乱串,大华军举步维艰,连山地师的军兵,也难以适应。加上大理军兵时有袭击粮道,后方运输很是艰难。 其次是气候多雨潮湿,火器使用大受限制,大华军经常不得不完全以传统刀枪箭弩作战,已经有点不太习惯了。何况大理人还时而发射.药箭药弩,令大华军兵有些恐惧。 再者就是军兵非战斗性减员太多,热病、疫病、拉稀、蚊叮虫咬,等等,非战斗减员便有近一成。 如此下来,大华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打下了会川府,再往前就实在是举步维艰,很难再前进了,剩下的军兵很多战斗力都有下降,即便是两个山地师,也好不了多少。 林冲看了报告后,立即下令鲁智深不要再向前攻了,训练军队山地作战,守住已经占领的会川府和建昌府,叫大理军来反攻好了。另外要迅速集结工程兵,将成都经雅州(四川雅安)到建昌(四川西昌)至会川(四川会理)的道路修好再说。并组织医生和医学院师生,前往实地研究。 林冲令鲁智深率孙立的第八军和梁兴的山地师18师,回陕西应对西夏。留关胜率第一军和解珍的山地师16师及武松的特战旅101旅,还有八个新旧工程兵旅,在四川路西南,应对大理军的反攻,修建道路以备再攻大理。另外林冲还要求兵部火器司加紧研究火器防潮,并组织医生和医学院师生,去关胜军中,实地实案,研究如何在湿热山林环境下防疫防病。 却说长腿将军刘光世,一路南逃,跑了两三个月,终于在六月抵达了广州。 刘光世一到广州,便为宋钦宗立了大功。 欲知刘光世立了什么大功,且听下回分解。 205回 丹书铁卷不免死,至亲祖孙不相容 且说苗傅和刘正彦发动兵变,逼宋钦宗退位,扶起小皇帝赵谌,掌控朝政之后,得意洋洋自以为天下尽在掌握,要整兵革政,北伐大华朝。却不知宋钦宗只是表面屈服,实际暗藏杀机。而苗刘二人连守卫皇宫的禁军都不曾替换,使得宋钦宗与亲信可以自油勾通外军。 刘光世、刘锜、陈思恭等将领,先后接到了赵恒的密旨,说苗刘二人是谋逆,自己是被迫退位,要他们带兵来勤王。 从四川一路跑来的刘光世正愁没有功劳觐见,接了密旨后,快马加鞭,头一个赶到广州,苗刘二人不知刘光世要将二人当垫脚石,还想着拉拢他呢。被刘光世一个突进,杀入广州城,包围了禁宫,而赵恒在禁军中的亲信将领,也乘乱杀了苗刘同党吴湛,打开宫门,会师刘光世。 苗刘二人忙率军要夺回禁宫控制权,正激战间,刘锜和陈思恭领军赶到,里应外合将苗刘杀得大败,刘正彦想要投降,却被部将砍头出降。 苗傅兵败南逃,刘光世在后紧追。苗傅虽然拼了老命跑,却还是跑不过长腿将军刘光世,在雷州被刘光世率军追上,生擒而回。 苗傅见了已经复辟的宋钦宗,竟然拿出了丹书铁卷免死金牌,要求不死。 不想宋钦宗赵恒说苗傅和刘正彦犯的是谋反大逆之罪,不在赦免之列,铁卷和金牌上有写。在赵恒的提醒下,苗傅揉眼细察了半响,方见那铁卷和金牌的背面下角,均有四个极小的字:“除大逆外”。 苗傅放声大哭,城里人太坏了,俺要回村! 苗傅被磔弃市,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但广州朝廷却因此失去了与大华朝争夺西南和东南的时机,当然,即便广州朝廷全力相争,也不见得能落着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放下中原之事,转头东瀛日本。 宣和七年(1125),在藤原家族的支持下,在登州军的默认纵容下,年逾七十的白河法皇潜入平安京,发动宫廷政变,拘禁了自己的亲孙子鸟羽上皇,成功复辟。 白河废去素河天皇;恢复当时才六岁的崇德天皇;恢复待贤门院,她是鸟羽的中宫皇后,也是白河自己的孙媳妇兼干女儿兼那啥的,为皇太后。表面上鸟羽还是上皇,实际上已经被软禁,连参加朝会议事的权利都没有了。 为了获得大华军对这场政变的支持,白河将九州岛全境租借给登州,石见国和出云国,北海道等,都租借或割让给登州。 在平安京皇宫中享受了四年后,白河法皇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清 凉殿里,躺在床上的白河,满脸黑斑,面容枯槁,抬手都困难,殿外的满目春光,并未给殿内带来什么生气。复辟前在四国岛上不到一年的流亡生涯,似乎令白河从壮年步入老年,且一直在加速老化。 床边坐了母子二人,一位就是白河的干女儿兼孙媳妇兼那啥的侍贤门院,本名藤原璋子,名义上是鸟羽上皇的皇后;另一个是十岁的崇德天皇,名义上是鸟羽的儿子,白河的曾孙,实际上是白河与侍贤门院的亲生儿子。 看着依旧年轻貌美的藤原璋子,白河嘴里喃喃叹道:“飞流的岁月,带朕老去;美丽的璋子,与谁新欢?” 侍贤门院一脸悲切地道:“鸟羽必不容我母子,请法皇教我。” 白河叹道:“日本国内无人可护佑你们,唯大华军可。但大华朝是要吞并日本的,投过去也只是饮鸩止渴。” 藤原璋子不愿日本继续被大华朝蚕食,况且她嫉妒李师师的风采,特别令她不忿的是,因为成功地举办了多期沙龙,李师师在日本上流社会的美名,比藤原璋子盛太多。 于是藤原璋子道:“九州岛等地已被大华军占据,再割地的话,日本国将不国,不能再让大华朝赚便宜了。” 白河摇摇头:“你说的都对,那就叫崇德退位,你自己找个地方不干国事,终老无为便可。” 藤原璋子摇头不甘,旁边的崇德天皇听了,吓得直往藤原璋子身上靠。 白河再道:“要保崇德皇位,就要投靠大华军。” 藤原璋子正要说什么,殿门被人踢开,鸟羽上皇雄赳赳气昂昂地带人闯了进来。白河眼看老死,很多文武选择投靠鸟羽上皇,令鸟羽很轻松地解脱了被软禁状态,并控制了皇宫。 鸟羽见殿里就白河、璋子和崇德,便令手下出去并关上殿门,只留下几个亲信宫女。 鸟羽走近白河床边,哈哈大笑:“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白河摇了摇头:“鸟羽啊!你还是那么沉不住气。你本该等我走了,装模做样悲哭几声,将我厚葬,这才符合一个明君,一个好孙子的形象。你就不能多等几天吗?” 鸟羽恨道:“你两次废我,多年辱我,但终究敌不过时间。我就是要在你没死的时候笑在你面前,多一天都不能等!哈哈哈哈!” 鸟羽又点着藤原璋子和崇德天皇道:“你个老不死的,干了干女儿,又把她硬塞给我,还送我一个叔父子,说是我儿子,其实是我叔父。你可真是个好爷爷,亲爷爷!” 白河和鸟羽,这对亲祖孙 的互绿相杀,恩怨情仇,拍个百集连续剧都不嫌多。 白河沉声道:“请让我死吧!” 鸟羽笑道:“不急不急,我会好吃好喝供着你,每天来看你。哈哈哈哈!我是很孝顺的,你看我把自己的皇后都送给了你。” 鸟羽多年的压抑迸发出来,喋喋不休收不住了,白河索性闭眼再不理他了,鸟羽怎么逗他也不睁眼。 鸟羽有些恼火,转头看到藤原璋子,不由得色上心来,计上心来。 鸟羽来到白河床边,手脚并用,将白河推去里边,白河试图反抗,可惜手脚难动,被白河一直推到了床边上。 鸟羽狞笑着走向藤原璋子:“来来来!你我不是夫妻吗?就该做夫妻该做的事。”说完将藤原璋子往床上拖。 崇德天皇哭叫着要拉住璋子,被俩宫女圈住,动弹不得。 鸟羽狂笑着扒璋子的衣服,一面对白河叫道:“今日就让你们这对假曾祖孙、真父子看场活春宫!你干你的干女儿,我也干你的干女儿。按辈分我还得叫她姑姑呢!” 白河气得嘴里大骂,手脚乱抖,好不容易才举起一只手,却被鸟羽一巴掌拍下,就再也举不起来了。 藤原璋子一开始推挡几下,等被放倒床上,便不再抵抗,倒是让鸟羽少了几分强暴的乐趣。 也不知璋子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越来越配合,过得不久,欢叫声越来越响,鸟羽也奋发进退,清凉殿里,一片火热。 在崇德天皇的痛哭声中,在鸟羽上皇的爽叫声中,在藤原璋子的高潮声中,鸟羽上皇喷出白浆,趴倒在璋子身上;而白河法皇则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崩了。 鸟羽重掌大局,立确认亲生的慧河为天皇,立慧河生母美浓子为皇后;废崇德天皇,却立藤原璋子为中宫,也就是二皇后,看来璋子把他伺候爽了。 鸟羽上皇当初就是因为企图对登州军说不,而被白河法皇勾连了登州军,夺回了大权,因而鸟羽肯定不合大华朝所愿。大华朝驻日本使节燕青,一面向林冲和驻扎在高丽釜山的东部军区司令王进禀报,一面悄悄将已经坏了身孕的夫人李师师送去石见国大华军控制区,再送回大陆养胎生产。 林冲收到禀报,令花荣第五军从海州急赴九州,给东部军区司令王进和参谋长朱武下了作战命令,并令李俊北海舰队和费保黄海舰队加入东部军区,听命王进。林冲还任命朱武为东瀛路路长,将原路长幽西谨调回汴京另用。 毕竟日本战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06回 王进三路伐日本,桥本借种喜得子 日本石见国,几年前就被租借给了登州军,现在自然是大华朝承继下来了,为的是石见银矿。 整个石见国,最高大坚固的建筑,就在石见银矿,这也是驻日大华军的总指挥部,今日东部军区司令王进和参谋长朱武,召集花荣、李俊、费保、燕青、欧鹏、龚旺、宋万、李云、梅玉、胡迈等大华陆海高级军官,正在议事,燕青给大家讲了日本皇室的情况。 北海舰队提举李俊叫道:“燕青兄弟,这什么河什么鸟的,哥哥的脑袋都被你给说乱了。” 燕青举手道:“好吧兄长,小弟就长话短说。主要是两个关键人物,祖父白河法皇,孙子鸟羽上皇。先前是白河掌权,天皇叫崇德,被我登州军废了,并驱逐了白河令鸟羽掌权,换了素河天皇;后来白河复辟,又换回崇德天皇;现在白河死了,鸟羽复辟,扶了慧河天皇。” 青眼虎李云要接任燕青驻日使节的职任,也是跟燕青请教学习过的,接着道:“这三个小孩天皇,先前那个崇德天皇,表面是鸟羽的儿子,实际是白河的亲儿子并鸟羽的叔父,所以鸟羽称他叔父子;中间那个素河天皇,也是白河的亲儿子;现在这个慧河,才是鸟羽的亲儿子,所以鸟羽要扶他为天皇。” 宋万是长期驻扎在佐渡岛挖金矿的边军旅旅长,他对日本皇室这些破事儿倒是门清,补充道:“那几个女的更精彩。崇德天皇的母亲藤原璋子也就是侍贤门院,是祖父白河的养女和相好,塞给孙子鸟羽当老婆;素河天皇的母亲叫藤原泰子,是祖父白河的侍妾,却被名义上孙子鸟羽搞上,封为皇太后,早已被废;现在是鸟羽掌权,皇太后是出身平民的美浓子,她和鸟羽的儿子慧河,就是如今的天皇。” 李俊举手道:“打住打住,再说俺又要晕了。”众人皆笑。 花荣第五军的副军长兼51师师长欧鹏笑道:“宋万兄弟可以啊,这等风流韵事门清啊!”众人又笑。 海岛师56师师长龚旺笑道:“宋万哥哥在佐渡好几年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必对日本女子甚是熟悉啊!” 宋万笑骂:“好你个花项猫,别以为俺不知道你也有个日本小妾!”龚旺外号花项虎,宋万故意叫他花项猫。这几年登州军/大华朝的驻日军队,很多军官都有了日本小妾,军兵休假期间,也有很多和当地女子不清不白的。 驻守登州的黄海舰队提举费保道:“还是你们驻扎海外的爽啊!梅旅长和胡旅长两位,日子也不错吧?” 驻石见和出云两国的边军旅旅长梅玉笑而不语。 驻扎虾夷岛的边军旅旅长胡迈道:“那夏天鸟不拉屎、冬天兽不撒尿的地方,拢共几万人丁,还全是虾夷野人,赶明儿俺弄几个过来给你尝尝?”虾夷岛虽然被划归靖康路,但因离日本本州岛只隔了一条数十里宽的海峡(津轻海峡),所以被并归王进的东部军区管辖。 费保忙道:“敬谢敬谢!你还是留着自用吧 !” 笑声中,朱武道:“正好说起这事,胡旅长你就汇报下你那边的情况,以及本次征日你可出动的兵力。” 胡迈正言道:“是!虾夷岛上的土著虾夷人,好像叫阿伊努人,特点是胡须多,大约五万多人,渔猎为生。我们一方面安置华夏移民,现在已经有近万了,还在继续;另一方面吸引土著定居为农,教他们种植。虾夷岛北面,还有个大岛,叫唐渡岛(库页岛),岛上土著算是靺鞨远支吧,有窟说、郡利、莫曳几个小部落,也有人说他们和虾夷岛土著一样,都是阿努伊人,估摸着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啥。那唐渡岛大是真大,人丁是真少,约莫万把人吧。当年俺落草的苍梧山,也算个小岛,估计连唐渡岛的万分之一都没有,人丁都有一万多人。”胡迈原是河北反王田虎手下,投降了登州军,后又离去到海州(连云港)苍梧山(云台山)落草,再后来配合登州军打劫孔府,而后又加入登州军。 胡迈接着道:“我军主力驻扎地在虾夷岛西部,一个叫河川(札幌)的地方,以后准备在此逐步建设一座小城,作为控制全岛的核心。我军一旅三营,共二千三百官兵。我打算留一个营,其中一个连驻唐渡岛(库页岛),一个连驻虾夷岛南端的松前乡,剩下的驻河川(札幌)。此安排若得批准,我可带二个营共一千五百人参战。” 王进问道:“留的人够吗?” 胡迈道:“我们不去扩大控制范围就足够了。那土著哪有胆子反扑?就算他们有胆,也打不进我军营寨。” 朱武点点头:“那就按胡旅长的计划。”说罢转头看宋万:“宋旅长这里呢?” 宋万道:“我这里军兵稍多些,一共是一旅四营约五千人。但佐渡黄金是皇上和朝廷千叮万嘱不可有失的,而岛上有三四万俘虏囚犯在劳作,须军兵监管。所以我想留一半在佐渡,我自带二千五百人参与征日。” 朱武点点头:“可,佐渡黄金对大华朝经济,特别是大华币的发行,极为重要。宋旅长这二千五百人,主要就在临近的越后国和出羽国,以策佐渡岛万全。” 王进道:“此次征日,我们的目标是:以鸟羽谋害祖父,擅自废除我大华朝认可的素河天皇为名,发兵杀入平安京(京都),废除慧河天皇,重扶素河天皇,或再立新皇。” 第五军军长花荣问道:“还要多占地盘吧?” 朱武将大家引到地图前,举教杆道:“如今我大华朝控制了九州岛全境,虾夷岛(北海道)全境,以及本州岛西北沿海的石见和出云两国。本次战役的目标,是占据四国岛全境,以及本州岛的长门、周防、安芸三国,这样我军在本州岛的控制区域,就和九州岛与四国岛完全连成一片了。另外在本州岛东北,我军目标是陆奥、出羽、越后三国,这样佐渡岛金矿就更安全,可以加大开采规模,且与虾夷岛连成一片。” 驻扎虾夷岛的边军旅旅长胡迈问道:“为何 不将日本全境吞并了,省的以后费事。” 朱武道:“日本太大,人口不少,日本人虽然崇拜华夏,但认可天皇为日本共主。一下子吞并日本,难以消化,移民也赶不上,不如一步步来。” 燕青点头道:“是啊,最近日本皇室龌龊,天皇在几个小孩间换来换去,已经使日本人对天皇的迷信有了缺口,我们就是要帮他们再换一次天皇,把缺口进一步撕开。” 军议之后,朱武宣布了征日计划。大华军兵分三路,南路花荣为首,率第五军大部,以九州岛为出发地,一路向东北,目标是占领四国岛和本州岛西南,最终抵达平安京(京都);北路以欧鹏为首,率51师和宋万边军旅及胡迈边军旅,目标是本州岛东北各国。中路由王进和朱武亲率第三军和龚旺海岛师及梅玉边军旅,直扑平安京。 戌时的平安京,街上已经几乎无人,城北桥本浩二的家宅内,桥本浩二正在逗弄儿女。三年前,登州军攻陷并占据平安京,只有两个女儿且已经十余年没再有子嗣的桥本浩二,默认妻妾们劫持了四名登州军士,强行借种。十来个妻妾,加上二个女儿,差点没将那四个登州军士榨成干肉条。后来桥本浩二怕登州军严惩,主动投案自首,放了四名登州军士。并因此被登州军发展为带路.党。 对桥本而言,那次借种是双丰收,一则妻妾们给他生了二男三女,连二个女儿也各得一子;二是桥本祖先据传来自华夏,自己原本就仰慕华夏,被登州发展为带路.党可谓是你情我愿。所以桥本这带路.党当的很是尽职,大华朝驻日使节燕青挺满意,还帮他在大华朝寻到了祖根,说是东汉末年,三国桥玄之后的一支,别人信不信不知,反正桥本是信了。燕青与他交底,大华朝必要吞并同化日本,若桥本能为此竭心尽力,日后当封爵。李师师和燕青先后顺利离开平安京,就有桥本浩二的功劳。 桥本的官职是少纳言,从五位上,算是中级官员,没多少实权,主要是掌管御印(内印)和官印(太政官印)。不过由于掌印的缘故,经常出入内廷,皇宫内外认识的人也多。 除了十几年前生的二个女儿,桥本这拨二男三女,还得感谢燕青带来的大华军医,几乎同一时段降生的有六胎,保下来五胎,在此时的日本已是极高成活率了。 晚餐后,桥本常叫妻妾们将孩子抱来,把五个孩子放在一张大床上,让桥本看,这属于桥本的开心时刻。 桥本浩二正开心着呢,忽然下人来报,门口有个年轻女子求见,说有要事相商,要桥本去门口接她。 桥本的妻妾纷纷道谁这么大胆,敢叫主人去接,不用理她。 桥本浩二却道:“白河法皇死后,鸟羽上皇重新揽政,不服大华朝,大华朝必要对他严惩。平安京不平安啊!多事之时,谨慎为好,万一真有要事呢?” 欲知何人来见桥本浩二,且听下回分解。 207回 桥本浩二通奈子,少纳言二战奈子 桥本浩二来到大门口,借着仆人手上灯笼的光亮,向来访者看去。只见对面却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肌肤黑柔,体态妖娆、媚眼性唇、妖颜天成。 “皇、皇、皇太妃!”桥本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 桥本常在宫中值班,自然是见过这位女子。她叫菊奈子,是四国岛上土佐国的一个普通渔家女,家里亲人多死于海上,只余她与祖父相依为命。白河法皇在逃难四国岛时,偶然看到她,惊为天人,将她收上床,当时她年方十七。后来白河法皇回到平安京复辟成功,她自然跟到平安京。再后来菊奈子竟然怀孕生子了,令白河甚为高兴和宠爱,将她封为皇太妃。如今白河身死,鸟羽复辟,鸟羽不喜欢黑皮肤的女子,便不收菊奈子这个奶奶,而是将她和她的儿子佐河,应该算鸟羽的又一个叔父,软禁冷宫。 将菊奈子让入书房坐下,桥本浩二便问:“皇太妃深夜到此,不知何故?” 只见菊奈子噗通跪倒:“少纳言救救我们母子吧!”说罢低头叩首,抬起头的时候,不知为何,衣襟滑开,露出了一抹白皙。菊奈子在曾常年在海边劳作,脸被晒黑了,身上可是蛮白滴,黑白交错,别有一般风情。 桥本咽了口唾沫,道:“皇太妃请起。”可菊奈子就是不起,桥本无奈,只得走近去搀她起来。 “哎哟!”菊奈子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倒进了桥本的怀里,衣襟全散了,里面竟然是空的。 桥本大口喘着粗气,天人交战。菊奈子一边道:“这里撞了一下,有点疼,桥本君帮妾身揉揉嘛!”一边拉起桥本的手,放在了胸前。 桥本浩二再也忍不住了,“嗷呜!”一声,将菊奈子拖到书房的一张小床上,撕下了菊奈子的衣服、、、、、、以下删去一百零八段,请各位看官自行脑补。 可惜桥本浩二岁数不小,能力有限,半炷香不到,便云收雨散了。好在菊奈子来的目的也不是和桥本偷情。 两人在床上坐起,桥本便问:“皇太妃来此何事?” 菊奈子娇声道:“桥本君叫我奈子好吗?” 桥本道:“好吧,奈子,请告诉我,你找我作甚?” 菊奈子道:“白河法皇去了,鸟羽上皇将我和佐河,关在了冷宫里。吃不好,穿不好,还有人说,鸟羽上皇要把法皇的骨血,全部清除干净。我无路可走,用白河法皇留给我的一支金风叉,贿了守卫前来求助。” 桥本不解问道:“下官不过是个少纳言而已,比我官位高的,平安京里有的是,奈子你为何找我?” 菊奈子道:“平安京里,人人都忙着向鸟羽表忠心呢?”其实菊奈子自己也试图向鸟羽卖弄姿色,可惜鸟羽不喜欢她脸黑,没搭理她。当然,菊奈子的黑,是健康的黑,是因为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不是人种问题,更不是不好看,否则也不会被白河法皇一眼看上。 桥本道:“我也在向鸟羽上皇表忠心呢!” 菊奈子笑了起来:“妾身知道桥本君也在向鸟羽上皇表忠心,但更知道,桥本君真正忠于的,是大华朝!” 桥本惊言:“不可胡言!” 菊奈子道:“这事白河法皇告诉我的。” 桥本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凶光,菊奈子忙道:“桥本君勿恼,奈子绝不对泄露的。奈子要是不能安全回宫,倒是有人会泄露的。” 桥本搂了下菊奈子道:“奈子真是有智有色啊!做出来的事情真不似二十来岁的女子,是谁教你的?” 菊奈子道:“是法皇教我的,我求问他身后之事,如何保我和佐河母子平安。他告诉我找你投靠大华。他早就看出你是大华军那边的,他还知道你用登州军兵借种的事情。” 桥本叹口气道:“我还以为掩盖得挺好,没想到白河早就看出了,他故意不捅破,怕为的就是你和佐河啊!” 菊奈子点头道:“法皇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先是要藤原璋子带着儿子崇德投靠大华朝,藤原璋子不愿意,反而投靠了鸟羽上皇,毕竟鸟羽是他名义上的夫君嘛!可惜崇德不是鸟羽的种,藤原璋子再怎么献媚,鸟羽还是立了亲生儿子慧河为天皇。” 桥本问道:“白河法皇不是还有藤原泰子和素河吗?” 菊奈子道:“是啊!不过藤原泰子虽是鸟羽名义上的祖母,却被鸟羽收过,加上藤原泰子年老色衰,故而白河法皇不喜欢她。再说了,藤原泰子自持当过皇太后,素河是前天皇,怎会如妾身一般求道桥本君门下。”菊奈子说藤原泰子年老色衰,夸张了。藤原泰子此时不过三十四五,只是她姿色原本就不如藤原璋子,岁数又大几岁,不论白河还是鸟羽,都不怎么正眼看她了。 菊奈子一边说话,一边还贴上身来,又送给桥本一记香吻。别看菊奈子出身渔家女,还是蛮聪狡的,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前程,更是蛮拼的。” 桥本道:“素河也是前天皇,大华军杀来,当复崇德皇位,不复崇德的话也该是素河,轮不到你的佐河啊!” 菊奈子道:“白河法皇告诉我,大华朝的目标就是吞并日本,很多人也看出这点。不论藤原璋子还是藤原泰子 ,都是出身天皇近亲藤原家族,她们自己和家族都不会乐意看到这个结果,所以大华朝不管扶崇德还是素河,吞并日本都有大阻力。妾身本是土佐渔家女,以前和爷爷相依为命,如今爷爷也已去世,白河也没了,只剩佐河这个儿子,只要佐河好,日本如何关我何事?” 桥本叹道:“你一年轻女子,想得真透彻。” 菊奈子也叹道:“这两年,白河年老病重,我这样的在宫中有何事可做?加上不少人怀疑佐河是不是白河的种,眼神都不对。妾身无事可做,不愿出门,每日就自己琢磨。再有,白河法皇别的不行,为我解惑还是帮了我不少。” 桥本道:“你可知,即便大华军杀进来了,并答应立佐河为天皇,估计也没几年好做,因为大华国肯定要吞并日本的。而且藤原家族和其他人肯定恨之入骨,你和佐河是有危险的。” 菊奈子道:“这些妾身都已想过,妾身和佐河会全身心投向大华朝,几年后大华朝要吞并日本,妾身和佐河就退位去大华国当个富家翁,享受大华繁荣。说到危险,白河不在,我和佐河在宫内外皆无依仗,若不投大华朝,危险更大,藤原家或崇德素河,迟早都不会放过我们,最终大华军也不见得放过我们。” 思路清晰、决策果断、豁得出去、紧握机会,若是在后世,菊奈子妥妥的就是女强人啊! 桥本思虑良久,道:“你说的挺有道理,我可以传讯给大华使节燕青,不过成不成就不是我能定的。” 菊奈子又是一记香吻:“只要桥本君传讯到了,大华军一定不会不考虑的,因为这对大华朝也是最好的。” 桥本道:“好是好,但大华军立佐河,会遇上更多的不服和反抗。” 菊奈子道:“那不是正好清除那些以后吞并日本的反抗力量吗?” 桥本唯有叹服,少顷桥本道:“我在宫中还是可以安排些小事的,明日我会设法重新安排冷宫的护卫,以便今后联络。” 菊奈子媚道:“多谢桥本君帮了妾身,今后不论结果如何,不论妾身在哪里,都是桥本君的人。”说罢,扭动身子蹭来蹭去,一边道:“桥本君好威武雄壮,比白河强大太多了!” 号称“威满四海,权振一天”的白河法皇,开启日本院政,抑制藤原家族,控制日本半个世纪的强大君主,他的女人正在自己身上缠绵。想到这里,桥本浩二不由得热血沸腾,小弟高昂。 桥本一个翻身,战事再起。 毕竟战况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208回 大华军炮轰鸟羽,大华朝蚕食日本 上文书说到桥本大战菊奈子,有关细节,请参见金瓶残梅。 中华三年八月初,大华朝皇帝林冲发旨,称鸟羽害死祖父白河,篡位自立,非法废黜崇德,新立慧河,实乃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不敬上国、不是东西,令大华军予以惩戒。 几乎与此同时,大华军南北中三路大军齐发。南路军自九州岛出,在黄海舰队配合下,过海杀上本州岛和四国岛;北路军自虾夷岛和佐渡岛出发,从日本东北一路碾压下来;此二路且按下不表。 单表中路军在王进朱武指挥下,从出云国发兵,一路杀经伯耆、美作、因幡、但马、播磨、丹波、摄津、山城等国,抵达平安京城下。 鸟羽曾是登州军的合作伙伴,当年登州军打败了独揽大权半个世纪的白河法皇,扶持了鸟羽掌权。后来鸟羽自觉羽翼渐丰,企图摆脱登州军控制,被白河乘机投靠登州军,成功复辟,将鸟羽软禁在宫中。白河死后,鸟羽重掌大权,心知登州军,也就是现在的大华朝必然要干涉。 日本的令制国,简称“国”,相当于中国的县,以国守为政首,国内主要由大大小小的领主组成。最多时,日本号称有七十二国,翻译成中国话就是72个县,国守类似知县,大小领主类似大小宗族或大小豪强,但自主权大些。 为了抵御大华军的攻击,鸟羽向各令制国做了不少让步,将白河法皇集中到中央朝廷的院政权力,又让下去不少,以换来各令制国派出军队助守平安京。同时疯狂扩充中央朝廷控制的军队。 鸟羽知道大华军火器威力大,军兵战斗力强,就想要以数量弥补质量的差距。疯狂扩军后,鸟语的手上竟然聚有二十万兵丁。不过里面只有五万是他直接控制的朝廷军队,或称中央军,五万是各令制国派来的勤王军,剩下的十万,则刚拉起来的乌合之众,主要组成是周边农人,以浪人为大小头目。 大华军中路,留梅玉边军旅守石见国和出云国,一路杀来,又留龚旺海岛师绥靖后路,到平安京城下的,有三万多官兵。 在程序性的互派军使谴责对方之后,两军在平安京城西摆开战场,决一死战。 决战一起,鸟羽令朝廷中央军和各国的勤王军在后面立住阵脚,派部分弓兵向前支援;派那十万刚召集的临时军兵为前驱,攻击大华军。鸟羽向领着这些临时军兵的浪人们许下重诺,若是击败大华军,便将大华军所占的石见国和出云国,甚至九州岛分国,分给立功最大的浪人。 所谓浪人,多数乃是过去的武士,因其投靠的领主国主败灭了,追随的武士无处可去,便流落四方;少数是被主人逐出的武士,还有自诩武士却尚未找到主人的武士。简言之,武士是有主人的职业军官/军士,浪人则是没有主人的武士。 浪人们被鸟羽的重诺给刺激了,这群没有主子的打手,本来的期望是能找到主子,现在突然发现自己都有机会成为主子,如何能不疯狂?于是浪人们以身作则,催动十万军兵,疯狂涌 上。 大华军则摆下素数阵迎敌。这素数阵是林冲、鲁智深、吴用、王进、许贯忠、朱武等多年研究,实战改进的阵型。特点是阵型密集,步骑相配,攻守兼备。弓弩炮石齐备,方圆梯锥灵动,兵多兵少皆宜,地形复杂可通。 十万军兵的猛扑上来,好似大海狂波,扑面而来,狂波过后,露出的巍然礁石便是大华军。日本军兵二三个月前尚是扒土的农民,虽有十万之众,有如何能是装备先进严阵以待的大华军对手,大华军还有投石机和弓弩兵相助。日军轮番攻了近二个时辰,损失一万多,却寸步难进。 素数阵中将台上,王进和朱武指挥,燕青和李云观战。大华军只将投石机床弩等非火器,火器中仅一些射程较近的在发射,看起来双方倒是有点旗鼓相当的样子。 燕青道:“我军火器犀利,若是火炮手雷全力开动,日军就得崩溃啊!” 王进摇头道:“日军主力尚未出动,我军大杀器还不到时候放出。何况我军中有不少新兵,得叫他们经历血与火得考验。”说罢一摆手,旁边得旗手打出旗语,鼓手也敲击信号,大华军前军后退,后军顶上。王进是要叫大华军轮番上阵,接受战场锤炼。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日军中领头冲锋的浪人死了多半,前面那些乌合之众,也去了二三成,没了起初的疯狂。鸟羽的督战队杀了数百逃跑的军丁,依旧无法阻止回退的军兵。鸟羽便令各令制国的勤王军上前。 勤王军确实比前面的强,在数翻冲击后,大华军缓缓后退。鸟羽欣喜若狂,觉得自己要击败大华军,创下不世奇功了,便将帅位前移,令其中央军也加入了攻击。 近卫光侍本是一四的白河法皇之亲信,法皇还没死,他就投靠了鸟羽,这也是鸟羽能在白河死前就控制宫内外的重要因素。作为新投之人,一大把年纪的他,很是谄媚。他吹捧道:“上皇此战胜利在望,必能收回被宋军占据的九州岛,还有石见出云等地。” 鸟羽信心满满:“朕不但要恢复日本,将来还要打上中土,杀入汴京。” 近卫光侍连连点头:“法皇英武雄略,必能为大和创立万世基业。” 两人花式吹捧之时,与帅旗一道,步步向前。 关白藤原忠通劝道:“大华军火炮犀利,上皇还是不要冒险上前为好。” 鸟羽笑道:“大华军火炮最多打到一二里地,此处在战场四五里外,那火炮又不生翅膀,哪里飞得过来?” 便在此时,大华军的火炮开动了,而且有十数门火炮是专瞄着鸟羽的帅旗开火的。可怜鸟羽不知大华军的炮弹真生了翅膀,射程又增加了,却将自己送入了大华军的炮口。一阵轰击后,鸟羽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大坑,里面只剩下残肢断体了,鸟羽自己、关白(宰相)藤原忠通、领军的大将近卫光侍等重将,全部玉碎。 上皇玉碎、帅旗无踪、炮火连天、杀声震地,日军如何还能再战,几乎所有人都掉头逃串,也有人跪 倒投降求生。大华军骑兵出阵,全线追杀。 数万残兵败将逃入平安京,气还没喘匀,便有“日奸”带人打开了一个城门,放大华军杀入。不用说了,这“日奸”便是少纳言桥本浩二。 日军四散逃走,勤王军逃回各令制国,农夫们回家种地,中央军的抵抗也很快被镇压。此战前后又为大华朝提供了十数万劳役。王进杀入平安京,控制了全城。大华军重点打击藤原家族,杀的杀,抓的抓,移民的移民。从此藤原家族一蹶不振,消失在茫茫历史中。 在桥本浩二的推荐下,大华军立佐河为王,菊奈子为太后,桥本浩二为关白。 为了避免后患,大华军将藤原璋子和前崇德天皇、藤原泰子和前素河天皇、美浓子和前慧河天皇这三对母子,以觐见大华皇帝的名义,全数送去洛阳,软禁安置。 大华军四面出击,很快征服了那些不服的令制国。对那些准备吞并的令制国国守及大小领主们,哪怕你投降了,大华军也连根挖起,不给活路。 中华三年十月,在日本马关,大华国与日本签订了马关条约。主要内容有: 1) 日本认大华国为宗主国,废除天皇,佐河只称日本国王。 2) 日本割让给大华国九州岛、四国岛,以及本州岛上的长门、石见、出云、伯耆、因幡、周防、安芸、备后、备中、美作、备前、陆奥、出羽、越后、越中、能登、加贺、飞驒、信浓、上野、下野、常陆、远江、骏河、伊豆、甲斐、相模、武藏、上总、下总、安房等国。(北海道即虾夷岛此时非属日本,早被大华军占据)简言之,日本王国只剩下本州岛中部以平安京为核心的近二十国,人口不到二百万。 3) 日本只保留一万军队,大华军代为驻守,驻军军费由日本支付。 4) 大华军此番为日本拨乱反正,是讨逆,相关讨逆费用由日本支付。由于日本一时付不起,大华朝开恩允许分期支付,即当年支付一百万贯,以后每年支付五十万贯给大华国。 5) 日本外事和军事由大华国代理,内政受大华国指导。 6) 大华商人在日本经商免税,大华人在日本享受治外法权。 这份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连菊奈子都觉得过分,曾想拒签。但大华军就在平安京,不得不低头,加上桥本浩二的一力劝说,菊奈子还是无奈接受。 条约签署之后,日本很多国守、大小官员、大小领主,愤怒不服,反抗者此起彼伏,但在大华军的铁血镇压下,皆未能成事,反为大华国输送了不少劳役。同时大华朝加紧在日本的文化同化,强行推广汉字汉言,移民不断。 王进令花荣率第五军归国,自领第三军,和一个海岛师及四个边军旅,驻镇日本,弹压反抗。朱武也将东瀛路路府,从高丽釜山,迁至本州岛石见。两人文武齐下,为大华朝蚕食消化日本。此为后话,且按下不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09回 梁山兄弟会兰州,杜兴酒后吐心声 河湟地区,也称青塘地区,是黄河与湟水流域肥沃的三角地带,位于青海省东部和北部,简言之,就是青海省的青海湖北面和东面,以西宁为核心。 唐末藩镇割据动.乱,河湟地区被吐蕃国乘虚而入夺去,后来吐蕃国内部各种势力互相倾倾轧,动.乱不已,直到宋仁宗年间,也就是近百年前,吐蕃赞普唃厮啰亲政,排除权臣,夺回大权。之后唃厮啰连宋抗夏,被宋庭封为保顺军节度使,兼邈川大首领,得了不少实惠。此时的河湟,应该算是羁縻区域。 唃厮啰死后,传位三子董毡,董毡传阿里骨,阿里骨传瞎征,瞎征传木征。 从董毡起,赞普的控制力就越来越趋弱。青塘地区,乱象纷生,到木征时,既制约不了各路羌藏割据,更抵御不了西夏威胁。熙宁七年(1074),撑不下去的木征,干脆以洮、河二州(甘肃临夏和临潭)降宋,赐名赵思忠,累官合州防御使。 宋徽宗崇宁三年(1104),借之前数十年的基础,北宋建陇右都护,以知西宁州兼领,此后攻灭黄头回鹘,把陇右都护府的管辖地域延伸到西域的边缘。其实就是贴着河西走廊南沿,现在的青海和甘肃的一部分一直延伸到西藏和新疆的结合部,这是北宋朝廷控制区向西延申最远的一次。 随后宋徽宗便以一系列神操作,将陇右都护府那点家当,陆陆续续败了回去,送给西夏和吐蕃部落,具体过程就不累述了。反正到了靖康年间,徽钦二宗不但将陇右都护府败了个精光,还搭上了西宁城这座河湟重镇。 中华三年初,大华军摆出一副对西夏的灭国之意,令西夏国举国动员。但大华军却声东击西,实际是吞并杭州小朝廷和成都府路,还派兵干预日本。 而陕西这边,吴用以杨志第二军和韩世忠第六军等部,一面假意要攻西夏,一面封锁消息加强防线。到了夏天,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吴用为了多拖时间,便决定攻击拿下西宁,一方面让西夏以为大华军全面攻击要开始了;另一方面西宁乃是河湟重镇,本就是大华军目标。 兰州城内府衙中,智多星吴用、万人敌韩世忠、赤发鬼刘唐、拼命三郎石秀、病大虫薛永、鬼脸儿杜兴几位梁山兄弟正在摆酒。 薛永对杜兴道:“兄弟此番前去西宁,人生地不熟,稍一不慎便有性命之忧,何必呢?” 刘唐附道:“就是,不如俺这里派个人,俺这特战旅在此已经一年多了,更熟悉这里。” 杜兴抱拳谢过两人道:“不瞒几位哥哥,小可这次是厚着脸皮来抢这这事儿的。小弟现下在国情局,局长朱贵哥哥待小弟甚好,只是凡事平常,无甚立功机会。年初也曾和几位梁山兄弟聚会,感慨 很深。我等这些个江湖出身的兄弟,不少人军中带兵能力一般,从政当官也无法胜任,前途有限。笑面虎朱富和小霸王周通几个,已经打算收手,回乡当个伯爵富家翁。可小弟才不到四十,不想这么早就回乡养老。” 薛永道:“李应李庄主不是晋云路路长吗?”上梁山前,李应是个大庄主,杜兴是他的管家。 杜兴道:“找李庄主固然能安排,这和现在没啥大分别。况且若是李庄主安排的职位上做不好,反坏了庄主的名声。”杜兴还有点小心思没说出来,他曾给李应当管家,是个仆人的身份,梁山聚义大家成了兄弟,如今再回去找李应关照,这滋味他可不想尝。 杜兴猛喝了一口酒接着道:“乐和、时迁、孙新、韩伯龙等好些个,都有立功,同在地煞榜,我也要立功!所以我才要来陕西,寻求机会。带兵不行,从政不行,若是这般行间还不行,那我也认了,收拾行李回乡去了。” 吴用笑道:“杜兴兄弟勿要灰心,林教头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此番前去西宁卧底,配合我军夺城,杜兄弟必能成功。” 杜兴忙道:“谢哥哥吉言,谢几位兄长提携!小弟必定用心做事,不负兄长们的信任!” 身为军情局局长的石秀,绰号是拼命三郎,其实心思缜密,智勇双全。他思虑片刻道:“杜兴兄弟若是真有心闯荡立功,我这里有个计较。” 杜兴忙道:“请兄长赐教。” 石秀道:“皇上雄才大略,志在恢复汉唐旧域,乃至更进一步。我等兄弟皆是知晓的。” 韩世忠道:“没错,因此我等立功机会多多,前程都有。来来,大家遥敬皇上一杯。”众人皆干。 吴用摇晃着酒杯叹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葡萄酒果然是在西北品起来更恰景。” 自打大华朝立,当了枢密院枢密使,成了国公,吴用便越来越有文化人的派头了,除了继续摇鹅毛扇之外,嘴里的雅言诗词更多了,之乎者也更多了,喝酒都改为品酒了。整个一被造反耽误的状元哥啊! 石秀道:“哥哥说的是,再往西葡萄酒更好,喝起来更恰景。” 吴用笑言:“石兄弟还是赶紧往下说吧,你看杜兄弟的着急样。”众人齐笑,杜兴挠头苦笑。 石秀道:“杜兄弟长相,阔脸方腮,眼鲜耳大,鹰鼻凹目,发黄毛密,多有人说杜兄弟貌丑形。其实不然,杜兄弟长相以中原人而言稍怪,然此地再往西,杜兄弟这样的,却是平常。”杜兴的长相,是混血偏白种,且不咋地,与汉人看来就是丑,便是到了白人之中,也算是较丑的。石秀是给他美化着说的。 众人一时不知石秀是 不是喝高了,竟评论上杜兴的长相了。石秀接着道:“灭了西夏后,我大华军以后会继续西进,而军情局必要走在大军前面。” 吴用一拍桌子:“好啊!杜兄弟正是军情局西进的最合适人选!他若去西域,简直就是鱼入大海啊!” 石秀向杜兴拱手道:“适才胡言杜兄弟长相,俺干这杯赔罪。” 杜兴忙道:“哥哥为小弟指明路,小弟谢都来不及,怎说赔罪?小弟十万个愿意,此间事了,便去向朱贵哥哥请求调来军情局。” 石秀道:“军情局也会向国情局请求调人,朱贵哥哥一向义气,必然允诺。只是有一点说在前头,去敌国潜伏行间,风险不小,身死他乡常有。杜兄弟当考虑仔细了,与家人商议下。” 杜兴一挥手:“有啥可考虑的?俺出身低微,本事也一般,运道好上了梁山,跟了皇上,得了这伯爵爵位,便是身死,家里人也差不了。俺自打上了梁山,多是干些个小事,开个酒店传个讯息啥的,受封伯爵心里有愧啊,这条命便是丢了也难报皇上大恩和众位哥哥提携。再者说了,皇上和众位哥哥们,何曾短过对牺牲兄弟家眷和烈属的照顾?” 石秀笑道:“杜兄弟莫说出身,咱梁山兄弟,除了柴大官人,又有谁出身好到哪里去了?就说俺自己,早先就是个砍柴的,比杜兄弟出身更低。” 吴用想起自己一落第秀才成了公爵,国家重臣,不由叹道:“乱世出英豪,何尝论出身?我等身逢乱世,得遇明君,幸莫大焉!” 赤发鬼刘唐有点喝高了,道:“原来长得丑才能去西域,那俺长得也够丑,是不是也能去西域?” 众人皆笑,吴用无奈道:“你酒量太差了,喝了这么点就胡言乱语。杜兄弟是长得异,正适合去西域;你那叫长得丑,去西域也是长得丑。” 众人看刘唐,只见他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吴用还真没说错,就是丑。几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刘唐也跟着笑道:“军师又来消遣俺!” 韩世忠笑道:“刘唐兄弟,光丑是不够的。长成西洋人模样,不是件容易事。” 刘唐叫道:“若说长成西洋人模样的,还真是件容易事,咱梁山就还有一位兄弟是西洋人模样。你要不信,俺跟你打赌! 韩世忠笑道:“好!你若说出来那人,在座的兄弟都认,俺连干三杯给兄弟赔罪!” 刘唐猛喝了一口酒:“听好了,梁山兄弟里,另一位西洋人模样的,就是、、、” 刘唐却先喝了一口酒,把几个人气得牙疼。 欲知刘唐说的是哪位梁山好汉,且听下回分解。 210回 大华军攻占西宁,李乾顺聚臣商议 只听刘唐道:“那便是金毛犬段景住。他生得赤发黄须,高鼻长身,所以绰号才叫金毛犬,就是西洋人模样。” 大唐兴盛时期,不少白种人进入大唐生活,定居下来,比如栗特人、丁零人等。直到宋时,长相近白种人的还有不少,似混血的更多。后来一代代混血下来,白种人基因越来越淡,到了近现代,在中国汉族区域,已经几乎看不到了,只是偶尔有人头发偏黄或者体毛浓密,还能找到些白种人基因的残留踪迹。 韩世忠点头道:“刘唐兄弟说得没错,段景住是这长相,他擅长贩马,我军中的战马,不少是他这里供应的。”说完连干三杯,向刘唐赔罪。 吴用笑道:“敢情韩兄弟是在找茬喝酒啊!”众人乱笑。 石秀道:“我去问问段兄弟,愿不愿意来西北立功。” 薛永也点头:“若他愿意,你俩一个是饭店老板,一个是贩马商人,倒都没差处。” 吴用笑道:“此为后话,当先之事是拿下党项人占据的西宁城,叫西夏以为我军全面攻击开始,拖延他们识破我军声东击西。并乘机将河湟收入我大华朝。” 众人一并称是。吴用道:“时候不早,杜兄弟明早出行,也该早些安歇。来,祝杜兄弟安全潜入西宁城,祝韩军长顺利拿下西宁城。兄弟们干了这杯,就散了。” “干!” 夏天,是河湟一带的所谓雨季,但也只是寥寥阵雨,便是飘过一阵湿风,也能令牧民们身爽心欢。 西宁州城的西门外,一支商队走来。 “这就叫下雨?风里的沙土粒儿,比雨点儿还要多!”一个丑汉子,手提一根哨棒,穿一领茶褐衫,戴一顶万字头巾,系一条黄绢搭膊下面穿一双油膀靴,嘴里嘟嘟嚷嚷。非是旁人,正是鬼脸儿杜兴。 右边一人,身材魁梧,面像凶恶,却努力拉开嘴角,笑着道:“杜参谋有所不知,这河湟的天,就是如此,闻到些雨腥未就不错了。待进了西宁城住下,便可舒坦些。”此为青塘一个小部落的头领,叫托尔戈。 左边那人,却是一幅士子装束,双目微凸,三寸须髯,青衿右衽,束发文冠,也点头称是。却是前吐蕃赞普唃厮啰的七世孙,土名青征,汉名赵青征。 唃厮啰的五世孙木征洮、河二州降宋后被赐名赵思忠,后来索性全家移居京兆府(长安),越来越汉化。到赵思忠的孙子辈,也就是赵青征这一辈,已经和汉人无有二样。只不过家族中与河湟的吐蕃各部落,生意上还是勾连的,有的亲戚还是认的。 这托尔戈便是木征的远亲,带着个万人不到的小部落在河湟西北游牧。部落的生意,多是通过赵家的商队来做的。吴用许了赵家火烈酒的河湟独家销售,许了赵青征一个开封政学院的入学名额,许了托尔戈一块水草丰美的定居点和酒茶锦缎,便安排杜兴前往西宁城,同时韩世忠的第六军也悄然向西宁城靠近。 其实韩世忠自己率军直接攻打,大炮一响,西宁也必破。用托尔戈部落,一是为了减少损失,二是为了把托尔戈部落拉下水,给河湟地区的羌人立个归化大华的模板。 杜兴带了四十特战旅 军兵,托尔戈带了二十部落好手,加上赵青征带了几个家丁,六十多人假扮成一个商队,特意绕道从西宁西门走。因为大华朝在东,党项人对西门的防备稍弱些,所以托尔戈选择了走西门。 年初就传大华军要全面攻击西夏,搞得西夏人人紧张,如临大敌,如今半年多过去了,没见宋军影子,党项人便放松了下来,吊了几个月的警惕性放松了下来。杜兴他们为了进城,做了很多准备工作,结果全没用上,托尔戈塞了点钱,整个商队便顺顺当当进了西宁城。以后几日,又有百余托尔戈部落好手,潜入了西宁。而借着托尔戈部落的掩护,韩世忠部也悄然接近了西宁城。 中华三年(1129)七月二十一,杜兴托尔戈夜袭西宁西城门,并死守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大华军赶到入城。三万西夏守军溃败,仅小半向北逃入西夏境内。 随后,韩世忠对河湟地区大扫荡,在托尔戈等亲华部落的配合下,占领了河湟全境。此时的河湟,各部落林立,却无有具号召力的领袖,互相之间还相互攻讦,根本无法抵御大华军的攻击。 西夏得知西宁失陷,自然要反扑,但韩世忠清剿河湟地区的同时,也留了副军长吕方在西宁稳守,并加固城墙。西夏军攻击十数日未能有果。 此时西夏狼主已经收到讯息,知道宋军声东击西,将军队用于中原,西夏是上当受骗了。李乾顺大怒,召御弟李察哥等文武商议。 李乾顺冷然道:“大华军攻夺了西宁城,席卷河湟,野利宝忠反攻多日不得。当如何是好?” 李察哥叫道:“皇兄勿恼,待臣弟领军前去,定将西宁城夺了回来。” 李乾顺轻轻皱了下眉头,中书相王仁宗出列道:“杀鸡焉用宰牛刀,王爷乃国之柱石,不可轻动。”李察哥军功卓著,军威甚高,李乾顺不可能没有忌讳。当然表面上两人还是非常兄友弟恭的。 枢密张昊出列道:“西宁虽为河湟重镇,但与大华西夏两国而言,皆是边陲之地。如今更要考虑的,是如何应该对全盘。” 副相高守忠道:“确实如此,原先以为大华军今年要全面攻击,我们便全国备战,征召兵丁粮饷,农作春耕大受影响。不想林冲虚晃一枪,反调兵去打杭州等地,令我们做了无用功。” 御史大夫谋宁克任奏曰:“大华朝没有全面进攻,便是只打了西宁,我军便已无奈,可见我西夏武备之弱。陛下既隆文治,尤修武备,毋徒慕好士之虚名,而忘御边之实务也。今西宁一失,多日难复,王爷以下,无将可用,便是例证。望皇上勿忘我党项人靠的是戎马立国,非是那腐儒繁文。大华朝军力强劲,便是贬文重武的好处。” 王仁宗怒喝:“胡言!陛下崇儒重文,为的是西夏万世基业,况且我朝何曾不重视武备了?那大华朝贬儒弃文,穷兵黩武,早晚亡国。” 谋宁克任撇嘴道:“只怕人家遭亡国前,早就灭了你了。” 李乾顺冷哼一声,谋宁克任忙趴到谢罪:“微臣胡言,罪该万死!” 李察哥帮求道:“谋宁克任也是一片忠心,请皇上宽恕。” 李乾顺冷道:“再若胡言乱语,必不 轻饶!” 唐末党项首领李思恭因平定黄巢有功被封为定难军节度使,并先后臣服于唐朝、五代诸政权与北宋,后来脱宋投夏。再后来李元昊称帝建国,与宋辽鼎立。立国前及立国后数十年,党项人是不把孔儒放在眼里的,要按孔儒的君君臣臣,哪有西夏建国? 党项人建国后,半奴隶半封建的西夏外敌宋辽,内争权利,皇位左右总是伴随着风风雨雨。李乾顺自己,即位时年仅三岁,母党梁氏专政,厚黑深沉的李乾顺一直假作孝母,16岁时勾结辽国,杀死母亲梁氏,灭母族而亲政。李乾顺亲政收拢大权,结束了西夏累朝出现的外戚贵族专政的局面。 李乾顺深感党项人粗鄙,对皇帝敬重不够,于是便大兴儒学,教化西夏臣民要懂得君君臣臣,敬从皇帝。经过多年努力‘教化’,成效还是蛮大的,以前朝堂上那些党项蛮子胡作非为胡言乱语少多了;李乾顺说话也没人敢放肆打断或直接指责了;更重要的是,原先党项各部落的自由度大大缩减,权力都集中到李乾顺手里了。 虽然以谋宁克任为代表的党项人认为尊孔崇儒破坏了西夏人的原始活力,但李乾顺却乐此不疲,当然,他不会认为自己杀了亲身母亲有违儒道。 李乾顺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尊孔崇儒的夷朝皇帝。历史上,金国、蒙古、满清假女真,初时都不把孔儒当回事,蒙古人还将儒列为下九流,位于娼妓和乞丐之间;但它们占领中原后都认识到儒学在愚民削汉方面的巨大作用,纷纷尊孔崇儒。而儒生们只要有骨头啃,又哪管主子是华是夷? 喝退了谋宁克任,李乾顺道:“林冲可恶!众爱卿可有应对?” 高守忠道:“大华朝国大人多,我西夏国小人少。今年我朝全国动员,几乎全民皆兵,严重影响农耕。若如此二三年,我朝经济必然难以支撑。” 枢密张昊出列道:“枢密院有四策,呈皇上定夺。一是别处不管,只增兵夺回西宁;二是各线全面进攻;三是重点选几个地方攻击,比如兰州、庆州、熙州、延安府等;四是不作应对,叫新招征得兵丁赶紧回乡补种耕作,减少经济损失。” 李乾顺道:“第四策白白便宜了林冲,不可。” 王仁宗道:“第二策全面铺开,恐财力军资不支。” 李察哥道:“西宁小城,便是派去十万军也没用,何况粮草运输也不便,故第一策也非良策;第三策稍好,只是兰州、庆州、熙州、延安府等城,大华军早有防备,必然苦战,便是夺了一座二座城池,也难动根本,大华军东面事了,回军反扑,夺回城池也非难事。” 高守忠道:“照王爷如此说来,不如用第四计,还少些靡费,以备下场战事。” 李察哥道:“那明年林冲再这么来一下,我西夏不得被他拖跨?” 张昊道:“此四策皆不可,莫非王爷有第五策?” 李察哥道:“第三策重点攻击是对的,但无需攻击数座城池,单只要攻击一座便可。” 李乾顺不由探头问道:“哦!是哪一座?” 欲知李察哥说的是那座城池,且听下回分解。 211回 西夏军奔袭长安,李老二水阻敌军 李察哥道:“四策皆未能动摇大华根本,来年大华军依旧可聚集重兵来犯。大华军战力强盛,火器凶猛,连金军都不是对手,我西夏恐有步金国后尘之忧。唯有夺下长安城,方能解我西夏之忧。” 王仁宗道:“既然大华军如此强盛,那夺下长安城,便能保住西夏?便与夺其他城不同?” 李察哥点头:“这两年为了准备攻击我朝,林冲往长安囤积了无数粮草军械,若是攻占长安,可供我们用好几年的。” 张昊道:“王爷明见,如此可缓解经济损失,至而可增强我西夏国力。” 李察哥道:“还有一样更重要的好处,长安城里,储有很多大华军的火器和弹药,更有许多火器工匠,若是将这些抢回我西夏,那我们就有和大华朝长期对峙的本钱了。” 李乾顺眼睛一亮,众臣也精神大振,纷纷畅想攻下长安城,夺取物资军器的美好前景。只高守忠兴奋中未忘问道:“长安城城高墙厚,又是大华军西北军事中心,必然重兵守卫;再者,自边境到长安有六七百里,中间还有庆州(甘肃庆阳)、谓州(甘肃陇西)、凤翔府(陕西凤翔)等城池,待我军一路攻过去,怕是大华军早有防备,严阵以待啊!” 李察哥道:“正因为长安远离边境,大华军反而想不到我军能去打,此番大华军为了声东击西骗过我们,兵力都摆到边境上耀武扬威了,长安城里不存多少了。探报来说,长安城里大华军的正军只有一个什么枢密院直属旅,重将也一个没有。” 张昊点头:“王爷说的是,吴用是大华朝枢密院枢密,也是林冲梁山时的军师,绰号智多星;那枢密院直属旅旅长是锦豹子杨林;陕西路路长叫陈遘;副路长丑郡马宣赞;还有个也是梁山好汉叫病大虫薛永。大华朝名将,梁山排前面的武将,一个也没有。” 李察哥点点头:“我们无需一座城一座城地打过去,骑军直接穿过六七百里,直达长安城下,再以步军跟进围困庆州、谓州、凤翔府等城,只不让他们援助长安即可。大华朝这两年清理洛水河道,倒是帮了我们大忙,可让我们用一段洛水来运送粮草军资往长安城下。” 张昊道:“王爷说的是,大华朝还修缮扩建了从长安到庆州的官道,正好便利我军绕过庆州,直扑长安。” 李乾顺点点头:“如此边境线上各部,当不惜损失,竭力向前,阻止大华军回援长安。” 当下那西夏狼主与臣下计议已定,以李察哥为帅,率步骑二十五万出征,李察哥亲领骑军十万,直扑长安,后续十五万步骑也随即跟进,以五万围庆州、谓州、凤翔府等城,余十万亦前往长安。 李乾顺于国内再征召各部落兵丁粮草,与大华军在边境线上绞杀,以拖住部署在边境上的大华军各部。 庆州东南的北湖乡,乡名即来自于北湖,而北湖,则是渭河支流貂溪流过形成的。北湖的东面,是沟子山,此山因遍布被水流冲出的沟子而得名。 “快点!快点!”,糟乱声中,乡民们扶老携幼在往山上跑。 山脚下,是连接庆州和长安的官道,有三丈许宽。数十个青壮年分成两拨,一拨在拆毁一座小桥;另一拨正在用石头树枝泥土等,堵住几条沟渠前后,山上流下来的水,原本要进沟渠的,现在沟渠被堵住了,水便缓缓蔓延开来。 一个小伙儿道:“李叔,这水一漫开,党项羌的骑军是麻烦了,村里的地可也遭殃了。” 领头的李叔,叫李老二,近五十岁,本在西军,西军背大华军击败吞并后,李老二退役回乡,当了乡兵头目。得到西夏军入侵的消息,李老二赶紧安排村民逃上山,派人点烽火。作为从军多年的老兵,李老二敏锐地发觉,西夏军此番的目标,若不是庆州,则很可能是重镇长安,而延缓西夏军的速度,便可以为长安赢得更多的备战时间。 李老二骂道:“崔狗子,你个批叨!老子都说过了,淹了的地,官府肯定赔损失,官府不赔,老子去长安要找军中长官要说法。” 崔狗子嘟嘟叨叨:“俺这不也是为大家问的嘛!” 李老二一个巴掌拍在崔狗子头上:“球!官府不赔老子赔总行了吧!额的退伍金足够赔这些庄稼的损失了!” 众人忙道:“别听那球胡咧,哪能叫你赔呢!” 李老二道:“就这么定了!官府不赔俺赔!眼下都听俺的,快点整好,上山去开水。” 众人七手八脚的,很快完事。李老二道:“你们这些个常年打猎的,一路上山,多挖陷阱,多埋套子,多放夹子,多设伏弩伏箭,那党项羌就是畜生野兽,正合适。” 半山腰处,有个简易的水利设施,山上流下来的水,分流两条宽沟,一条往渭河去,一条往山下的地里灌溉。李老二带人,把往渭河去的给堵高了,往地里去的挖开了,水尽往山下漫去。 李老二依靠他多年战斗的直觉,自发带领乡兵的这一举动,至少延缓了西夏军一天的行程。战后,不但乡亲们的庄稼损失得了双倍赔偿,李老二和参与乡兵们都得了赏,李老二还受封勋爵,被任命为县尉。 且说长安城得了西夏军来犯的急报,吴用连夜聚众商议。 薛永道:“长安城兵力空虚,哥哥快派人求援!” 吴用羽扇轻摇:“薛兄弟无需着急,我已派出 两拨急使,分别前去汴京和荆湖路,向皇上和岳飞第六军报信求援。” 陕西路路长叫陈遘急道:“荆湖和汴京远水不解近渴,吴枢密使为何不派人向杨志杨军长和韩世忠韩军长求援?” 吴用摇头道:“北面的杨志第二军面临十万西夏军压力,南面的韩世忠第六军正在清理河湟地区,何况他也面临数万西夏军对西宁的攻击。另外山士奇沙漠师46师和吴玠沙漠师47师,也都面临强敌,不便抽出主力来援。尽管各地乡兵有所阻击,但估计西夏军二天后就会抵达长安城下。 宣赞沉吟道:“岳飞第六军即便星夜来援,也需十数日,加上报信时间和聚兵时间,如此我们少说要要单独面对西夏十数万大军二十来天。可否请杨军长和韩军长派骑兵来骚扰西夏军,不求获胜,但求西夏军感觉腹背受敌,不能全力攻城。” 吴用点头:“宣兄弟此言甚是,会后即派人知会杨志和韩世忠,叫他俩乘西夏主力大军来攻长安之际,便宜行事,另外各派不超过一个团的骑兵前来长安周边,骚扰西夏军。” 陈遘忧心忡忡:“如今长安城里,我军怕不足三万,如何抵挡西夏大军?” 如今长安城里,有杨林的枢密院直属旅五千多人,以杨林为旅长;杨瑃的陕西路厢军旅七千余人;加上一些乡兵和番兵还有退伍的军兵,拢共二万出头。 吴用笑道:“当年陈路长坚守中山府抵御金兵,手里也没多少正规军队,主要就靠民众。怎么如今反倒不踏实了?” 陈遘道:“实在是这长安城太过重要,庞大的粮草军需,无数火器及匠工,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吴用摇了摇羽扇道:“陈路长放宽心便是,叫诸位连夜来,就是为了安排城防。杨林负责领这二万军兵守城;城里还有千多骑军,由宣赞兄弟领一千出城,骚扰敌军,坏其粮道;薛永立即召集训练三万青壮,协助守城;陈路长负责组织民众,搞好后勤和医疗。长安城里粮草充裕,钱财丰足,大家不要怕花钱耗物,只要我们坚守一个月,西夏军必定大败而归。” 陈遘依旧不放心:“如此守城兵力还嫌不足啊!要不要把衙役,哦现在叫警察,都编入守军?” 吴用胸有成竹,摇摇头道:“警察要组织民众支援守城,还要防止宵小破坏,特别是需要监控城内的党项人,还有羌人。所以不但不能把警察派去守城,反而要组织谢青壮民壮,为警察助手。至于守城兵力,本军师略施小计,便能为长安再添三万守军。” 众人齐问:“计从何来?” 欲知吴用如何能再添三万守军,且听下回分解。 212回 智多星添兵三万,李察哥许纵三日 李察哥在后面兴奋异常,但杀入长安城的西夏军兵,却处在迷茫惶恐之中。他们杀进瓮门,便见一条数丈宽的大道弯弯曲曲通往前方,两边则是三四长高的高墙,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 后面西夏军源源不断地涌入,前面的只能奋力向前。间或有人想缓停试试两边高强能否打破,也被后面的挤得无法停留,只能向前。其实这两边高墙,是以水泥砖石搭起来的,要想撞开也不容易,毕竟杀进来的西夏军,没携带啥重型武器装备。 两边高墙上,守军依托扶梯、台阶和屋顶,弓弩招呼,令西夏军兵更不敢停留,后路又有无数西夏军涌上来,只能往前寻找生机。直过了百多丈,视野忽然开阔,一众西夏兵顿时狂喜,鼓起余勇冲了起来,却不防脚下一空,向下飞坠。 一个西夏军校尉贴墙而站,探头一看,前路已到尽头,尽头却是一个庞硕的巨坑,有二三十丈方圆,五六丈深,坑底是北高南低,西夏军正如下饺子一般,呼噜呼噜地往下掉。这巨坑乃是长安城里的一个湖,被抽干了水,又挖深了。 那校尉忙大喊:“不要往前,前面是大陷坑!回头撞开两边墙头才有活路!” 话音刚落,便有几支弓弩射中了小军官,尸体也被挤入巨坑。两边高墙之上的大华军,重点清除的就是停留琢磨的,企图组织攻击两边高墙的。 只小半个时辰,那巨坑就几乎被西夏军的尸体填满,冲过巨坑的西夏军,又面临着大华军弓弩、床弩、拒马、手雷的殷勤款待。 也真有西夏军兵,奋力打破了高墙,但立刻被大华军重点关照,重新堵上了缺口。 为了吸引更多西夏军进来,吴用下令烧了城内几处草垛,叫西夏军误以为城里已经大乱。 眼看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进去了一万多军兵,却不见回报,李察哥眉头深皱。旁边的枢密张昊道:“王爷,我军已有万余杀入城中,却无人回报,要不要缓一缓?” 另一边一个党项部落头领,叫籍辣埋的道:“城内数处火起,必是我军得势,当派更多军兵进去支援。我部落愿为王爷前驱!”籍辣埋怕去晚了抢不到好东西,急忙请战。 李察哥 点点头:“那就有劳了,还有哪家愿意去的,可一并杀进长安。” 几个看别人进长安眼红的部落,忙应承下来,跟着籍辣埋噜噜噪噪地杀上前去。李察哥这是见长安城内战况不明,拿这些部落当枪使,当炮灰用。身边的西夏朝廷军,李察哥可得省着点用。 张昊道:“请王爷派一队精干跟着进城,查探局况,出来禀告。” 李察哥道:“好!就一边继续进城,一边派人查探。”转头一个亲兵头目道:“豁木里,你带上雷德斯基,领一队进去亲军进去,必要出来回报里边详情。” 李察哥又对身边一条大汉道:“雷德斯基,此番你若能破敌立功,本王便去了你的奴籍,还给你一支兵马带。” 雷德斯基张开血盆大口傻笑。他当了十数年战奴,一听有机会脱去奴籍,成为将领,如何能不兴奋? 豁木里应了一声,带着雷德斯基和手下二三十人,便往前而去。 单说这条大汉雷德斯基,身高过丈,腰粗如牛,脸似铜盆,金发碧眼,手持一条超大狼牙棒,乃是从极西之地贩卖过来的战奴,跟随李察哥多年,为李察哥灭了不少要敌,在西夏可谓无人可当。有诗曰: 身高体壮似恶来,重甲不惧弓弩来,狼牙棒下无活人,疑是魔神下凡来。 豁木里冲进长安北门,又冲过瓮门,发现里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看不到底的长巷,两边是厚实高墙,知此必为大华军所设置,便叫两个士兵向后退出长安禀报李察哥,自与雷德斯基继续向前。 雷德斯基那点智商可想不了太多,他只是奋勇向前,路上挡道的西夏军兵都被他棒打身撞,死伤不少。也幸亏雷德斯基智商有限,若是他知道设法撞开两边高墙,兴许能给大华军带来更大损失。 豁木里一边向前,一边不断派人往回跑,要把里面情形禀告出去。他不知道的是,大华军重点监控打击的,就是停留组织、向外跑的,还有设法要撞开高墙的,就是要驱动西夏军兵不断往前跑。所以豁木里先后派出的几拨回跑报讯的,都没能逃出长安城。 豁木里这队,跟着雷德斯基一支冲到了大陷坑跟前。此时大陷坑已经被西夏军兵 的尸体填的七七八八了,雷德斯基大喝一声,踩着尸体冲入大坑,向对岸奔去。 大坑对面,刚才向李察哥请战的部落头领籍辣埋,爬上了坑沿,身边只剩下三五亲卫,还没站稳呢,一阵弓弩射来,籍辣埋翻身倒入坑里,成为后来者的踏脚尸。 豁木里低声喝道:“别跟了,回头,往来路撤回去!”说罢带着仅剩的四个军兵,贴着墙往外走。豁木里这几人久经沙场,盔甲精好,一路退挨到瓮门,竟然只死了一个。但他们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大华军早就注意这几个了,豁木里等刚进瓮门,便遭到了手雷弓箭的招呼,大华军竟然把城上的一架床弩转了方向,对准豁木里等近距离发射,很快那几个就身死。仅剩身负重伤的豁木里,还在艰难地向外蹒跚。 眼看已经到城门口了,豁木里鼓起余勇,在尸横遍地中奋力前行,却不想一脚踩在一个重伤昏迷的西夏军兵手上,将他从昏迷中踩醒。这西夏军兵迷迷糊糊中,腾身坐起,自我保护意识下,一刀砍了过来,正中豁木里脖子上,豁木里终于扑倒在地,一只手还伸向城外,似要告诉李察哥:“别进城!” 再说雷德斯基,冲到了大陷坑对面,带着从头到脚的一身重甲,一声爆喝,竟然跳起一丈多高,上了坑岸。身上挂了数十支大华军弓弩,雷德斯基宛若无物,狼牙棒一伸,挂住一个拒马,大喝一声,那拒马便起到空中,投向了大华军阵,雷德斯基再喝一声,又是一个拒马被投向大华军阵。 受雷德斯基鼓舞,后面的西夏军兵也纷纷从大陷坑里,或跳或拉或爬,跟着雷德斯基,从这两个拒马的缺口杀了进来,一时间西夏军士气大振。 宛如猛兽的雷德斯基狼牙棒挥动,击开华军盾牌,旋风般又是一棒下来,一个华军的头颅爆裂。 一个华军校尉带了几人从侧面冲上,试图伤阻雷德斯基,却被跟上来的西夏军兵拦住,而雷德斯基则只管向前,面前几无一合之敌。大华军若非军纪森严,怕早就溃了。 后面的西夏军兵,见此处破了口子,无不兴奋大叫,纷纷朝这边涌来。 毕竟大华军能否拦住雷德斯基,且听下回分解。 213回 西夏军兵攻长安,雷德斯基逞凶狂 李察哥在后面兴奋异常,但杀入长安城的西夏军兵,却处在迷茫惶恐之中。他们杀进瓮门,便见一条数丈宽的大道弯弯曲曲通往前方,两边则是三四长高的高墙,一直通往迷雾的远方。 后面西夏军源源不断地涌入,前面的只能奋力向前。间或有人想缓停试试两边高强能否打破,也被后面的挤得无法停留,只能向前。其实这两边高墙,是以水泥砖石搭起来的,要想撞开也不容易,毕竟杀进来的西夏军,没携带啥重型武器装备。 两边高墙上,守军依托扶梯、台阶和屋顶,弓弩招呼,令西夏军兵更不敢停留,后路又有无数西夏军涌上来,只能往前寻找生机。直过了百多丈,视野忽然开阔,一众西夏兵顿时狂喜,鼓起余勇冲了起来,却不防脚下一空,向下飞坠。 一个西夏军校尉贴墙而站,探头一看,前路已到尽头,尽头却是一个庞硕的巨坑,有二三十丈方圆,五六丈深,坑底是北高南低,西夏军正如下饺子一般,呼噜呼噜地往下掉。这巨坑乃是长安城里的一个湖,被抽干了水,又挖深了。 那校尉忙大喊:“不要往前,前面是大陷坑!回头撞开两边墙头才有活路!” 话音刚落,便有几支弓弩射中了小军官,尸体也被挤入巨坑。两边高墙之上的大华军,重点清除的就是停留琢磨的,企图组织攻击两边高墙的。 只小半个时辰,那巨坑就几乎被西夏军的尸体填满,冲过巨坑的西夏军,又面临着大华军弓弩、床弩、拒马、手雷的殷勤款待。 也真有西夏军兵,奋力打破了高墙,但立刻被大华军重点关照,重新堵上了缺口。 为了吸引更多西夏军进来,吴用下令烧了城内几处草垛,叫西夏军误以为城里已经大乱。 眼看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进去了一万多军兵,却不见回报,李察哥眉头深皱。旁边的枢密张昊道:“王爷,我军已有万余杀入城中,却无人回报,要不要缓一缓?” 另一边一个党项部落头领,叫籍辣埋的道:“城内数处火起,必是我军得势,当派更多军兵进去支援。我部落愿为王爷前驱!”籍辣埋怕去晚了抢不到好东西,急忙请战。 李察哥 点点头:“那就有劳了,还有哪家愿意去的,可一并杀进长安。” 几个看别人进长安眼红的部落,忙应承下来,跟着籍辣埋噜噜噪噪地杀上前去。李察哥这是见长安城内战况不明,拿这些部落当枪使,当炮灰用。身边的西夏朝廷军,李察哥可得省着点用。 张昊道:“请王爷派一队精干跟着进城,查探局况,出来禀告。” 李察哥道:“好!就一边继续进城,一边派人查探。”转头一个亲兵头目道:“豁木里,你带上雷德斯基,领一队进去亲军进去,必要出来回报里边详情。” 李察哥又对身边一条大汉道:“雷德斯基,此番你若能破敌立功,本王便去了你的奴籍,还给你一支兵马带。” 雷德斯基张开血盆大口傻笑。他当了十数年战奴,一听有机会脱去奴籍,成为将领,如何能不兴奋? 豁木里应了一声,带着雷德斯基和手下二三十人,便往前而去。 单说这条大汉雷德斯基,身高过丈,腰粗如牛,脸似铜盆,金发碧眼,手持一条超大狼牙棒,乃是从极西之地贩卖过来的战奴,跟随李察哥多年,为李察哥灭了不少要敌,在西夏可谓无人可当。有诗曰: 身高体壮似恶来,重甲不惧弓弩来,狼牙棒下无活人,疑是魔神下凡来。 豁木里冲进长安北门,又冲过瓮门,发现里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看不到底的长巷,两边是厚实高墙,知此必为大华军所设置,便叫两个士兵向后退出长安禀报李察哥,自与雷德斯基继续向前。 雷德斯基那点智商可想不了太多,他只是奋勇向前,路上挡道的西夏军兵都被他棒打身撞,死伤不少。也幸亏雷德斯基智商有限,若是他知道设法撞开两边高墙,兴许能给大华军带来更大损失。 豁木里一边向前,一边不断派人往回跑,要把里面情形禀告出去。他不知道的是,大华军重点监控打击的,就是停留组织、向外跑的,还有设法要撞开高墙的,就是要驱动西夏军兵不断往前跑。所以豁木里先后派出的几拨回跑报讯的,都没能逃出长安城。 豁木里这队,跟着雷德斯基一支冲到了大陷坑跟前。此时大陷坑已经被西夏军兵 的尸体填的七七八八了,雷德斯基大喝一声,踩着尸体冲入大坑,向对岸奔去。 大坑对面,刚才向李察哥请战的部落头领籍辣埋,爬上了坑沿,身边只剩下三五亲卫,还没站稳呢,一阵弓弩射来,籍辣埋翻身倒入坑里,成为后来者的踏脚尸。 豁木里低声喝道:“别跟了,回头,往来路撤回去!”说罢带着仅剩的四个军兵,贴着墙往外走。豁木里这几人久经沙场,盔甲精好,一路退挨到瓮门,竟然只死了一个。但他们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大华军早就注意这几个了,豁木里等刚进瓮门,便遭到了手雷弓箭的招呼,大华军竟然把城上的一架床弩转了方向,对准豁木里等近距离发射,很快那几个就身死。仅剩身负重伤的豁木里,还在艰难地向外蹒跚。 眼看已经到城门口了,豁木里鼓起余勇,在尸横遍地中奋力前行,却不想一脚踩在一个重伤昏迷的西夏军兵手上,将他从昏迷中踩醒。这西夏军兵迷迷糊糊中,腾身坐起,自我保护意识下,一刀砍了过来,正中豁木里脖子上,豁木里终于扑倒在地,一只手还伸向城外,似要告诉李察哥:“别进城!” 再说雷德斯基,冲到了大陷坑对面,带着从头到脚的一身重甲,一声爆喝,竟然跳起一丈多高,上了坑岸。身上挂了数十支大华军弓弩,雷德斯基宛若无物,狼牙棒一伸,挂住一个拒马,大喝一声,那拒马便起到空中,投向了大华军阵,雷德斯基再喝一声,又是一个拒马被投向大华军阵。 受雷德斯基鼓舞,后面的西夏军兵也纷纷从大陷坑里,或跳或拉或爬,跟着雷德斯基,从这两个拒马的缺口杀了进来,一时间西夏军士气大振。 宛如猛兽的雷德斯基狼牙棒挥动,击开华军盾牌,旋风般又是一棒下来,一个华军的头颅爆裂。 一个华军校尉带了几人从侧面冲上,试图伤阻雷德斯基,却被跟上来的西夏军兵拦住,而雷德斯基则只管向前,面前几无一合之敌。大华军若非军纪森严,怕早就溃了。 后面的西夏军兵,见此处破了口子,无不兴奋大叫,纷纷朝这边涌来。 毕竟大华军能否拦住雷德斯基,且听下回分解。 214回 李察哥孤注一掷,长安城危在旦夕 正在危急时刻,吴玠亲率一队燧发枪兵赶到,一声喝令,百余支燧发枪一起发作,将攻上来的西夏军兵扫倒一片。雷德斯基的重甲,能顶弓弩,甚至能部分顶手雷,但到底还是不能近距离顶子弹,中了好几弹的雷德斯基还要继续向前。大华军燧发枪二次发射,重点都对准了雷德斯基,将其击毙。大华军的燧发枪兵皆被派至前线,幸好在长安城里还留了一个连。 魔头一死,西夏军兵们顿时泄了气,被大华军又将防线推了回来。 近一个时辰,长安北城门就好比一个黑洞,不停地吞噬着西夏军兵,城里却一直没有传来消息讯号,李乾顺明白,进去的二万多人应该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李察哥终于放下侥幸心理,下令停止进黑洞,转攻城门附近的城墙,不久也草草收场。最终,城里的西夏军尸体有二万多具,加上城外企图攻上城墙接应的,西夏军这一日便损了小三万。 李察哥遭此大损,深受打击,差点怀疑人生。幸好西夏狼主李乾顺,又在西夏国内刮地三尺,给李察哥送来了三万军兵和一批军资。同时传来旨意:西夏国国运全在御弟手里,若不能夺下长安城,咱拓跋李家就彻底玩完了。 李察哥振作精神,一面命工匠赶制投石机、楼车和轒轀车;一面驱动军兵和剩余的抓来百姓,包土垫道,要搞几条斜坡登城墙。李察哥曾试图挖地道,可惜地形不熟,总是撞上大石,不得寸功。 自秦起,长安就是华夏都城,汉、西晋后期、隋、唐朝前期,都以长安为都。后来长安多次毁于战火,每次重建都耗费大量资源,树木被不断砍伐;加上长安作为都城人口负担越来越重,环境不断恶化,后来连粮食都无法自给,唐中期后便不得不东迁都城。长安周边本已黄土满目,李察哥为了制作攻城器具,又将长安周边仅剩的一点树木几乎砍伐一空。 随着西夏军将楼车和轒轀车投入战事,大华军渐渐被动。 楼车可登高监视城墙上大华军动向,尤其是大华军火炮安置。西夏军发现一门大华军火炮,便集中投石机,不顾损失重点轰击,造成大华军火炮和炮兵的不断损失。 轒轀车藏兵其间,于高过城墙的位置发射弓弩,对城上守军威胁颇大。 还好大华军的手雷和燧发枪是超时代的利器,危机关头,常是手雷和燧发枪立功,转危为安。 经过十数日激战,枢密院直属旅、陕西路厢军旅、工程旅、乡兵、番兵、民壮、乃至被驱上城头的劳改犯,已经融合成高效团队。虽然伤亡也不小,但却依旧坚持。 长安的的城墙之下,散布的全是攻城器具,有 云梯和撞车,还有若干楼车和轒轀车,挽曳这些工具的也多是百姓和西夏军兵,死得到处都是。 便是这些损毁损坏的攻城器具,也是双方争夺的焦点,西夏军要抢回去,大华军则不让西夏军再利用。 城墙下满满地铺了一层血肉,有的西夏兵还未死透,只是在尸首堆当中辗转哀嚎,但是也没有任何人多看上一眼,但凭那些受伤的人,在死人堆当中挣扎,伴随着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当中流光了血液,然后渐渐的悄无声息。 城头之上则好得多,死者有人拉走,伤兵有人救护,军士至少能吃饱,军械虽多有损坏,补充却及时充足。经历了如此大战之后,军兵们已经没有多少的气力,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抓紧时间吃饭睡觉。 城头上,吴用依旧羽扇纶巾,潇洒淡定,倒是令守城军兵们很是定心。旁边陈遘道:“西夏军四面围城,消息隔绝,也不知外面情况如何?皇上是否收到急报?” 薛永道:“陈路长放心,我们的信使是西夏军围城之前放出的,而且是双保险急报,皇上和岳飞、韩世忠、杨志三位军长,必定早已得报。” 陈遘又问杨林:“杨将军,若无外援,长安还能守多久?” 杨林道:“若军械供应充足,特别是手雷充足,再守十天半个月应该无碍。” 陈遘点头:“如此援军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吴用道:“关键是城内不得出问题。” 陈遘道:“枢密使所言极是,明日我安排警察,再全城搜检一遍,定不让党项人有任何作乱之机。” 吴用羽扇一摇:“善!” 转头对刘唐道:“刘唐兄弟明日便随陈路长行动,以防西夏间贼狗急跳墙。” 刘唐一抱拳:“军师放心!” 吴用眺望远方,自语道:“不知杨志和韩世忠这两军,如今怎样?” 再说杨志和韩世忠,得了吴用军令,说是派不得超过一个团的骑兵,前往长安左近,骚扰西夏军。陕北的杨志虽担心长安,却也不得违背军令,便派了手下最精锐足额的一个骑兵团,团长便是晁盖的长子晁溪,前往长安。青塘的韩世忠,也派了大华军一个骑兵团,却带了刚刚征服的青塘羌人部落的四五千人,一共六千马军,韩世忠亲自率领,赶来长安。 韩世忠到了长安左近,联络上了已经在此活动的宣赞和晁溪,叫晁溪领本部,去骚扰西夏军的洛水军需粮道,叫宣赞继续骚扰李察哥的攻城大军。嘱咐他俩,宁可无功,也勿冒险,叫西夏军知道有大华军在侧,便是功劳。 韩世忠自己,却领军离开长安,潜往凤翔府。围困凤 翔府的有万余西夏军,如何能抵挡韩世忠七千骑军的践踏,一仗而溃。 韩世忠马不停蹄,又先后大破围困庆州和谓州的西夏军。 李察哥两难,再派兵去的话,少了白给,多了便削弱了对长安城的攻击。最后李察哥决议继续猛攻长安,同时请求西夏皇帝再派兵去围困庆州,以保洛水的军需通道。至于谓州和凤翔两城,只能放弃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察哥渐趋疯魔。他知道西夏军需已短,无法支持他再长安城下踌躇更长时间;而大华军援军正加速赶来;另外由于他把西夏军主力都带来长安,西夏军再陕北和青塘两个方向都节节败退,西夏军对西宁城的攻击已经失败,兰州宋军杀入西夏卓啰和南军司,陕北宋军已经从西夏军手里夺取了许多堡寨,西夏的西平府和夏州,已经频频告急。如果李察哥此番不能打下长安城,那么西夏国亡国的命运就不远了。 李察哥再不讲什么战略战术,不计较什么伤亡损失,命剩下的十六七万西夏军,不分重点四面攻城。 李察哥的疯狂给长安城守军带来不小的麻烦。虽然长安城内军需多多,粮食充足,但人是会累的,守城更是要死人的。只两天下来,西夏军损失了四五万,大华军的守军也死伤两三万,如今城头上只剩五万不到,且多为百姓青壮。警察也几乎全被派上城墙了;刘唐的特战兵,也已损失过半,只剩百来人了。 如今城里抬伤员、往城墙上送军需的,几乎全是妇人老人儿童了。吴用羽扇再怎么扇,也变不出人来了,唯一一点好处是,城内粮食充足,民心可持。 西夏军数次攻上城头,都被大华军赶了下去,如此绞杀令大华军的燧发枪兵也损失巨大。杨林曾试图用普通军兵补充燧发枪兵,但效果不好,燧发枪兵需要数月共同训练才能形成威力,杨林只能放弃。 西夏军也已是强弩之末,可战之兵仅剩十来万,且皆为疲惫之师,更致命的是,军需特别是军粮,已近枯竭。随军带来的羊牛吃完,已经开始杀马了。 这一日,长安西面,在李察哥的亲自督战下,西夏军又一次攻上了城头,刘唐亲领特战兵扑了上去。正激战间,城下忽然想起一阵欢呼,却是西夏军竟然又攻上一处,仅剩的数十燧发枪兵冲了上去。不想西夏军又登上了一处城墙,吴用只得令身边的护兵顶上。这是自西夏军攻城以来从未有过的危局。 李察哥长刀直指长安城:“全军扑上,破城后,三日不封刃!” 西夏军嗷嗷乱叫,争先恐后地扑向长安城。 欲知长安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15 岳飞驰援破敌军,吴玠深夜谒吴用 便在此时,城西远处,几颗窜天炮在天空炸响,接着,城南城北也有响炮相应,城东,大华军步军从隐蔽处整队向前,逼向攻城的西夏军。岳飞的第七军,早二日已经赶到,步军隐身于城东吴家坡山上,骑军则早已去了城西,会合了韩世忠和宣赞。 城东大华步军出动的同时,宣赞领一千余骑兵,扑向长安城下,以图减轻城上守军压力。李察哥却并未撤下正在向城头施射的西夏骑兵,而是从自己身边抽调了些骑兵去阻击宣赞。李察哥预感,今日是破城的最后机会了,他不想削弱攻城的兵力。 韩世忠领着四千多骑兵扑了出来,直奔李察哥将台。李察哥知道宋军是有游骑在周边的,并不慌张,很快,韩世忠和李察哥的数千亲军战在了一起。 等岳飞率七千余大华骑军出现在战场上,李察哥便知大华军的援军原是已经到了。虽然李察哥身边仅剩二三千人了,但他还不死心,一面要率亲军顶住,一面传令从前面城下撤回兵力来支持。 岳飞一骑当先,最先迎上的是西夏军的箭雨。只见岳飞白蜡杆子大枪一抖,大枪有如一尾活龙,护住了人马,顷刻便撞入了西夏军里。 吼声中,岳飞猛地一夹马腹,大枪伸出,枪头如灵蛇一般的摆动,迎在前头的几个那甲士,或咽喉上喷出血雾,或脑袋上飙出浆血,当面无一合之将。便是有几个闪过了岳飞第一轮疾刺,和岳飞错身而过,还来不及反应,只奔向跟在岳飞身后的那些士卒。岳飞手下纷纷准备迎战。却看见岳飞头也不回,大枪单手握着,用力回扫。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扑扑的只是敲在他们的背后。这大枪在他手中,使出了锤棍鞭铜这等骑战重兵器的力道。凡是挨了一下的对手,都当即喷血,又如何能战得过跟着岳飞冲杀的大华军士? 西夏军不是没有骁勇之士想打破岳飞的狂势,拼死朝岳飞涌过来。可是不论他们怎样弓马娴熟,不论怎样悍不畏死,不论是从多少次的骑战冲阵中活了下来的,在岳飞面前,还是没有一合之将。二十六七的岳飞,正开始其个人战力的巅峰时期。若论马上单挑,如今的岳飞,应该就是天下第一,林冲、卢俊义、关胜等,亦难胜他。 李察哥见岳飞勇不可挡,高声喝道:“嵬名旺旺,铁鹞子上!” 铁鹞子是西夏景宗李元昊所创立的重装骑兵部队,除了用它作为西夏最高统治者的护卫、仪仗外,后来发展成为西夏的主力军,作为冲锋陷阵、突击敌 阵的“前军”。 西夏以武立国,军队以骑兵和山地重步兵最为著名,骑兵中尤以重装铁骑平夏铁鹞子战斗力最强。铁鹞子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 铁鹞子选兵标准高、费用高昂、成军不易,最多时西夏也不过有三千铁鹞子,经过横山之战的消耗,又在近年与宋、辽、华多番交战,只余二千不到。李乾顺留下一千护驾,给了李察哥八百余人。李察哥又补了百多,算是凑了一千铁鹞子,由嵬名旺旺带领。 岳飞若是硬上,这一千铁鹞子也不是不能消灭。但岳飞可不是不顾士兵性命的将领,他摆了摆手,华军停止冲锋,开始收缩。待铁鹞子冲到岳飞军前,发现岳飞等使刀枪的大华军已经退到了后面,迎面的骑兵,约有一千多,手里拿着一根近似管状物。这是大华军最新兵种:马上火枪兵。大华全军只这一个团的马上火枪兵,先配给了岳飞的第七军。 铁鹞子一旦冲起来,敌人阻拦很难,自己要停下来也不易。嵬名旺旺也顾不上对面是什么,继续冲就是,隐隐听到对面阵中传来“预备,放!” 只听得一阵巨响,好似雷鸣电闪,对面的管状物火光一闪,烟雾弥漫。便见西夏军前列,稀里哗啦倒下了数十人。嵬名旺旺定睛一看,倒下的兵士,或是身上,或是头上,有个打洞,血水淴淴地往外冒。 身边有西夏军兵吓得精神失常,大叫:“天神发怒了!天罚下来了!” 嵬名旺旺一刀将那胡叫的军兵砍死,大喝:“那是大华军的火器,一面放箭一面冲过去,近身了火器就没用了!” 二百多步的距离,却好似万里之遥,待嵬名旺旺冲到大华军近前,转头看去,身边已无一个西夏兵追随,对面那位大小眼将军正提枪杀来。 嵬名旺旺鼓起余劲,要格杀对面的大华将,却觉得手中的重刀越来越重,怎么也提不起来。低眼看去,自己的身上,大小十几个洞口正喷淌着鲜血。 嵬名旺旺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头一歪,从马上掉了下来。 铁鹞子全军覆没,李察哥再无依仗,掉头向西而去。已经攻上城头的西夏军,也只得退下城墙,撒丫子跑路。 岳飞和韩世忠两员当世名将合流,岂是李察哥所能抵挡。几支企图组织起来顶住大华军的西夏军被击溃后,长安城下,大华军全线反击,西夏军全 军溃败,漫山遍野四散逃窜。 当夜,吴用、韩世忠、岳飞等在长安城中胜利会师,商议罢要事,韩世忠非拉着吴用和岳飞两人喝酒。三个梁山老兄弟正喝得开心,却有部下来报,说参军吴玠求见。 吴用道:“皇上曾说吴玠有大才。此番坚守长安,吴玠献计献策,领兵御敌,功劳不小。此人乃大将之才,与你二人不遑多让。” “哦!”岳飞和韩世忠都大感兴趣。 岳飞道:“得皇上和军师如此夸奖,必非凡人,飞愿见上一面。” 韩世忠大大咧咧:“不如就叫他来此,一起喝酒。看酒量便知是否人才了。” 吴用笑道:“韩兄弟,你身边这位岳鹏举,酒量可是一般啊!” 韩世忠忙向岳飞拱手:“鹏举恕罪,你当知我不是说你哈!” 梁山兄弟都知道韩世忠喝高了嘴上就没了把门的,岳飞笑着摇头:“哥哥随意,小弟无妨的。再说了,哥哥你自个儿的酒量,也好不到哪里去。梁山兄弟们中,哥哥也排不上前列。” 岳飞这嘴也够毒,噎得韩世忠半晌无语,只得顾自饮胜。 吴用便叫领吴玠来此。 吴玠进得屋来,便见一张八仙桌,吴用主位,左韩右岳。吴麟忙敬礼:“见过枢密使,见过韩军长,见过岳军长。” 吴用羽扇轻摇:“吴参军深夜来见,有何要事?” 岳飞睁着大小眼,审视着吴玠。 韩世忠起身,将吴玠拉过,摁在打横座位上道:“来来来,先喝三杯见面礼再说!”说罢,连倒三杯酒,搁在吴玠面前。 吴玠想说啥,抬头见吴用微笑不语,只得将三杯酒喝下。 韩世忠笑道:“这就对了,喝过酒了,和军师说话胆也壮些不是?” 吴玠心道:“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韩世忠又道:“既然在一张桌上喝过酒了,那就是兄弟了。吴兄弟来找军师作甚?鹏举和俺听听可否?” 吴玠赶忙站起:“末将怎敢置喙韩军长和岳军长?末将此来是向枢密使献策的。” 吴用笑道:“良臣就不要捉弄吴参军了,晋卿来此,必有要事。良臣和鹏举都是自家兄弟,晋卿请讲。” 有分教: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趁他病时要他命,塞上江南思汉唐。 欲知吴玠所献何策,且听下回分解。 216回 吴用要转守为攻,林冲欲灭国西夏 吴玠起身抱拳:“枢密使,长安城下西夏全面溃败,我军大获全胜,正是节节推进,痛打落水狗之时,我军已经基本完成今年的战略计划,再往下就是追剿西夏残兵,整训集结各军,调拨军需,为明年破灭西夏做准备。” 吴用点头不语,吴玠续道:“今日大胜之后,末将忽然想到,西夏以举国之力来攻长安,此番大溃败,国力大减,我军若是乘胜追击,杀入西夏,未尝不可今年就将西夏灭之。” 岳飞眼睛一亮,韩世忠腾地起身要说什么,吴用拦住他的话头:“莫急,此事需细细思量,聚众商议。”说罢一摆手:“来人,速去请陈遘路长,刘唐、宣赞、薛永、杨林、杨瑃都到议事堂,商议此事。” 吴用把酒杯拿开:“来碗臊子面填下肚子,晋卿也来一碗。” 韩世忠一边挪开酒杯,一边嘟囔着没喝够。完了拍着吴玠的肩膀道:“你扰了我们这顿酒,是不是该赔一顿啊?” 吴玠连忙点头:“末将的错,该的,该的。到时请枢密使、韩军长、岳军长赏脸。” 吴用笑道:“晋卿上了良臣的当啊!他就是在骗你酒喝啊!” 岳飞也笑:“军师说的是。” 韩世忠恼道:“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吗?” 有韩世忠做润滑剂,吴玠也渐渐放开了拘谨。当然,韩世忠也不是见谁都当润滑剂的,吴玠的能耐摆着,还有林冲对他的评价,韩世忠不仅仅是位勇将,更是位智将。 吴用看着眼前三将,心说林教头真是有本事有大运之君,要不怎能聚拢韩世忠、岳飞、吴玠这样的良将,还有自己这样赛子房的良臣。嗯,有点不要脸了。 吴用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三位,便是历史上南宋初期的三大抗金名将,也是唯三的大功臣,大良将。南宋初期的其他将领,哪怕是排进所谓中兴四将的,或是其他被人吹捧的,和这三人都无法相提并论,差太远了。 议事堂里,陈遘,刘唐、宣赞、薛永、杨林、杨瑃等都已到齐,吴玠把乘胜追击杀入西夏灭党项的建议说出,众人皆一时无言,低头琢磨。 刘唐最先忍不住,说道:“好事啊!杀入西夏,灭了党项,俺赞成!” 吴用白了他一眼,道:“灭西夏当然是好事,但如何灭?何时灭?可不是简单事。” 陈遘忧心忡忡道:“今年顶住西夏进攻,明年全面攻击,灭西夏。这个计划乃是皇上亲自审定的。如今若是擅自改动,发起攻击,不合适吧?” 吴用笑道:“皇上雄武大度,自梁山起,外出军事行动就放权给前线,从未因此责罚过将领。再说了,我们若真要今年就攻入西夏,肯定要急报皇上,并要求朝廷支持的。” 岳飞道:“西夏经此一败,国力、军力都损失过半,眼下确实是好机会,若 是等到明年,我大华军固然可以有更好的准备,西夏也会有时间备战,我军损失会更大。” 韩世忠道:“如今确实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西夏集中力量攻长安,其他地方就弱了,杨志军长那里不单夺回了陕西北部,还西进嵌入了西夏境内。” 宣赞道:“今年就打也有不少不利之处。首先就是兵力不够,如今陕西只有杨志军长的第二军,韩兄的第六军,和岳兄弟的第七军,都各有损失不满员,加上山地师再凑点厢军啥的,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出头,西夏虽然兵败长安,但若是举国动员,三四十万还是拉得出来的。其次是军器损耗大,特别是我军特长火器的火药,在西夏军围城中用得差不多了。再者如今已入十月,天气转冷,若是不能很快拿下西夏,冬天到来我军损失会加大。” 吴用道:“孙立的第八军和梁兴的山地师18师正在赶来陕西的路上,卢俊义的第四军可以抽出一个师过来,花荣的第五军也该从日本出发回中原,如此可有十五万左右参战。” 刘唐叫道:“还有我的特战旅!” 吴用道:“武松的特战旅在蜀北,可令赶来参战。” 韩世忠道:“兵力勉强够用,但军需火药怎办?” 吴用道:“只能快马请皇上从中原急运。” 杨瑃道:“刚刚经历大战,军兵疲惫。” 岳飞道:“西夏军也一样疲惫,若是军需充足,我军有数日便可恢复。” 陈遘道:“此间多有散逃得西夏军兵,若全军攻击西夏,恐后路有碍。” 薛永道:“可由厢军和乡兵清剿。” 杨林道:“若是寒冬到来之前不能灭西夏,当如何?” 吴用道:“便是不能全灭,也可夺其大半,明春再战。” 众人商议已定,吴用立即派出快马,连夜疾驰开封向林冲报告,并急催孙立和卢俊义来援。吴用令韩世忠将五千羌人编入第六军,选长安城内的四千番兵和厢军编入岳飞的第七军,又下令告示长安周边,优待散逃的西夏兵丁投降,将民壮番兵编入陕西路厢军,清剿周边西夏兵。 且说开封林冲,刚收到长安大胜的捷报,紧接着就收到了吴用和西北众将要乘势攻入西夏的急报。 林冲便招晁盖、柴进、公孙胜、胡铨、张邦昌等商议,经过一番计议,林冲决定,率近卫师亲征,开封城里,令晁盖管军、胡铨总政、李清照监国、柴进和公孙胜辅监。晁盖又争着要去,被林冲拦下。 林冲道:“兄长在开封,并不比朕去西北轻松。现下大华军主力全在外线,中原空虚,朕又要带走近卫师,开封城仅剩一个厢军旅,周边几无可用之军。如若中原有变,兄长万不可轻易出动,只要守住这开封城,便是大功。” 胡铨点头道:“微臣也会集 中城内警察和民兵,加强防范。” 林冲道:“史文恭第九军在闽浙一带应对广州赵恒,已是力薄,就不要叫他抽兵回来了,但要知会他有所准备。如果赵恒乘机来攻,当主守浙江路,荆湖路如果挡不住,可适当后撤,只要能拖延弛豫到明春便可。日本战事已平,可急令花荣率第五军回国,受晁盖兄长指派。” 林冲接着道:“眼下西北最缺的不是兵力,而是军需,特别是火药。胡爱卿和张爱卿要迅速准备,优先是火药和医疗用品,其次是军需,再者是军粮。我会留近卫师一个团在此,专门护送火药等去长安。” 晁盖想了想道:“不用了,可令郑州黄埔军校学员担此任。另外,中原还有两三个工程旅,我会抽调他们先去荆湖路,帮助史文恭的第九军。” 林冲点头道:“也好,另外,鲁大师正在回京路上,可派人通知他,转道去西北。” 柴进道:“时近寒冬,我军军衣可够?特别是棉衣?” 林冲大汗,幸亏柴进提醒,要不真要坏事。前世历史上的二战,德军兵败莫斯科,缺乏冬衣是极为重要的一个因素。 在林冲的推动下,棉花在中国的广泛种植和应用大大提前了,棉布、棉被、棉衣都已经面世。林冲令将开封库存的所有棉织品和所有火药,都送去长安,并令兵部和枢密院,组织商家和工匠,紧急生产和发运。 林冲要出征,东后赵安福和南后李清照只能祝愿林冲顺利,南后扈三娘和北后耶次却奥吵着要跟林冲去西北。林冲犹豫了一下,为免给军内开携带女眷的先例,还是拒绝了她俩。万一开封城有事,她俩还能帮把手。 半个来月,大华军清剿逃散的西夏军,休整补充军兵,配备急运过来的火药。此时林冲和鲁智深都已抵达长安数日。 林冲将前线分三块:北线是杨志的第二军,并任吴玠为副军长,还有一个沙漠师,以及卢俊义第四军支援过来的二个师,近六万人,目标夏州(陕西靖边)和黑山威福军司(河套西北);中线是岳飞的第七军和孙立的第八军,约七万人由岳飞为首,目标就是西平府(宁夏吴忠)和西夏国都兴庆府(宁夏银川);南线是韩世忠的第六军,加一个山地师和一个沙漠师,共五万余人,目标卓啰和南(甘肃永登)、西凉府(甘肃武威)、宣化府(甘肃张掖)。武松和刘唐的两个特战旅也分为三线,负责渗透行间偷袭。曹正的近卫师和杨林的枢密院直属旅驻节后路,清剿逃敌。鲁智深在长安,林冲和去庆州。 中华三年(1129)十月底,近二十万大华军三线齐发,全面攻击西夏国。 有分教:西羌党项冒鲜卑,叛宋自立虎狼辈,纵横捭阖宋辽间,百年国运今已废。 毕竟大华军攻击西夏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17 华军杀入西夏境,临阵斗将有绝唱 且说岳飞和孙立,领着中路军,自庆州(甘肃庆阳)和谓州(甘肃平凉)出动,跨过宋夏边境,进入了西夏。一路冲过西夏人骚扰阻击,直到西平府西南,遇上了李察哥率领的西夏大军。 那李察哥兵败长安城下后,逃回西夏。西夏狼主李乾顺本待重惩于他,却因兄弟情深(实际是西夏已无大将可用),只是卸了李察哥二个朝廷虚职,罚了一年俸禄,便令李察哥戴罪立功,负责西平府防御。 西平府便在西夏国都兴庆府(银川)东南一百多里,可谓兴庆府之门户,也是西夏位于黄河东岸的最重要城池。 李乾顺向北面的草原克烈部和乃蛮部,以及西面的高昌回鹘求救,把家底都掏空了,换来了二万回鹘军,三万乃蛮军,和一万克烈军,并将二万回鹘军和二万乃蛮军交给李察哥守西平府。李察哥收拢败兵,向周边党项部落和汉羌村庄征丁征粮,一共凑了十四五万兵丁。 西夏军刚刚打败,士气低落,军需紧张,本该依托兴庆府城墙,以逸待劳消耗华军。但李察哥却认为,正因为西夏军士气低落,才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小胜,来提高士气,更让西夏国民,尤其是其中的汉人和有所动摇的羌人,对西夏朝廷恢复信心。而且李察哥也想通过交战,整合自己手下这十几万来源纷杂的兵将。 李察哥长安大败,受皇帝处置后,军威下降,心情郁愤,便更为暴虐,手下稍有不对,轻则贬官挨军棍,重则掉脑袋。打胜仗固然能提高士气回聚民心,可若是打败仗呢?这个问题好多幕僚和部属都有,但无人敢问,都只是听令行事而已。 苦水是黄河的一条支流,苦水边上的金银滩,李察哥的十二万大军和岳飞的近六万大军,两边各把弓箭射住阵脚,列成阵势。 李察哥阵前相邀,岳飞持枪而出。双方就正义在谁家的问题探讨了几句后,被岳飞怼得恼怒的李察哥道:“量你等只是梁山泊一伙打家劫舍的草贼,窃了宋庭,如何有资格评说我西夏?还敢领兵侵入吾地,我今直把你诛尽杀绝,方才罢兵!” 岳飞在马上枪指道:“你这厮等本是羌人,祖先是宋臣,却不思报国,冒称鲜卑,反叛自立,苟奉数国,屡害华夏。量你等有甚福禄,妄要图王霸业。不如及早投降,免汝一死!天兵到此,尚自巧言抗拒!我若不把你杀尽,誓不回军!” 李察哥喝道:“且休与你论口,我手下有八员猛将在此,你敢拨八个出来厮杀么?” 李察哥忌惮大华军火炮火枪,故激岳飞阵前斗将,欲先声夺人再依靠军兵数量优势碾压;岳飞虽年轻却不轻狂,将计就计,要速胜李察哥以免被拖入寒冬。双方各欲其所,造就了一场大规模斗将的绝唱。之后,随着火器的发展,临阵斗将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岳飞笑道:“若是我两个并你一个,也不算好汉。你使八个出来,我使八员首将,和你比试本事,便见输赢。许败回本阵,但是杀下马的,各自抬回本阵,不许他人相帮,不许暗箭伤人,亦不许抢掳尸首。” 李察哥应承了,便叫八将出来,各执兵器,骤马向前。却是西夏将嵬名察、梁丁起、仁多寒、李承训;回鹘将多罗和布藏泥;乃蛮将野利生和什利亚。 岳飞令道:“炮兵隐蔽前移,诸将相让马军出战。”说言未绝,八将齐出,那八人:孙立、杨再兴、牛皋、张宪、邓飞、杨可世、吴麟、蔡泽。 华军阵内,门旗开处,左右两边,分出八员首将,齐齐骤马,直临阵上。 两军中花腔鼓擂,杂彩旗摇,各家放了一个号炮,两军助着喊声,十六骑马齐出,各自寻着敌手,捉对儿厮杀。 那十六员将佐,如何见得寻着对手,配合交锋?孙立战嵬名察,杨再兴战布藏泥,牛皋战什利亚,张宪战李承训,邓飞战多罗,杨可世战梁丁起,吴麟战野利生,蔡泽战仁多寒。 十六人皆是沙场强将,这一番大战真乃是难描难画。但见: 沙尘乱起杀气生,英雄豪杰勇相争。一十六人走马灯,六十四蹄似追风。 不过四五回合,一人翻身落马,却是杨再兴一枪把布藏泥扎死,真不愧杨一撞威名。但见杨再兴嘴里嘟囔着不过瘾,乘着华军的得胜鼓回归本阵。 又过了十来回合,梁丁起露出破绽,胁下被杨可世刺着一枪,搠下马去。杨可世原是宋庭西军重将,曾杀入辽京,非是一般人可敌。 蔡泽原是田虎手下,后降登州军,武艺虽是不错,却抵挡不住仁多寒,到了二十来个回合,被仁多寒狼牙棒砸在头上,惨死。 邓飞为人仗义,武艺却只是中上,他与多罗相抗,支撑了二十来个回合,便已左支右绌,险象频出,肩上被多罗的狼牙棒扫过,鲜血淋漓。拦过多罗的一记狼牙棒,邓飞便拨马回逃本阵,多罗在后急追,眼看快要追上,多罗举起狼牙棒,大喝一声,便要劈下,忽听得前面一声弓弦响,多罗忙抬眼防备,却无弓矢飞来。只这一耽误,邓飞已逃入大华军本阵。多罗怒骂:“尔等出手相帮,不守约定。” 只见对面杨再兴举着一张弓道:“小爷试下弓弦,又没射你,连箭都没上,哪有出手相帮?怎就不守约定了?” 多罗气恨交加,在大华军阵前却又敢怎样?只得骂骂咧咧回自家阵去。 牛皋与什利亚鏖战不休,双锏对双斧,黑脸对墨面,两人几乎就是纯粹较量力量,“呯呯嘭嘭”的锏斧相撞声不断传来,直至二十几个回合,两人又是打马照面,还是老套路,牛皋高举双锏要往下砸,什利亚双斧上撩去磕。不曾想牛皋忽然收手,却将右手锏发力,直捅什利亚腋下,什利亚招数已老,又如何收的回来,只听“噗呲”一声,牛皋的锏尖捅入什利亚腋窝。什利亚痛叫一声,右手斧飞了出去。牛皋反马再来,什利亚口中大骂牛皋卑鄙使诈,举单斧招架。毕竟有伤在身,加上双斧失一,什利亚愈落下风,便要打马归阵。牛皋又岂能放过,双锏舞起,招招不离什利亚要害。什利亚左磕右挡,终于不支,被牛皋一锏打在脖颈上,“咔嚓”一声,颈骨脆断而死。 再看孙立与嵬名察之战,两人斗到三十回合上下,嵬名察渐渐力怯,待要逃回本阵,又恐面皮上不好看,便欲使出回马枪。先假意向本阵去逃,孙立追来时,嵬名察翻身一枪要取孙立性命。不想孙立早有防备,侧身而过,手起虎眼鞭,正打在嵬名察后颈,当时毙命。列位看官,这回马枪虽是杀招,却也极险,若是杀不了对方,己身便是空门,故而少有人用。嵬名察冒险使出回马枪,碰上的是武艺高强久经战阵的病尉迟孙立,这回马枪便是取自己性命的杀招。 此时场中八对厮杀,已有六对分出胜负。大华军胜了四场,杀了四将;输了两场,一死一伤。还剩吴麟战野利生,张宪战李承训两对在厮杀。 吴麟战野利生,两边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看来短时间内是分不出胜负来了。吴麟乃是吴玠的弟弟,兄弟俩也原是宋庭西军良将,哥哥吴玠更是智勇双全。 张宪的武艺粗看不出彩,实际很扎实,稳稳当当地渐渐把李承训压入了下风。两人都使枪,但张宪更成熟老道。二十来岁的李承训,起初大开大合一副名将风范,但渐渐地就失去了优势。三十回合后,张宪完全控场,李承训身上已经中了好几枪,眼看就要丢了性命。 但见西夏军中,统帅李察哥按捺不住,杀了出来。 欲知李察哥为何不惜违了约定,亲身杀出,且听下回分解。 218 李察哥丧命败军,岳鹏举登墙破城 大华军与西夏军临阵斗将,眼见李承训就要死在张宪枪下。那李承训非是旁人,却是李察哥之子。如是平时,早有西夏将领冲出去相帮;但此时一则众将恐李察哥怪自己干预单挑,二则西夏军能打的重将都参与了斗将,因而无人出列救李承训。 李察哥怎能叫儿子死于张宪抢下,也顾不得与岳飞的斗将约定,只身杀向张宪。还没到张宪身边,便见张宪一枪刺中李承训的咽喉,李承训翻身落马,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眼看是不活了。 李察哥悲恨欲绝:“南蛮贼子,还我儿命来!”直冲到张宪跟前,举枪就刺。 李察哥怀恨而来,招招狠辣,一时将张宪杀得手忙脚乱。正被动间,一杆大枪接过了李察哥的攻势,耳边传来岳飞的声音:“张宪退下。既然李元帅亲身入场,那就来一场主帅斗将吧。” 李察哥悲愤之下,也不打话,只是舞枪来杀,那厢里西夏军将领见状,只当李察哥认了岳飞的说法,要主帅斗将。几个要出列协战的将领也收住了马头。 岳飞武功远胜李察哥,但他要阵前杀帅,不让李察哥有机会逃回去,因而摆出一副旗鼓相当甚至防多于攻的架势,诱惑李察哥,观察李察哥破绽。 岳飞在西夏也甚有名声。大华军前身登州军灭金国时,金军被岳飞打得没脾气,皆言“宁遇天魔鹰,不见大小眼”,这句话也流传到了西夏。 西夏众将正寻思:“大小眼名不副实,不过如此”,便见岳飞忽然加快了招式。李察哥稍一手缓,咽喉处便被岳飞大枪透入。临死的李察哥不由叹道:“大小眼名不虚传”。 李察哥看着优势,却忽然中枪而亡,西夏兵将一时间都傻了。 岳飞大枪一立,高喝:“开炮!”随即将抢向前一指:“进攻!” 大华军中,炮声迭起,大华军阵,稳步向前。 此时场中尚有吴麟和野利生一对尚未决出胜负,野利生眼看大势不妙,打马而逃,吴麟见追不上了,便取出弓来,手起一箭,野利生听得弓响,急忙俯身,那箭正中左肩,野利生仓惶而去。 主帅丧生、多将毙命、火炮轰袭、华军杀来,无人指挥的西夏军士气全无,军心大乱,几个小部落的党项人率先后退,带动了十二万西夏军的全面崩盘。 岳飞与孙立,引大华军奋力向前。但凡有西夏将领企图组织抵抗的,岳飞、孙立、杨再兴、杨可世几员猛将,便领人冲杀过去,斩将夺旗。西夏军各营头皆立脚不住,只得一齐弃营而逃,但见: 征云阵阵迷三界,杀气腾腾闭九霄。 大开兵,江翻海搅;冲队伍,地动山遥。 叉耙枪刀宣花斧,当头砍去;铲锤剑戟狼牙棒,劈面飞来; 强弓硬弩,逢者便死;单鞭双锏,遇者身亡。 火枪响处,人仰马翻;更有火炮,勤收性命。 红旗耀日,人皆丧胆;白刃争光,鬼亦消形! 正是:惨淡阵云横,悲凉鼓角声。杀人如草芥,破阵扫西夏。 这一场追杀,一直杀到午后,杀到西平城下,南门面前。那西平城里还留有二三万西夏军,见大华军追杀而来,急急忙忙拉起了吊桥,叫没逃进城的西夏兵逃去其他城门。 岳飞停骑,传令催促步军、炮兵和工兵上来,要直接向西平城发动进攻。 孙立在旁道:“我军鏖战追逐大半日,人疲马乏,且缺少攻城器械,不如休整一夜,明日再攻。” 岳飞道:“我军疲乏,敌军也疲乏,更兼今日大败,士气低落,将帅多死伤,无人主持,城内必然混乱。若是给他们一个晚上,说不定他们就另推定主持人,接应进败兵,恢复些军心士气,组织好城防。那我军破城的代价就大了。” 孙立点头:“既如此,我带骑军分头掩杀去另几处城门,不让败兵入城增加守军力量。” 半个多时辰后,日头已经西斜,大华军开始了攻城。率先发难的是紧赶慢赶到位的几门小山炮,将南城楼一带撸了一遍,紧接着,几辆填土车将护城河填出了几条道路来,大华军携几十架登城梯开始攀城。 虽有城下的炮火弓弩支援,但毕竟仓促攻城,很多攻城器具都缺乏或不足。尽管大华军勇于牺牲,前赴后继,但直到太阳下山,天色渐晚,大华军依旧未能在城头立住。 正好后面又送上来了几架登城梯,牛皋大喝一声,自领了护卫,拥着护城梯冲锋。深一脚浅一脚到得城墙下,将登城梯一架,牛皋便要上去,却被护卫拉住,二个护卫率先攀援,牛皋甩开护卫,也跟着上去。 城上一个守军,举起一块石头砸了下来,最上头那护卫便掉下了爬梯;接着又有二个守军,手持推杆,要将这登城梯推倒,还好城下飞来数支弓矢,将他俩射倒。侧面射来箭弩,一支硬弩穿过甲页,将第二个护卫射下了爬梯。 牛皋成了最上头的那位,他紧爬几级,正要暴起,一根滚木砸了下来,牛皋抵挡不住,顺着爬梯掉了下来。 牛皋从地上爬起,只觉得头上火辣辣的,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便在此时,只觉得身边一道狂风刮过,有个人冲上了登城梯。只见他手持大枪一步两档,直上城墙,却是岳飞见久攻不下,竟然亲身而上。 牛皋大惊:“军长!”推开要给自己包扎的护卫,便跟了上去。 此时城下大华军的弓箭手,皆向这段城墙疯狂仰射,一时压得守军探不出头。 岳飞已近城头,一个守军端着一桶金汁要倒,被岳飞大枪拍在粪桶上,连人带桶翻倒。岳飞跳上城头,两名守军端枪刺来,岳飞侧身让过,拔出佩剑,解决了两人。紧接着,岳飞大枪舞起,碰着伤,挨着死,扫开了一圈空间。 后面牛皋也跳了上来,岳飞道:“速去城楼,将吊桥放下!” 岳飞亲身抢上城墙,大华军士气大振,军兵们不要命地往上冲爬,很快又有几处有大华军兵爬上并守住了,后面更有军兵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西夏军也赶忙组织反击,南门城楼左近,血战不休。 正在此时,从南门内的一处民居里,杀出四五十人,为首一人,头戴铁界箍,身着皂布裰,一副头陀模样,手持双刀,杀了过来。正是铁锤武松,假扮行者,带着数十特战旅精英,潜入西平府。 武松这边人数虽然不多,却个个武功高强,武松更是梁山步战前三的好汉,两柄雪花镔铁刀下,不知死了多少人。一路杀进城门洞,武松分出十数人,将西夏军匆匆堵门的土袋搬下扔开,再去打开城门门。 城墙上牛皋也终于杀到吊桥绞盘处,那绞索已被西夏军盘死,牛皋便抢过一把重斧,将两根绞索砍断,此时城门也正被武松等打开。一片欢呼声中,城外的大华军杀进西平府。 “城破了!”、“大华军入城了!”恐慌声中,西夏军军无斗志,纷纷溃逃。 岳飞、武松、孙立,会师西平府,这三人皆可算是周侗门下。正所谓: 河北第一卢俊义,八十万军林教头,关门弟子岳鹏举,铁锤无敌武二郎,长枪钢鞭病尉迟,外加曹正栾廷玉。周侗一门多英豪,替天行道聚梁山。 数日后,林冲和吴用率近卫师进入西平府,岳飞和孙立则率部渡过黄河,向西夏都城兴庆府缓缓推进。 林冲也不指望能一下之拿下西夏都城兴庆府,军事上他放权给吴用、岳飞、韩世忠、杨志等。林冲自己主要是在考虑和安排占领西夏全境后,对西夏党项人的政策。 这日林冲与吴用正在商议,军兵来报,前军岳飞那里,送来了西夏使节,中书相王仁宗。 林冲与吴用对视一眼,笑道:“此人便交由军师应对了,我就不参合了。” 吴用羽毛扇一摇:“皇上自便。亡国之臣,不如草芥,小可接待已是给他脸了。” 吴用便叫军兵引王仁宗到客堂等候。 欲知王仁宗所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219 华军全线有进展,西夏乞和无结果 前者李察哥兵败长安城下,西夏皇帝李乾顺便知西夏面临灭国了。他立刻派出使节,向大华朝廷认罪求饶,说是愿意称弟,认大华国为兄,愿赔偿大华国损失,并交还近年侵占的大华国陕北土地,其实那些地已经被大华军夺回。 大华国忙着反击,没工夫理睬那使节,给了句“无条件投降”的要求,便把使节赶了回去。无条件投降便是放下武器,大开城门,任杀任剐。这西夏李乾顺君臣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如今,西夏第二大城西平府已破,大华军南北两线节节推进,眼看西夏可能就要剩都城兴庆府了,李乾顺彻底慌了手脚,放下了包袱和矜持,派出中书相前来。西夏早探得林冲在西平府,便直接来西平府求见林冲。 王仁宗原本打算一见到林冲,就大礼参拜,哭求饶命,不曾想林冲根本不见他。进门只见吴用,虽是失望,却也不得不恳求吴用,放西夏一马。 最后,王仁宗把条件降到:李乾顺愿废去皇帝称号,只称国主,要世世代代为大华守卫西北边疆,云云。 吴用嗤之以鼻,只是重申:大华国只接受西夏的无条件投降。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王仁宗便宣称兴庆府里,五十万党项强兵,必要叫大华军损失惨重,铩羽而归。 吴用也不恼火,只道欢迎来战。 王仁宗无奈,只得回了兴庆府。 中路岳飞孙立攻陷了西平府,又拿下了静州,推进至兴庆府城下,开始逐步包围西夏都城兴庆府。南北两路也有进展。 南路韩世忠进展顺利,先后夺取卓啰和南军司(甘肃永登)、西宁州、西凉府(甘肃武威)、宣化府(甘肃张掖),天气转冷,韩世忠暂且休兵,打算明年春再在向肃州(甘肃酒泉)、瓜州(甘肃)、沙洲(敦煌)挺进。韩世忠觉得接下来第六军兵力足够,便令本来划归南线的一个沙漠师和一个山地师,回西平府待命。 北线杨志也有进展,华军反击之初,杨志从陕北西进,对边境线上的西夏堡寨展开攻击。由于地形复杂、运输不便,进展不甚顺利,伤亡不小。林冲新任命的副军长吴玠到任后,建议杨志,放弃硬啃模式。吴玠常年在西北,熟悉地势,他亲率一个沙漠师,从夏州北面穿过沙漠,出现在西夏军背后,与杨志前后夹击,很快摧毁了西夏在边境线上的堡寨体系,杀入西夏境内,包围了夏州城(陕西靖边)。也是因为气候转冷,杨志和吴玠只得停止脚步,先围了夏州城再说。 和岳飞韩世忠这样的名将相比,杨志武功不太差,指挥作战就显得呆板了点,另外杨志的情商似乎平平,很难获得部下的衷心爱戴,只能公事公办。当年没羽箭张清,便是杨志手下的一个师长,脱离登州军投了宋庭。这次攻击西夏,杨志的北线兵力并不少,战绩却逊于中线和南线,不说夏州没拿下,若不是吴玠率军横插夹击,连西夏边境上的堡寨都打得辛苦。 林冲知道吴玠的能耐,任命吴玠当第二军副军长,便是为了今后取代杨志。 已进腊月,林冲也不急着非要今年灭西夏,只令各部稳扎稳打,做好防冻,待明春再战。 且说花荣的第五军,跟王进一起,征伐日本,灭杀鸟语天皇,立佐河为倭王,签订马关条约,吞并大片日本土地,之后王进便令花荣率第五军回国。花荣一登岸,便接到晁盖急令,全军不及休整,便快马加鞭,直奔西北,终于在腊月初,全军赶到了西平府(宁夏吴忠)。 第五军只在西平府休整补充了数日,便奉命往兴庆府(银川)城下前线,替下了岳飞的第七军。第七军连续作战,尤其是强攻西平府,损失不小。林冲对岳飞亲自登墙抢城,更是恼火,把岳飞给狠狠责备了一番。正好花荣第五军来了,便叫岳飞领第七军回长安修整补充。兴庆府前线这边,林冲与吴用亲自指挥。 大华军连年征战,这回又聚兵西北大战西夏,后勤压力甚大。亏得早开辟了海运通道,从高丽和安南等地购来大批粮食,又兼工技发达,倾销周边,工程兵修路有方,再发动粮商参与供军需,方才支撑得住。林冲决心,灭了西夏后,得缓一缓了。 上此次那西夏中书相王仁宗前来议和,被吴用拒回。大华军节节进逼,败讯不断传进西夏都城兴庆府,城外大华军已将兴庆府围了大半。兴庆府西夏军几次出动,皆被大华军击败。西夏皇帝李乾顺认识到:西夏国将灭。高昌回鹘、草原乃蛮和克烈部,见西夏快完蛋了,不但拒绝多派援兵,更企图将之前派来的援军撤回去,甚至有要乘火打劫多占疆域的。 内无积蓄,外无援军。尤其大华军的火器,无人可解,无军可敌。李乾顺终于放下西夏国梦想,向大华国低头俯首,派堂弟李遇乞、枢密张昊、中书相王仁宗三人为使,第三次前来求和。李遇乞是皇亲之首,张昊理军,王仁宗为政,这三人可谓李乾顺之下位置最高的了,可见李乾顺之求生欲。 正好大华朝副首相张邦昌前来面谒林冲,汇报国事,更重要的是,张邦昌带来了扈三娘怀孕的喜讯,看来安道全为首的专家小组,对林冲身体的调理是有效滴。林冲甚是开心,一众文武也很开心,纷纷向林冲贺喜。 林冲便带着张邦昌和吴用二人,接见了西夏三使。 那李遇乞、张昊、王仁宗三人,一进门便大礼相拜,口称罪臣,呈上李乾顺亲笔降表。 那降表大意是说李家本是党项羌人,乃是大宋节度使,之前猪油蒙了心,冒称鲜卑,分裂立国,胡称皇帝,不尊华夏,擅起兵刀,祸害中原;如今充分认识罪过错误,迷途知返,愿悬崖勒马改邪归正,自去皇帝称号,去西夏国号,复节度使,且愿将西平府和夏州等地归还大华,只节度黄河以西地域,为大华朝守护西北。愿世世代代为大华朝西北屏障,忠心不二,绝不再反,若有不实,天打雷劈。云云。 林冲三人传看过降表,吴用笑问:“既然心诚,那李乾顺缘何不自来?” 李遇乞:“吾兄长因数番得罪大华朝,心下十分后悔,病倒在床,实在起不了身,特命小的代他向皇上叩罪!”说罢,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 林冲道:“李乾顺这回倒是挺乖顺的,连王都不当了?” 李遇乞道:“李家本就是大宋节度使,如今大华朝代宋,但求复节度。” 吴用冷道:“李家叛变自立,又屡犯中原,戮害百姓,万死不得赎其罪。怎好意思还想复节度使,继续割据一方?” 张昊道:“梁山好汉也曾为登州节度,割据一方。” “啪!”张邦昌一拍座椅扶手:“放肆!我家皇上英明神武,岂是尔等荒蛮之辈所能比拟。大华代宋乃是天命,尔西夏怎可置喙?” 李遇乞忙道:“皇上与两位大人息怒,我兄长等万不敢与梁山英豪相提并论。只是我等祖祖辈辈便在西北,只愿长留于此,为大华朝守边。” 吴用道:“节度使是不用想了,无条件投降便是我们的条件,你三人自回去给李乾顺说去。” 林冲道:“念尔三人往返不易,朕在此应下,若李乾顺无条件投降,当留他性命。李乾顺以下官员军将,只要投降不搞事,便皆留性命。去吧!” 李遇乞、张昊、王仁宗还待再求,林冲摆摆手,自回后堂去了。这三人无奈,只得悻悻起身,拜别张邦昌与吴用。 三人要出厅口,后面传来吴用的一句话:“李乾顺不降,若有人能为大华军开城,或捉杀李乾顺等,或立有其他功劳,当免其罪行,甚至得封大华朝爵位。”这吴用是要扰西夏君臣之心啊! 张邦昌望着三个苟着腰越行越远的西夏使节,脸上掉下了眼泪。 吴用奇道:“副丞相为何落泪?难道是可怜那三个?” 张邦昌一边擦眼睛,一边摇头道:“我怎会为他们落泪?我是想起前朝,何曾能叫蛮夷卑躬屈膝?当年宋庭,金人使节、辽人使节、西夏使节,皆尽不可一世,嚣张无比,在大宋朝堂之上,也是言语放肆,无礼之至。便是日本、高丽、大理、安南等小国,也看不出几分对大宋的敬重来。此生能见得蛮夷对我大华朝如此恭顺,便是即刻死了也值了。” 吴用哈哈大笑:“副丞相着相了,跟着皇上,大华会越来越强,这样的场景以后少不了!” 李遇乞、张昊、王仁宗三人,回了兴庆府,向李乾顺禀报了求和结果。李乾顺自然又怒又怕,只得枯守待来年。 已是腊月中了,西夏和大华朝都不会再有大动作了。然而,位于西夏西北的黑水镇燕军司,却出现了大变故。 欲知是何变故,且听下回分解。 220 金兀术现身草原,许贯忠穷追不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按下大华军猛攻西夏不说,单表许贯忠,中华二年(1128)年底,受林冲委派,随吉力吉思王子拖吉思回吉力吉思部落。 许贯忠到了谦河中游一个叫阿浦沃泥的地方,见到了拖吉思的父亲,也就是吉力吉思部落的王汗德安。 吉力吉思的前身是黠戛斯(XiaJiaSi夏佳斯),黠戛斯前身乃是汉时的匈奴坚昆部落,汉将李陵投降匈奴后,娶了匈奴王之女,被封右校王,辖坚昆部落。部落首领代代相传,为李陵后裔,但当下的吉力吉思王汗德安,已经说不清自己是李陵第几代了。 德安见儿子拖吉思拜见了大华朝皇帝林冲,又有大华重臣许贯忠亲来联络,很是兴奋,当即向许贯忠表示:吉力吉思人未忘李陵,未忘根在华夏。 具体到吉力吉思和大华朝的关系,吉力吉思内部就有分歧。拖吉思一派是全盘归汉,将吉力吉思融入大华朝;但多数吉力吉思中高层却不这么想,他们认李陵及所带部属为先祖,愿意与中原有更多交流,但却不愿完全融入大华朝。毕竟吉力吉思已经分离了千年,而且从血缘上说只是中高层有李陵及其部下之传,但整体而言,吉力吉思部落的血缘主要不是来自汉人,而是草原各部落,尤其是来自西部的白种人。他们愿有条件奉大华朝为宗主国,但要保留吉力吉思的独立性。数百年前,吉力吉思曾经短暂控制漠北大部,是草原霸主,部落里很多人是不甘心臣服乃至被融入华夏的。 许贯忠不急,而是借机考察谦河(叶尼塞河)左右,走访了一些部落,有吉力吉思所属的,也有不属于吉力吉思的。一晃就是半年多才回到阿浦沃泥。 经过内部数月商讨争论,德安也有了决断,他与许贯忠商讨下来。共识是先加强交流,互相支持。 为表示诚意,德安派出另一个儿子多勒领四千骑军与许贯忠南下,为大华朝效力;并应许贯忠要求,派出三十多有经验的骑战好手,到大华朝的军校教授马术、马战、以及极寒条件下的野外生存和作战。 许贯忠这边,则留下了十几名开封师范学院毕业生,传授汉语和大华朝常识。许贯忠并应下,会送来更多华夏汉家物事,并开辟商道。 中华三年(1129)七月末,许贯忠与多勒便离开阿浦沃泥,向着大华而来。 一路上晓行夜住,饥餐渴饮,逢山索道,遇水寻涉,在路行程,非止一日。这一日,到得一条河畔,此河名为扎不罕河,虽然不大,却也够大军饮马补水。多勒与许贯忠相商,令大军在此扎营休整一日。 大军刚刚扎营,有军兵带两牧人过来。多勒便审讯询问其部落名字,周边地形。漠北草原靠近北极,实际没有地图上看起来那么宽广。审讯没多少语言障碍,漠北草原各部落之间语言确有不同,但能够互相交流,尤其是一些常用词,比如草原、马、马奶、男人、女人、弓箭、狼等等,很是相近。反正漠北草原也基本没有文字,主要的交流方式是刀箭,语言不过是辅助而已。 那两牧人自称是个左近的无名小部落。简单问了几句,多勒便放走了他们。 却说那两牧人,离开了多勒的营盘,便一路打马,急急忙忙奔向西南,不多时便到了一处百多帐篷聚集处,进了一个大帐。 帐篷里主位上,坐的非是旁人,正是从西夏静州逃出来的完颜宗弼,也就是金兀术。他是已灭的金国皇族,完颜家族的最后一个名将了。 金国灭亡后,完颜斡鲁和完颜宗弼带着残余女真人逃进了西夏,投靠了李乾顺。一年前,在大华谍间的鼓动下,静州党项人与女真人发生冲突,互有死伤,西夏静州防御使任得敬无奈,率兵镇压女真人。完颜斡鲁断后而死,完颜宗弼率人突围,一路遭遇风沙、严寒、西夏兵,等逃入草原,仅剩五六百人。 完颜宗弼不愧为历史上的金国名将,领着这五六百人,在草原上辗转,劫掠了几个小部落,形成了三四千人的规模,上马能战之丁也有一千余。 草原上的牧人,平日放牧,劫时为兵。那两牧人进了帐,便口称大帅,向完颜宗弼禀报。 听说是来自极西北的吉力吉思骑兵,完颜宗弼便问:“可知他们为何南下?要去哪里?” 那两牧人摇头不知,其中有个牧人忽然说道:“他们中有汉人。” 旁边一个副将自作聪明:“草原部落里抓来的汉人女子不少,她们生的孩子很多就是汉人模样,更有直接掠来的汉人小孩,长大了就是牧人。所以各部落里看着是汉人,其实时牧人的,有的是。” 那牧人道:“他坐在那吉力吉思头领边上,穿的衣服是右衽。” 完颜宗弼腾地站起:“详细说下那汉人。” 那牧人道:“吉力吉思头领看着对他很尊重,不过那人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我俩看。” 另一个牧人也道:“他好像是在看我们的发辫。”此时的女真人,发辫并不像满清猪尾巴那么变态,大部分人有两根发辫,也有一根的,还有二根以上的。这两牧人,倒都是两根的。 完颜宗弼直觉不妙,这一年来,他的直觉救了这伙残余金人好几次,这次他也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完颜宗弼对副将道:“立即唤起全部落,向西跑,兵丁和青壮先走,妇孺随后跟上。”这是遇到无法抵御之劲敌时的安排,是要抛弃老弱妇孺,把根留住的架势。 副将急道:“大帅,我们好不容易生聚了这三四千人,就因为一点怀疑就这么跑,损失太大了!那吉力吉思也不过四千来人,可能仅是路过,不如再探一探。” 完颜宗弼摇摇头:“若不想承受损失,怕就要全部丧命了。那汉人必是汴京大华朝的人,听说吉力吉思部落与汉人有渊源,这支人马定是与大华朝交好。速速去整军撤走,不得延误!” 完颜宗弼扔下妇孺老弱,带着兵丁和青壮上马先跑。不到半个时辰,妇孺老弱还在收拾行装呢,多勒和许贯忠便全军而来,抓了几个审讯,才知道真是女真人,真是完颜宗弼。 多勒叹服:“先生慧眼,怪我一时犹豫,未听先生之言,来得慢了。” 许贯忠道:“我也是看了他们的发辫有所怀疑,谁料想真是完颜宗弼这条漏网之鱼。这可是皇上念念不忘誓要抓获的金国余孽,不能叫他跑了。多勒王子,许某保证,若能杀死或擒获完颜宗弼,必是大功一件。皇上定会因此重重回报吉力吉思。”许贯忠与吉力吉思首领,也就是多勒和拖吉思的父汉德安早就议定,这些吉力吉思骑军立得功劳,不但对他们个人有赏,还能为吉力吉思换来各类大华朝的物资。 多勒喜道:“好!那我们就全力追杀这些女真人,不抓到完颜宗弼,决不收兵!” 一个副将旁道:“可惜此处太远,没法将这些人口送回部落里。” 多勒道:“这些累赘就别留着了。”说罢一挥手,手下刀枪并举,将那二千多妇孺老弱斩尽杀绝。草原上就是如此,妇孺是部落人口的未来,不能吞并收入自己部落的,就不能留给敌人。 自此,多勒许贯忠领军与完颜宗弼在漠西草原上展开了追逃竞赛,其间完颜宗弼数次被追上,又数次逃脱。从初秋一直追逐进冬天,完颜宗弼只剩三四百人了,却像顽强的小强,依旧每日奔逃。 翼只水(额尔齐斯河)是难得的一条由东向西、由南向北的河流,它发源于金山(阿尔泰山),流经西域,辗转向北,最后流入北冰洋。翼只水出了金山数百里,便在草原上形成了一个湖泊,这就是斋桑泊(哈萨克斯坦)。 这一日,完颜宗弼逃到了斋桑泊南岸,刚喘一口气,就听探马来报,说是东西两侧各来了一支大军,人数皆在万人以上。完颜宗弼刚要向南逃出,却见吉力吉思人马正从南面杀来。 北面是斋桑泊湖水,南面是吉力吉思人马,东西两面各有大军,完颜宗弼(金兀术)无路可走。只得停留下来,静观事变。 欲知东西两支大军各是谁人,完颜宗弼此番能否逃出,且听下回分解。 221 女真余孽万事休,西夏狼国气数尽 吉力吉思部落规模不大,但曾是草原霸主,虽已知斋桑泊东西两面,来了两支劲旅,却也不惧,还是纵兵而来,将女真人围在当中。 不多时,东西两支骑军都派人前来询问。许贯忠一听,两边都不是生人。东面领兵的是乃蛮首领的次子忽里不列,他曾去过大华朝都城汴京(开封)觐见林冲;西面领兵的却是林冲的结义兄长,耶律大石。许贯忠便亮出身份,与多勒出阵,请耶律大石和忽里不列过来相商。 不多时,耶律大石和忽里不列都来了,就在吉力吉思骑军阵前,三方四人商议起来。 听说被围那三四百人是金国仅剩的女真余孽,耶律大石大喜,忙吩咐部下去盯紧了。女真人灭了辽国,杀了无数契丹人,国仇家恨耶律大石可是铭记于心的,当即要求许贯忠把灭杀这伙女真余孽的爽事让给自己,许贯忠自无不可,只是要完颜宗弼(金兀术)的脑袋。 再谈耶律大石和忽里不列之争。六年前,耶律大石被金兵俘虏,后被林冲救出。耶律大石与林冲分别后,先去从辽国末帝天祚帝,后见天祚帝实在扶不起来。便自领军民数千,穿越大漠西迁,一路上收罗了不少忠于辽朝,信服自己的契丹草原部落,实力渐渐增长。 近年,耶律大石在也迷里(新疆额敏)招兵买马,整军抚民。有几个乃蛮属下部落,慕耶律大石威名来投,令乃蛮王汗齐木尔甚是恼火,便派次子忽里不列领了两个万人队,要追回属下部落。 别人来投,耶律大石就不能坐视他挨打。于是耶律大石便也领了一万多人马,前来阻止乃蛮骑军的追杀。两方兵马正巧就对峙在了这斋桑泊。 为了不让完颜宗弼有任何逃跑的机会,许贯忠便劝和耶律大石和忽里不列,要耶律大石不再从乃蛮部收罗人马,并允许已经搜罗的乃蛮人可自油选择回乃蛮部;同时要忽里不列不再追杀已经投靠耶律大石的部落。基本上就是承认现实,活个稀泥。 许贯忠的建议,还算公平,那两人与大华朝皆有渊源,也不想拼死决斗,故而都接受了。 这厢里三方争论商议,那厢里完颜宗弼也不闲着,派人去东西两支大军处问好求放过,但两边都令他呆在原地不动,等待处理。完颜宗弼派出小股人马,试图沿斋桑泊湖岸溜出去,均被杀了回来。 完颜宗弼看着还跟在自己身边这三四百人,这里面有几个崭露头角的女真后起之辈,若能多给几年时间,不会比当年金国勃兴时的一众名将差,可惜时不我待。完颜宗弼心中悲凉,想起自己的大哥完颜宗干、二哥完颜宗望、叔父完颜晟、堂兄完颜宗磐,都被大华朝于开封施了绞刑,心道若自己被抓去,怕也是如此下场。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也该和上绞架差不多吧。 那三方商议已毕,各整兵马,却非互战模样,完颜宗弼便知不好。正待派人去求,西面鼓号齐鸣,耶律大石的人马动了起来,方向便是女真人。 一阵弓矢之后,两千骑军杀了过来,完颜宗弼已经逃了二哥多月,人疲马乏,只剩三百多,如何能是对手?只一照面,便被冲开了阵势。女真人再勇,此刻也是万事休了。 知道往南边吉力吉思骑军方向没有生路,许多女真人就向东面乃蛮人方向逃,不想乃蛮人毫不客气,远用弓矢,近用刀枪,杀你没商量。忽里不列不是傻子,断不会为这数百女真余孽得罪大华朝。 无路可逃的女真人退入斋桑泊湖水中,漠北初冬的湖水,那是寒冰刺骨,进湖里就是去送命的,何况还有契丹人在岸上用弓箭招呼。 完颜宗弼驻枪在斋桑泊湖边,身上大大小小的创口无数。他仰天干嚎:“天神啊!救救女真吧!” 耶律大石纵马而来,手起刀落,将完颜宗弼(金兀术),这个历史上带给南宋巨大伤害和恐惧的金国名将,斩于马下。 女真最后的火种,熄灭于斋桑泊湖畔。 带着硝制好的完颜宗弼首级,许贯忠辞别了耶律大石和忽里不列,与多勒率军东归,快马加鞭,直奔西夏。因为许贯忠知道大华军在与西夏作战,他原本是要带这四千吉力吉思骑军来相助大华军的。谁料想路上遇到了完颜宗弼,耽误了几个月,也不知能否赶上,只能尽力赶路了。 路上又是晓行夜住,饥餐渴饮,逢山索道,遇水寻涉,在路行程,非止一日。 这一日抵达了了金山东南,已近西夏。多勒与许贯忠合计,全军扎营,休整数日,派出几拨哨探,向东向南,探寻大华军与西夏战事。 未数日,探马先后回报。多勒与许贯忠得知,大华军正从东南两个方向向西夏攻击,西夏国节节败退,损兵折将,西夏皇帝李乾顺征召集中全国兵丁,要死守都城兴庆府。 距此营盘三百余里,便是西夏的西北军镇,黑水镇燕军司。此时西夏西北,不像后世那样几乎全是沙漠,但也肯定不是宜居之地,湿地稀少,多数是旱地、荒地、戈壁、沙漠间杂,少雨少水,人丁稀少。西夏西北方圆千里,黑水镇燕军司是唯一军镇,原先有四五千军兵驻守巡控,此番为了抵御大华军,一多半被抽调走了,只剩二千不到守在黑水城(内蒙额济纳),此城乃是西夏西北唯一一处水草丰美之地,周边有河流湖泊,甚至还有森林。 许贯忠详细询问了黑水城的城防,黑水城地方很小,长宽皆不过半里多,在别处就是个大宅院的规模,围墙也不高。最重要的是,此处多年未有战事,兵丁懈怠。 许贯忠和多勒计议,派一队人马假作周边牧人,混入城门,突然发作,夺取城门,后面三千多骑军杀了进去。只不到半个时辰,战事便已结束。 许贯忠整顿黑水城;向周边牧人宣告此地自此归属大华朝;派出侦骑四下查探;又派出信使寻找大华军通报。 却说北线杨志和吴玠围了夏州(陕西靖边),那城里抽取青壮,凑了近十万兵丁,登城死守。数月前为了进攻长安,粮草物资什么的几乎被征集一空,大华军反攻后,李乾顺将西夏又收刮了一遍,可谓挖地三尺,全搂去兴庆府守都城了。夏州城里守了一个月不到,粮草物资便差不多了,数番派强军出城死战,却在大华军火器之下,无一胜果,反而损兵折将。大华军为了避免损失,也不强攻登城,只是切断交通,不让物资入城。吴玠则勾连城内汉人和几个党项大族,策划夏州内乱。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腊月初十,夏州城内的部分党项人起事,打开城门,迎入大华军,随后,吴玠率沙漠师西进,攻陷了兵力单薄的白马强镇军司(内蒙阿拉善),又请卢俊义第四军支援过来的二个师,北上攻陷黑山威福军司(内蒙乌拉特)后,归建卢俊义麾下。 杨志自己,则率第二军主力,西进加入了对西夏首府兴庆府的包围。 韩世忠的南线,本来因为天寒,已经停下了军事攻击,打算明年春再在向肃州(甘肃酒泉)、瓜州(甘肃)、沙洲(甘肃敦煌)挺进。也是西夏狼国气数已尽,不想肃州守将安通林一族,原先乃是河湟一带的黄头回鹘,被西夏击败吞并,如今见大华军势大,安通林便主动来联络韩世忠,清除了肃州城内的党项人势力,献城给了韩世忠。 韩世忠便冒着严寒出军,叫安通林联络瓜州和沙洲的黄头回鹘。沙洲城里黄头回鹘多,很快也落入韩世忠之手。 瓜州城守将见肃州有变,知是黄头回鹘作乱,便抢先下手,将瓜州城内的黄头回鹘和汉人杀戮一空。韩世忠得知后大怒,不顾天寒地冻,大军压境,并令肃州和沙洲的黄头回鹘打头阵,在火炮掩护下,强攻瓜州。 欲知韩世忠能否攻陷瓜州,且听下回分解。 222 李乾顺枯守孤城,李遇乞献令刺杀 瓜州城内守军知道,若是城破,必无幸免,所以是奋不顾身,决不投降。城外韩世忠第六军,更多的损失不是来自于攻城战事,而是被冻坏的,亏得坐镇长安的鲁智深,亲自押了一批衣被前来,算是缓解了韩世忠的燃眉之急。 大华军本部很少直接参与攻城,攻城的都是黄头回鹘,算是他们的投名状吧。安通林对此很是明白,没有半句怨言,每日领黄头回鹘攻城,并催各部落派人丁前来,只是请求大华军火炮支援,这个韩世忠不会不舍得,也是尽全力支持。 攻城的黄头回鹘先后损失了一万多,一直干到中华四年(1130)正月初四,瓜州城破,冲进去的黄头回鹘对瓜州屠城,党项人一个未留。 中华四年的新年,林冲和吴用是在西平府(宁夏宁武)度过的,生活条件虽然简陋,但心情那是是相当滴好。不断从各处传来捷报,到了正月初十,参谋人员禀报林冲和吴用,除了都城兴庆府(银川),大华军已经夺取了西夏全境。 元宵节,林冲、鲁智深、吴用召集杨志、韩世忠、岳飞、花荣、吴玠、陈遘,刘唐、宣赞、薛永、杨林、杨瑃等汇聚西平府,饮了顿酒小小庆贺了下征西夏的胜利,第二日便开会议事。 林冲与鲁智深商议,第二军暂由副军长吴玠统带;军长杨志的军衔升为中将,命他为太原黄埔军校的副校长,这个职务也不算委屈了杨志。开封黄埔军校的副校长是黄信,登州黄埔军校的副校长是阮小二,而这三所黄埔军校的校长,都是林冲。 林冲和吴用重新规整了兵力部属。 南线,已令韩世忠派兵接管黑水城,换出吉力吉思骑军来兴庆府觐见林冲,林冲打算以吉力吉思骑军为骨干,新组建第三个草原师,38师。并令韩世忠的第六军无需来兴庆府参加围城,而是利用羌人如今山头林立,势力分散的机会,向河湟南部扩充。特别交给韩世忠一个任务,就是要组建并训练二个高原师,番号为66师和67师,将来可以上青藏高原作战。另外将一个沙漠师调归韩世忠指挥,向西试探下高昌回鹘的实力。 北面将第四军全员和一个草原师归建卢俊义的东北军区,继续监控草原。 新建一个边军旅,接手原西夏境内的黑水镇燕军司、白马强镇军司、黑山威福军司等地。 兴庆府这边,大华军有孙立的第八军、花荣的第五军、吴玠的第二军,还有草原师、沙漠师各一,约十二三万。兴庆府里西夏军虽然号称五十万,其实也就二三十万,而且多是刚刚征调的青壮,精锐很少。李乾顺重金聘来的高昌回鹘军、乃蛮军、克烈军,见势不妙,早就撤走了。对付这些西夏军,只要不强爬城墙,十万大华军足够了。所以岳飞要求参战,被拒绝。而且林冲和吴用要岳飞准备移军中原,毕竟中原只留了史文恭的第九军在与广州宋钦宗的军队周旋,有些捉襟见肘。 大华朝新设一路,叫甘陇路,大致辖后世甘肃、宁夏、青海、以及内蒙西部,宣赞为知路。定凉州(武威)为甘陇路首府。 未几日,多勒与许贯忠领军到了西平府,献上了完颜宗弼(金兀术)的人头,林冲大喜。长白山一带,在解宝山地师的不间断搜山打击下,女真人或投降被迁移或被杀,已经基本清除干净了;如今完颜宗弼这一顽固小强又被剿灭,算是消去了林冲的一大隐忧。 林冲与多勒商议,从他带的三千多骑军里,分出一千,充实进已有的二个草原师(36师和37师),以剩下的二千多骑军未骨干,组建大华朝第三个草原师(38师),多勒自己任师长。那三十几个吉力吉思经验丰富骑战好手,则去太原黄埔军校任骑战教官。多勒本就是来听命于林冲的,自无不可。 林冲告诉多勒,所有来大华朝的吉力吉思官兵,皆可享受大华朝同级将士双倍待遇,其中一半归个人,一半交给多勒,由他代表吉力吉思管理这笔钱财,可以带回吉力吉思,可以购买中原物品回吉力吉思。多勒大喜应下。 大华这边喜气洋洋过年,安排政军;兴庆府里,李乾顺的日子可不好过,大华军阻断了城外交通,物资是运不进来了。虽说还可派人出去勾连,但西夏全境已失,大小部落都忙着与李乾顺切割呢,李乾顺派去勾连的使者,大多都被绑送给了大华军。 李乾顺数次派军出击,皆被击回,反损了本就不多的精锐。 城里的粮食已经没得购买了,统一由官府分配。这里面各级官员上下其手就不用说了,直到饿死人了,有人受不了就抢粮抢劫的,李乾顺这才反应过来,杀了一大批贪官污吏。但粮食还是一天天少下去,却似乎永远得不到补充。 那日李遇乞、张昊、王仁宗去西平府求和未成,临别吴用有句话:“李乾顺不降,若有人能为大华军开城,或捉杀李乾顺等,或立有其他功劳,当免其罪行,甚至得封大华朝爵位。” 随着城内局面越来越困难,这话开始渐渐传开来了。为此李乾顺抓人杀人,但却无法阻止这话传遍了全城。 知道这话必是从李遇乞、张昊、王仁宗这里漏出去的,这日朝堂上,李乾顺将他们臭骂一通。三人皆指天发誓,都说自己没有泄露。李乾顺无奈,只能揭过。 李乾顺要文武臣工想办法,打破大华军封锁,恢复西夏。可都到这时候了,还能有什么招? 在李乾顺的逼迫下,一众大臣开动脑筋,妙招迭出。有说要招各党项部落来援的;又说要下令各地党项人断大华军粮道的;有说派使节去周边国度部落求援的;有说要出城夜袭大华军的;有说可依靠人数优势堆死大华军的,都是些已经用过没有良效的招数。还有些荒诞招数,比如请神仙、拜祖宗、咒大华等,李乾顺听得也是无语。最后李乾顺无奈,闭眼挥手:“散了,散了。” 大臣们都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大殿。过了好一阵,李乾顺睁开眼睛,却见还有一人未走,正是李遇乞。 见李乾顺睁开了眼,李遇乞上前一步,轻声道:“皇兄,臣弟有一计,可令那大华军铩羽而归,复我西夏。” 李乾顺睁大了眼睛:“果真?” 李遇乞向李乾顺献计:“皇上可记得宣穆惠文皇后?” 西夏的宣穆惠文皇后,复姓没藏,名黑云,号称西夏艳后。她出身凉州豪门,嫁给西夏名将野利遇乞。在宋朝将领种世衡离间下,西夏景宗李元昊将野利家族灭族,迎娶没藏氏为夫人,生下儿子李谅祚。李元昊死后,她拥戴儿子即位,成为皇太后,临朝听政,兄弟没藏讹庞把持朝政。她有染于李守贵和保吃多,绿来绿去加上争权夺利,成道四年(1056)遭到李守贵截杀而死。 李乾顺点头:“朕自然知道。” 李遇乞取出一块金牌,道:“宣穆惠文皇后的汉名是李秋水,曾在天山灵鹫宫学武,后来她把孙女李清露,就是银川公主,嫁给了灵鹫宫主虚竹,虚竹曾给她一块灵鹫宫金牌宫令,说是可凭此宫令,求灵鹫宫出手一次。这块宫令如今在臣弟手里,臣弟愿献与皇兄。据传灵鹫宫武功甚高,皇兄可令人持此宫令,前去求灵鹫宫出手,往西平府刺杀林冲。林冲若死,大华国必乱,我西夏则有望复国。” 李乾顺心道:“你一直留着这块宫令,怕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眼下顾不上与他计较,也没什么别的法子破此危局,便取过宫令,定睛一看,上面刻着一个“梦”字。这个“梦”子,来源于虚竹称呼李清露的小名,“梦姑”。 李乾顺道:“好!若能杀了林冲,贤弟当为首功。只是虚竹早已不在,不知现在的灵鹫宫主,是否还认此宫令?” 李遇乞道:“江湖人皆称,灵鹫宫重诺,当不会拒绝。” 李乾顺道:“朕即刻派人,持令出城,请灵鹫宫出手,取那林冲性命。” 欲知林冲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23 西平府林冲回信,灵鹫宫行刺林冲 西平府城内,林冲、鲁智深、吴用等,驻在同一个大院内,这是一个党项皇亲的宅子,如今自然被大华朝征为公用了。林冲等皆非追求享乐之辈,住在一起议事还更方便。 主院的书房里,林冲正在写信。林冲已经有好几十年没写信了,穿越前用电脑交流,穿越后也没什么机会写信。这回是汴京皇宫里,东南西北四位皇后,都亲笔给林冲来信了,拖了二天,林冲终于下定决心回信。虽说曾跟圣手书生萧让学这古代毛笔书写,但林冲的字,在这个世界里,最多只能算平平。 东后赵安福的信规规矩矩,汇报了宫内情形,说了如何照顾保护怀孕了的扈三娘,请皇上放心,完了请皇上注重龙体,祝皇上早胜得归,云云。林冲便也尽量规矩地回信,无非是辛苦了,朕很好,能早回就早回,云云。 西后扈三娘是四后里文化水平最低的,写的字连林冲都不如,重点说怀孕之事,就几行字,还有点磕磕巴巴。林冲回信倒不短,把自己记得的后世孕期保健知识,七七八八写了,叫扈三娘与安道全商量下,看哪些能用。 北后耶次奥的信,说在汴京闲得发慌,要求来西北陪林冲,说是已经征得李清照的同意,还说想看看是否有机会见到她的大石叔父。耶律次奥的父亲,天祚帝耶律延禧,与耶律大石是族兄弟。林冲便回信同意,只叫她一路注意安全。 南后李清照,是林冲离京后的监国,但她的信上,无有一句国事,只有一首易安居士的新词:《清平乐》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挪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 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便是胡铨、张邦昌、晁盖、柴进他们将国事处理得妥当,你这监国也该关心下吧?林冲一面吐槽李清照,一面琢磨怎么回信,想得脑壳疼。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再无耻一下,窃一首陆游的《咏梅》。如今尚年幼的陆游小朋友,该不会有意见吧?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搞定收工,林冲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便要站起,心中忽起警兆,抬眼看去。 “砰!”地一声,屋门被撞开,随着寒风而入的,是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打头的那人,手持长剑,冲了进来。却见坐在书案后面的林冲,从书案下面,掏出一支管状物,双手持住,对准自己。只听“啪!”地一声重响,感觉胸口一震,低头看去,前胸露出一个大洞。 “这是何暗器?比生死符还厉害。”话音未落,人已经倒了下去。 “师弟!”一声悲呼从后面那人口中叫出,他一步便跨过倒在地上的尸体,向林冲扑来。 此时林冲已然站起,手中手铳又对准了后来者,逼得他闪开了一下。其实这手铳里只有一发上好的子弹,已经发射出去了,若要再射,还得装药装弹。可来袭者不知道啊! 门外传来了禁卫的脚步和呼唤声,不能再拖下去了,夜袭人晃着8字路接近了林冲,不顾林冲手上的手铳指着,奋力挥剑,不惜和林冲同归于尽。 林冲口中“啪!”地一声,令对方一晃神,便将手铳砸了过去,对方稍一躲避,林冲急步逃到门口,眼看就要出去了。只听得身后“唰!”地一声,必是那夜袭者将手中剑掷了过来。 林冲也顾不得皇帝威严了,一个懒驴打滚,躲过那剑,滚出了屋门。 禁卫们已经冲进了院子,焦挺几个健步上前,挡在了林冲面前,随即军兵们将书房团团围住。林冲又是后怕又是恼火,今天若不是那把火铳,就得凉凉了。 林冲喝令:“前后左右都围住了,四周布好弓弩手,要活的!” 鲁智深和吴用等也赶到了,众人又惊又怒。鲁智深拎着禅杖便要杀进屋去,林冲一把拉住他,哭笑不得道:“兄长,你如今乃大华朝宋王,怎可与这草头杀手搏命?” 焦挺带着禁卫杀进了书房,却见里头这位,还在研究火铳,扳机乱扣,却没得疗效。 见禁卫们涌了进来,那夜袭者将手铳插入腰间,跳到书案上,再往上窜起,双手扒住屋梁,倒身用双脚将屋顶踹了个大洞,从洞里钻了出去。 才钻出来,就有箭弩从四面射来,那人便是武功绝顶,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上百弓弩的攒射,身上插着多支箭弩从屋顶滚了下来,正待跳将起来,被焦挺肋罗里只一脚,又踢了一交,众禁卫扑上,五花大绑。 林冲道:“给他治伤,别叫他死了。拷问他是哪来的,受谁指使。” 吴用道:“小可亲来伺候他,定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吴用本就一肚子坏水,又得林冲交流过后世审讯技巧,必能撬开夜袭者的嘴。林冲便自整理刚写的几封信件,另找了间屋子,顾自睡去了。 早晨,林冲与鲁智深正吃早饭呢,吴用、薛永、焦挺、杨瑃几个联袂而来,几个人眼圈发黑,想是一夜未睡,却都脸色兴奋。林冲叫添了几副碗筷,先吃点东西。 都是江湖军营之人,没多久便吃完,开始议事。 吴用道:“昨夜审讯,皇上教的审讯招数小可才用了小半,那刺客便全招了。两人都是天山飘渺峰灵鹫宫的长老,是师兄弟,死了的师弟叫嘉云子,活着的师兄叫嘉风子。西夏李乾顺凭当年灵鹫宫主虚竹给的一块灵鹫宫金牌宫令,要灵鹫宫派人前来刺杀皇上。” 鲁智深道:“这两人必然有人支持,方能摸进此地。” 吴用笑道:“大师英明,有接应入城的,有通传讯息的,有带路来此的,还有准备接应逃跑的,这两杀手一共接触过十几个西夏暗桩,昨夜抓了多半,还有几个潜逃的,正在全城搜捕。” 杨瑃起立道:“末将未能将西夏暗桩全数抓获,请皇上治罪。”杨瑃投登州军前,是反王田虎的部将,不像那几个梁山兄弟一般,在林冲面前自如自在,加上昨夜未竟全功,甚是忐忑。 杨瑃虽然武功不算好,但胜在踏实勤奋,所以林冲才调他为驻守甘陇路的边军旅旅长。林冲摆摆手道:“那些人本就是惊弓之鸟,有几个漏网正常,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坐下吧。” 杨瑃谢过后,林冲道:“不要太扰民了,城门就封今日一日,明日恢复正常。” 吴用点点头:“可以明松暗紧,说不定有人急着出城,倒会露出痕迹。” 焦挺再次道罪:“末将未能防范好,害皇上遇险,请皇上责罚。” 林冲点头:“就先降你两级军衔,以观后效。兄长和军师觉得如何?” 鲁智深点头:“可,虽说杀手武功高又有接应,但警卫没有做严密,也是杀手突进书房的原因。焦挺兄弟日后千万不可大意,皇上安危不但关系我梁山兄弟,更关系我大华朝,关系华夏。” 焦挺使劲点头。 林冲想起前世一些警卫画面和描述,对焦挺道:“自梁山起事以来,未曾遇到过如此刺杀,大家都少了警惕之心,包括我自己在内,今后当增强防备。过两日我和你好好捋一捋,如何保护要人,事先如何安排,事中如何应对,如何培训警卫。以后不单我身边,鲁大师吴军师他们身边的警卫,也要经反刺杀反谋杀培训。” 薛永道:“昨夜皇上多亏皇上有一支手铳伴身。” 林冲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这手铳不能连发,份量太重,是两大毛病。要叫军械司好生改进。” 众皆点头。 鲁智深恨恨道:“这天山飘渺峰灵鹫宫,好大狗胆!就不怕我大华军?” 薛永道:“那飘渺峰位在西夏以西,乃高昌回鹘境内。向来我行我素,不把中原朝廷放在眼里。” 吴用道:“那宋庭软弱,还隔着西夏,根本无法伸手这么远,所以灵鹫宫倒是向着西夏多几分。不过表面上倒一直摆出世外仙宫的架势,号称不干俗世,不问俗事。” 鲁智深道:“请皇上允洒家领一支精兵,去灭了灵鹫宫!” 欲知林冲可允,且听下回分解。 224 嘉应子有问必答,细封家无奈欲叛 鲁智深要去灭灵鹫宫。 林冲摇头道:“且叫灵鹫宫多自在几日,我大华朝迟早要兵进西域,复汉唐疆域,到时再找他算账。如今犯不着为此耗费人力物力去对付它。” 林冲看那几人硬撑着精神,便道:“你们几个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审下那个杀手。” 吴用问道:“皇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林冲笑道:“刺杀一事的前因后果,你们已经问得很清楚了。我想问的与本案无关,就想知道当世的武功如何,有无绝顶高手。昨夜那两人,我看武功也不过如此。” 金庸的天龙八部里,虚竹的武功、灵鹫宫的武功、逍遥派的武功,那是杠杠的。昨夜这两杀手,完全对不上嘛! 焦挺轻声道:“这两人武功已经很高了。” 鲁智深也道:“洒家在江湖上,也从未听说过什么绝顶高手。若是无马,我看咱梁山兄弟中,卢俊义、武松、王进几个,都可算绝顶高手了。” 吴用笑道:“大师自己就是绝顶高手啊!” 众皆笑称是。 几个人说要陪林冲去,都被林冲赶去休息了,只鲁智深昨夜也睡了,便陪着林冲。 那杀手嘉风子被提到林冲鲁智深面前时,已经被吴用折磨老实了,全然没了傲气,只是低头不语。 鲁智深喝道:“抬起头来!” 嘉风子抬头,一看面前坐着自己要刺杀的林冲,不由得求道:“皇上饶命,罪人愿将一身武功,献于皇上,为皇上效力。” 林冲道:“一身武功?你倒说说看,灵鹫宫有什么武功?你又会什么武功?在灵鹫宫里面算什么档次?” 嘉风子忙道:“灵鹫宫说是有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玄冰术。不过前二个,就是长春功和生死符,只是传言,已经数代未有人练出,也不知真假。我等练的是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我和师弟是虚竹子的关门弟子,是如今的宫主的师弟,武功应是灵鹫宫最好的。” 林冲心道,就你师兄弟这两下子,简直丢金庸先生的脸。嘴里问道:“那你们的师父虚竹,武功要比你俩高多了吧?” 嘉应子摇摇头:“好像也差不了多少,后来他岁数大了,就没和我们伸过手。” 林冲再问:“那这江湖上还有没有武功比你俩强很多的,比如临空虚步,飞剑千里、飞花摘叶、琴箫伤人、长生不老、羽化成仙之类的。” 嘉应子想了想道:“江湖传言,什么都有。但从未亲身亲眼见过,我师父虚竹子也是二十年多年前老死的。江湖上,真打能胜过我们师兄弟联手的,不足一个巴掌。” 林冲暗叹:“金庸武侠,尽是臆想。” 鲁智深问:“你们宫主是谁?什么来历?武功如何?缘何要帮西夏?” 嘉应子回道:“宫主名落红。” “噗”林冲一口水喷出:“落红?这名字油菜。” 嘉应子道:“落红俗名姓张,是伊州(哈密)一富家子弟,拜师时正是红叶飘零之季,故虚竹子赐名落红。虚竹子执掌灵鹫宫后,连我俩共收了十五个徒弟,落红是第十一徒,年过五旬,武功比我稍弱。” 嘉应子继续道:“师父虚竹子娶了西夏宣穆惠文皇后的孙女李清露为妻,给了宣穆惠文皇后一块金牌宫令,说宣穆惠文皇后或其后人,可凭此要求灵鹫宫出手一次。西夏皇帝李乾顺派人持令相求,灵鹫宫无奈应承,实非有意要和大华朝作对啊!求皇上放过我吧!” 满足了验证武侠小说的恶趣味,林冲便不再理会嘉应子,与鲁智深回转。 那嘉应子当日稍后便被处死了。行刺皇帝还想活命,这只能是嘉应子的梦了。 且说那西夏皇帝李乾顺,派人持了金牌宫令去灵鹫宫求出手,便日日等着刺杀成功的好消息,可惜事与愿违,传来了刺杀失败的坏消息。 李乾顺再无盼头,只能坚守到底,挨一日算一日。可下面的臣民们,可不像他这么想。 兴庆府城西,一所大宅院,门头上是“细封”二字。大堂内,正中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两边分坐着六七个人。这老者正是如今细封家族的族长,细封白云。 细封白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道:“唉!不能喝茶了,越喝越饿。今日招大家来,是要商议如今局面下,我细封家族该何去何从。老大,你在朝廷为官,就先给大家说下如今局面吧。”细封和云的长子叫细封平山,在西夏朝廷的官计司当郎官,属于朝议时站在最靠门口的那一拨。 坐在老者右手首位的细封平山道:“是,前几天,灵鹫宫刺杀林冲失败,皇上甚是失望。如今已过立春,大华军围困愈严,眼下不用说物资,连信报人都极难进出了。兴庆府已是孤城一座,外无支援,内无粮草。” 细封平山的对面,坐的是细封白云的弟弟细封白土,问道:“内无粮草我知,外无支援怎说?朝廷不是发告示,说高昌回鹘和吐蕃,还有草原部落,都在厉兵秣马,要来支援我西夏吗?还说西夏境内,很多党项部落都会来支援的吗?” 细封平山摇头苦笑:“都是为了维持城内民心士气,编出来骗人的。实则高昌回鹘和草原部落,早就把支援西夏的军队撤了回去,如今正向大华朝示好;吐蕃人自己乱作一团,投向大华朝的有好些,投我们西夏的一个没有;西夏境内的汉人不用说了,很多党项人,都说自己本是汉人后裔,只是为了免被朝廷歧视才冒称党项,如今都要认祖归宗了;便是那些党项部落,唯恐大华朝清算他们,也一个个主动与朝廷划清界限,为大华军出人捐物。” 细封平山下首的一个年轻人怒道:“这些部落真是没有骨气!” 细封平山道:“有骨气的部落,据说都被连根拔起,送进劳役营,为大华朝修路挖矿去了。” 他接着说道:“另外,虽然朝廷一直隐瞒,但粮食已经快光了,城内的牲畜,除了马匹之外,全部杀光了,已经开始杀马了。眼下城里每天都有饿死的,军兵们每日也只能吃到平日的一二成食物,有的连兵器都拿不动了。便是如此,我估摸着,最多十天半个月,就没得吃了。” 细封平山叹道:“想来大华军不是攻不下兴庆府,而是不想为此损兵折将,是要城内饿死或自乱啊!” 细封白土悲叹:“那我西夏不是完了?” 无人应答,良久,细封白云道:“二弟所言,正是如今局面。反正逃是逃不走的,就算逃到城外,还是在大华军包围圈中。若大家一心忠于西夏,忠于拓跋一族,则无需再议,大家自回去,等着与国同死。”拓跋乃是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的本姓。 细封白土的下首,细封白泥跳起来道:“我细封家族为西夏为拓跋家立过大功,却未曾享受多少拓跋家的好处。凭什么要陪着他去死?” 细封白云道:“大家伙是什么意思?有人愿意与国同死吗?”说完目光扫过左首的二弟和三弟,右手的五个儿子和侄子,却无有一人起身应是。 细封白土道:“既无人愿与国同死,我细封家当另寻出路,不能与他拓跋家死在一处。” 细封白云道:“我细封家先祖,乃是唐贞观中轨州(四川阿坝)刺史,细封步赖。先祖率部族附唐,太宗降玺书慰抚并赐宴,拜轨州刺史,代代皆与汉官汉门通婚,实际早已汉化。二百年后,拓跋思恭得势,占夏州等地,至其后人李元昊叛宋立国,我细封家族亦被裹挟其中。” 细封白土接道:“李元昊立国前后,细封家多有功勋,战死者众。但他拓跋皇家处事不公,无视我细封家的牺牲和功劳,封赏甚少。到了我们这两代,只剩下平山一个还能上朝,还几乎是站在最外面的。” 其实西夏皇帝对细封家没什么故意歧视或打压。细封白云和细封白土两人,只不过是为自己变节找理由罢了。 细封平山道:“我等乃是党项人,便是我们要降,大华朝也不见得信任我等,除非我们能立下大功,比如打开城门,但这有何尝容易,四门守将皆是那拓跋皇帝的死忠,我们府里手下能战的,也不过四五十人,根本没有机会夺门。” 细封白云摇摇头:“儿啊,你这第一句话便错了。我适才说过了,我细封家早在唐时便已汉化,因而我等非是党项人,乃是汉人。便是先祖细封步赖,经考证,亦乃夏桀之后。商灭夏,夏桀数子四散而逃,其中一子带亲信部落逃去川西,羌人便是他们的后人,而细封家更是主家之后。待大华军破城后,我等便复夏姓,细封二字,休要再提。”这细封白云也够拼的,不知从哪里考证或编撰了这段族史。不过这也非空穴来风,羌人中,是有本族乃夏桀后裔之说。 细封平山道:“父亲所言甚是,日后当向大华朝说明求证。只是没有大功,便无法投靠大华朝。” 细封白云道:“我儿不必担心,虽然我们无法夺下城门,却能为大华军破城提供另一条破城之道。” 欲知何为另一条道,且听下回分解。 225 兴庆府更名银川,李乾顺地道潜逃。 中华四年(1130)二月末,细封家挖通了一条百年前的密道,是从细封家祖祠内直通城外的,细封泥出城,联络上了大华军。 数日后的夜晚,从密道潜入兴庆府城里的大华军突然发作,夺取了西门,大华军杀入城内。饿得头晕眼花的西夏兵丁,如何能是对手,多数跪倒投降,或坐以待毙。濒临饿死的百姓,更是欢迎大华军夺城。 次日近午,在初春懒日的照耀下,林冲、鲁智深、吴用等进入了兴庆府。 兴庆府城里,死气沉沉。一队队饿得半死的城中百姓,在大华军的看管下,行尸走肉般地在大华军的施粥点排队领粥。投降的西夏军兵丁,也在大华军的看押下,从各处抬出而死者的尸体,运去城外,集中焚烧。 奉命前来议事的陕西路路长陈遘叹道:“说来这细封家族,虽是西夏的叛徒,却是这满城百姓的救星。若再围几日,怕这些百姓就得死绝了。” 吴用摇头:“细封家如何能承此,这恩德乃是大华朝给的,是皇上给的。” 陈遘忙点头:“枢密使所言极是,是下官昏头了。” 林冲道:“那细封家也是有功,就允了他们复汉姓,归华夏。不过他们得迁去内地,其他主动投靠我们的党项家族,也照此办理。恩赏不必少,但必须迁入内地,叫他们脱离族群。” 吴用点头:“皇上安排得极是。若让他们留在此地,则平时享受优待,乱时多半成为叛乱头目或骨干。” 看着城内党项人的装束,林冲叹道:“甘陇路为我大华西部重地,汉唐时期此处为汉家之地,经过二百多年的胡化,满是腥膻。” 陈遘点头道:“一自萧关起战尘,河湟隔断异乡春。汉儿尽作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说的便是这河湟之胡化。西夏党项,乃羌人一支,与华夏交融,近乎一体。李元昊叛国自立后,为了找理由脱离华夏,编出了什么鲜卑、回鹘之类的祖先,还仿汉字生造了西夏字,实属荒唐。” 西夏这块地方,本是华夏旧地,汉人家园。当年党项人被吐蕃攻击逃亡,唐皇见其可怜,便允他们在庆州以西一带居住,如此埋下了祸根。党项人站住脚后,或暗或明,赶走甚至屠戮汉人,侵吞了肥沃的河套地区,再往后,便是叛国自立。说来这塞上江南,总难逃过腥膻,林冲穿前那世,那里也多被青教徒占据。不过这一世,林冲下定决心,一定要叫汉人世世代代扎根这塞上江南。 林冲对宣赞道:“移民、修文、变俗,要齐头并进。” 宣赞点头:“移民要其他各路多多支持,特别是陕西路和山晋路。”说着,向陈遘和李应拱手。两人还礼道:“好说,好说。” 宣赞续道:“这修文,就得靠朝廷学部和礼部了,我这里可没几个有学问的。” 林冲道:“此事我来安排,必要强调两点,一是此处自古为汉家,二是阐明羌人与汉人乃是一家。” 陈遘道:“羌人有二个来源,一是周人近亲,周代商时留在西部未入中原,姜子牙之姜姓,便是‘羌’字别型;二是夏桀之后,商代夏,夏桀数子分逃,有二子西来,有一子北去,曰三夏奔亡。” 林冲点头:“好好考证,编撰史书和教材。此路学堂,不论蒙学、小学、中学,无论公立私立,涉及历史、民族、道德等,皆须用朝廷指定教材,嗯,其他地方也须如此。另外朕会叫礼部编制西夏史,正本清源,扶正祛邪。” 宣赞道:“谢皇上。这变俗一事,我打算移风易俗,将胡俗去除。最重要的是:待局面稳定下来,城内公共场所,衣着只能右衽。” 林冲点头:“要尽快恢复汉统,对羌人,拉拢愿意融入华夏的,打击胡风不移的。大华军不是吃素的!” 陈遘道:“怕有儒士责我大华朝欺辱周边,不行仁道。” 林冲道:“我大华朝的华夷之辩、夷夏之防,非是为了欺辱夷族,乃是为了让夷族也融入华夏,平等发展,共同富裕。而那些入侵中华的夷族,则完全不同,他们为的是劫掠汉人,奴役汉人。五胡乱华如此,金国入侵亦是如此。”林冲暗补:历史上的蒙古侵华,满清入关,皆是如此。 吴用冷笑:“离这帮酸儒作甚,广州赵恒那边的还则罢了,若是本朝有人这么说,就送去唐渡岛(库页岛),让他们去那里施仁去。” 林冲道:“说起唐渡岛,几乎没有汉人,就将西夏国里的汉奸家属全给迁移过去,若唐渡岛搁不下,就放北海道,哦就是虾夷岛。” 说话间,孙立和花荣赶来相见。大华军围兴庆府的是孙立的第八军,花荣的第五军,和吴玠的第二军。吴玠的第二军留在城外防止漏网之鱼,孙立和花荣领军入城。 两人见过礼后,林冲问道:“城内局面如何,可抓到李乾顺?” 孙立道:“城内除了皇城之外,全部落入我军之手,正在施粥、收尸、搜查逃兵。” 吴用道:“施粥别施多了,饿不死就成,吃饱了就有力气反抗闹事了。再说饿了那么长时间吃太饱是要死人的。” 孙立道:“军师放心,必不让他们有力气闹。” 林冲道:“城内有些汉人,挑些能用的,帮着维护秩序,查探异动。” 孙立花荣应了下来,孙立接着禀报,大华军入城后,抓获了二十多万西夏兵丁。 吴用摇着羽毛扇,冷冷道:“将军官全部杀了,兵丁皆投入劳役营。” 鲁智深问:“那李乾顺在哪?” 花荣道:“李乾顺集中了皇族、重臣、亲将、铁鹞子、御林军,一共约五千人,死守皇城。为免损失过大,我军只是将其围住,正在调集炮兵。” 林冲点头:“甚妥,不差这一二天。” 此番灭西夏,西夏党项人战死数十万,逃散数十万,有改族换宗数十万,只剩不到百万,其中四五十万被大华军抓去劳役营做奴工,修路搭桥挖矿。 甘陇路路长宣赞,陕西路路长陈遘,山晋路路长李应,皆奉命来西夏。林冲将兴庆府改名银川,令从陕西路和山晋路移民五十万到甘陇路,主要集中于河套黄河两岸,开田耕植,并免农税五年。林冲要求宣赞,一年后粮食自给,三年后储备足够粮草,以供大华军西征,恢复汉唐西域。 相比后世西北的荒漠连绵,如今的西北,环境要好得多,甚至还存有些小块森林。林冲下令,甘陇、陕西、山晋三路,要保护树木环境。非县级以上官府批准,禁止砍树,便是批准的,也要伐一种十,而且必须种活。还要控制牧群,以免毁草。为鼓励以煤代木烧火取暖,以水泥钢铁代木建造,这三路煤税只收四分之一,水泥钢铁只收二分之一。 西夏皇宫里,朝殿前台阶上,李乾顺亲自给军兵们训话:“党项勇士们!大华朝无故兴兵,犯我西夏,欲灭我党项。我们绝不屈服,誓死抗击到底!党项人不会忘记我们,西夏必能再兴!朕就在这里,于大家同生共死,若能敌住大华军,坚持到援军赶到,这宫中宝物,全数分给大家!” 下面的军兵高呼:“誓死抵抗!护卫皇上!” 军兵们在将领们的带领下,分赴皇城各方,固守待援。将领们却是知道,固守待援是没有的,只有固守待死。 李乾顺退入大殿,吩咐:“关上殿门。”再一挥手,禁卫们抬开御台上的龙椅,将龙椅后方的几块地板撬开,露出了一个洞口。 李乾顺带着曹贤妃和皇长子李仁孝(历史上的西夏仁宗)、李遇乞带了二个儿子、野利宝忠、王仁宗、高守忠、谋宁克任、张昊等几个也各带一二妻子,还有任得敬带着女儿(历史上,数年后任得敬将这个女儿献给了李乾顺),在数十禁卫的护送下,钻入了地道。 这日午后,大华军的火炮入城,对准皇宫发炮。只三轮,宫门破碎,大华军做出要杀入宫城的架势,引西夏军汇聚,又用炮火犁了几遍。 眼看守不住了,几名西夏军将兵推开朝殿大门,大胜禀告:“皇上,守不住了,大华军要、、、”定眼扫去,殿内空无一人。 御台上龙椅都被挪开了,奔上去看,地板明显有异,撬开地板,看到了地道。 一人道:“皇上跑了!” 另一人道:“叫我们送死去顶大华军,自己跑了!” 互相对视了几眼,一名将领当先钻进了地道,剩下的也纷纷跟了下去。只过了十数丈,地道便断了,却是李乾顺怕大华军追击,叫拖后的禁卫将地道弄塌了。 几人无奈,只能回头。 “皇上跑了!” “皇帝跑了!” “李乾顺抛下我们跑了!” “骗子!” 剩下的三千西夏军兵再无斗志,纷纷向大华军投降。 大华军很快发现了李乾顺逃生的地道,一面急令城外的吴玠第二军封路搜捕,一面将城中部队,派出一半,四门而出搜检。 欲知李乾顺能否逃出,且听下回分解。 226 玄路助逃李乾顺,吴玠抓获夏崇宗 西夏崇佛,兴庆府东南二十多里,便是西夏最大的佛教寺庙,承天寺。 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的皇后,没藏黑云,也就是李秋水,在李元昊死了后,扶幼子李谅祚“幼登辰极”为西夏第二代皇帝。为了“保圣寿以无疆,俾宗祧而延永。”没藏黑云役兵民数万,耗费巨大,金棺银椁葬西域佛骨,并供奉宋赐《大藏经》,历经五六年,建成了承天寺和承天寺塔。李乾顺潜逃的地道,也是那个时候修挖的。 此处顺便普及下常识。佛教圣物舍利子,其实是因为烧尸的温度不够,骨头未能全部化解而导致的残块,故而又称佛骨。僧人尸体和普通人尸体,焚烧后都可能留下未燃尽骨头。若是搁入现代焚尸炉,温度足够,甭管普通人还是僧人,还是高僧,全成灰。所谓虔诚,往往就是愚昧。 承天寺建成后,成为西夏皇家佛事的定点寺庙,皇室中人时有出入,高官豪富更是常客,香火旺盛,僧侣云集,香客不断,信徒众多。而承天寺的住持,必须是宫中认可的,往往与皇家有血缘关系。故而承天寺又名皇扶寺。 承天寺的主持禅房,位于后殿西边,兴庆府皇宫的地道,就在这禅房中。承天寺的住持,叫玄路,是西夏皇族远亲。李乾顺一行,在地道里蹒跚了二个时辰,才钻了出来。 玄路对李乾顺道:“请皇上更衣用膳歇息,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皇上可换上民装,悄悄出寺,沿小道向南,去往吐蕃。”青塘南边有个吐蕃大部落,叫黑诺部,李乾顺有个侄女,嫁与黑诺部落头领达赤。 李乾顺点点头,“大师高德大义,朕记在心中。待朕到得黑诺部,借得精兵,反攻复国,到时必为承天寺再塑金身,承天寺即为国寺,大师即为国师。西夏全境佛事,任由承天寺与大师安排。”空口允诺不要钱,李乾顺也是撒开了散给。 玄路道:“多谢皇上恩赏,那大华朝不尊佛祖,恶待僧佛,必遭天谴。皇上崇佛敬僧,卧薪尝胆,必得佛佑天助,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李乾顺露出一丝笑容:“谢大师吉言。”转头对随行众人到:“速速准备,天黑即离寺。” 天色渐黑,李乾顺一行做好了准备,就要离开承天寺。 突然,寺外传来了噪杂声。一个寺僧跌跌撞撞跑进了住持的小院:“大事不好了!大华军来了。” 玄路合掌道:“皇上勿惊,待贫僧前去应对。请皇上做好准备,事若不济从后门走。”玄路又转身对身边寺僧道:“速去集合武僧,护卫皇上突围。” 玄路来到寺庙门口,见门口一队大华军正虎视眈眈,领头的军官不等玄路行完礼便直截了当道:“西夏伪帝李乾顺潜逃城外,我军奉命搜检所有屋院,请大师立即让我军入寺搜检。如有违抗,视作窝藏。” 在城外的第二军副军长吴玠,收到城内急令,要抓捕地道潜逃的李乾顺。吴玠一面派军搜守路口要道,一面琢磨李乾顺出逃的地道口可能在哪里。吴玠很快想到城外的寺庙最有可能,于是便传令众军搜庙。这队大华军正是被安排来搜承天寺的。 玄路坚持着行了礼,说道:“小寺何敢抗拒天兵,只是寺中尚有香客,还有女施主,恐惊吓了。请将军稍后,贫僧先进去与香客解释,并安置女施主,再来请将军入内搜检。阿弥陀佛!大华军威武,将军宽仁,必能体恤,善哉善哉!” 那军官是个上尉副连长,被玄路“将军、将军”地叫着,有些虚荣,又对承天寺这宏大佛寺有敬畏,便道:“大师,就给你一炷香功夫。时候一到,我们就进去搜检。” 玄路谢过,不慌不忙走回,刚一转过墙角,便飞一般跑回了住持小院。 “皇上,大华军马上就进来搜检了。我们快走!” 曹贤妃轻声道:“能不能躲回地道,待大华军离开再走?” 李乾顺摇摇头:“我等在寺内已露踪迹,大华军进来,必能看出端倪,审出问题来。” 在五十多禁卫的护卫下,李乾顺一行潜出寺院后门,李乾顺玄路带了一百多武僧相随,急急而去。 且说大华军在外头等了一炷香,进了承天寺,才发现里面已是乱作一团,那副连长自知犯下大错,却还记得发出鸣镝,求周围大华军汇捕。 留下少数人看着承天寺,副连长带着数十军兵,追了下去。 鸣镝一出,四下里大华军纷纷分出兵力前来。李乾顺为了逃命,丢下贵妃皇子,带着李遇乞、野利宝忠、王仁宗、高守忠、谋宁克任、张昊、任得敬几个,以及二十多禁卫,骑马而逃。剩下曹贵妃等妇幼,在禁卫和僧兵护卫下,走另一条路,其实就是让他们未自己引开追兵。 果然,多数大华军都被曹贵妃这一路吸引了,一百多僧兵和三十来个禁卫,是不够大华军分的。不到一个时辰,的僧兵和禁卫死了一百多,剩下的,连同曹贵妃等妇幼,全数被抓。 李乾顺等仓惶而逃,开始还能躲过大华军,后来曹贵妃那一路全军覆灭,大华军知道李乾顺骑马跑了,便组织骑兵,全力追捕。 李乾顺跑了三天,王仁宗、高守忠几个文臣都跑丢了,只剩下李遇乞、野利宝忠、谋宁克任、张昊、任得敬了了数人,加上十来个禁卫。这日近晚,到了西凉府(武威)边上,又饿又累,发现了一个党项小部落。 谋宁克任带了二个禁卫先去探查,确认了这个部落还忠于李乾顺后,便请李乾顺进了部落。 这是一个小部落,不过二三百人,多数是老弱妇幼。 李遇乞问道:“部落里的青壮呢?” 老态龙钟的部落首领应道:“都去为皇上跟大华军打仗了,小老儿本有四个儿子,打仗死了三个,部落首领传给了小儿子,只是他也去兴庆府了,小老儿才不得不又当了首领。” 李乾顺等甚是尴尬,胡乱应付了几句,便忙着吃喝起来了。吃喝完了,留了二个禁卫在帐篷外守着,其他人皆躺倒睡觉,呼噜四起。 深夜,熟睡的李乾顺被野利宝忠摇醒:“皇上,情况不对,有骑军往这边来。” 李乾顺一个翻身坐起,又一个卧身,趴在地上聆听。 “起来!快走!”李乾顺等急急忙忙冲出帐篷,帐篷外二个扛不住偷睡的禁卫,也会合一起,便去马圈牵马。 到得马圈,却见里面一匹马都没有,众人大惊。 张昊道:“必是这部落叛变了,密告了大华军前来,马也定是他们赶走藏起来了。” 野利宝忠怒道:“我去杀了他们!” 李乾顺道:“别耽误功夫,快找马!” 十数人转了一圈,不单马匹没有,连人都不见一个。 大华军已近,李乾顺顾不上找马了,十几人步行而走。但又如何走得过马? 围追而来的吴玠,轻轻松松拿下了夏崇宗李乾顺君臣。李乾顺不由慨叹:“天欲灭我西夏!” 鉴于承天寺帮助李乾顺,林冲下令,对西夏境内所有佛寺进行大检查,没收非法所得钱财、资产、和土地。经查证,几乎所有佛寺的钱财、资产、土地,都是“非法所得”,统统收归国有,寺庙僧众,一律发配劳役营。 期间但有反抗者,一律处死。大华军刚刚占领西夏全境,不怕反抗,反抗就杀;怕的是怀恨在心不反抗,潜伏起来等待时机捣乱。 这边攻灭西夏完美收官,林冲等正在高兴,却从中原传来了坏消息。 毕竟有何坏消息,且听下回分解。 227 洞庭湖种相造反,大华军夺取伊州 正当大华军在西北节节胜利之时,大华朝荆湘路,洞庭湖一带,发生了民变。 中华元年(1127),大华朝立;中华二年,大华朝灭扬州赵硶小朝廷;中华三年;大华朝又吞并了杭州赵琉小朝廷的地盘。如此除了广南东西路、福建路、江南西路和荆湖南路南部,尚在广州赵恒宋钦宗手上,其余华夏区域,几乎尽在大华朝治下。 大华朝的荆湘路,其南部就是洞庭湖一带,正与广州残宋相接。原本大华朝所占区域达至更南,中华三年后由于大华军主力在灭西夏,宋钦宗乘机派刘光世与陈思恭领军反扑大华朝。大华军的史文恭第九军,在浙江路勉强顶住了刘光世;于荆湘路就过于单薄,只能边打边退,直退至洞庭湖一带。 话说鼎州(湖南常德)有一商人名钟相,走南闯北颇有见识,略有武艺,口才了得,甚能服众。生意做得不大,却热衷聚众。 钟相曾参与方腊起事,学了不少摩尼教。方腊失败后,钟相回到鼎州,就在家乡一带传播摩尼教。还搞出了自己版本的摩尼教宗旨:“法分贵贱贫富,非善法也。我行法,当等贵贱,均贫富。”这个宗旨对下层百姓是具有强大吸引力的,数年功夫,钟相已在洞庭湖地区发展了数万信徒。 中华三年(1129),大华军征西夏,全国征集粮草。荆湘路路长陈灌,为了支应前线粮草需求,来不及施仁政,先施强政,征用粮草,征发劳工。发的补偿是大华朝的钞票,这钞票在中原一带已受信赖,但在洞庭湖这新定区域,百姓们认为是大华朝在用纸头换他们的粮食物资还有劳作。由于紧着西北战场,大华朝一时也顾不太上民生,荆湘路南部物资短缺,物价飞涨。 钟相抓住机会,推波助澜,不但发展教众,还组织百姓加入他的组织──乡社的农民要交一点钱粮,社内实行互助共济,便能“田蚕兴旺,生理丰富”,因此大得民心。 中华四年(1130)二月,钟相以摩尼教和乡社为纽带,在鼎州起事,破州县、焚官府、杀官员,号召等贵贱、均贫富,得洞庭湖地区十数县,大华军被挤压到洞庭湖北,广州残宋的陈思恭也乘机领军夺取了荆湘路南部大片区域。 林冲得到军情,便想起了历史上的钟相杨幺起义,可惜自己早忘了具体时间,要不还能早做防备。但林冲记得,最终钟相杨幺起义是岳飞平定的。 林冲令岳飞第七军急速从长安返回中原,令花荣的第五军也返回。任岳飞为中原军区司令,下属他的第七军,花荣的第五军,还有正在中原的史文恭第九军,平息钟相杨幺,应对广州赵恒伪宋。另外林冲令张顺的长江舰队和费保的黄海舰队,归入中原军区岳飞的指挥。 岳飞去剿钟相,先按下不表。 大华军在西北,灭了西夏,抓了李乾顺,复了青塘陇右,实现了林冲的战略目标。以后就是通过移民、修文、变俗等途径,逐步将这片区域复华夏化。 此番灭西夏之初,西边的高昌回鹘,北边的乃蛮和克烈部,都曾派兵助西夏,后来见大华军势不可挡,又都撤兵回去,并遣使解释致歉。 若是致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林冲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北边的两个部落,先让他们送些战马来,作为利息。西边的高昌回鹘,又称西州回鹘,林冲要带大华军去理论理论。正好派人刺杀林冲的灵鹫峰,正在高昌回鹘境内,就一并收拾了。当然,西北刚经战乱,一片荒芜,目前大华朝也无力支持大军长途跋涉杀入西域,再灭一国。 已经赶到的北后耶次奥,也随军而行。 林冲鲁智深便只领了孙立第八军和曹正近卫师,还有一个沙漠师和武松的特战旅,共五万余人,分出瓜州玉门关与沙洲阳关,一路上查探地形,清剿马匪,设立军堡,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汇聚于高昌回鹘的伊州城下。 话说这回鹘,乃是铁勒一部。北魏时期,铁勒被突厥征服,回鹘亦在其中,后来又称畏巫儿。后世畏巫儿人认突厥为爹,好比奴仆的后代认主家为爹,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畏巫儿的祖先成分不少,除了回鹘,还有原本在西域的斯基泰人、吐谷浑人、羌人、汉人。后来回鹘在唐朝的支持下,反抗突厥而自立。百年后,黠戛斯兴起,击败回鹘,回鹘人四散,其中一部分便南下西域高昌(吐鲁番)一带,乘着唐朝后期无暇西顾,立了高昌回鹘国。 高昌回鹘的狼主名毕勒哥,之前贪图西夏李乾顺给的好处,派了二万军兵支援西夏,在西平府外,被岳飞灭了大半,余军见势不妙,也不和李乾顺知报,撒丫子跑回了伊州。毕勒哥心大,派了个使臣,到西平府说声抱歉,说是被李乾顺忽悠了,愿与大华朝和平共处云云的。林冲吴用根本没兴趣理那使臣,叫人打发了回去。那使臣却自己加戏,他怕毕勒哥责罚其无用,就瞎编说已经见过大华朝高官,陈述了高昌回鹘参战原因,取得了大华朝的谅解。 毕勒哥听罢甚喜,重赏了使臣,直至收到大华军兵临伊州城下的消息,发觉不对,拘来使臣细审,才方实情。毕勒哥一怒之下,将那使臣斩首。 事已至此,毕勒哥只得召集各部,叫手下大将连撒罗,领军三万多去增援伊州(哈密)。 伊州距离瓜州,不到千里,路上多为荒漠,大华军虽有五万多,却有一个师要维护粮道,再有二个师看住伊州守军,只林冲引孙立的第八军三万多人,在伊州城西,对战连撒罗。 连撒罗未曾与大华军交过手,更未曾领教过大华军火器。他将回鹘军排出了三锲阵,左中右三支劲骑,向大华军发起冲击。同时伊州城西门大开,守军也杀出城来,前后夹击大华军。 连撒罗哪知道大华军火器的威力,三年前如日中天的金军就惨败于登州军火器,如今大华军火器更有改进,而回鹘军却比不上三年前的金军,结果可想而知。 回鹘军的集团冲锋,好比洗干净了脖子凑上来,大华军便不客气。火炮、火枪、手雷等轮番表演,回鹘军损失惨重,军心大乱,大华军乘势出击,回鹘军抵挡不住,向国都高昌城溃逃。大华军追击了一百多里,将回鹘军运输粮草的骆驼后军围剿,缴获了五百多驼骆驼。沙漠之舟骆驼,比马更耐饥耐渴耐寒,驮重力强,乃是西北沙漠、荒漠、旱地地区的最佳运输工具。 且说那伊州城的守将,乃是从西平府外逃回高昌回鹘的多罗。他刚杀出伊州城不久,连撒罗那边就溃败了,多罗忙要回军伊州城内,却被大华军堵在门外,多罗自己,被武松一刀砍下马,再一刀取了性命。说来当日在西平府外斗将,多罗击败了邓飞,是西夏御弟李察哥与岳飞斗将中,仅有的两个胜场之一,如今却还是不免身死。 多罗手下军兵,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多罗一死,守军主力又被消灭于城外。当天夜里,便有伊州(哈密)城内大族,开城投降。 夺得伊州城,林冲便与鲁智深商议,分兵两路,林冲自带主力,前往高昌回鹘的国都高昌,找回鹘狼主毕勒哥讲讲道理;鲁智深则与武松曹正薛永,则率特战旅和近卫师去另一处讲道理。 欲知鲁智深与武松要去哪里讲道理,且听下回分解。 228 鲁达登顶擒落红,吴用两拒高昌使 鲁智深与武松,去的自然是天山缥缈峰灵鹫宫,要找派人刺杀林冲的逍遥派讲讲道理。薛永早年流落江湖时,曾到过一次灵鹫宫。伊州城内有家族与灵鹫宫有瓜连,便找来当向导。 天山山脉东西向横贯西域,东端于高昌回鹘境内,飘渺峰便在伊州城西二百余里。 此时的飘渺峰上,灵鹫宫里,宫主落红正在招待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洞主岛主们。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说,是灵鹫宫给自己贴金的说法。所谓三十六洞,乃是十几支山匪;所谓七十二岛,便是十几支占据小绿洲的马匪。西北沙漠少水,哪来那么多“岛”?那是沙漠中的小绿洲而已,本来可以为商旅提供歇脚补水的地方,却被马匪占去充做据点。 灵鹫宫逍遥派已有百多年历史,不种地不做工,靠什么吃饭?内地佛寺还能占田地出租甚至借贷生利,灵鹫宫附近,非山即沙,几乎无地可种;附近人烟稀少,难有放贷对象。 所以灵鹫宫自开始起就一坐地分赃的强盗头子,下面那数十洞啊岛啊之类的匪帮,劫掠商旅,孝敬灵鹫宫。每年开春,各路强盗就汇聚灵鹫宫,上缴部分劫掠所得,享受灵鹫宫美食好吃好喝,学习练习灵鹫宫武功,还有就是分配下一年度的劫掠对象和区域。灵鹫宫扮演的角色就是首脑、协调人、仲裁人、以及培训师。 话说天龙八部力的虚竹,出身佛寺,私生爹就是少林一僧。按书中描述,虚竹性格木讷老实,善良可信。他接手灵鹫宫后,可没去改变灵鹫宫坐地分赃的优良传统,只是提了一条“尽量勿伤人命”的要求,等于放了一个P。 缥缈峰海拔不高,没有冰雪,反而多雾,一年中倒有半年无法看清山中面貌,所以叫做缥缈峰。 灵鹫宫主殿中,一群西域舞女,衣衫单薄,半隐半现,正在急促的鼓声中旋转腾挪,一众洞主岛主,看得心醉神迷,一个个露出猪哥模样。 舞曲结束良,舞女们退下,猪哥们的眼神一直跟出了殿门外,直到落红的声音传来:“各位洞主岛主,少顷就叫她们来陪酒,今夜一人一个,若是喜欢,带回洞带回岛皆可。” 下面皆大喜:“多谢宫主!” 落红举起酒杯,正要说话,便见外面连滚带爬进来一人。 “宫主,不好了,外面有大军来袭!” 紧接着,又有几人跑进来禀报,前山后山的几条道路,都出现军兵向上而来,试图阻挡的灵鹫宫人,或死或伤或被逼退,整个飘渺峰已被围住。 鲁智深武松薛永登上飘渺峰,却见封顶方圆近半里,后半是灵鹫宫,前半是一块练武场。练武场两边,大华军正和数百灵鹫宫门人弟子对峙。只见灵鹫宫人,手持的物件五花八门,有长剑、短匕、大刀、铜棒,更有龟壳、银针、艾草、瑶琴、棋盘、棋子、书本、画作、农具、工具等等。 薛永道:“灵鹫宫摆出的必是逍遥派的逍遥大阵,是逍遥派祖师逍遥子传下来的,说是:阅尽人间百态,径自逍遥无敌。” 武松撇了下嘴:“装神弄鬼,又一个郭京。” 落红迎了上来,楫礼道:“请问各位,自何而来?所来何意?为何杀我灵鹫宫人?” 薛永上前二步,手引鲁智深与武松,喝道:“大华朝宋王与忠勇侯在此,尔等还不上前拜见?” 落红深鞠一躬道:“见过宋王与忠勇侯,请问二位所来何意?”心中打颤,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不畏豪强云淡风轻的模样,落红真是装得一个好币。 武松喝道:“装什么装!你派人刺杀我大华朝皇帝,还不自缚双手,跪下服罪?” 落红强自装币:“灵鹫宫一诺千金,有人持金牌宫令来求,灵鹫宫必得应下。此乃江湖义气之所在,虽万死不辞!” 后面的洞主岛主们,一片叫好声。 落红眼珠一转,又道:“江湖事,江湖了。你等若有人能胜过本宫,我灵鹫宫便认错认罚。” 鲁智深“哼!”了一声,道:“与此等江湖败类有何可说道?灭了就是。”说罢一挥手:“大华军,攻击!” 鲁智深几人退入军中,露出枪兵。 “一列,放!”头排火枪兵扣动扳机;“二列,放!”第二排火枪兵开火;“三列,放!” 来回放了数轮,再看场上,灵鹫宫门人弟子倒了一地,各类兵器,瑶琴、棋具、书画、各式工具、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遍地都是。 武松带头引着军兵们杀入灵鹫宫中,一路上也不知看了几个洞主岛主,就是没逮着落红。于是便分兵向下去追。 不多久,山下传来消息,却是曹正抓了落红。 原来曹正没有跟着鲁智深上山,而是领着近卫师,将飘渺峰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华军可不想放过灵鹫宫一人,以免他们逃逸江湖,到时再来暗杀破坏之类的,留下后患。 落红与几个洞主岛主,下山便被大华军发现,虽然杀了数名大华军兵,却引来了曹正带的大队。“武功再高,一枪撂倒”,何况还有手雷。灵鹫宫主、逍遥派传人、飘渺峰峰主、西域盗贼一霸、号称武功高人的落红便负伤被俘,洞主岛主们一个也没逃出去,非死即降。 落红又见鲁智深,还想装一波币,叫道:“宋王,你梁山好汉也是江湖人,为何不守江湖规矩,以大军犯我灵鹫宫。” 鲁智深差点气笑了:“你号称江湖人,却派人刺杀大华朝皇上,介入两国之争。如今我大华朝来找你算账,你又要将江湖规矩了。罢了,何必与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多话。将他捆好押下,送去伊州,将来回开封让他上绞架,给江湖人士看看,什么是大华朝的江湖规矩。” 落红突然崩溃,跪倒鲁智深脚下:“宋王饶命啊!那嘉应子嘉云子两人,擅自去西平府刺杀皇上,非是小可叫他们去的啊!小的愿认罪受罚,今后效忠大华朝,为大华朝绥靖西北武林。” 落红出身伊州城一家汉商富豪,自小锦衣玉食,又兼天资卓越,上飘渺峰便被虚竹看中,亲取名号,收为弟子,最后传宫主之位,可谓江湖名望鼎鼎,一生顺风顺水,却未应对过挫折。忽然遭此大难,垮了。 前面装的一口好币,怎忽然人设崩溃?薛永叹为观止,问道:“你不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吗?怎么能跪下求饶呢?” 落红求饶不已:“请薛将军念在曾有一面之缘的份上,为小的说几句好话啊!” 大华军轻松拿下飘渺峰,抓捕了落红等,算是报了林冲被刺之仇。 斩草除根,除恶必尽。那些洞主岛主所占山头和绿洲,也不能放过。大华军令抓获的灵鹫宫人和洞主岛主们亲随带路,分兵数路,一一剿灭,缴获了不少资产。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再说林冲,领大军去往高昌城,找高昌回鹘的狼主毕勒哥讲道理。半途中便遇上了回鹘狼主派来的使臣,无非是求和求饶。 吴用告诉使臣,高昌回鹘对大华朝犯有四大罪,一是派军支持西夏;二是刺杀林冲的灵鹫宫便在高昌回鹘境内;三是高昌回鹘的国教摩尼教,引方腊和钟相起事,祸害中原;四是大华朝国立后,高昌回鹘不曾遣使认主。因此高昌狼主许的那点歉意和赔偿,渊源不足,大华军当去高昌自取。 那使臣回了高昌,禀报了狼主毕勒哥。高昌回鹘拢共人口不足百万,前者发五万兵马支援伊州,被杀伤大半,如今再聚各部兵丁到高昌城,也不过四五万人。听败兵说了大华军火器凶猛,那狼主甚为担忧,升了价码,叫使臣再来大华军求见。 此时大华军已到高昌城下,吴用见了使臣,发觉回鹘狼主还是抱有幻想,便打发使臣回去,令大华军炮军开了几轮炮,将高昌城的东城门楼给削平了。 这日,高昌城又来人了。这人却不是高昌国使臣,也不是高昌国人。 欲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229 耶律大石会林冲,高昌回鹘认罚罪 这日从高昌城里来了一队人马,到得大华军营门口,一将道:“请报林冲陛下,耶律大石来访。” 不多时,但见华军营盘中门打开,林冲匆匆而来。老远林冲便已认出耶律大石,大声道:“兄长,别来无恙!” 耶律大石亦下马上迎道:“七八年不见,贤弟做的好大功业!” 到得近前,两人执手,好生亲热。八年前,林冲在雄州城下救援被辽军追杀的宋军,与耶律大石议定停战,并结为异性兄弟;七年前,耶律大石为金军所抓,林冲奔滦州截杀金兵,救了耶律大石。如今乃是两人的第三次碰面。 林冲与耶律大石进入大帐,吩咐护卫去后营请北后耶律次奥来。 多年不见,这对结义兄弟都创下莫大基业。耶律大石先抢着问了林冲这些年动态,林冲捡要紧的说了,告诉耶律大石,大华朝对契丹人一视同仁,而且已经占据了草原东部。也是暗示耶律大石,别打恢复前辽旧土的主意,向西向西才是出路。 林冲便问耶律大石近况。 七年前,林冲从金兵手里救下耶律大石,耶律大石继续追随天祚帝耶律延禧,一年后见天祚帝扶不起,耶律大石便率一部军民西去,途中吸收了不愿臣服金朝的契丹草原部落,因耶律大石雄才大略威望甚高,一路西来,附庸的人马越来越多,一直到了也迷里(新疆额敏)。耶律大石停下了脚步,打算在此整顿兵马,绥靖四方,然后立国西辽。 耶律大石路过高昌回鹘时,回鹘狼主毕勒哥出城迎接,大宴三日,又进献匹马、骆驼、羊群,礼送出境。毕勒哥还向耶律大石表达了臣服的意愿,也不知时被耶律大石的人格魅力所折服,还是被耶律大石的强大实力所折服。 此番大华军兵临城下,毕勒哥知道打不过,一面遣使求饶,一面派人去也迷里,求耶律大石来源。耶律大石正忙着搞西边的黑汗国,哪有军队来支持毕勒哥。不过耶律大石听时辰说是林冲亲自领军,便说愿来说和,领着一支偏师前来高昌城。 耶律大石此来,有他自己的算盘,他打算借林冲之势,乘机在回鹘人里建立威望,以便尽快将高昌回鹘吞入自己准备开立的西辽国。当然,这事他是不会告诉林冲的。 林冲告诉耶律大石,高昌犯了出兵对抗、派人刺杀、摩尼乱华、不敬上国四大罪。大华军本待攻破高昌城以示惩戒,现耶律大石来了,可暂停攻城,但高昌回鹘必须又足够的诚意来赎罪。 说话间,耶律次奥从后军赶来,见了耶律大石,叔姪相见,自有一番唏嘘。天祚帝北金军所害,子女多身死或不知所踪,唯耶律次奥嫁与林冲,成为大华朝北后。耶律大石知道林冲和大华朝的实力,东进复辽全然无望,只得要求林冲和耶律次奥善待契丹人,两人自然应承。 看在耶律大石的份上,林冲将之前吴用对高昌回鹘开出的条件降了一些。金银珠宝啥的大大降低了要求,百万担粮食也打了对折且可分三年缴清。林冲告诉耶律大石,这是最后条件,如果高昌回鹘又一丝不肯,大华军就攻城。林冲还要求回鹘狼主毕勒哥,亲来大华军营中签约。 被大华军杀怕的毕勒哥,还想讨价还价,但耶律大石告诉他。如果不接受,耶律大石就只能离开,任由大华军攻城。 第二天,还在磨叽的毕勒哥,看到了高昌北门城楼被大华军火炮捋平,城门被炸开,前去堵城门的回鹘兵丁,炮火下也死伤了上千。 毕勒哥大惊,急忙遣使出城,向大华军保证,毕勒哥隔日就出城签约。 果然,第二日,毕勒哥便出城入了大华军营中,老老实实签了和约。并立即开始运送粮食等赔偿物。其实大华军也已近强弩之末了,毕竟刚灭西夏,又长途跋涉,尤其是在大华军没有经验的西域荒漠干旱地区,遇到很多困难,发生很多问题,非战斗减员很严重。而且由于运输条件限制,火炮弹药已近用尽。其他军需粮草,也供应艰难,若不是在伊州城缴获了一批,抄了一批回鹘官员和亲回鹘汉商的家(其中就有灵鹫宫主落红的家族),早该收兵了。所幸毕勒哥不知这些。 高昌(吐鲁番)城下,林冲和耶律次奥与耶律大石道别。林冲留下吴玠在此催要赔偿,自己要返回中原,耶律大石则说还要过几日才回也迷里。其实耶律大石是想借此机会,搞定高昌回鹘君臣,以便尽快吞了高昌回鹘。这几日耶律大石也催帮着毕勒哥赶紧交付赔偿,好让林冲和大华军尽快离开,免得碍事。 耶律大石和林冲两人皆是雄才大略,雄心壮志,都知道将来可能互相是对手。耶律大石曾试言要林冲提供火炮等大华军强力军器,被林冲借鲁智深之口回绝了。不过林冲和耶律次奥倒是给了耶律大石不少大华的工技奢侈产品。 耶律次奥道:“大石叔叔多多保重!” 耶律大石道:“小公主也多多保重,下次再来,叔带你领略西域美景。” 才十五六岁的耶律次奥童心未泯,先是笑道:“好啊!好啊!”随即想起父皇天祚帝耶律延禧,子女或死或不知所踪,自己难得见到个亲人,又垂下泪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大石叔叔。” 耶律大石和林冲都是一时无语。良久,耶律大石道:“有缘自能相见。” 林冲也点头:“是啊!兴许今后有比马车更快的,要旅行万里也非难事。” 耶律大石和耶律次奥都以为林冲是在安慰耶律次奥,殊不知林冲说的,却是真事。 耶律大石道:“你我兄弟此番相见,实乃幸事。还望今后守望相助,勿伤兄弟之情。” 林冲知道耶律大石是在提防大华朝向西扩张,也知道高昌回鹘会被耶律大石的西辽国吞并,如此西辽和大华变成了邻国,大华朝要向西,就跳不过西辽。 丑话还是要说开,林冲正色道:“兄长,七年前在滦州,小弟便与兄长说过,小弟若能续宋,就要复汉唐旧域。小弟还是那句话,近年大华军当以伊州(哈密)以西五百里为界,不会再往西顾。但将来总有一天,大华军要西进。兄长若能往西,请尽量往西;否则你我兄弟沙场相争,但凭天意。” 耶律大石与林冲对视良久,道:“实不愿与贤弟为敌。真要有那么一天,也只能依贤弟之言,但凭天意。” 两人相对一笑,惺惺惜惜惺惺,英雄所见略同,只待来日争锋。 林冲下令,重组西北军区,韩世忠为司令,辖韩世忠的第六军、吴玠的第二军,还有二个沙漠师和一个草原师,近期主要目标是青藏高原;西南军区依旧以关胜为司令,辖关胜第一军和孙立第八军,还有一个解珍的山地师16师和梁兴的山地师18师,以及和武松的特战旅,主要目标是大理国;岳飞为中部军区司令,辖岳飞第七军、史文恭第九军、花荣第五军、张顺的长江舰队、费保的黄海舰队、还有一个山地师和刘唐的特战旅,近期主要目标是钟相民变和广州残宋;北部战区依旧是卢俊义为首,辖卢俊义第四军、二个草原师和一个山地师,目标是监控草原部落;东部战区还是王进为首,辖王进第三军和一个海岛师,目标是管控日本。 值得一提的是,林冲将第二军交给吴玠带,吴玠以副军长行军长责任。这是首位非梁山兄弟,担任九大野战军领军。内部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尤其是没和吴玠共事过不知吴玠本事的老梁山兄弟,但都被林冲压下去了。南宋仅次岳飞和韩世忠的良将,当个军长肯定是绰绰有余。 林冲从高昌(吐鲁番)回开封,中途在伊州(哈密)见第二军副军长吴玠;在西宁见西北军区司令韩世忠;在凉州见甘陇路路长宣赞;在西安见陕西路路长陈遘,安排西北后续要务。西南军区司令关胜和北部军区司令卢俊义,也赶到西安见了林冲。这一路皆在马上,便用了二个来月,让林冲充分体验了古代的交通不便。 林冲脑中,除了“修路”二字,“造车”也浮现了出来。汽车太超前了,火车是不是可以努力一把?蒸汽机滴干活?四冲程滴明白?林冲也没谱,决定回汴京后,把这活儿交给中华科技大学。 林冲刚到汴京便得报,就在数日前,一支远出二年多的队伍,回来了。林冲大喜。 毕竟是哪知队伍,且听下回分解。 230 太湖蛟环游地球,赛鲲鹏平乱洞庭 中华元年末,太湖蛟卜青领四艘船二千多人,出远洋去探索新大陆,二年多了,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林冲都担心是不是全都船毁人亡了。如今知他们回来了,林冲急忙召见卜青和几个头目,细问详情。晁盖阮小二等重臣也在。 卜青出发前,林冲将自己穿前的地球地理知识告诉了他,特别是给了他一个根据印象记忆而制成的地球仪。卜青领着四艘船,从登州出发,经日本,沿北太平洋洋流向东,经过四个多月的航行,到达了北美,然后沿美洲西海岸一路南下,二个月后转向西,又经过三个月,到了澳洲,再向南,趁大洋西风,回北美洲,绕过美洲南端,进入大西洋,再绕过南非好望角,一路北上,木骨都束(索马里摩加迪沙)、刺撒(也门亚丁)、忽鲁谟斯(伊朗米纳布)、古里(印度喀拉拉邦)、撒地(孟加拉吉大港)、满刺加(马拉西亚马六甲)、琼州(海南)、明州(宁波)、最后回到登州。 一路上多次遇到暴风雨,折了两艘船。船员病死不少,最后能回到登州的,只剩两艘船七百多人。 这一路,卜青等经历了风暴、疾病、土人袭击、禽虫袭击、心理疾病等等困难,中华国第一次跨洋环球远航,真可谓艰苦卓绝。 两艘归航的船上,带回了交换或缴获的东西,其中最令林冲高兴的是橡胶树种,橡胶可是工业发展的主要基础材料,重要性堪比钢铁石油煤炭。由于橡胶树对气候的要求,卜青将大部分树种留在了琼州和台湾。剩下的树种,林冲看过后,令全部送去云南路。 另外卜青还带回了各式各样的种子,林冲都叫送北平农学院研究试种去了。这里面肯定有土豆红薯之类的,但林冲并不着急推广,林冲更需要要的是耐寒作物,可以将华夏农耕区域北推。 林冲将卜青几个好好地夸奖了一番,除了正常的物质奖励,林冲封卜青为子爵,几个骨干封勋爵,其余参加此次远航的,不论生死,皆封准爵。 卜青等大喜谢恩。大华朝除了梁山老兄弟,一般只给战死或致仕的赐爵,林冲这算是特恩了。 林冲道:“此番卜卿环球航行,为将来我大华朝杨威四海,开疆拓土,积累了宝贵经验,功莫大焉。航海日志和海图当好生保管。” 阮小二道:“皇上放心,航海日志和海图做了三份抄件,一份送到皇上这里,一份放在登州海军总部,一份留给卜青他们,原件已送至兵部。” 晁盖点头:“兵部已安排妥当保管。另外此番卜青等的经历,对我们的现有海图,有很多修正和补充,兵部正在做。” 林冲吩咐:“再做二份抄件,朕打算再组织一次远航,分三队。一队去美洲,主要目标是黄金;一队去西洋,主要目标是开辟商路;再一队去澳洲,主要是考察。卜爱卿可休整准备几个月,等季风洋流合适的时候,分头出发。此事便由卜爱卿主事,阮二哥督监。另外,升卜爱卿为海军准将,任海军司令部远洋局局长。” 卜青谢过不提。 北宋虽然允许乃至鼓励海贸,但基本模式是宋人将货物运到广州、泉州等几个大港,卖给来自大食等地的番商,再由番商贩去西洋南洋,个别宋商有时跑趟南洋,但宋商直接远洋贩物去西洋的,一个都没有。哪怕是到了明朝郑太监,也只敢到南洋印度洋,绝不敢过南非好望角进入大西洋。郑太监何曾到过西洋任何一国?所以所谓郑和下西洋,名不副实,实际应该叫郑太监下南洋。而且郑太监出洋七次,除了耗费国力、劳民伤财,换来几只祥瑞异兽、几个要财外使之外,可曾卖过一件货物?可有任何收益?可曾开一尺疆拓一寸土?哦,郑太监还真干了件大事,就是入侵灭亡了三佛齐(印尼巨港)华人陈祖义的渤林邦国,有力地帮助了印尼土著。 明朝后来禁海,销毁海船图纸和海路图纸,罪魁祸首正是郑太监。因为郑太监七次出海,劳民伤财,耗损国库,却未得半点国益民益。后世傻庇,还把这死太监当英雄,真够愚昧的。 林冲是决计不干那种耗费国人血汗,外出大撒币的蠢事的。他安排直航西洋,就是为了打通与西洋各国的直接贸易,不叫番商赚去大头。中世纪的大食,在航海技术和其他部分科技上,是全球领先的。大华朝立朝之后,学习大食先进科技,是一直被朝廷鼓励和资助的。 林冲的穿前记忆里,中南美,特别是秘鲁、墨西哥、哥伦比亚等国,黄金大大滴,便在地球仪上给卜青指了大致方位。 林冲问起船只性能安全,卜青禀报,四艘远洋海船,一艘毁于风暴中,另一艘是散架了,所幸散架前船员和航海日志都转移到剩下的两艘了。船上的随行工匠正在与登州船厂的大匠们总结分析,以期造出更牢固耐用适合远洋的船只。 这次远航,尽管携带了大量生活物资,还在船上试养羊猪的家禽,试种葱姜蒜韭等蔬菜,加上压缩粮食,海鱼等,另有靠岸补给,吃饱是基本没问题的。但船员得病而死的,超过五百人。就连随船配备的医师,都死了数人。回来的医师正与洛阳医学院研究原因。这事林冲只记得有维生素C的关系,听说蔬菜豆类和柠檬应该有用,便与卜青说了。 林冲与卜青等竟然交流了整整二天,听取询问远洋经历,察看带回物品,分享穿前相关记忆,探讨下次出航。 结束了与太湖蛟卜青的交流,林冲才把心思放回到大华朝军政事务上,政的方面有胡铨总管,林冲挺放心,大方向别偏了就行。军的方面,自然是岳飞剿钟相。 在林冲的穿前历史,钟相杨幺起义,折腾了五六年才平。但此地大华军实力坚强,民心也没那么糟糕,所以动乱的平息很快。 钟相是中华四年(1130)二月,以摩尼教和乡社为纽带,在鼎州起事的,建国号楚,自封楚王。到四月,蔓延至整个洞庭湖区域,大华军在此,仅有一个师驻防,还要应对广州残宋的陈思恭,因此只能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护不住长江南岸仅剩的几个县了。 四月底,在张顺长江舰队的配合下,岳飞率第七军渡过长江,只一战便大败钟相亲自带领的叛军,钟相中箭而逃,伤重不治而亡。 晁盖的移民局也不闲着,晁盖求得林冲同意,新组建了一个移民局直属旅,108旅,专门用于移民,说白了就是用于强制移民。 岳飞获胜,抓了数万俘虏,加上家属,共有十来万。晁盖组织商船,将一半移民虾夷岛(北海道)和唐渡岛(库页岛),一半移民日本本州岛东北。移民们开始自然不愿意甚至反抗,但大华朝移民是有经验的,无非是胡萝卜加大棒。胡萝卜就是免费的土地、简易房、农具、种子、到下个收获期的口粮,甚至还有老婆;大棒就是,不移民就论作造反头目骨干,必须处死,至于反抗,108旅不够的话,还有其他大华军。 岳飞稳住局面,稍作休整,待花荣的第五军和费保的黄海舰队抵达后,便再起攻势。 再说叛军,钟相死后,杨幺等扶钟相的儿子钟子昂继承楚王,杨幺自封大圣天王,继续相抗。杨幺联络龙阳之夏诚、杨钦、杨广及慈利陈寓信、松滋李合戎、澧阳英宣等数十名首领,集结近十万兵丁,伐木为船,垒土成寨,坚持战斗。沿湖一带,寨栅林立,风帆栉次,叛军声威复振。 杨幺利用洞庭湖地区水网丰沛,河汊遍布的特点,以及大华军不熟地利,与岳飞花荣纠缠了数十日,直到大华军工兵扩开城陵矶,挖深华容河,张顺与费保领长江舰队和渤海舰队杀入洞庭湖,叛军优势丧失,水寨被一个一个夺下。到八月,洞庭湖全境被大华军收复,期间又抓了十几万叛军及其家属,分三拨,每拨五万上下,分别被送去靖康路路府率宾府,日本四国岛,以及日本本州岛西南部。洞庭湖一带,颇多船匠,倒是补充了大华朝登州和明州两个造船厂。 说来目下大华朝移民局组织的移民,主要都是往北,特别是是往极北。原因是大华朝新立后,年年征战不止,民生上投入不多,是以每年冬天,或多或少地,总会因为天寒缺食,产生一些流民。晁盖的移民局,便会将这些流民聚拢或抓捕,移去南方岛屿,如琼州、台湾、琉球等地。其他季节的移民,则主要向北。 那杨幺见势不妙,便向大华朝和广州残宋两边求招安,大华朝给的条件近乎无条件投降,广州残宋则给了统制和荆湖南路转运使,杨幺便投去广州残宋。 大华朝也不在乎杨幺投去广州,说实在的,林冲和晁盖还有些希望他投过去,好多抓些俘虏移民。洞庭湖乃鱼米之乡,便是把人全移走,很快也会填回来。 洞庭湖南边,岳飞和花荣领军大战陈思恭和杨幺,尽管宋钦宗派来了数万援军,还是顶不住大华军,苦挨了两个多月,被大华军复了荆湘路全境。移民局又驱近十万叛军俘虏和家属,移民甘陇路。 岳飞和花荣便要乘胜追击,杀入残宋境内。却被一桩突变所止。 欲知是何突变,且听下回分解。 231 李阳焕入侵残宋,大华军跨海严惩 却说华夏南端近海,有一长条地块,传说是神农氏后裔受封之地,号“赤鬼国”。秦时置象郡;秦末赵佗自立南越国,都广州,象郡亦在其中;汉时为交州,辖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之后时有叛乱,却大体一直在中原王朝控制之下,直到唐末,五代十国,当地军阀吴权叛出南汉割地自立狼国,设官职,定朝仪,奠都城,后来狼主王座先后被黎家和李家夺去;北宋无心征讨,先后封黎氏狼主为交趾郡王和南平王。熙宁八年(1075),李朝派大将李常杰攻入宋境,在邕州、廉州、钦州等地肆行屠杀,最终宋军反击,攻至越南境内的富良江(红河一带),李朝乃提出议和,宋庭也无心为此虫瘴之地大费周章,战事结束。 与高丽类似,安南人也多是华夏后裔,中上层更是以汉人后裔为多,文字就是汉字,中上层以说汉言写汉文为荣。安南的王族,不论是吴权,还是黎家或李家,祖跟都在中原。 中华元年(1127)末,宋钦宗从汴京逃到广州立残宋朝廷,为了拉拢盟友对抗大华朝,便封狼主李阳焕为安南国王,封大理国主段和誉为大理国王,还给了不少金银珠宝。要他俩集结兵马,帮助残宋。 前文说到过,大理国听从宋钦宗之请,出兵协助残宋军队,被大华军击败并杀入境内,只因地势和瘴气相助大理,才使得大华军停在了建昌府。如今西南军区关胜和孙立,已经从道路修筑、军兵训练、医疗药品、地势勘察、粮草军械等方面做了很多准备,正紧锣密鼓要进一步杀入大理国。 李阳焕比段正严更加狡诈无赖。他嘴上应承,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出兵,直到中华四年,李阳焕见宋钦宗已将大部军队调去北面顶大华军,便令太尉杨英珥为帅,纵兵杀入残宋境内,一路上连破邕州、廉州、钦州、梧州等城,直逼残宋都城广州。 李阳焕不但不助兵残宋,反而借机入侵,杀来广州。宋钦宗又气又怕,胆小无能的基因发作,他弃城而逃,说是巡幸泉州去也。 且说这日,汴京城封丘门外的绞刑台上,五座绞架并行而立。新华朝廷要在此对五个西夏敌酋实施绞刑。便是西夏皇帝李乾顺、御弟李遇乞、大汉奸任得敬、承天寺住持玄路、灵鹫宫宫主落红。李遇乞上绞架是因为他发起的对林冲刺杀;任得敬上绞架是因为他是主动献城投靠西夏并屠戮宋人;玄路则是因为助李乾顺潜逃,而且林冲也要借此表达大华朝对佛教佛寺的态度;至于落红,除了惩他灵鹫宫出人刺杀林冲之外,也是要借他的脑袋,给江湖人警示,大华朝源出梁山,但大华朝不是江湖,不讲江湖规矩。 午时三刻,送酋上架,不到一刻,绞刑已毕。 林冲正在听取来自绞刑现场的报告,收到了阮小七传来的讯息,说安南李阳焕派兵入侵广州残宋,问林冲大华军该当如何。 林冲暗想:看来李阳焕也想上绞架啊! 林冲与鲁智深吴用等商议,先下令琼州阮小七、浙江路史文恭等,停止与广州残宋的战事,特别是不得主动对残宋挑起战事;又下令岳飞花荣,速速回报最新战事进展,未得朝廷军令,大华军不得进入残宋境内。 中华四年九月初七,林冲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扈三娘生了一个女儿,林冲取名叫林华蓉。大华国一众文武,口皆恭贺,心中却是遗憾;扈三娘更是哭了几回;林冲自己倒是很开心,很喜欢,女儿小棉袄,好得很!再说了,扈三娘怀孕生女,说明林冲是可以的。女儿有了,儿子还会远吗? 扈三娘见林冲是真心喜欢这女儿,稍稍平心。女儿出生不几天,林冲便又率军亲征去了。 林冲此番亲征,遭到了一众文武的竭力反对。不过林冲觉得,自己不在的时候,胡铨当政,李清照监国,晁盖柴进辅监,蛮好。简直是在实验君主立宪。要抢这活的鲁智深,被林冲支去西南军区,指挥征讨大理国。 安南,红河南岸的河口镇,正好位于红河入海口的西南,一群赶海的渔人,正在退潮后的海滩拣海货。 “阮三哥运气真太好,捡了大海参,卖给镇上食铺,晚上能去花院里睡花婆了。”一个年轻人有些羡慕地说道。河口这里,把女支院叫花院,女支女叫花婆。 一个中年猥琐汉子抬起头道:“这点东西能换几个钱,可惜老子断了二根手指,没能跟着杨英珥太尉大人去北面大宋那里,抢好货,睡女人,吃香的喝辣的。”阮三原本在安南军中,赌博输了赔不出钱,用两根手指抵了债,还被逐出了军营。 那年轻人道:“听说中原花花世界,我们打得过吗?别好处没得着,命却送了。” 阮三冷道:“富贵险中求,总比一辈子在这臭滩拣东西强。” 忽听身边有人指着大海叫道:“那是什么?” 众渔人抬眼望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大海深处,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数十艘大船出现在了渔人们的眼中。 几个人目瞪口呆,看着船队越来越近,有人喃喃自语:“是不是商船?” 阮三摇摇头:“没有这么大的商船队,而且商船队吃水更深。” 又片刻,阮三忽然大喝:“是汉人的战船,快跑,去禀报镇守!” 几人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了弩箭撕裂空气的声音,“啊!”地一声,刚才和阮三说话的那个年轻人,被一支长弩钉在了海滩上。 阮三左摇右摆,窜进了一片菠萝树林,逃之夭夭。 中华四年十一月,林冲亲率近十万大华陆军和海军,跨海远征安南,沿红河而上,包围了安南都城升龙城(河内)。 升龙城里,李阳焕君臣,慌作一团。安南军主力,已被杨英珥带去侵略广州残宋,而红河一带的安南水军,已被阮小二率大华海军清理了。李阳焕紧急将升龙城左近的安南军,全部调入升龙,凑了五六万,又组织了近十万民壮,要死守升龙城。 李阳焕却是不知大华军火器的厉害,大华将升龙城北门和东门,轰得千疮百孔。大华军作势要杀入城内,安南军不得不全力补空,死伤惨重,仅四五天,安南军便折损过半。 李阳焕见升龙城难守,便乘着夜色,兵分两路,出西门和南门,要逃进山里。大华军在后追杀,直杀得安南人哭爹叫娘,慌不择路,降者无数。李阳焕的车辇都丢了,连着皇后嫔妃皇子皇女也不知所踪。 且说李阳焕与张伯玉、刘庆覃两个安南丞相,一路损兵折将,凄凄惨惨,好容易逃脱大华军追杀,天明到了升龙西南的一个小镇,叫山边镇,匆匆整理了队伍,发现只剩二万来人。李阳焕也不敢久留,吃了点东西便走。 骑在马上的李阳焕又恨又怕,对左右道:“本想趁着华朝与宋朝相战,捞些便宜,谁知这林冲如此可恨,放着宋朝不打,却来欺负安南,气煞朕也。”李阳焕对外称王,对内却早已自称皇帝,总把“朕”挂在嘴上。 张伯玉道:“皇上不必烦心,过去中原朝廷几番入我安南境内,皆因不熟地利,不适林瘴,最终不得不退回去。只要我们逃入山林,便如鱼入海鸟归林,不怕他大华军,大不了与它多周旋些时候。” 刘庆覃也道:“汉人有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我们召集全国勤王,必能将大华军赶出安南。” 在张伯玉和刘庆覃劝说下,李阳焕心绪稍平,便要装庇,哈哈笑道:“也是祖宗保佑,让我等逃出生天。大华军虽然火器厉害,但智谋不足,我看到底是无能之辈。若在此处埋伏一军,我等皆束手受缚矣。” 言未毕,一声炮响,前面涌出数千兵马,但见当先一将: 齿白唇红双眼俊,两眉入鬓常清,细腰宽膀似猿形。能骑乖劣马,爱放海东青。百步穿杨神臂健,弓开秋月分明,雕翎箭发迸寒星。 那将喝道:“大华军第五军军长,小李广花荣,等候多时了。” 李阳焕不由惨叫:“我命休矣!” 毕竟李阳焕可否逃出,且听下回分解。 232 小李广连擒两相,鲁智深平定大理 李阳焕毕竟也是一国狼主,对众军喝道:“既到此处,只得决一死战!只要杀过此地,便能入林。众将士当奋力死战,朕不惜封赏!” 安南军鼓起余勇,一起呐喊,鼓噪而进。 花荣一杆银枪,近则枪挑;一张雕弓,远则箭伤,手下几无三合之将。大华军强弩居中,左右火枪,后方弓矢。安南军为求生路,也是搏命,前赴后继,大华军阵前尸体铺就了一层又一层。 李阳焕眼看安南军越来越少,却只将大华军逼退了数十丈,知道此番危矣,正惶恐间,旁边钻来一人,尖嘴猴腮,一脸猥琐,正是在河口镇海滩逃过大华军弩箭,一路跑进升龙城,又跟着跑出来的阮三。 李阳焕身边禁卫少了,阮三找到机会,靠近了李阳焕。 “皇上!小的知道一条小道,可以绕过大华军阵。” 李阳焕大喜:“好!若是能带朕逃出,必有重赏!” 阮三近身与李阳焕说道了几句,李阳焕点了点头,吩咐禁卫,叫来了张伯玉和刘庆覃,说道:“朕将所有兵马全交给你们,两位爱卿亲领冲锋,朕也随后跟上。若成自然好;若不成,你我君臣地下相见。” 张伯玉和刘庆覃两人,虽为文官,却也只得领着安南军往前。 这厢里李阳焕唤过一个身材相近的禁卫,与他换了衣装,叫替身领军跟在张伯玉和刘庆覃后面。 李阳焕自己,却领着数十禁卫,跟在阮三后面,隐入了一条小道。 无数次的冲锋失败,安南军终于崩溃。张伯玉于乱军丛中被俘,刘庆覃被花荣一箭射伤,落马被俘。无数安南军兵跪倒投降。 攻取升龙城,大华军缴获无数,尤其是粮食,为大华朝解决了大问题。之后一个月,大华军几乎将升龙城搬空,大批物资运去琼州,以后再逐步从琼州运去中原。与此同时,大华军四面出击,将周边几个小城打破,抢粮抢财,很是忙活。大华朝从登州和明州组织了商船实施了大运输,就连大华海军的北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等,都参加了。 林冲与吴用、阮小二、花荣等商议,目前尚非占领安南的好时机。于是腊月初,大华军撑着得胜鼓,班师凯旋。 林冲先到琼州,与阮小七、狄成、杨芳、黄廷江四个琼州首脑会面商议,安排琼州军政事宜。如今琼州,环岛道路已经基本成型,沿海一带,全是汉人和汉化的黎人。中央山区,也在逐步开发。琼州岛的黎人,多数愿意与汉人和谐共处,少数不臣的部落,也在大华军打击下,或归顺,或往深山而去。二个工程旅,正逐步向五指山深处修路搭桥。路修到了,大华朝的政权就随之到位。 吴用告诉阮小七和礼部官员恒逸(前方腊朝中佥书),若是李阳焕前来求放被俘的要人,叫他将可放回的俘虏分为三拨,第一拨是张伯玉刘庆覃等安南众臣,第二拨是李阳焕的后妃女儿,最后一拨才是李阳焕的几个儿子。吴用叮嘱:万不可搞乱了次序,一定要从李阳焕那里,挤出更多的粮食金银。 腊月,林冲到了台湾。台湾岛上,阮小五领海军、龚旺领边军旅、另外还有一个厢军旅,秦桧是台湾郡郡长,统管台湾政事。 秦桧这三年,将台湾治理得井井有条,发展良好。大华朝先后移民十数万到台湾,又有对岸广州宋徽宗治下的百姓,因不堪残宋朝廷和地方豪强的盘剥,漂洋逃海而来的数万百姓。秦桧在台湾设了四个县,台北、台南、台西、台东,组织移民垦荒种地,又向朝廷申求了二个工程旅,四个劳役万人队,专事修路建桥,修连了环岛干道。 林冲发现,秦桧不愧是穿前历史上的大奸臣,能力那是杠杠的,治理一个台湾郡绰绰有余。作为对比,琼州郡离大陆更近,初始汉人比例更高,汉人数量更多。但现在,台湾汉人更多,学校办得更多更好,道路修得更长更好,吏治更高效清廉。 林冲一面下令琼州、琉球等地官员,来台湾学习取经,一面告诉秦桧,新年之后,就去云南路任路长。 所谓云南路,就是大理国,国主是段和誉,国相是高明顺。段高两家,恩怨情仇数代,达成的平衡是段家传王位,高家掌大权。大理国国主数代皆出家为僧,除了大理佛教盛行之外,当国主有名无实,处处受到掣肘,时有屈辱感,也是重要原因。 一年多前,应广州残宋宋钦宗之请,大理国出兵四川助宋,被鲁智深关胜率大华军击败。大华军顺势杀入大理国,取了建昌府(四川西昌),却因不习气候地利,未能拿下会川(四川会理)便停军。 一年多后,中华四年(1130)秋,准备充足的大华军,有关胜第一军、孙立第八军、解珍山地16师、梁兴山地18师、武松特战旅等,合计近十万军兵,以鲁智深为帅,向大理国展开全面进攻,大理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大理国相高明顺为挽败局,亲领大理禁军出战,正与大华军苦苦相持,不料后院起火,段和誉竟然偷偷勾连了大华军,献城投降了,还发出谕旨,叫大理国各城军民,停止抵抗,归顺大华朝。高明顺最后抵挡不住,也降了。 林冲封段和誉为大华朝誉王,封高明顺一个伯爵,迁段高两族嫡支,到洛阳定居。大理国旧地,置云南路,路府鄯阐城改名昆明,改土归流。 林冲要求秦桧,到云南路后,重点三件事。一是改土归流,政权掌控要上山下乡;二是修筑道路,尤其是自昆明向西往广南西路和向南往安南方向的道路设施;三是移民同文。 林冲答应秦桧,将给云南路八个工程旅,三十个劳役万人营,修路搭桥。林冲暗示秦桧,云南路搞好了,就调他进朝廷中枢任职。不满四十的秦桧,正在其雄心勃勃精力旺盛的时期,一心要努力奋斗、大展宏图。 林冲离开台湾,便去了琉球。除了济州岛,琉球是大华军最先征服的海外岛屿,是十年前,混江龙李俊与张横、童威、童猛,率领登州海军占领的,后来孙新和顾大嫂两口子,主动请缨,驻扎琉球。 孙新和顾大嫂,武功能力并不出众,难得的是肯吃苦愿上进,尤其是顾大嫂。这两口子在梁山好汉中,属于登州系。登州系八人,病尉迟孙立、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铁叫子乐和、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这八人中,武功最高职位最高的是孙立,中间联络合聚的是顾大嫂。若论周侗的师门一脉,孙立可称林冲的小师叔。 水浒原著里,孙立的登州系、鲁智深的三山系(杨志、武松等的二龙山;史进、朱武、陈达、杨春的少华山;李忠、周通的桃花山)、后晁盖系(吴用、公孙胜、三阮、刘唐、朱贵、朱富、白胜、萧让、金大坚等)、还有柴进、卢俊义、徐宁、曹正、杨雄、石秀、李应、杜兴、蔡福、蔡庆、施恩等,大约四十来人,都与林冲有各种关联。所以搞死晁盖后,宋江在梁山最忌讳的人,就是林冲。林冲若是要和宋江争位,除了这四十来人,很多惺惺相惜的朝廷降将和江湖高手,也可能站在林冲一边。可惜林冲胸无大志,先扶晁盖,再扶宋江,为人作嫁,反遭猜忌打压。 宋江为了打压林冲,无所不用其极。先将关胜排到林冲之前,再将没有根基的卢俊义捧为副手,将鲁智深贬至第十三位。对孙立的登州系,手段更是下作,将武功高强的前宋高级军官孙立贬入地煞,却将没什么功劳的猎户解珍解宝拉入天罡,如此来分化登州系,恶心孙立和林冲。 对林冲本人,宋江表面上“兄弟兄弟”地称着,实际上阴险使坏。梁山军抓到高俅,宋江根本就不问不顾林冲的心愿和感受,也不去和林冲解释安抚,直接将高俅护住,放其回归汴京。 所以说,水浒原著中,宋江对林冲的伤害,不亚于高俅父子。 有点扯远了,打住。 孙新和顾大嫂经营琉球群岛已有八九年,琉球土人本来人口就不多,中原移民早超过本地土人,加上易俗同文,如今此地早已汉化。 孙新和顾大嫂两人,是典型的阴盛阳衰,基本上是顾大嫂推着孙新走。孙新武功一般,志向也一般;顾大嫂则为人侠义,颇有志气,性情彪悍,颇有武艺,能言善道,乐于交流。当年孙立八人反出登州投林冲,顾大嫂就是居中召集人和协调人。他夫妇来琉球群岛,便是顾大嫂的主意和坚持。 林冲发现,几年锻炼后,顾大嫂的主政能力,相当不错。在琉球这几年,她还将登州的蒙学三年和小学三年课本,学了一遍,成文化人了。 林冲告诉孙新两口子,大华朝再扩展版图,就调他俩主管一路。 孙新两口子自然大是乐意。 大华朝皇帝林冲这厢里沿着东海岛链一路向北,残宋的宋钦宗却正在纠结。 欲知赵恒在纠结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233 赵恒无胆返广州,林冲有心留残宋 前文说过,安南军入侵广州残宋,攻陷了邕州、廉州、钦州、梧州等城,直逼广州城下。吓得宋钦宗赵恒扔下守城军民,带着禁卫军逃去了泉州。老赵家对内巧取豪夺,对外表面王道实际舔道,靠大撒币维持大国形象,是有传承的。 大华朝传来信息,林冲保证不在广州残宋与安南入侵者相争时攻击残宋,并把这个保证登载在新华旬报上,新华旬报还建议宋钦宗速速调回在福建路、江南西路、荆湖南路等地与大华军相持的军队,回救广州,赶跑安南人,残宋朝廷内部也多有人如此建议。 但赵恒还是带着朝廷重臣,禁军主力跑了,剩下二三万杂军在广州,由都统毕进领着,端明殿学士李光不愿跟赵恒逃跑,主动请缨留守广州。面临安南入侵,大华朝和广州残宋的不同应对,使得赵恒的威望,持续下滑。 广州人却不愿等死,他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数万民众武装起来,在毕进和李光的率领下,固守广州,令安南军队攻击近一个月而无法破城。 一开始广州军民是惶恐的,守城是生疏的,一段时间过去后,广州城守出了经验,守出了信心。但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话说来自大食和波斯的商人,海路上的,自隋唐起便开始计入中国,渐渐地,有人定居于中国,而大商港广州城,便是他们的首选。 这些定居的番客,渐渐形成了势力,收买地方官员,建教寺,传青教,还组建了一支主要由昆仑奴(黑人)为主的雇佣军,兵力多达数千人。甚至有一次,番客们竟然指挥这支雇佣军劫掠、焚毁广州城,然后乘船西去,此时已趋衰弱的唐朝朝廷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此后,番客在广州我行我素,成为城中最无法无天的群体。番客成群成势后,行为模式基本上是林冲穿前众所周知的,即:我到你处,你要尊重我的习俗;你到我处,你要遵守我的习俗。 前唐黄巢起事,围攻广州,番客的这支雇佣军参与了守城。黄巢破城后,一为报复,二为夺财,将广州番客几乎杀尽。经商番客不敢来华,又不舍中国生意重利,有许多便在安南和占城这两个最近的地方设立据点,定居的也不少。 北宋立国后,开广州、泉州、明州等城的市舶司,恢复海贸,番客重又云集广州。宋庭没允许番客成军,却许他们自募护卫。林冲穿前史上,后来到了南宋,番客势力愈大,护卫成军,南宋末泉州蒲寿庚便喧宾夺主,控制了泉州,屠戮赵氏皇族数千人,叛宋投元。 安南军攻城,按说番客应该出钱出力,共保广州。不想安南军中,太尉杨英珥带了些个番客,乃是广州城内番客的亲族。杨英珥排番客提前潜入广州,策动广州城内番客,并答允支持他们在安南和中国传教。番客教义,便是认教不认国。广州城里的番客并护卫,在一个无月漆黑的深夜,抢下了广州通天门,放入了安南军。 毕进引着败兵,护着李光,出安上门,奔南海(佛山)县城。广州城遭遇浩劫,十万安南军便如十万畜生,在广州城烧杀抢奸,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就连勾连安南军的番客,不少也遭了兵祸。 杨英珥正要乘胜追击,进攻南海城,收到了安南狼主李阳焕的加急御令,令他放下一切,紧急回援,说大华军已经杀入安南,正在围困安南首府升龙城。 杨英珥无奈,只得班师回国。因为抢来的东西太多,道路不畅,一路快不起来,等到了升龙,大华军已然撤走,安然狼主李阳焕已经“收复”了升龙城。君臣相见,一番唏嘘不必多言。 确认了安南军退走,李光和毕进回到广州城,救死扶伤,恢复民生。几天后,大华军攻击安南,使安南军退回的消息传来。幸存的军民,心中对大华朝多了一份认同;对宋钦宗赵恒,多了一份鄙夷。 得知安南军破广州城劫掠后退走,身在泉州的赵恒,陷入了纠结。按说敌军退走,赵恒必须回广州;但广州经此破城大难,城破房塌,财毁人亡,回去还得花钱花功夫整治恢复。可残宋没钱啊! 还在泉州的赵恒召集文武商议,众人各持看法,莫衷一是,有人说必须回广州;有人建议将泉州改名临安,作为残宋朝廷的临时行在;更有人建议干脆迁都泉州,将泉州改名泉京。 吵吵了二日,没有什么结果。直到赵恒听说,大华朝名将岳飞,对自己和母亲两人受赵恒愚弄帮助赵恒逃出汴京一事,耿耿于怀,誓言要将赵恒抓回汴京,以弥过失,而且岳飞已到了浙江路南部,正在组织兵马。 这下吓着赵恒了,他独断专行,下令回朝广州。 岳飞实际并未领军南攻。大华朝立国之后,战事连连,从未有停,国力几近枯竭,年年发行国债,寅吃卯粮。亏得自登州起,林冲的商业信誉还是很高的,所以勉强应对了下来。 事实上大华朝很多文武,都主张立马灭了广州残宋。林冲留着宋钦宗,除了眼下大华朝需要休养生息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残宋对大华朝有用。 大华朝立国之后,国法国策与历朝历代完全不同,贬儒贬佛,扬技扬武,推行新学,变科举为大学入学考试;政权下乡,削弱打击豪强;除烈属军属还有爵位拥有人可以有定额土地免税,税赋一视同仁,士子文人官员乡绅等,一律同税,而且每户土地越高,税负越重。很多憎恨害怕大华朝的人,都跑去残宋。若是没有残宋,这些人留下来多半是要给大华朝找麻烦的,轻则阳奉阴违,重则举兵造反。而且这些崇儒文人、僧人、还有霸占土地盘剥地方的豪强,对大华朝而言,毫无用处,可谓垃圾,或者垃圾不如,因为垃圾还不会捣乱。 广州残宋,就是大华朝的垃圾桶,专门容纳大华朝境内这些心怀异志对大华朝有害无利的人。而且这些人当中,相当一部分人经历了大华朝和残宋两边的对比,反而会念大华朝的好。这部分人当中,就有陈东。 陈东是丹阳人,很早就有声名,洒脱不拘,不肯居于人下,不忧惧自己的贫寒低贱。十七岁(1103年)入学,政和三年(1113年)入太学。 蔡京、王黼当时用事专权,人们不敢指责,只有陈东无所隐讳忌讳。他参加宴会集会,在座的客人害怕连累自己,都避开他。后来以贡士进入太学。宣和七年(1125)十月二十七日上书请诛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邦彦等“六贼”,以谢天下。宋钦宗赵恒继位后,先后除去蔡京、童贯等宋徽宗的旧臣,得掌大权,应该说陈东为他打下了极好的舆论基础和群众基础。 赵恒逃出开封,到广州再立残宋,陈东等多数太学生,还有许多不满大华朝的文人名士、儒生儒徒,纷纷追随南下。 只是残宋近年苟延南方数路,除了嘴上叫唤,无有奋发图强恢复故宋的行动。宋钦宗君臣知道打不过大华军,只求拖延下去,祈祷大华朝有变。 陈东却等不及,他屡屡上书,还带领太学生请愿啥的,令宋钦宗十分厌恶,只为了维持贤君形象,不便对陈东如何。 这回宋钦宗逃去泉州,陈东没有跟去,而是留在广州。留守广州的文武,李光和毕进,前者与陈东有旧,后者对陈东仰慕,广州城破时,两人引军逃去南海,带上了陈东。 宋钦宗回到广州,屁股尚未坐稳,陈东又上书了,还是鼓动了一帮人伏阙上书,矛头直指逃去泉州的宋钦宗君臣,说他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不配为人君人臣,不如大华朝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要求处斩黄潜善等奸臣,要宋钦宗下罪己诏。 宋钦宗看了大怒,黄潜善趁机对宋钦宗说:陈东不死麻烦不绝,必须处死陈东。 欲知陈东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234 赵恒恼怒杀陈东,林冲盘点穿后史 此时抚州人欧阳澈亦上书指责宋钦宗“宫禁宠乐”,说他不顾广州城战毁未复,只顾自己享乐;还影射暗比大华朝皇帝林冲亲征安南,救了残宋军民。 宋钦宗终于按捺不住滔天恨意,下令将陈东和欧阳澈两人斩首,为自己和文人们的蜜月期划上了句号。自此,越来越多的文人开始反思残宋为何比不过大华朝,儒学真的那么神圣吗? 从安南出发,经琼州和台湾,林冲在琉球,与孙新夫妇一起渡过了中华五年(1131)新年。随后去济州岛、高丽半岛南端、九州岛、四国岛、本州岛、北海道、最北抵达唐渡岛,将大陆东面岛链走了一遍,用了四个多月。林冲发现,在这个时代,除了日本本州九州四国三岛,以及高丽半岛,其他岛屿上,包括琼州岛、台湾岛、济州岛、虾夷岛(北海道)、唐渡岛(库页岛)等,原住民数量很少,最多也不到十万。这些年通过登州节度使府和大华朝的移民和教化,这些岛上汉人已经占绝对优势了。高丽半岛上,也已经是汉家天下。只剩下本州九州四国三岛,还需要花大力气汉化,尤其是本州岛中央,还存着日本倭王,名下尚有近二十国地域和二百来万属民。 三月末,林冲从库页岛坐船至靖康路首府率宾府(海参崴),然后从陆路至辽宁路首府辽阳,然后至北平。在北平,林冲特别去视察了北平农林大学,要求加快抗寒作物的培育,比如青稞、粟、小麦、土豆等。 这几年,大华朝重点修筑国道,就是各路首府之间的道路,林冲一路南下,倒也快捷,四月末便已回到开封。还好,怀孕的北后耶次奥还没生。 春天的开封,阳光暖暖,令人犯困。林冲打起精神,与胡铨等过了过政务,视察了几所大学,特别是在中华科技大学,说了自己那点囫囵吞枣的蒸汽机印象,要研究人员努力努力。又去了军器司,督促推进后装线膛枪的研发。 大华军自从备战金军之后,差不多七八年只增不减,没有大规模换血了。趁着没什么战事,大华军实施大退役,三十岁以上的士兵、四十岁以上的尉官、五十岁以上的校官都退役,没退役的军兵也有不少休假回乡,娶亲的娶亲,生子的生子。大华军兵待遇高,在婚姻市场上还是很吃香的。有的军营中,军兵只剩不到一半。 忙半个多月,林冲回到皇宫,进了书房,吩咐无要事不得打搅。林冲穿越于政和六年(1116)初,到现在已是十五年,他要好好盘点展望一下,看看那些目标已经完成,那些还需努力。 首先是中止靖康之耻,避免中原沦入金人奴役。这个目标已经完成,登州军中止了靖康之耻,灭了金国,取代北宋,立了大华朝,避免了中原百姓北金人奴役,也避免了羸弱南宋总被金军劫掠。 其次是为华夏消除隐患。林冲穿前历史,华夏历经六大浩劫,五胡乱华、金灭北宋、蒙古灭宋、满清入关、日本侵华,还有一个就是俄毛东进。五胡乱华已经发生过了。金灭北宋为林冲所止。蒙古灭宋这事,林冲正在努力消灭盟谷部落,但尚未完成。满清入关这事,灭了金国后,大华军清剿了长白山一带的女真人,之后林冲又命解宝的山地师,常年来回扫荡长白山,要使这片地区,只留汉人,余者或死或迁。日本侵华,林冲正在吞并日本的过程中。俄毛东进这事,此时俄罗斯应该连国家都没有,而且远在西边的西边,林冲现下所能做的,就是从东向西,逐步控制西伯利亚。 再者就是停止独尊儒术,提倡百家争鸣。林冲通过新华旬报,将华夏的传统文化精神,定义为:“探索求真,百家争鸣。”儒生自然不服,多数跑去残宋地区。林冲期望,随着大华朝蒙学、小学、中学的设立,格物科学的推广,年轻人将会摆脱儒学桎梏。 第四是宗教。佛教教人认命,寄望来生;儒教教人服从,僵化反智;道教教人避世,清静无为。这三样皆非华夏良教,尤其是前两样。林冲要改良道教,使其成为华夏强盛的助力。道教最大的短处是不给信徒死后/来生的希望/威胁,佛教说业报、说转世、说轮回、说你给钱我就保佑你免你罪孽;青教说为教而死上天堂享受流淌的蜜和72初女;基督教说信主的永生、与神同在;道教呢,成仙,有吗?所以道教在中国都竞争不过佛教,出国门更是毫无作为。到后来道教只能靠装神弄鬼画符炼丹魔术骗术来吸引教众,实在令人唏嘘。 林冲对道教的改良,或者说改革,从几个方面着手: 1、尊道教为华夏主教,强调华夏属性。除了老子的道德经,还编撰了一本《总道经》,吸引民众入教。引人向善,引人归心华夏。 2、在总道经中,为信徒们展现了希望和威胁,道功最高的,死后入天庭为仙为神;道功次高的,轮回转世再为人;道功为负的,转世为畜生;罪大恶极者,地域炼磨后才转世畜生。所谓道功,便是对华夏之贡献,对道教之贡献和信道教之虔诚,以及行善于他人。 3、成立华夏道教委员会,简称道委,负责处置道教事务,并兼协调其他宗教。道委共十一人,入云龙公孙胜为道委主席,罗真人(公孙胜师父)、林灵素(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宋徽宗道师)、混世魔王樊瑞、乔道清(前反王田虎道师后降登州军)、马灵(前反王田虎道师后降登州军)、何玄通(为梁山好汉翻译石碣天文)等十人为委员。值得一提的是,龙虎山张家要求世袭道委委员被拒后,投了广州宋钦宗,倒是更方便林冲公孙胜强力推进道教改革。 4、道士分级,初级灰衣、中级蓝衣、高级红衣、最高紫衣、道委加黄绶带。未在边远地区、艰苦环境、军队里传道十年以上的,不得着红衣。 5、统一道教神主,设定九位主神,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玉皇大帝,伏羲,女娲,黄帝,炎帝,李耳(老子,人道天尊),余者可为次神,当是为华夏民众有杰出贡献者。任何道观,不论供奉何神,必得供奉该九位主神。道观供奉之次神,须在道委审定的道神名录之内。 6、大华军中配备道士,基本上每个团营都至少配一名道士。平日里为士兵心理排忧解愁,战时超度死亡士兵。 7、减少乃至杜绝道观道士装神弄鬼、改良烧炉炼丹为格物医药。 8、若道士道观不尊《道德经》、《总道经》,不敬九位主神,不受道委管辖的,为邪道,禁之。 大华朝宪法规定,大华人可以持无神论。尊道教为大华朝主教,鼓励传教,每乡/镇可有一座道观;佛教为允许类,每县/市最多允许存在一所佛寺;基督教为限制类宗教,每郡/府做多允许存在一所教堂。超出的,收归国有。道观、寺庙、教堂拥有土地有定额,超出的也收归国有。道观、寺庙、教堂不得放贷、出佃、经商。 对道观、佛寺、教堂的数量限制,不包括由道委审定认可的“名胜古迹”,比如鲁智深曾经呆过的东京大相国寺。 第五便是移民,打下地盘不见得占据地盘,尤其是北方,你打赢了游牧民族,却占不下来,等你衰弱了,游牧人又从这里出发,洗劫奴役你。林冲的办法是,能移民就移民,能同化就同化,不能移民不能同化就宁可制造无人区。 汉人为何很少出其常驻区域,尤其是不往北部定居。关键原因是农耕民族在无法种田种地的地方无法生存。所以林冲特别重视耐寒作物的培育,在库页岛等北部区域,专门给北平农业大学划定了几个试验区,要求他们必须尽快培育出耐寒作物,麦子也好,青稞也好,反正得让人吃饭。 相对而言,林冲对作物产量倒无所谓,甚至不希望提高太快。产量高了,汉人更不愿意移民外迁了。 林冲得另一项措施是鼓励汉人成为牧民,这个还真不容易,只有通过交易牛羊制品的商家来做还有点效果。鼓励汉人捕鱼倒好办些,像库页岛上、北海道、海参崴这些北地沿海,鱼群丰富,可以解决一部分口粮。 第六是解决北宋的四冗问题,冗官冗兵冗学冗费。 林冲穿前深知官冗之害,解决方案无非是定死额,限滥权,纵监督。说起监督,不外乎内部监察、外部的舆论和民众。没有外部监督,内部监督就好比左手管右手,天天抓,日日生。大华朝除了设立监察局,另外允许报纸揭露评论官员,允许百姓控告官员官府。并且还要公开官制结构,官员数量和标准待遇。适当时候林冲还会要求官员公开收入,禁止官员经商。 至于冗兵,那是北宋,登州军大华军都是严格训练战场生死磨练出来的,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冗兵的迹象,六十万军队虽然花费不小但却必要。军校体系、标准化训练、经常性战事、火器优势、战船研发、高效后勤等,都是大华军战斗力的保障。 冗学也是北宋大毛病,培养了一大帮之乎者也诗词歌赋纸上谈兵的废物,还得让他们进太学,当官。林冲把科举变成了高考,也就是十来所大学的招生考试,而且考试内容也大大变化,成了以算术、格物、地理历史等实用学问为主。虽然反对者多多,但还是被林冲强行推进了。也亏得残宋这个垃圾桶吸纳了大部分旧儒生旧文人。 林冲的大华朝,蒙学三年、小学三年,中学三年、大学三年。蒙学启蒙基本国语算术常识;小学加上格物历史文明,也是参与官吏考试的基础条件;到中学已经类似林冲穿前的中专大专了,毕竟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那么全面的各科知识。开封和洛阳的师范学校,招的便是小学毕业生,只不过学制比普通中学多了一年;大学则有点类似后世的的大学加研究生院了。 冗费是前三冗的结果,说来大华朝每年开支不比北宋少。官,大华朝变吏为官,政权下乡,官员数量不少,待遇也不低;军,大华军数量虽只有北宋几分之一,但军兵待遇好,军需配置好,加上火器开发等,大华朝军费实际远高于北宋;学,大华朝建学校(蒙学、小学、中学、大学),培育师资,花费也不少。大华朝支撑下来,一是靠皇帝和文武们不贪少拿;二是靠各种工技产品远销;三是靠从日本等地的金银。 事实上,不论北宋还是南宋,最后并不是亡在朝廷没钱;而明朝亡时,朝廷是真没钱了。两者相比,除了明朝官员嘴上道德更高实际更贪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明朝禁海。 第七是文庙武庙。大华朝的文庙和武庙,都必须是道庙。 文庙供奉的,依次是老子(道家),墨子(墨家),许行(农家),医缓(医家),杨朱(道家),庄子(道家),韩非子(法家),孔子(儒家),邓析(名家),孙子(兵家),鬼谷子(纵横家),合计十一人,以老子居主位,余十人左右依次排列。 大华朝武庙,供奉的是李牧、蒙恬、卫青、霍去病、冉闵、李靖、苏定方,七人都是外战英雄。林冲穿前,中国人的武圣是关羽,据说之前是姜子牙。但这两人,手上沾的,全是华夏血。林冲实在无法理解选定如此武圣的奇葩思维,说难听点,这是贱。 第八就是文武虚职,原先林冲不屑北宋那些名目繁多的文武虚职,觉得功劳能力挂钩职位爵位,用不着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大华朝立朝几年下来,林冲认识到,虚职还是有用的。比方,梁山地煞兄弟都被封了伯爵,朱富周通几个,已经回乡当逍遥财主去了;韩伯龙杜兴等,还在为大华朝打拼,甚至要冒生命危险。怎么封赏?提爵太早,天罡兄弟也才公爵侯爵。若不封赏,岂不是鼓励偷懒,冷了热血兄弟的心。所以,林冲与众臣商议,对有功者,除了个人职位爵位,还可有虚职,包括: 太师、太傅、太保、太傅、柱国、节度等对应高级文武; 少师、少傅、少保、少傅、赞读、都尉等对应中低级文武; 诰命夫人、令人、淑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等对应立功者母亲和妻子; 最具吸引力的,是对立功者孩子的荫赏,御骑尉、飞骑尉、云骑尉、车骑尉、骁骑尉、武骑尉、散骑尉,凭借骑尉荫赏,这孩子年满十八后,无需参加官吏考试,可无条件入官场,这七种骑尉荫赏,对应的起点就是从七品、正八品、副八品、从八品、正九品、副九品、从九品。值得一提的是,这孩子可以是女儿。 所以继续奋斗者,除了自己的上进,还可以为母亲、父亲、妻子、孩子求名誉,求前程。而像朱富周通等退仕享福人,就只能吃老本了。当然,老本还是很厚实的,仅聚义厅商行每年的分红,就够米西米西的。 其他的,火药、蒸汽机、水力机床、金融、农林渔、标准化、度量衡、阿拉伯数字、复式记账、西北环境保护、水土保植、黄河清淤等等,林冲也盘点了一遍,是否有把穿前知识用上用足用对了。 林冲在书房思考分析、写写记记了三四天,总结了已经做的,规划了还要做的。这才结束了这次盘点。 刚出书房,便有女官来报,北后耶次奥快生了。 欲知耶次奥所生是男是女,且听下回分解。 235 李清照向往远方,八尔昙欲反脱光 继西后扈三娘生了一个女儿后,北后耶律奥也生了一个女儿,林冲一样很开心,取名叫林华玥。东后赵安福也怀孕了,大华朝一众文武,特别是前宋旧臣,都盼望着东后能生个皇子。 四位皇后,二个生了女儿,一个怀了孕,剩下一个南后李清照,已经年过四十,心情可想而知。 髻子伤春慵更梳,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 玉鸭熏炉闲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遗犀还解辟寒无? 林冲走入南后所居小院时,正听见李清照在咏吟这首《浣溪沙》,听得出来,李清照的心情挺伤春凄凉,文青通病,没治。 “好诗!好湿!”林冲一面拍手,一面称赞。 李清照甩过来一个白眼:“皇上不去看二个宝贝女儿和安福,到我这陋院作甚?” 林冲忙道:“怎能忘了易安居士?” 沉吟了一下,李清照低声道:“我知自己任性不羁,也多亏木兄体谅,一直容让与我。只是我如今年岁已大,又无子女,只愿趁尚有精力,走四方,观九州。天下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请皇上允之。” 林冲叹道:“这个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 李清照眼睛一亮:“二中兄好句又来了,还有吗?” 林冲摇摇头:“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哪有了。” 李清照赞道:“这不又是一句?” 林冲这才想起,这句也是穿前名句。陆游小朋友,实在抱歉哈! 李清照把林冲这两句咀嚼了几遍,方才抬头追问:“皇上准我出宫游历吗?” 林冲道:“我答应过你,不拘你于深宫。如今大华朝初定,你若想出去走走,我自然应允。只是必得带足护卫和侍女,再带个御医,便可。” 李清照点头:“我都答应了,过几天便出发。” 林冲道:“还有一个条件,到屋里说。”说着便拉着李清照进屋。 “什么条件?木二中,登徒子,大白天的你要作甚?” “诗与远方重要,眼前的苟且也重要。” “好好的句子都被你糟蹋了。” “我不但要糟蹋好句,还要糟蹋好人。” “唔唔唔!” 小院里春光烂漫,春情勃发。几个宫女面红耳赤,关上了院门。 且按下林冲李清照不表,单说北面草原上。 中华二年秋,卢俊义率军,在塔塔儿部的配合下,深入草原,摧毁了蠓兀部,杀了蠓兀部首领颌布勒,但颌布勒的儿子八尔昙,躲在臭水沟里,逃过了搜索,投靠了堂叔父俺巴孩。 俺巴孩是泰赤乌部首领,当时见大华军不可敌,便投降了,他的部落也被塔塔儿部落群吞并。 三年过去了,八尔昙长成了一个智勇兼备的青年,在泰赤乌部里,成为俺巴孩的得力助手。泰赤乌部的精骑怯薛歹,就是由八尔昙带领的。可以说原先俺巴孩是真把八尔昙当接班人培养的,而八尔昙,也却是展露了草原枭雄的潜质,深得泰赤乌部牧人,尤其是年轻一辈的拥戴。 不过最近几个月,俺巴孩和八尔昙情若父子的关系,有了一丝嫌隙。原因有二,一是俺巴孩的长子若基渐渐长大,俺巴孩想让他进怯薛歹,以后当八尔昙的副手;二是俺巴孩并不急于为颌布勒报仇,令八尔昙甚为不满。 七月的草原,天高云淡,绿草如茵。一支骑队,正在练阵。二千人马,锲型而进,当先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正是八尔昙率领怯薛歹在操练。 一阵操练后,八尔昙下令歇息,自有签军上来伺候马和人。签军就是奴隶军,是草原游牧人作战时的炮灰奴隶。以前签军里汉人不少,自卢俊义率大华军扬武草原后,草原上的部落再不敢奴役汉人,签军里没了汉人。 八尔昙找了块石头坐下,旁边有人递上奶囊,八尔昙刚喝了一口,刚才在锲形阵里当先的壮汉必忽来,朝这边走来,叫道:“八尔昙,今日折别怎么没有来?” 折别在蠓兀话里的意思就是箭,而这位折别就是泰赤乌部里箭术最好的,所以被称折别,他的本名却早被人忘了。折别和必忽来都是八尔昙的心腹安答。 八尔昙回道:“他肯定家里有事,你就别问了。”必忽来虽然忠心于八尔昙,但说话往往不过脑子,八尔昙只把他当打手用。 却见必忽来站住,伸手一指:“那不是折别吗?” 八尔昙转头一看,折别正从远出疾驰而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也不理财必忽来的叽叽喳喳,向八尔昙微微点头。 八尔昙喝道:“必忽来,你刚才冲阵之时,掠转得太快,若是真的交战,怎么射得出箭?你还不再去练练?” 必忽来一边嘟囔:“真的接战,我要射箭,自然会慢些。”一边起身去叫人,身后传来了八尔昙和折别的窃窃私语。 必忽来领人刚跑了一圈马,便见二个骑手慌慌张张纵马过来,却是泰赤乌部首领俺巴孩的亲卫。 二个亲卫到了八尔昙近前,翻身下马,哭报:“八尔昙,俺巴孩汗被射死了!”泰赤乌部虽然被塔塔儿部吞并,但私下里还是称首领俺巴孩为汗,认他是蠓兀部前首领颌布勒,也就是八尔昙父亲的继承人。 八尔昙大惊失色:“怎么会?今早我送他去塔塔儿部的时候,还好好的!” 昨日,塔塔儿部首领脱光,派了传令兵来,说有人传泰赤乌部收容蠓兀余孽,要俺巴孩去塔塔儿部见脱光解释。当时八尔昙主张索性反了;但俺巴孩却畏惧于塔塔儿部,更畏惧于塔塔儿部的后台—大华军。所以俺巴孩决意亲往塔塔儿部落群大帐,要面见脱光,解释自己只是收留了些蠓兀部的普通牧人而已。俺巴孩没有想到的是,八尔昙怀疑俺巴孩会在脱光的威压下出卖自己。自认是一只要展翅高飞的雄鹰,八尔昙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一直寄托在俺巴孩的护佑下。 八尔昙带着一队亲信怯薛歹,跟着这两报信的,来到了俺巴孩遭袭的地方,这是一座小山的山脚。 俺巴孩的亲卫头领向八尔昙禀报:“箭就是从那块石头后面射出来的。那箭手射出箭后,我们弃了马冲上去,他就往山后跑,我们追到后山山脚,他却骑上马跑了。必是早就留了马在那里的。” 八尔昙问道:“看清楚箭手的模样了吗?” “他一直蒙着脸,看不清脸。只看到他身材高瘦。”亲卫头领道。 这时后面传来了必忽来的嚷嚷声:“这箭头好重,好像是、、、对了,像是折、、、”“折”字出了一半,便被八尔昙一声暴喝止住了:“必忽来!去那块石头处查看!”随之,八尔昙一脚重踢,将必忽来踹了一个跟斗。 必忽来一面往山上爬去,一面暗自思量嘟囔:“那重箭头确实像折别常用的,折别身材高廋,折别今早没来操练,折别也没跟来、、、啊!” 必忽来回头望去,只见八尔昙双目含霾,一脸阴沉地看向自己,不由得低头捂嘴,回身往山上爬去。 俺巴孩的亲卫头领,看着必忽来远去,皱起眉头,正琢磨间,忽听一声暴喝:“尔等十好几人,却阻不了一个箭手,护不了我叔父,要尔等何用!”说罢一挥手,早就散立于俺巴孩亲卫左右的怯薛歹,突然暴起,连捅带砍,将亲卫们放倒在地。 那亲卫头目,身手了得,侧身躲过两刀,拔腿就跑,却正好碰上往回来的必忽来。必忽来再愚钝,此时也明白了八尔昙的意图,大喝一声,狼牙棒下,俺巴孩的亲卫头目脑浆迸爆而出。 抬着俺巴孩的尸身,八尔昙待人回到泰赤乌部,宣称俺巴孩是被塔塔儿部所杀。在折别和必忽来等亲信的拥戴下,八尔昙承继了俺巴孩的泰赤乌汗位,宣称要为叔父俺巴孩报仇。八尔昙知道脱光必然不会放过自己,便四下联络原蠓兀部落群的乞颜部、晃豁坛部、雪尼惕部等,甚至去勾连塔塔儿部落群里的一些部落。塔塔儿部落群背靠大华朝,发了不少财,财多了矛盾就多,尤其脱光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公正公平的首领。 再说塔塔儿部落群汗王脱光,得了泰赤乌部突变的消息,确证了八尔昙是蠓兀余孽,便要亲率大军,征讨八尔昙。 毕竟脱光如何征讨八尔昙,且听下回分解。 236 八尔昙袭杀脱光,卢俊义备战来年 且说塔塔儿部落群王汗脱光,引了万余亲军,并各部落首领及其所带人马,共三万来人,气势汹汹,来攻打泰赤乌部。 八尔昙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将泰赤乌部落里能上马一战的,凑了四五千人,全拉了出来,与脱光对峙在草原上。 八尔昙刚刚暗害了叔父俺巴孩,继承了泰赤乌部的汗位,尚未平息部落里的质疑和不满,尤其是俺巴孩的儿子若基,也就是八尔昙的堂弟,还是有些人支持的。所以八尔昙能如臂使指的,只有自己一直带着的二千怯薛歹。八尔昙若不胜,泰赤乌部内部的反对势力,就能弄死他。 “长生天在上,我脱光起誓,不曾派人箭射俺巴孩!如若有假,愿受万箭穿心而死!”脱光在阵前,当着各部首领的面,发了毒誓。 “长生天在上,我八尔昙起誓,若叔父俺巴孩不是死于去见脱光的路上,我甘愿受万箭穿心而死!”八尔昙也跟着起了个含含糊糊将矛头引向脱光的誓。 脱光起誓,被八尔昙摆了一道,怒道:“土拨鼠藏得再深,迟早被发现。八尔昙!你个漏网的蠓兀余孽,今日必要将你拿住!” 八尔昙也骂:“草原是苍狼和雄鹰的家。脱光你背叛草原,当大华朝的狗,不配为草原之主。” 脱光被戳到G点,大怒:“你母亲和你舅舅赛因搞出来的小杂种,只是一只下贱的土拨鼠。”一挥手,塔塔儿大军如墙而进。 八尔昙也被戳到了G点,他却控制住了怒火,仔细观察着脱光的军阵。 脱光的塔塔儿部落群,在大华军的支持下,近年发展很快,在吞并了蠓兀部落群(当时包括蠓兀本部、乞颜部、泰赤乌部、晃豁坛部、雪尼惕部等)之后,又先后吞并了位于东北的扎只刺部和北面的八刺忽部,成为草原上与乃蛮、克烈、吉力吉思并列的四大部落群之一,而且有点要第一的架势。 脱光今日要在各部落面前抓了八尔昙,灭了泰赤乌,以树立威信,增强对各部落的控制力。所以摆出堂堂正正的阵势,平稳推进,要以兵力优势,压垮立足未稳的八尔昙。 八尔昙挥了下手,二千多签军打头阵,嗷嗷乱叫壮胆,冲向前去。忍受了一阵箭雨过后,签军撞上了塔塔儿骑军,不几下子,便好似浊浪拍石,只剩几朵水花往两边散去。 脱光哈哈大笑:“八尔昙,你可远不如你父亲和你叔父啊!” 话音未落,便见签军之后,一支锲形骑军如重刀而进。这是八尔昙自领的怯薛歹,打头的便是手持狼牙棒的猛汉必忽来,他的身后,又是三员猛将,这四人都是双层盔甲,箭射不透。然后是八尔昙自己,然后是神箭折别。 这支锲形,如重刀一般,劈开了塔塔儿骑军的阵型,前面几员猛将开道,后面神箭折别帮着清除对面抵御的强将。塔塔儿人数虽多,却抵不住地后退。 脱光身旁亲将落鲁道:“大汗,不如先退入后阵。” 脱光此番来,便是要树威的,若是退了,不成了失威吗?脱光如何肯? 脱光哼了一声:“我这三万大军,精兵强将,怎敌不过这小杂种的二三千人?”他不知道的是,近些年他依靠大华朝,吃了不少好处,手下兵将也享受了不少,战斗力已不如从前了。而且,除了脱光本族,大多数跟着出兵的部落,只是在一旁看热闹。 脱光喝道:“落鲁,你上去,必要挡住他们,待左右各军上来,将八尔昙困围。” 落鲁应了一声,带人杀了上去,正遇上必忽来。这两蛮子,一个使重刀,一个狼牙棒,战在一起。正所谓: 凶神恶煞狼牙棒,杀人如麻镔铁刀。势均力敌不相让,恶煞魔鬼死对咬。 这厢里落鲁和必忽来战成一团;那厢里八尔昙却亲自充当箭头,带着折别和三个猛将,以及一队精兵,绕过战团,向脱光冲去。八尔昙手持重刀,所向披靡;三个猛将左右护持,挡下旁侧;折别更是火力全开,凡是能与八尔昙拼斗几个回合的,都被折别的重箭点了名。 见一拨拨上去的亲军护卫,都挡不住八尔昙的冲击,脱光终于胆寒了,他拨转马头,便要后退,不防折别一箭射来,正中马腿,那马一个趔趄,差点将脱光震下马来。 边上亲卫,急忙帮脱光换了一匹马。脱光刚上马,八尔昙已经杀到。拿不下脱光,八尔昙必无生路,因而八尔昙也是豁出命了。他大喝一声:“脱光莫走!”刀刺战马屁股,那马疼痛之下,奋力跃起,赶过了几名脱光亲卫。那几个亲卫挥舞兵器,要拦阻八尔昙,却被八尔昙带的三个猛将拦下多半,只在八尔昙身上留下了几处伤口。其中二个猛将,为掩护八尔昙而死。 脱光待要踢马而走,只听后面一声大喝:“脱光看箭!”折别一箭射来,脱光急忙附身马上,那箭支从头上飞过。 脱光暗叫一声侥幸,抬起身来,忽觉脖子一疼,便只看到自己的无头尸身,被战马带着向前。原来八尔昙已然赶上,借着脱光挺身,一刀将脱光斩首。 八尔昙高举脱光首级,喝道:“脱光已死,降者免死!” 正在与必忽来鏖战的落鲁,回头一看,肝胆俱裂,被必忽来狼牙棒劈在脖子上,一命呜呼。 战场上只有怯薛歹的欢呼声,其他人,不论是脱光亲族,还是泰赤乌的其他人,还是看热闹的塔塔儿其他部落,都一时怔住了,谁也没想到,二千怯薛歹,竟然破了塔塔儿二万强军,杀了脱光。 少顷,泰赤乌部那边,欢呼声起,泰赤乌部所剩的牧骑,也纷涌上前,要痛打落水狗。而脱光部的,有的冲向八尔昙要报仇,更多的是开始逃跑。 八尔昙高声喝道:“除脱光亲族,其他塔塔儿部落无罪,皆是草原兄弟。脱光一族的牛羊女子,我泰赤乌部一个不要,谁抢到了归谁!” 草原上弱肉强食,各部落皆是如此。 乞颜部头一个响应:“走啊!抢牛抢羊抢女人喽!” 晃豁坛部和雪尼惕部随即叫嚣着跟上,塔塔儿部落群的其他部落,见状也不再纠结,扎只刺部和八刺忽部当先,其他部落随之,先抢了东西再说。 塔塔儿部落群王汗脱光,率军攻打要反叛的泰赤乌部,捉拿蠓兀余孽八尔昙。结果反被八尔昙率泰赤乌的怯薛歹,强力冲阵,去了性命。 脱光一死,塔塔儿部落群大乱,八尔昙乘机拉拢原蠓兀部落群的乞颜部、晃豁坛部和雪尼惕部,新被脱光吞并的扎只刺部和八刺忽部,以及塔塔儿部落群中的一部分势力,重建了蠓兀部落群。 塔塔儿部落群里,忠于脱光的部落,或被剿杀吞并,或四散逃逸,其中有些,就向东逃,企图进入大华朝直接控制的草原东部。 大华朝监控草原的,是卢俊义的北方军区,由卢俊义率第四军,加正在扫荡长白山的解宝山地师,还有二个草原师。 此时大华军正在实施大退役、大休假,卢俊义手里军队,皆不满员,因而不会直接介入塔塔儿部的变局中,只是遵照林冲吩咐,不许任何草原部落进入大华军控制的草原东部。对向东逃跑的忠于脱光的部落,大华军要求解散部落,由大华军安置为受管制的牧民,一般是让办牧场的商家来招收,还有的就直接移民去台湾和琼州。总之,大华朝绝不允许控制区内,再出现不受控制的游牧部落。 对于不肯解散的部落,要么你往西走,往东走大华军就剿灭你。 林冲和枢密院商议,临时将花荣第五军和孙立第八军划归北方军区,要求北方军区所属的各军各师,当年必须结束退役和休假,补足兵员,备足军械军资军粮,前往大同府等地集结。并在大同府备足军械军资军粮,准备明年春天,对八尔昙动手。 林冲将吴用派去大同,给卢俊义当军师,要他俩必须剿灭蠓兀部,灭绝八尔昙一族,不留后患。 林冲将草原战事交给了卢俊义和吴用等,自己本无需去大同。但中华五年(1131)初冬,林冲却不得不离开开封,亲往大同。 欲知林冲为何亲往大同,且听下回分解。 237 李清照待产大同,八尔昙清除若基 中华五年(1131)七月底,东后赵安福诞下一名男婴,举国同庆。林冲也很开心,终于不用被梁山老兄弟们催子了,岳飞这个愣头青也该不会唧唧歪歪了吧。 西后扈三娘生长女林华蓉,北后耶次奥生次女林华玥,东后赵安福生长子林华海。无育的南后李清照,却已离开开封,要周游天下。 李清照一路游山玩水,倒是满逍遥自在,直到到了北平,才发觉身子有些不对,随行御医查看之下,怀疑是怀孕了,建议她返回开封,或停留北平观察。 李清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愿意半途而废,因此不顾御医劝阻,坚持继续旅行。河北路路长卢彦伦,是从前金国反正过来的,怎拦得住李清照。随行御医也拦不住,只得一面跟着,一面派人去开封禀报。林冲得报,急忙传旨要李清照回开封,但李清照数次拒绝,我行我素。 李清照一路西行,到得大同,卢俊义见她已是显身,便强行将李清照留在大同,并派人快马加鞭,告知林冲。 林冲一面令卢俊义不得放李清照离开,一面亲自去往大同。 林冲到大同看见的李清照,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由于怀孕初期一路颠簸,李清照的状态并不好。见此,林冲一肚子的埋怨,只得压了下来。李清照知道自己任性了,倒是安分了不少。 又过了数日,户部医药司司长安道全带了两个女医赶到。稍事梳洗,便来看李清照。 安道全进得李清照房间,便要向林冲和李清照跪下行礼。林冲一把将他拉住道:“安神医,我多次说过,非大朝或典礼,无需行跪礼,你怎么就是不改?尤其是我梁山老兄弟,在梁山如何,如今也如何便是了。” 安道全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是江湖,如今是朝堂,这不是怕别人说咱草寇出身,不识礼数吗?” 林冲一挥手:“咱出身梁山,那是荣耀,谁敢置喙?” 李清照道:“安神医年过五十了,还特意来此,多谢了。” 安道全道:“这是微臣的本分,皇后要不要把帘子放下来。”安道全是怕直面相对,冲突了皇后。 林冲笑道:“要不要悬丝诊脉?安神医太小心了。当初在梁山,给兄弟姐妹们诊病时如何,现在也是如何。” 悬丝诊脉这个东东,只有传说从无实证,安道全肯定是不会的。安道全说声得罪,将手指搭在李清照腕上,良久后起身,叫两位女医也看了。 三人商议了一会儿,安道全对林冲和李清照道:“皇上、皇后,皇后孕初出行,导致身体有亏,如今已经六个月了,不宜再奔波。微臣建议,皇后就留在大同,好生养胎待产,微臣回安排最好的接产医士在此伺候。” 林冲与李清照对视一眼,道:“就听安神医的,也无须安排太多医士在此,以免浪费医疗资源。” 安道全犹豫了一下,叫两个女医离屋,道:“皇后身体虚弱,可能会早产,生产时可能有危险。” 林冲正言道:“早做准备,多做准备。不好取舍时,保大人。” 李清照叫道:“不!保孩子!我此生得遇皇上,已足平生。当年赵家休我,理由之一便是无子。我宁愿身死也要生下孩子!”李清照前夫是赵明诚,林冲去拜访他们时被官府发觉,为了脱罪,赵明诚将李清照休妻。 林冲难得见到李清照情绪如此激烈,只得先顺着她道:“好好好,大小都保。” 安道全也点头:“皇后好好将养,当无大碍。” 林冲借机与安道全商议了大华朝的一些医疗事宜,西南防疫、北方防冻、军中急救标准化、军医培训配置,除了开封医学院之外,林冲与安道全议定,要在北平,将来在广州,开第二和第三家医学院。 男女大防,对医疗发展是个大障碍。所幸大华朝的中坚,是梁山下来的江湖儿女,便于林冲提高女性地位,解开女性束缚。大华朝的女性就医,比广州残宋开放了许多。林冲要安道全在医学院里,多招女性;另外还要设立招收小学毕业生的护士学院。 林冲比较头疼的是,怀孕在身、闲极无聊的李清照,总逼着林冲唱和诗词,林冲不太好意思当历史的搬运工,只能挤牙膏似的,熬一阵子来一首半首的。 漠北的十月,已是寒风阵阵,草黄林疏。 不儿罕山东北的勤勒豁河畔,一个帐篷里,盘腿正坐的时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身边坐着几个中老年人。这正是俺巴孩的儿子若基,以及俺巴孩生前的几个亲信。 他们的对面,跪着一身破烂,满脸冻疮的汉子。他叫奴勒,是俺巴孩亲信梅达的儿子。 梅达道:“儿啊!你把那天的情形,再给少汗王说一遍。”俺巴孩的亲信,视若基为俺巴孩接班人。 奴勒道:“那日塔塔儿汗脱光,派人前来,要汗王去解释收容我泰赤乌部收容蠓兀人的事情,八尔昙叫汗王勿去,汗王还是要去。第二日早晨,汗王出发,八尔昙来送,两人道别后,汗王领着我等,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到了小羊山脚下。汗王被一支重箭射中喉咙,那箭手在山后留了马,跑掉了。汗王中箭后,只说了一句话便死了。” 若基忙问:“父汉说的什么?” 奴勒道:“他要我们转告少汗王:‘今后以我为戒,你便将五个指甲磨尽,便坏了十个指头,也要与我报仇。’” 若基身边一人问道:“后来呢?你们有十几人护着俺巴孩汗,怎么就剩你一个了?亲卫头领海勒巴呢?” 奴勒道:“汗王中箭后,海勒巴派人回部落报信,他领着我们几个,守在王汗身边。那日我拉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去山坡草丛里。看见八尔昙领人来了,与海勒巴说了几句,便突然动手,把海勒巴他们全给杀了。我趴在草丛里,才躲过一劫。后来想回部落找少汗王,却见营地四周全是八尔昙手下的怯薛歹,直到今晚才刚找到空隙潜入。” 若基等人原先就怀疑俺巴孩的死,与八尔昙有关,如今方才确认了。众人无不义愤填膺。 若基双目通红,咬牙切齿:“长生天在上,我若基必为父汗报仇雪恨,将八尔昙千刀万剐!” 正在此时,却听帐篷外面传来一声:“若基你怕是没这机会了。” 门帘一掀,一阵箭雨袭来,紧接着,必忽来带着一队怯薛歹杀了进来,砍瓜切菜一般,将若基身边的人,杀了个精光。 八尔昙笃步而入,轻笑道:“本想留若基兄弟一条命,可你也太不安分了,只好送你去见叔父了。” 若基大骂:“若非我父汗收留,你早被塔塔儿人抓去了。草原上没你这样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东西!长生天不会放过你的!” 八尔昙冷道:“长生天会保佑我重振蠓兀的!” 若基咒道:“长生天会叫蠓兀断子绝孙,不存于草原!” 八尔昙摆了摆手:“念你是我堂弟,就赏你个全尸吧。” 折别上来,连发三箭,若基圆睁双目,倒在了地上。 八尔昙走出帐篷,说道:“派出去的使者有回来的吗?” 八尔昙杀了脱光后,将脱光亲族的牛马妇女,分给了其他部落,将原本分逃去其他部落的蠓兀人聚集起来,重建了蠓兀部,以原蠓兀部落群的乞颜部、晃豁坛部、雪尼惕部为主力,拉拢了刚被脱光征服的扎只刺部和八刺忽部,以及塔塔儿部落群中对脱光有怨的部落,重建了蠓兀部落群。 草原上的威望来自杀戮,八尔昙立足未稳,便去进攻瀚海(贝加尔湖)南岸的篾儿乞部,篾儿乞部抵挡不住,一部分四散逃走,一部分被并入蠓兀部。 八尔昙知道,大华军一定要来消灭自己的,光靠这个刚刚重建,内部尚不平稳的蠓兀部落群,是没法抵挡的。所以八尔昙派出了使者,前往乃蛮部、克烈部、吉力吉思部求盟求援。 折别回道:“尚未有回来的,毕竟刚派出去数日。汗王,那吉力吉思部与大华朝相亲,派使者去有何用?” 八尔昙道:“只要吉力吉思不帮大华朝便是好事。别看吉力吉思现在与大华朝交好,但他也曾是草原霸主,当能看出大华朝最终是要征服草原全境的,他会愿意吗?派使者去说明大华朝野心,至少可以提醒吉力吉思,大华朝最终还是要吞并他的。” 折别问道:“还有几个小点的部落,像斡亦刺部、豁里部、秃麻部等,要派使者去吗?” 八尔昙点点头:“你提醒的是,这几个部落,都派人去。告诉他们,若我们蠓兀部被大华朝剿灭,下一个就是他们,特别是斡亦刺部,他们离我们最近。叫他们出人出马出粮草,一起抵御大华军。” 折别道:“还好已进冬天,给了我们数月备战时间。” 八尔昙叹道:“我们备战,那边大华军的卢俊义,也不会闲着啊!愿长生天保佑我们,扛过大华军的攻击。” 欲知八尔昙能否扛过大华军攻击,窃听下回分解。 238 小李广剿灭乞颜,虞允文杀场历练 初春的草原,万物复苏。草还没全绿,野马野兔等各式野生动物,已经开始在草原上撒欢寻食了。 “嗖”地一声,一只野兔倒在地上抽搐,脖子上插着一根箭矢。 二百步外,一群大华军官兵齐声叫好:“花军长神箭!” 一个梁山老兵叫冯四,说道:“这算什么?花军长初上梁山的时候,在晁天王他们面前,点名要射空中雁行第三只,只一箭正穿此雁之头。吴军师都赞花将军乃小李广,便是养由基也不及!现今的皇后易安居士,还写词夸奖呢!” 旁边一个小参谋摇头晃脑: “鹊画弓弯满月,雕翎箭迸飞星。挽手既强,离弦甚疾。 雁排空如张皮鹄,人发矢似展胶竿。影落云中,声在草内。 天汉雁行惊折断,英雄雁序喜相联。” 冯四大手拍在那小参谋的肩上,笑道:“到底是军校出来的学问人,这词背得溜溜的。” 小参谋名叫虞允文,四川仁寿人,二十刚出头,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他刚从郑州黄埔军校刚毕业,成绩优异,分来第五军军部当少尉参谋。 花荣摆摆手:“都是皇后、军师和兄弟们的抬举。” 远出传来急骤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一名传令兵来到,将一份命令交给了花荣,花荣看了一遍,喜道:“卢司令和吴军师有令,找到了乞颜部的踪迹,令我军立刻出发,前去剿灭。” 中华六年(1132)春,大华军聚兵十万余在北部战区,以卢俊义为司令,吴用为军师,向八尔昙以及他刚重建的蠓兀部落群发起进攻。 战事初期,双方曾有大规模交战,大华军火器犀利,蠓兀骑兵挡不住,损失不小。于是八尔昙改变战术,将手下分为多股,在草原上与大华军捉起了迷藏,大华军进就退;大华军退就粘;大华军驻就扰;大华军疲就袭。八尔昙无师自通,也是现实所逼,在草原上打起了游击战。 大华军因此就有了损失,有哨探被摸的,有遭受伏击的,有粮草军需被劫的,有点防不胜防的感觉。便是追上了蠓兀军,敌人多半也会断尾求生,利用对草原的熟悉,逃之夭夭。 在林冲的示意下,吴用下令,既然蠓兀军躲着,那大华军就将目标定在蠓兀人身上。 大华军哨探四出,蠓兀军跑得快,躲得深,蠓兀各部落就没法如此了。毕竟大华军中,有不少来自原草原部落的,像契丹人、吉力吉思人,搜寻出那些部落并不难。被大华军找到,要么投降被全部迁走,要么就族灭人消。在大华军的打击下,蠓兀部落群的各部落纷纷向北逃亡。 且说花荣得了军令,一面向北移军,一面派出哨探,确认乞颜部具体位置。 蠓兀部、泰赤乌部、乞颜部、晃豁坛部、雪尼惕部,这几个原蠓兀部落群的部落,是大华军的重点打击对象,尤其是蠓兀部、泰赤乌部和乞颜部这三个,与八尔昙瓜葛深,吴用暗下军令,一个不留。 乞颜部已经被大华军敲过数次,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下不到万人,一路跋涉北迁,企图躲开大华军。 “族长,再往北去,草稀林少,荒原无边,部落活不下去啊!我们该向大华军投降。另外部落里全是老弱,怎么活下去?该把被八尔昙抽去的青壮要回来。”一个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半老牧人道。 族长岁数比他还大点,只是摇头道:“八尔昙抽走的青壮是要不回来的,投降了大华军也不一定会放过我们乞颜部。大华朝深恨蠓兀和八尔昙,而蠓兀本就源自我乞颜部。我们能做的,就是一直往北,叫大华军追不上。部落里能活几个是几个,到冬天大华军走了,我们再南下。” 那半老牧人恨恨道:“本来在塔塔儿部,虽说脱光处事不公,但毕竟有条活路。都怪八尔昙这个不安分的,害得大家被大华军追杀,活都活不下去。” 族长冷道:“当初分脱光亲族牛羊女子的时候,你可不会这么说。” 便在此时,后面上来二骑,叫道:“族长,大事不好!大华军追上来了。” 族长大喝:“丢掉所有财物,快跑!” 见族人们犹犹豫豫,舍不得这,舍不得那,这族长急得挥鞭乱打,一边骂道:“被大华军追上,命都没了,要这些东西有何用?” 一个族人哭道:“没了这些东西,逃去北边也是死啊!天杀的八尔昙,害死我们了!” 说话间,后面已经传来大华军的马蹄声。族长大叫:“能跑的快跑啊!”数十个青壮扔下大队,打马快跑。 族长叹了口气:“我老了,只指望能跑出几个,给乞颜部留点种。” 话音未落,便见跑出去的青壮,又纷纷跑了回来。“前面也有大华军!” 大华军前后夹击,箭如雨下,弹如风来,没多久,整堆乞颜部男女老少,便倒在了血泊中。 花荣令道:“冯四,带人打扫战场。对了,把虞参谋带上。” 冯四应了声“是!”便拉着虞允文,指挥数百军兵,分片清理。 冯四一边跟着军兵前行,一面问虞允文:“虞参谋说说看,打扫战场要做什么?” 虞允文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皆是军校所学。冯四摆手道:“打住!打住!你这一大堆的,当兵的咋记得住?听俺告诉你,打扫战场就是二件事,人和财。人就是没死的补刀,财就是收拢粮食金银骡马军械。” 虞允文道:“冯中校说的是,军中执行应该更简明。” 冯四看了眼虞允文道:“你这后生倒是不拘泥,前回遇见一个,也是军校毕业的,总跟老子文绉绉说事,烦死了。” 虞允文笑道:“军校的东西,来自实战,却要回到实战中运用和提高。” 冯四一树大拇指:“好!到底是学问人,说得透彻。老子就是吃了没学问的苦,要不然也不会才是个连长。我等跟着皇上从梁山出身的,但凡识得几个大字,少说也是个团营军官。” 这冯四虽只是个警卫连长,但战功不少,军衔是高配了,是中校。 虞允文道:“冯中校梁山出身,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还望多多指教才是。” 冯四摆摆手:“好说,好说。” 看着一片尸体,虞允文叹道:“妇孺何辜,遭此大难?” 冯四哼道:“这些妇孺,便是鞑子的根基。他们会为鞑子军放牧养马育儿,制作弓矢刀枪,准备奶酪肉干,有时甚至上阵杀人。鞑子屠杀汉人,抢夺劫掠来的东西,他们也得分享。小鞑子长大了,一样南下杀人劫掠。你有这好心,不如留着回去给汉人。” 虞允文抱拳道:“冯中校教训的是,是我矫情了。” 冯四道:“草原上的鞑子,平日里多豪爽大方,甚至会把老婆女儿送给过客陪睡。但若上马拿刀持弓南下,便如畜生一般残忍贪婪。这是他们的天性,改不得的,别指望这个。” 虞允文点头称是。 冯四又道:“再说了,我军在这草原上没有根基,分兵送这些妇孺很容易遭受袭击;带着他们又影响行动,还要防着他们捣乱、、、” 话未说完,突然高叫:“二愣子,你左前方二十步,有装死的。” 前面几个大华军兵,围了上去,一个装死的乞颜小子跳起来要搏命,很快被斩杀。 虞允文问道:“冯中校怎看出那人是装死?” 冯四咧嘴冷笑:“死尸看得多了,自然能分辨出真尸假尸。” 虞允文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这老卒得杀过多少人,见过多少死尸? 又见冯四往前一指道:“那个母鞑子没死透,你上去扎一刀。” 虞允文抬眼望去,一个年轻女子半倚在一匹死马上,浑身是血,看似尸体,定眼仔细观察,发现她的腿在抖。 虞允文拿着马刀,踌躇不前。道理虽懂,但真要自己朝妇孺下手,却是犹豫。 冯四冷道:“你若是过不了这一关,就早些退出大华军,免得日后害了自己,害了战友。”说罢伸手一推,将虞允文推向前去。 虞允文跌跌撞撞,颤巍巍举起刀来。 忽然,那女子猛然暴起,手持一支匕首,扑了上来。虞允文来不及反应,直道:“我命休矣!” 欲知虞允文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39 八尔昙游说克烈,大同城危在旦夕 上回说道,蠓兀女持匕首欲杀虞允文。却听得“咔嚓”和“噗哧”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却是冯四一刀将那女子的持刀手臂砍下,几在同时,花荣的箭头,插入了那女子的额头。 那女子倒在地上,双目圆睁。 虞允文向花荣和冯四敬礼鞠躬:“多谢花军长和冯中校解救!我缺了果断,少了警惕,惭愧之至。” 花荣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可就没人救你了。” 冯四一拍虞允文肩膀,指着地上的女子尸首道:“去割下她的首级。” 虞允文忍着恶心,连砍了好几刀,才砍断了首级。 冯四又推着他向前:“自去找装死的,看不准就补一刀总没错。” 大华军转变策略,专门打击蠓兀部落群的部落,有时还故意布下陷阱,引诱蠓兀军兵来救,扭转了被动局面。 八尔昙甚是愤怒恼火,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和大华军硬碰硬肯定不行,不和大华军硬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华军一步步消灭族人,毁去日后恢复和发展的根基。 八尔昙只能叫各部落,尽量往北躲逃。自己带着精锐,在大华军后方寻机破坏。搞过几次后,八尔昙便被大华军追踪了。卢俊义亲自领军,紧追不舍。八尔昙断尾数次,方才向西逃入克烈部控制的地域。 克烈部控制着金山(阿尔泰山脉)以东,薛良格河(蒙古色楞格河)以南的草原中部地区。克烈部首领忽儿札胡思,表面上臣服大华朝,忽儿札胡思还曾亲到汴京拜谒林冲;实际上忽儿札胡思极为忌惮大华朝在草原上扩张,大华朝征讨西夏时,克烈部曾派兵助西夏,后来见大华军太强,事不可为,才撤兵的。 卢俊义领军追入克烈部区域,试图阻挡的克烈人,被大华军视为八尔昙一般的敌人,杀之,败之。 窝鲁朵城,克烈大帐之中,忽儿札胡思正在于八尔昙相见。 “侄儿拜见叔汗。”八尔昙姿态摆得很低,叉手拜见。 肥壮的忽儿札胡思哈哈大笑:“不妥不妥,我是克烈王汗,你是蠓兀王汗,无须如此,无须如此,哈哈哈哈!” 当年八尔昙的父亲颌布勒为蠓兀王汗时,实力强劲,克烈部等,都战战兢兢唯恐被蠓兀吞并。在颌布勒面前,忽儿札胡思是要执礼的。如今八尔昙在自己面前恭敬,忽儿札胡思心中难免得意。 一阵喧闹后,八尔昙直入正题:“叔汗,那林冲野心勃勃,誓要吞并草原。前者契丹辽国、女真金国、汪古部等,皆为大华军所灭。如今是我蠓兀部,蠓兀部往下,便是叔汗的克烈部,望叔汗明鉴。” 忽儿札胡思道:“我克烈部若是对大花草恭恭敬敬,不参与草原反叛势力,大华朝当不会来灭我克烈部吧?” 八尔昙冷笑道:“狼要吃羊,还能找不到理由?再说了,克烈军曾助战西夏,大华朝又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时机未到,没有对克烈部发难而已。若蠓兀灭,克烈部便是挡在大华朝面前的第一块绊脚石。” 忽儿札胡思道:“八尔昙,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克烈部还是要再看一看的。” 八尔昙知道,所谓看一看,便是要好处。 八尔昙道:“叔汗若是能出兵,与我一起打退大华军,我愿率蠓兀部向北,原蠓兀部所占草原,尽归克烈部。” 忽儿札胡思身边,是他的长子勃烈尔,说道:“那不是叫我们克烈部,帮你们挡着大华军?” 八尔昙很有耐心,对勃烈尔说道:“若是兄长不放心,我蠓兀部也可留在最南端,中间和北面都归克烈部。总之,叔汗安排哪里,蠓兀部就去哪里。另外,原属塔塔儿部的各部落,我也愿意全部放弃,交给克烈部。” 八尔昙知道,没有克烈部相助,自己死路一条。所以也不矫情,将底线都露出来了。就是只要蠓兀部还活着,别的都归克烈部,还当场向长生天起誓。 八尔昙的条件这么好,忽儿札胡思一时竟无言以对。勃烈尔倒是还想再拖:“我们先对大华军动手,总是不妥。” 八尔昙道:“克烈军在西夏就曾与大华军交手,我这次过来,大华军追在后面,也多次和克烈部冲突。如果克烈部再不动手,怕是大华军要杀到此处了。” 忽儿札胡思思虑良久,一拍大腿,喝道:“大华朝野心勃勃,大华军咄咄逼人。我克烈部再是忍让,也不过是早死晚死之分。不如就此一搏,胜则壮大克烈,败则西去。” 八尔昙当即拜倒:“叔汗英明,长生天必然保佑叔汗得胜!小侄愿为叔汗前驱!” 既然下了决心,忽儿札胡思便与八尔昙和勃烈尔商议如何迎战大华军。 八尔昙道:“小侄这里有上中下三策,供叔汗定夺。”这八尔昙看了几本汉书,现学现卖起来。 忽儿札胡思“哦”了一声道:“说来听听。” 八尔昙道:“下策是直接迎战北上的大华军,解救被大华军追杀的部落。此策小侄已经用过,吃亏不小。大华军火器犀利,装备甚好。除非我军有三倍以上兵力,否则难胜。” 忽儿札胡思点头:“之前派去西夏助战的,回来也说了大华军之强。确实不能正面硬抗。” 八尔昙继续道:“中策就是后来小侄领军所用,打击大华军后路粮道。开始确实有用,成功袭击了好几队大华军的粮草军需。后来大华军加强了护军,而且安排了更密集的机动骑军。粮队一旦被袭,就发出信号,半天之内,必有来源。因此小侄手下蠓兀军,损失也很大,有时整支袭击队伍都被灭了。” 顿了一下,八尔昙道:“最可恶的是,大华军学去了我们草原人的生存办法。比如他们也会随军驱赶牛羊,用作奶肉补给。便是劫了他们的粮草,也饿不死他们。” 忽儿札胡思道:“大华军里,草原出身的有不少,就连我这克烈部,都有人逃去入了大华军。所以大华军能在草原上纵横驰骋,不怪。” 勃烈尔问道:“草原上也就下策和中策这两招了,还能怎样?” 八尔昙点头道:“兄长说的是,草原上就这两招了。但若是跳出草原呢?” 勃烈尔喃喃:“跳出草原?怎么跳?” 八尔昙道:“小侄以下策和中策与大华军周旋数月,发觉很难重创大华军。如果一直相持下去,大华朝实力雄厚,我们会被拖死。何况大华军总共有九军,如今才来了三个军,若是再来三个军,怕是更难应对了。” 忽儿札胡思道:“所以你要跳出草原,去打大华朝的城镇?” 八尔昙点头:“小侄的上策,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毁我族群,我毁你城镇百姓。而且小侄探得一个机密消息,若打好了,可令大华朝崩溃。” 勃烈尔忙问:“什么机密?” 八尔昙道:“小侄抓得一个大华军军官,据他供认,大华朝的皇帝林冲,因为皇后李清照在大同生产,两人都留在大同城。” 忽儿札胡思“唿”地立起:“此事可靠?” 八尔昙点头:“小侄派探子去核实过,确有此事。若是拿下大同城,俘虏了林冲,起码能令大华朝撤军,复我草原,还能逼大华朝拿钱财军需来换。就算杀了林冲,也能叫大华朝内乱,顾不得我草原。” 忽儿札胡思来回踱步,片刻后道:“三日内,我这里可聚兵五万以上,全交给勃烈尔,与你一起去大同。大同离此二千里,一人二三马,急骑突进,半月可至。” 八尔昙道:“小侄这里尚有二万,一路可再收拢一万,拢共能有三万上下。” 忽儿札胡思喝道:“成败在此一举!我这里再把亲军拨出一万,你们也尽量多带,凑上十万人马,去抓林冲。” 且说林冲,并不知八尔昙和忽儿札胡思针对自己搞了大动作。他还在大同城里,一面关心北面草原上的战事,一面关心着李清照。 李清照刚刚生了一对龙凤胎,尚未满月。由于李清照是高龄产妇,孕期有有颠簸跋涉,生产时差点丢了性命,幸亏安道全带了几个医生抢救,才活了下来,但身体却垮了。安道全告诉林冲,李清照起码得在大同修养三个月,才能动身回开封。 这日早晨,林冲正与李清照闲言,忽然听得东面传来大哗,隐隐有声音传来:“城破了!鞑子杀进来了!” 毕竟大同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40 火炮床弩伏折别,众志成城守大同 林冲手持大枪,冲出院门。近卫师师长曹正与警卫旅长焦挺已到。林冲下令,速派人去各门查看,若是城门未破,则加强防守,勿须分兵;若城门已破则速来回报。又命曹正组织兵力,从城墙两面,向东城门挺进。 侍卫牵来战马,林冲腾身而上,大枪向西一指:“随我杀!” 曹正怕林冲冒险,刚要想拦,林冲眼一蹬:“还不去多城墙!”曹正只得叫焦挺小心护卫,自去了。 林冲带着焦挺,杀向东门。 话说打破大同城东门的,正是八尔昙手下重将必忽来。忽儿札胡思被八尔昙说动联合抗华,克烈部与蠓兀部合兵十万,千里潜进,来夺大同。八尔昙亲领必忽来及五千人马为前锋。 大同城东南西北各有一门,东和阳门、南永泰门、西清远门、北武定门。战事起后,北门和西门平常是关闭的,仅留东和阳门和南永泰门日间开放。 八尔昙令忽必来领三百人,穿着抢来的汉装,假装是大同附近进城的农人和商队。混到城门处,突然发作,夺下东门。 必忽来叫副将守在东门,接应八尔昙夺城。八尔昙自己,领人杀入城中,杀人放火,制造混乱。按照过去的经验,城中必然大乱,随之是城池易主。 然而这次蠓兀军遇上的是大华朝的大同城,初始虽有乱,但很快,整个大同城进入了抵抗节奏。 大华朝临近草原的大小城池,都要做敌军攻城之守城以及敌军破城之应对的准备,而且要做全民演习。就在一个多月前,大同城还搞了次破城演习。所以在初步慌乱过去后,官府有序反应,大同城的百姓,便按照固有节奏行事,老幼妇孺回家关窗顶门,青壮以街坊为组,聚拢起来,设置路障,上屋瞭敌报信,灭火阻敌。 林冲率军向东门,正遇上必忽来。焦挺怕林冲冒险,便扑上去对,但焦挺毕竟是步将,不是必忽来的对手,负伤而回。 林冲心忧东门,哪有时间跟必忽来纠缠,手铳端平,就是一枪,正中必忽来前胸。必忽来惨叫一声,掉下马来。林冲身边侍卫,也纷纷开枪,将必忽来所带,打得东倒西歪。 林冲也不耽搁,叫赶上来的一些警察,领百姓青壮来处置残余。自己带着侍卫军兵,直扑东门。 林冲赶到东门,外面八尔昙已经带着五千人马杀近东门,前驱已经进入了东门。此时曹正已领人夺回东门城楼,正在顶着往城楼上攻的鞑子。而杨志也带着大同黄埔军校的师生杀上了城墙。 林冲这边一阵排枪过去,将往上攻的鞑子灭了大半。又是几颗手雷招呼,城门洞左右的鞑子大乱。林冲策马挺抢,杀入敌群中,焦挺带伤领着大华军随之扑上,很快将余敌扫除,拉起吊桥,关上城门。 八尔昙眼见攻破了大同城,却功亏一篑,实在窝火,却也无奈,只得北退十里,等待勃烈尔大军。 林冲登上城门楼,看着缓缓退去的敌军,先下令派出信报骑兵,将鞑子入侵的消息通知百里之内的大小城镇,要所有城镇坚壁清野,固守城池。此时远处传来了烽火报警,应是勃烈尔大军遮掩不了行踪,被沿途民兵发现并报警了。 林冲在大同府衙,叫杨志、曹正、焦挺,以及大同城的官员来议事。焦挺胳膊上挂着绷带,却也没去歇息,而是亲去审了俘虏的鞑子。得了确信后便来禀报了林冲。 林冲听得原来是克烈部出动重兵,不由得又气又乐,气的是克烈部胆敢如此,乐的是本来克烈部就在处理名单中,这回它自个儿跳出来,打他就不用找理由了。 有官员建议林冲带着皇后李清照和孩子先走,当即被众人驳了。若林冲带着皇后和孩子,怎跑得过来去如风的鞑子? 林冲忙着安排城防,直至深夜,回到李清照住的小院,不想打搅她,叫下人找了个房间,刚要睡下,李清照却找来了。 林冲忙扶她坐下道:“你身子还没好,不好好休息睡觉,来此作甚?” 李清照正色道:“我已经与焦挺安排好,一旦城破,会有侍卫,护带着两个孩子逃出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若是城破,自逃生去。” 林冲皱眉:“那你呢?” 李清照道:“此番因我任性,困你于大同城中,临此大险,我心中甚是惭愧,感觉对不起大华朝上下,对不起梁山的兄弟姐妹们。你乃大华朝皇帝,梁山兄弟主心骨,若因我有何不测,我便是身死万遍也难赎己罪。你若真心念我,就勿要将我置于如此罪孽!” 林冲思虑良久,点头道:“好!我答应你,若是城破,必先走,以免我这大华朝皇帝被鞑子抓去。但你也须答应我,不得有寻短见的想法,我会叫焦挺安排人,城破则护你逃命。你若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李清照真有城破寻死的想法,见林冲坚决,只得作罢,道:“我答应你,但我既不能与你一路,也不能与孩子一路。我自会准备一把匕首,绝不会落入鞑子手里,让他们侮辱要挟与你。”李清照知道林冲自己要逃,鞑子多半追不上;护卫分别带着两个婴儿逃跑,也有不小的成功率;最难的是护着自己这个病妇人逃。所以她一定要分开,免得拖累丈夫和孩子。 林冲笑道:“大同城里有我军近二万,已经组织了五万青壮,加上我军军械强劲,哪那么容易被攻破?只要坚持半个月,援军就会陆续赶来,到时候我要将这十万鞑子,全留在这里。其实我倒希望鞑子一直围着大同,省得去祸害其他城镇,也好聚歼。” 李清照也露出了一丝笑容:“自梁山以来,多少坎坷都过来了,此番也必能化险为夷的。” 第二日,勃烈尔率大军赶到,将大同城团团围住,开始攻城。头几日,由于鞑子军刚到,攻城器械尚未到位,大同城防的压力还不算太大。 八尔昙亲领军兵,四下侵袭,很多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北抓来做工匠,百姓家里的粮食牲口,也都被抢去。 数日后,攻城烈度剧增,鞑子军有时驱抓来的百姓为前驱,有时驱签军上前,也有时鞑子自己攻上,大华军为了守城,也顾不得是不是周边百姓,只要敢上来,就弓弩炮火招呼。头几日,对大华军威胁最大的,却不是爬城的鞑子,而是折别领着的鞑子神箭队。 折别每天带着数十射箭高手,每天跟着太阳,从城东南转到城西北,总是处于上光方位,而鞑子军兵此时对这个位置城墙的攻击,便会特别凶狠,逼得大华军只能出精锐抵抗,而这时折别就会带着神箭手,大量杀伤大华军精锐。就连操刀鬼曹正,肩膀上都挨了一箭。 林冲与众将商议,决定伏击折别和他的神箭队。大华军悄悄准备了数台床弩,还有大同城内射程较远的四门火炮,偷偷运到西城门楼附近,测验好的方向距离,遮掩了起来。 第二日午后,折别果然又来了,随着一声哨响,床弩和火炮掀掉了伪装,露出了狰狞面目。 折别甚是机警,见城上有异已经有所准备,看到床弩和火炮露头,拨马便走。不想大华军火炮和床弩,瞄准的位置,却是以折别身后十数丈为中心。也是折别倒霉,先被一支长弩穿身而过,再被一块弹片嵌入脑袋,当时就气绝身亡。折别的神箭队,也损了个七七八八。 八尔昙悲怒交加,却看出大华军将重器都集中在西城,便领兵绕去北门猛攻,尽管大华军手雷火枪齐出,但在鞑子军的决死攻击下,还是让八尔昙登上了城墙。 危急时刻,林冲领侍卫亲自上阵,杨志也率军校师生登城,抗住了鞑子军。眼见天色已晚,八尔昙只得无奈收兵。 大同城内,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坚守;大同城外,多路大华军因此行动了起来。先放下别处不说,单说凉州城里(甘肃武威),是第二军军部所在。 毕竟第二军如何动作,且听下回分解。 241 吴玠北上袭克烈,华军围攻窝鲁朵 大华朝设立甘陇路,范围大致是林冲穿前的甘肃、宁夏、青海大部,加上内蒙西和新疆东。路府在凉州,路长宣赞。西北军区司令韩世忠领第六军,以西宁为军部驻扎地,要绥靖河湟和青海;吴玠领第二军,以凉州为驻扎地,主要针对西边的高昌回鹘和北边的克烈部。 河湟陇右,汉唐为汉家所有,周边虽多有异族势力,但中原王朝强盛时,皆是怯汉家强军,羡华夏文明,都在主动或被动汉化,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安史之乱后,唐朝虚弱,吐蕃乘机逐步蚕食了河西诸州。五六十年后,从唐大中五年起,张义潮起义,率归义军驱逐沙州的吐蕃镇将,此后逐步收复瓜、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等十州之地,然后收复凉州,再收复西州、轮台、清镇等城,使吐蕃势力被彻底逐出河西、陇右之地,此后“西尽伊吾,东接灵武;得地四千余里,户口百万之家;六郡山河,宛然而归”。 张义潮死后,由于内争外战,以及唐廷猜忌,归义军陷于内乱,纷乱不止,势力和地盘不断缩小,到北宋景祐三年(1036),李元昊灭亡归义军政权,归义军最后一任头目曹贤顺向西夏投降。在西夏统治下,河湟陇右逐渐夷化,数代下来,很多汉人都自认为是夷族了。毕竟人是趋利避害的,林冲穿前的民镞政策,不也鼓励了很多汉人脱汉入少吗? 中华四年(1130),大华军覆灭西夏,收复了河湟陇右,才算终止了这片区域夷化的进程。 大华军收复陇右之后,很多原本已经夷化的汉人家族又开始了回溯的进程,加上官府的推动,这片区域的腥膻之气正在逐步减少。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很多夷族战死或被大华军剿杀,或被大华军抓去劳役营;而且钟相杨幺造反失败,先后将十余万摩尼教骨干教徒,被强行迁移到甘陇路。 第二军副军长吴玠,乃是大华朝九大主力军里,唯一的一位非梁山好汉带军的。吴玠虽然能力出众,灭西夏时还立过大功,但还是有人对他任军长有非议。不过林冲独断专行,压了下去。 吴玠收到来自大同林冲的急令后,立即召集部队。他与韩世忠和宣赞杨瑃商议后,将防务全交给了杨瑃的边军旅和一个沙漠师,自己率第二军全军,加上一个沙漠师,共约四万人,去攻击胆敢出兵大同的克烈部。 担心主力走后有人搞事,吴玠通知各党项、回鹘、羌人部落,按部落大小,出人出马出粮草,战后再还账和奖赏。吴玠在当地各部落有声望,又得三万余人马,以及粮草。 林冲的命令只是要吴玠攻击克烈,并无具体要求,比如出多少人马,占多少地盘,杀多少敌人,等等,只要吴玠便宜行事。吴玠与韩世忠商议,既然克烈部敢去找大华朝皇帝的麻烦,那大华军也该去找克烈部王汗忽儿札胡思的麻烦,大家都往大处搞。若非不好意思抢吴玠的功劳,加上河湟有些羌人部落蠢蠢欲动,韩世忠都想自己北上去剿克烈部了。不过韩世忠留在河湟也不得清闲,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窝鲁朵城,位于斡耳罕河西岸,早年曾短暂为回鹘汗国都城,后来为阻卜部落的中心,为前辽所征服,辽灭后来被克烈部占为中心营地。 窝鲁朵城说是个“城”,建筑连中原的一个堡寨都不如。那断断续续高低不一的城墙,还是三百年前作为回鹘汗国都城留下的痕迹。城内除了被称为王汗元帐的一座大殿,别的建筑都低矮破旧。以前有汉人工匠奴隶,还能维持点;大华朝立朝后,草原部落再不敢驱用汉人奴隶,这城内建筑便几乎无人建造维护。以至于有的克烈贵人,干脆在自家大院里,又支起了帐篷。 这里已是漠北草原深处,自霍去病后,几无汉将汉兵到过此地。当忽儿札胡思听人禀报说有大军杀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乃蛮部或者是吉力吉思部来抢劫了。直到阵阵枪声传来,以及又几波探报传来,忽儿札胡思才清醒,真是大华军。 先到的是吴玠亲率的三万骑军,包括了二万党项、回鹘、羌人部落牧骑。后面还有四万步骑结合的大华军,则是步步为营,向北而来。 克烈部的主力兵力,已被忽儿札胡思的长子带着,与八尔昙一起去偷袭大同城。忽儿札胡思只剩一万亲军在左近,加上急吼吼聚拢的万余牧骑,凑了二万多骑,迎战大华军。 大华军滚滚而来,匆忙列阵的克烈人也只得迎上,却不料两军还有四五里地,大华军两翼的党项、回鹘、羌人部落牧骑放慢速度,中军却停下列阵。 中军里,携带了十几门小山炮,皆是分拆了用马匹驮运。片刻之后,组装完毕的火炮开始发力,立时就把克烈军阵势打散了。正好大华军的两翼杀到,混杀在一起。 吴玠的一万大华军本部在后面,战场上都是游牧部落在厮杀。按理说,克烈部骑军阵型更正规些,且人马数量也略多,应该占优势。但刚才大华军的炮火,已经将克烈军阵型打乱,冲杀过来的党项回鹘羌人牧骑,反而占了先手。 忽儿札胡思苦苦支撑,勉力调动,才算顶过最初的险境,慢慢将局面扳平过来。 大华军中军阵里,中箭虎丁得孙跃跃欲试:“军长,咱们也上吧!” 吴玠手捋刚刚留起的须髯,摇头道:“不急,再等等。” 丁得孙急道:“现在正是杀过去的好时机,再等两翼损失就大了。” 吴玠意味深长地说道:“两翼损失大了,又如何?” 丁得孙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吴玠这是要借机消耗些党项、回鹘、羌人部落啊! 丁得孙原先对吴玠取代杨志任第二军副军长,多少有些不服,如今算是服了。丁得孙自己肯定没这心机算度,差距啊! 吴玠又道:“你带三千人马,绕过战场,去堵克烈军逃路,别的莫多管,只管忽儿札胡思。但若他往窝鲁朵城跑,则莫要阻挡,只须看住即可。” 丁得孙喜道:“是,必将把这鞑子头给军长抓来!” 又过了一阵,吴玠留二千人护着火炮缓缓上前,自领五千大华军,放马而上。忽儿札胡思见状,也亲率精锐,迎了上来。 双方弓弩对射,克烈人更善骑射,大华军装备更甚,差不多是平手。但距离稍近时,大华军的手雷便令克烈人大乱。紧接着,阵型严密的大华骑军,在吴玠亲领下,从正前方硬撼克烈军,冲垮了克烈军的阵型。 大华军的加入,成为压垮克烈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尤其是大华军的手雷,太让克烈人胆寒了。忽儿札胡思带头逃跑,他的王汗大麾,也倒在了战场上。克烈部全军崩溃,草原上到处是逃跑的克烈人和追击的大华军。 大概是真把窝鲁朵城当作克烈都城了,忽儿札胡思稀里糊涂地,竟然逃回了窝鲁朵城。吴玠乘机下令,四面围住这座破烂小城。 吴玠叫来党项、回鹘、羌人部落的头目们,给了他们一个月时间,可以无所顾忌,四处劫掠,劫掠所得,大华军分文不取,作为对他们跟随大华军参战的奖赏。只有一条,若遇汉人,不管是否奴隶,都得好生带回来交给大华军。一个月后,在窝鲁朵城集合。 吴玠还开出了赏格,带回来一个成年克烈部或蠓兀部男子的脑袋,可换得大华币二贯,或等值金银。吴玠知道,这帮党项、回鹘、羌人牧骑,可不会去分辨什么克烈部蠓兀部,肯定是见人就砍。吴玠更知道,林冲的意向就是清空草原。 部落牧骑跟着大华军来,还没抢到多少东西,窝鲁朵城外一战,却已经损失了不少人马。正愁得不偿失呢,吴玠给了这么爽的好事,那些部落头目们皆欢天喜地去了。吴玠自带着一万大华军,围攻窝鲁朵。 欲知吴玠能否捉得忽儿札胡思,且听下回分解。 242 忽儿札胡思就擒,斡亦刺全族烧烤 草原上的部落,若是败了,肯定是纵马而逃,绝不会枯守一地。忽儿札胡思逃回窝鲁朵城,除了享受久了王汗奢侈生活,失去警惕灵动之外,也有他的无奈之处,他的老婆孩子,金银财宝,全在窝鲁朵。若是能像后世某国官员似的,把子女N奶财产啥的都送到米国,那就不用枯守窝鲁朵城了。 忽儿札胡思被围之后,才发现自己傻了。无奈之下,派使者见吴玠,深刻检讨自己罪行,要归顺大华朝,以后世世代代为大华朝北部屏障,永不再叛。吴玠将使者赶回,叫忽儿札胡思清醒清醒,说大华军只接受无条件投降。 此时窝鲁朵城内,只剩三四千人,还多是老弱妇孺。忽儿札胡思带了五百精锐,深夜悄悄突围。不想大华军在出城要道上,都撒了铃铛绊索铁蒺藜,忽儿札胡思刚出城,便被发现。大华军围阻,五百克烈精锐,前赴后继,用生命为忽儿札胡思撞开了生路。 忽儿札胡思带着数十亲卫,亡命逃窜。他当了多年克烈部王汗,生活娇奢,体重大增,胯下马实在受不了驮着如此重物飞奔,一会儿便得换匹马,严重影响了逃跑速度。终于被死死追赶的丁得孙追上。 数十亲卫先后战死,只剩得忽儿札胡思单人独骑。他举着马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良久,长叹一声,下马投降。 窝鲁朵城虽然破,但忽儿札胡思却很富,大华军缴获的金银珍宝,足够吴玠这趟的费用了。跟着大华军北上的商家,倒买倒卖缴获物资,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十来日后,四万后军也到了。吴玠安排了留守的,向南东西三面扫荡克烈部落的,再令丁得孙率人马往东南大同方向,要去配合卢俊义的第四军,阻截偷袭大同的克烈和蠓兀军。 吴玠打算自带一万五骑军,要向北清剿克烈部落,正要出发,却见党项、回鹘、羌人部落牧骑,凄凄惨惨戚戚,灰溜溜地回来了。吴玠见一万多万牧骑只剩六七千,不由奇怪,打不赢残存的克烈部落有可能,但败得这么惨,还真不应该。吴玠便问缘由。 原来这帮牧骑,向北烧杀抢掠,收获不错,干得来劲,一路向北。不知不觉中,杀到了斡亦刺部落群的控制区,抢了两个小部落后,便撞上了斡亦刺部落头领莽刺的长子黑亦古率领的斡亦刺大军。 黑亦古要他们放下缴获,退出斡亦刺,这边怎肯? 于是双方对冲大战,正胶着时,莽刺引着求来的吉力吉思援军加入,党项、回鹘、羌人部落牧骑大败,抢来的东西全没了,还丢了好几千条性命。败军一路南逃,直至窝鲁朵。 吴玠听得吉力吉思参战,不由得深思起来。吉力吉思部落群,是大华朝在草原上最亲近的朋友,大华军中,有数千吉力吉思战骑;大同黄埔军校里,有来自吉力吉思的马战和极北生存教员;便吴玠军中,也有数十吉力吉思战骑。如今吉力吉思助战斡亦刺,很难相信,吉力吉思人不知道对手是大华朝这边的。 一时间也没法向林冲或枢密院禀报并获得指令,兵贵神速,吴玠只能自己判断决策。 吴玠想起一年多前,林冲离开伊州(哈密)前,对自己的交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草原必须成为华夏的禁脔,而不是威胁。 于是吴玠下了决心,必须打击斡亦刺,哪怕是与吉力吉思开战也在所不惜。 吴玠减少了其他各路人马,聚起二万大华骑兵,将后军中的万余牧骑加上,凑了二万党项、回鹘、羌人部落牧骑,共四万骑军,北进。数十名军中吉力吉思骑兵,被吴玠交给丁得孙,带着往东南大同方向。 此时的斡亦刺是个小部落群,亦牧亦猎,多数居于林中或林边,位于瀚海(贝加尔湖)西南,吉力吉思东南,克烈部的西北。全族有十数万人。林冲的穿前历史上,宋末元初这个部落投靠铁木真,成为蒙古一部分,扩张很快,后分立成为瓦刺,俘虏过明朝皇帝,再后来是准格尔,最后散落四方。 吴玠起兵北上,在薛良格河(色楞格河)北,与斡亦刺部主力大战一场,斡亦刺不支,再次求助吉力吉思。 吉力吉思人见大华军本阵,未敢轻动。吴玠遣使去责,挥军压上。吉力吉思人见大华军兵强马壮,又知大华军火器凶猛,便撤军离开。 主力已败,又没了吉力吉思人的站台,斡亦刺人怎敢再战,莽刺和黑亦古父子,带着斡亦刺人,逃入了林中。 吴玠手下大华军和部落牧骑,为了进林中剿杀斡亦刺,损失不小,毕竟这是斡亦刺的主场。为此吴玠甚为烦恼。 这日吴玠正在帐中无计,卫兵来报,回鹘牧骑头领迷度婆求见,吴玠便叫传入。 迷度难入帐行礼已毕,吴玠问道:“迷度难头领来见,有何贵干?” 迷度难媚笑道:“这二日看将军愁眉不展,是否忧心斡亦刺难征?”你别说,如今这些部落首领,个个汉话溜溜的。 吴玠眼盯迷度难:“正是如此,莫非你有妙计?” 迷度难道:“末将先祖,是回鹘汗国大将。家族里有传说,当年回鹘汗国立国,有林中人不臣,屡次征伐未果,后来放火烧林,才将林中人征服。末将看了下,此处多日无雨,这几日皆是东南风,且风力不小,若是放火烧林,当有奇效。” 迷度难大鼻阔目,长耳肥脖,一副菩萨长相,出的计策也是够慈悲的。 吴玠腾地立身,手拍迷度难肩膀,笑道:“好!此计若成,当计你头功!” 迷度难出这损招也是被逼的。他运气不好,领的回鹘牧骑,本来有一万多,窝鲁朵城外鏖战损了数千,后来劫掠斡亦刺引发大战,回鹘牧骑正处在吉力吉思人冲击的重点上,损失更大,只剩下不到五千人马,比党项和羌人牧骑都少。这几日,被吴玠逼着进林中剿斡亦刺,又有不少损失。再不设法止损,怕是带不回几个人了。 当日,大华军这边,做好了防火带,确认了放火点。 第二天,吴玠一声令下,林边多处火起,在东南风的助威下,火势越来越大,不多时,蔓延了整片林区。熊熊大火,将天空染成了土黄色,连白云都掺入了红光。 林中的斡亦刺人,哭声震天,东突西撞,全族成了烧烤原料,惨状不忍目睹。 一场大火过后,数万斡亦刺人丧身,剩下的多向西北,逃去吉力吉思,少数逃向西南的乃蛮部。大华军追杀了一阵,吴玠见已入吉力吉思境内,便停军退回。 吉力吉思王汗德安,对大华军的军事行动深入到草原如此深处,心中自然不满。但吉力吉思人一贯仰慕华夏,近年又与大华夏交往密切关系良好,更重要的是知道打不过大华军,所以德安还是遣使前来说明,前番打击党项、回鹘、羌人部落牧骑,是因不晓得他们是大华军的仆从军,属于误会。 吴玠也表示,大华军曾追杀斡亦刺人曾进入吉力吉思控制区,是用了错误的地图,也属于误会。 双方友好交流,粗略划分了势力范围,基本以瀚海(贝加尔湖)为界,瀚海以西归吉力吉思节制;瀚海以东归大华朝;瀚海以南地域,大华军控制区更往西延申直至与乃蛮部接壤。 吴玠在瀚海(贝加尔湖)南端设立瀚南堡,在库苏泊西设立苏武堡,留兵驻守,自领军转回。 老巢被端的消息,传到了大同城下的勃烈尔军中,克烈军上下,大惊失色,纷纷来寻勃烈尔,要求立即回军。 毕竟勃烈尔如何回军,且听下回分解。 243 大同城援军多路,八尔昙孤注一掷 鞑子军对大同城的围攻的烈度,是一条下降曲线。头天骗破了城门,三百鞑子杀入城中,林冲亲自上阵反扑,化险为夷;前数日仗着折别神箭,射死了不少大华军精锐,后被大华军设计,以多台床弩和火炮集合打杀,八尔昙借机登城,还是被林冲和杨志顶住了。 自此之后,守军稳定了下来,不慌不忙与克烈和蠓兀军周旋。大同城乃大华军北征的后勤基地,城内军械粮草充足,大华军和守城民众一旦组织好了,有了经验,就会有强大的守城能力。之后,鞑子军再无成规模登上城墙。 到了第十二三日,卢俊义派吴麟(吴玠的弟弟)领了一个团的精骑赶到,在外围袭击鞑子军的抢粮队,掩护百姓撤入城池或山里。如此鞑子军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抢粮,也不能抓得大批百姓充当攻城炮灰和制作攻城器械的工匠。 又过得几日,多勒领一个草原骑兵师赶到。卢俊义的大军,也在后南下。 二十多日后,岳飞和杨再兴率领一个骑兵师,从荆湖路赶来,后面还有一个步军师,由牛皋率领北来。 城外大华军越来越多,城内军械粮草充足,士气高昂。林冲便不再满足于守住大同城,而是要将八尔昙和勃烈尔留下。林冲通知城外援军,一定要将八尔昙留下。林冲穿前历史上,八尔昙的儿子,生下了屠杀全球数亿人的兽军酋首铁沐真。 于是,林冲下令稍稍留点力,每天总有一两处城墙被鞑子军攻上,大华军显得用尽全力才将鞑子军兵打下去。 如此又过了十数日,八尔昙感觉不对,向勃烈尔建议撤军。 勃烈尔怒怼:“要来打大同是你,现在说不打了还是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八尔昙道:“若能打下大同,擒得林冲,自然大好。只可惜我们未能在头几日倾全力破城。”八尔昙暗指头几天勃烈尔为了保存实力消耗蠓兀,未出全力。 勃烈尔“哼”了一声道:“便是全力,也不见得能攻下大同。” 八尔昙也不和他争,说道:“如今大华军援军渐至,这两日我军都有攻上城头。但我怀疑是林冲要诱使我们留在此处继续攻城,因此令守军故意扮弱。” 勃烈尔很不甘心:“那也说不定是城内守军快顶不住了。” 八尔昙本想自己带着蠓兀军撤走,但却怕得罪了克烈部在草原上无处立足,于是苦口婆心劝说勃烈尔。两人最后达成妥协,再攻三日,若还攻不下便撤。 三日未到,大华军攻破窝鲁朵,擒获忽儿札胡思的消息传来了。克烈军和蠓兀军大小头目和牧骑,无不胆战心惊。尤其是克烈部的,更是担忧自己的部落有没有被侵扰。 这下不用纠结了,勃烈尔二话不说,立马集合全军,要退回去,继承老子忽儿札胡思的部落、汗位和地盘。他不知道的是,克烈部落群里的大小部落们,几乎都被大华军捋了一遍,没剩多少可继承的了。 来得容易,走就不能那么容易了。克烈部和蠓兀部的这次南下,将山晋路北部,搅得一塌糊涂,差点破了大同,更是置大华朝皇帝林冲于险境。令原在草原剿鞑的卢俊义,大为惭愧、自责和愤怒。岳飞也不顾对峙的广州残宋蠢蠢欲动,第七军只留下一个师在荆湖路,其他的主力皆匆忙北援。大华军上下,无不下定决心,要将鞑子全部留下。 鞑子军才走了一日,便遇上了卢俊义主力阻击,后面多勒、岳飞杨再兴、曹正等,率骑兵也追了上来。两边人马数量相近,但大华军士气高军械强,鞑子军归心急阵型乱,正和卢俊义大战未久,后军便被大华军追兵突破,于是不单勃烈尔的克烈军和八尔昙的蠓兀军分开了,就连克烈军和蠓兀军自身,也都散为大小好多股,各自逃命。 勃烈尔混战一场,只带着万把人冲逃了过去,在大华军追逐下,一路西窜,半道上又被丁得孙领军阻击,扔下一切,只领二三千人惶惶而逃,一路不敢停留,穿过吉力吉思和乃蛮部的交界处,最终逃到了阿浦水(俄罗斯叶尼塞河上游西支流阿巴根河)以西,才停下脚步,搜罗败兵以及逃出大华军搜杀的克烈人,只得二万余人。勃烈尔本想发奋图强,东山再起,反攻回去。哪知边上几大势力,东北吉力吉思、东南乃蛮、南面西辽、西面是东喀喇汗国,都不愿看到多一个分蛋糕的,勃烈尔最后不得不臣服于耶律大石的西辽国。 勃烈尔能逃出生天,最要感谢的该是八尔昙。 克烈军和蠓兀军溃散之后,大华军也分散追敌,战场上一片混乱。后面的林冲身边,只剩下焦挺领的一千多禁卫旅军兵。 逃到战场侧翼的八尔昙,突然发现,自己和林冲之间,仅有二三里远。八尔昙心道反正输惨了,不如孤注一掷,杀向林冲,以求绝处逢生。 八尔昙悄悄聚拢了三四千人马,一声令下,全军骤然发动,直奔林冲方向。路上虽有数股大华军试图拦截,但八尔昙根本不纠缠,或是强冲而过,或是断尾向前。 八尔昙的企图,很快被战场上的宋军看到了。皇帝被袭,那还了得?于是很多宋军都拨转马头,来阻挡剿杀八尔昙。勃烈尔得了空挡,趁机逃窜。 焦挺向林冲道:“皇上先退,末将来抵挡。” 林冲摆摆手:“这鞑子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怕他作甚?你放心列阵迎战便可,勿需挂心我。咱梁山好汉,经历过多少大战险境?可曾怕过谁?” 八尔昙冲到焦挺阵前,便先遭受了一片手雷洗礼,但这并不能阻挡蠓兀人的决死疯狂。很快,鞑子军用战马和人命,撞开了焦挺匆匆布下的枪阵,杀向了林冲。 两边已经有赶得快的大华军追上来了,弓弩刀枪给鞑子军造成不小的损失,八尔昙却毫不心疼,只是冲着林冲方向猛进。前方林冲的身边,护卫也没剩几个了。 八尔昙远远看见林冲手持一支火枪,正瞄向自己,八尔昙忽然一阵心悸,急忙一个翻身到了马侧,“噗呲”,身后一鞑子惨叫一声,掉于马下。 林冲一面吐槽军械局,到现在为止,还是造不出连发枪来,一面把枪扔下,从腰间皮囊摸出手雷,撞开火柄,扔向冲上来的鞑子军。旁边几个禁卫,也扔出了手雷。 三个禁卫成品字形上来,八尔昙一根马槊左右横飞,将两名禁卫打下马去,中间禁卫刺过来的枪,被八尔昙侧身让过。两马对冲而过,八尔昙毫不停留,继续前冲。 林冲身边,最后两名禁卫冲了上来,两人也不求杀敌,只是要阻挡八尔昙坐下马,只要把八尔昙弄到地上,后面的大华军就能追上来了。 二名禁卫,一人从马上飞起,双手作圆,要扑抱八尔昙;另一人纵马对准八尔昙坐下马,要制造两车相撞的严重车祸。 八尔昙马槊横扫,将飞在空中的禁卫打开了去;双腿紧夹战马,口中叫哨,一提缰绳,那马后脚立住,前脚抬起,正好让过了对撞过来的战马。 八尔昙耳中没有了战场的喧嚣,眼中没有了其他人马,只有面前十数步的林冲。他一纵缰绳,马槊刺在马屁股上,那马箭一般冲向林冲。 欲知林冲安危,且听下回分解。 244 林冲枪杀八尔昙,张封枪射史文恭 八尔昙决死突进,林冲不慌不忙,从马鞍后挚出一支手铳。 “趴”地一声,八尔昙胸口一震,耳边传来了战场噪杂声,眼前的林冲,将手铳放回,手持长枪,冷眼等候。 八尔昙鼓起余力,举着马槊,嘴里“嘿嘿”地叫着,扑向林冲。 林冲大枪点来,八尔昙根本不顾枪来,马槊直进,要以命换命。 林冲夹马偏过,回身一枪拍在八尔昙背上。八尔昙掉落马下,再无动静,却是死透了。 八尔昙那些手下,绝大多数被杀,个别的被抓。 赶回林冲左近的大华军,又纷纷调转马头,去追杀勃烈尔等。 就在大同城外,林冲匆匆与卢俊义、吴用、岳飞、杨志,还有从太原赶来的山晋路路长李应等人见面商议,由卢俊义率打军追击勃烈尔,清剿蠓兀和克烈,并接手吴玠所打下的克烈部落区域;吴用率军在草原清除反抗,特别带了几个俘虏的蠓兀牧骑,要找到所有躲起来的蠓兀部落人;杨志和李应则在大同及周边恢复民生,主持大华军后勤。 大华朝与广州残宋控制区域接壤的,除了西南战区的云南,就是中部战区的荆湘路和浙江路。荆湘路是岳飞的第七军驻守,浙江路是史文恭的第九军驻守。林冲在大同被鞑子军围困,枢密院急调岳飞率骑兵师去救,岳飞保险起见,由叫牛皋率一个师也随后北上。如此在荆湘路只剩下一个师驻守,史文恭的第九军便抽调了一个师从浙江路去荆湘路。 那广州宋钦宗赵恒,自打在安南入侵时逃离广州,回来后又杀了上书责君的陈东和欧阳澈,威望降低。不论在民间还是原先强烈支持宋钦宗的士儒中,对宋钦宗的差评越来越盛。 宋钦宗受了刺激,加上赵鼎等重臣的劝说,倒真来了点奋发图强的劲儿。宋徽宗总结半生,不恨辽,不恨金,只恨林冲大华朝。于是便下定决心,要强军复宋。正好赵鼎给引荐了一位原登州军军官,就是当初忽悠没羽箭张清脱离登州军的张封。 张封是张清的族弟,随张清加入梁山军,后为登州军。张清是登州军一个师长,属杨志的第二军。宣和六年(1124),也就是八年前,张清那个师驻节青州,张封为张清与宋庭牵线。在童贯王黼等的诱惑下,在夫人琼英和族弟张封等的助推下,张清率军逃出青州,投了宋庭,被任命为德州节度使。 金兵南下,张清被宋庭驱在最前线,军兵几乎耗尽,张清自己都断了一手。张封便领亲信脱离了张清,当了郭京施法的“六甲神丁”。后张清于金兵杀入汴京时奋勇抵抗而死。 郭京施法导致东京城破,张封领亲信南逃,一路辗转到了广东。赵恒逃出开封,到广州立了残宋,张封便入了赵恒的官军,当了个副指挥使,后来勉力爬上了指挥使。 张封不甘当个中级军官,一心往上爬。正好宋钦宗要强军,张封便使钱托人,求到赵鼎门下,说自己有大华军前身登州军的练兵秘诀。 赵鼎是宋钦宗能逃出开封的主要功臣,不过在广州残宋朝廷,赵鼎并非宋钦宗宠信之人,只是给了他一个太傅的名头,半供了起来。原因就是赵鼎有些迂执,总是谏言,不讨宋钦宗的喜欢,但赵鼎还是一心为宋钦宗的残宋竭心尽力。 赵鼎将张封引荐给宋钦宗,宋钦宗见张封却有些本事,由熟知大华军内情,便提拔张封为副统制,领兵一万,叫他以大华军为模板练兵。 大华军的火枪和工匠,几年下来不免有些漏到广州残宋手里,宋钦宗拨款仿制火枪,虽然不及大华军的火枪,却也有些相似。张封这一万人马,便已配置了火枪。 大华军在北方与蠓兀和克烈激战,广州残宋便要趁火打劫,宋钦宗派人到浙江路,煽动地主豪绅闹事。 大华朝实施土地阶梯税率,每户拥有的土地越多,税率就越高。这项政策从登州节度使府五府开始,依靠登州军的威势强力推行;后来大华朝立朝之后,又在北方和中原各路实施,由于战乱,很多富豪或已失地,或怯于大华军,不得不接受。但这个土地政策到了浙江路,就遭到了不小的阻力。浙江路路长乐和,想用平和方式说服豪绅,以免动荡,却反而让这些人觉得有机可乘。 中华六年(1132)春夏,浙江路北部爆发了多起豪绅暗杀大华朝官员的事件,还有人暴力抗税,甚至有人公开亮出广州残宋的旗帜。史文恭又从南部前线抽调了一个师回来镇压,如此大华朝与广州残宋交界处的兵力,就相当薄弱了。 广州残宋蠢蠢欲动,大华军自然得到消息,史文恭只剩一个主力师,守着仙霞官道左近。东面的其他区域,便由浙江路厢军旅和第九军军部直属各团驻扎。闽浙接壤区域,几乎全是山区。闽浙交通,皆是盘旋山道,其中唯一可以允许车马通行的便是西面的仙霞官道。史文恭如此布置,也属常规。 宋钦宗此番北进,也算是全力以赴。广州残宋拢共三十多万军队,投入了二十多万。刘光世在西边,应对荆湘路的大华军;陈思恭在中间,摆出一副要攻击仙霞官道的架势;而真正的杀招,却是东面的刘锜和张封。 平阳县城,位于温州以南,离海五里,因渔而生,因盐而兴。大华朝夺取浙江路后,平阳成了大华朝控制的最南端县城。 夜色凄凄,海浪低低。岸边,淡紫色的月光下,几个黑影,手持气死风灯来回晃悠。 “二哥,宋军不会走错了吧?不会被大华海军发现了吧?”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向身边一人问道。 “不会的,大哥亲去领路,今晚风平浪静,怎会有错?大华海军虽强,却多在明州温州,难得关照到平阳这里。再说了,大哥熟知大华海军巡航时间线路,不会有事的。” 这是平阳陈家的老二陈发财和老三陈发庭,陈家曾是平阳一霸,在多山少田的平阳,拥有田地千亩,还有许多盐卤田。大华军占领平阳后,推行土地阶梯税率,大大损害了陈家的利益,陈家表面服从,却心怀不满。 陈家家主陈二,有个远房表舅,是广州残宋的主要将领之一,刘锜,出了五服,原本也没多少关联。但数月前,刘锜派人来认亲,实际是要陈家当内应,给了好处,画了大饼。 陈二与长子陈发家,还有次子三子商量,应允了刘锜。于是便有了今夜长子为宋军引路,次子三子海边接应。 陈发财和陈发庭睁大双眼,巡视海面。终于,有个家丁叫道:“二少爷、三少爷,看东南面,似有船来。” 果然,东南海面上,一支船队渐渐露出身形。刘锜和张封领着三万宋军,从长溪(福建福鼎)越海而来,要攻击大华朝的浙江路。 四更深夜,平阳城破。 “什么?” 驻扎温州的第九军军长史文恭,得到消息后,急领三千人马南下。行前副军长欧鹏建议他打探清楚宋军实力再行动,但史文恭反击心切,又鄙视宋军战力,执意立即出发。 史文恭倒也没有失去警惕,一路上,哨探四出,尤其是经过山间林区,皆小心翼翼。直到平阳城北十数里,已是一片平原,便放开马蹄,径奔平阳。 不想刘锜狡猾,却在城北大田村设下了埋伏。张封领二千火枪兵隐蔽于稻田之中,待史文恭中军经过,张封一声令下,宋军火枪兵排枪齐射。 欲知史文恭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45 多事之秋真多事,耶律次奥警林冲 大华军中了埋伏,排枪之下,史文恭身中数弹,当场牺牲。 突然遭受埋伏,史文恭身死枪下,大华军顿时大乱。刘锜率宋军自南面冲杀过来,大华军抵挡不住,后撤变成了逃命。 史文恭之死,是自灭金以后,第一个死于战事的梁山兄弟。而这一仗,也是大华军自大华立朝后最大的惨败。 最后,三千大华军,仅一千余人逃回了温州。刘锜趁势攻占瑞安,围攻温州,还在一些豪绅配合下,占领了浙江路东南数县。而刘光世在荆湘路,也夺下了几座县城;中间,陈思恭也在仙霞官道步步推进。一时间广州残宋大有收复中原的架势。 中华六年(1132)秋,是个多事之秋。林冲刚刚从大同回到开封,便收到浙南急报,急招鲁智深等商议。林冲没想到被自己当作垃圾箱的广州残宋,竟然胆敢犯境,还杀了梁山好汉神枪史文恭。这垃圾箱不能再留了。 梁山好汉又折一位,聚义兄弟们皆怒不可遏,誓言报仇。尽管各处吃紧,众议还是将解决广州残宋作为首要目标。于是枢密院搜罗一切可用之兵,应对残宋。 首先,令因伤养病刚好的铁棒栾廷玉复出,接任第九军军长。并抽调枢密院直属旅和皇家警卫旅一部,新组一个团,和曹正的近卫师一起,由栾廷玉率领,增援固守温州的第九军副军长欧鹏。再传令岳飞,立即率师回荆湘路。 残宋越海而来,令自谕强劲的大华海军大丢颜面。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华军也要越海而去,并将目标直接定在了残宋都城,广州。花荣第五军从北方前线回师,并未去荆湘路和浙江路前线,而是直驱海州(连云港),由费保的黄海舰队运输护送,直奔台湾,会合李俊北海舰队护送来的原属王进东部战区的史进特战旅和龚旺海岛师,以及阮小五东海舰队和台湾边军旅。合计海军二万,陆军五万余,休整补充后,以鲁智深、许贯忠、阮小五、花荣、龚旺、费保等为首,跨海杀向广州。残宋国力、实力、军力,与大华朝皆非一个量级,吃了一亏得大华朝,必须要灭了残宋。暂且按下不表。 军议一定,大华朝全力运转实施。但此时却从云南传来急报。 两年前,鲁智深与关胜孙立武松等,率军十万进攻大理国,大理国主段和誉和国相高明顺先后兵败投降,大华朝置云南路,路府昆明,改土归流,后派任秦桧为云南路路长。大华朝对北方草原的蠓兀部和克烈部用兵,将孙立的第八军和武松的特战旅都北调,云南路只留下关胜的第一军和解珍的山地师。 大华朝改土归流,引起了众多土司夷首的不满和仇恨。安南狼主李阳焕因大华军曾破起都城升龙城,一直怀恨在心,派人潜入云南挑唆。一众土司相互勾连,立了个段氏小孩为主,说要复大理国,聚起十数万狼兵,安南李阳焕也拍了数万土兵相助。一时间云南路烽烟四起,反旗林立。大华军从西向东退,守在兰溪郡(云南兰坪)、大理、弄栋(云南姚安)、威楚府(云南楚雄)、昆明、秀山郡(云南建水)一线。 林冲只得令原本已被划归北方战区的孙立第八军和武松特战旅,再度回师云南,助关胜;将梁兴的山地师也调回云南。并急令关胜勿急于反攻,守住就是胜利,等武松孙立梁兴回云南再反攻。如此一来,北方战区卢俊义手下,兵力就单薄了,只能优先巩固已占区域,并将吴玠第二军一部留下给卢俊义。 好不容易抽东拆西,将云南路反攻所须军队和补给凑够了。青塘韩世忠又来了急报。 大华朝此刻的军力,好比拉到最大限度的弓弦,再拉就要崩了。林冲真担心韩世忠那边也来求援。还好,韩世忠是报捷的。 青塘南边有个吐蕃大部落,叫黑诺部。已灭的前西夏狼主李乾顺有个侄女,嫁与黑诺部落头领达赤。西夏国灭之时,李乾顺曾一路南逃,企图去黑诺部求得援兵复国,半道被大华军抓回。 黑诺部所占位置,就在大非川。大非川位于青海湖以南一百多里。前唐名将薛仁贵等在此为吐蕃所败,此战之后,中原朝廷失去了对青海湖以西以南广大青藏地区的统治。 第六军军长韩世忠和甘陇路路长宣赞,在河湟一带,推行汉化,移民训夷,成效不小,这过程自然不全是和风细雨。不甘成为大华朝顺民的部落,有土谷浑人,有羌藏人。有的向西向高原逃避,而黑诺部,则不愿意放弃大非川这片靠近青海湖,可牧可耕的平原;头领达赤,更不愿意放弃统治权力,接受大华官员管制。 韩世忠令收服的部落为前驱,再以大华军主力出击,大败达赤。事实上,只要大华军适应了高原气候,战力远在那些部落之上。韩世忠全军这两年,忙的就是适应高原。 韩世忠击败达赤,标志着大华军完全控制了河湟地区,完全控制了青海湖周边。尤其是控制了伏俟城(青海共和县西),此城乃土谷浑旧都,东连西宁和金城(甘肃兰州),南下可达益州(四川成都),西通鄯善(新疆若羌),在中西交通线上有相当重要的作用。特别是在河西走廊阻塞不通的情况下,东西商旅往来多取道祁连山南,经青海西达南疆。大华军占领此地,为将来西进开辟了河西走廊之外的第二条路线。大华军在河湟青海一带的控制区域,已经覆盖并超出了盛唐时期。 韩世忠真不愧是名将啊!以一军之力,纵横捭阖,拓地千里,为大华朝西进确立了上佳的战略态势。林冲大喜,却也怕韩世忠太过激进,也怕随着海拔升高,大华军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高原反应,便派了洛阳医学院的一批师生去支援。另外,林冲左右腾挪,掏空仓底,出内帑换购了一批粮草军械,送去给韩世忠。林冲急令韩世忠,巩固成果,稳步推进,不得冒进,以免前功尽弃,便是不推进也可。 刚处理完韩世忠这边,东瀛路王进和朱武遣使急报。林冲轻松没几天,又来急报,心中有些烦躁,那信使递上王进和朱武的报告,林冲看了,却是三年前大华军扶起的倭王佐河的生母菊奈子,害死了大华军亲信桥本浩二,并悄悄招兵买马,显有不臣之心。 这数月,北面剿蠓兀克烈;西面剿叛乱羌人;西南土司造反,南方残宋北攻,林冲忙了个脚不接地。好不容易一一应对,东瀛路又来事,此时大华朝无余兵、无余粮、无余钱,实在闹心,林冲越想越恼火,一挥袍袖,离座而去。那信使是第三军的一个少校参谋,觉得林冲是恼了自己,吓得不行。 林冲漫无目的,一路走到御花园,便听到前面哗啦啦的洗牌声,临水的蝶恋亭里,东南西北四后,正在那里搓麻将呢。这麻将,自然是林冲的“发明”。 看到四个美女其乐融融,林冲的心情好了不少。 东后赵安福,见林冲脸色不佳,立起问道:“皇上,有什么事吗?” 林冲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 西后扈三娘也问:“是谁惹恼皇上了,待我去给他一刀。” 林冲“噗呲”笑出声来:“那人叫林华蓉,你去给她一刀试试。”林华蓉是林冲的长女,扈三娘所生,刚二岁。 几个人皆尽乱笑,扈三娘又羞又恼。 南后李清照道:“别理他,我们继续。”但其他三人却还是看着林冲。 林冲叹口气道:“刚才王进朱武那边传信过来,说是日本倭王要有异动,最近糟心事接连不断,我一时有些心恼,看那个信使都觉得有些厌烦。” 北后耶次奥点头道:“当年辽国濒危,每次信使报来的,不是哪座城池丢了,便是哪支军队败了。我父皇天祚帝到了后来,都怕见信使。每次见了信使,心境都大坏。他酒后曾说‘恨不能将报告坏消息的信使都杀了’。” 林冲突然一阵冷汗,自己怎么成了这样?乐听喜厌听忧,这不就是个亡国之君的架势吗?若非耶次奥一席话,自己还真是有些怪罪信使。才当了几年皇帝,怎么就能这样? 林冲抱住耶次奥的脑袋,打了一个波。赞道:“差点成了亡国昏君,亏得次奥提醒。我先去议事,晚上再来嘉奖你!” 耶次奥红着脸“呸!”了一声,那三后笑容各异。李清照对林冲喝道:“快走快走!莫耽误我扳本!” 林冲传在汴京的几位重臣聚议,便是晁盖、柴进、公孙胜、胡铨、黄信、朱贵、石秀、张邦昌几人。 欲知大华朝要如何应对倭国变局,且听下回分解。 246 林冲反省不懈怠,重臣聚商倭国事 却说日本来了急报,林冲召集重臣商议。 林冲道:“各位,王进和朱武派来了信使,带来了信报。倭王之母菊奈子,害死了听大华军话的关白桥本浩二,有异动。今日叫大家来,便是要商议应对。不过在商议之前,有件事要跟大伙儿说一下。” 林冲便把自己听了信使所报,甚是烦躁,有些迁怒于信使,后经耶次奥提醒,方才醒悟一事讲了。 林冲道:“我之前听说曾有个国王,凡报好消息的有奖,报坏消息的信使会被杀。结果人人报喜不报忧,敌军入都城了国王耳中还全是好事,最后国灭人亡。我才当皇帝没几年便有这趋向,想来可怖。望各位兄弟臣工,时时警醒于我,令我不至懈怠。” 众人皆道不敢。柴进道:“乐闻喜厌闻忧,乃是人之常情。微臣也有这毛病,今后当戒除。” 胡铨道:“微臣在家常如此,在公事上也时有发生这种情绪。今后当时时惊醒自己,勿要以自己喜好处事。” 张邦昌道:“皇上雄才大略,英明神武,还如此勇于自省,实在令微臣惭愧和敬仰。” 林冲摆摆手道:“今日在座的,多是我梁山老兄弟,无需奉承。” 柴进笑道:“还真是,张副丞相,今日在座,你可是唯一的非梁山好汉。” 张邦昌忙道:“周王所言甚是,能与梁山英雄同坐,乃是微臣莫大的荣幸。邦昌只恨自己不曾早几年上得梁山,附诸位英雄好汉之骥尾。” 晁盖哈哈大笑:“若那时拉你入伙,怕你不得哭死?”众人皆笑。 林冲双手下按道:“好了好了,单凭梁山好汉,是远远不够的。今后,大华朝朝堂之上,会有越来越多的,似张爱卿一般的英才加入。咱们还是来议一议东瀛情形吧。”说完将王进和朱武的信报递给众人传看了。 许贯忠道:“是不是先叫那信使上来,问问清楚?” 少顷,那信使被引了上来。因为林冲之前拂袖而去,他有点忐忑不安。 林冲道:“适才朕忽然想到别的事情,急着去处置,有些匆忙,你别在意。”林冲身为大华朝皇帝,如此温言解释,那信使大为感动,直道不敢。 林冲便问:“你叫什么?何时入伍的?” 信使道:“禀告皇上,属下名王胜,山晋路太原人,登州黄埔军校毕业,现在第三军任少校参谋。” 林冲点头:“好!你把你所知倭国情形说一下。” 三年前,也就是中华三年(1129),大华军攻击日本,火炮炸死鸟羽上皇,废了美浓子和前慧河天皇,立佐河为倭王;菊奈子为皇太后;桥本浩二为关白。并与日本签订了马关条约,吞并九州岛、四国岛、以及本州岛大部。还将藤原璋子和前崇德天皇、藤原泰子和前素河天皇、美浓子和前慧河天皇这三对母子,以觐见大华皇帝的名义,全数送来洛阳软禁安置。 菊奈子本是四国岛土佐渔女,偶然被前法皇白河碰见,收为小妾,生下慧河。白河法皇死后,她勾连桥本浩二,投靠大华军,令自己一岁多的儿子慧河,成为了倭王。 开始菊奈子还是挺开心满意的,随着统治的渐渐稳定,她却越来越觉得憋屈,原因有四:一是处在大华军的管制下,感觉是奴仆政权;二者,关白(丞相)桥本浩二虽是她的姘夫,却对大华军甚是敬畏服从;三者,倭国被大华军割去大部土地,只在本州岛中部苟延残喘;四是连天皇称号都被废了,只能叫倭王这个极具侮辱性的头衔。 菊奈子企望为自己的儿子,佐河倭王,复天皇名,复日本土。倭国境内,对大华朝不满的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权贵家族。慢慢地,菊奈子身边聚拢了不少要恢复日本的“有志之士”。 桥本浩二时常阻挠劝诫,令菊奈子越来越疏远腻味。日久无情,菊奈子将桥本浩二骗入宫中毒杀,然后宣称他突发疾病而死,换了个新欢叫土本二的当关白。桥本浩二死后,菊奈子在摆脱大华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增兵扩军不说,到中华六年,该给大华朝的进贡更是一分钱没交。 王胜禀报完了下去,林冲便问策众人。 许贯中道:“各处战场皆紧,便是要打日本也派不出兵了,靠东部战区一个军要讨平倭国是不够的。” 胡铨道:“今年为了支持几场大战,我大华朝财力耗尽,已经悄悄多印超发了二千万贯钞票,估计到年底还需超发二千五百万贯。目前各地物价已经不稳,年底会有更大上涨。所以不能再打仗了,没余钱没余粮,军械仓库也已几乎空了。” 张邦昌忧心忡忡:“主要是前些年发行的国债,今年很多到期。已经有不少人拿着钞票到银行去换金条银块,若是再多发钞票,引起挤兑金银,怕是要坏掉皇上所言的金融体系啊!” 这张邦昌接受新概念还蛮麻溜的,林冲心里给他点了个赞。问道:“现在兑换金银收多少手续费。” 胡铨道:“金银换钞票不收手续费,钞票换金银,原来收百分之二,这个月涨到百分之十。” 林冲问:“是不是手续费涨了,换金银的人更多了?” 胡铨大拇指点赞:“皇上英明!” 林冲笑而不语,经过股市摧残的,谁不知道追涨杀跌是人之常性呢? 林冲道:“物资物价这个事,要加强管控,必要时,找几家囤积物资,哄抬物价的奸商,树立典型打击查抄,当然理由要编好,要能合乎大华法律,要能服众。” 众皆点头。 林冲接着道:“至于抢兑金银这事儿,不用怕,咱有应手,正好看看那些人是兑换大户。”说完和胡铨对了下眼,这个应手,在座的只有林冲和胡铨俩清楚。 黄信道:“末将查到,这些抢兑金银的,有些是和广州残宋勾连的。”黄信本是郑州黄埔军校副校长,眼下汴京空虚,他领着部分军校师生入京,总管汴京城防和治安。 柴进道:“看来残宋也有人研究我大华的经济金融,琢磨着使坏呢!” 晁盖道:“哼!等鲁大师他们拿下广州,灭了残宋,看他们怎么使坏。” 朱贵道:“开封城内,也有些富商在抢兑金银,一赐乐业教信徒为甚。” 一赐乐业教,就是以色列教,犹太教。此时的开封城内,有近百户一千多人,来自波斯,又以宰杀牛羊时剔除脚筋而自称“挑筋教”。 听到一赐乐业,林冲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林冲的穿前前世,世界上共有六大宗教,同出一源的三个一神教:青教、犹太教、基督教;同出一源的多神教即印度教和佛教;以及道教,也是多神教。 和多神教相比,一神教的显著特点就是更强的排他性和对异教徒的迫害杀戮,这其中,又以某教最甚;犹太教起家也没少杀人灭族;三个多神教中最和淡的基督教,也会灭族印第安,火烧布鲁诺。而印度教和佛教,排他性主要体现在言论上,比如佛教的业报口报诅咒之类的,除非被某教逼迫过甚。至于道教,几乎没有排他性,爱信不信,信了也没啥好处,不信滚蛋。 所以林冲和公孙胜等,要改良道教,要给道教信徒以此生归宿和来生希望。在大华朝的总道经中,为信徒们展现了希望和威胁。道功最高的,死后入天庭为仙为神;道功为正的,轮回转世再为人;道功为负的,转世为畜生;罪大恶极者,地域炼磨后才转世畜生。所谓道功,便是对华夏之贡献,对道教之贡献和信道教之虔诚,以及行善于他人。 林冲认为,你不排他,他依旧会排你。穿前历史上,某教一手砍刀一手经,吞并中亚,侵入华夏。便是享受高人一等的民镞政策,依旧有教无国,贪欲不满,得寸进尺,搞事杀人。林冲这一世,绝不能让此事重演。 开封一赐乐业人,千年之后,都尚未完全融入华夏,哭着喊着要回归以色列。林冲可不会等这么长时间。 林冲道:“待过了这一阵,明年吧,就推出大华朝族别划分,将大华朝境内人等,分为四类。一类汉人,二类华人,三类准华人,四类侨人。境内允许不信任何宗教,也就是无神论。宗教信仰,也划为四类,道教为鼓励类,佛教为允许类,基督教为限制类,未入这三类的,皆为禁止类,禁止类不得有任何公共信教场所和活动。凡信奉禁止类宗教者,如开封一赐乐业人,皆划为侨人。” 胡铨点头道:“税收上,四类人税率各自不同。教庙设立和税收,也要分别对待。” 朱贵道:“只怕会激起乱事。” 林冲点头道:“晚乱不如早乱,毒疮早点挤破了好。” 晁盖也点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么融入华夏,要么就滚出去。” 林冲道:“还有,非汉人不得上大学,非华人不得上中学。另外,大学、中学、小学教材,特别是格物、算术、杂学等,列为国家机密,不得外传,凡携这些教材到域外的,一律以出卖国家机密论罪。哦,对了,儒学不在其列,随便外传无罪。” 晁盖频频点头:“嗯,让孔儒祸害洋夷去。” 想起穿前孔子学院花钱倒贴洋人还被人封禁,林冲摇头道:“只怕洋人没那么傻,不会受这祸害。石秀兄弟的军情局下面,要新成立一个处,就叫长鞭处吧,专门处置那些偷窃大华机密的,还有出逃的工匠和研究人员,特别是火药、火枪、火炮、瓷器、玻璃、茶叶、化妆品等,以及适才所言教材。” 石秀道:“皇上放心,马上成立长鞭处,甭管偷窃者逃到多远,都要将其斩杀,将偷出去的东西毁掉。” 林冲道:“我看棍无双韩伯龙可任此事。” 石秀点头:“韩兄弟合适。他本已是军情局副局长,就叫他兼长鞭处处长。” 林冲道:“这事就这么办,回头说倭国。” 胡铨道:“今年就先缓一缓,倭国那边,请王进和朱武两位兄长,先忍一忍。” 公孙胜道:“如此说来,现在无法对倭国动手或惩戒,难道就这么算了?” 众人一时无语,少顷,张邦昌摇头晃脑:“要对付倭国,也不一定非要出兵,微臣有一计,定叫那什么菊奈子,无暇再起幺蛾子。待我军平定残宋和云南等地,经济宽裕些,再出兵讨伐倭国,要惩要灭还不是我大华朝的选择?” 众人皆看张邦昌,林冲“哦”了一声,道:“张爱卿妙计何出?” 欲知张邦昌所献何计,且听下回分解。 247 三天皇同时返日,二将军互相推诿 张邦昌不慌不忙,手指西方:“洛阳城里,还有三个废黜的天皇,任送一个回去,就够菊奈子头疼的。” 晁盖一拍大腿:“此计阴损,可与吴军师媲美。” 张邦昌谦道:“华智公足智多谋,神机妙算,在下如何能比?” 许贯忠道:“确实妙计,据我所知,平安京西面的丹波国,国守和多名领主,以前都曾是前崇德天皇的支持者。把藤原彰子和崇德天皇送去丹波国,必有好戏看。” 林冲道:“张副丞相此计大妙,为防崇德天皇出了差错,可将藤原璋子和前崇德天皇、藤原泰子和前素河天皇、美浓子和前慧河天皇,这三对母子,全数送去给王进和朱武。一个不管用,用两个,两个不管用就用三个,反正是废物利用,不可惜。只要撑过了年底,到明年就能腾出手来,那时菊奈子若还不晓事,便灭了她。” 于是再传来信使王胜,林冲命他带兵,押送三对前天皇及其生母,去日本交给王进。并下旨王进,年内维稳为先,也无需急于催缴倭国欠款。一个月后,王进和朱武收到那三对母子,便扣压下藤原泰子和前素河天皇、美浓子和前慧河天皇这两队于石见国,也就是东部战区司令部所在地。再将藤原彰子和崇德天皇这一对,送去了丹波国。 丹波国位于平安京西面,是倭国所剩二十来国中最大的之一。丹波国国守早田越紧,乃是藤原家的女婿,是白河法皇,也就是崇德天皇的生父之亲信。早田越紧便联络国内大小领主,以及各令制国,要与菊奈子及其幼子佐河倭王抗衡。由此倭国陷入内乱,菊奈子无暇再挑衅摆脱大华朝,反而要献媚大华朝,以免大华军全力支持藤原彰子和崇德天皇。此为后话,暂且按下不表,先说广州残宋。 中华六年十月,鲁智深与许贯忠、阮小五、花荣、龚旺、费保等,率陆海大军七万多,自台湾出发,近百艘战船和运输船,浩浩荡荡,杀向广州。大军进入珠江口,在番禺登陆,拿下番禺县城,水陆并进,眼看就要包围广州了。 宋钦宗大惊,急招黄潜善、汪伯彦、许翰、王伦、赵鼎、李光、代续、毕进、曲端等文武商议。 黄潜善主张和上次安南来返一样,再逃去泉州,王伦等支持,赵桓又心动了。 赵鼎怒斥:“前者安南来犯,官家避往泉州,尚可待安南军退后回都。如今是大华军来攻,夺了广州还会退吗?广州一丢,广南东路就没了,广南西路也必失,我朝就剩下福建路,以及江南西路南部,荆湖南路南端,这么一点地盘,如何与大华朝对抗?尔等是要灭绝大宋吗?” 李光道:“安南军来是为了抢劫,加上那次皇上离开广州早;如今大华军是要灭我大宋,又已近兵临城下,皇上若是出城北去,很容易北大华军赶上。所以皇上万万不可离开广州。” 赵鼎一席话,怼得黄潜善等无话可说;李光一席话,叫君臣们明白逃是很难逃出去的。宋钦宗只得打点精神,备战守城。 赵鼎道:“大华军远道跨海而来,只要我们坚守,待陈思恭和刘光世他们回援,当可里应外合,亡大华军于广州城下。” 王伦道:“大华军出身梁山草寇,我朝乃大宋正脉,邪不压正,我军必能得胜。” 枢密院编修官代续也道:“皇上亲自坐镇,城内万众一心。大华军跳梁小丑,如何能胜?当不惜一切代价,不计流血牺牲,死守广州,便是打烂了广州也无妨,等到刘光世和陈思恭等大军回援,消灭胆敢来犯的大华军。”代续虽不曾带过兵,却熟读兵书、纸上谈兵、出口成章、能言善道,在枢密院有一别号,唤做“教授”。 几个文官在那儿侃侃而谈,二个武将毕进和曲端却一声不吭。反正文贵武贱,若不是大华军近在眼前,残宋风雨飘渺,这两连朝堂都登不上。 宋钦宗与众臣议定坚守广州,觉得差不多了,便要散朝,却被赵鼎拦下问道:“毕将军、曲将军可有高见。” 一般这种情况下,武将应该说:“众位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末将定当遵旨遵令,守住广州。”之类的。 但广州防御使毕进却道:“末将乃败军之将,前番不得守住广州,叫安南军祸害了广州百姓,末将心中惭愧,实不配再领军守城。曲将军乃军中名将,智勇双全,久经沙场,方为广州之最佳守城将领。末将愿辅佐曲将军,哪怕是当一守城小兵,也心甘情愿。” 前者宋钦宗面对安南入侵逃之夭夭,留了些乌合之兵叫毕进守广州,加上番商反叛,导致广州城破,毕进一直心中不满。如今大华军大军压境,这帮君臣空头嘴炮,挥斥方遒。毕进自思到时候婆婆那么多,个个都是姜子牙诸葛亮,自己这小媳妇肯定落不着好;便是守住了,也得不着什么功劳。何况毕进知道大华军的厉害,毫无信心守住广州。故而毕进要甩锅曲端。 曲端本是西军名将,大华军攻取陕西之时,他驻守庆州(甘肃庆阳),请对手大华军关胜为自己分析胜败,知道庆州守不住,便与关胜达成默契,自领五百亲信部将亲兵,逃离庆州,一路南下,投奔广州残宋。因手中无兵,加上有传说他和大华军关胜交情深厚,一直未得宋钦宗重用,只在枢密院给了个副都承旨的虚职。曲端这人还自视甚高,鄙视同僚,因而朝中几无奥援,更掌不到实权。几年下来,磨去锐气,曲端索性自暴自弃,每日打卡上班上朝,几乎不发一言,闲来流连风月,畅游珠江。自作一诗云:“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既是慨叹自己,也是暗讽残宋。 打卡混班的曲端,见毕进要甩锅,又气又急,忙道:“万万不可!末将多年不领兵了,武艺韬略都退步了,怎比得上毕将军常年领兵,熟悉广州。” 两将互相吹捧,各自贬低自己,实乃难得一见的场面,令宋钦宗君臣大开眼界。 宋钦宗气得恨不能当场将这两人削职拿下。可刘光世在荆湖南路,陈思恭在仙霞古道,刘锜和张封已经杀入浙江路南部,广州残宋真没啥可用之将了。 宋钦宗冷道:“莫非两位将军都觉得广州城守不住?” 毕进和曲端赶忙告罪,毕进道:“大华军水陆并进,数量虽然不会太多,但火器难当。末将担心大华军以其火炮轰垮城墙,攻入城内。” 曲端也道:“是啊!数年前大华军攻击西军,也是火炮摧毁城楼城门城墙,很难抵挡。如今大华军的火炮,很可能威力更大。” 赵鼎道:“探报说,大华军不过数万,我广州城内已聚起近十万兵丁,再组织民壮十万,三五人对一人,便是大华军破城,又何惧他?” 宋钦宗道:“是啊是啊!民壮不够的话,还可再组织十万二十万的。” 毕进心说:“当年金兵怎么攻破汴京的?大华军的火器,连金军都被灭杀亡国。你们就没点B数?”嘴里却道:“太傅所言极是,末将受教了。” 枢密院编修官代续出列道:“皇上,臣有一计,可令大华军不敢轰击我广州城墙。” 宋钦宗忙问:“爱卿有何妙计?” 有分教:教授代续谋奸计,心术不正害百姓。不惜代价护城墙,草菅人命保残宋。 毕竟代续献何奸计,且听下回分解。 248 万俟卨策反曲端,大华军攻入广州 只听代续道:“大华军火炮凶猛,恐广州城墙不能抵挡。那就请人来帮着抵挡。” 宋钦宗忙问:“谁能抵挡大华军火炮?” 代续道:“广州城里的百姓!我们可将广州城里的妇孺老人孩子,送上城头。大华军自称是纪律严明,不扰民、不害民。倒要看看他的火炮如何来打。” 赵鼎怒道:“如此下作暴虐,与驱民夺城的蛮夷有何分别?” 李光也怒:“广州百姓前番遭安南畜生屠戮,如今又要被推上城头挡炮,何其哀哉!” 黄潜善道:“如今商议的是如何守住广州,若赵太傅和李学士觉得此计不妥,当有佳计守住城墙。” 赵鼎和李光不语。 王伦道:“身为大宋臣民,为皇上分忧牺牲,乃是荣耀,到时多给恩赏就是了。” 赵恒一铆劲,挤出几滴眼泪道:“朕实在不忍心伤害百姓,只是大华军逼迫过甚,若是大华军攻破广州,百姓必然家破人亡,朕只能择害少而利多。” 汪伯彦道:“皇上宅心仁厚,堪比古之圣贤。” 黄潜善几个,也阿谀颂君。朝堂上,一派明君良臣的景象。 君臣议定,任代续为守城主帅,毕进和曲端为副。 出得宫门,曲端正要上马离去,后面毕进叫道:“曲承旨且慢。” 曲端回头问道:“毕将军有何指教?” 毕进道:“驱民上城,顶多延迟大华军半天一天的,惹恼了大华军,人照样开炮,死了百姓,史书上还不是会把账算在我等身上。曲承旨久经沙场,当不会不知,为何不出面告诉皇上?” 曲端冷笑一声:“毕将军既知,自己为何不言?” 毕进叹口气:“文贵武贱,我就不自找没趣了。” 曲端也叹气:“国力不行,民心不在,还要压制武将。能守几日是几日吧。” 毕进道:“曲承旨该不是后悔当初在庆州,没投靠大华军吧?” 曲端瞪眼:“老子既然拒了关胜,又怎会三心二意?大不了把这条命给了皇上!” 毕进呵呵,两人拱手作别。 曲端回到家里,还是感觉憋屈恼火,吩咐下人上酒,喝起了闷酒,家里人也不敢相劝。曲端曾经的副手吴玠,竟在大华军当了九大野战军军长之一。曲端想,若是自己那时降了关胜,这个军长肯定是自己的了。 正懊恼间,下人来报,御史万俟卨来访。曲端与万俟卨不过点头之交,心道“他来作甚?” 曲端也不愿无故得罪一位御史,便来到客堂,与万俟卨见礼过后,问道:“万俟御史来此,有何贵干?” 万俟卨笑眯眼打量了下曲端,一阵干笑后道:“曲将军当世名将,下官甚是敬佩。早就想拜访将军了。吾观曲将军脸色微红,想是正在饮酒,不知万俟能否讨杯酒水?” 曲端微微摇头:“万俟御史有事便说罢了,末将乃粗俗武人,酒后无状,恐冲突了大人。” 万俟卨摇头笑道:“久闻将军英雄,不会连与在下喝个酒都不敢吧?” 已经微醺的曲端怒道:“有何不敢!且随我来!”说罢起身,万俟卨也不客气,谢过之后便与曲端对坐。 万俟卨举起酒杯道:“曲将军来自西军,被人诟病与大华军关胜的交情,不得领兵;在下来自杭州赵琉小朝廷,被人怀疑是大华朝的暗桩,不得掌权。同是天涯沦落人,干一杯。” 两人干过,万俟卨道:“曲将军为人磊落,与关胜交情虽有,却实实在在忠于皇上。而在下却不同,在下却正是大华朝的人。” 曲端腾地站起,待要叫人,却又坐下道:“万俟大人才喝了一杯酒,就醉了吗?” 万俟卨道:“在下多年前便已是大华朝的人,不管是在杭州,还是在广州,任务都是谍间策反。” 曲端冷道:“你就不怕老子抓你去衙门?” 万俟卨哈哈笑道:“你若是送我去衙门,不正好证明了你和大华朝有勾连了吗?要不我干嘛不找别人,单找你?你果然是关胜将军的好友啊!” 曲端无语,万俟卨又道:“再说了,广州残宋又能支撑几时?曲将军乃明理明事之人,当知残宋与大华国力相比,天差地别;赵恒与林冲相比,更是一无是处。曲将军难道愿意为这样的残宋,这样的赵恒,去陪葬吗?” 曲端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大不了老子退隐乡林,逍遥江湖,有何不可?” 万俟卨道:“大华朝固然不会滥杀无辜,但像你这样,先在西军拒绝关胜招揽,又到广州对抗大华军的,怕不会那么容易过关。” 曲端昂头道:“大不了一死。” 万俟卨大拇指一挺:“曲将军大义凛然,无惧生死,令人敬佩。只可惜将军的几个子女,如若侥幸不死,也只能以敌将亲属的身份,被送去极北或海岛求生了。不过将军也不用担心,所幸大华朝对移民还是很好的,分地分房分农具,有时还能分女人,指不定你家几位公子小姐还挺乐意。” 曲端紧咬牙关,双拳紧握,双目通红,盯着万俟卨。如果眼神能杀人,万俟卨已经死一万遍了。 良久,曲端松开双拳,低头道:“跟我南来的五百人马,早就被分拆了,如今我手里,还使唤得动的,不足百人。” 万俟卨道:“你那些被分拆的部下,定有守城军官吧!” 说罢探过身去,两人低语。 大华军虽然围了广州城,却也无奈被押上城头的百姓,不敢全力炮轰;而强行扶梯登城,残宋军队是不怕的,毕竟守城一方人多势众。 要应对残宋的驱民驻城,大华军可有两策。一是不管不顾,火炮轰城,此策伤民太甚,不到万不得已大华军不会用;二是驱民攻城,广州城内外皆是华夏子民,此策大华军是肯定不干的。 大华军投鼠忌器,倒是令广州守军士气略振,宋钦宗君臣自觉可以守到援军到达。 代续从未领军,毕进心中有怨,曲端万事不管。而大华军这几日攻势平平,而夜里则从来没有动作,因而守军偷懒的就不少。 广州的初冬,虽然不像北方那么冰天雪地,北风一来,却也是阵阵寒意,尤其到了夜里,站在城头上,更是受不了。几个小兵正在一边跳脚,一边抱怨羡慕躲去偷睡的队头。 东面城墙上,走过来一队军兵,领头的一个都头对这几个小兵道:“你们都歇着吧,反正大华军夜里也不会作甚。两个时辰后老子会来叫你们。” 小兵们虽然奇怪都头今日怎地大发善心,但能避寒睡觉,谁不乐意?一个个谢过都头,下城去了。 都头身后,穿着小兵装,一直低着头的曲端抬起头来,令道:“向城外发信号。” 这都头是跟随曲端从庆州南下的老部下,叫罗庆。曲端被万俟卨策反,便策反了罗庆。 广州城南,镇安门外,是一条珠江分岔,名马仔河。镇安门东侧的一段城墙,常年被水浸泡,曾经塌陷。修补时,负责的郎官叫文载礼,偷工减料,中饱私囊。这文载礼也被万俟卨策反,便透露这个秘密给大华军。这段城墙,正是罗庆现在控制的。 城外,费保引小船悄悄接近。 “就是这段。”从城墙上吊下来的文载礼指点着。数十人挥动铁锹铲子,小半个时辰便在这段城墙下,挖出了一二丈宽的大洞,往里安放炸药。 周边的宋军听到声音,过来查看,起初都被罗庆忽悠走了,后来忽悠不住了,罗庆便刀枪相向,死守这段城墙,直到“轰”地一声,城墙倒塌。 早就集结左右的大华军,乘船的,涉水的,步行的,纷纷冲向这里,杀入城中。 城墙上,得到大华军支援的曲端河罗庆,引军西攻;城内城墙下,龚旺亲领一支精兵,杀向镇安门。上下配合,镇安门很快易主,城门大开,大华骑步军大批进城,广州城破。 话说代续这日与同僚饮酒和诗,因守了几日广州而被同僚频赞,欢乐中多饮了几杯,回府又乘兴和小妾切磋了下床上功夫,完事了就睡得很死。大华军破城墙、入镇安门后,代续才在下人的急迫呼唤下,醒了过来。一听大华军破城,不由得酒醒大半,急急忙忙带护卫出府。 刚出得府门,便碰上毕进带了一队军兵过来。代续忙道:“毕将军速来,如今情形如何?” 毕进见到代续,不由喜道:“总算没来晚,还能喝点汤。” 毕竟毕进欲喝甚汤,且听下回分解。 250 雅各布押地换金,犹太人损地失财 中华六年(1132),为了支持几场大战,大华朝财力耗尽,悄悄多印超发了五千万贯钞票,差不多是大华朝年收入的一半。加上前些年发行的国债很多到期了。从九十月起,物价不断上涨,越来越多的人拿着钞票到银行去换金条银块。 大华中央银行,数次提高兑换金银的手续费,从开始的2%,到10%,最后到100%,最后将银块的价格提高100%,金条价格提高300%。相当于从银行换出金块,价格是以前的约八倍;换出银块,价格是以前的约四倍。 尽管汴京时报连续刊文,表示朝廷中央银行储备大大滴,劝说民众树立对大华朝经济金融之信心。但追涨杀跌乃是人性,全国各地的有钱人,都跑到开封来兑换金银,甚至连一些朝廷官员,个别梁山兄弟,都悄悄地兑换。 大华钞票的贬值,粮价首当其冲。虽然总供应并未比去年少,但屯粮的多了,粮价就节节攀升。 开封挑筋胡同,一赐乐业教徒的聚集区。会堂里,几个头领和拉比(犹太教士)正在议事。 “雅各布,你能肯定金银价格还要涨吗?”一个拉比问道。 雅各布是一个半秃顶、鹰钩鼻的中年男子,他既是一赐乐业教徒的首要头领,又是教徒里最大的富商。雅各布小心地将两边的头发向中央拨了拨,说道:“如今外面是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物价飞涨,所有人都在抢换金银。整个大华朝,如今只有开封城的银行还允许用钞票换金银。我估计再过一阵,开封城也换不到金银了,毕竟大华朝的金银有限。” 一人问道:“那大华朝为何不索性停止对换金银?” 雅各布道:“若是停止兑换金银,大家就都去买东西,物价更要飞涨,特别是粮食,老百姓民怨太大。如今已进腊月,我估计大华朝是企图撑过年。” 犹太人的精明,令挑筋胡同早就储存了大量粮食,所以雅各布等不但不怕,反而盼着粮价上涨。 拉比点头:“钞票越来越不值,已经有人直接用金银交易。前几天中央银行出了新规定,说超过一百贯的生意,不得用金银直接交易,就是怕没人用钞票。” 另一人道:“有啥用,用金银直接交易的还不是越来越多,谁去管那新规定?” 雅各布道:“再往前数日,大华朝不是出了粮食管控规定,说是每家每户存量若是超过全家全年口粮的十倍,就叫做什么‘恶意屯粮’,要没收,还要论罪。但又有谁理睬?大户人家哪家不在拼命存粮?” 拉比道:“此番过后,大户超朝廷法令效力必然下降啊!” 雅各布道:“我们大家手里的钞票,已经尽数换了金条银块,因银子时间长了更易变化,所以多是金条。但是这还不够,我们应该利用这次机会,大赚一笔,才不负我一赐乐业善于经商理财的美名。” 有人问道:“我们没甚么钞票了,也没什么货物,还能做什么?” 雅各布笑道:“我们还有地啊!这挑筋胡同的地契,可以拿去抵押换钞票。再用钞票去银行兑换金条,等金条再涨,钞票贬值,不是可以再赚一票?” 那拉比道:“这个风险是否太大,万一金价不涨,怎么办?” 雅各布道:“现在这个架势,谁还认为金银不会涨价,大华钞票不会贬值?” 众人皆点头,雅各布接着道:“有家商行,叫东京商行,在汴京城里也小有名气。听说与大华朝周王柴进有关,不方便自己去银行换金银,愿意把钱借贷给我们去置换金银,但要二成得利,还要求以我们挑筋胡同的地契为抵押。” 说来这挑筋胡同,原先不是这个名字,也不是一赐乐业教徒的。十多年前,当时还是北宋宋徽宗治下。一赐乐业教徒到了开封,向徽宗殷勤致意,并进贡了西洋布匹,好大喜功的宋徽宗见外夷来朝,乐得不行,发扬大撒币精神,将挑筋胡同赏赐给了一赐乐业教徒居住。善于经商的犹太人,立马借着宋徽宗的势,在开封府谋得了挑筋胡同的地契,把借住变成了占有,相当于白得了一大块地,连地名都改成了挑筋胡同。 几个人商议多时,最后还是决议搞一把,把地契抵押给东京商行,换来钞票兑金银。 第二日,雅各布便与东京商行签了契约,得了二十万贯,说来这块地远不值二十万贯,也不知东京商行是真哪根筋板住了,如此慷慨。雅各布等得了便宜,自然大喜,急忙拿钱去中央银行换来了金条。 随后数日,中央银行的金条价格继续爬升,挑筋胡同的一赐乐业教徒们,日日欢声笑语,向往着财产翻翻翻。 不想到了腊月十五,金条价格突然大幅下调,紧接着,日日下调,到了腊月二十八,银价尚比去年高50%,金价却已经只比去年同期高20%了。 雅各布刚见金价下跌,有心要止损,挑筋胡同的一赐乐业信徒多数反对,争论了数日,再拖了几日,便到了腊月二十八,银行关门了。朝廷官府的公假是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十六,银行也是如此,关门十八天。 这个年,挑筋胡同里,一片唉声叹气,众人忧心忡忡,又企望奇迹,只有孩子们无忧无虑,奔跑嬉闹,给胡同留了些生气。 中华七年(1133)正月十七,银行开门,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雅各布几人也挤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去看进门的几块告示牌。 告示牌上标明,银价和年假前,也就是去年腊月二十八,是一样的,比一年前,银价上升50%,金价上升20%。兑换金银的手续费还是年前的100%;金银换钞票,手续费依旧为零。 雅各布连看了好几遍,哀道:“大华朝哪来那么多黄金?”脸色一红,“噗!”地一口鲜血喷出,倒在了地上,同行的几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回了挑筋胡同。 胡同里的一赐乐业信徒,仅有的一点念想破灭了,有骂大华朝的,有骂银行的,有骂雅各布的,有骂拉比的,最多的是骂自家还在闹腾的小孩。整个挑筋胡同,死气沉沉。 雅各布醒后,召集族人商议,决议将囤积的粮食出售,换得钞票。可还没等与下家谈妥,正月二十,大华军突然封锁全城,对囤积粮食不出售的商家和大户实施搜查,查出十多家商户和大户,所存囤积的粮食超标,大华军将其全部没收,并处于罚金。挑筋胡同也在其中,不但粮食被全部充公,还处罚金五万贯,限十天缴清。 这下挑筋胡同陷入了绝境,雅各布与东京商行好说歹说,求得对方同意,要将所存所有黄金白银,跟对方换钞票,赎地契。为什么不去银行换钞票,因为银行通告,内部整顿,无限期停止收金银。而挑筋胡同粮食等物品赊的账,都到期超期了,等不了了。 雅各布与东京商行金银换钞票的交易,被开封府警察当场拿下,人赃俱获。罪名是违反了中央银行规定,直接以金银交易价值超过一百贯。现场的黄金白银钞票和挑筋胡同地契全部没收,并对挑筋胡同和东京商行各处十万贯罚金。 一无所有,倒欠重债的挑筋胡同,陷入了绝境。雅各布和拉比几个决策的,常被胡同里的人谩骂侵犯,雅各布还被浇了二次尿盆。 几个人商量下来,要求助大华朝皇帝林冲。便由汉文最好的拉比撰写上书,无非是歌功颂德,乱拍林冲和大华朝马屁,A,GREAT!说一赐乐业人如何敬仰,如何忠诚,愿世世代代为忠顺的大华人,要归顺华夏,融入华夏,永远忠于华夏,永远永远。吧嗒!吧嗒!最后提点小小的请求,如今挑筋胡同面临绝境,孩子没吃的,老人缺穿的,病人没得治,哀哉!哀哉!求朝廷把挑筋胡同的地契还来,把二次共十五万罚金免了,再借点钱帮度难关。 当初就是一封书加几块布,从宋徽宗那里骗来了挑筋胡同,如今再凭一封书加几件银器,要从林冲这里忽悠好处。其实雅各布他们这招绝对是高招,直到二十一世纪,此国的首脑,有一个是一个,全吃这一套。对外人大撒币是此国好传统,从未有变。可惜唯一的例外,就是林冲这个穿越客。 这封书写得感情真挚,诚心实意,令人感动和同情。丞相胡铨看了,都有些不忍心。但在林冲眼里,只是洒洒水。穿前那世,舔华营销让不少洋人在中国发财,卖惨营销又让许多商家盆满钵满,林冲怎会被这些触动。至于说要归顺华夏融入华夏效忠华夏,林冲只能说呵呵呵了。开封犹太人,近千年后还哭喊着认祖归宗要回以色列,可惜人只收了几个年轻女人。林冲很清楚,一神教的三个宗教,基督教、犹太教、某教,基督教还好点,某教比犹太教更排外,更迫害杀戮异教徒,更有教无国。所以林冲是不会在大华朝给这两个留出空间的。 林冲一面嘟囔着:“养不熟的,永远养不熟的。”一面将这封书顺手塞进了火炉。 胡铨问道:“便是不允,归档罢了,何必毁之?” 林冲回道:“若是归档,定会成为后世圣母表和装庇犯的攻击武器。” 胡铨苦笑了一下,道:“那就照章行事?” 林冲点点头:“没地契赖在那里作甚?到期罚金未缴,就将一赐乐业人赶出挑筋胡同,分散去海岛安置,和孙新联络下,叫他把这些一赐乐业人,一个海岛一家,发去琉球群岛。另外那几个头头脑脑,特别是传教人等,以欠债不还的罪名,全部关进大牢,这辈子就不要在出来了。还有,那些教经教器,统统没收毁去。今后在大华境内,不允许再有禁止类洋教徒的聚居区。”大华朝将宗教分四类,道教为鼓励类,佛教为允许类,基督教为限制类,其余都是禁止类。 吴用道:“这事无需皇上和丞相劳心,小可安排王定六去做,定要合法合理,没有差错,无可置喙。且不留记录。”在林冲面前,吴用不称微臣,自称小可,以突出自己与林冲之早期梁山背景。 林冲点点头,胡铨松了口气,道:“抓了囤积粮食的,这两日粮价已经下行,银行也可以全面放开金银兑换了。这个难关总算是过去了,而且还获得了收益,基本解决了钞票贬值问题,提高了朝廷政令威力,要感谢扈成啊!” 胡铨为何要感谢扈成,且听下回分解。 251 飞天虎美洲夺金,美奈子遣使认怂 中华四年初,太湖蛟卜青,率领远航团队,第二次去往美洲大陆。而飞天虎扈成,领一个海军陆战旅,随船前往。 飞天虎扈成,是西后扈三娘的兄长,梁山好汉里,排在地煞中上。扈成武艺中等,能力中等,总觉得别人会觉得自己因扈三娘而排名高了。扈成要为自己正名,要为大华朝立功,于是便向林冲请求参与二次远航美洲。 正好卜青的二次远航美洲,最重要任务是搞金子,林冲便令扈成率着一个海军陆战旅,随船队前去。 船队从九州岛出发,到了北美西海岸,沿海岸线一路南下,记录洋流星象,勘探地形地质,用大华朝工技产品与印第安部落交易金银,一直到中南美地区,与奇穆王国发生了冲突。 此时的美洲大陆,是印第安人的天下,印第安人也不过是对美洲大陆上的土著之统称。印第安人应该算是黄种人,但很多部落之间差异也不小,矛盾仇恨也不小,也有部落和枭雄一直试图取得统治地位。玛雅人是过去时;阿兹特克人是将来时;齐穆人和印加人就是现在时。 不过此时的印加国还很初期,实力不强,占领的地方也不大,定都库斯科,只在后世秘鲁东南一带。势头正盛的是定都昌昌(秘鲁北部海岸)的奇穆王国。 奇穆王国的国王姆宾科,刚刚征服了南面的一个部落,雄心勃勃。听说“怪船怪人”又来了,船上还有许多宝物宝贝,便起了吞并之心。 姆宾科假意邀请大华人进昌昌城,实际聚了数万印第安勇士,要聚歼大华军,夺取财物。哪曾想大华军火器凶狠,盔甲坚硬,只数千大华军,便将印第安勇士们打得死伤遍地,四散溃逃,连姆宾科自己,都成了俘虏。 大华军将昌昌城一扫而空,又叫姆宾科用黄金赎身,姆宾科统治力还算强,手下臣民们从奇穆王国各地,送来了数吨黄金,扈成和卜青才算点头,放了姆宾科。这一战打得姆宾科和奇穆王国大伤元气,间接促进了印加王国的崛起。 满载着从美洲得来的黄金、白银、各类植物种子等物品(为防动物灾害,林冲令扈成和卜青,勿要携带动物回来。),扈成和卜青返航。 此番远航,准备更为充分,船员更为熟练,航线更为安全,船只更为坚固,食物更为丰盛,营养更为均衡。十几条船,只有一条船为风浪所毁,所幸大部分人都被救到其他船上。整个船队近万余人,最终折损率率大约10%。比起首次远航三分之二的折损率,改进了许多。 扈成与卜青并未直接返航大陆,而是按照林冲的要求,先将船队停靠于登州外海的长岛。并将船上的黄金白银卸下,所有船员都在长岛休息,也就是整个船队被封禁在长岛之上,吃穿不愁,娱乐皆有,连青楼都有。只一点:长岛许进不许出。 朝廷在岛上刚刚新建了一个造币厂,专门冶炼压制金条银块。 直到腊月二十八,扈成卜青以的远洋船队,才被允许靠岸登州,船员归家,但还是被要求保守秘密。当然这秘密肯定是保不住的,过年后美洲巨量黄金抵达的消息传出,那些将高价换来黄金的富豪们,哀声一片。 来自美洲的巨量黄金,帮助大华朝度过了金融经济危机,还顺手打击了一些像火中取栗的富豪。 危机最甚之时,梁山老兄弟中,都有人不顾朝廷宣示,不信大华时报的疏导,加入了抛钞票抢黄金白银的行列中。其中最出跳的有二人,二只虎,插翅虎雷横和笑面虎朱富。 雷横此人,武功平平,贪财好色,见利忘义。水浒原著中他是宋江亲信,竟排在了天罡第二十五位,在三阮李俊朱武黄信孙立等之前,可见宋江之任人唯亲。此处雷横先跟宋江,后降梁山,混了个地煞位置,大华朝立后,他做了江淮路路将,平日里以权谋私的劣迹已现。此番他又如此作为,不能不惩。胡铨与晁盖商议,没收他囤积的粮食和金银,免去他一切公职,回乡做个富家翁吧!作为梁山好汉一员,聚义厅商行的分红会让他很快再富起来的。 朱富则早就卸甲卸职,回乡归田,算起来不是公职人员,除了没收屯粮和金银,别的就不好处置了。晁盖将他换来臭骂了一顿了事。倒是朱富的弟弟朱贵,心中惭愧,向林冲告罪并请辞国情局局长之职,被林冲好言劝抚了回去。 度过了金融经济危机,从日本又传来喜讯,倭国掌权的皇太后菊奈子认怂了。却是大华朝平灭残宋的消息传到倭国,加上史进特战旅和龚旺海岛师奏凯返日,李俊之北海舰队和阮小二的东海舰队等,也派出主力赴日,还带了台湾边军旅和一个海军陆战旅。东部战区的王进和朱武,摆出了一副要动手的模样。藤原璋子和前崇德天皇被王进送到了丹波国,似有另立朝廷之举动,有一时间倭国风云乱起,令菊奈子慌了手脚,在左右近臣的解说下,菊奈子认识到倭国国力军力是无法抗衡大华军的。菊奈子打消了对抗大华朝的侥幸心理,上表解释认错,不但补齐了去年欠缴的进贡,还把中华七年的也给提前缴了。 为了表示诚意,菊奈子将被她毒死的亲华前关白桥本浩二的堂弟桥本敬五,任命为中纳言,派他为使节,来汴京解释求饶。菊奈子特意精选了一个白河法皇的女儿,叫子的,由桥本敬五带着,送来给林冲。 汴京皇宫大殿,桥本敬五五体投地行了大礼,呈上倭王慧河为名的国书。 林冲扫了遍国书,便递给了许贯忠道:“日本事宜便由枢密院处置。” 许贯忠接过国书,冷道:“尔倭国,前者不尊大华朝,延迟朝贡,如今再是谦卑,也须惩戒。” 桥本敬五忙回道:“下国已经补上欠缴,还将今年的提前缴清了。” 许贯忠摇摇头:“远远不够,你回去告诉美奈子,我大华军要取越前、若狭、丹后、但马、播磨、淡路六国,作为对她不敬大华朝的惩处。”大华军若取了这几国,倭国的北面就不临海了。 桥本敬五急道:“万万不可啊!下国本就国小地窄,再取走六国,就剩十数国了。” 许贯忠哼道:“犯错就要挨打,否则要警察作甚?”这肯定是跟林冲学的。 桥本敬五还在哀求,许贯忠道:“我不是跟你讨价还价,而是通知你。那六国我大华军自会去取。估计等你回到国内,这六国已被我大华军取了。你回去告诉菊奈子,这是小小的惩处,她若再生事,我大华朝就生灭了倭国。” 中华七年(1133),林冲的主要目标是北面和西南面,加上去年战事频繁,金融经济危机,今年不宜铺太大摊子。美奈子既然认怂,林冲便顺水推舟,先放她一马。 晁盖喝道:“这美奈子胆大包天,还敢害死桥本浩二。” 桥本敬五回道:“我堂兄乃得急病而死,非是皇太后所害,望上国明鉴。”这桥本敬五得了官位,堂兄是否冤死也不管了。 许贯忠道:“你是他自家兄弟都这么说,呵呵!不过桥本浩二的家人要是再有什么不幸,我就拿你试问。”毕竟桥本浩二为大华军做过不少事,何况他的几个子女,实际上是大华军军兵的种。 桥本敬五忙不迭地保证要照顾好桥本浩二的家人。 晁盖又道:“那美奈子做了这么多坏事,就这么算了,太便宜她了。” 桥本敬五忙道:“美奈子皇太后对自己之前对大华圣上的冒犯,深感悔恨。为表改正之心,特意令下使给圣上带来了一份礼物。” 欲知桥本敬五所带礼物为何,且听下回分解。 253 吴用剿灭少林寺,大华军势覆西南 墨祺榭道:“皇上仁慈,我大华朝治民少有强制,只要做好登记,身份卡随身,则迁移不限。但对新移民地区如此则太过宽容。有的人拿了鼓励移民的好处,将其变卖折现,便逃回中原,往山里一钻,往水上一漂,你奈我何?” 林冲点头:“墨爱卿所言甚是,可有对策?” 墨祺榭道:“臣建议,在靖康路,实施连坐,五家为伍,十家为什,不准擅自迁居,相互监督,相互检举,若不揭发,五家重罚,十家连坐。以十年为期,十年后,估计绝大多数人有地有财,也已经适应当地气候环境,不会再跑了。” 胡铨皱了下眉头:“连坐乃暴秦酷法。” 张邦昌道:“连坐法出自周朝,盛于秦朝。汉时、前唐也曾部分有过。” 林冲道:“秦朝之连坐法过于酷烈,可以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墨爱卿可详为策划,拟个规矩,经胡丞相和张副丞相审核批准后,在靖康路试点实施。如果效果好,可推广去其他新移民区。不过切记仅短期内针对新移民区逃户一事,勿要扩展致其他地区,其他事项。毕竟鼓励相互检举揭发,非是长久正道。” 墨祺榭忙称是。 林冲又道:“北平农学院一直在研发抗寒作物,爱卿去靖康路,路过北平,可请农学院派师生帮助在靖康路种植推广抗寒作物。” 墨祺榭谢过林冲和两位丞相,兴冲冲下去了。 胡铨和张邦昌走后,林冲叫来了吴用、公孙胜、和王定六。要王定六尽快查清少林寺与已经覆灭之残宋的勾连,对少林寺采取措施。少林寺寺内金银财宝攒了不少,又占着大量土地,总是找借口拖延执行大华朝的土地税率政策。 王定六道:“皇上放心,微臣立即组织人员彻底查清少林寺的勾当。” 林冲皱了下眉头,吴用羽毛扇一指王定六:“你个活闪婆,脑子怎就没腿脚那么利落?那少林寺的罪行勾当,你不查封少林寺,不把那些和尚逮起来,怎查得清楚?” 王定六恍然大悟,猛点头:“军师责得是,是小弟愚昧了。” 吴用转头对林冲道:“皇上,此事就交给小可了。必将少林寺资产土地,金银财宝,全部收缴归国有,将那些和尚,统统送去劳役营。只一样,少林寺这房这地,该如何处置?” 林冲道:“公孙道长,可有用处?” 公孙胜打个稽首“无量寿福!多谢皇上!那里可设一道观,称嵩山观吧。开封城里,市井繁华,不适于修身悟道。华夏道教委员会,也就是道委,如今在开封城里,甚是不妥。若是皇上应允,贫道欲将道教委员会公事场所,搬去嵩山观那边。” 林冲点头:“可,另外,如今道士之中,还是有一些人,装神弄鬼,炼丹炼药,卖符卖水,虚言长生,糊弄愚民,骗取钱财。当整肃之。” 公孙胜应道:“皇上放心,贫道等这就开始整顿各家道观,必不让这等货色继续蒙蔽百姓,祸害道教。凡参与做过此类恶事者,终身不得升中级蓝衣,恶事做多者,开除道士资格。”道士分级,初级灰衣、中级蓝衣、高级红衣、最高紫衣、道委加黄绶带。 林冲道:“要鼓励道士们去边远地区,去新移民区传教。” 公孙胜应道:“未在边远地区、新移民区、艰苦环境、军队里传道十年以上的,不得着红衣。我等十一位道委,也会分批去。” 林冲点头道:“就拜托道长了。” 数日后,朱贵得国情局和王定六的内情局,加上汴京卫戍旅,搜查少林寺。少林寺起初欲起僧兵反抗,后见大华军气势汹汹,只得放下兵器受缚。 说起少林僧兵,也是少林寺自吹自擂的一面旗帜,前有十三棍僧救唐王;今有十八棍僧护宋皇,后来发觉故事编得有些早了,残宋要亡了,赶紧刹了车。林冲穿前史上,还有少林和尚率两支僧兵抗金的动人故事。其实金兵南下,围困攻克汴京,少林寺缩头乌龟老实的很,后来金兵占领河南,少林寺立马归顺表忠。归根到底,少林僧兵就是寺院打手,只有两个目的,一是看家护院保卫少林寺攫取的钱财;二是对付那些不交田租的佃户和不还高利贷的借户。为国为民?那是故事。林冲穿前史上,有人拍了部“少林寺”的电影,令少林寺声名大盛,接着就有好多戏人跟风,加上金庸武侠推崇少林,将少林寺从芸芸众生中,生生捧为了中华武术的头牌,更令少林寺发了大财。 从少林寺搜出了价值上百万贯的钱财,还有数万亩地契,也算为大华朝财政做了贡献。在吴用王定六的精心安排下,坐实了少林寺勾结金人祸害华夏,以及勾结残宋危害大华朝的罪证。而上千少林寺僧,被打散发配去各劳役营服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中华七年(1133)春,云南的大华军关胜孙立等,对叛军展开了全面反攻,只二个月,便将叛军全部击溃,恢复云南全境。 随即,大华军工兵旅和劳役营,一支向西北修路,经兰溪郡(云南兰坪)要打通从云南进入吐蕃的通道。要占领吐蕃全境,融合羌人,光靠茶马古道是远远不够的。另一支向东南,经秀山郡(云南通海)直达安南边境。 大华朝三十个工兵旅,有近二十个被放在云南;近百劳役营(万人队),也有一多半在云南。 为了吸引移民定居云南,云南路路长秦桧,出台一项政策。每修完一段路,服劳役满一定期限的劳役犯,若是汉人,可定居于路边并享受开荒免农税十年,官府免费配农具粮种,如果没有老婆,还可配从日本抓来买来的女子为妻。若是契丹人、高丽人、日本人,则可免税五年,五年后交半税,并可入为汉籍,也由官府免费配农具粮种,甚至女人。只是排序在汉人之后。 在继续服劳役和定居云南成为自由民之间,符合条件的劳役犯,多半选择了定居云南。这些劳役犯中,绝大多数,不是战俘,就是刑事犯,用他们抗衡不服朝廷治辖的蛮夷土人,正合适。云南路路长秦桧也学靖康路路长墨祺榭,在新移民区,实施了连坐。这一南一北两位路长,偏是林冲穿前历史上的两大奸臣:秦桧和万俟卨。 这次云南土司叛乱,安南狼主李阳焕没少煽动,还送来数万土人助力。大华军反攻之后,这些安南土人,死的死,俘的俘,逃的逃。大华军便已此为借口,一面遣使责问李阳焕,一面杀入安南境内,除了抢钱抢财,还抢人来补充劳役营。杀入安南境内的,是广南路的岳飞和云南路的孙立,非是安南军可敌。大华军也不过于深入,安南人的主场优势发挥不了,更令李阳焕无奈。红河口上,还有阮小七的南海舰队在耀武扬威,不时登陆劫掠。李阳焕只得遣使告罪,并求大华军勿要再侵。 春末,韩世忠自河湟东南而南南,花荣第五军自成都而西北,夹击川西羌人各部,顺华者昌,逆华者亡。大华军先后拿下松州(四川松潘县)、维州(四川理县)、扶州(四川九寨沟)、轨州(四川阿坝县)、白马(四川眉州)、打箭炉(康定)等地,大华朝的甘陇、四川、云南三路,连成了一片,而羌藏部落自行控制的区域,归缩于吐蕃高原西南一隅。 北方草原上,缓过劲来的大华军,展开了拉网式草原清理,瀚海(贝加尔湖)以东无鞑区,是大华军的目标。凡未有铜制大华朝身份卡,且不会汉话之人,皆被抓捕或杀死。值得一提的是,蠓兀部的最后一群族人,其中包括了八尔昙的妻儿,在瀚海(贝加尔湖)东北的荒林中,被大华军拉网发现,全部斩杀。 林冲收到这份军报,算是去掉了一份担忧,自己终于为这个星球除去了杀戮数亿人口的恶魔之源。中亚、西亚、东欧的地球村村民们,应该感谢自己啊! 大华军在草原的不断扩张,与之前的铁杆盟友吉力吉思部落,发生了矛盾。 毕竟大华军与吉力吉思部落,如何矛盾,且听下回分解。 254 大华军建堡瀚北,布里毛领军来攻 茂密无边的松林,低矮的灌木,青绿的杂草,还间杂着几朵小花。虽然已是瀚海(贝加尔)北面,这里依旧可以植被茂盛,春意盎然。 一群大华军军兵,在松林里东张西望,试图能猎到点什么。 “噗!”一个军士吐出嘴中的松树针叶,抱怨道:“这味道也太苦涩了,拓跋峰,你是不是在瞎说。” 身材矮壮的拓跋峰笑道:“老徐班长啊,像你这样来自中原的,哪知草原上生存的艰难。这松树针叶,不单是麋鹿的口粮,也是牧骑补水提神的好东西。如今我们在林子里当然不稀奇,若你在荒漠里奔骑个十数日,看见这针叶,就好比见到了小娘子啊!” 老徐笑骂:“你小子三句话不离小娘子,小心犯了军规,丢了脑袋。” 拓跋峰道:“军规又没禁止说荤话。再说了,这里就算有小娘子,也肯定不是咱汉人,再怎么整也不是砍头的罪。”这拓跋峰本是契丹部落的,参加大华军立功后,不要升官升衔,把功劳先换了入汉籍,成天就把“咱汉人”挂在嘴边。 老徐道:“你这张嘴,少说两句,早就是班长了。” 拓跋峰道:“我这国语学得这么好,不得多说几句?” 老徐摇头无语。 拓跋峰还在唠叨:“这几日天天吃瀚海里的鱼,实在是腻味了。今日一定要打几头野物。” 这时前方丛林里,一道身影划过。几个军兵大呼小叫赶过去,还有个P。 拓跋峰不紧不慢,走在最后。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问道:“拓班副,刚才闪过的,是不是麋鹿。” 拓跋峰摇摇头:“肯定不是,麋鹿没这么快。很可能是猞猁,那家伙行得远、跑得快、警觉性很高,稍有动静就会逃之夭夭。我到现在,也只见过猞猁的身影。” 有几人还要问啥,拓跋峰双手下按轻声道:“嘘!”手指向左前方指去。只见远出隐隐约约的,似有动静。 拓跋峰与老徐咬耳朵:“少说有两只麋鹿,你左我右,慢慢靠上去。” 两队军兵低下身体,悄悄靠上前去,越来越近。 “啊!”地一声,随之是“啪嗒”,刚才问话的那个新兵,踩到一块石头上的苔藓,一个晃神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麋鹿惊觉而逃,老徐一枪,拓跋峰一箭,二头麋鹿栽倒,另有一头麋鹿,中了军兵的一枪,却未在要害,撒丫子狂奔。 老徐叫那摔倒的新兵周成看着两头猎物,自与拓跋峰带人追了下去。 那麋鹿中了一枪,流血不止,开始跑得飞快,后来就不行了,眼看要被老徐等追上了。忽然对面一阵林木丛里,闪出一队人,把那麋鹿捆了去。 拓跋峰怎肯吃亏,上前便去要回麋鹿。老徐却更谨慎,大华军到此十数日了,几乎不见人迹,今日是头一次见到外人。老徐使个暗号,众人便提高了警惕。 草原上的语言,相似度比较高,尤其是战马、弓箭、草、水、女人这些常用词,发音多相近,只是声调相异。草原上也没那么多舒怀颂情,婉转喻申,几百个词汇就足够了。 拓跋峰与对方嘴手并用,交流了一阵,知道对方是常居瀚海西北的豁里部,拓跋峰便自称大华军,叫他们将那麋鹿还来。 豁里部自诩是这一带的主人,怎容得拓跋峰猖狂,前头一人,一马鞭下来,拓跋峰堪堪躲过,另一人拔出腰刀,举刀便要劈下。 只听得“嘭!”的一声,老徐手里的枪响了,举刀的那位,摸着胸口倒下。大华军其他人也纷纷开枪,豁里部的人倒了一片。 “撤!”老徐拉着拓跋峰,往回就跑。 拓跋峰一面跑,一面嘟囔:“那头麋鹿还没要回来呢!” 拓跋峰的奇葩脑回路,老徐习惯了,只是喝道:“不许回头,快跑!” 后面传来了高昂的呼叫声,这是豁里部人在招亲唤友,有步更有骑,来追杀大华军。 不一会儿,老徐等会合了看着两头猎物的新兵周成,继续撤逃,而拓跋峰则扛起一头麋鹿跑,老徐喝叫他放下也不听,只说自己赶得上,好不容易打来的麋鹿扔了可惜。巧不巧正好后面追兵的一支箭,射到了拓跋峰背上的麋鹿,算是麋鹿护住了拓跋峰,这下拓跋峰就更有道理了。老徐也无奈,只得随他去了。 眼看要到老徐他们拴在林子边上的战马处了,那新兵周成,一个趔趄又摔了一跤,老徐忙停下将他扶起,一支长箭,穿背透胸,将老徐射倒在地。 拓跋峰等待要回援,老徐喝道:“拓跋峰,我命令你带着弟兄们撤回大营!违者军法从事!” 拓跋峰最怕军法,又见老徐已是不行了,一跺脚,喝道:“赶快!全部上马,走!” 老徐举枪瞄了瞄,“嘭!”一个豁里人掉下马来。 老徐又举枪瞄过去,前面几具马上牧骑,东躲西避。 老徐叹口气:“听说连发枪已经开始在军中配备了,可惜没到俺这里,不然定要多弄几个垫背的。” 豁里人见老徐是虚张声势,一窝蜂冲了上来,将老徐淹没。 二百多豁里人大呼小叫着紧追十来个大华军而来,前面不时又大华军回身放一枪,打倒几个追兵,而豁里人的弓箭,也射杀了二个大华军。正追得来劲,前面二三百大华军,列阵而来,撤逃的大华军往两边散去,只听得一声放,密集的枪声响起,豁里人倒下了十几个。 前面的豁里人见大华军火器凶猛,放慢的速度,有些甚至要回头,后面却依旧向前。不多时,近半豁里人中弹落马。 领头的豁里人见势不妙,忙下令回撤。大华军如何肯放过,阵型压上,枪声不断,豁里人不断有人落马,最后只剩得数十骑,逃进林中而去。 这支大华军,共有一个加强连约五百人,领头的军官便是虞允文。他们奉命到瀚海北端,设立瀚北堡。同行的还有数百工兵,要在此建设围墙和碉堡,长期驻扎。 此时围墙差不多快建完了,碉堡则尚未动工。虞允文下令,连夜赶工,完成围墙。幸好此时正是北半球夏至左右,日长夜短,大华军除了外围哨探,全军一起上阵,将围墙建好。按大华军堡垒的便准,这围墙周边二三里,墙高三丈,上宽一丈,建有垛口。日后还要在中间建一个五六丈高的炮楼,万一围墙失守,还能固守炮楼。此时的大华军,钢筋水泥圈梁已经熟用,这样的大小堡垒,正在漠北草原上,形成网络。 那豁里部,以及附属它的秃麻部,一直活动在瀚海西北区域,冬天南下,夏天北上。林冲穿前史上,后来豁里部渐渐东进,越过瀚海(贝加尔湖),混合了其他草原部落,形成了布里亚特部,并驱赶原住土著通古斯人(意为养猪人,鄙称野猪皮)向东。有一支被驱赶的通古斯人,迁移至长白山一带,混合蒙古部落及其他人等,便是后来冒称女真的满清。 豁里部除了吉力吉思部时有交错,没见过其他人。这次豁里部夏季北上,突遇大华军,部落汗王布里毛甚是惊惧。他一面领军前来要消灭驱逐大华军,一面向吉力吉思部求援。 吉力吉思汗王德安召几个儿子和亲信商议。德安的四子拖吉思曾去开封拜谒大华朝,还蒙林冲赐名为李归汉,他一贯仰慕华夏,亲近大华朝,主张吉力吉思全部落回归华夏。但其他人并不这么想,多数认为吉力吉思与大华朝只是同盟合作关系,不能允许大华朝染指瀚海一带。 吉力吉思之前与大华朝关系良好,德安的三子多勒现在大华军为一个草原师的师长,还有二千多吉力吉思人在大华军效力。虽然大华军剿灭克烈部时,吴玠曾于吉力吉思人发生冲突,但没有导致双方翻脸,只是关系有所降温。 德安等人商议下来,还是派出大将索洛,引兵一万前去。最好豁里部能将大华军驱逐,这样吉力吉思就无需参战了。 瀚北堡,豁里部汗王领兵三千,围攻大华军。 欲知瀚北堡战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55 拓跋峰星夜求援,杨再兴枪挑索洛 且说豁里部汗王布里毛,起初未把拢共不到一千的大华军放在眼里,砍了些松树做扶梯,挥师便攻。不想大华军士气高杨,装备良好,火器凶猛,豁里部损失惨重依旧无果,布里毛又调上来了一千豁里人,两千秃麻人,先后投入六千人马,但还是无法得逞,反而伤亡了二千多人。 布里毛见自己六千人都无法击破大华军千人,知道实力相差太大,便要将吉力吉思拖下水。布里毛带着秃麻部头领果秃,来到索洛营中,低三下四表示,两部愿意认吉力吉思部为首,将两部并入吉力吉思部。索洛见能为吉力吉思收服豁里部,觉得是份大功,加上索洛自己本就不愿吉力吉思归属大华朝,便答应了布里毛和果秃,领军加入了围攻瀚北堡。 吉力吉思人的加入,使大华军陷入困境。不单是人数多了,更重要的是,近年部分加入大华军的吉力吉思人,回到吉力吉思部落,带回了大华军的火枪和手雷,虽然不是最先进的,但加上一万多人的攻击,令大华军损失急剧增加。 已进亥时,太阳才不情不愿地落下了地平线,艰难的一天总算度过了。虞允文叫来了拓跋峰,递过几张笔记,令道:“我记下了堡垒建造,特别是堡垒抵御强烈攻击时显现的优缺点,对今后我军在草原荒漠建设堡垒必有大用。你带二人,趁夜突出去,无论如何,要将着笔记送回我大华军。” 拓跋峰立正道:“虞参谋,派别人去吧!我要在此坚守,多杀几个鞑子,为老徐报仇!” 虞允文喝道:“今日堡垒护墙已多处被破,明日鞑子必全线攻击,我等断无生路。这周边地形你最熟悉,你不去,难道要把我军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毁去?” 拓跋峰还要说甚,虞允文喝道:“执行命令!” 拓跋峰只得领命下去准备。 夜深人静,拓跋峰带着二人,一人双马,从护墙豁口处,悄悄出了瀚北堡,直往北去。瀚北堡南面是瀚海,东西两面鞑子密集,只是北面稍少些。拓跋峰打算先往被,然后折向东南。 连续绕过了几座营盘,拓跋峰三人终于被吉力吉思人发现了。拓跋峰以手雷开道,刀枪护身,不顾一切向北突围。一个军兵已经牺牲,另一位也受了伤。 此时拓跋峰已经突出包围,但后面追兵紧跟。拓跋峰正跑着,听得边上那位闷哼一声,又中了一箭,在马上摇摇晃晃。拓跋峰忙驻马去看,那军兵喝道:“拓班长快跑,我来断后。”说完拨转马头,向追兵而去。 拓跋峰嘴里念念有词:“兄弟好走,我一定为你报仇。”挚出马刀,在马屁股上一刺,战马疯跑了起来。身后传来了刀枪撞击,还有那军兵的惨叫落马声。 拓跋峰身中数箭,还好未在要害,眼看快到一片树林,战马又重一箭,前腿一撅,倒了下去。拓跋峰翻下马来,连滚带爬,逃入了茂密的林子。 追兵到了林边,也纷纷下马入林。 搜追了一夜,除了碰上几头麋鹿,追兵一无所获,悻悻而回。 拓跋峰向东北方向潜行了半夜,才奔走东南。一路艰辛不提,直到日头高照,见南面远处尘头大起。 拓跋峰鼓起余力,好似猞猁般飞奔。 且说虞允文早在豁里部攻击瀚北堡之初,便先后派出两拨信使求援。正好林冲巡视大漠瀚海,在瀚东堡遇上求援信使,便领五千军兵,昼夜赶路,前来增援。 拓跋峰见到林冲,掏出虞允文的信件,便晕倒在地。林冲急令军医救治。 林冲看了信件,又听了醒来的拓跋峰禀报。便令曹正引兵在后,自与杨再兴率三千轻装将士,疾驰向北。 林冲赶到时,瀚北堡已破。虞允文领着一百多军兵,在东南角,以护墙和大车死马,围起了一个小圈子,还在拼死抵抗,索洛二次招降皆被虞允文所拒。索洛不愿吉力吉思人损失过大,令布里毛和果秃,领着豁里部和秃麻部的二千多残兵攻击,但这些残兵被大华军的决死疯狂所摄,加之胜利在望,都不愿以命换命,主要以弓箭远程打击,还要索洛用手雷助阵。但索洛有些舍不得用一枚少一枚的手雷,于是被虞允文挺到了太阳偏西,等到了大华援军。 杨再兴真不愧杨一撞之称,冒着吉力吉思人的弓矢,撞了进去。大枪到处,敌军纷纷落马。 索洛再不敢省用手雷了,但大华军的手雷数量,远远多过吉力吉思人。一片轰鸣声中,吉力吉思人吃亏不小。 索洛见势不妙,想着擒贼先擒王,一提马,向着杨再兴而来,却是正中杨再兴下怀。两人枪来刀去,战到十几回合,杨再兴大枪正中索洛面门,将其击落马下,再一枪结果了性命,吉力吉思人大乱。 大华援军抵达,布里毛和果秃早乱了方寸,顾不上虞允文了,正在组织阵型,林冲杀到了。 布里毛急催果秃上前,自己却领人西退。 果秃正在壮年,自诩马上英雄,但在林冲马前,只走了不到十个回合,便被林冲一枪取了性命。 布里毛见此,干脆兜转马头,跑了。 索洛死了,果秃死了,布里毛跑了,吉力吉思、豁里、秃麻三部牧骑,除了个别人还在傻战,皆跑了个欢。 “大华万岁!”、“皇上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大华军乘胜追击,杨再兴领军直追出十余里,方才回军。 身上还插着一支箭矢的虞允文,见到林冲,拜倒在地,咽声道:“皇上亲冒矢石来救,属下等感恩不尽。可怜近千胞泽,未能等到此时。”说完,泪如泉涌,不能自己。 林冲扶起虞允文,道:“爱卿和将士们受苦了,朕定要鞑子付出血的代价!” 林冲穿前历史上,虞允文是再采石之战中大破金军的南宋名臣。林冲暗道一声侥幸,没把这位给整没了,找机会给他再加点担子吧。 一年多前,吴玠北上灭了斡亦刺部,占领了瀚海东南一带,还因此与吉力吉思部发生了冲突,双方克制之下,未酿成大战,而是约定了以瀚海(贝加尔湖)为界,瀚海以西归吉力吉思节制;瀚海以东归大华朝;瀚海以南地域,大华军控制区更往西延申直至与乃蛮部接壤。 如今吉力吉思出兵帮助豁里部和秃麻部攻击大华军,大华军自然就不会再遵守约定了。 林冲传令,卢俊义领第四军,以瀚北堡为基地,向西南攻击豁里部和秃麻部;吴玠引第二军及一个沙漠师一个草原师,自瀚南堡向西北攻击豁里秃麻两部,并调栾廷玉第九军北上为援。林冲自己,却南下到了窝鲁朵城,招见了大华军38师,也就是第三个草原师的师长多勒。多勒是吉力吉思汗王德安的三子,数年前率三千吉力吉思牧骑,南下加入了大华军,并就任38师师长。后来约千余人陆续回吉力吉思,但还有近二千人在为大华军效力。 大华朝与吉力吉思的关系,已渐趋紧张,甚至会成劲敌。而吉力吉思人在瀚北堡一战中,动用了来自大华军的火枪和手雷,令大华军甚是愤怒。林冲必须处置现在还在大华军中的吉力吉思人。 多勒与手下骨干将领,尚不知瀚北堡战事,被林冲召见,便依令来拜,与其他38师军官一样,解下刀枪入帐。 毕竟林冲如何处置大华军中的吉力吉思人,且听下回分解。 256 多勒离开大华军,林冲晁盖会兄弟 应该说,多勒等吉力吉思人,加入大华军已有四年,为大华军带来了草原生存知识和技巧,领着大华军熟悉了漠北北部的很多地方,还多次参战。他们对大华军是有贡献的,林冲不想将他们监禁或杀死。 林冲与许贯忠,召集了多勒等吉力吉思军官,通报他们瀚北堡被吉力吉思部攻击的消息,告诉他们必须离开大华军,可携带私产及一套马匹甲器,但不许携带任何火器和书面东西,给每人多发了二个月军饷,林冲还单独召见了多勒,并多赏了他金条千两。 多勒等各怀心事,但林冲恩威并下,近卫师等大华军虎视眈眈,也只能接受林冲安排,领着一千多吉力吉思人,拜别林冲,走上了回吉力吉思部的归程。 有二百余吉力吉思人,或是因为已经安家大华朝,或是因为已经归心,不愿回吉力吉思,并愿接受去其他战区的安排,留在了大华军。 林冲这里刚处置完多勒等吉力吉思人,汴京那里便来了好几位重臣。鲁智深、晁盖、胡铨等,联袂抵达窝鲁朵城。 原来林冲亲自增援瀚北堡,并亲身杀上战场的消息传到开封,文武众臣皆尽担心不满,认为林冲身为大华朝皇帝,如此轻率冒险,太不应该。 鲁智深等赶到窝鲁朵城,谏言林冲,林冲只得认错,发誓再也不亲临阵前,还不得不将对豁里部和秃麻部的战事,交给鲁智深和许贯忠等指挥,自与晁盖和胡铨回汴京。临行前,林冲又安排了在瀚南堡设一船厂,生产船只,以利将来通过水面连接瀚海东南西北的堡垒。 离开了窝鲁朵城,林冲便叫晁盖胡铨往东南回汴京,自己要往西南去伊州(哈密),这个目前大华军在西域的桥头堡。胡铨无奈只得自回去了,晁盖却硬是跟在了林冲身边;焦挺护着胡铨会汴京,曹正领近卫师跟着林冲。 到了伊州,驻守此地的是第二军的副军长,梁山老兄弟中箭虎丁得孙,正好金毛犬段景住也刚从西域回来。两人见到林冲和晁盖,惊喜交加。林冲便问西域情形。 三年前,也就是中华四年(1130),大华军灭西夏国,又以高昌回鹘援助西夏为由,夺了伊州城(哈密),兵临高昌(吐鲁番)城下,逼着高昌狼主毕勒哥签了城下之盟。在高昌城外,林冲还见到了义兄耶律大石。 去年(1132),耶律大石在也迷立(新疆额敏)立西辽国,称帝。当时林冲也曾派人送礼祝贺。 高昌回鹘狼主毕勒哥对耶律大石,先是资助,希望耶律大石一直往西去;见耶律大石似乎要停下脚步,又曾袭杀过耶律大石;待到耶律大石汇聚兵马,立国西辽,毕勒哥情知抵御不了西辽,便低头认错做小,换得了虽并入西辽却还保留一定自主权的附属地位。 鬼脸儿杜兴数年前便潜伏也迷立开饭馆,刺探西辽及周边情报。金毛犬段景住则以贩马为由,来回交通情报。 大华军正在鲁智深和许贯忠的指挥下,要彻底击败豁里部和秃麻部,全面掌控瀚海周边。但西面的乃蛮部和西北面的吉力吉思部肯定不喜,为免他们多事,林冲便想给他们找点事情。 梁山老兄弟相聚,一顿酒是至少的,丁得孙弄了只肥全羊,林冲、晁盖、丁得孙、曹正、段景住边烤边喝边聊。话题总跑不过北方草原战事,鲁智深许贯忠所属三个军加二个草原师一个沙漠师,兵力达十余万,单是清剿豁里部和秃麻部,肯定是够了。但如果乃蛮部和吉力吉思部全力插手,就难说了。 丁得孙道:“西辽立国之前,与乃蛮部和吉力吉思部都有过冲突,但立国后,关系倒是好了起来,乃蛮部甚至有投入西辽国的征兆。” 林冲挑了块廋肉,边吃边道:“这与我大华军不断扩展,大华朝区域已经紧贴乃蛮部、靠近吉力吉思部相关。” 晁盖喝了口西域葡萄酒,道:“总不能因为怕他们往一块凑,就不扩张了吧?” 曹正抢了羊腰子吃得欢,嘴里嘟囔:“西辽、乃蛮、吉力吉思三家,估计都忌怕大华朝,会跑团取暖。” 丁得孙一面翻着全羊,一面道:“如何让吉力吉思和乃蛮两家,不能全力向东应对大华军。” 段景住道:“小弟有一想头,不知是否合适?” 晁盖一挥手:“咱这本就是皇上所说的头脑风暴,没有忌讳,快说!” 段景住忙咽下嘴里的羊肉,说道:“一年多前,克烈部王子勃烈尔,领军与蠓兀八尔昙一起,围攻大同,后来失败,八尔昙身死,蠓兀和克烈族灭,勃烈尔领三千人一路西逃,最终逃到了阿浦水(俄罗斯叶尼塞河上游西支流阿巴根河)西南,又召聚了西逃的三万克烈人,算是一小股势力。” 段景住接着道:“勃烈尔所占的地方,正好位于四大势力的交叉处,西面是东喀喇汗国,南面是西辽,东面是乃蛮,北面是吉力吉思。据说西辽国、东喀喇汗国和吉力吉思部,都想收服勃烈尔,勃烈尔倾向耶律大石,但尚未做出最后决定。” 晁盖道:“说来这耶律大石,还曾和皇上结拜过呢。” 林冲点头:“当初共同应敌金人,是结义兄弟。耶律大石文功武略,也值得。不过大华朝今后必要西进,至少要复汉唐旧域,可能还要更西。若西辽成为阻碍,那我与耶律大石,私情归私情,国事归国事,想必他也是如此。” 丁得孙道:“既然勃烈尔还没彻底倒向一家,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些文章,离间这几家,叫吉力吉思部和乃蛮部无暇东顾?” 林冲一面将匕首上的羊肉,伸到火头上再烤一下,一面沉思。 丁得孙又道:“乃蛮部这里有办法,小弟这里,还有一个草原师和一个沙漠师,小弟可再征用些羌人回鹘牧骑,除了留守兵力,凑个二万人北上到金山东南,大张旗鼓,摆出五六万人的架势还是可以的。乃蛮部要出兵援助豁里和秃麻两部,就得想想我会不会去抄他老窝。” 晁盖一拍丁得孙:“兄弟好样的!” 丁得孙道:“只是吉力吉思那边,小弟也是无奈。” 林冲笑道:“兄弟能牵制住乃蛮,已是大功一件,吉力吉思那里,再想他法。来来来,先干了这杯酒!” 眼看众人吃喝的差不多了,林冲对段景住道:“段兄弟要辛苦了,明日请出发回也迷立去会合杜兴。” 段景住忙道:“小弟不辛苦,明日一早便行。皇上请吩咐。” 林冲道:“你会合了杜兴兄弟,先代我向他道声辛苦。然后与他一起设法,叫西辽或东喀喇汗国,与吉力吉思起龌龊。” 顿了一下,林冲接着道:“我这里有个办法,你们看着办。你们可以散步谣言,说勃烈尔要投靠吉力吉思。如此西辽肯定不干,很可能会有行动;而东喀喇汗国也不会坐视不管。” 众人齐赞好,林冲道:“也可以用其他办法。总之,你们要随机应变,达到目标即可。” 吃饱喝足,计议已定,丁得孙、曹正、段景住几个告辞而去。有点喝高的晁盖临走前,却对林冲道:“皇上,我看丁得孙兄弟就很不错嘛!也能当个军长。咱梁山老兄弟可不比别人差。” 林冲知道晁盖等有的梁山老兄弟,对非梁山好汉吴玠当军长,有些不爽。林冲回道:“兄长,我早和大家说过,大华朝不能光靠梁山好汉,要吸收最好的人才。第二军军长吴玠,智勇双全。丁得孙兄弟固然不错,但离吴玠,还是有差距的。” 看着晁盖摇摇晃晃离去,林冲不由得摇头。晁盖讲义气,但拘泥于义气,不够大气,大局观不行。水浒原著中,晁盖拢不住人,最后被宋江架空,连亲密好友吴用,都跟了宋江,是有他自身原因的。 晁盖上梁山,得林冲杀王伦,方坐上山寨之主。此时按照能力、功劳、武功、资历、威望等等,都该请林冲坐第二把交椅,但晁盖就是不够大气,更信任自己一伙上山的,将吴用和公孙胜排了二三位,林冲堪堪坐了第四把交椅,估计那时起便有些失望。 这个安排的恶果在宋江上山后体现了出来,前几把交椅里没一个能和宋江分庭抗礼的,吴用是狗头军师,公孙胜不管事,晁盖自己又无心无能与宋江争权。如果晁盖起初让林冲坐第二把交易,宋江上山后,便是将林冲挤到第三把,晁盖至少还能搞搞平衡。林冲可是在朝廷降将和江湖豪杰两伙都说得上话的,前文书说过,水浒原著梁山一百单八人,少说三四十人与林冲有这样那样的勾连关系。 晁盖死的时候,估计后悔了,所以要把寨主传给“捉得射死我的”,大概是想给林冲。但已经晚了,宋江已经成势。林冲也知,干脆支持宋江为寨主得了。 闲言莫扯,言归正传。 林冲与晁盖在伊州未过几日,便离开往河湟而来,到了西宁,却未见到韩世忠,他正领军在高原上,要征服残余的不尊大华朝的羌人部落。 林冲与晁盖,一路巡视回京。刚东出潼关,便收到荆湘路急报。 欲知荆湘路急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257 摩尼教徒被西迁,杜兴传谣也迷立 三年前(1130),钟相杨幺在荆湘路以摩尼教徒为骨干起事,被岳飞剿平。钟相死,杨幺逃去投靠了广州残宋的陈思恭。去年,大华军剿平宋钦宗的广州残宋,陈思恭被部将所杀,其部投降了大华军。杨幺乘乱逃出,又回到潭州(湖南长沙),潜居下来,偷偷传播摩尼教。 四月,摩尼教的传播引起了潭州和荆湘路官府的注意,荆湘路路长陈灌,三年前就被钟相杨幺的摩尼教搞得不得安宁。如今又发现了摩尼教,自然大为紧张,下令全面搜检。 眼看暴露,杨幺干脆忽悠了一帮信众,再次起事,竟然打破了湘潭县城,建了个大摩国,杨幺登基为皇,还煞有其事地设了朝廷,皇后太子丞相侍郎元帅将军的封了一大堆。 陈灌大惊,急报汴京,同时急报驻扎在广南路的岳飞第七军。 林冲和晁盖接到急报,索性不回汴京了,直接调转马头,带着曹正的近卫师,直奔荆湘路。 等林冲和晁盖赶到湘潭,岳飞已经领军击败了杨幺的“禁卫军”主力,围住了大摩国“都城”湘潭。 林冲到后第三天,大华军的火炮赶到。设炮台,安火炮、测距离,用了二天,然后,第一次群轰就炸开了城墙,大华军杀入城中,剿灭了抵抗的摩尼教信徒。杨幺将他的重臣和妻儿,聚集在“御殿”,堆上柴火,一起升了天。 林冲感觉,之前钟相杨幺那次起事被镇压后,朝廷对摩尼教徒还是太客气了。林冲穿前教材,对农民起义的评价,显然过于正义,且影响了林冲今世对钟相杨幺附从者的处置。这次杨幺再次举事,其核心人员,还是那些摩尼教徒。林冲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大华军攻破湘潭,发现城里一多半是原本就有或临战逃入的摩尼教徒,总数有近二十万。林冲又命岳飞和曹正,率军将十里八乡的所有摩尼教徒,共有十余万,全部押送到湘潭城外集中。一共三十万余摩尼教徒,在湘潭城外形成了集中看押营。 林冲早派出快马,请云南路路长秦桧和四川路路长安尧臣,来湘潭商议。林冲要他两路,各承担这些摩尼教徒的一半,并要求将其中多数,安置于新扩展进来的原吐蕃区域。在韩世忠的打击下,吐蕃羌人各部落,或者归顺,或被剿灭,少数逃亡吐蕃极西,也就是前唐时的勃律国(克什米尔中部和北部)所在地。吐蕃原境,被大华朝分划给甘陇路、四川路、云南路。 吐蕃各部落被大华朝几近全部吞并,有几个原因。一是佛教传入后,吐蕃人越来越无能,而且资财都贡献给了寺庙僧人,头人们还要霸占许多,整体战争能力就很有限了。二是势力分散,唃厮啰死后,三个儿子拥兵自立,连战不休,再后来各部落自行其是,无人可聚,被大华朝利用。三是大华军实力强劲、火器先进、准备充分、高原训练到位、不少羌人部落归顺,当然韩世忠牛庇也是重要原因。 说起某些地方对佛教的虔诚,有的二庇总要摆出一副心神向往的架势,赞不绝口。那种愚民的虔诚实际上是愚昧,二庇们自己才不会把自己财产多半捐给寺庙僧人。去趟高原、打卡几个自然美景、拍些照片、路过几个虔诚信徒、捐点小钱给寺庙、拷贝几句心灵鸡汤,就觉得自己前尘尽去,已是再上一层楼的智者高人。但二庇就是二庇,二庇还是二庇。另外,虔诚的信徒可以虔诚地捐庙输僧,也可以虔诚地剥下人皮,制作后世二庇们推崇的圣物——塘卡。 扯远了,回头说林冲和晁盖,等来了云南路路长秦桧和四川路路长安尧臣。秦桧和安尧臣,能得这些移民,当然乐意。但林冲和晁盖要求,这些移民必须尽量往西,安置再新收的前吐蕃区域里,而且两路要负责这些移民的粮食和进入两路后的迁移费用。林冲也答应,叫韩世忠的西部战区做好配合,又增派工兵旅和劳改营给这两路。 为什么林冲晁盖还有两个路长,亲自参与这次移民,因为这是大华朝通过陆路,首次如此大规模移民至如此高原西垂区域。批次、道路、车辆、停靠点、粮食、医药、宣传忽悠、管制,好多事情都不容易。 秦桧有治理台湾,接收移民有经验,乘机向林冲晁盖要了不少“好处”;安尧臣能力经验都不如秦桧,但胜在不要面子,秦桧要啥,他就跟在后面要。最后两人把曹正的近卫师和岳飞第七军的一个师,都要去押送移民。 这次移民,从中华七年十月开始,到年底方将移民送入云南和四川境内,直到中华八年(1134)年中,才将这些移民安置到了前吐蕃区域。期间有人试图反抗逃跑,期后有人受不了高原气候,最终能定居下来的,只有不到一半人。是大华朝,含登州节度使府期间,有史以来,移民定居率最低的一次。但也给大华朝向边远地区移民提供了经验教训,很有用的。林冲是相当满意的,发旨夸奖秦桧和安尧臣,并要他们再接再厉,继续向西移民。 再说鲁智深和许贯忠,引大军南北夹攻豁里部和秃麻部,豁里部和秃麻部抵挡不住,便向近邻吉力吉思部和乃蛮部求助。 唇亡齿寒,乃蛮部汗王罗圈,是有点想出手,但中箭虎丁得孙率二万余人,大张旗鼓,在金山东南麓折腾,便让罗圈打消了管闲事的想法。 吉力吉思汗王德安,长子莫布兀,次子贝泰,三子多勒,四子拖吉思,还有几个部落首领商议。 前者索洛带一万吉力吉思军兵,帮助豁里部和秃麻部,攻击大华军的瀚北堡。已经破堡尚未全胜之时,大华军援军赶到。索洛被杨再兴阵前枪挑,三部联军大败。大华军损失攻击豁里部和秃麻部。 德安一面暗怪索洛轻率参战;一面组织人马,要阻止大华军对瀚海地区的完全控制。 正忙活间,从南面传来消息,说西辽国军队直上阿浦水,吞并了克烈部残余人马。且有传言说,西辽国要为数年前和吉力吉思的冲突报仇,要北上攻击吉力吉思。另外,好像东喀喇汗国也似有异动。其实这些,都是潜伏在西辽都城也迷立的杜兴,收到了段景住传来的林冲命令,搞出来的事。 杜兴在也迷立开着饭馆,这是最方便传谣的地方。杜兴先传出的是,勃烈尔要带克烈残余,连着阿浦水西南这块地方,投靠吉力吉思。 耶律大石的西辽,早把勃烈尔的人和地,当作自己的盘中餐。耶律大石听到这个传闻,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顾不上在周边立信树人设了,立马派出大将,领兵直进。勃烈尔听闻传言,懵懂了一阵,刚要派出使者去西辽国解释,西辽兵马已经到了。勃烈尔无奈,只能委委屈屈地“主动”归顺西辽,带族人南下,将阿浦水西南一带,交给了西辽军。 勃烈尔这里的动静不小,使德安心神有些乱,所以召集了四个儿子和几个亲信来。 长子莫布兀道:“勃烈尔本就与西辽眉来眼去,此番西辽军北上阿浦水,亦属正常。不见得会有北上攻击我们的企图。再说探报说这支西辽兵,总数不过一二万人,如何能攻击我们呢?”他是反华派,要继承汗位恢复吉力吉思辉煌的。 次子贝泰道:“还是谨慎为好,西面的东喀喇汗国,也有军兵调动。便是出兵帮豁里部和秃麻部,也需在本部留下足够的兵力,以免为西辽和东喀喇汗所趁。”贝泰对大华朝没有莫布兀那么强烈的排斥,但他也有希望继承汗位,不愿吉力吉思被大华朝融合吞并了去。 三子多勒,刚被大华军礼送出军,心下甚是憋屈,一时懒得说话。 四子拖吉思道:“此番冲突,起于是大华军与豁里秃麻两部之间,本来我们可以不用介入的。还是和为贵啊!” 德安脸色很不自然,亲信兀铜忙道:“那索洛未得汗王命令,擅自介入战事,还兵败被杀,坏了事。”其实德安曾给索洛授权可以便宜行事,临阵决定是否介入战事的。 德安无耻地点了点头,在场众人又有谁会去戳破呢? 莫布兀道:“当年我吉力吉思部,是整个漠北草原的霸主,便是后来衰弱了,也曾控制着瀚海东西两翼,南北上下。怎么能如此窝囊,坐看大华军将瀚海纳入手中?” 一个叫欢脱的亲信,算是德安的狗头军师吧,点头道:“就是,汉人从未到过漠北。如今大华人却霸占了瀚海北端,太过分了。” 莫布兀越说越来劲:“如今豁里秃麻两部,已是吉力吉思付从部落,大华军打这两部,就是进攻我们吉力吉思部。” 拖吉思冷道:“那豁里部首领布里毛,知道干不过大华军,就拖我们下水。索洛已经上当身死,我们也要学他吗?” 贝泰道:“四弟言过其实,漠北是游牧人的家,大华军再厉害,总不如我们更加熟悉,更加自如。我们不见得没有胜机。” 拖吉思待要再说,德安手掌下压,止住了他,转头问三子:“多勒,你带人在大华军四年,你来说说,我们能打败大华军吗?” 毕竟多勒怎样作答,且听下回分解。 258 吉力吉思议战和,河湟河套大开发 多勒沉静良久道:“我们有地利优势,大华军有火器优势。若是夏季,大华军不好打;若是冬季,尚有胜机。这次大华军北面是卢俊义的第四军,有二万多;南面是吴玠的第二军还有草原师沙漠师,四万余人;再南面还有匆匆北上的栾廷玉第九军三万人,合计近十万人。若无外援,豁里部和秃麻部必败。如今又是夏季,豁里和秃麻两部,若要抵御大华军,便是有十万外援军,怕也是不够。” 德安摇摇头:“我们一时哪聚得起十万?” 莫布兀道:“豁里秃麻两部,已经投顺我吉力吉思,总不能看着他们被消灭吧?” 拖吉思道:“豁里部首领布里毛,为了拖我吉力吉思下水,才说要投顺,害得索洛身死,一万军兵没了。不找他算账已经是便宜他了。” 贝泰道:“那也不能看着大华军越逼越近,还夺去我吉力吉思部早先的领地。” 一直没说话的一个老者,是族内的大祭师,叫若奴,向多勒问道:“三王子在大华军中数年,可知大华朝对我吉力吉思部的想法?” 多勒抬头看了眼德安,德安轻微点了下头,多勒便道:“早几年大华朝是把吉力吉思当自己人的,只是上次吴玠灭斡亦刺部时,与我们部落起了冲突,后来虽然平息了,但好像就有所防范了。” 贝泰插嘴:“也是因为两边越来越近了。” 多勒点头:“二哥说的是,这次瀚北堡大战,就扯开脸了,我们在大华军中也呆不下去了。” 拖吉思道:“大华皇帝还是不愿与吉力吉思彻底翻脸的,否则就不会让三哥他们回来,还带回来不少钱物。要知道,三哥他们熟知大华军训练和作战方式,若两边开战,会给大华军带去很多损失。皇上还是宽宏大气啊!”拖吉思忍不住称了声皇上。 莫布兀皱了下眉头道:“四弟还真是崇敬林冲啊!他怕也是不安好心吧?我听说从大华军回来的有些人,在部落里四处说大华朝的好,说不定有的人已经被大华朝策反了。三弟我可不是说你。” 多勒很尴尬,拖吉思很愤怒:“大哥的意思,大华军应该把三哥他们这二千人,全给杀了才好!” 德安手往下一压:“吵什么吵!多勒,你说说林冲让你带的话,大家商议下。” 多勒道:“我临走时,林冲告诉我,说吉力吉思与华夏颇有渊源,不该刀枪相向。但大华朝必要恢复汉唐旧域,要将漠南漠北全部收复。他说吉力吉思愿融入大华朝最好,否则可迁往乌拉山脉以西。大华朝未来目标就是要往西扩展到乌拉山。他还说,若是吉力吉思部融入和西迁两条路都不接受,那迟早要在战场上决胜负。” 莫布里、贝泰等几个,都很恼火,贝泰恨道:“我吉力吉思部,世世代代生活在谦河(叶尼塞河)两岸,凭什么要我们西迁?” 拖吉思道:“当大华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莫布里怒道:“要当你去当,我吉力吉思时代逍遥草原,何曾认人为主,屈身为臣?” 拖吉思道:“我们部落,先从匈奴,后从突厥,又曾称臣大唐。便是匈奴和突厥,也曾向汉唐称臣。当然,部落人都去当大华人,这汗王就没权没势了。”他是在暗讽自诩下任汗王的莫布里。 莫布里大怒起身,手指拖吉思:“你!” 德安喝道:“坐下!”又朝拖吉思瞪了一眼:“我知你亲近大华朝,但今日我们商讨的时部落将来的命运,你不要光顾自己的好恶!” 拖吉思只得应是。 德安道:“融入大华朝,部落里大多数人是不会接受的。我们要应对和阻止大华军的扩张。”德安这“大多数”,怕指的是“大多数部落头领”。 儿子和亲信们,差不多都点了头。只有拖吉思,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欢脱道:“依三王子所言,此番不宜与大华军决战。但也不能光看着,汗王可急招牧骑,守住东线,一防大华军趁势攻到谦河一带,二则可以收拢豁里部和秃麻部逃人,增强我部实力。我估计大华军也不想现在就和我们展开大战。” 众人无异议,莫布里道:“大华朝在我们这里有二十几人,当全给驱逐了,免得他们给大华军探听情报。”大华朝在吉力吉思的二十几人,有几个算是使节和军事观察员吧,剩下的十几个,都是教汉文汉语的老师。 德安道:“既然林冲放了多勒回来,我们也将他们礼送出境,此事就交给多勒了。” 多勒应下,道:“欢脱所言甚是,但这次之后,大华军迟早还是要西进北上的,该如何应对。” 欢脱道:“我吉力吉思,与西辽、乃蛮、东喀喇汗国,皆有过矛盾争斗。但如今大华国地广物丰,人强马壮,军力浑厚,火器厉害,任单一方皆无法抗衡大华朝,当抛开恩怨,联合抗华。” 德安点头:“西辽虽强,但治下宽松,不会强行吞并部众。我会遣使向耶律大石称臣,告诉他林冲要一直西进到乌拉山,他肯定愿意共抗大华;乃蛮部离大华军最近,估计也会倒向西辽。” 祭师若奴道:“汗王不拘虚名,甚好!叫西辽去做抗华的领头人。” 莫布里道:“那东喀喇汗国呢?他和林冲可不接邻。” 欢脱道:“我们当配合西辽,劝他共抗大华。汉人有言,唇亡齿寒,我们三家若亡,下一个就是东喀喇汗国。” 德安等商议已定,便派出使节往鲁智深与许贯忠处,表示前者瀚北堡之战,属于误会。吉力吉思将不介入大华军和豁里秃麻两部之战,但吉力吉思将出兵维护疆界,防止战乱波及。 大华军也不想此时与吉力吉思全面开战,双方算是达成了默契。 乃蛮部和吉力吉思部皆未来援,豁里部首领布里毛,情知打不过大华军,干脆带了一万精骑,以及亲信家眷,急穿过乃蛮部与吉力吉思部的交接区域,跟着克烈部勃烈尔的马迹,西逃去了阿浦水下游,投奔归顺了西辽国皇帝耶律大石。 剩下的豁里余部和秃麻部,就成了大华军的猎物,多半被杀被抓,少半向西,被吉力吉思部吞并了。 吉力吉思部自得大华朝帮助,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都增强了,这几年一直在扩充地盘和部众,此番又得了豁里秃麻两部余众,部落规模几乎翻翻,达到了约四十万。 吉力吉思部、西辽国、乃蛮部、东喀喇汗国这私放如何串联勾兑,先不去说它。 且说林冲平灭了杨幺的“大摩国”,留下晁盖在湘潭处置移民,自回汴京。一回到开封,林冲便与胡铨等商议,要加速开发河湟和河套地区。 所谓河湟和河套地区,指的是青海湖沿黄水向东向南,再沿黄河北上、东流,直到南下转弯处,约后世青海湖、西宁、兰州、银川、巴彦卓尔、包头、准格尔一线左右。黄河之伴,气候尚未太冷,宜耕宜牧,可种水稻、麦子、青稞等,此时尚有不少草木。 宋时河湟河套地区,要么被西夏辽金控制,要么处于拉锯交战区域,民生凋零。如今大华朝的势力范围,早就远远越过,朝廷便要抓紧大开发,要将河湟河套建设成西北粮食生产基地,成为将来大华军西进的粮食供应地。事实上林冲克制大华军西进北上,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粮草供应成本太高。这次灭豁里和秃麻两部,粮草供应就已经暴露了许多问题,后来鲁智深和许贯忠只得令栾廷玉的第九军停留在银川,暂停北上,就是因为粮草问题。还好吉力吉思部也没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栾廷玉部后来就折返中原了。 按照林冲的要求,朝廷组织了官员和华夏大学的专家,全线考察河湟河套地区,对水土流失严重的地区,复林复草,对可以开发的地区,则推广抗寒作物。 林冲又特意叫来交建部长,九尾龟陶宗旺,叫他把建设重点转向西南西北,云南、四川、甘陇三路等。交通是大华朝的重点政务,也是朝廷考核地方官员的硬指标之一。陶宗望把朝廷力量转向西面,东面的地方官员就得靠本路力量来修路了,所幸东北面三条国道主干已经修好。一条是开封—大名府—北平—辽阳,然后分两路,一路往平壤—开城—汉城—釜山;一路往海参崴。另一条是西安经潼关、洛阳、郑州、开封、青州,至登州。再一条是从杭州,经江宁、徐州、开封、潞州、太原,至大同以北。 这日林冲收到了许贯忠的一份急报。 欲知许贯忠急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259 大华军制再调整,安南君臣议南侵 林冲接到许贯忠急报,却是卢俊义因常年带兵在北境,积劳成疾,病倒了。林冲这才注意到,自前宋重合二年(1119)石碣天文梁山聚义后,到现在中华七年(1133),已经十四年过去了,大师兄卢俊义已经五十多了。这个时代的平均年龄,刨去夭折和战死暴死的,也只有五十不到。 林冲忙下令将卢俊义接回开封养病。林冲又想到,驻节日本的东部战区司令王进,岁数比卢俊义还大了几岁。还有栾廷玉、关胜、孙立三人,也已年经过五十了,该逐步退下来了。 林冲便与鲁智深、晁盖、吴用等商议,对大华军的战区和将官,做了调整。 北部战区,司令为第二军军长吴玠,辖第二军和第四军、二个草原师、一个沙漠师等,杨一撞杨再兴接替卢俊义为第四军代军长,这是当军长的第一位梁山地煞好汉。 西部战区,司令为第六军军长韩世忠,辖第六军和孙立的第八军、一个草原师、一个沙漠师、二个高原师等。 南部战区,司令为第七军军长岳飞,辖第七军和花荣的第五军、一个山地师、一个特战旅等。 西南战区,还是关胜,辖第一军、一个山地师、一个特战旅 东部战区,还是王进,辖第三军、一个海岛师、一个特战旅等。 栾廷玉的第九军在荆湘路待命。 调关胜的第一军去日本,再将王进的第三军从日本调回中原休整,由枪中枪张宪接替王进为第三军军长。 卢俊义就任枢密院枢密。 通过这轮调整,林冲穿前历史上南宋三大抗金将领,岳飞、韩世忠、吴玠,皆成了大华朝独当一面的重将。 大华军各军师旅在中华七年冬季,退役了一批老兵,并以优惠政策将多数安置于河湟河套地区,还让大批官兵作了休假。大华军借此进一步缩减了编制。师以下还是四四制,一师约七千五百人,一军三师约二万八千人。 借着这次调整,大华军将火枪兵的比例,提高到了一半以上。 大华军的火枪,经历了三代。第一代是火绳枪,第二代是燧发枪,每一代都在不断地改善。最新的第三代,是定装枪弹的后装枪,已经很接近林冲穿前的近代步枪了,只是还不能连发。 大华军盈出来的弓箭,一部分被发分给新移民区的民兵;一部分被低价卖给几个与菊奈子和佐河倭王不对付的令制国,如丹波国等;还有一部分,用来和占城国换粮食。 占城国位于安南以南,大致是林冲穿前的越南中部和南部。占城本是汉朝日南郡象林县,后造反自立,隋朝曾短暂收复占城,后再失。此时的占城,受到北方的安南和西南的真腊两国夹击,加上大华海军南海舰队造访的威压,因而对大华朝甚为恭敬,进献占城稻种,派有经验稻农传授,对大华朝南方的粮食生产,还是有贡献的。 话说安南国立国,要比占城国晚很多,是在唐末。但安南国野心更大,更加好战,多次北上入侵中原,对南面的占城,更是欲吞并之。安南立国不到二百年,已经从占城国夺了不少地方。 安南狼主李阳焕,中华四年(1130),利用广州残宋军力与大华军在北部交战,令太尉杨英珥为帅,纵兵杀入残宋境内,破了广州,祸害极大。后大华军从海路杀入安南,攻破安南都城升龙城。李阳焕得不偿失,后又支持云南土司造反,被大华军海陆两路教训了一番后,认识到大华朝不好惹,便要向南扩张。 王殿内,李阳焕高居龙椅,左边是左右丞相张伯玉和刘庆覃等几个文官,右边是杨英珥和阮三等几个武官。当年升龙城被大华军所破,李阳焕被大华军追击堵截,快要走投无路之时,阮三引李阳焕从小道逃脱,得到了李阳焕宠信,自此节节高升,竟然也混得了太尉之称。私底下有人称他为安南高俅。 此时的安南国,自立近二百年,中上层几乎全是中原汉人后裔或混血,文字全是汉文,上层交流也还是汉语。林冲穿前史上,又过了一个多世纪,安南才出现了使用喃字的汉喃文,算是汉字变种吧;直到二十世纪,法国殖民者为越南搞出了拉丁文字,才算有了现代越南语。 倒是南边的占城国,受华夏影响要小一些。 被派去支持云南土司造反,后被大华军逐出云南,损失惨重的安南军将,叫李顺通,是李阳焕的远房侄儿。李顺通正在禀报,他为了减轻自己的过错,把大华军实力往高了说。 末了李顺通道:“这大华军除了军械好、火器利、士气高之外,还有个宋军未有的特点,就是狠辣。有几次造反的土司死守峻峭山寨,大华军仰攻不利,火器难用,就放火烧山,毫无忌讳。” 张伯玉道:“前宋军队若这么干,自有儒士攻轩;大华朝鄙视儒士,军队不会拘泥。只要不是针对汉人,行事肆无忌惮。” 李阳焕屁股下的龙椅,是仿造北宋的,可能是仿得不到位,总令李阳焕坐的难受,他一面扭动屁股,一面问杨英珥:“大华军难道真的无懈可击吗?” 杨英珥道:“微臣未曾与大华军直接交锋,皇上曾与大华军交手,当知其深浅。” 想起安南都城被破,自己差点被大华军俘虏,李阳焕不由得心寒道:“眼下还不是与大华军死拼的时机,待我们再积蓄些力量再说。” 刘庆覃道:“皇上所言极是,就让那林冲逍遥一阵。我们先南下击败占城,最好是吞并了占城国。如此我国实力大大增强,再回头找大华军算账,就更有把握了。” 李阳焕微笑点头。 众人见此,那会不知李阳焕的意图,纷纷建议南下攻击占城国。 张伯玉有些担心,道:“那占城立国千年,人口也有百多万,怕是不好打,万一胶着时大华军从北杀来,可就不妙。” 李阳焕道:“使臣送回来的报告,大华军主力在西北,广南路本有一个军,因摩尼教造反,被调去了荆湘路平叛。”消息本就有滞后,加上大华朝军情局有意给安南使臣挖坑,安南君臣有点被误导了。 杨英珥道:“目下倒是南攻占城的好时机,若等大华军平了别处战事,我们就得在北面布置重军防范了。” 右丞相刘庆覃道:“我安南北部皆为山地,进军不便。以前中原朝廷数次南侵,皆受制受困于山林雾瘴,所以北面无需太担心,只要防住了大华海军即可。” 阮三道:“可在红河里,钉下木桩,加上铁链锁河,大华海军就无法和上次一般,顺河而上,攻击升龙城。” 李阳焕点头:“此事就交给阮爱卿处置。” 阮三喜道:“微臣必将红河防得水泄不通,叫大华军不得进来。” 阮三这活油水不小,不少人心生嫉妒。杨英珥心道:“这等龌龊逢迎小人,竟然与本帅一般,也称太尉,还频频捞得好处,真是昏君配奸佞。” 左丞相张伯玉道:“此事也可由工部安排去做,完成后可请杨太尉派人检查验收便是。” 杨英珥立马点头:“如此亦可。” 这两位文武重臣一唱一和,要坏阮三得好事,阮三气得不行,又不敢说啥。 龙椅上的李阳焕,比阮三更气。张伯玉是文官之首,杨英珥手握重兵,你们特么的联合起来想干哈? 李阳焕强压怒火道:“此事涉政涉军,阮爱卿去办正合适。” 李阳焕如此,张伯玉和杨英珥只得垂手不语。阮三快跳出来的心,又放下了。 李阳焕转了话题,向杨英珥问道:“此番南攻占城,将其灭国,爱卿须带多少人马?” 杨英珥道:“占城国人口一百多万,若受攻可征召十万军队。我军若要击败他们,当有不少于十万大军,若要灭国,少说要二十万。” 李阳焕摇摇头:“我安南便是全力征召,军兵也到不了二十万,毕竟全国只有二百多万人口。要在北面防着大华军,还要驻节各处。只能让你带十万,最多十二万军兵。”其实他另有一原因没说,就是不想让杨英珥手握太多军队。 杨英珥道:“那臣只能夺几座边境城池,无法攻陷占城,更无法灭占城国。” 李阳焕冷道:“此番必须灭占城国,否则大华朝以后一定会盯着这里的。”杨英珥为安南第一军中大佬很长时间了,李阳焕一直在找机会削弱他。灭不了占城也必须借此削了杨英珥的军权。 刘庆覃道:“微臣有一计,可令南攻占城,多出十数万大军。” 李阳焕忙问:“哦!刘爱卿有何妙计?” 欲知刘庆覃所言何计,且听下回分解。 260 李阳焕出兵占城,杨英珥破都捉王 刘庆覃清献计道:“前者大华朝云南路,众多土司造反,我安南也曾派数万土人丁兵去助,后来大华军反攻,平复了造反。多数土司或被清除或投降,但还有一些逃到了我国境内。这些人到了我国,生计无着,多与原居土人冲突,死伤不少,搞得北部不得安宁。” 刘庆覃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若是将这些云南土司兵丁和青壮,全部用作攻击占城只用,那不是凭空多处十万大军?还能消除北方的麻烦。” 张伯玉道:“那些土司能听你的?” 刘庆覃道:“请皇上下旨,将那些土司分封到占城国境内。若他们配合我军,拿下占城,就让他们的子民移居那里,他们继续当土司土皇帝。这些土司当初为何造大华朝的反?就是因为大华朝廷搞改土归流,只给土司不得世袭的低等爵位,不让他们继续当土皇帝。所以吾皇若给这个条件,他们定当欢喜。” 张伯玉道:“占城灭了后,皆是王土,岂能叫那些土司得之?” 刘庆覃鄙视了他一眼:“待攻破占城,那些土司手里还能留下几个军丁?还不是随我拿捏,到时若是听话,就封去西边山里,若是有异,灭了便是。” 李阳焕大喜:“刘爱卿妙计!” 杨英珥想了一会儿也道:“右丞相此招可用,但我安南军定要能压制住他们。望皇上能允更多兵力。”他也借机要更多兵权。 中华七年(1133)十月初,安南狼主李阳焕,穷兵黩武,聚起十五万大军,加上十余万云南土司的兵丁青壮,南下攻击占城国。 说来那些土司,并非心甘情愿拿下卖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安南大军压制,王命严厉,若是不从,自己和眷属哪有活路?何况安南还给画了个大饼:说是平灭占城后,占城首都毗阇耶以南地方,任土司们挑选占据,可恢复他们从前的土皇帝享受。 土司们将数万眷属留下,引十余万兵丁青壮,跟着安南军南下攻击占城国,且多被驱为前军。 战事初期,安南军进展顺利,连下小城多座。土司们虽然损失不断,却也收获不少,士气还是挺高的。 年底,安南军打到了毗阇耶城下,遇到了占城人的顽强抵抗。此时的占城国主,叫伽跋摩。他一面派人再向大华朝求援,一面组织军兵居民,加固城墙,准备刀枪剑戟、弩机弓箭、滚木雷石、石块金汁,要死守都城。 伽跋摩死守毗阇耶城,也是一种无奈,北面多数城池已经被安南军攻陷;南面真腊国也趁火打劫,派兵攻入占城国境内。伽跋摩便是要逃,也只能漂泊海上了。 正好一大批大华军淘汰下来的刀枪弓箭,海运来毗阇耶城,用来换取占城的稻米。有了这批军械,伽跋摩将新招的五万人全部武装了起来,加上原有的五万,共是十万守军,另有数万城内青壮可登墙助守,伽跋摩信心恢复,决心死守毗阇耶。 云南土司们所带的兵丁青壮,被安南太尉杨英珥放在了攻击第一波,数日下来,死伤无数。 土司们便不愿再当炮灰了,一起去求杨英珥,说是损失太大,要休整几日,言下之意该轮到安南军上了。谁知杨英珥猛然翻脸,反骂他们不出力,将有留手的土司,军法处置,杀了一个,鞭打了二个。 这下土司们傻眼了,只得奋起精神,继续蚁附爬城。又过了数日,土司们终于明白,不论毗阇耶能否攻下,自己肯定是牺牲品。于是众土司私下串联,要合兵一处,逃离战场。 不想杨英珥早有防备,便在土司聚义之际,将他们全部拿下。然后重兵压迫,控制了数万残余的云南土司兵丁青壮,逼着他们攻城。并在接下来的攻城中,将这数万人几乎消耗殆尽。 云南土司的兵丁青壮耗尽,守城的军兵也损失过半,军械消耗大半,这是杨英珥事先计划好的。眼见自己谋划精准、效果上佳,杨英珥不由得升起卧龙凤雏不过如此的豪情。他下令安南军投入攻城,要毕其功于一役。 没想到占城国君臣、毗阇耶军民,在生死存亡之际,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竟然扛过了安南军的数日狂攻。 杨英珥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下令安南军,在周边抢劫粮食财物,捕捉占城百姓,逼他们去爬城。 看着百姓爬城,守军阻杀,杨英珥知道,这毗阇耶城要被拿下了。 这晚,中军来报杨英珥,说是从城里射出一封箭信,杨英珥便叫呈上,打开一看。却是城内一个大户人家,家主瘦焦亲笔写的。 占城国的宗教,原来是传自身毒(印度)的婆罗门教。这婆罗门教,似佛教似印度教,与印度教相似度更高些。占城国民多信奉婆罗门教,国主伽跋摩和皇室,也是婆罗门教的拥趸。看伽跋摩的名字,以及都城的名字毗阇耶,便知道婆罗门教对占城国的影响力。 但是自百多年前起,经商的大食人,将青教带入了占城国,并顺着海岸线往北,向安南、广州、泉州等地蔓延。 弱小时人畜无害,强大时刀不留人;占城国起初没注意,后来伽跋摩也忌惮起来,对青教徒多有打压,引起青教徒不满的积累。 这个瘦焦,眼看城内损失惨重,不愿玉石俱焚。便偷偷联络了教友,射信给城外的安南军,约定了叛乱时刻。 此时安南人也用华夏立法,也过华夏年。中华八年(1134)正月初八凌晨,瘦焦率青教徒,从城内打开了西门,安南军入城,毗阇耶城破。 伽跋摩带着亲信眷属,逃出南门,跑出了五六十里,还是被安南军抓了回来。 杨英珥得了毗阇耶城,得意洋洋,一面向升龙城的安南狼主李阳焕报捷,一面在毗阇耶挖地三尺,名义上是要抓捕漏网的占城国皇族和文武,实际上是抢宝夺财。 伽跋摩的王城,杨英珥虽不敢明着入住,却也随意进出,捞了个饱,占城国主伽跋摩的几个妃子,都被杨英珥特别惠顾了。 上行下效,杨英珥如此放纵,手下近十万军兵,又如何能安静?都在毗阇耶城里撒欢,毗阇耶城内的占城人,倒了大霉,就连为安南军打开西门的青教徒,都有不少被抢被杀被强女干的。 在毗阇耶逍遥了半个多月,从南边传来军报,趁火打劫的真腊国军队,已经推进到离毗阇耶城不到三百里的地方了。 那真腊国,如今正是吴哥王朝的鼎盛时期,国主是苏耶跋摩二世,国域覆盖了林冲穿前的柬埔寨全境、泰国东部南部、缅甸东南端、老挝南部、以及越南南端。真腊为扩展国土,多次与占城国冲突。如今安南大军南下,真腊又怎会不来分一杯羹? 被真腊军警醒的杨英珥,恋恋不舍地从占城王妃们的身上爬起,出了王城,指挥军兵,兵发向南,要止住真腊军队的北上。 且说北面升龙城内,安南狼主得了杨英珥的捷报,大喜,少不得传旨嘉奖杨英珥及其手下兵将,叫他乘胜追击,拿下占城国全境,又令杨英珥将抓获的占城君臣,押来升龙城。 升龙城全城欢庆之时,却传来了大华军入侵的消息。 中原朝廷发兵安南,无非两条途径,或是从广南路向南,或是海船。但此次大华军攻入安南,走的既不是北面的陆路,又不是东面的海路。 毕竟大华军从何而来,且听下回分解。 261 杨英珥逶迤北上,晁天王半途截击 红河,横穿安南,是安南的母亲河。安南都城升龙城,就建在红河南岸,从升龙城往东,红河分出数岔,直至大海,形成了安南最富饶的地区:红河三角洲。 红河的上有,却远在大华朝的云南路。红河进入安南的那片地区,属于云南高原,崇山峻岭,险峰奇谷,人迹少见,从未有成建制的军队通过这片区域。前者云南土司造反,安南派来助战的,也不是军队,而是周边土人,他们无需供应、装备自给,熟悉地利。 但安南君臣不知道的是,平灭了土司造反后,大华朝投入大批工程兵、劳役营,还有民壮等,修通了从昆明经秀山郡(云南通海)到红河,再沿红河直达边境的道路。 中华八年(1134)正月底,大华军从云南,沿红河杀入安南。安南主力在南面的占城,剩下的,要驻节都城;要防范大华海军;要防备大华军从广南路南下,所以西北方向几无军力。大华军的主要对手是地利和土人。 在工程旅和工兵的奋力支持下,二月底,关胜引第一军和一个山地师三万多人马,杀到了升龙城下;与此同时,岳飞引第七军和一个山地师,跨过边境,杀入安南边境;大华海军的南海舰队,护送花荣第五军,在安南北部武安州(海防)登陆;晁盖和吴用,率栾廷玉的第九军和曹正近卫师还有龚旺海岛师,在东海舰队和黄海舰队的护送下,登陆占城北部的沱灢(岘港)。 晁盖这次从鲁智深手上,抢得南下安南的活儿,用的理由是涉及战后大量移民,要事先实地考察,正好兼了战事统帅的活儿。鲁智深洒脱,只要林冲不再亲临前线便可。林冲知大华军实力强劲,便安排吴用辅助晁盖,想也不会有大差错。何况晁盖又发誓这次真正是最后一趟临阵,以后再不了。 会安,占城中北部的一座小城。会安与沱灢之间,有一座小山,名曰五行山。从占城往北的两条官道,汇聚于五行山的西山脚下。 占领了占城都城毗阇耶后南下与真腊国军队对峙的杨英珥,接到安南狼主李阳焕的急令:大华军杀到升龙城,赶快回师安南,抵御入境的大华军。 杨英珥大惊,急忙收聚南下的安南军兵,留了一万驻守毗阇耶;又遣三千骑兵,先行急归;其余十万余人,随后北上。 看着逶迤前行的队伍,杨英珥也很无奈,原打算半个月赶回安南的,如今十来天了,走了一半路都不到。 杨英珥恨道:“这些杀才,一天连五十里都走不到,可恶!” 旁边一位参军道:“军士们皆担心家乡,不是不愿意走快,实在是身上东西有点多了。”安南军连破占城,特别是打下毗阇耶后,缴获太多,很多人前胸后背皆是财物,这还是杨英珥逼着军兵们轻装后的状况。 杨英珥怒道:“叫他们扔掉重物,有几个听了?” 那参军暗道:“你自己东西拉了二十几车,却叫军兵们扔掉财物,呵呵。” 之前有个参军,叫陈尚全,建议杨英珥将自己的财物精简,给军兵们做个榜样,也好腾出大车畜力,杨英珥表面称善,腾出了两部车子。第二天便将那参军给支应去前锋军探路去了。自此之后,再没人敢不识时务了。 此时的陈尚全,正躺在五行山底的一块大石上,晒太阳。他被杨英珥踢来前军,前军统领领会了杨英珥意图,便将陈尚全发配至最辛苦和危险的哨探队。 如此陈尚全又怎能尽力去做呢?恨都来不及!这日他带了一队哨探出来,出得三五里,便找了这处好地儿晒太阳。初春时光,依旧小冷,晒晒太阳,身心舒懒。 上行下效,那几个哨探四下草草看了看,便围坐到陈尚全身边,在阳光下打起了瞌睡。 刺溜一声,一只野兔从坡上划过,将陈尚全一行都给惊醒了。几个人骂骂咧咧,又要瞌睡,其中一人忽然问道:“陈参军,您见多识广。这回我们能将大华军打败吗?” 陈尚全冷笑一声:“你们想想我们南下时是怎样的,再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就知道了。” 一个哨探道:“陈参军说的是,全军上下,人人都护着自己的财物,真要大战,恐怕难有胜机啊!” 陈尚全点头:“大帅自己,好东西就拉了二十多车,我谏言他砍去些,便是被发配哨探队的下场。” “那我军不是要败了吗?听说大华军已经围了升龙城,若我们败了升龙城也守不住,那安南不是要亡国了吗?”又一人叹道。 陈尚全笑道:“你小兵一个倒还蛮忧国忧民的。亡国了又如何?安南国本来就没有,是百多年前自立的,这叫无君无父,是叛贼。” 陈尚全接着道:“我们安南人,多数是华夏后裔,起码也有中原血脉在。”接着手点众人:“我姓陈、你姓阮、你姓潘、你姓黎、你姓黄,都是华夏中原大姓,凭什么非得给姓李的当臣民?听说大华朝皇帝林冲,雄才大略,治下百姓生活甚好。若是安南归了大华朝,老百姓指不定更有奔头。” 此时安南自立未久,民众中怀念华夏的不在少数。陈尚全对杨英珥怀恨在心,更是心存反意。 眼看日头偏西,陈尚全爬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平安无事,走,回去吃饭喽!” 第二天一早,安南军吃了早饭,各部先后启程,向北而行。 五行山顶,早就赶到此地的晁盖、吴用、栾廷玉等,举着望远镜,查看着安南军。 晁盖骂骂咧咧:“这安南猴子,磨磨唧唧的!” 吴用笑道:“天王不必着急,迟早的事。” 栾廷玉道:“这安南军也拉得太长了,这不得排上十里地?” 吴用道:“没事儿,龚旺的海岛师,会拿下南面的会安,阻击南逃的安南军;而阮五哥的海军陆战旅,会阻击北逃的。我们只要拿下杨英珥的中军主力,然后便可南北齐进,剿灭这十万安南军。” 时近正午,安南军的先头,已过了五行山,后队,还远远的。 杨英珥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直盯着五行山顶。旁边一名参军道:“此山昨日探马查过,回报无事。” 杨英珥冷冷道:“今日为何不探此山?前军太懒!本帅总觉得有些不对。来人啊!” 杨英珥对几名亲兵道:“速速带人上山,查清有无异相。” 那几个亲兵,带了一队军士,分乘几路,望山上爬了上来。 山顶,晁盖将手向下一压:“不等了!开炮!” 吴用转头吩咐:“叫后山的军兵,立刻向南北两侧,延申攻击。” 轰隆隆的炮声响起,大华军枪炮齐鸣,弩箭齐发,顿时将安南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大多数安南军兵将,从未经历过大华军的火器洗礼。一时间,手足无措的安南兵哭爹喊妈、求神拜佛,有抱头鼠窜的,有跪倒祈祷的,但这并不能让他们得到安全,大华军只是继续开火,收割着生命。 良久,杨英珥才组织了数支队伍,向山顶攻击。但大华军早就挖好了陷坑阻道,安排了弩箭刀枪,没有一支队伍能攻上去的。 眼看安南军已无抵抗力,大华军吹响了冲锋的号角,大华军冲下山来,安南军全军溃散。杨英珥带着亲信亲兵,向南而逃,大华军紧追不舍。 杨英珥带着败兵,眼看就要逃到会安城了,却遇上了留守会安的守将慌忙而来,禀报说大华军突袭会安,已经占领了会安。杨英珥一听,大喊一声,吐血而晕。 这场战事前后持续了二三天,十万安南军,战死三成,被俘五成,剩下的两成,四散逃了去。杨英珥目标太大,终于被俘,他和安南军从毗阇耶搜刮的财物,落入了大华军手中。 晁盖便急忙要聚合全军,南下去占毗阇耶,却被吴用拦住。 有分教: 晁天王大胜杨英珥,智多星施计算三国。大华朝南拓为海贸,绊脚石迟早被踢开。 欲知吴用为何拦住晁盖,且听下回分解。 262 李阳焕再逃被捉,大华军清理安南 上回书说道,击败了安南军,抓获了安南太尉杨英珥,晁盖便要顺势南下,去夺占城都城毗阇耶。 吴用却将其拦住道:“晁天王莫忘了来前皇上的吩咐,此战最低目标是吞下安南和占城,最高目标却是从真腊国手里,拿下湄公河三角洲。”按林冲穿前地理,湄公河发源于中国青海省唐古拉山东北部,流经西藏、云南,在中国境内称澜沧江;出中国国境后被称为湄公河,经缅甸、老挝、泰国、柬埔寨,于西贡注入南海。湄公河三角洲便是中南半岛的东南角。 话说林冲为何急于对安南、占城、甚至真腊动手,原因就是海贸。林冲对海洋的重视,是这个时代华夏人所不具备的。六年前太湖蛟卜青首航美洲,三年前扈成卜青二航美洲,带回大量黄金为朝廷接了金融经济危机。与此同时,前往欧洲的航路和商路,经过多次往返,也实现了直航,无需再像以前那样,得过大食商船这一道,让人家赚去了大头。 所谓郑和下西洋,那个西洋是个假西洋,最多只到非洲东海岸,那是P的西洋,骗傻子呢!那时没有苏伊士运河,真正航行西洋,从非洲东海岸,还要向南绕过南非好望角,再北上二万里。而大华朝的西洋商路,才是真正的下西洋。丝绸、瓷器、香水、玻璃等,为大华朝带来了不菲的收入,支撑着大华朝的不断扩张。 为了控制这条商路上尽可能远的港口,安南、占城、真腊的东南端也就是湄公河三角洲,是大华朝必要拿下的地方。其实林冲的远期目标是单马锡(新加坡)。 林冲的地缘战略,与穿前史上欧洲几个海上强国的大跳越不同。荷兰、葡萄牙、西班牙、英国等,仗着船坚炮利,跨越数万里,到亚洲霸占殖民地,好处固然捞了不少,但很难永久,迟早要独立。像英国人曾经日不落,最后不单殖民地纷纷独立,连身边的苏格兰和爱尔兰都没能同化掉,从外面捞那么多金银财宝,只是肥了少数人。而林冲更愿意海陆并进,也就是海路通的港口,陆路也能通到,如此方能一路汉化华夏化。当然关键点跳跃式也可以,但不能太多。 言归正传,晁盖道:“没有忘啊!这不要挥军南下,实现皇上的最高目标吗?” 吴用摇头:“若一路扫下去,要打安南军,要打占城人,还要打真腊军。我大华军虽强,却也不是如此硬来的。” 晁盖点头:“军师所言有理,那我军该当如何?” 吴用道:“不必着急,我们以会安为界,协调北面的关胜岳飞花荣他们,先将会安以北的安南军和占城军清除干净,将这块地面踏踏实实拿下。先叫安南残军、占城人,还有真腊军,去争毗阇耶和其它占城南部地区,等我们聚合三军,便可南下破敌夺地。” 晁盖道:“好!便是如此!只一样,我军名义上是以受占城国主之邀来保护占城的,怎么能对占城人下手呢?” 吴用摇着羽毛扇,一脸阴险笑容,道:“哥哥放心,待小可略施小计,自有安南军帮我们做这事。” 数日后,一支万余人的“安南溃军”出现了,领头的是杨英珥的参军陈尚全。这只“安南溃军”,人数有万余人,纵横占城境内,专门攻击残余的占城势力,不论是城郭、乡寨、还是大族,尤其是重点打击与占城王族有关联的。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将占城残余势力拔了个精光,还竟然一直避开了大华军。直到数月后,才被大华军赶去了会安以南,去祸害占城南部了。 从武安登陆的花荣,西进会合了关胜,两军齐围升龙城,只半个多月便破城;岳飞那里也突破了安南守军;从武安登陆的花荣也在四面出击。大华各军,正在追缴安南残军,分占安南各地。 升龙城西南四五十里,山边镇。仓惶而来的李阳焕在马上叹道:“四年前升龙城破,朕逃过此镇,如今又是如此!天杀的林冲!天杀的大华朝!为何就不能放过安南,放过朕呢?”当初他派兵入侵广南,洗劫广州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有今天。 旁边的阮三媚道:“皇上无需伤心,四年前皇上从此地逃过大华军追杀,号召全国,组织反攻,夺回升龙城。此番也必如此!” 阮三的话令李阳焕心境稍好,却令张伯玉和刘庆覃懊恼。四年前李阳焕令他俩文官领军兵冲击大华军,自己却跟着阮三,从小道上溜走了。害得张刘二人被俘,数月后才被赎回。 张伯玉虽然忠心,却也不由得心中暗骂:“奸佞小人,昏君!” 刘庆覃则露出一丝冷笑。 李阳焕和阮三又要旧戏重演,安排了一支人马继续向前,君臣要员却带着数百近卫,转头向东南一条小道摸去。 刚上小道不远,便听得一声炮响,前头一支人马横住去路,当先一将,怎生见得? 蜀锦鞍鞯宝镫光,五明骏马玉玎当。虎筋弦扣雕弓硬,燕尾稍攒羽箭长。 绿锦袍明金孔雀,红鞓带束紫鸳鸯。参差半露黄金甲,手执银丝铁杆枪。 不是小李广花荣又是谁? 但见花荣笑道:“数年不见,李狼主何其慢也,本将等候多时了。” 李阳焕怎敢搭声,拨转马头便逃,不过二三里,又是一标军马挡在道前。当先一将,怎生见得? 两面旗牌耀日明,锼银铁铠似霜凝。水磨凤翅头盔白,锦绣麒麟战袄青。 一对白龙争上下,两条银蟒递飞腾。川东阆州风流将,枪中枪王是张宪。 确是第一军副军长,枪中枪张宪。 但见张宪怒喝:“蛮夷草头,还不下马就擒!”单枪而出,直奔李阳焕。 那阮三不自量力,提着把刀,要来阻挡,早被张宪一枪中喉,死得嘎嘣脆。 花荣与张宪两下里一夹击,将李阳焕的近卫,杀的杀,俘的俘,清理得干净。 李阳焕仰头悲叹:“天欲灭我安南!哀哉!哀哉!” 旁边刘庆覃提马退开几步,笑道:“李家本就是乱臣贼子,窃国大盗;再说了,安南也不过是背祖忘宗的叛立反贼。” 李阳焕怒骂:“不忠不义的奸贼!定是你将大华军引来的!” 刘庆覃回骂:“你个昏君!当年为了自己逃命,将我等当炮灰,有何可忠的?我刘家跟在中原,如今回归大华,有何不义?” 四年前刘庆覃当炮灰被俘后,被大华军策反。他接受了大华军指令,鼓动李阳焕南攻占城,升龙城破后,又暗中留下印记,让大华军掌握了李阳焕的逃跑踪迹。 且说大华军夺了安南,并不急于南下,而是拉网清理,尤其是针对逃入西面山林中的残余安南反抗势力,组织了熟悉地形的安南降军,以夷制夷。大华军则修路搭桥,火器助攻,对久攻不下的,就找机会放火烧山。最终基本清除了安南境内的反抗势力,残余者多逃入了西边的茫茫群山之中。 中华八年(1134)六月,留下两个山地师绥靖后方,花荣的第五军为后军,晁盖和吴用在会安聚合了关胜第一军、岳飞第七军、栾廷玉第九军等。令海军配合将岳飞第七军运去毗阇耶南面登陆,晁盖吴用率主力南下。 此时的毗阇耶,已经落入了真腊军的手里。城内占城人深恨劫掠毗阇耶的安南军,杨英珥留在毗阇耶的一万军兵,扛不住真腊军的攻击,守了十数日,还是被攻破了。 此番率领真腊军的,是真腊国主苏耶跋摩二世的长子陀罗因跋摩。大华军一路南下,将从毗阇耶北上的真腊军击退,兵临毗阇耶城下。 晁盖与吴用便遣使入城,要陀罗因跋摩退兵,并全部退出占城境内。 欲知陀罗因跋摩如何回应,且听下回分解。 263 柴柯引送书真腊,大决战一触即发 真腊国此时正是扩张时期,心气正高;陀罗因又要以战功来稳定自己的王位继承权,不但不应,反将大华军使者的耳朵割了一只放回。 晁盖大怒,一声令下,大华军火炮齐轰。那毗阇耶城经过数次争夺易手,城墙早就千疮百孔,不到两个时辰,便塌了两处。 陀罗因未曾与大华军对垒过,见城墙塌了,急调重兵补缺口,却又中了大华军的常操,那就是重炮轰击补缺口的援兵。大华军向缺口发动冲击,陀罗因咬牙再派兵阻截,结果又挨了一通炸。 待大华军再次冲锋,真腊军已无力抵挡,陀罗因在城主府抵抗了二个时辰,也力竭被俘。 大华军一面绥靖城内,一面三军齐出,将占城南部纳入手中。值得一提的是,陈尚全带领的“安南溃军”,又在大华军之前,将占城人的残余势力剿了个干净,只少数逸去西部群山中,不知所踪。陈尚全等,后来降了大华军,被安置在湄公河三角洲,此为后话不提。 那岳飞引军,在阮小七和阮小五的海军的配合下,将湄公河三角洲(越南南端)各城池皆尽攻下,待鲁智深与吴用引军南下,便按林冲吩咐,在湄公河三角洲东北、西贡河右岸,开始建城,名曰西贡。 且说真腊国主苏耶跋摩二世,得知真腊军大败,大王子陀罗因被俘,大片国土被大华军占去,不由大怒,聚全国之兵三十万,号称五十万,携一万多头大象,自国都吴哥出发向东,来寻大华军决战。 中华八年九月,真腊大军与大华军在西贡以西二百多里的柴桢相对。两边拉开了架势,要大干一场。 苏耶跋摩先派了使节,要大华军释放陀罗因,退出夺取的真腊土地,自然被鲁智深一口回绝。两边开始互相试探,多处遭遇战爆发。 当地水网密布,特色虫瘴横行,加上苏耶跋摩的战象,令大华军多次吃了小亏,连第一军军长关胜,都在一次遭遇战中,被大象掀翻了战马,身负重伤。亏得张宪拼死向前,救了回来。 晁盖和吴用商议,全军缓慢后撤,直撤到西贡西面仅百里。此处地势平缓,便于大华军火炮发力。同时大华军军医向当地人了解虫瘴应对;参谋哨探四出探清周边地形。 晁盖传令花荣第五军,速派兵接手大华军占领区,好集中第一军第七军第九军等主力,与真腊军决战。 吴用下令,从周边地区搜寻了一百多头大象,培养大华军军兵和战马,练习与战象的周旋和对抗。 体会到大华军战力的苏耶跋摩,保险起见,又从国内征召了数万军兵前来。此时真腊全境人口,不过近五百万,苏耶跋摩也算是穷兵黩武,竭尽全力了。 吴用派出使节,直入真腊军中,向苏耶跋摩约战。这使节名柴柯引,乃是大华朝周王柴进的二子,自幼跟着柴进舞枪弄棒,走狗斗鸡,最喜冒险探新。柴柯引在登州入了黄埔军校,毕业后任过班排连长,后转军部参谋。 柴柯引带着通译,直入真腊军大营,见到了真腊国主苏耶跋摩二世,敬礼报名之后,递上了大华军的约战书。 苏耶跋摩接过传上来的约战书,但见上面以汉文和真腊文两种文字,写着: “书致真腊国主陛下:大华与真腊,争端既起,唯以全军决战可定。今与陛下约战,五日后晨午于德和镇东大坪地,两军决战。若真腊军胜,大华军将退出真腊国境,并释放陀罗因王子;若大华军胜,则大华军胜,真腊割让金边以东归大华军。若不敢应,乘早后撤。大华军天王晁盖、华智公吴用书致” 苏耶跋摩看了约战书,冷冷道:“尔大华军南下入侵安南和占城,又侵入我真腊境内,实属无德。过去的华夏朝廷,多善待周边各国,布德四方,你大华朝怎生如此霸道?” 柴柯引抬眼看苏耶跋摩,五十来岁,身量六尺不到,面色黝黑,小眼塌鼻,倒是两道剑眉,显得桀骜凶狠,咄咄逼人。 柴柯引正言道:“大华朝依然善待周边,布德四方。那安南国本是大华朝的中原朝廷的交趾郡,所谓安南朝廷,不过是造反自立的乱臣贼子。大华军南下讨伐,乃是拨乱反正,造福安南。至于大华军入占城,乃是应占城国君臣之请,帮助他们抵御安南入侵。” 真腊国相若释尼责道:“那你们为何入侵我真腊境内?” 柴柯引回道:“你真腊军率先入侵占城,我大华军自然要将其逐出。” 若释尼追问:“那也不该侵入我真腊。” 柴柯引笑道:“哪有犯了错不受惩处的?再说了,我大华军所占地区,以前便是占城国的,是被你真腊侵略霸占的。” 若释尼怒道:“胡说八道,这些地方本是无主之地,义民慕我家王上圣明,主动归附,怎是我真腊侵略。” 柴柯引又笑:“我听占城上下,皆言是真腊入侵,更有人证物证书证令证。敢做不敢当,莫非真腊就只能偷鸡摸狗,欺负弱小?。” 若释尼还要说什么,苏耶跋摩一举手,道:“不必多言了,这约战书本王接下了。五日后决战,败者勿要忘了依约退出。” 柴柯引应道:“这是自然,况且败者多半也无力再守这些地方了。” 柴柯引拿了苏耶跋摩的应战回书,自回大华军去了。 若释尼有些担心:“王上,那大华军非是占城这等对手,据传,大华皇帝林冲,原本领着百余兄弟为贼,后被宋国招安为登州节度使府,靖康之乱,金国南下灭了宋国,林冲领登州军乘乱崛起,先灭金国,后灭西夏,期间还灭了几个宋国皇族立的小朝廷。这大华朝势力强劲,野心勃勃,北上漠南漠北,剿灭无数部落,东面吞并高丽,连日本也已是苟延残喘。此番又大军南来,已夺安南和占城,其火器尤其凶猛,几无可当,不可小觑啊。” 旁边一个武将,叫阿弥悲的,昂然道:“那大华军如此猖狂,是没碰到我真腊军。” 真腊国原本是扶南国一部,三百余年前,造反夺国,之后强势扩张。按林冲穿前地理,真腊势力扩张,北至老挝泰国,南至马来半岛南部,西至缅甸,东至占城。且一直是胜多负少,少有对手。因此真腊文武,军中上下,皆尽狂傲,有股佛老大我老二的架势。 若释尼道:“据逃回来的军士禀报,陀罗因王子守卫毗阇耶时,大华军的火炮火器非常凶猛,我军战象,怕是会受影响。” 苏耶跋摩笑道:“此事早有安排,上阵的战象,用棉布塞住耳朵,用布条蒙住双目,便不怕大华军火器的声响和烈光了。” 阿弥悲笑道:“世上哪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火器?多半是那些个逃回来的败兵,为了推卸责任,将大华军往强了说。” 五日时光,一晃而过。是日,天光大亮,已进十月,气温不高,正宜动兵。真腊军与大华军,于德和镇东的大坪地,两军摆开架势对圆。 真腊军三十多万分了左中右三队,大华军十余万也相对三路。左路是第一军,关胜有伤由副军长张宪统领;右路是栾廷玉的第九军;中路是岳飞的第七军;曹正的近卫师等,护着晁盖吴用在后,花荣也轻身赶来,不想错过这场大战。 说是三路,但人数太多了,差不多都挨在一起了。 三十多万大军,整合列阵可不容易,真腊人直花了二个多时辰,方才列阵完毕。这两个时辰,大华军也没闲着,前军旌旗招展的掩护下,大华工兵快速作业,在前军和中军之间,挖出了一条约丈宽丈深的壕沟,挖不动的地方,正好留为通道。 时近正午,苏耶跋摩一挥手,真腊军战象在前,军兵后随,向东推进,大决战要爆发了。 欲知此战谁家可胜,且听下回分解。 264 大华三军迎象阵,岳飞一枪毙象命 便是不用火器,大华军的军械也远强于真腊军,在真腊军攻击过程中,不断有真腊人被大华军的弓弩投石夺去了性命。战象走得不快,真腊军兵又不敢冲到战象前面,就只能承受着向前。 这样的场景是在在苏耶跋摩预料之中的,真腊战象皮糙肉厚,前面还有皮甲遮挡,基本没有损失。苏耶跋摩等的是战象进到大华军近前,那才是真腊军的发力之际。 庞大的战象群越来越近,从未经历过战象的大华军兵胆颤心惊。虽然战前也曾演练过,虽然军官们在高声喝骂鼓励着,但恐惧未知是人类的通病。很多军兵射出的弓矢,远远比不上坐在战象背上的真腊象兵。战象群的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的真腊军兵。 眼看前面的阵型松动,吴用对晁盖道:“天王,再下去前军要散了,让他们撤下来吧?” 晁盖点点头,做了个手势,旗号举起,军号声起。前军听得撤下的军号,如蒙大赦,纷纷掉头往回跑。由于慌张,乱哄哄的,被真腊军的弓箭,射死射伤了好几百。还有少数人,不走留好的通道,你推我攘之间,掉下了刚挖出来的壕沟里。 中军前排,一名大华军班长,叫冯大兴,正在教训左右的士兵:“你们看,这就是不守次序,乱作一团的结果。如果都按命令行动,整体有序,互相掩护,损失就会大大减少。你们千万记住了,撤退时更要遵守军令,否则死得更快!” 左手边一个小兵一面点头称是,一面止不住腿打颤。 冯大兴骂道:“周四毛你个龟儿子,前些天刚在大象前训练过,怎生得还怕成这样?” 周四毛辩解道:“那、那才几头象,如、如今,可是成、成千上万头战、战、战象啊!” 班长甩了周四毛一个脖颈道:“瓜娃儿!是人怎能怕畜生!挺胸、深呼吸、站直了!” 转头看了看右边,班长又道:“你看看,同样是新兵,竹上井就比你强得多,好好学学人家!” 这竹上井,本是日本九州岛上土著,大华朝吞并九州岛后,推行汉化。他原本叫竹下敬二,响应大华朝姓一名二的号召,改姓为竹,名上井。能入大华军,是许多日本高丽等地原土著的梦想,因为家属可以享受汉人待遇,自己当兵满六年或伤退就能自动入汉籍,战死全家入汉籍,而且当兵待遇好,退役待遇好。竹上井胜过许多人的竞争,才通过了大华军的招兵。冯大兴这个班里,类似竹上井的,还有三个。 矮壮的竹上井,听到班长的夸奖,露出了一丝笑容。班长不知道的是,竹上井的两腿之间,已经是湿漉漉的。 退下的前军,从中军留出的间隙里退去了后方,重新组阵。大华中军的面前,战象越来越近了。在军官的喝令下,大华军纷纷举盾,迎接对面过来的箭雨。而大华军后面的床弩长箭投石机,持续打击着真腊军。 战象的移动虽然不快,但却稳重坚决。经过原先大华军前军的位置后,便来到了壕沟前。虽然大象的双目被蒙上了,但战象背上的象兵,自然看得到壕沟。于是一面派人向后禀告苏耶跋摩,一面试着从留出的通道中过去。有几头战象没有控制好,掉进了壕沟,战象的呜鸣声和背上象兵的惨叫声传了出来。 前面的战象多数停了下来,后面的战象还在向前,一万多战象,挤成了扁平状。 便在此时,大华军中,传出了号炮声。 一听号炮声,冯大兴喝道:“注意!全体卧倒!举盾护头!全体卧倒!举盾护头!” 隆隆的火炮声响起,开始几炮参差不齐,有一炮就砸在冯大兴前头十来丈处,飞溅的土石撒了冯大兴一身。 “呸!呸!”冯大兴吐出嘴里的泥土,骂道:“狗日的炮兵,没个准头。” 冯大兴喊道:“报数!” 班副喊一,直到十五,都有人应,冯大兴喊了声十六后,问道:“有受伤的吗?” “报告!我受伤了!”却是一个军兵,屁股被石块砸开了,鲜血直流。边上的士兵忙爬过去用急救包先包扎了一下。 几炮过后,炮火便集中到战象群中。 大华军没见过战象,战象也没见过大华军的炮火。塞在耳朵里的棉布团,如何能挡住震天响的火炮声?很快战象们不受背上象兵的控制了,何况象兵们也没经受过如此火炮的洗礼啊! 横冲直撞的战象们,很快震落了耳朵里的棉布团,有些更是连蒙目布条都掉了。这下就更乱了,有的战象在炮火中转圈;有的战象还在向前冲,跌落壕沟的战象很快填满了壕沟,后面的战象便踩着战友的身体向前;更多的战象回头,要逃离这声光震撼的陌生环境,后面蜂拥而来的真腊兵,成了战象们逃跑的绊脚石,遭到了战象们毫不留情的践踏。 “前排卧,二排蹲,三排立,瞄准越过壕沟的战象和象兵,开火!”炮火声中,连长的喝叫声时隐时现,令旗也有些看不清楚,直到传令兵跑过来传达了命令。冯大兴这个班,在第一第二排,便卧的卧,蹲的蹲,举枪向越过壕沟的战象和象兵们开火。 冯大兴这个班,是火枪班,配发的是大华军最新的第三代火枪,定装枪弹的后装枪,已经很接近林冲穿前的近代步枪了,只是还不能连发,而且火药和弹头是分装的。 枪声像炒豆子似的,大多数越过壕沟的战象,在中了几十枪后,都不情不愿地趴下了。只有个别几头,还在向前。有一头眼看就要冲到冯大兴他们跟前了,军兵们集中火力劈里啪啦的,那大象不知中了多少枪,却好似不死神兽,一路碾压过来。 冯大兴正慌张间,只听后面一声爆喝:“前面六排退开两边,这头战象交给我!”冯大兴等军兵急忙连滚带跑,分开两边。 只见后面一骑上来,正对那头战象,待到近前,手中大枪直出,插入大象头顶,战象长鼻乱舞,发出雷鸣般的悲吼,倒地而亡。而那骑拨转马头,快速退去,一遍喝令:“恢复枪阵!” 冯大兴兴奋大喊:“岳军长威武!”军兵们一起高喊:“岳军长威武!”这杀死战象的大将,自然就是第七军军长,赛鲲鹏岳飞。 大华军前进号响,在隆隆的炮声中,左中右三路大华军,稳步向前。 此时的真腊军,已经乱作一团,前军大象,除了被大华军杀死或掠去的,剩下的多在向后碾压,而碾压的对象,却是紧随其后的真腊军兵。 真腊军后阵,国相若释尼见事不可为,对国主苏耶跋摩二世道:“王上,战象崩溃,我军已败,赶快下令撤军吧!” 阿弥悲道:“大华军靠火炮吓坏了我军战象。我军军兵,尚未与大华军近身,便被后退的象群搞乱了。末将愿前去组织阵型,与大华军誓死决战!”这阿弥悲是真腊国名将,东征西讨,几无败绩。他还以为大华军的火炮主要靠声光吓象乱人,若是他到前方看一下,就该知道,除了声光吓象乱人,大华军的火炮更能取人性命。 阿弥悲又道:“若是王旗后撤,士兵定然崩溃,到时后果就不堪收拾了。士兵的死伤被俘,多数都发生在败退途中。” 若释尼道:“现在后撤,尚能保得多数军兵。战象没了,还可再抓。若再败溃逃,恐怕就得损失大半军兵,到时有些不服王上的势力,就要蠢蠢欲动了。”真腊国这二三百年,一直处于扩张之中,靠的是强军镇压;加上近几任国主都好大喜功,在都城吴哥建设大工程,劳民伤财,不满者不在少数。 几个人都把眼看苏耶跋摩,等他下决心。 毕竟苏耶跋摩如何决定,且听下回分解。 265 真腊军列阵再战,大华军所向披靡 或战或退,真腊文武意见不一,皆等国主苏耶跋摩二世决断。苏耶跋摩面沉似水,默不作声,脑袋里两小人在打架,势均力敌,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阵轻风袭来,吹起苏耶跋摩宽大的袖袍,“哗啦、哗啦”的声音从袖袍里传了出来。苏耶跋摩想起,袖袍里的,是大华军的约战书。按照约战,真腊若败,当割让土地一直到金边附近。这可是真腊上百年扩张的成果,怎么能一战而弃呢? 想到这里,苏耶跋摩不再犹豫,小手一挥,喝道:“本王就不信大华军有三头六臂,我还有三十万大军,怎生打不过他十万?” 说罢苏耶跋摩转向阿弥悲:“阿弥悲将军,立即前去整顿队伍,与大华军决战!本王在此为你后援。” 阿弥悲躬身应道:“我王放心,定将晁盖吴用等抓来向王上认罪!”这口气,也得给个99分! 真腊军虽然先败一阵,但那一部分向前乱拱以及原地打转的战象,阻碍了大华军的追击,等大华军处置完了这些战象,真腊军已经草草恢复了建制,摆出了一个介于鱼鳞阵和鹤翼阵之间的阵型。这个阵型,前方还是战象,前军重重军阵可节节抵抗;后屯重兵可护住国主;左右两侧如打开的鹤翅可用于两翼包抄攻击。也亏得真腊兵多,还摆得过来。 不知大华军火炮床弩投石车等军械的射程和杀伤力的阿弥悲,还等着大华军上来肉搏,好用人数优势淹没大华军。 冯大兴的班,刚才又伤了一个。留下二个受伤的,冯大兴领着全班,听着号令向前,跨过填满真腊战象的壕沟,向着真腊军逼去。一路上还送二个真腊伤兵去见了佛祖。 到得离真腊军阵前约三百来步,军号响起,前军停住排阵,两军射住阵脚。后面一排排的军兵上来,也都间隔排定。此地名为大坪地,还真是名副其实,很大的一块地,甚为平整,只有些小土坡和小溪沟,数十万人在此,竟还未占满整块大坪地。 后面上来了一批军兵,给每个班发了几面旗帜,传令要把旗子舞动起来,冯大兴班也分到了四面。 周四毛经历了刚才这一战,腿不打颤了,说话也不结巴了,却开启了话痨模式:“这旗子有啥用,舞动起来又杀不了敌人。” 冯大兴照着周四毛的脖颈又是一下:“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把旗子舞起来!陈多生,为他持盾!” 周四毛嘴里嘟囔着:“我就说几句,又没说不服从命令。”一面将火枪背在背上,拿持着旗子,舞动了起来。 冯大兴向全班训话:“大华军军纪,上司的命令,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有意见须待战事结束后方可向上司提出。你等都要给我牢牢记住,否则到时违反军令,当即处死都可能,还不能算烈士,家属不得享受优惠政策,你道亏不亏?” 一众军兵皆尽点头称是。 冯大兴接着道:“我军统帅是谁,乃是晁天王和吴军师,都是从梁山早年就跟随皇上打天下的,其间多少胜仗,多少妙计,岂是我等小兵所能质疑的?” 冯大兴说的来气,又朝周四毛的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周四毛忍痛不敢再作声了。 竹上井太矮,舞旗不行,持盾也不行。冯大兴便叫他往前探清地面,免得有什么陷阱坑洞之类的,等下冲锋时害人。 竹上井有些兴奋过度,直上到了离真腊军阵不到两百步的地方,真腊军一阵箭雨过来,吓得他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又被冯大兴踢了两脚,一通臭骂。这两新兵都不让人省心。 此番南征,神火将魏定国,也已要亲自现场检查火炮为由,跟着晁盖吴用来了。此时的他,正鬼鬼祟祟,指挥军兵,将两门大华军最新研发的长射程火炮,往前挪动着。说来真腊国主苏耶跋摩,虽然没有亲身领教过大华军火炮威力,对大华军的火炮,还是有一定的警惕性的,他从败兵口中知道,大华军的火炮射程在三四里,便将自己的帅位,放在前军后五里,这样大华军火炮离自己少说要六里左右,差不多是射程的两倍,应该安全了吧。 一时不察,生命代价。苏耶跋摩不知的是,魏定国的新型火炮,最大射程就在六里上下。这也是为什么大华军要前面舞动旗子,就是掩护这两门新炮的移动和作业。 在魏定国的一声“放”之后,两门新炮便向着重兵护卫的苏耶跋摩王旗开火,于此同时,大华军的其他火炮,投石车床弩等,也向着前面的真腊军开火。 先说那两门新炮,在魏定国的号令下,也不管炮击效果如何,一炮接着一炮,不停地开,正来劲呐,只听得“轰啪”的一声,其中一门新炮炸了膛,旁边几名炮手,眼看不活了,就连魏定国自己,大腿上也插进了一块炮膛碎片,当时就晕了过去。 晁盖吴用赶紧叫停了另一门新炮,又叫军医救治魏定国等。 看看真腊军已近崩溃,大华军全军向前,山炮跟随。 且说苏耶跋摩正在后场,站在一头大象背上观战,却见大华军阵里,火光一闪,天空中一团火球直飞过来,就在自己身前约百步外落地,“轰”地一声,残肢断臂飞起;没等苏耶跋摩反应过来,第二颗炮弹径直砸在了他右前方二三十步处,轰隆声中,苏耶跋摩身上中了一片,头上中了一石,还好都没中要害,在那里歇斯底里地惨叫。 护兵们总算反应过来了,上前将苏耶跋摩扶下象背,架起就往后走。不幸又是两发炮弹袭来,其中一发溅起的一柄断枪,巧不巧插入苏耶跋摩后背,又从前胸穿出一截。当时就没气了。 战场上的真腊军兵,被大华军的炮火轰得乱了阵脚,好不容易归拢放在前头的战象,又炸了,多数战象,又一次掉头向真腊军兵而去。 原本在后阵飘扬的王旗,已经不知所踪,真腊军兵更是士气全无。 大华军全线攻击,真腊军溃不成军,你争我夺展开了逃跑竞赛,自相践踏而死的,怕不比被大华军杀的少。 真腊军原本展开的两翼,看见中路溃败,哪有心思救援,自顾逃走不说。 大华军军兵们口里喊着真腊话的“投降免死”,全线追击,一直追了三天,拿下了金边及其以东以南的区域,海军也借机发力,拿下了富国岛。 这场大战中,真腊军兵战死的,不到十万;被大华军俘虏的,却有近十好几万,包括了国相若释尼和大将阿弥悲;还有些抛散不知所踪的;只有五万多人,跑回了真腊国都吴哥。 真腊国王苏耶跋摩战死,长子陀罗早被大华军俘虏,留在吴哥的二子婆那蒂,在部分文武的支持下,乘机自立为王,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聚兵控制军权。 晁盖听到消息,不由叹道:“早知不要坏了苏耶跋摩的性命,也好叫他认了战败的赌注。如今这婆那蒂登基,不认他爹的约战赌注。我军若再往西去,战是不怕,只怕补给线太长,且更不熟悉地理气候,损失要加大啊!” 吴用摇摇头:“皇上定的最高目标,我们已经达到,再多占土地,怕一时消化不良。” 晁盖道:“那婆那蒂天天在叫唤要为父报仇,我军虽是不怕,却也被他牵制。” 吴用哈哈笑道:“哥哥何须担忧,小可只消出一张牌,便可令婆那蒂再无牵制我军之力。” 毕竟吴用要出什么牌,且听下回分解。 266 陀罗因兄弟争王,黑面虎吴哥夺宝 且说真腊国大王子陀罗因,在毗阇耶被大华军俘虏后,被吴用随军带到了西贡监押。陀罗因度日如年,每天盼着父王苏耶跋摩来救自己回去。 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大战爆发,但结果不是陀罗因所期望的。不但真腊军大败,连陀罗因的父王苏耶跋摩,都死在大华军的炮火下。 得知噩耗的陀罗因,最初几天,心中充满了对大华军的仇恨,恨不能亲率真腊军,为父王报仇,为真腊国报仇。但几天后,他的心理转向颓废,父王死了,真腊国内如何了,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孤寂单调的牢房里,这些问题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着陀罗因。对大华军的仇恨,渐渐变成了恐惧;对父王和真腊国的念想,渐渐变成了对自己生命和未来的担忧。 陀罗因担心大华军是不是把自己忘了,怎么好些天无人理我?就算是打骂一顿也好啊! 这日,正在胡思乱想的陀罗因,被军兵带到了吴用面前。之前在毗阇耶两人是见过面的。 吴用手摇羽扇,说道:“这几日军务政务繁忙,怠慢了大王子,见谅见谅。” 听得通译翻完,陀罗因想说两句硬气话,可又怕惹恼了吴用,把自己送回牢房不闻不问。只得张了张嘴,露出一点笑容。 吴用道:“你父王苏耶跋摩死于战场,非我军所愿,枪弹无眼,我也很遗憾。” 陀罗因还能说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吴用接着道:“战事过后,已经一月有余。期间真腊国变动不小。大王子若愿意,我便说与你知。” 陀罗因拱了拱手:“请华智公不吝赐教。” 吴用便从大华军与苏耶跋摩约战,到真腊二王子婆那蒂登基为王,简单说了下。末了道:“数日前,新登基的婆那蒂派使节来,要求我们还回你父王的遗体,还要若释尼和阿弥悲几个文武,可一句都没提起大王子你啊!” 陀罗因不由得恨恨道:“他早就瞄着王位,这回可算让他得逞了。我便是回去了,也没好果子吃。” 吴用羽毛扇耍了几下,露出大灰狼的表情:“大王子是想在我大华军这里终老呢?还是回去被婆那蒂监禁呢?还是当真腊王呢?” 陀罗因眼睛一亮,在监房里的煎熬令他失去了矜持,他探身道:“若大华军能帮小王复位,愿尊父王与大华军约定,并将金边割与大华朝,今后尊大华朝为上国。” 吴用笑道:“我大华军可将金边还给你,只消用南边沿海,从贡布到磅逊(西哈努克港)到戈公沿海一带,包括周边岛屿,富国岛、马岛、高龙岛、戈公岛、直到昌岛,来换即可。这一带是贫瘠之地,金边富庶,你换得不亏。”吴用的这个要求,自然是为了大华朝的海贸。林冲穿前那国的政要,缺乏海洋意识,国之海境吃亏不小。因而林冲常教育梁山兄弟和大华文武:“一寸海岸,胜过一丈内陆。” 亏了也得答应,陀罗因点头:“但凭华智公决断。” 与吴用达成了协议,签了卖国条约,陀罗因便开始反扑吴哥争夺王位的动作。他首先说服了原真腊国相若释尼。这事儿不算太难,婆那蒂登基后,当即任命自己的亲信就任文武要职,哪有若释尼的份。所以若释尼和陀罗因一拍即合。 阿弥悲不是陀罗因的菜,陀罗因从十数万真腊降军里,选出几个自己的关系户军官,又通过他们,选了三万军兵。吴用让给配了军械武器。剩下的俘虏,便充实进各劳役营中去。 若释尼还派出亲信,潜入吴哥,说动了一些文武做内应。 陀罗因和若释尼领着三万五千军兵,挥师西进,直扑真腊都城吴哥。这里面有三千骑兵和二千步军实际是大华军,领头的是第九军副军长,黑面虎牛皋。这牛皋面色本来就黑,扮真腊人不用化装,就是个子高了点。说来大华军兵里,象真腊人这么矮小的,凑够五千也是不易。 真腊新王婆那蒂,得知陀罗因率军来夺王位,便亲领五六万军兵出城来战。两下照面,不防大华军火炮突发,婆那蒂一方的战象和战兵皆尽崩溃,牛皋率骑兵冲过溃兵,抢先夺了吴哥东门。 牛皋夺了东门,令部将引一个连三百多人守门,自领二千多骑军,直扑王宫。一路上用真腊话大叫:“大王子陀罗因复朝,军民各安勿惊!” 那真腊国军队,不是步军便是象军,百姓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战马骑兵杀过,哪敢抵抗,百姓关门堵窗,军兵躲得远远的。城内本就有陀罗因和若释尼的内应,乘机配合陀罗因。 牛皋自有投诚的真腊俘虏带路,很快就杀到了王宫。王城守军不开,牛皋下令,从马背上卸下山炮零部件,现场组装出了二架山炮,几炮便轰开开了宫门。 大华军的火枪,很快让王宫里的守卫溃败。刚刚回到王宫的婆那蒂,又匆匆逃出了王宫。 牛皋对婆那蒂没啥兴趣,那是陀罗因的事儿。牛皋要完成出发前吴用下达的任务。 牛皋又留下一个连守宫门,剩下的杀进宫去,抓捕搜宝。 大华军将王宫里抓到的人全都集合到一起,询问宫中财宝的藏处,在砍下十几人脑袋后,一个叫居浮维的中官(宫中官员,非太监),向牛皋交代出了王宫里的三个藏宝藏钱处。 大华军将三个藏宝藏钱处一扫而空,又顺了王宫中的不少珍玩,全装进事先准备的袋子里,挂在了马背上,真是夺宝骑兵啊!只是回程路上,骑兵变成了步兵。为了多装些珍宝金银,马背上的马鞍,都被扔了。 “快快!把那破椅子扔了!都TM是蠢货!大件都扔了!听到没有!只要金银珍宝!”牛皋嘴里骂骂咧咧,脚踢着一个捧着一把镀金扶手椅子的军士。 原路出宫的大华军,驱散了在宫门口要闯宫的真腊兵,牵着重驼的战马,往东门而去。 竹上井因为个头矮,被选入了假扮真腊军的二千步军中。这二千步军入城,立马替下了守在东门的三百多骑军,让他们前去接应攻入王宫的战友。 带这二千步军的,是副师长刘锜,他本是宋钦宗广州残宋朝廷的重将,率军偷袭打进了大华朝的浙江路南部,后来残宋覆灭,他投降了大华军,入郑州黄埔军校学了半年,到军中从团副干起。毕竟是名将底子,很快升上了副师长。 驱逐了城门两边城墙上的婆那蒂真腊军,驱逐了企图接管城门的陀罗因真腊军,刘锜组织了三拨人马,每拨一个连三百人,先后出发,去接应骑军。竹上井所在的连,被放在了第一拨。 此时的吴哥城,乱成了一锅粥。陀罗因和婆那蒂两派的真腊军,趁火打劫的流氓无赖,慌不择路乱窜的百姓,充斥城内。一路上,只要前面有真腊人,临时连长便下令一阵排枪过去。一直到离王宫不远处的一个大路口,临时连长下令,就地整军列阵,准备接应,还派了一个班,去王宫联络。连长又下令从附近民房里,抢出物品堆在两侧道路上,作为临时工事。 竹上井问身边的临时班长:“楚班长,刚才我们开枪射杀的,好像有不少是真腊友军,还有百姓。我们大华军不是不害民不扰民吗?” 楚班长回道:“啥友军?挡着我们道的,就是敌人。大华军和大华军,才是友军。大华军不害民不扰民,那个‘民’字,说的是大华人,是汉人。” 竹上井一面点头称是,一面暗道:“还好我已经是大华人了,再过六年,不,再过五年零三个月,我就能申请入汉籍了!” 想到此处,竹上井不由得沾沾自喜、精神倍增,紧握钢枪巡视前方。 前方传来了枪声和喊杀声,竹上井看到,一支大华军且战且退,朝这边过来了。此时路口两边,也有真腊军涌了过来。 不用临时连长下令,军兵们便用火枪织成了弹网,将真腊军挡住。 从王宫退过来的骑军通过,竹上井看到,这些骑兵已经全变成了步兵,所有的战马都用来驼物,只有在最后压阵的牛皋还骑在马上,腰跨双锏,手持长弓。估计已经杀了不少真腊军,才会令得真腊人只敢远远追逐鼓噪,却少有人近前。 牛皋退过时,令道:“守住一刻钟,后撤!” “是!”临时连长应道。 欲知牛皋能否携宝退出,且听下回分解。 267 占城国回归华夏,铁叫子福建崇佛 陀罗因发现宫中财宝被大华军抢了,自然不乐意,便默许手下将官引兵去阻截。不想大华军火器凶猛,一路杀回了东门,且城外似还有大华军在赶来。却是吴用怕牛皋兵力运力不够,又派了三千兵马,二千民夫,赶着牛车大象前来。 陀罗因只得把一口鲜血和一口气一块儿咽了下去,集中精力抓婆那蒂,夺取吴哥城控制权。夺了财宝的大华军倒也算帮忙,城内有婆那蒂军兵聚集成势的地方,大华军火枪乃至山炮出场,便可打开局面。 婆那蒂逃出了吴哥城,直往北走,一直到北方,聚合了支持自己的真腊文武军民,与陀罗因南北对峙。要不是牛皋忙着抢东西,又导致陀罗因真腊军来截,婆那蒂没那么轻松。 真腊早期,水真腊(缅甸南部+泰国南部+柬埔寨+越南南端)和陆真腊(老挝+泰国北部)分立,直到二百年前才归一。如今婆那蒂和陀罗因两兄弟又重现了往日光景,吴用的坏水真是够坏的。 搞定了真腊,叫真腊再无力挑战大华朝,还占领了南部沿海长长的一段,直至戈公岛左近。晁盖和吴用应该算是超额完成了林冲布置的任务。 大华军在此成立了一个边军旅,旅长是前西军大将,后暗中配合大华军夺取残宋广州城的曲端。曲端为人自傲,早年与吴玠等其他西军大将关系不好,不愿回去看到比他早入大华军的人的得意,就要求一直南下。四十多岁的他,当上了边军旅长,算是入了大华军高级军官的行列。 吴用回到了占城国都毗阇耶城,甑别了二个自称占城王族的人,结果“查清”,这几个全是假冒的,吴用下令全部杀了,连同其家人和推介人。 占城王族,经过安南军扫一遍;真腊军扫一遍;最恐怖的是陈尚全的“安南溃军”,来回扫了几遍。好不容易剩下二个,还以为能坐上王位,却被吴用给祸害了。 民不可一日无主,几个前占城国官员,上书恳请南下广州的大华朝皇帝林冲,准许占城人回归华夏母国,准许占城重新回到祖国怀抱,毕竟占城人秦汉时期便是华夏人,占城原本是华夏的日南郡,云云。 林冲一次驳回;占城人二次上书,又被林冲二次驳回。 在吴用的循循诱导下,前占城官员咬破手指,血书求林冲收容占城,为了增加说服力,吴用找出了几个占城老翁,和血书一起,送去广州,面见林冲。 那几个占城老翁,在大殿上痛哭流涕,寻死觅活地跪求林冲,收了占城吧! 吴用的导演能力突飞猛进,林冲若再不答应,真不知吴用还能整出什么花来。于是林冲‘被逼无奈’,亲手扶起了几位占城老翁,允了占城回归。 林冲下旨,原安南大部,包括改名为河内的前安南都城升龙城,并入云南路,这样云南路也有了出海口;安南南部+前占城国+湄公河三角洲+前真腊南边沿海,新设立日南路,首府设于西贡,并任恒逸(前方腊朝中佥书)为日南路路长。 关胜和栾廷玉两人,都年过五十,关胜受重伤,栾廷玉自汴京与金兵血战负伤后,身体一直不好,林冲下旨令二人回汴京就任枢密院枢密,令张宪代第一军局长,牛皋代第九军军长。林冲将西南战区并入了西部战区,这样大华朝就剩下东南西北四个战区,分别由王进、岳飞、韩世忠、吴玠为首。 中南半岛战事告一段落,且已进中华八年(1134)的腊月,林冲打点行装,准备返回汴京,却被一事拖住了脚。 内情局局长王定六来报,福建路内,佛教大兴,佛庙星罗棋布。全路佛庙,少说也有上千座。大华朝规定,佛教属于允许类,每县限一座佛庙。但福建全路,不足百县,便是加上道委认证的几座“名胜古迹”,也不够百。如何能有五百多座佛寺? 原来福建路的每座佛寺,都有许多的“分院”,这些分院,不是说就在左近,而是在他乡、他县、他郡的。这是钻空子,打擦边,而且及其疯狂过份。 林冲甚是愤怒:“这帮秃驴如此行事,福建路官府在做甚?” 福建路的路长是铁叫子乐和,原本是浙江路路长,后因对不执行大华政令的士绅过于客气,被林冲下了职,送去开封政务学院反省学习了三个月后,派来福建路任路长。毕竟是梁山老兄弟,而且乐和的人缘特别好,天罡地煞都有多人帮他说话。 大概就是因为人缘好,乐和对谁都板不下脸。浙江路的士绅笑脸相迎,乐和便下不了重手。到了福建路,佛寺和尚们也是笑脸相迎,糖衣炮弹;乐和的父母都笃信佛,对他有相当影响;佛寺又常搞些小恩小惠的活动,民间名声也好。这么多因素合在一起,令乐和对佛寺和尚甚为宽容,对佛寺以分院之名超标扩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提醒他们莫要太过了。 福建本来佛教就很盛,百姓甭管啥事儿,都乐意求佛保佑;官员升官发财也来求佛保佑;商人富豪求财,更得求佛保佑。尤其是发了不义之财的,做了害人之事的,更愿意捐输寺僧,以求立地成佛。直到千年后的林冲穿前,这里做假鞋开医院的,都喜欢捐输寺僧,甚至完全新建寺庙。 后来有一次,禅藏寺请乐和观摩,素斋素酒皆是一等精致,还安排了禅藏寺尼众分院的两个小尼陪同,陪着陪着,就陪到了禅床之上。至于禅床之上时如何礼禅的,请列位看官参见。 自此,佛寺和尚在福建的扩张就进入了快车道,反把大华朝的鼓励类宗教,道教,挤到了一边。 官员带头崇佛,商人积极崇佛,百姓跟着崇佛。五百多佛寺,数万寺僧,福建路都快成僧之帝国了。大华朝有关佛寺拥有土地限额,和不得经商放贷等法规,已成废纸。很多佛寺霸占大片土地,以各种名义赖不交税;更有放高利贷的,获利巨丰。 听了王定六的禀报,林冲气得哇呀呀的,这大华朝才立起不到十年,官场便出现如此重大严重的问题,令他深感愤怒和失望。 林冲怒问:“福建路的其他官员呢?全都同流合污了?” 王定六道:“多数人随大流不愿得罪佛寺和路长乐和,还有些明哲保身的,个别向朝廷反应的,也没得到什么正经支持,或是不当回事,或是和稀泥。乐和还曾宣称,这大华朝是梁山兄弟的,朝里全是乐和的兄弟朋友,谁告他都没用。因此多数人是敢怒不敢言。只有一人,坚持上书了三次。数月前却被人检举贪污,给罢了官还收了监。” 林冲咬牙切齿,看来得再给梁山老兄弟上上课了;另外胡铨和张邦昌领衔的政务院,也得敲打敲打了。由此林冲也认识到,佛教对大华朝官员的影响力还是很大。从朝廷到浙江路官府,多少人在为佛教打掩护。 林冲又想:“佛教进入华夏已近千年,根深蒂固,且与儒教相得益彰,狼狈为奸。稍不留神就会毒水泛滥,祸害一方。借着这次,必须把福建路的寺僧们彻底处置,顺便整顿下相连的粤东和浙南,这两处的佛寺,也不消停。” 稍稍冷静一下,林冲问道:“那个三次上书的官员,是谁?” 欲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268 蔡得章屡次上告,大华军清理寺僧 前宋的江州知府蔡九蔡得章,乃是蔡京的幺儿,是蔡京酒后与一粗使丫鬟的结晶。蔡京的其他几个儿子,多不认这个小弟。蔡京对他还是有些照顾的,把他送入了太学,又搞到了同进士的出身,放为江州知府。 蔡得章无胸无大志,贪图享受,在江州政事平平,小贪小腐不断,大坏却也没有。就这么混着,求个自在惬意,但不幸遇上了黄文炳和宋江这对冤家。 宋江浔阳楼酒后题诗,自吹自擂什么:“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还有“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本来嘛,狂生醉后放狂词,算不得什么。偏生宋江的诗句被在闲通判黄文炳看去,这厮要摆脱在闲,再入官场,便去向江州知府蔡得章告发。于是便引出了: 浔阳楼宋江吟反诗,梁山泊戴宗传假信,林冲率好汉劫法场,宋公明灭门黄文炳。 江州虽遭此大乱,但蔡得章在蔡京的庇护下,未受牵连,继续当他的江州知府。 林冲吴用为了制约蔡京,叫武松刘唐夜访蔡得章,逼他写下反书。 宋徽宗传位宋钦宗后,徽宗亲信多被整。蔡京被贬,死于道中。子女多被流放,蔡得章见势不妙,干脆躲去林冲控制的登州。 登州军开封城外大破金兵之后,蔡得章也联络前宋官员,上表宋钦宗,逼他退位。也算是为大华朝的建立立了功。然后就在大华朝为官,做了几年郡长后,被提拔为福建路副路长。论资历以及与梁山关系,蔡得章算升得慢的,主要就是因为他贪图轻松,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性子。梁山兄弟中,琴中客时文斌与他性子相近,关系不错。王定六关注福建路佛教之事,便是时文斌给的线索。 蔡得章为人贪图轻松享乐,现世现开销。蔡京倒霉后,蔡得章对佛教就更无感了,因为全家被牵连,也没见拜佛虔诚的有啥好结果。 当然让佛徒来解释,那就是你若不信佛就会更倒霉。林冲穿前碰到过一次,一家人开车去敬佛,结果出了车祸,只活下来一个,旁人叹息说敬佛就是这么个结果,立马有佛徒出来批驳,说这家人若不信佛,早该死绝了;还有佛徒说这家人定是前世作恶太多,今世虽然敬佛但依旧没有抵消罪孽,云云。所以说,任何宗教都可以用这一招,哪怕你去信一泡狗屎,也可以这么用。 去年蔡得章当了福建路副路长,发现福建路佛教太盛,便去寻福建路路长乐和说项。乐和顾左右而言他;再去说,乐和嘴里应承要查,实际没有任何动作;三去说,乐和拉下脸说查过了基本合规。 蔡得章数次见过林冲,知道林冲对佛教的态度,加上自己无感佛教,就向朝廷礼部反应,吏部尚书是前宋御史崔靖,早在登州时期就与乐和有旧,蔡得章二次上文都被草草糊弄。蔡得章又呈文道委(道教委员会),正好公孙胜樊瑞等去了边远地区,余者因乐和的梁山身份不敢大闹,只是发文给乐和要他不得排斥道教。 蔡得章数次搞事,乐和甚是恼火,佛寺知道后,便暗中操持起来。很快蔡得章便被人出告贪污,而且款项巨大,罪行严重,进了班房。 王定六汇报完毕,林冲便令王定六回福建,继续调查。新年将至,必是佛门大秀之际,也是佛寺大赚之机。林冲令王定六,重点查清哪那些人庇护佛寺,哪些人捐输佛寺最多。 林冲令岳飞第七军驻节新成立的日南路,将张宪第一军调回驻节广南路,将牛皋第九军调回准备带去福建。另外林冲还急招混世魔王樊瑞,叫他来福建整顿宗教。 中华九年(1135)正月十六,经历前一天元宵灯会热闹的福州城,还处在沉睡状态,福州东门缓缓打开,林冲率军入城,直奔府衙。 曹正的近卫师,很快控制了福州各城门和要害场所。林冲下令从牢房里带来了蔡得章。 蔡得章一见林冲,不由大喜,跪倒磕头:“皇上,您可算来了!微臣冤枉啊!” 林冲了解蔡得章,若说小毛病不少;但说他巨额贪污,那一定是诬告。林冲点点头:“蔡爱卿受苦了,朕知你是被诬告的。朕来迟了!” 一句话让蔡得章泪如泉涌,林冲亲手扶起蔡得章,令他一边坐下。 林冲问道:“依蔡爱卿看,福建路官员是否已经全部烂掉了?” 蔡得章摇头道:“没有,很多官员敢怒不敢言;还有一些官员,虽然也是崇佛,但并无渎职表现。不过福建宗族势力强大,本地官员被裹挟的不少。” 看来这蔡得章气量和大局观都不错,兴许他才是蔡京最出息的儿子。林冲道:“爱卿先代理福建路路长一职。爱卿把这些可用之人的名单写下来,让他们配合爱卿,维持福建路正常运作。另外朕已经在急调其他路的一些官员,还有开封政学院的毕业学生,到福建路来填补官员空缺。” 担心蔡得章贪图轻松享乐的性子,林冲提醒了一句:“朕知蔡爱卿为人洒脱,不过当了一路之长,责任重大,不可过于随性了。” 蔡得章离座跪倒道:“皇上放心,经此一难,微臣定会尽心尽力,不负皇上信任。” 包括乐和在内,超过一半的福建路官员被逮捕审查。他们将在审查结束后,或被投入监狱,或免职,或降职,或复职。 没面目焦挺,已经跟了林冲很多年了,林冲本就有心将他外放,便任他为福建路路将,兼福建路厢军旅旅长,整顿厢军旅,配合蔡得章和曹正,清理福州佛寺。 林冲进入福州的同时,在海军配合下,牛皋第九军在福建各地登陆,控制要地和寺庙。林冲是做了有人造反的准备的,但最后除了少数寺庙的寺僧抵抗之外,厢军旅还是可控的,豪绅里也没人敢前头造反,虽然怨气很高。 福建路五百多寺庙,全部被大华军占领,搜出无数资产,正好补贴国用。所有僧人一律被送去劳役营,所有尼姑一律被送去青藏高原,给移民那里的汉人当老婆。林冲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冤枉的,但没这个精力去细查了。 国情局已经基本查明那些崇佛赞佛数额大的家族,一批被没收家产,发送去新占的日南路最南端沿海,一共有百多家数万人;另一批则被罚款,并将主犯及家属发配日南路。参与诬陷蔡得章的和用尼姑诱乐和上床的,被重点打击,杀了数十个。 樊端赶到后,林冲令他接收所有庙宇土地房院,除少量改为道观,多数交予福建官府,或低价卖与退役大华士兵,或拍卖收入归国库。寺庙拥有的土地中,有大半其实是当地富豪的,大华朝对豪绅土地无任何税收减免,他们见佛寺势大可以赖税,便将土地挂靠佛寺名下好多逃税,不想这些土地全被没收,可谓偷鸡不着蚀把米。有些人还想找官府去要,结果被安上勾结邪佛的罪名,地没要回,又多遭了罚款,甚至被移民。 林冲在福州呆了二个多月,亲自将政军佛事搞搞透。顺便对南北两边的广南路粤东和浙江路浙南沿海,也做了一番清理。这两地佛寺犯规虽有,但重点是乡村中宗族势力强霸,大华朝朝廷管制,往往下不了乡。在大华军拔除了一些领头的宗族后,两地的其他宗族终于安分守己了,欢迎和配合大华朝统治下乡了。 在福建、广东、浙江三路的整顿,给国库增加了不少收入,给日南路增加了数万汉人移民。 丞相胡铨和道委(道教委员会)主任公孙胜,亲来福建见林冲,向林冲检讨。 浙江路路长顾大嫂,心忧乐和,借着到浙南配合大华军清理宗族势力的机会,也来到福州,为乐和求情。顾大嫂的丈夫是小尉迟孙新,孙新的哥哥病尉迟孙立,娶的夫人,便是乐和的姐姐。顾大嫂为人义气,乐于助人,当初孙立领登州八人加入梁山,其核心,便是顾大嫂。梁山好汉中,有四位女性,顾大嫂、李清照、扈三娘、梁红玉,顾大嫂是岁数最长的,梁山兄弟岁数比她小的,都叫她大姐,便是有些岁数比她稍大的,也尊称她大姐。 欲知顾大嫂为乐和求情是否有用,且听下回分解。 269 顾大嫂御前求情,菊奈子无奈困境 一时在福州,聚了林冲、公孙胜、胡铨、樊端、曹正、焦挺、顾大嫂等梁山兄弟,林冲干脆带大家一起见乐和。 看到过去的梁山好兄弟,如今身带镣铐、面色萎靡、鬓白斑斑,林冲等不免痛心伤心。 林冲缓缓道:“乐和兄弟,你曾为梁山、为登州、为大华朝立过功劳,尤其在东京和潼关做过大贡献,兄弟们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但大华朝立国后,我曾数次告诫梁山兄弟,勿要以为资格老就可放纵,大华国法面前,人人平等,便是我这皇帝,也不能违法。如今你犯下多项罪责,难逃入狱。我等兄弟也无奈。” 乐和拜倒在地:“乐和自知罪孽深重,无论何种惩罚,皆愿承担。只求皇上能放过乐和家人。” 林冲道:“毕竟是梁山兄弟,你的家人也是兄弟们的家人。这个我应下了。” 乐和哭拜在地:“谢皇上,是小弟、不,罪臣对不起皇上。” 胡铨道:“乐和兄弟,你前者在浙江路处置豪绅不力,皇上特意送你去开封政务学院反省学习,多有兄弟们为你求情,便又派你来福建路。你怎生得不接受教训呢?” 乐和道:“罪臣喜与人结交,别人待我好,我便也待他好。不管是在浙江还是福建,是富绅还是寺僧,他们待我好,我就拉不下脸查他们罚他们,慢慢地就和他们一起了。” 公孙胜叹道:“兄弟啊!那些人对你好,奉承你,那是要利用你啊!” 乐和:“我也不是不知这点,可事到临头就是把握不住自己。” 顾大嫂痛心道:“你这脾性,还是当年在登州做小牢头的脾性。可你忘了,你现在是大华朝高官啊!” 听到这里,林冲突然醒悟,乐和这性格,是有原因的。过去是登州小牢头,善于结交各类人等,也总想获得别人的认可。小牢头当了路长,过去看不起他的富绅寺僧们,都露出了善意巴结的笑脸,被认可被尊重的满足感令乐和失去了原则。说白了就是没去掉小牢头心态,其实很多梁山兄弟都没能完全摆脱出身身份的心态,或跋扈或心虚,只不过乐和是最严重的。今后这方面也得与梁山兄弟们提个醒。 乐和被带下后,顾大嫂又向林冲求情,其他几人也有开脱之意,毕竟乐和天生让人亲近。林冲穿前也有位同学,就是这样的,不是美女不是官宦富豪子弟,也非智商超群或体育达人,但天生让人有亲近感,做什么别人都宠着他让着他帮着他。 梁山兄弟一起施压,林冲只得道:“如此大案,举国关注。单说官场上,乐和罪责最大,按律处死也不为过。他若获刑低于其他官员,必然有毁大华国法的威严,有毁梁山好汉的名声。我觉得乐和至少得判十年监禁,其他福建牵连官员,依罪责大小递减。” 顾大嫂离座上前跪倒,林冲赶忙上前将她扶起:“大姐有话便说,无须如此。” 顾大嫂抽泣道:“我知十年监禁已是念及梁山兄弟之请和乐和的之前功劳,但还是要求皇上,我和孙新夫妻俩,愿以一点微功为乐和顶罪,求皇上减轻对他的惩处。” 林冲皱眉道:“大姐,大华朝的法律,讲的是现罪现罚,不能用过去的功劳抵扣,更不能用别人的功劳来抵。”虽然实际上不可能不考虑,但话必须这么说。 胡铨道:“皇上说的是,乐和执行皇上和朝廷指令不到位,为官不够格。但说到犯罪,主要还是接受了寺僧的色诱,贪腐情节不严重,污蔑报复蔡得章的事,主要是寺庙组织干的,乐和只是监管不力,最多是默许,没有直接介入。” 林冲暗想,这帮寺僧,聚敛的财富便宜了国库,数万寺僧填充劳役营,数千尼姑配婚边远移民,十几万移民去日南郡,这些也算是乐和的另类贡献吧。 想到这里,林冲道:“朕说的十年,也不过是一家之言。具体怎么判,将乐进等主犯送开封,由刑部和最高法院来审判吧。” 众人明白林冲这是网开一面了。后来乐和被判了六年监禁,不过三年后就因故减刑出狱不提。 林冲与公孙胜、胡铨、樊端交流,如何扩展道教影响,防止之前福建佛教喧宾夺主的景象再现。道教的毛病在于清高自傲,爱信不信,说严重点就是自绝于人民;而有的邪道则坑蒙拐骗败坏形象。 林冲将前世一些寺庙吸引信众的方式招数教给他们,简言之,就是要给信众来生希望,今生好处,要有保佑和赎罪的功能,让信众觉得拜道有奖,要让信众觉得你可敬可亲可信。公孙胜和樊端大受启发,表示要尽快推行。 过去的中华八年(1134),大华军就在中南半岛一个方向,灭了安南和占城两国,击败了真腊国。别的方向上基本没有大动作。在西北西南方向,主要就是开发河湟河套,移民积粮,修路搭桥,为今后的西进做准备。至于西辽国、吉力吉思部、乃蛮部、东喀喇汗国这四大势力之间的合纵连横,大华朝也只是多派谍间,密切观察,并未干涉。反正这四大势力的地盘,都是林冲的目标。瀚海(贝加尔湖)以东的草原,除了继续清剿漏网游牧人之外,大华朝重点在草原上建设以路相联的镇、堡、垒三级军事据点网络化。另外还开始试点和鼓励半固定的国有牧场和私有牧场。 东面还有个苟延残喘的日本倭王小朝廷,占着本州岛中部,林冲与胡铨等商议,该瓜熟蒂落了。 中华九年(1135)六月,牛皋的第九军和曹正的近卫师,都抵达了日本,归入王进为司令的东部战区建制,加上原有的王进第三军,史进特战旅,龚旺海岛师,张宪第一军一个师,三个边军旅,还有北海舰队、东海舰队、黄海舰队,一共十余万人,大华朝要彻底吞并日本。 平安京王宫,三十不到的太后菊奈子,脸上化着厚白的浓妆,却还是掩饰不住憔悴。五六年前,在大华军的支持下,菊奈子当上了太后,儿子佐河被立为倭王,亲大华朝的桥本浩二为关白。过了二三年菊奈子想脱离大华军控制,恢复天皇日本,于是毒死了情夫桥本浩二。大华军觉察后,一面驻日大华军磨刀霍霍,一面将被废除前崇德天皇及其母藤原彰子,给送来了倭国的丹波国。拿着这对母女,丹波国守早田越紧领头不服菊奈子。 外敌未去,内乱却起,菊奈子只得向大华朝赔罪赔钱,还赔了白河法皇的幼女仓井空子给林冲。当时大华朝也是四面吃紧,便顺坡下驴,暂时放过了菊奈子。 便是如此,菊奈子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打压了丹波国为首的‘反中央’势力。菊奈子出身四国岛渔村,得了白河法皇宠爱才到得平安京,搞定了桥本浩二才搭上了大华军,有大华军支持才让她儿子当倭王。在日本国内,很多国守和大小领主是看不起她的。近二三年,菊奈子为了维持儿子佐河的倭王王位,绞尽脑汁费尽心血,感觉自己都变老了。 “早知道就别害了桥本浩二的性命,他还是能帮不少忙的。”看着坐在下面唯唯诺诺的关白土本二,菊奈子想着。土本二是桥本浩二的接任,也和菊奈子有一腿。 菊奈子身边,除了土本二,就是七八岁的倭王佐河。遇到紧要事,菊奈子也找不到别的可信任之人商量,只能找关白山下有稻。山下有稻上床也许比桥本浩二强点,但下了床就比桥本浩二差太远了。大华军增兵日本,菊奈子也有得消息,一面派人去向大华军问安问因,一面找土本二来商量。 土本二一本正经道:“皇太后,给大华军的进贡不能短缺啊!如今国内不宁,更不能得罪大华军给他们动手的理由啊!” 菊奈子气得差点没吐血,憋了半天才冷冷道:“这个道理还是本宫告诉你的吧?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凑够给大华军的进贡!” 旁边的佐河道:“母亲,我今晚不要吃肉了,省下钱来。” 菊奈子一把搂住佐河,眼泪啪啪地流了下来:“我的好儿子,我们怕是吃不了几天这里的饭了。” 正在此时,远远地一阵动静,一名中官急急忙忙跑进殿中,进门时还被台阶绊了个狗吃屎。 毕竟中官来作甚,且听下回分解。 270 王进挥师灭倭国,林冲朝议废礼部 中官慌张来报,土本二这时要显示下威严,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中官也不理他,高举军报:“禀皇上,禀皇太后,大华军向我国发起进攻了!”这小日本对大华朝自称倭国倭王,自己宫殿内还是称天皇和日本的。 土本二哆哆嗦嗦要站起来拿军报,却两腿打颤怎么也迈不开腿。菊奈子哼了一声,自起身拿过军报,匆匆扫了一遍。 大华军陆军从东西北三面,向倭国境内推进,海军也已经在志摩国登陆,军力雄厚,火器凶猛,无可抵挡。大华军攻击的理由是倭国不尊上国,没有按期进贡。 土本二大叫:“去年进贡已交,今年尚在年中,怎么就没有按期进贡。” 菊奈子惨笑一下道:“大华军会说每年应该年初就交。大华朝要吞并日本,总会有理由的。” 当初菊奈子倒向桥本浩二,得到大华军扶持,令儿子佐河登上王位之时,是很清楚大华军的终极目标就是吞并日本的。后来渐渐升起了自立之心,又被大华朝教训了一番,算是认清了实力差距,但心中总还是有梦想的。 倭国本就被大华军削得只剩二十来令制国了,加上日本劳役好用,大华朝公私都有人在收购日本青壮,送去大华朝充实劳役营,女子也有人买去为奴。所以倭国所属人口已经不足百万。 菊奈子明白,这次大华军来,就不会再留着日本或倭国了,一定是要彻底吞并的。如果现在主动出降,在大华朝做个富家翁还是有望的。 菊奈子思来想去,下不了决断,各令制国不断传来要兵要钱要粮以抵抗大华军的请求,以及战败国破的消息。菊奈子却总幻想有英雄出来抵御大华军,为她母子保住江山。 如此昏昏了十余日,北面来的大华军已经到了平安京城下。没等菊奈子做出决断,城门就被‘倭奸’打开。燕青李师师任驻日使节使,已经发展了不少仰慕华夏的亲华人士,李云接任使节后,也继续这项运作。菊奈子和佐河本来威望就低,加上大华军兵临城下,实力相差太大,破城只是迟早,再不立功就没机会了。于是‘倭奸’们争先恐后,竟然有两处城门被从里面攻开。 大华军长驱直入,直奔宫城,菊奈子抱着佐河,跪在宫门口迎接大华军。 平安京破,倭王落入大华军手里,剩下的令制国们也纷纷投降,个别顽抗的也不过是为大华朝的劳役营增加役犯而已。 王进将藤原璋子和前崇德天皇、藤原泰子和前素河天皇、美浓子和前慧河天皇这三对母子,加上新抓的菊奈子和佐河倭王,一共四对母子,还有日本王宫内留下的好几辈的上百老妃嫩妃,全给送去洛阳定居。洛阳位于中原中心,比较富庶,生活条件好,离开封不远,便于监控,是大华朝安置前他国君王和前部落首领的主要城市。 大华军在新占领区全面搜查,又找出一些自称或疑似皇族的家族,共有数万人,全送去了青藏高原定居。 朱武继续为东瀛路路长,自高丽釜山迁路府至原出云国北面临海,定路府城名为扶桑。这时大华朝第一个陆路不能直达的路府。日本四岛,东瀛路仅辖本州岛和高丽半岛南部;虾夷岛(北海道)归辖靖康路;四国岛归辖京东路;九州岛归辖江淮路;琉球群岛归辖浙江路。 林冲令牛皋的第九军驻节日本各岛;龚旺海岛师和史进特战旅移镇台湾,东海舰队提举阮小五对吕宋岛一直有想法,林冲叫阮小五自与南部战区司令岳飞商议;王进的第三军驻节日本多年,此番调回大陆休整,王进年过五十五,从一线退下,由梁兴接任第三军军长。 再说林冲,自福建路回了汴京之后,重点关注了工技,特别是蒸汽机和铁路的研发。 大华朝的第一台蒸汽机,二年前在位于开封的中华科技大学研制出来了,但体积庞大,效率低下,事故频出,伤了好几个人。 蒸汽机一出,林冲便令工部开始研试铁路。在开封城东门外,当年与金军大战的丁寨镇北,铺设了一条十几里长的实验铁路,据说铺路过程中,还挖出不少当年的金兵骸骨。 经过二年多的不断改进,一台巨大的蒸汽机,被安置在轮车车体上,形成了火车头,而火车头的后面,只拖了两节车厢,一货一客。 林冲在工部尚书金钱豹子汤隆、工部侍郎多面手黄群、文教部尚书圣手书生萧让等的陪同下,登上了客车厢,里边 由于林冲常和研究人员交流,所以大多数参与实验的人员没有太过诚惶诚恐,也不用跪下磕头,鞠躬见礼后,中华科技大学的一位教授,也是火车研发的总负责人,叫梅青山的,下令试验开始。 “咣当!”火车突然一倒一进,除了林冲,其他人都有点前仰后摇,坐在林冲对面的萧让,一头向林冲撞来,林冲赶忙扶住了他。萧让赶紧感谢赔罪,林冲笑着摆手,心道穿前火车汽车飞机的加速体验,比这可厉害多了。 “咣当、咣当”火车在铁道上动了起来,林冲穿前做过最慢的车,上海到杭州二百公里开了六七个小时,估摸了一下,现下的速度,少说还得慢一倍多,也就是每小时十来公里,或说每小时二十来里吧,肯定比战马中短途速度慢。 车速慢、体积大、效率低、震动大、耗煤大、折损快、声响震天、只能拉两节车厢、车厢里零部件叮叮当当一副要散架的模样,这实验火车毛病实在太多了。但林冲已经很开心满意了,有一才有二,这就是林冲穿前的火车雏形啊! 林冲与汤隆、黄群、萧让、梅青山商议,由工部负责组织,修建从开封经郑州、洛阳、潼关,直至长安的铁路线,要投入三十万劳役营的役犯,二十个工程旅。蒸汽机的提效降重以及其他改进,还是由中华科技大学组织研发。火车车厢的改进以及与蒸汽机的结合,以及总项目负责,由工部侍郎黄群亲自担任。去年,来自美洲的橡胶树已经长成并成功割胶,可用于火车车厢的内部。 林冲要求,三年之内开通从洛阳到长安的火车运输,并开始长安到兰州的铁路建设,启动其他几条关键线路。大华军未来的西进,铁路线的保障至关重要。 大华朝幅员广阔,今后会更甚。交通联络极其重要,通讯联络也极其重要。电报、电话是林冲孜孜以求的长途通讯手段,中华科技大学和华夏大学,各有一个物理系,重点研究电磁理论和实验,现在对电的认识是有了,但电动机还是做不出来,电报电话也只有林冲给他们讲的前世印象,没有实质进展。林冲多次去两校了解参与研究,可惜自己也是半瓶子醋,只能给些方向性的建议,真做实验,还不如那两校的师生们。 林冲与胡铨召集内阁扩大会议,参会的有张邦昌(副丞相)、鲁智深(枢密院)、晁盖(兵部+移民司)、柴进(吏部)、吴用、王进、公孙胜、卢俊义、阮小二、许贯忠、燕青、裴宣(刑部)、汤隆(工部)、慕容彦达(户部)、萧让(学部)、蒋敬(商部)、孙定(最高法院)。原礼部尚书崔靖,因包庇福建寺僧,被停职后告老还乡,林冲已经批准了。 会议上确认了林冲的铁路计划;对日南路和本州岛的战后安排,通过了晁盖和柴进辞去兵部吏部职务,专任议院的正副院长,由王进接任兵部尚书,裴宣接任吏部尚书,卢俊义接任刑部尚书,黄安接任移民司司长,燕青任新成立的外交司司长。 林冲提出,撤销礼部,对外事务设立直属内阁的外交司,将学部改名文教部,礼部的其余功能,皆划归文教部管。这引起了争议,胡铨和张邦昌都说礼部乃六部之首,不能撤销。 礼部为六部之首,是独尊儒术后的演变结果,儒生们以“礼”为纲,非“礼”为下。而六部,也只是隋之后才流行的。之前的秦汉,采用的是三公九卿官制,没有礼部。 礼部其实没啥大事可干,于国于民无大益,所以更要强调自己的重要性,把持话语权。于儒生而言,“礼”是吃饭家伙,疏忽不得。 为何儒生如此重“礼”呢?这得从孔儒的出身说起。儒的起源是周朝后期的哭丧人,哭丧者身穿特制的丧服,头戴丧帽,当时称为“褥服”,褥儒同音,这些哭丧者渐渐的便被称为“儒”。 “儒”这个词本是个鄙称,指那些位卑无财,指着别人家死人来骗钱骗物的哭丧者。有鉴于此,孔丘发明了“君子儒”和“小人儒”之说,意思是别的哭丧的是“小人儒”;他自己这一拨哭丧的则是“君子儒”,哭丧的服务素质高,哭丧的服务质量好。 孔丘自己也时常操持哭丧业务,要不靠学生孝敬的几条腊肉怎么活下去?周游列国的孔丘和他的学生们,就是一高级哭丧队,时不时为那些贵族家族提供哭丧服务,挣些个丧钱丧物。 为什么孔儒对“礼”这个表面文章重视到了如此疯狂的地步呢?为什么春秋百家中,其他各家无一家对“礼”能有孔儒百分之一的重视呢?知道了“儒”这个来源就会理解了。 原因很简单,死人家里越讲礼,哭丧的挣得就越多。所以孔儒一系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礼”搞庞大、搞严格、搞精细、搞繁杂。你花得越多,哭丧的就挣得越多。 若是办丧事,丧儒能让你倾家荡产;若是办国事,丧儒能让你国破族亡。 孔丘有句名言:“克己复礼为仁”,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哭丧生计来源。因此儒家视主张“天下大同”、“节用”的墨子为洪水猛兽,认为其“无父无君”,“禽兽不如”,天天痛骂不绝于口。原因就是墨家轻礼重实,而且墨子曾经评价丧儒:“夫繁饰礼乐以淫人,久丧伪哀以谩亲。” 儒家要大家都按着他们制定的“礼”来生活,并由他们来运作、监督和评判,这样“儒”的地位就显而易见了。为了礼,儒生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国家、民族、以及百姓;当然,不包括儒生自己。 言归正传,林冲是不会留着礼部去浪费民脂民膏的,梁山好汉们对儒礼也是无感的。最后胡铨和张邦昌也只能接受取消礼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71 阮小五侵占吕宋,居浮维出使真腊 吕宋岛位台湾岛南端四百里外,岛上多为山地丘陵,森深林密,野兽出没,虫瘴横行。此时吕宋岛尚处荒蛮时期,部落氏族无数,各自为政,常常互相争战,无有统一政权。拢共只有不到百万人口。 原本吕宋岛不在大华人的眼中,但前些年路过吕宋的海商,在岛上从土著手里换得了狗头金。于是吕宋岛上有金矿的消息渐渐流传,来自广南路和福建路的海商和淘金客,成群结队地登上吕宋岛,探寻金矿。在这过程中,无可避免地与当地土著发生了冲突。有的吃亏的就去最近的台湾岛,向大华军投诉求救。 大华人与外人冲突,不论对错,大华军肯定是帮大华人的,驻节台湾岛的东海舰队提举阮小五,便派军舰和陆战队战兵,登上吕宋岛,占领了吕宋北部的海上岛屿,还在吕宋岛上建立了一个军事据点,后来又建了二个军事据点。并从军事据点出兵惩戒侵犯大华人的土著,更重要的是,了解熟悉吕宋岛上的地形气候环境。 大华朝的海商和淘金客,多是携带武器的,尤其是海商,往往雇有“保安”。保安一词自然是来自林冲,很多保安来自大华军的退役军士。大华朝对民间持有武器是不禁的,只是禁止火器流入民间,并要求登记。当然,这只针对汉人,对非汉人,管控更严格。 大华朝的海商淘金客,雇佣保安不单是保护自己,还去抓当地土人来筛金沙。开始效果不错,后来惹恼了土著,几个部落联合起来反击。土著人命不当命,保安们杀不过来,就吃了些亏。海商们便去台湾求援。 大华军灭倭国之战结束后,阮小五的东海舰队主力、龚旺的海岛师、史进的特战旅先行返回台湾,只准备了半个多月,便出发去征吕宋。 土著的战斗力低下,怎是全副武装的大华正规军的对手,很快,大华军至北向南,一路推进,很快占领了全岛,至少是占领了吕宋全岛的沿海、平原、和城镇。俘虏的青壮,被贱价卖给海商淘金客。不过中部的深山中,还残留着一些部落,估计十万不到。 吕宋岛非是林冲近期的主要目标,便将其全岛成立为吕宋郡,划归福建路管辖。移民什么的由福建路自筹自迁。 资本的原始积累,总是沾满了鲜血。那些海商淘金客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土著苦力消耗很快,海商们就去南面的那些岛上去抓土著来当苦役,顺便抢东西。近的抓光了,就往棉兰老岛(菲律宾)、苏禄群岛(菲律宾)、渤泥岛(加里曼丹岛)、满刺加(西马来西亚)、苏门答腊岛、爪哇岛等地,最远的去了锡兰(斯里兰卡)和身毒(印度)。搞得南海这一片,那是乌烟瘴气。 南洋土人在这段时间急剧减少,后世有野史说抓南洋土著为苦役是大华朝廷的决策,主力就是大华军。大华正史坚决驳斥了这种谣言,以铁的事实证明,祸害南洋各岛的,是一些不法不良商人,还有很多当地土著,为了好处,充当了帮凶。后来大华军南下,将南洋和谐统一,解救了残存的南洋土著。云云 吕宋岛上纷纷扰扰,大海西面的中南半岛(印支半岛,泰国、缅甸、老挝、柬埔寨、越南)上更不平静。大华朝吞并安南、占城两国,将安南大部并入云南路,其余新地成立了日南路。原安南国和占城国的人,很多家族便寻根中原,而且很多人的祖上,确实来自中原。中南半岛上的土著,原本是没有姓氏的,所以几乎所有有姓的家族,根子都在中原。当然,也少不了当地土著的杂合。 大华朝人分四类,汉人、华人、准华人、侨人。除了税收待遇不同,其他待遇也有不同。比如只有汉人可以上大学,只有华人和汉人可以上中学,只有准华人、华人、汉人可以上小学,侨人最多只能上蒙学,而且学费什么的也不等。 林冲穿前,民镞政策贬汉崇异,汉人要脱汉入少,为的是享受优惠,以及不当汉人的优越感。这里人人都争着往汉人上靠,新拓地的要寻根大陆,其他的要么靠联姻汉人,要么靠参军,要么靠崇道行善,要么靠其他特殊贡献。 中南半岛上,东边和和东南边沿海,是大华朝;中间就是刚刚分裂的南面水真腊和北面陆真腊;西边是蒲甘国。 真腊本是一国,一年前,也就是中华八年(1134),大华军于真腊军大战,真腊军败,真腊国主苏耶跋摩死于大华军火炮之下,在吴用的挑动下,苏耶跋摩的两个儿子婆那蒂和陀罗因,反目成仇,长子陀罗因掌南方水真腊,次子婆那蒂掌北方陆真腊,且相互冲突不断。 真腊都城吴哥,典狱之中,居浮维正在受审。居浮维本是真腊国王宫中的中官,去年大华军杀入王宫,在屠刀的逼迫下,居浮维把三个藏宝点告诉了大华军,大华军搬空了真腊朝数辈的积蓄。对真腊朝犯下如此大罪的居浮维,携家人跟着大华军跑了。 中华九年秋,婆那蒂的陆真腊在展开全面攻势,他哥哥陀罗因的水真腊有些顶不住,便派使节去大华朝的日南郡,面见吴用,求大华军支援。吴用那是谁啊,石头都要榨出二两油来,提的条件,真腊使节如何敢应,只得求大华军派使节来吴哥面见陀罗因陈述谈判。吴用便派了居浮维为使节前来。居浮维自然害怕被真腊人清算,但家人皆在日南路,自己又有向上之心,加上吴用帮他分析,真腊人必不敢杀他。于是居浮维大着胆子进了吴哥城。 居浮维一进吴哥城,还没说上话,怒火中烧的陀罗因便下令拿下,投入典狱。 “啪!”主审的中官一拍桌子,喝道:“居浮维!你这个卖国奸贼,因何来此,快快从实招来!” 居浮维虽然害怕,却也强撑,那中官名叫摩陀,以前还没自己得势呢,凭甚让他嚣张?居浮维道:“小陀子,当初你在我面前可是毕恭毕敬的,如今抖起来了?” 摩陀怒斥:“你私通大华军,害我真腊宝藏尽失,导致军资缺乏为婆那蒂这反贼所趁,实为祸国大罪,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居浮维冷道:“我乃大华军使节,奉大华朝华智公的军令出使真腊国,怕你没胆对我不敬。” 摩陀讽道:“你有胆,当初大华军一吓唬,你就趴在地上磕头求饶,坦白藏宝点,真像个没卵子的东西。” 真腊朝是不用太监的,摩陀和居浮维都是宫中侍官,却都是有卵子的,所以不忌讳骂人没卵子。说来太监这种变态产物,世界上其他地方,只是有些地方在某个时期或有。数千年一直存在的,只有中国。不但身体上的太监多而久,思想上的也是。 居浮维辩道:“当初你也是在场的,要不是我告诉大华军宝藏点,你们每一个,统统得去死。说起来我可是你小陀子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摩陀恼羞成怒,喝道:“来啊!给他上刑!” 真要上刑?居浮维暗自心慌,琢磨着是不是说几句软话哀求下。 便在此时,门外传来声音:“王上有令,宣大华军使节上殿。” 居浮维哈哈大笑:“小陀子,你得知道,有的人你得罪不起,有的国家你更得罪不起。” 摩陀恨道:“开门,叫他出去上殿。” 居浮维摇摇头:“我乃大华军使节,不可轻慢,非礼勿见。先给我来桌好吃的,再让我沐浴梳洗,将我的大华军军装取来换上,方可上殿见你们真腊王上。” 摩陀与门外宣旨官嘀咕了一阵,无奈只得照办居浮维的要求。 居浮维吃饭沐浴整装,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完事。摩陀看去,一身大华军装,倒也是干练威风。 摩陀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躬身对居浮维道:“老中官这一身,透着英气,在下敬佩。适才各为其主,多有得罪,望老中官见谅。” 居浮维正言道:“我如今已是大华人,姓居,名浮维,你该称我为居使节或者居中尉。看见我这一身吗?这就是中尉军衔。” 摩陀称是,居浮维拍着他的肩膀附耳道:“大华朝强盛,大华军威猛,这真腊国还能有几年?聪明人就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摩陀点头哈腰,送走了居浮维,自去琢磨居浮维最后那句话。 路上不提,居浮维上了殿,便见正中上座是如今的真腊国主陀罗因,边上是国相若释尼等几个高官。 居浮维也不下跪,举手一个大华军礼道:“大华军特使,中尉居浮维,代大华朝华智公,问真腊国主陛下好。” 陀罗因冷着脸不说话,国相若释尼挤出一丝笑容道:“居特使适才受委屈了。请居特使告知来意。” 真腊国君臣缘何对陀罗因前倨后恭,且听下回分解。 272 大华军蚕食真腊,大华朝普查人口 原来居浮维被下狱后不数日,一支上万人的大华军便开到了离真腊王城吴哥不到百里的地方,同时大华军还攻占了金边城。陀罗因和若释尼等君臣大惊,正商议如何应对,北方前线又传来败讯,一座要城失陷给了婆那蒂的军队。这下真腊君臣不得不把大华军特使居浮维请上殿来,以免两面树敌。 陀罗因开言道:“我真腊无意与大华军为敌,大华军怎能夺占金边?” 居浮维道:“金边前番就已被大华军所占,只因念及两国邦交,交还真腊。如今真腊拘禁我这大华军特使,大华军自然要惩戒之。” 若释尼道:“之前拘谨你是误会,如今已经释放,请你回去让大华军撤出金边。” 居浮维道:“便是如此,大华军也不会撤出金边,你们既然犯过错,就要有代价。即便大华军撤出金边,你们顶得住二王子的攻势吗?二王子可是派过使节到大华军,承诺愿意将吴哥以南的真腊国土,全部割让给大华朝。”婆那蒂确实派过使节去大华军,可并未做出如此承诺。居浮维是在恫吓真腊君臣。 旁边武将卢遮那愤而拔刀:“若非你这奸贼将我国资财告给大华军,我真腊军又怎会缺财少粮。我劈了你这卖国贼!” 居浮维按捺住恐慌,厉声道:“杀了我,大华军必然和二王子合兵攻真腊,那真腊国真就没救了。我怀疑你就是二王子的人。” 卢遮那一时气结,陀罗因挥手叫他退下,说道:“婆那蒂阴险狡诈,不可轻信。我真腊才是大华军的朋友。” 若释尼道:“请大华军卖给我们军械,以帮助我们抵抗婆那蒂。” 居浮维道:“大华军刀枪箭弩有的是,先交钱再给。” 若释尼道:“请大华军先给五万人的军械,钱款容后再付。”水真腊宝藏被大华军抢走,又一直与婆那蒂的陆真腊相战,哪还有钱。 居浮维摇摇头:“大华军不接受赊账,贵国可以付一半,另一半用土地抵。” 卢遮那气道:“大华军就是想乘火打劫!” 居浮维道:“你们不要也行,我们可以卖给二王子婆那蒂。” 陀罗因气得一挥衣袖,自去了,谈判不欢而散。 数日后,婆那蒂的前锋已近吴哥城。 真腊君臣无奈,只得再请居浮维来谈。最后达成协议,真腊国割让香蕉地峡(连接中南半岛和马来半岛的克拉地峡,因形状狭长时名香蕉地峡。)及其以南区域,还有其东部的真腊沿海。大华军不但给五万人的军械,还同意出兵打击接近吴哥城的婆那蒂军队。 在大华军的帮助下,水真腊不但顶住了陆真腊的攻势,还乘势收复了部分失陷区域。同时花荣第五军,从云南杀入陆真腊北部(老挝北部和缅甸东北),婆那蒂不得不停止对水真腊的攻势,回军北部与大华军对峙。水真腊与陆真腊之战,告一段落。 中华八年到中华九年(1135),大华朝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做了一次全国人口普查。 北宋末年,靖康之耻前,人口达到了峰值,一亿二千多万。金兵二次南侵,生灵涂炭,北方和中原的人口密集地区,遭受惨重摧残,人口损失超过了四千万。大华军灭立朝之后,版图一直在扩张,灭金国、灭西夏、灭高丽、灭日本、灭安南、灭占城;吞并了扬州、杭州、广州三个赵氏残宋朝廷;在北方占领漠南和草原东部;海上设辖琉球、台湾、琼州、唐渡(库页)等岛。和林冲穿前相比,大华朝的版图在东面、南面、西南、东北、北面都超过了,只是在西面尚未恢复汉唐西域。 大华朝立国之后,人口开始恢复,随着医疗水平和设施的提高,加上新拓地区汉人认祖归宗,以及汉化。人口普查结果,到中华九年,大华朝人口达到了之前的峰值,也就是一亿二千多万。其中汉人约一亿一千万;包括汉人的华人共约一亿两千万,也就是说非汉人的华人约有一千万;准华人约五百万;非华人也就是侨民主要是番商约有十万人。这四类人在税收、教育、从政等方面是有区别待遇的,以鼓励非汉人之汉化。 林冲穿前之处,学习酥鹅莎碧民镞政策,搞了好几十个民镞,一堆大爷们,贡献少获取多,还优越感奇高,爱挑事闹事,稍不如意就要分离分裂。焊人劳作贡献,老实听话,就地位低下,被欺负了也是白欺负,说白了也是贱。低三下四赔钱赔小心,换来鄙视仇恨,林冲可不会再干这种傻事。日本德国为何能快速崛起快速发达,而且国内平稳安宁,单一民镞是个重要的因素。林冲的目标不是种镞剥削和种镞歧视,更非种镞灭绝,而是要大华人真正的和平共处,共同富裕,更是要减少未来的民镞矛盾和纷争,以利国家长治久安。 除此之外,大华朝还有一百多个劳役营,共约二百万劳役犯。劳役营自梁山起便有,开始是北宋官军俘虏,后来先后有高丽、日本、草原游牧人等,主要是对外作战抓来的俘虏。这些劳役犯,服役期满后,会根据其出身和服役表现确认为汉人、华人、或准华人。当然,前提是他能挺过劳役期,实际挺过的比例不到四成。 初秋的傍晚,一支大华军,进入了约昌城。 约昌(新疆且末南),是西域东南的一座小城,原先属于于阗国,于阗国为喀喇汗国所灭,后喀喇汗国分为东西两国,于阗一带归东喀喇汗国。约昌远离统治中心,加上环境恶化,越来越近荒废。此时的约昌城,里头只剩数百人了。 约昌曾经也是中原与西域的交通点,约昌城与伏俟城(青海共和县西)之间,是有通道勾连西域和青塘的,但如今这通道已经基本不通了,时断时续,路况糟糕,几乎没有商队或旅人选择这条道,约昌城也因此荒芜。 韩世忠的西部战区,拿下青藏高原后,就在为进军西域做准备,而重开这条进入西域的南路,这是其中重要一环。 林冲穿前,C国号称全球基建狂魔,林冲穿后,好像把这带来了。大华朝有二百万劳役营,三十多个工程旅,每年就是不断修路造桥。 进入约昌城的大华军,领军的的是韩世忠第六军的一个师长,叫董先。董先原是北宋利州路的守将,数年前大华军进军西北的时候,董先被韩世忠劝降。 天还蒙蒙亮,董先就带人出城向西,沿着坑坑洼洼、常被黄沙或灌草淹没的道路往前,直走了三四十里,除了零落的几颗红柳和胡杨,一个旅人都没看见。 虽然已经入秋,但正午的日头还是相当暴烈。董先找了一处红柳胡杨交织的所在,歇了二个时辰,待日头偏西,叫一队军兵继续向前查探,自己打马回约昌城。 董先回到约昌城外时,已是夜色茫茫。约昌城西人声鼎沸,却是一个劳役营到了,正在搭建临时窝棚。 看着董先等战马掠过,进入了城门。一个正在给窝棚打桩的劳役舔了舔嘴唇,羡慕道:“都快十年没骑马了。” 旁边一个同伴道:“巴德尔,你算是熬出来了,下个月就可以脱去劳役犯的名头,还直接给你华人身份。想想当年那些同伴,只剩你我了啊!这你一走,队里老人可就剩我了。” 巴德尔安慰道:“小泽尔,你也没剩几年,快了。” 巴德尔本是草原上塔塔儿部的,大华元年(1127)被大华军俘虏,送进劳役营;小泽尔则是大华二年进来的。劳役营的服役标准期限是十五年,如果有特别功分,比如立功或长期勤勤恳恳,可以减刑。巴德尔在一次山石事故中,救了看守军兵,被减刑五年,加上常年听话肯干,又被减了两年,所以很快就能结束劳役了。而小泽尔虽然也因勤劳听话被减过二年型,却不曾立过功,所以离释放还早。 小泽尔板着手指算:“我进来七年,减刑二年,还有六年,天啊!怎么熬下去啊!” 巴德尔拍拍小泽尔的肩膀道:“没事的,已经过半了,何况现下劳役营的日子,比开始时已经好很多了。想想我们队的那些老同伴,前后十好几个人了,就剩我俩了。” 小泽尔叹道:“真是九死一生啊!” 巴德尔道:“你看现在,吃的住的都好过以前,劳役营还配了大夫,立功勤劳还能减刑。每月还有津贴入帐累计,到期离开时发放。” 小泽尔点点头:“倒也是。巴德尔,你期满后打算如何?” 毕竟巴德尔如何打算,且听下回分解。 273 大华军进占于阗,西辽国整兵备战 巴德尔摇摇头:“还没想好,劳役营督察给了二条路,第一是去边羌麻域(克什米尔达拉克)一带定居,说是免费给土地、房子、农具、头一年的粮食,还、还给配一个婆娘,是你们倭国那里的。” 小泽尔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好啊!有地有房,有粮有女人,你福气真好!” 巴德尔道:“好是好,就是那里刚被大华军拿下,怕是不太安宁。再有就是离得中原太远,且山高天寒,不知那女人能否扛得过去。” 小泽尔笑道:“还没娶呢,就心疼了?”看巴德尔红脸,便又问道:“另一条路是什么?” 巴德尔道:“就是留在这劳役营做监工,就像那些高丽棒子一般。”劳役营每个百人队配有一个监工,监工里多有劳役期满的高丽人,手持一根棒子,很是认真负责,大多数劳役犯都挨过他们的棒子,所以都叫他们高丽棒子。 小泽尔道:“做监工倒也不错,每日里拎着根棒子四下监查,倒也威风,还能有不错的工钱。” 巴德尔皱眉道:“俺看不惯他们那德性,再说了,几年后不当监工了,还是得去边远地区定居?只恨自己不是汉人啊!” 小泽尔道:“巴德尔,我听说在有的边远地区定居落户,若是满十年,可以申请入汉籍。你不妨去问问督察,你这样的劳役营出身,去麻域十年后,能申请吗?” 巴德尔点点头:“若是有这回事,俺就去麻域了。” 两人的嘀嘀咕咕,最终被一个高丽监工的棒子所打断。 数日后,工程旅和劳役营纷纷来到。董先也等来了自己的部下,全师合兵七千多,备足了水粮,董先带兵离了约昌城,去取于阗城。 于阗城最久远的土著,应该是古羌人,后来大部分古羌人继续东移,远入中原的成为华夏人,近入青藏川甘等地的的便是羌人。于阗立国的,是来自东欧的斯基泰人,汉朝称之为塞种人。斯基泰人与古羌人混合,于秦汉时期建立了于阗国,盛时领地涵括了西域南部,包括于阗(和田)和疏勒(喀什)等地。于阗原本是个佛教国家,与前唐关系良好。唐之后青教东侵,北宋初期,青教国家喀喇汗国发动圣战侵略于阗,两边相战了数十年,以佛教为主的于阗,终究抵不过源源不断的青教狂热信徒圣战,最终国灭,国民几近灭绝。如今的于阗城左近的民众,多数是后来从周边迁移过来的。灭了于阗的喀喇汗国,近百年前也已经分为东西两国,于阗属东喀喇汗国领域。而东喀喇汗国,刚刚归顺了耶律大石的西辽国,连其都城八次沙衮(吉尔吉斯托克马克)都成了西辽国的都城,自己只得迁都于疏勒。 此时的于阗,早就不似当年的繁华,闻大华军来犯,城内聚集了五千多人要守。大华军扎下营盘,等待火炮抵达。不想当天夜里,就有人吊出城外向大华军输诚,原来城内有前唐安西都护府的后人,受不了青教压迫,主动来降。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董先率部杀入城中,占领了于阗。 于阗城内居民,虽然已是多数青教徒,但尚未完全绿化,还有少数佛教徒,以及更少的道教徒。这些道教徒多是安西都护府的后人,唐末安西都护府崩溃,官员军兵以及家属四散,有的便来了于阗地区。就是他们为大华军打开了城门。虽然已经三百年了,这些人还记得祖先是大唐安西都护府,不容易啊!林冲的穿前历史上,再下去,这些人,还有那些佛教徒,都慢慢地也成为了青教徒,几乎整个西域,包括于阗(和田)疏勒(喀什)等地,再无塞种人、再无羌人、再无汉人。当然,也有不从的,都已死在弯刀之下了。 于阗被大华军多占,东喀喇汗国自然不会视而不见。疏勒的东喀喇汗国大可汗伊布拉辛,一面急报耶律大石请求支援,一面先后两次出兵于阗,企图夺回于阗,但皆大败而归。 八次沙衮(吉尔吉斯托克马克)的西辽皇宫,一年多前还是东喀喇汗国的王宫。当时,东喀喇汗国大可汗伊布拉辛与葛逻禄首领意见不合,发生冲突,伊布拉辛请邻国西辽耶律大石出兵支援,结果耶律大石乘机夺占八次沙衮作为西辽国都,把东喀喇汗国降为附庸。东喀喇汗国在河中(乌兹别克斯坦+哈萨克斯坦西南部)的土地被西辽和西喀喇汗国分取,东喀喇汗国只剩下疏勒于阗这一线了。 说起葛逻禄这个铁勒部落,自称三姓叶护,乃是西域史上第一坑货,且是专坑队友的坑货,可谓天生的反骨仔。隋唐时期东西突厥对峙,葛逻禄时东时西,叛来变去,东西突厥先后崩溃,葛逻禄却安然无恙还进账不少。前唐怛罗斯之战,高仙之率大唐联军与大食中亚联军激战正酣时,葛逻禄被大食人收买,突然反叛,令高仙之大败,唐军损失惨重,仅数千人逃回。这次又是同为东喀喇汗国中坚的葛逻禄与伊布拉辛王族发生矛盾,使得耶律大石乘乱而入,夺了八次沙衮。每坑一次队友,葛逻禄自家的势力就能大上几分。 这日难得,耶律大石与皇后萧塔不烟、太子耶律夷列、公主耶律普速完一起晚膳。在林冲的穿前史上,这四位,就是西辽的前四任君主,顺序就是夫妻子女。 西辽国草创,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四个人一边用膳,一面聊事。 萧塔不烟问道:“皇上近来是不是公事太忙,我都难得一见啊?”表面是关心,实际是暗讽。 耶律大石险些破防,暗怪萧塔不烟当着儿女的面吃醋。为了化解难堪,转移视线,便道:“去大华朝的使节回来,说我那贤弟林冲,咄咄逼人,不肯退出于阗,还说要灭了东喀喇汗。” 原来耶律大石收到伊布拉辛的求报,一面给疏勒送去些军械给养,一面立刻派使臣去大华朝汴京,向林冲解释东喀喇汗国是西辽属国,要求大华军撤出占领的于阗。 林冲告诉西辽使节:于阗乃华夏前唐属国,当初喀喇汗国灭于阗,就是在侵略华夏;更何况喀喇汗国军队占领于阗国前后,屠杀异教徒,数十万于阗国民成为冤魂。大华军要为那些冤死者报仇雪恨。 耶律大石简单说了下林冲的回复后叹道:“当年林冲从金兵手里救出我们一家后,就曾对我说过,他的目标是恢复汉唐旧域,如今我西辽,就在这汉唐旧域上啊!” 年少气盛的耶律夷列道:“这是我们打下的江山,怎能让给林冲?” 耶律大石皱了下眉道:“林冲是朕的结义兄弟,又曾救过我们全家。林冲这名字,朕和你母后叫得,你和普速完叫不得。” 耶律夷列低头道:“父皇教训的是。” 耶律普速完道:“难怪那时林叔父把佩剑送给皇兄时,要他一直向西向西,这是要把我们往极西之地赶啊!我那时还小,听着就不甚明白,如今算是知道了他的用心了。” 萧塔不烟忧心忡忡:“皇上的这个结义兄弟,文武双全、气魄过人,如今的新华朝疆域广阔,人口众多,若是举国之力来犯,怕是不好对付。” 耶律大石冷道:“不好对付也要对付,凭他一句话,朕就得西去?再说西域荒漠连绵,交通不便,他大华朝便是有百万大军,又能支持几万人在西域?当年唐朝最盛时,也只能支持四五万军队在西域。如今大华朝就算可比盛唐,也不过六七万,最多不能超过十万吧?我们励精图治,全国动员,能得五万,若再使东喀喇汗国、高昌回鹘、乃蛮部、吉力吉思部倾力出兵,少说还能得十万以上。” 萧塔不烟道:“东喀喇汗国丢了于阗,自会搏命去夺回;高昌回鹘已经被皇上所控,加上一直受大华朝侵压,估计也会努力相应;乃蛮部刚归顺我西辽,未知能出多大力;吉力吉思部与华夏渊源深厚,可别站到大华朝那边去了。” 西辽国的体制,虽有中央朝廷,但除了朝廷直控区域,东喀喇汗国、高昌回鹘、乃蛮部落这三家,自治性很高,基本上就是每年交点税进点贡,有战事就配合出兵分战利品,内政基本还是原来得汗王自管。耶律大石采用这种体制也是无奈,他当初西逃,手里只有一千骑军万把部众,全靠忽悠众多草原部落和各方势力出人出力;契丹人在西辽是少数民镞,故而只能给手下各势力以高度自治,以换得他们对朝廷的支持。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点是耶律大石的个人感召力,或者说个人魅力甚强,可以吸引很多人的青睐和信服。 耶律大石点点头:“皇后所言有理,东喀喇汗国和高昌回鹘已经表示倾全力抵抗大华军;乃蛮部也是如此,他们清楚大华军的目标就是占据整个草原;吉力吉思那里,首领德安保证至少不会占到大华军那边,但是否与我们合兵,尚未有结果。” 耶律普速完道:“父皇,大华军在于阗所为,显然对青教不容。能不能将此告知西喀喇汗国,让他们与东喀喇汗国一起向于阗发动圣战,或至少要他们也出兵出力?” 眼下西喀喇汗国和东喀喇汗国一样也是别人的附庸,东喀喇汗国是西辽的附庸,西喀喇汗国则是塞尔柱国的附庸,而且两国都已经成为青教教国。 耶律大石点头赞道:“好主意,还是让东喀喇汗国去联络为好。他俩本是兄弟分国,又都笃信青教,可能比朕派人更好。” 萧塔不烟摇头叹息:“喀喇汗国初立之时,自称‘下秦’;称辽国为‘中秦’;称宋国为‘上秦’,以三秦一脉为傲,还以意含华夏的桃花石自称。如今信了青教,再无此意了。” 耶律普速完道:“喀喇汗立国,除了葛逻禄为中坚外,其王族来源,有说波斯的,有说回鹘的,有说萨尔马特的,有说样磨的,还有说别的,莫衷一是。我在这王宫一废弃书房中,找到了一本千年竹简,是中土秦隶所书的王室散记,说的是喀喇汗王室本源。因年代久远,已多有损坏难辨,我请了三位汉学老师仔细恢复誉抄,得了大意,原来喀喇汗王室起源,另有蹊跷。“ 耶律夷列问道:“莫非喀喇汗国王室来自东方?” 欲知喀喇汗国王室本源何处,且听下回分解。 274 圣战士圣战无生,中箭虎中箭而亡 耶律普速完说道:“皇兄说的是,按那本喀喇汗国王室散记所记,中国秦朝灭亡时,有一支驻守长城北防匈奴的秦军,不愿投降项羽刘邦,向西寻求生路,后来到了河中,其后裔立了喀喇汗国。所以才会自称下秦。” 耶律普速完接着道:“那支秦军的头领,家乡是大秦的陇西郡桃花村(甘肃天水),姓石。所以自称桃花石,后来桃花石之称扩展至整支秦军及其后裔,又以桃花石称呼他们的故乡中土。” 萧塔不烟点头:“当年喀喇汗学者穆罕默德·喀什噶里编撰的《突厥语大词典》中,说桃花石乃是摩秦的名称。秦分三部分,上秦在东,又称摩秦宋国,是桃花石;中秦是契丹辽国;下秦是八儿罕(即喀什噶尔,喀喇汗国早期统治中心)喀喇汗。” 耶律夷列道:“难怪喀喇汗国立国初期,发行的钱币上,有‘苏来曼卡得尔桃花石可汗’的字样。” 耶律大石也点头:“西域、河中,乃至更西之地,多有人称中土为‘秦’或‘大秦’,而非对这片地区控制更强的‘汉’或‘唐’。其原因怕就是当年有秦军西迁到此,甚至可能不止一支。” 耶律普速完道:“那本王室散记中还有说,喀喇汗国的喀喇,原意就是黑,也称黑汗国。中土秦朝尚黑,所以那支秦军的后裔把自己建立的国家以黑命名。” 萧塔不烟摇头道:“可惜这些都已经断了传承了,现在的喀喇汗国王室,怕是没人知道这些了。” 耶律大石摇摇手:“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信了青教,便是记得也不会念及这些了。” 萧塔不烟道:“是的,便是皇上与林冲是契兄弟,该开战还是得开战。” 耶律大石点头:“大华朝人口众多,朕那契弟雄心勃勃,如果不将他得势头遏制,他必要西进。朕的西辽,便是处在汉唐旧域上,他迟早要对朕动手的。倒不如乘着这次,能联合东西喀喇汗国、高昌回鹘、乃蛮、吉力吉思,一起对付他。若能夺取河湟乃至河套地区,甚至拿下长安,那就能保我西辽了。” 中华十年(1136)春,大华朝西部大战展开。 最先开战的地方,是于阗。虔诚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尽管中华九年的两次反攻于阗都失败了,但东喀喇汗国却毫不动摇,继续聚兵再战。当年喀喇汗国灭于阗国便是如此,每次失败都会激起更凶恶的反扑,最终于阗国挡不住疯狂的圣战教徒,国灭人亡。 西辽耶律大石送来军械粮草;西喀喇汗国又送人又送物,茫茫大雪天寒地冻也挡不住圣战的狂热。中华十年初春,不等雪化冰融,三万圣战士便浩浩荡荡,离了疏勒,杀来于阗。 杜兴和段景住传来情报,说东西喀喇汗国勾结在一起,招收圣战士,要攻击夺回于阗,对大华朝发动圣战。于阗(和田)到约昌(且末)一千多里,中间皆是荒漠半荒漠区域,人烟稀少。得益于穿前知识,林冲深知宗教狂的力量,决定收回拳头,下令董先,固守约昌,以消灭喀喇汗国有生力量为目标。因而董先先把于阗及左近的汉人和愿意为大华朝臣民的当地人撤去约昌,董先率军只守了于阗数日,给喀喇汗人以重大杀伤后,眼见圣战士源源不断地前来,大华军弃了于阗城,施施然撤回了约昌。 喀喇汗人不是没有企图拦截大华军,只是大华军阵容整齐火器犀利,没讨得好,只得先去祸害于阗城里。城里剩下的居民,皆是不愿撤往约昌的,或者说皆是亲喀喇汗的,自然由得他去了。 约昌城比于阗城更小,周边不过数里,大华军的工程旅劳役营早就建设加固了城墙,还恢复了护城壕。城里粮草充足,军械充足,水井够喝。董先手里有大华军一个师八千人,一个工程旅六千多人,加上二个劳役营二万多劳役犯,数千从于阗撤来的百姓,就在此要持久守城了。 约昌攻守如何暂且按下不表,先说西辽耶律大石,合众连横,联合了东西噶喇汗国、高昌回鹘、乃蛮部落、还有吉力吉思,于中华十年(1136)春,向大华朝展开了全面进攻。南线是东西喀喇汗国攻击于阗和约昌;中线是西辽和高昌回鹘攻击伊州(哈密);北一线是乃蛮部攻击苏武堡、瀚南镇、和窝鲁朵城;北二线是吉力吉思人攻击翰西堡和瀚北堡。 伊州是大华朝突出西域的钉子,大华军甚是重视,军械粮草都是照着最大额度储备着,并由梁山好汉,第二军副军长,中箭虎丁得孙引一师人马驻守。丁得孙得到了军情局的情报,说西辽国似有异动,便安排加强警戒备战守城。 伊州城是西域商队进入大华的第一城,也几乎是唯一通道,商业极为发达,城里的西域各国各势力的商队很多。丁得孙不是没注意这点,只是觉得天寒地冻的西辽和回鹘人不会这么早动手,因而对这些商队尚未进行严格管控和限制。结果在一个寒夜,上千以商队及其护卫名义潜入伊州的西辽和回鹘人,突然发作,夺取了伊州南门,数万西辽和回鹘军,杀入了伊州。 丁得孙眼见伊州不守,只得下令军民撤退。丁得孙一面派人去点着火药库;一面亲自带人,将大华军火炮一一摧毁,以免大华军火器为敌人所用所学。这也是大华军枢密院的强力要求。 之后,中箭虎丁得孙自己引兵阻挡敌军,最终中箭虎中箭而亡。这是大华朝立国后,第二位死于战阵的梁山好汉,前一位是神枪史文恭。 高昌回鹘的北面,乃蛮部也没闲着,聚兵数万,联兵西辽,攻陷了位于库苏泊西岸的大华军苏武堡,三百守军皆尽战死。乃蛮部继续东进,攻击瀚南堡和窝鲁朵城。 原本还稍有犹豫的吉力吉思部,见西辽乃蛮等皆有收获,终于决定出手,也出军攻击大华军的瀚西堡和瀚北堡。 林冲原本就要恢复汉唐西域,但并不想这么早就动手,原因有三。一是大华军连年征战,需要休整;二是大华朝的第一条铁路,开封到长安,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尚未完成;三是耶律大石是林冲的契兄,吉力吉思曾是大华军的好伙伴,林冲一时狠不下心攻击。如今既然耶律大石等抢先动手,林冲也就没啥心理负担,打就是了。说来林冲等耶律大石和吉力吉思先动手,也是有点郑伯克段的意思在里面。 大华军岳飞第七军驻守南方,主要是中南半岛东部;张宪的第三军驻守日本高丽等地;韩世忠的西部军区,有韩世忠的第六军、孙立的第八军、花荣的第五军等;负责南线和中线;吴玠的北部战区,有吴玠的第二军、梁兴的第三军、杨再兴的第四军等,负责北一线和北二线;林冲自引栾廷玉的第九军和曹正近卫师,在长安为总预备。 且说耶律大石,留太子耶律夷列在八次沙衮监国,自引西辽中央军七万,属国高昌回鹘军五万,葛逻禄部落军三万,合计十五万大军,破了大华朝的伊州城,得了不少粮草军资,继续东进,又破了嘉峪关,再连下沙洲(敦煌)和瓜州,直扑肃州(酒泉)城下。 此时大华军已经集结起来,韩世忠率二万多人马守肃州,迎接耶律大石的攻击,林冲则与吴用从西安移兵张掖,亲自指挥大军要和耶律大石决战。 张掖至肃州也就四百里,耶律大石闻报林冲亲至,便遣使来张掖,约林冲一见。 欲知林冲是否去见耶律大石,且听下回分解。 275 出洞蛟瀚海捐躯,鲁智深漠北纵横 林冲拒绝了耶律大石的邀见,一则西辽主动进犯,更令梁山兄弟丁得孙身死,林冲不愿此时与耶律大石的“兄弟”相见;二则林冲决意要借此灭掉西辽,恢复汉唐西域,不想因契兄弟关系而应承耶律大石什么。 林冲相信韩世忠的能力,守住一个肃州城应该不在话下。多些时间便于大华军聚集军兵和军资,毕竟大华军是应战方。 大华军夺得瀚海(贝加尔湖)后,先后设立了瀚南镇、瀚东堡、瀚北堡、瀚西堡。大华军的镇、堡、垒,都是军管单位,镇是师旅级;堡是团连级;垒是排班级。瀚南镇里,驻守着近一个师六千多人的大华军,师长是解元。瀚南镇还是刚成立不久的瀚海舰队的锚地。新成立的瀚海舰队,提举是梁山好汉,出洞蛟童威。这童威和他的弟弟翻江蜃童猛,在水浒原著中,作为平平,只是混江龙李俊的贴身跟班,存在感极低。在林冲这里,两兄弟倒是有了独立领军的机会。 话说乃蛮部首领罗圈,年事已高,派了次子忽里列不,引军陷了库苏泊西岸的大华军苏武堡,前来夺占瀚南镇。 瀚南镇方圆不过十几里,镇墙高厚坚固,军械齐全,火器凶猛,更兼瀚海舰队水上的炮火支持,忽里列不引军攻击了二个多月,死伤一万多,依旧毫无建树。 正当忽里列不进退两难之际,吉力吉思部来了。原来瀚西堡和瀚北堡两个大华军重镇,已经被吉力吉思人攻陷了。 吉力吉思部落首领德安的三子多勒,曾任大华军的草原骑兵师师长,吉力吉思还有三千多人曾在大华军骑兵师服役。虽然离开时,大华军不允许吉力吉思人携带任何火器和书面物品,但吉力吉思人还是仿制出了火枪火炮,只是性能差劲一些。吉力吉思人还把大华军的训练和作战模式都记录了下来,部分应用到自己的部落军中。 瀚西堡和瀚北堡本就比瀚南堡小,加上瀚海舰队主力都在支持瀚南堡,坚持了一个来月后,先后沦陷。德安便引军南来。 忽里列不见吉力吉思人到来,正好将瀚南镇这块难啃的骨头留给吉力吉思,自引军前去会合另一支乃蛮军,共同攻击窝鲁朵城。 多勒熟知大华军的攻防,吉力吉思人的攻击,比起乃蛮部来,有效得多。 吉力吉思人避开了大华军瀚海舰队的可支持范围,把攻击重点放在了瀚南镇的南面,而且尽量避免密集队形,大大减少了火器下的死伤率。吉力吉思部虽有火器,但质量数量都远不及大华军,德安便令大批制作投石机,冒着大华军火炮,抵近轰击镇墙,损失了就补。半个多月下来,便令大华军火炮近半非损即坏。 这一日,风起云涌,夏雨骤至。德安和多勒,急令全军,利用大华军火器在雨天的不便,全军压上,发起猛攻。 解元将手中预备队全数放了出去,又向童威的瀚海舰队紧急求援,童威竭尽所能,抽出五百水军也登墙驻守,但吉力吉思人借着风雨,不计伤亡地轮番爬城。解元左支右绌,难以维持。 正在危机之间,“轰隆”一声巨响,瀚南镇南墙,有一处经受吉力吉思部投石机和火炮长时摧残的地方,在大雨中垮塌了。吉力吉思人从缺口中涌入。 解元急忙组织军兵向北面撤退,要撤去瀚海舰队的船上,却中了吉力吉思人一箭,身负重伤。童威得报,自领水军登岸接应,解元虽然被接应上了船。却是天意难测,命数不顺,童威眼见登船,不幸被追击的吉力吉思大将忽得赖一箭射中后心,当时就断了气。想不到童威征战大海安然无恙,却在这瀚海湖中丧了命。正所谓: 浔阳江上出洞蛟,梁山水军有童威。登州海军征琉球,大华瀚海留英名。 大华残军撤往瀚东堡,吉力吉思人攻下了瀚南镇,加上之前夺取的瀚北堡和瀚西堡,吉力吉思人已经夺回了瀚海(贝加尔湖)以西的地域。德安与多勒等甚喜,一面稍作休整,一面商议下一步行止。 吉力吉思人没乐呵几日,南面传来了乃蛮人大败的消息。却是鲁智深和许贯忠,率领后到的梁兴第三军,会合了吴玠第二军和杨再兴第四军,在窝鲁朵城一带,大破乃蛮与西辽联军,正兵分两路,吴玠领一路追击乃蛮人,另一路由鲁智深和许贯忠亲率,来战吉力吉思。 德安心存侥幸,派出四子拖吉思,也就是李归汉,来见鲁智深,要和大华军议和。 拖吉思是大华朝君臣的老熟人了,见了鲁智深和许贯忠也不二话,先就俯首称罪。 鲁智深冷道:“拖吉思,尔父汗很有本事啊!夺走了我大华朝瀚南镇、瀚北堡、瀚西堡,是不是要继续东进南下,灭我大华朝啊?” 拖吉思急忙辩道:“请宋王息怒,父汗只是偏听了谗言,才会发兵的。如今父汗已经深为悔恨,愿与大华军摒弃前嫌,重归于好。” 鲁智深“哼”了一声道:“那德安是要如何重归于好?” 拖吉思道:“父汗愿与大华朝就此罢兵,交还百余在瀚南镇、瀚北堡、瀚西堡俘虏的大华军军兵。从此各守疆界,永无相战。” 鲁智深气极而笑:“如此说来,德安是要白白占去瀚南镇等地,还要我大华军不去收复失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拖吉思低头不语。 许贯忠道:“归汉啊,你当知大华军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还有一事要你知晓,我大华朝皇帝陛下亲自指挥,在肃州城下大破西辽军,并收复瓜州和沙洲,已出嘉峪关,正在向西域进军。你父汗指望的耶律大石,已经自顾不暇了。” 拖吉思大为震惊,道:“请宋王允我回去面报父汗,求他退出瀚南镇、瀚北堡、瀚西堡,恢复战前疆界。” 鲁智深摇摇头:“本王没有时间等你去求德安,更何况你们杀了我梁山好兄弟,出洞蛟童威。你来之时,我军主力已经出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拖吉思还待再求,许贯忠道:“归汉,此为两国大势之争,非你一人所能阻止。此番我军必要将吉力吉思连根拔起,将其纳入华夏治辖。融入华夏不也是你的企盼?依我说,你就不要回去了。我去求皇上封你一个爵位,你在华夏不亦乐乎?” 拖吉思摇摇头:“多谢军师错爱,我虽爱华夏,但不能抛弃父兄,自当与吉力吉思共存亡。” 拖吉思告辞而去,许贯忠送出营门,摇头叹息而回。 次日,鲁智深与许贯忠拔营而起,大军直扑瀚南。德安抵挡不住,撤军北去。大华军尾追逐北,两军多次交战,大华军胜多负少。而杨再兴引一支军,从瀚海东面绕过,复夺瀚北堡,再向西南,与鲁智深会师谦河中游。 德安退无可退,在谦河河畔,倾全力与大华军再战,再败,射死童威的忽得赖,阵前被杨再兴一枪夺命。有曾于大华军中服役的吉力吉思人,见大势已去,领族亲反正投降,更令德安雪上加霜。德安无奈,领残兵数千,向西逃入葛逻禄境内,以求存命。 鲁智深和许贯忠在谦河西岸的阿巴坎设城,以童威命名,留一个师驻守。主力掉头向南,与吴玠会击乃蛮。乃蛮人本就被吴玠打得节节败退,怎经得起北来大军夹击,全线溃败,乃蛮王汗罗圈和长子忽里列不皆战死,余众四散西逃。 与此同时林冲也率军西进,横扫西域东部,先后收复伊州,攻占高昌(吐鲁番)、北庭(新疆吉木萨尔)、彰八里(新疆昌吉)等地,在也迷里(新疆额敏)与鲁智深会师。耶律大石当年就是在也迷里登基,创立了西辽国。不过二年前,耶律大石乘乱夺了东喀喇汗国都城八次沙衮(吉尔吉斯托克马克),将它作为了西辽都城。 大华军两军会师,士气大振。林冲一面休整等待军需,一面偏师四出,攻取各处,设立官府。 这日忽有数个番商打扮的,来到了当年耶律大石的临时王宫门口,求见林冲。 欲知此数人所为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276 葛逻禄欲再叛主,玉素卜要夺伏俟 许贯忠面见了这几个番商,去禀报林冲,林冲令人请来了鲁智深、吴用、韩世忠、吴玠,六人一起商议。 许贯忠先介绍了几个貌似番商之人的来历:“此数人来自葛逻禄部落,送来一封葛逻禄首领谋炽的输诚信,说葛逻禄本是前唐所属,如今愿归顺大华朝,永为大华朝在西域之忠诚部属。” 鲁智深不由得冷笑出声:“前唐高仙之率军在怛罗斯与大食人交战,就是这葛逻禄临阵叛变,背后攻击唐军,令高仙之大败的吧?他怎有脸提‘前唐所属’呢?” 许贯忠点头道:“宋王说的是,这葛逻禄本是个小部落,一路走到今天,就是靠卖主叛变发展壮大起来的。最开始是在东西突厥之间捭阖;然后是依附唐庭再于怛罗斯叛变,然后是依附喀喇汗国再叛投西辽;如今又要叛变西辽投我大华朝。” 韩世忠啧啧称奇:“这反骨仔不但没被灭了,反而不断扩大,狗运够好的。” 林冲恨道:“就凭它临阵叛变,导致唐军怛罗斯之战大败归输,这个葛逻禄部落就不能留。” 吴玠道:“此番葛逻禄派人来输诚,当是要故伎重演,通过再次叛变,继续壮大自身。” 鲁智深哼道:“做梦!”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骂葛逻禄这个二五仔,唯有智多星吴用,面露阴笑,一言不发。与往日不同的是,吴用手里没了鹅毛扇,多出了一本书册。这本书,名为‘大唐西域记’,是唐代玄奘所著,记载的是玄奘从长安出发西行亲身游历西域的所见所闻,书中对西域各国的地理历史,各部族生活方式都做了记录。 这本书是许贯忠推荐给吴用的,吴用看了又推荐给林冲,还从长安调了一百多本来,要求参谋和高级军官们人手一本。吴用自己,更是手不离册,连相伴十数载的鹅毛扇,一时都靠边站了。 林冲见状,知道吴用的坏水又要往外冒泡了。老规矩,还是得捧下哏,便道:“军师一言不发,必是胸有成竹,有所教我。” 吴用晃了晃手中的‘大唐西域记’,摇摇头:“小可当有安排,皇上无须多问,只须答应小可安排就是。” 林冲道:“如何安排,军师说说看。” 吴用停下羽扇,说道:“西辽国、乃蛮、吉力吉思主力已败,大局已定。小可大胆,请皇上回长安掌控大局;许军师和韩军长,率军南下疏勒和于阗,对付东喀喇汗国;鲁大师和小可还有吴军长,引大军直扑八次沙衮等地,对付西辽、葛逻禄、还有逃入葛逻禄的吉力吉思残部。另外,请皇上允小可去见那几个假冒番商的葛逻禄使臣,并自做主。” 林冲明白吴用的意思,西辽和吉力吉思都曾是大华的盟友,耶律大石更是林冲的契兄,吴用是要避免林冲直接挂钩对西辽和吉力吉思的最终处置。 都是梁山老兄弟了,林冲也不假惺惺了,点头答应了。 商议完毕后,林冲等便离开,让吴用自去忽悠葛逻禄使节。 与前朝一般,大华朝也有专门记录皇帝起居的录官,就称起居录官。现任的起居录官,叫徐涛成,是牺牲的梁山兄弟,金枪手徐宁之长子。 徐涛成正跟着林冲出门,听得后面吴用的声音:“涛成侄儿留一下。”徐涛成抬眼向林冲看去,林冲头都没回,只是向后摆了摆手,自去了。 徐涛成回到吴用身前,施礼道:“军师有何吩咐?” 吴用摇了摇羽扇道:“我与你父乃是兄弟,你称我为伯父即可。” 徐涛成忙道:“涛成谨尊伯父吩咐。” “嗯,把你记得今日皇上起居录给我看看。”说罢,吴用不等徐涛成说甚,便从徐涛成手中拿过起居录看了起来。 过得片刻,吴用说道:“涛成啊!你这起居录漏记了两处。此处要加上,皇上说耶律大石是皇上的契兄,定要保他和一家性命;还有此处要加上,皇上说要善待吉力吉思人,善待德安王汗和他家人,尤其是要善待德安的三子拖吉思,也就是李归汉。” 徐涛成疑惑道:“小侄不曾听过皇上说这两件事啊!” 吴用板脸道:“我就在皇上边上,怎会听错?你没听到是你的毛病!就按我说的记上,听到没有?” 徐涛成只得唯唯。 林冲带着曹正的近卫师,自回师长安不提。单说许贯忠与韩世忠两人,引军五万自北而南,直扑疏勒(喀什)。 自两年前都城八次沙衮被耶律大石抢走后,东喀喇汗国就又把疏勒作为都城了。东喀喇汗国的狼主可汗,叫伊卜拉辛,得知大华军已经击败西辽、乃蛮、吉力吉思,吓得不行,一面西东喀喇汗国求援,一面整军固守。 东喀喇汗国的军队主力早被派去于阗和约昌,城内搜肠刮肚,凑了万把军兵。不过青教徒全民是兵,伊卜拉辛又把数万青壮男子驱上城墙,指望死守等到进军于阗约昌的主力或西喀喇汗国援军。 大华军围住了疏勒,大炮轰响了二日,城墙便瘫倒了一段,大华军乘机从缺口处杀入。不料城内军民奋起反扑,不论男女老少,皆疯狂抢杀,不顾性命。有的大华军兵,看到妇孺老弱,一时手软,反被杀伤。 许贯忠韩世忠闻报,为免军兵损失,急令全军退出城外。整训全军,通告军兵,凡阻挡大华军的,不论军民、不论男女、不论童叟,一律以敌人待之;同时将此城民众特点报之林冲和鲁智深那路,以免其他大华军再吃这个亏。 大华军退出城外,伊卜拉辛急忙命人抢修缺口,但匆乱搭起的墙体,怎经得起火炮洗礼,很快这段城墙又被轰塌,大华军高奏冲锋号,一支军兵杀上了缺口,城内又组织了无数的民众来阻挡。 谁知大华军却不进不退,只是守住豁口,主要依靠后面的火炮来打击。看着无数男女老幼,倒在炮火之下,眼前一大片地方,铺满了尸首;一些大华军兵,忍不住呕吐。 狂热劲过了之后,尤其是被打狠了,才知道害怕和伤心。到了第二天,城里面传出一阵阵的哭嚎,任伊卜拉辛如何威胁利诱,前来送死的没有几个了。大华军小心翼翼,层层推进,稍有疑惑,便以火器招呼,期间杀了不少抵抗者,更有许多疑似乃至冤枉的。许贯忠和韩世忠的原则就是宁慢求稳,少死少伤。 从破城墙到完全占领疏勒,大华军用了六七天的时间。期间伊卜拉辛数次组织反扑,但都只是增加了他的军民尸体而已。最终,伊卜拉辛乘夜缒出疏勒,往西喀喇汗国逃去。 从青海湖西北的伏俟,向西进入西域,经约昌(且末)、于阗(和田),到疏勒(喀什),曾是丝绸之路的南线之副线。如今大华军攻克疏勒,反把东喀喇汗国的主力,关在了疏勒东面的于阗和约昌。 夺下疏勒,也使得早先带着一个高原师,进军藏西北,直至勃律国(克什米尔)的杨可世,有了更便利的补充途径。 许贯忠驻守疏勒,韩世忠挥师急进于阗,在于阗城外与匆匆从约昌撤回的东喀喇汗国军兵相遇,两军遭遇,韩世忠便战边退,将敌军引入大华军火炮射程。在大华军火炮的打击下,东喀喇汗国军兵只挣扎了小半个时辰,便崩溃了。 韩世忠亲率骑兵,堵住了东喀喇汗国溃兵进入于阗城的道路。东喀喇汗一个叫玉素卜的将领,领着溃兵又往东逃。韩世忠为免后患,先花了数日攻下于阗城。然后率军追去约昌城。 玉素卜之前攻击约昌城数月未果,如今就更没法子了。不知那根筋搭住了,玉素卜干脆绕过约昌,向东冲向青藏高原。近年大华军在这一带修路造桥,反倒便宜了玉素卜。 玉素卜歪打正着,大华军主力皆在西边,青藏高原上几无正军,从西域进入青藏的门户之城伏俟(青海共和),只有边军一个加强连驻守。连长叫阮碣山,是立地太岁阮小二的长子。本来阮小二是水中豪杰,但儿子阮碣山却喜欢当马军。在大同黄埔军校毕业后,便入了马军,从正排干到了正连。数万敌军来袭,阮碣山赶紧将周边农民和牧民收进城里,准备滚木雷石刀枪剑戟火枪火炮,要死守伏俟城。 欲知阮碣山能否守住伏俟城,且听下回分解。 277 阮碣山守住伏俟,杨再兴扬威阵前 幸运的是,林冲在曹正近卫师的护卫下,从西域回长安,要查看河湟一带,稍微绕了下路,在西宁得了伏俟的急报。林冲顾不得休息,精选曹正近卫师五千人,一人双马,即刻出动,直奔伏俟而来。 只用了二天,林冲便已到了青海湖北。发现局面还算可控,玉素卜虽有二万多人,却缺乏攻城工具,伏俟城作为大华军的重要补给基地,城高墙厚,守城用具不缺。加上城内的大华军在阮碣山的指挥下,井井有条,坚守了数日尚未见颓势。 玉素卜要制作攻城器具,就得四处找树木,此地林木稀疏,东喀喇汗国人不得不往远处去找,但走远走散了就容易被偷袭。托尔多,就是曾配合大华军攻陷西宁的那个小部落首领,领了千余羌人牧骑,在周边游走,干掉零星的东喀喇汗国人。 林冲召见了托尔多,大大地勉励了一番,告诉他战后必有封赏,叫他继续在周边游走,并通知各羌人部落也要如此,不许放过东喀喇汗国人。 林冲稍作休整,便开始向玉素卜施加压力。大华军也不与之决战,而是骚扰破坏,不叫玉素卜能全力攻击伏俟城。 伏俟城里的守军,见援军来了,更是信心满满。 如此又过了数日,从约昌城东来的韩世忠和董先,一路清除了玉素卜留下的阻击军兵,终于赶到了。 玉素卜鼓起余勇,聚合所有军兵,乘着韩世忠刚到立足未稳,全军攻击韩世忠,一时倒也令韩世忠稍却。待韩世忠站稳脚跟,便开始反击,玉素卜竭尽全力,也无法再获优势。战到艰深时,林冲令曹正杀入,玉素卜支撑不住,全军溃散。 韩世忠一见林冲,便主动认错:“皇上,末将未能事先料敌完备,安排妥当,令敌军深入境内祸害,请皇上降罪!” 林冲点头:“东喀喇汗国军突入此地,良臣确有责任,亏得损失不大,后来率军及时赶到,就算功过相抵吧。今后必要引以为戒。” 韩世忠自然点头称是,林冲便与他一同,要进伏俟城。老远便见城门大开,阮碣山纵马而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 “青藏边军旅第七连连长阮碣山向皇上和韩军长报到!” 林冲看时,这阮碣山长得还真像他爹,兜脸竖眉,肯定和英俊无缘。林冲微笑点头:“好!没有负了阮二哥的威名!” 韩世忠也笑:“小太岁名不虚传啊!”梁山时期,阮碣山是娃娃头,皮的很,跟林冲韩世忠等梁山好汉都熟。他爹阮小二诨号立地太岁,他就被称小太岁。 阮碣山不好意思地饶头傻笑。韩世忠一拍他的脑袋道:“小太岁,你小时候不是曾问我西域的事吗?不如跟我去西域吧?那里天地广阔,大有作为啊!” 阮碣山道:“多谢韩叔!要有调令我就去。” 韩世忠笑道:“只要你愿意,我这就向枢密院调人。” 林冲拍拍阮碣山的肩膀道:“你立即派人去通报各部落和村寨,共同抓捕逃散的东喀喇汗国人,另外再给各支追捕的军队派出向导。” “是!” 玉素卜的这次狗急跳墙,最终为大华朝的劳役营增加了近二万劳役犯。 此间事了,韩世忠引军西还疏勒。林冲也自回长安不提。 再说鲁智深吴用吴玠,在也迷里一带休整了一个多月,得了军需补充。 西域荒芜,又离中原遥远,历朝历代控制西域都是个难题,最大的麻烦是军需供应成本太高。汉代盛时在西域只能维持二三万人马,唐代稍多些,也不会超过五六万。若遇战事,一靠汉唐军兵勇武装备先进,二靠纵横捭阖征发各国各族的附庸兵。 此番大华朝能在西域加上青藏和漠北西部,出动近十几万大军作战,供应能跟得上。主要原因是河套河湟地区的粮食生产得到了开发,河西走廊上兰州、凉州、西宁等城,有了生产部分军械的能力,加上路桥建设的向西推进。不过大华朝的供给能力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在西域没有形成一定的自给能力之前,大华军是不能大规模西进了。毕竟大华军对军需供应的依赖性很强,不像林冲穿前史上的蠓古人,就食于敌境,杀到哪里,吃到哪里,抢到哪里,祸害到哪里。 乘着天气还未冷冻,鲁智深吴用吴玠兵分两路。吴玠先引二万余人往西北夷播海(巴尔喀什湖,哈萨克斯坦)方向,要征服葛逻禄人,清剿逃入葛逻禄境内的吉力吉思人。鲁智深和吴用率四万余主力直接西进西辽都城八刺沙衮。大华军此番西域作战总兵力又近二十万,但韩世忠带走近五万,各新占城镇和地区,还有补给站要留兵驻守,还要出军剿匪,维护治安,所以鲁智深吴玠用于攻击的,也不过近七万人。 八次沙衮虽然在西域算得上是重镇,但主要是因为他的地理位置,而不是城池的规模和城墙的牢固。耶律大石自知守是守不住的,而且一旦固守被围,那些臣服的属国和部落,多半会投向大华朝。于是耶律大石便搜罗集中了近十万人马,欲与大华军再较高下。 这日两军在热海(伊塞克湖)以西,八次沙衮东南,楚河(碎叶水)南岸,一个叫逐单堡的地方,摆下了阵势。 说起这楚河,源出天山,西汉时期,汉军占领西域,改其原名塞河(源于塞种人)为楚河,沿河设数堡,其一为逐单堡,据说是匈奴单于被汉军于此逐过楚河,逃之夭夭。唐时的碎叶城,李白的出身地,是八次沙衮的起源,也在楚河南岸,离此不远。 耶律大石知华军火炮犀利,特意拉开携距离列阵,而且还是稀落的玄襄阵。两军对住,耶律大石领骁将黑石出阵,指名要见林冲。 鲁智深携杨再兴出阵,见了耶律大石,拱手问好道:“大华朝杂事纷多,我家皇帝已经回去中原。临行时托我,若是见到耶律陛下,代为问好。” 耶律大石确认了林冲不在,甚是失望。他原本企图以契兄弟的情分,劝说林冲退兵。现在看对面鲁智深的模样,便知道没戏了,但还是得试一下。 耶律大石也拱手道:“之前多有误会,导致两国交战,生灵涂炭。朕意就此罢手,各安其界。如此既为西域百姓免去兵灾,又能全朕与我那林冲贤弟的兄弟之请。宋王你看如何?” 鲁智深摇头道:“耶律陛下夺我伊州、于阗等地时,何尝念过与我家皇帝的兄弟之情?” 鲁智深毫不客气的打脸,令耶律大石羞恼,恨道:“那就沙场见真章吧!”言罢,别都不告了,拨转马头便回。 鲁智深也拨转马头自回军阵,杨再兴却未跟回。反在两军阵前奚落:“都说大石林牙文武双全,气度不凡。小爷看来不过如此。” 这话惹恼了西辽阵中诸将,原克烈部王汗之长子勃烈尔,要表忠心,使一柄花钢重刀,纵马而上。口中呐喊:“待我勃烈尔斩了你这口出狂言的小子!” 杨再兴笑道:“听说有个乃蛮废物,攻击大同未果,被大华军追得逃到了西辽,是不是就是你啊?” 勃烈尔怒极,不再搭话,一刀斜砍下来,杨再兴侧身躲过,回手一枪。 两人战了七八个回合,勃烈尔怎是对手,被杨再兴一枪扎进喉咙,呜呼哀哉。 杨再兴阵前耀武扬威:“还有没有中用些的?” 高昌回鹘将领连撒罗,手持大枪冲了上来,他也曾于伊州城下,败给大华军。怕被杨再兴打脸,啥话不说,上来就战。 连撒罗比勃烈尔更没用,只五六回合,便被杨再兴从肋下一枪扎进,去了西天。连撒罗当年在伊州城下逃出生天,今日算是圆满了。 杨再兴洋洋得意:“小爷杀得不过瘾啊!”说着还往西辽军阵靠近了些。 耶律大石止住了还要上前的战将,轻声吩咐了几句。便有数名战将齐出,冲至离杨再兴不足百步,一起停下,挚出弓箭,便向杨再兴射来。 欲知杨再兴生死,且听下回分解。 278 鲁达大胜西辽军,大石西逃怛罗斯 杨再兴嘴里叫着:“哇!打不过就暗箭偷袭啊!”手里的大枪似风车般转动,将射来的箭支都挡开了去,两腿一夹,战马飞快地退回本阵。 那西辽数将奔出时,大华军中也奔出一将,让过杨再兴,手起一箭,正中乃蛮将野利生面门。可怜野利生当年在西平府外的阵前单挑,就曾被吴麟一箭射伤,如今却被小李广花荣一箭射死。 敌不就我,只好我去就敌。见西辽军散阵间远,鲁智深与吴用下令,大华军稳步前推,看西辽军如何应对。 耶律大石先令西辽军缓缓后退,保持与大华军的距离,但随之发现不对,鱼鳞阵的前军和中军后退,压扁了阵型,不正好给大华军炮火发威的机会吗?若是让后军也退,搞不好成了全面溃败了,耶律大石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耶律大石令两翼骑兵,向大华军后方包抄,要杀毁大华军的炮军,又令前军顶上去,要以人数优势淹没大华军。 战场上,箭弩纷飞,枪声阵阵。大华军的火炮射速不高,西辽军鱼鳞阵应对有方,损失可控,两边得靠近战决胜。 且说左翼西辽万余骑兵,由黑石领着,绕过正中战场,扑近大华军后翼,要消灭大华军的火炮,但连扑了数次,接在大华军火器下没讨得好处。黑石无奈,领军而回,到了耶律大石面前,禀道:“皇上,末将无能,引军连攻三次未果,请皇上责罚。” 耶律大石道:“你尽力了。先去整顿队伍,以待再战。” 黑石告状道:“攻击右翼的葛逻禄人,没有用全力。我那儿看得很清楚。” 耶律大石摆摆手:“朕有数,你下去吧。”耶律大石当然知道葛逻禄人有没有尽力,只是他能咋地?他的十万人马中,可信的契丹人不过二三万,便是算上跟逃西辽的汉人,也只有三万余,其他属国和部落的散装人马,有近四万,而葛逻禄人,就有近三万。你说这当口,耶律大石能掀桌子吗?他还得去好言鼓励安抚葛逻禄人。 大华军步步紧逼,西辽军阵线多处告急,耶律大石手边的人马,被不断调去填窟窿。 眼见西辽军越来越处下风,已过正午,耶律大石打算缓缓收兵,脱离接触,留待明日再说。 忽然,一阵苍凉的号角响起。耶律大石顿感奇怪,耶律大石自己还未下令,而大华军用的是军号,这号角声是哪来的? 旁边一将道:“这是葛逻禄人的号角,莫非他们要先跑?” 此时便见西辽左翼和后军大乱,不多时有人来报:“葛逻禄人全军退走,往八次沙衮去了!” 便是葛逻禄人还站自己阵营,耶律大石已经节节败退快不行了,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耶律大石强行将冒到喉口的鲜血咽了下去,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事,他们先回去也好。传令耶律延和魏振兴,叫他们领军断后,其余者也撤往八次沙衮。” 耶律大石知道,反骨仔葛逻禄人必是又叛了。自己若有失态,西辽军恐怕就要全面崩溃了,特别是那些属国和其他部落的,更会四散甚至反叛。耶律大石也只能叫契丹兵和汉兵断后,换其他属国和部落了,肯定跑路。 耶律大石叫来黑石,低声道:“葛逻禄人必是叛了。你领一万精骑,速速赶回八次沙衮,若遇阻拦,格杀勿论。你必要杀到皇宫,守住皇宫,待我大军。” 黑石领兵而去。 葛逻禄人叛走,大华军加快推进,西辽军已现崩溃初象。耶律大石知道此战已败,心中祈祷葛逻禄人只是逃离战场,奔回北方老巢,而不会去占八次沙衮,这样黑石便可护住八次沙衮和皇宫。 现世与期望不符,这是大概率事件。葛逻禄人的目标就是八次沙衮,待黑石领兵赶到八次沙衮东门,城门紧闭,城上已是葛逻禄人在驻守。黑石一时也没攻城器具,只得绕去南门,又是城门紧闭,想必其他城门也是如此。无奈,黑石只得派人禀报耶律大石,一面派人探查其他城门,一面就敌准备攻城。 而此时城内已是浓烟滚滚,一片乱象。葛逻禄人进城后,击败了试图夺回城门的西辽禁军,开始在城内劫掠。城内的其它势力和军兵,或是忙于自保,或是参与劫掠。一时间烽烟四起,人喊马叫,遭殃的不单是百姓,很多大户人家更是被劫掠的重点。 混乱中,一支葛逻禄人装扮的军队,攻破了皇宫,随之无数乱兵蜂拥而入。混乱中,西辽皇后萧塔不烟、太子耶律夷列、长公主耶律普速完等皇族,皆身死于乱兵之中。 乱兵还在宫中肆虐的时候,那支攻破皇宫的葛逻禄军队,却悄悄退出了皇宫,溜进了一处大宅。一个头领将外衣扯下,令道:“换装,准备接应大华军入城。若是葛逻禄人不识相,不开城门让大华军进来,那就夺门。” 另一个头领点头道:“好,哥哥去东门,俺去南门。” 此二人非是旁人,正是梁山好汉,鬼脸儿杜兴和金毛犬段景住,他俩是潜伏在西域的谍间头目,奉军师吴用之命,在此行事。而葛逻禄人的临阵叛变,自然也是和吴用早就达成的暗议。 再说战场之上,近三万葛逻禄人走了,一万精骑被黑石带走了,耶律大石也走了,耶律延和魏振兴的断后军队,很快被大华军淹没,耶律延战死,魏振兴被俘。那些属国和部落的,见大势已去,都各找各妈,先回家再说。 等耶律大石回到八次沙衮城外,身边只余不到万人,会合了黑石,也不过二万。后面杨再兴领军直追。 “皇上请去西喀喇汗国求救,末将先去抵挡。”说完黑石领了五千人,去战杨再兴。 黑石所领,乃是西辽军中精锐,大华军一时竟被挡住了。 杨再兴见耶律大石跑远,不由急怒。一挺大枪,亲自杀上。 杨一撞出马,岂是契丹人所能抗衡的,很快西辽军阵势被戳开一个缺口,大华军源源杀入。黑石无奈,只得举枪向前,引亲军去堵缺口。 杨再兴见敌军主将上来,正中下怀,也寻着黑石而来。两人相遇,更不打话,枪来枪去地战作一团。 黑石枪重,虎虎有声;杨再兴枪快,嗖嗖带响。两人倒是旗鼓相当斗了三十余回合。只是大华军不断涌上,黑石那五千人马眼看快玩完了。黑石看在眼里,不免胆怯,稍一分心,被杨再兴让过一枪,回一枪横拍在黑石背上,黑石口吐鲜血情知不敌,便要打马而逃,不幸此时黑石的马头朝东,黑石昏头昏脑逃跑的方向,正是大华军过来的方向。 几个大华军官兵便要来活捉黑石,不料黑石垂死挣扎,用大枪伤了两个大华军,被惹恼的大华军一阵排枪,将黑石当场打死。 黑石前去抵御大华军,耶律大石便领着剩下的一万多人马,向着西噶喇汗国死命逃去。一路上被大华军和葛逻禄人追赶截杀,到了怛罗斯,只剩下四五千人。 怛罗斯也是西辽重镇,前唐高仙之便是在此地左近,败于大食军,令大唐西进停下了脚步。而唐军怛罗斯大败的罪魁祸首,就是刚刚叛变西辽的葛逻禄人。 耶律大石在怛罗斯,一面重聚部下,一面派人向西喀喇汗国,以及更西的塞尔柱帝国求助。有手下谏言大华军势大难抵,不如逃进西喀喇汗国,被耶律大石坚拒。耶律大石身为一国之君,如何愿意去寄人篱下。再说他还不知自己的皇后太子等已遭不测,还企望能很快接到或救出他们呢。 鲁智深吴用杨再兴等,引近四万大华军,以及二万多葛逻禄人,还有一万多刚刚降顺的西域部落人马,拢共七八万人,围住了怛罗斯。 欲知耶律大石能否守住怛罗斯,且听下回分解。 279 西辽国国灭君亡,大华朝新设三路 怛罗斯名气不小,规模却不大,城内百姓不过数万,加上耶律大石带进来和召唤来的人马,也不过十万出头。面对围城的七八万军兵,不用说其他人了,就连耶律大石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守得住。 耶律大石本以为自己在怛罗斯登高一呼,周边部落必会蜂拥群聚,帮他抵御大华军。他当初脱离天祚帝,西进西域,立西辽国,就是靠着各路部落民镞的归顺和拥戴。耶律大石不知道的是,股票涨的时候,追涨的人多,跌的时候,抛的人也多。身在怛罗斯的耶律大石,使尽了召唤术,也不过唤来万把援兵。 等耶律大石认识到自己的召唤术非比昨日,已经晚了,怛罗斯已被四下围定。 已进深秋,天气转凉。西域河中,非是中原南方,再过一二十日,寒潮袭来,就要天寒地冻了。所以鲁智深和吴用必须追求破城速度了,也不顾及牺牲,先以火炮轰开城墙,再驱葛逻禄人和部落兵杀进城去。 耶律大石全力反扑,与葛逻禄人等搏命,好不容易将涌入城内的敌人赶出去,却遇上了大华军的枪兵,一排排的子弹射来,将反扑的西辽精锐打残。 葛逻禄人和部落兵乘机再度杀进,刚才那一轮绞杀,死伤了不少,葛逻禄人和部落兵也红了眼,怛罗斯城内的百姓,命运比八次沙衮的百姓,更加悲惨。 耶律大石领着二三千人,逃出了西门,向着西喀喇汗国急奔。一路上被多支兵马阻截追杀,死的死,散的散,待逃到离讹打刺(哈萨克斯坦)不远的落山附近,仅剩百余人在身边了。 看着身边这些精疲力竭无精打采的部下,耶律大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身边人皆惊,担心耶律大石是因大败失国而疯癫了。一人问道:“皇上因何发笑?” 耶律大石道:“朕笑那大华军虽胜了一场,但却被朕逃出,朕必能再聚文武,恢复西辽。若是大华军在此安排一支伏兵,那才能竟全功。”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炮响,前路涌出一支人马。当先两人,一个手持大枪,一个羽扇纶巾,正是杨一撞杨再兴和智多星吴用。 耶律大石身边众人不由得向耶律大石看来,显然是在怪他乌鸦嘴了。 耶律大石顾不得难堪了,大喝一声:“前面就是讹打刺,杀过去就是活路。”说罢一马当先冲了上去,那百多人也只得鼓起余勇,杀将过来。 勇气虽好,但不论是人数还是兵器都相差甚远。不到半个时辰,耶律大石的身边再无一人。 吴用上前一拱手道:“吴用见过耶律陛下。” 耶律大石整了整衣装,道:“朕知道你,梁山智多星,大华朝华智公。我那贤弟得你所助颇多。” 看了眼杨再兴,耶律大石道:“这位想必就是岳无敌之下第一骁将杨再兴吧?” 杨再兴也拱了拱手:“陛下过誉了,梁山众位哥哥,强过我的甚多。我家皇上,武功就不弱岳家哥哥。” 耶律大石点头:“朕也听说,马上林冲,马下武松。梁山人才济济,猛将多多。林冲有你等为助,得此天下亦属应当。” 吴用和杨再兴再不言语,耶律大石道:“你们是要抓朕去见林冲吗?” 吴用摇头:“我家皇上义气深重,见了陛下必顾兄弟之情。耶律陛下在西域威望卓著,怕是要坏我大华朝夺占西域的大计。” 耶律大石仰天强笑:“林冲有你这样的军师,真是好运气。你们放心,我耶律大石乃一国之君,兵败失国,却也不会辱没了自己。只愿你们能善待我的夫人子女,他们也是称林冲为叔父的。” 吴用手摇羽扇:“陛下放心,祸不及亲属。” 耶律大石宝剑横颈,用力一拉,鲜血喷薄而出。 吴用吩咐军兵,将耶律大石尸身收敛,要好生安葬这位智勇双全、文武兼备、感召力极强、称雄中亚的西辽皇帝,林冲的契兄。 杨再兴问道:“军师如何应承了善待他的夫人子女,他们不是已经都死了吗?” 吴用道:“让皇上的契兄走得安心些不好吗?” 杨再兴挠了挠脑袋,重重点头。 讹打刺是西辽最西边的城池,规模不大,被大华军轻易拿下。吴用留下一支偏师在此绥靖周边,自与杨再兴领军返回。 待吴用一回到八次沙衮,便见到了率军前去北面清剿吉力吉思人的第二军军长吴玠,还有葛逻禄部落首领谋炽。 葛逻禄虽是耶律大石所倚仗的西辽大势力,但有奶就是娘是葛逻禄的优良传统。谋炽早知道西辽不是大华军的对手,果然大华军多路击败西辽,直入西辽境内。数月前,下定决心要再换主的谋炽,派了使者到也迷里,求见林冲。吴用出面与葛逻禄人达成了暗议,所以才会有葛逻禄人在八次沙衮城外临阵叛变,给了耶律大石沉重一击。当然,便是葛逻禄人不倒戈,大华军获胜也是迟早的事。 吴玠的第二军北上,葛逻禄人假意和吉力吉思残部组成联军抵抗,刚一触战,葛逻禄人就翻了脸,与大华军一起,围攻吉力吉思人。 吉力吉思如何能挡?近万残兵几乎全军覆没,吉力吉思汗王德安、长子莫布兀、三子多勒,皆没于混战中,次子贝泰和四子拖吉思被俘。贝泰和拖吉思后来被送去洛阳定居,林冲封贝泰为男爵,拖吉思为子爵。谦河一带的吉力吉思人,除了战死和星散逃去极西的,剩下的渐渐融入华夏,再无吉力吉思部落了。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大华朝将此番夺占的区域,新设了三个路:以疏勒(喀什)为首府的安西路,以也迷里(新疆额敏)为首府的安北路,暂以八次沙衮为首府的河中路。为何八次沙衮是“暂”为河中路首府呢?因为最正宗“河中”地区,指的是阿姆河和锡尔河之间,差不多是林冲穿前的乌兹别克西部和中部。而大华军刚刚占领的八次沙衮—怛罗斯—讹打刺一线,只能算在广义的“河中”范畴,还在最正宗的“河中”的东边。以后河中路的首府,肯定要迁去核心区域的。 此番西征之后,大华朝的疆域,在漠北方向远远超过了汉唐;在西域方向,已经与汉朝最盛时期相近,尚未至唐朝的最盛期。 为了纪念李白,大华朝复碎叶城,并将八次沙衮改名为太白城。 汉永平十八年(75),戊己校尉耿恭,困守孤城疏勒,以百余将士力拒匈奴数万大军将近半年,最后在汉军援兵的接应下,成功突围,留下十三将士归玉门的传说。为此,大华朝改疏勒名为汉恭。 也迷里也被改名为呼延城,以纪念梁山好汉呼延灼。 安西路路长是前广州残宋重臣李光;安北路路长是前西军首领钟洌;河中路的路长,则由鬼脸儿杜兴担任。 汉恭(疏勒)、呼延(也迷里)、太白(八次沙衮)这三城,处于水草丰盛、可耕可牧的地带,此时周边还有森林。大华朝下一步目标就是移民占据,发展生产,使之成为将来西进的后援地。 此番西征,还有一项重大成果就是搞到了大批量的耐寒麦种。一种叫黑麦,据说来自极西之地,可扛过零下低温;另一种叫铜头麦,来自波斯高原,耐旱耐寒耐高原。这铜头麦在波斯本境已近绝种,倒是在疏勒西南的葱岭上被找到了。吴用知道林冲对耐寒作物的热衷,立即通知华夏大学和北平农学院派人来研究培育。 大华朝本有靖康路、辽宁路、河北路、晋云路、江淮路、荆湘路、山东路、东瀛路、陕西路、四川路、夔州路、浙江路、福建路、广南路、云南路、甘陇路、日南路、汴京都,十七路一京。如今又加上了安西、安北、河中三路,共有二十路一京。 大华军在西域大获全胜,朝廷上下自然一片欢腾,但接下来就是让人头疼的移民问题了。 欲知大华朝如何解决移民西域的问题,且听下回分解。 280 大华移民新三路,林冲带头捐内帑 从登州节度使府到大华朝,一直在开疆拓土,高丽、日本、琉球、台湾、大理、安南、日南、河湟、吐蕃、外东北、漠南、漠北、漠西、西域,一路扩张,一路移民。在移民这件事情上,可谓是机关算尽、竭尽全力了。如今新得安西、安北、河中三路,又需要大批移民,难啊!林冲召集晁盖和柴进,正副丞相胡铨和张邦昌、商部尚书蒋敬,户部尚书慕容彦达,移民局局长黄安等,商议移民大计。 蒋敬道:“今年西征,路途遥远,耗费巨大,国库空虚,国债超发。若是明年再大规模移民,而且是如此遥远的路途,财力上怕是承担不起。” 慕容彦达也道:“蒋尚书说的是,这移民花费,用在境内民生,可以做很多事情。” 林冲道:“二位爱卿说的有理,但移民、交通、教育,这三样,都是百年大计,今年不做没什么,明年不做也没什么,但百年后回首,就是我们耽误了,出错了。从登州到开封,我们一直在做,这口气松不得,一定要坚持下去。” 胡铨道:“移民要坚持,但朝廷缺钱也是摆在面前的困难。黄局长说下大约费用吧。” 接替晁盖为移民局长的黄安,禀报道:“移民局做了一个方案,明年起,要在五年内,移民百万去安西、安北、河中三路。预计平均每人的迁移费十贯左右;安家费在三十贯;还有原地促迁费用,当在五贯上下;加上管控等杂费十五贯,共需约六十贯,百万人合计六千万贯。每年均摊一千二百万贯。” 晁盖道:“当初在登州,移民到高丽,人均不超五贯,如今怎会这么高?” 胡铨道:“一则是这次路途实在遥远,不像那时把移民送上船就功成过半;二则如今大华朝民生好于前宋,穷人少了;三则物价也有所上涨。” 晁盖轻道:“要是来几场水旱蝗灾,还能多些移民。”这话也就晁盖这货说得出口,林冲等也只能心里想想。可大华朝目下是君明臣贤,依法治国,虽说不上风调雨顺,但严重灾害却是没有,灾民数量很是有限。 大华朝立国起便大力度鼓励生育,尤其是汉人,期望人口增长会促使汉人向新拓地区移民,只是眼下立朝不过十年,尚未见明显效果。 鼓励移民的政策,大华朝一直有,便是免费迁移,免费土地,免费农具甚至耕牛,配老婆,免租房。几个人议了半天,要鼓动汉人移民,也只能加大优惠力度,这费用还得上去。另外还有两条,一是朝廷控制的新华旬报、登州旬报等报纸上,加大对西部新三路的宣传,汉人落地就给二三十贯安家费,免税十年,半税十年,免费土地,免费农具,免费耕牛,免租住房,免费老婆,番女绝色,水美草肥,宜耕宜牧,气候宜人,风景优美,前途远大,总之就是吹啊!二是所有劳役营中的汉人,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愿意去新三路(安西、安北、河中)务农定居,立即解除劳役,还能享受移民相近的优惠。 晁盖道:“叫阮五哥,阮七哥,去南洋转转,多弄些年轻女子来,给移民们配妻。对了,朱武兄弟和牛皋兄弟在日本,也须如此;叫岳飞他们多从真腊弄一些来;可以知会鲁大师和吴教授,在西域当地剿灭不听话的部落,也能得些年轻女子。” 林冲点头:“兄长说的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给单身移民配妻这件事,非常重要。有了家,有了娃,才能定心,才能定居。” 顺便说下,大华朝里,或者说梁山好汉里,只有五个人被林冲尊称为兄长(师兄)的,便是鲁智深、晁盖、柴进、王进、卢俊义。不过说到能代林冲对其他好汉下命令的,鲁智深自然是最多的,晁盖也会,另一人则是智多星吴用。柴进是上山太晚且性格不及晁盖主动;王进和卢俊义则排位稍低;吴用虽然排名低于鲁晁柴,却是第一军师,支使梁山兄弟们,比晁盖更多。 张邦昌道:“日本本州岛上,经过这些年的移民,目下汉人与倭人数量相当。可以从那里再移出二三十万,一则可以进一步加大那里的汉人比例,二则日本人移民待遇可以低一些,省点迁移费。” 林冲点头:“张爱卿妙策,朕看日本可以出五十万移民,每人费用就控制在二十贯以内。现在倭国原住土人算是准华人,只要他们移民到目的地,就升为华人,若是定居了十年,可申请升为汉人。我们开疆拓土,不是为了肉体消灭异族,而是要共同富裕,成为一家嘛!再说大华朝内,汉人数量占绝对优势,融入几个异族无妨。一滴墨水滴入大海,改变不了大海的颜色。” 晁盖点头:“再派梁兴第三军过去,与牛皋第九军协力,监押移民,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叫东海舰队、北海舰队、黄海舰队负责海路。” 林冲道:“倭国人可安置于偏远些的地区,汉恭(疏勒)、太白(八次沙衮)、呼延(也迷里)三个路府附近,还有将来要夺占的河中核心区,皆是水草丰美之地,就不要安置他们了。” 柴进猛点头:“嗯嗯,好地方留给咱汉人。” 晁盖道:“那洛阳城里,还有好几百倭国女子,都是过去那些个天皇上皇法皇的嫔妃,留着干嘛?全给送去西面新拓三路,给汉人移民当老婆。” 众人都说可。 慕容彦达问道:“皇上,为何要给倭人升为华人,甚至升为汉人。让他们世世代代为汉人之下,多交税,多劳作,也未尝不可。” 林冲摇摇头:“我们开疆拓土,一则为了扩大汉人的生存空间,二则也是为了给那些异族以融入华夏的机会,正所谓用夏变夷。长远来说,我们并不想欺负异族;汉人勤劳智慧,无须依靠盘剥异族而发展。” 柴进道:“皇上所言极是,鞑子才需要靠劫掠,靠欺压盘剥他人而过上好日子。汉人自己劳作就能做到。” 林冲道:“另外,一个国家一个民镞,或至少一个主体民镞占绝对优势,更有利于国家的统一和强盛。把异族融入华夏,共同繁荣昌盛,既有利于汉人,也有利于华夏境内的其他民镞部落。”林冲穿前,日本和徳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个众人倒是理解,皆尽点头,只晁盖哼了声:“便宜那些鞑子蛮夷了。” 林冲又道:“若是千年之后,在我华夏,还有倭人、高丽人、契丹人、回鹘人等等异族,指不定他们就成了香饽饽。有好事全有份;干什么都优惠;有矛盾打架,官府皆帮着他们;朝廷每年给他们多拨款;科举有加分;丧葬有特惠;生活有补助;肉食有特供;汉人只得生一个娃他们可多生;就连花魁大赛,带个异字都天然加分,然后他们还不满足要闹事。汉人都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想方设法混报异族。” 众人皆笑:“哪里会?皇上说笑了。华夏怎会如此下贱?怎会有如此的不肖子孙?” 林冲苦笑,暗道:“你们别不相信,这就是千年后的事实。” 林冲赶开脑中的郁闷,说道:“考虑到我大华朝还要继续西进,朕建议,移民规模扩大一倍到二百万,每年四十万。” 胡铨皱眉道:“如此所须经费更多,便是考虑从倭国移民可少花些,每年二千万贯也是少不了的,难。” 林冲道:“我大华朝年税负收入今年可达近三亿贯,通常每年还会有所提高,二千万不过百分之六七。” 商部尚书管钱,蒋敬急了:“我大华朝财政年年紧张,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往年移民费用占预算不过2%最多。如今要百分之六七,会影响很多其他事务的。皇上又不让减少交通和教育投入,这就更难办了。” 林冲道:“蒋敬兄弟莫急,这不是大家想办法嘛。朕这里先出内帑二百万贯,用于今年为明年开春移民做的准备工作,另外,今明两年,朝廷拨给朕内库的,朕全捐给移民用度。”按照大华朝法规,皇室每年享用国家财政收入的0.5%;另外,皇帝、皇后、太子三个角色,还有薪水拿。不过林冲收到朝廷给皇室的拨款,皆尽用于国事,比如教育、科技等,不够的还要林冲从皇家川越公司的利润里填补。 蒋敬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多谢皇上!” 林冲无奈摇头,商部没钱,蒋敬就想着打林冲的秋风。林冲感觉自己是韭菜,老被蒋敬割。说说0.5%的朝廷收入,得有一百多万贯,但每年都被蒋敬用各种理由忽悠走,还要搭上皇家川越公司的部分收入。 林冲越想越亏,说道:“反正朝廷给皇室的拨款,我也没见着过,不如干脆不用了,取消为好。” 欲知朝廷给皇室的拨款,是否取消,且听下回分解。 281 神机军师做军师,云里金刚当路长 林冲要取消朝廷每年给皇室的拨款。 张邦昌忙道:“这如何使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说0.5%,便是5%,10%,也是应该的。前宋赵家皇室,每年糟蹋的民脂民膏,不知几凡?大华朝这几年财政困难,皇上恩典捐输,但不可成惯例。” 林冲道:“传统上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说,但这是不对的。华夏是华夏人的华夏,是汉人的华夏,不是林冲的华夏,不是梁山兄弟的华夏。梁山兄弟建立了大华朝,林冲是他们的代表,作为大华国的象征。梁山兄弟做了对不起华夏的事情,一样要承担责任;林冲及其后人做出损害大华国利益的事情,也须承担责任乃至退位。” 张邦昌离座跪倒:“皇上慎言,若此言出自他人之口,实乃大逆不道!” 林冲扶起张邦昌:“我多次强调,非大礼祭奠之时,不许跪拜,卿勿再犯。” 胡铨说道:“川越公司乃是皇家私有公司,不能承担皇室供应的国家责任。皇宫维持需要费用,皇妃和皇子皇女的费用,靠皇上、太后、太子的工资是无法维持的。如皇上所言,这是国家象征,朝廷体面。这每年的朝廷拨款,不能取消。” 林冲沉吟道:“丞相说的也是,这样吧,从后年起,每年拨款从现在的0.5%,要大幅下降。这样也是为了皇室好,免得后世有人以皇室拿得太多为由要废除皇室。” 晁盖对柴进道:“某看得咱梁山兄弟,得有个家规,世世代代拥戴林氏皇室。” 柴进道:“天王说的是,不拥戴林氏皇室者,不配为梁山好汉之后人。” 胡铨几个皆尽点头。 张邦昌和慕容彦达也忙表示要跟进。 林冲摆摆手:“没有必要,若是林氏后代不配为皇,华夏没有皇帝未尝不可。最重要的一点,大华朝依法治国,便是皇室皇帝,也须置于法律的管辖之下。” 众人议论数番,在林冲的坚持下,最后确定,自后年起,每年拨给皇室的费用,定为朝廷收入至0.01%,也就是万分之一。至于今明两年,反正已经捐为国用了,也无所谓多少了。 这样的比例,和林冲穿前英国皇室从政府获得的拨款占财政收入之比,差不多。若大华朝朝廷年收入三亿贯,则皇室可得三万贯,按一贯相近于林冲穿前的五百元计算,三万贯就是一千五百万人民币。皇宫建造修缮、皇宫警卫、皇室参与国事公事,是不含在这费用里面的。 林冲感觉,从长远而言,这费用比例还可以往下调,不过胡铨等不干,林冲也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蒋敬又起身向林冲道歉,说这些年把皇室该得的,全给赖没了。 林冲笑道:“蒋敬兄弟勿忧,我这里没事的。就是三娘那里,常说要找你比武。” 众人哈哈大笑,晁盖叫道:“三娘妹子武功高超,当年在祝家庄外,若非林教头相救,我差点命丧她的双刀之下。蒋敬兄弟可要当心了。” 蒋敬大汗,拱手求道:“请皇上替微臣周旋一二,与几位皇后保证,自后年起,朝廷定当不再挪用了。” 众人乐过一阵,胡铨道:“云南路路长秦桧,来报说云南路改土归流基本完成,但还是有些夷人占据山头,不愿出来交流融入。他建议将这些人移民去新拓地方,即可为新拓地增加移民,又可消除云南隐患,一举两得。” 林冲点头:“好办法,可以给他们比倭国人更优惠的移民条件。” 晁盖道:“调孙立的第八军进入云南,配合秦桧。识相的优待优惠,不识相的就只能刀枪侍候了。” 林冲点头道:“如此甚好,眼下南部军区只有岳飞一个军,若是真腊那里有事,怕是不够,就让孙立第八军归辖南部战区,云南路也划归南部战区,再把二个山地师都放到真腊左近去吧。即可帮助移民,又可应对可能的真腊局面变化。” 柴进道:“我看这真腊国也没必要留着了,吞了算了。” 晁盖道:“现在我军在那里抓年轻男女,男的进劳役营,女的配给移民,倒也不急着灭了它。” 林冲道:“眼下真腊分为水陆两国,一南一北,陀罗因和婆那蒂两兄弟互相缠斗,也挺好,让他们互相消耗削弱嘛!哪天他俩不斗了,或者一方取得胜势,那才是我军介入的时机。” 晁盖道:“叫岳飞、秦桧、恒逸,还有军情局,随时注意真腊动向,以免失去战机。”恒逸是日南路的路长。 林冲等皆点头。 张邦昌道:“秦桧此人,能力出色。在台湾就干得不错,到了云南路,改土归流、修路搭桥、移民安民,都井井有条。可以考虑调入朝廷任事。” 历史上的大奸臣,林冲还是心中提防的,便道:“再等几年吧。” 胡铨点头:“再等几年也行。秦桧别的都好,就是和南部军区司令岳飞的关系处得不好,两人已经多次向朝廷互相告状了。” 林冲摇头,心道:“冤家就是冤家,到那儿都要对上。” 想了一想,林冲道:“岳飞的南部战区,缺一个军师,也就是参谋长。我看可以把朱武兄弟调过去,也好协调下岳飞和秦桧。” 柴进笑道:“朱武兄弟绰号神机军师,再当军师肯定合适。” 胡铨点头:“这样好,东瀛路的路长,就让宋万兄弟当吧,他在佐渡岛为大华朝挖金矿这么多年,功劳和能力都是有的,又那么熟悉东瀛。” 林冲道:“胡兄弟说的极是,就让这云里金刚,做个东瀛路长吧。” 柴进道:“当初我军在汴京大败金军,缴获大批物资,其中有不少古玩书画,还有不少汴京房产,是否可以出售,弥补国用。” 林冲道:“眼下大华朝尚未到大兴之时,这些东西卖不出好价钱。可以先出售部分价值低一些的,精品好房可再等几年。” 实际上大华朝手里,好东西真不少。就说这房产吧,当初北宋六贼(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倒台后,在汴京留下了很多好房产,还有跟着他们倒霉的大批官员也是。靖康之变,金军入城,许多官员家破人亡;后来大华朝立,又有许多人南逃投靠残宋小朝廷。这些人的房产,自然都落入大华朝手中,包括留在其中的一些贵重物品,比如古玩书画等。 靖康之变,登州军大胜金军,金军劫掠的财富珍宝,绝大部分归了随后建立的大华朝。 大华朝新立,旧的富豪多数不存,新的富豪尚在发家途中,这些房产古玩珍宝书画等值钱的东西,卖不出好价钱。所以房产只是出租,古玩珍宝书画,则只出售少数价值低的,其他的都分类登记保存好,以待今后。 晁盖道:“我梁山兄弟,不能只叫林寨主捐输,兄弟们的聚义厅商行,这两年的盈利,有数百万贯,也全捐出来。” 柴进、胡铨、蒋敬、黄安,皆尽点头称善。 林冲道:“此事不得勉强,当征求每位兄弟的意见,不得逼迫。若是有人不同意,则他那份分红还是得发给他。” 晁盖哼道:“我看那个敢说不字!” 林冲摇摇头,依法治国,尊重个人权益,任重道远啊! 慕容彦达道:“不如再多发些交子钞票?” 胡铨摇头:“物价上涨已经相当明显,再多发,钞票就不值物了,会影响朝廷的财政信誉的。” 林冲点头:“胡兄弟说的是,朝廷超发钞票,导致钞票贬值,本质上是在攫取百姓。当适可而止,慎而又慎。得有个规矩,对新发钞票有限制,要跟黄金储备和朝廷收入挂钩。商部和中央银行好生调研策划,出个方案来讨论。” 胡铨道:“今年大华军西部大战,费用甚大;明年有战后处置、将士奖赏,费用也少不了。可以考虑再多发国债。” 蒋敬道:“国债已经超发,再多发怕引起皇上说的通货膨胀,或者发行不利。” 胡铨道:“没事的,新发国债可以用国库黄金做抵押,必然能发出去。” 林冲点头:“丞相说的是,卜青扈成他们从美洲弄回的黄金,足够了。需要的话每年可多发五百万甚至更多的移民专用国债。” 张邦昌道:“移民的原地促迁费用,可要求各原地官府设法,这样每年还能剩下中央朝廷二百万。剩下的一千余万,就只能挤压其他方面了。” 胡铨道:“原定明年搞的官员等级和薪水调整,推迟一年吧。” 这里挤挤,那里挪挪,算是把明年的移民费用给落实了。 林冲对黄安道:“黄安兄弟务必办好此事,监察局要全面介入,若是有人上下其手,贪污移民费用,重惩不殆!” 黄安点头:“皇上放心,微臣当竭心尽力做好此事。” 便在此时,一个秘书敲门而入,一脸急色道:“皇上,登州海军司令阮小二将军派人急报。” 欲知阮小二是何急报,且听下回分解。 282 众兄弟梁山祭奠,小霸王君前请事 阮小二的急报,是一个噩耗,东海舰队提举,短命二郎阮小五,应了自己的绰号,在从长虫岛(巴拉望岛)回台湾的海上,遭遇风暴,船毁人亡。与之同船的东海舰队副提举,船火儿张横,一起遇难。 近年,大华军从台湾向吕宋渗透,渐次夺占吕宋全岛,此时吕宋岛土著人口稀少,拢共不过二三十万,而且只是部落散布,很快被前来淘金开矿,开田占亩的大华人占了多数。大华人继续南下,又进入了长虫岛(巴拉望岛)。 这期间,阮小五的东海舰队横行南海,护航、移民、征讨土著。中华十年秋,台风季节已过,阮小五又亲率舰队,南下长虫岛,去的时候一切顺利,不想回程海上突遇风暴,舰队零落,阮小五的旗舰不幸撞上了暗礁,船毁人亡。撞船的地方,大致在林冲穿前的黄岩岛附近。大华朝海军本有规定,最高级军官应尽量避免同船,但这一次张横贪图旗舰舒适,阮小五也不好赶他,结果两人一起遇难。 中华十年,中箭虎丁得孙战死于伊州;童威在瀚海与吉力吉思人的作战中牺牲;关胜因在中南半岛与真腊军的作战中受重伤,夏末病逝于汴京;笑面虎朱富,回乡享福不数年也病死,应该是太过富贵,三高而死;如今短命二郎阮小五和船火儿张横又死于海上。梁山好汉在这一年,真是流年不利。 阮氏三雄是林冲最早的班底,有着特殊的信任和友情。没有阮氏三雄,林冲很难一举除去王伦,得掌梁山。闻听阮小五身亡,林冲泪如泉涌,悲道:“五哥与梁山有大功,与我有大助。苍天如何无眼,痛哉哀哉!” 晁盖等亦皆痛惜,林冲等商议下来,走得开的梁山兄弟,一起去梁山,为阮小五和张横办葬礼。梁山上有个陵园,名为梁山兄弟陵园,林冲与一百单八位兄弟,每人一个陵位。不论在故乡或他处是否有陵墓,梁山兄弟在梁山上当有一个陵位,葬有骨灰或衣冠。 阮小五两人葬身大海,尸身难寻,只得以衣冠葬之。 梁山兄弟中,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急先锋索超、井木犴郝思文、天目将彭圯、白花蛇杨春、铁笛仙马麟、出林龙邹渊、金眼彪施恩、白日鼠白胜、青草蛇李四、没羽箭张清,这十二位死于靖康年间与金军的大战中;神枪史文恭战死于与广州残宋的战事中;大刀关胜死因与真腊之战;中箭虎丁得孙死于西辽对伊州的攻击;出洞蛟童威在瀚海死于与吉力吉思之战;朱富病死;加上刚没在南海里的阮小二和张横。梁山兄弟,已经有十九位梁山好汉在梁山兄弟陵园落位了。 梁山之上,林冲与众兄弟们感伤不已,回忆在梁山的兄弟情。从政和六年(1116)林冲穿越梁山林冲,到中华十年(1136),整整二十年,林冲在梁山聚起一百单八兄弟,与原著不到十年就零落大半相比,这里梁山兄弟的命运好得太多,但还是去了19位。 阮小五死于从长虫岛返回途中,一众兄弟就把怨气撒在南洋土著身上,南海舰队阮小七来梁山之前,已经派舰队和陆战队去长虫岛(巴拉望岛)清剿土人去了。 大华朝立国之后,成立有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北海舰队、长江舰队,五大舰队。如今十年过去了,长江两岸早成大华核心区域,高丽日本皆平,大华海上势力向南延申。林冲与晁盖、许贯忠、阮小二等商议,对海军做了大调整。 取消了北海舰队,将其所属区域全部移交黄海舰队,并取消了长江舰队;另外新成立了南洋舰队,舰队港口暂时放在西贡,今后目标是放到蒲罗中(新加坡)。 海军司令部从登州南移至明州(宁波),阮小二为海军司令,圣水将单廷珪负责战船火炮等配置,玉幡竿孟康负责军舰调配维护,冲波龙乔正任参赞,太湖蛟卜青为远洋局局长;赤须龙费保为黄海舰队提举,童猛为副提举,驻登州;张顺为东海舰队提举,卷毛虎倪云为副提举,驻台湾基隆;阮小七为南海舰队提举,瘦脸熊狄成为副提举,驻日南岘港(越南)。李俊的北海舰队,少部并入黄海舰队,大部南下为新成立的南洋舰队,锦麟龙翟源为副提举,暂驻日南路路府西贡(越南)。 这番调整最开心的莫过于李俊,他这几年在北面,常驻釜山,捞不着战事,郁闷得很,如今得去纵横南海和南洋,他恨不得立马动身。林冲要他别忘了配合移民局从日本移民五十万,李俊自然应承。 既然南海舰队和东海舰队已经在吕宋以及其南部各岛呈威,也有一些汉人过去占地种田,占山挖矿。大华朝干脆再新成立一路,叫吕宋路,辖吕宋及南部东部岛屿,大致就是林冲穿前的菲律宾。路府定在阮五城(马尼拉),路长由冯喜(前方腊朝中引进使)担任。新立吕宋路,倒没什么移民问题,原因是大华人来此之前,这地方还是原始社会,人烟稀少,土著本来拢共没几十万,大华军还有大华海商和矿主常来清剿抓奴,土著越来越少,加上年轻女子多被抓去给大华移民配偶,让土著人难以繁衍。 吕宋矿藏丰富、适宜种稻、土著人少,吸引着广南路福建路乃至浙南一带的汉人,自觉来此发家,不用朝廷鼓动。吕宋路成立时,汉人数量就已经快赶上土著了,估计不用多长时间,土著就会式微了。 阮小二和张横的葬礼之后,一众梁山好汉先后拜别。林冲正要离开,打虎将李忠和小霸王周通却来拜见。 李忠为人仔细,办事认真,虽稍有小气之嫌,但做事情还是让林冲放心的。如今他是京东路的路将,为梁山兄弟们守着发迹之地。周通则图享受,好几年前就辞去军职,回青州老家当着富家翁。 林冲问:“两位兄弟找我,有事吗?” 李忠手指捅了一下周通,周通硬着头皮道:“皇上,草民闲居在家,念及众位哥哥却都在为大华朝打拼,心中不安,也想为国效力。便求李忠哥哥带我来见皇上,求个差事。” 林冲手点周通道:“周通兄弟绰号小霸王,怎地连自己来见我都不敢。我等梁山兄弟,竟然生疏至此?” 吓得周通和李忠离座要跪,林冲上前撑住两人,道:“别忘了我梁山兄弟不兴跪拜的规矩。我刚才是说笑,不过有一点你俩要明白,凡我梁山聚义厅上有一座位的,不论天罡地煞,不论军政商民,皆可直接来见我。” 李忠连连拱手:“皇上恕罪,是末将见事不明,瞎参合。末将这就走。”他没说劝过周通自己来见林冲,但周通苦求他陪着。 周通忙道:“皇上,是小的求李忠哥哥来的。” 林冲摆摆手:“李忠兄弟既然来了,就一起吧。周通兄弟当着富家翁不是挺逍遥的吗?怎么又想做事了?” 李忠急道:“周通,别整虚的,给皇上实话实说。” 周通脸一红道:“不瞒皇上,刚开始几年,小的确实过得蛮开心,可是后来见到哥哥们个个立功,心理就有些羡慕。” 李忠道:“羡慕别人立功后,母亲和妻子可得诰封,还有子女荫封。” 周通脸更红了:“家中母亲怪我,四十不到就退下坐吃养老。妻子也有怨言。” 李忠补刀:“妻子是怨你娶了二十几个小妾。” 林冲不由笑道:“周通兄弟可以啊!难怪鲁达兄长骂你是色鬼啊!” 周通挠着脑袋:“小的就好这一口,不过最近也感觉有些厌烦了。” 林冲微笑:“牛累了。” 李忠没get到这个梗,周通楞了半天,回了一句:“田多累死牛。” 林冲看着一米七几近二百斤的周通,摇头道:“你要出来做事,先给我把身重降到一百五。再来找我。” 周通点头:“皇上放心,小的一定做到!小的已经开始日日练武了。当初跟着小的退伍的几个部下,也来找我,要我带他们出来做事。” 李忠道:“你不单自己不求上进,还耽误了部下啊!” 林冲沉吟道:“我大华朝依法治国,按能力贡献安排职务。你这半途脱岗,又想回来,不太好安排啊!” 李忠欲言又止,林冲摆摆手:“李忠兄弟别想把他搁你那里,那他肯定偷懒混功。” 周通忙道:“前者朱富哥哥过世,小弟见他这几年下来,吃喝玩乐,心宽体胖,却英年早逝。小弟若不发奋,也是如此下场。故小弟不去李忠哥哥那里,愿去边远从头干起,愿受苦受累,不怕死。” 林冲想了一会儿道:“你若实心愿去边远,愿受苦受累,不怕死。我这里倒真有一件事,可叫你去做。” 欲知林冲所言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283 大华朝难得无战,万岁山皇家赏雪 林冲叫人取来一个地球仪,唤周通李忠上前,说道:“我大华朝已拿下外东北还有漠南漠北漠西,这漠北以北,直通北冰洋。若周通兄弟有意,可携旧部,我再让枢密院和兵部还有黄埔军校也派人参与,去极北探险。若是能探出几条通往北冰洋的道路,并为我边军在这片土地上建设堡垒网提供地理参照,也可为修建通往极北的道路助力,便是大功一件。” 林冲又道:“若是直往东北,可至北冰洋出太平洋之海峡口,过此海峡,便到了美洲大陆的最北部,这块大陆也就是卜青扈成他们几番远航来回的美洲大陆,只不过他们多数在美洲中部和南部。” 周通把眼睛都快贴上地球仪了,林冲接着道:“极北气候寒冷,荒原沙漠,猛兽出没,条件艰苦。甚至还有少量逃脱我大华军清剿的鞑子。你若要去,必得有受苦受难,乃至牺牲性命的决心。” 周通恨道:“小的已经耽误了几年,不搏命更待何时?” 林冲点头:“那好,你就用三四个月时间,练武减肥,了解情况,联络部下。明春来汴京接受任务出发吧。” 中华十一年(1137)这一年,是大华朝成立后难得的一年,这一年直至仲冬,除了些剿匪和边境冲突之外,竟然没有大的战事。这一年大华朝的中心事务,便是向西面移民和运送军资。 只是这一年,大华朝的移民局局长,鬼见愁黄安,在西域安置移民时,于楚河(碎叶水)畔遭遇马匪,重伤不治而死,这是第二十位折损的梁山兄弟。黄安也可算时梁山老兄弟了,早先他是济州团练使,剿梁山被俘入了伙。(水浒原著里他被俘后被关押病死) 独角龙邹润,接任了移民局局长。 为了试验君主立宪制度,林冲这一年几乎不管事,当然偷懒更是原因。除了反思记录穿越后的所作所为,以及穿越前还有啥没记下来的东西,林冲主要关心的是教育和科技,特别是蒸汽机、电等科技,还有铁路的建设。 蒸汽机进展不错,体积减小,效率提高,蒸汽机火车头已经可以拖动八到十节车厢,当然速度和林冲穿前没法比。 华夏大学对电的研究,也有了初步成果,能产生电,但规模性持久性发电还做不到,开始研究电磁现象。林冲那点穿前中学物理,已经掏光,剩下的只能寄希望于华夏大学格物系了。 铁路建设这块,比较麻烦的是桥梁,最麻烦的是挖隧道。早些年大华朝就建了一所长安交通大学,专门研究交通,培养交通人才。造桥方面有所突破,但挖隧道这事儿,还是在探索与失败中。虽然用了火药和支护,但还是事故频繁,伤亡甚多,进展缓慢。这事儿也急不得,只能在不断的失败中摸索,好在伤亡的多是劳改营的犯人。 这一年,林冲与胡铨裴宣孙定等,召集人手,完成了并颁发了大华宪章,作为大华朝的基本国法,还有其他法律。 宗教法,规定了大华人有权不信仰任何宗教,若要信的话,道教为鼓励类;佛教为允许类,基督教为限制类,余者皆禁。 家庭法,妻妾皆有财产权。规定汉人可娶九房,华人四房,准华人二房,非华人只能娶一个。皇帝也只能娶十八个,王公侯伯子男勋同准爵,依次递减。林冲知道未来一夫一妻才是正道,所以打算从自己这皇帝做起,逐步压缩多妻。 晁盖和柴进两位正副议长,则组建了大华议会,也就是国会。除了新立的几个路,其他的路都一级议会也都成立,并正在组建郡府一级的议会。 国会议员的组成,一块是爵位带来的王、公、侯、伯四级爵位,自动成为国会议员;子爵当自动成为路和都一级的议会议员;男爵当自动成为郡和府一级的议会议员;勋爵当自动成为县和市一级的议事员;同爵和准爵当自动成为乡和集一级的议事员。 其他的议员,每路有二个基础名额,余者按每路/都的人口,每百万人口一个议员名额。但选民却非是个人或是个成人就能选,必须是十八周岁以上汉人(若是升族上汉籍的,须等十八年后才有选民资格),男女不限,并符合以下条件之一:1)大华军退役官兵;2)中学毕业以上学历;3)从九品以上官员;4)高级工匠;5)交税超过当地人均十倍的;6)有特别贡献者;7)华夏道教委员会推荐;8)皇帝或丞相或议长特别批准的。 中华十一年(1137)十二月初,第一场雪下到了汴京。这日一大早,林冲便被林华蓉领着几个弟妹,从扈三娘的被窝里揪了出来。林冲昨日答应他们,今天带他们去万岁山玩雪。万岁山在汴京北门外,是当初宋徽宗建艮岳,移出来的土石等堆积起来的。山虽然不高,但雪却是比城里大了些。 在便装禁卫的护卫下,七八辆马车在大街上往北而去,并未清道驱民。林冲穿前就厌恶灵道上路堵塞交通麻烦百姓的做法,穿为大华朝皇帝,从自己做起,也要少摆谱少扰民。 林冲拨开马车的窗帘,看着街上百姓习以为常地用钞票买卖交易,心中升起了穿前日常的既视感,哦,不,穿前已经是手机支付的天下了。 林冲刚搞大华中央银行,发行钞票时,很担心是否过于超前了。但钞票却相当顺利地被大华朝百姓接受和使用了。重要原因是宋朝实际上是辛亥革命前中国社会文明程度最高的时代,也是市场经济最为发达的时代。北宋初年纸钞的雏形—交子就已经作为商家支付凭证出现了,后来北宋官方也多次发行交子。 林冲的穿前史上,北宋的资本主义萌芽,市场经济运作,被女真人的侵略终止;南宋艰难恢复;又被蒙古人的侵略终止。崖山之后,中国经济总量也许还不小,但华夏的社会文明和市场经济,再也没有达到过南北宋的高度。即便是驱除蒙元的明朝,也残留接收了不少蒙元的愚昧残暴,更不用提从奴隶社会蹦出来的假女真人统治的清朝了。 马车出城后,半个多时辰,便到了万岁山脚下,林冲一大家子徒步爬上了山顶。上顶上有块平地,边上有几支早开的梅花。 才到山顶,七岁的大姐大,小魔女林华蓉便开始集合她的“部队”了,六岁的林华玥、六岁的林华海、五岁的林华易和林华安,便是小魔女的部下。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四个人的队伍,在林华蓉的指挥下,也是有模有样。紧接着,几个仆妇宫女太监,扮做金兵,被林华蓉的部队用雪球打得落花流水。这是在模仿当年登州军在汴京城外大破金兵,战事地点离此也不远。 林冲和四个皇后坐在烧烤火堆边上,仓井空子带着宫女仆妇端茶递水,准备吃食。赵安福心善,说道:“苍妹子,你也坐下吧。” 仓井空子看过来,林冲点头道:“坐吧!” 仓井空子躬身道:“谢皇上,谢皇后!”,小心翼翼坐在了一角。四后一妃,这妃子地位有点可怜啊!只能期望早点怀上龙种,好母凭子贵。 赵安福道:“如今我们几位姐妹都有了孩子,宫里总共只有二百余宫女佣妇和太监,有点不够用了,是不是再增加一些?” 林冲道:“此事你们看着办就是,只一条,我大华朝皇室不招太监。”皇宫里现有的太监只有四五十人,都是北宋皇宫里留下来岁数较小的。大华朝是禁止阉割汉人、华人、和准华人的,也禁止用汉人为奴。伺候的是宫女,一般是十四五六岁入宫,二十岁上下回乡,免得耽误她们的婚姻。又找了一些健壮的佣妇,在皇宫里干些重活。 大华朝的皇宫,也不似前朝那么宫禁森严,男女大防。外圈是男护卫,内圈是女护卫。男性入宫是常事,登记即可。李清照、扈三娘皆出身梁山,林冲更是来自男女平等的后世,儒教男尊女卑那一套清规戒律,大华朝破了不少。 扈三娘道:“我听说,海商有卖有阉了的昆仑奴。皇宫里能用这样的吗?”昆仑奴便是潶奴。 近年大华朝海贸蓬勃兴旺,干啥贸易的都有,就有人贩卖潶奴。林冲知道潶人的繁殖力,不控制的话,以后是要潶了华夏的。米国白人前辈用潶奴用得爽,后辈就得接受潶命贵去偿债。林冲下令,大华朝不许有男性昆仑奴。有海商便钻空子,把阉过的潶人卖了进来,还挺受欢迎,伶俐的被大户人家买去当奴,强壮的被人买去挖矿什么的。 欲知林冲是否同意,且听下回分解。 284 林冲和诗李清照,水陆真腊并一国 林冲摇头道:“阉割过于残忍,史书上是要作为反面教材的,我大华皇室不能沾这个。等这些个太监岁数大了,让他们出宫养老。我们就不再用任何太监了。至于别人用太监,只要太监不是大华朝的汉人、华人、准华人,那就不去管它。” 赵安福道:“皇上放心,定按照皇上的要求做。我们几个商量着,正打算将皇宫分为内宫和外宫,内宫只用女仆女禁卫,外宫可用男仆男禁卫。” 林冲点点头道:“先这样吧,以后内宫也可以逐步放开用男仆。皇帝要不想戴绿帽子,少娶嫔妃才是正路。”说完把目光转向了正在玩闹的孩子们。 林冲给子女们排序,是不分男女嫡庶的。老大女儿林华蓉是扈三娘的;老二女儿林华玥是耶次奥的;老三儿子林华海是赵安福的;老四儿子林华易是李清照的;老五女儿林华安也是李清照的,老四老五是双胞胎。老六女儿林华萱是扈三娘的;老七女儿林华凤是赵安福的;老六老七都小,还在母亲怀抱中;老八已经在耶次奥的肚子里了。 七个孩子里面,只有两个儿子,偏科了哈。林冲也只能用“能人多生女儿”这个穿前传言来安慰自己了。 几个人坐在那里,一边聊天,一边看着林华蓉率领“部下”,痛击“金军”。那几个宫女佣妇太监,怎敢真的还击,只是口中虚张声势,抱头鼠窜,不知挨了多少雪弹。 李清照岁数大了,生那对双胞胎又伤了元气,怕冷得很,裹着厚实的棉衣棉裤加皮裘,羡慕道:“到底是三娘的种,真是个小魔女。” 小魔女林华蓉,是林冲的大女儿,也是林冲的最爱,打小就宠上天的。又跟着扈三娘练武,小小年纪就称霸皇宫了。这会儿的她,腰跨双刀(木头的),手持雪球,口中吆喝:“打死你个金贼鞑子!看我的手榴弹!看本将的手雷!轰!”,后面跟着四个弟妹,有样学样。 耶律奥摸着肚子道:“蓉儿好样的,将来一定是巾帼英雄。” 扈三娘有些脸红:“皇上,我是不是把她教得有些偏了?” 李清照哈哈大笑:“傻妹子,不是有些偏,是偏大方了。这以后怎么找婆家啊?” 林冲也哈哈大笑:“偏什么?我大华朝第一公主,偏得了啥?一人自有一人爱,将来有的是人爱慕她。” 李清照瘪瘪嘴:“你就宠着她吧!有本事你把皇位也给她。”说完便知有些过,旁几个也不知该如何打岔,一时冷场。 林冲笑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旁的不说,这易安居士的词,当世哪个男人比得上?蓉儿若是喜欢,将来海外找块地盘让她做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赵安福接过话题道:“难得今日全家一起赏这雪景,不如姐姐作首词吧?” 李清照道:“要我作词可以,只要木兄答应和一首就行。” 林冲皱眉道:“你自写便可,何苦非要拉我下水?” 李清照道:“我不管,你不答应,我也不作。” 众人起哄,林冲只得应承了。 李清照沉吟许久,作了一首《清平乐·年年雪里》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 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林冲拍手道:“好词!就是太伤感了些。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 李清照眼睛一亮:“为赋新词强说愁,好句!” 林冲道:“有这句行了吧?” 李清照摇头:“你若是能作全了一首,自然可以。光这一句可不行。” 林冲手捧自己的脑袋,想着该抄袭哪一首呢? 李清照在旁道:“你说我的词太伤感,那你就来首不伤感的。诗词不限。” 林冲又无耻地抄袭了一首《七律冬云》: 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高天滚滚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气吹。 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众人一阵叫好,李清照仔细端详林冲,看得林冲有些发毛,问道:“没见过这么俊的吗?” 李清照“呸”了一声,道:“不知二中兄脑子里,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林冲干笑:“没了没了,全被你挤光了。” 李清照道:“诗是好诗,只这最后一句略显粗俗。” 林冲心道:“若来句不须放屁,那不是更粗俗了?”正要说什么,却见山路上,枢密院的枢密副使许贯忠,急急爬上山来。 林冲叹口气:“看来这一年无大战,还是坚持不到年底啊!” 中华十一年(1137),眼看大华朝就要度过一个无大战事的年度,真腊出了大变故了。 三年多前的中华八年(1134),大华朝吞并安南和日南,与真腊国发生冲突。真腊军败,真腊国主苏耶跋摩死于大华军火炮之下,在吴用的挑动下,苏耶跋摩的两个儿子婆那蒂和陀罗因,反目成仇,长子陀罗因掌南方水真腊,次子婆那蒂掌北方陆真腊,且相互冲突不断。大华军渔翁得利,数番利用两个真腊国的争斗,侵占土地,捞钱捞物,还将不少大华军淘汰的弓箭刀枪,清理整修后,卖给水真腊和陆真腊,帮助他们自相残杀。哪个占优势了,大华军就间接甚至直接干涉,助弱抗强。同时大华军还向水陆真腊购买他们抓来的对方军兵和百姓青壮,补充劳役营和为移民配妻。 国土委缩,遍地烽火,大华军捣乱,真腊可谓民不聊生,许多百姓逃去西边的蒲甘国或者山里。几年前还有近五百万人口的真腊,如今只剩二百余万。 真腊人岂会不知两虎相争便宜了大华军。中华十一年夏秋,在原真腊国主苏耶跋摩的丞相若释尼的劝说下,陀罗因和婆那蒂摒弃前嫌,达成一致,合并水真腊和陆真腊,陀罗因为皇帝,婆那蒂为下任皇帝。 岘港的南海舰队基地,南部战区司令,大华军第七军军长岳飞、南部战区参谋长朱武、第八军军长孙立、南海舰队提举阮小七、南洋舰队司令李俊、云南路路长秦桧、日南路路长恒逸、山地师16师师长解珍、山地师17师师长解宝,正在商议真腊情势和应对。 朱武道:“据我们在真腊的暗间密报,陀罗因和婆那蒂已经达成一致了,南北俩真腊国会再次合并。参谋部这里已经派信使急报汴京皇上,但我担心等皇上回复,少说要一个来月,怕是要耽误战机,因此找大家来商议。” 岳飞道:“这几年我们卖军械,买青壮,侵土地,抢物人。只要不是傻子,陀罗因和婆那蒂便会知道,再分离对抗,全真腊都会落入大华朝手中。他俩早该达成一致了,我们也一直准备着这一天。” 秦桧道:“有准备自然好,但若是要大动干戈,最好还是等皇上和枢密院的命令。” 岳飞冷道:“从梁山起,皇上就不会干涉第一线将领的主张。如今真腊巨变,若是因等待耽误了战机,你能承担责任?” 岳飞这么说,秦桧还能说什么?阮小七皱了下眉头,道:“召集大家来此商议,自然是畅所欲言,秦路长这么说也是他的想法,属稳重之言。岳兄弟这么说不妥。” 阮小七乃梁山元老,天罡排名远在岳飞之前。在座之人,也就他能说道一下岳飞了。 岳飞起身向秦桧拱手道:“我一时性急,出言过甚。秦路长见谅。” 秦桧起身连道无事。这两人不对付,岳飞直接挂在脸上,秦桧则内敛得多。 阮小七接着道:“不过俺是同意岳兄弟的应对的,若是让两个真腊合力,咱们今后就得多费力了。” 李俊道:“皇上和枢密院的大战略是全部吞下这中南半岛和马来半岛,控制马六甲海峡。这真腊若是不平,后路不靖啊!” 解宝道:“这真腊猴子总没女真鞑子难对付吧!打就是了。” 朱武道:“是的,所以参谋部的意见是,趁他俩刚合并的混乱,三面进军,彻底吞并真腊。” 孙立道:“俺这里没说的,服从命令,打就是了。” 解珍道:“俺也是。” 秦桧道:“既然大家都说打,下官也同意,只是须尽快通报朝廷。需要两路官府如何配合,请尽快告诉下官和恒路长。” 恒逸点头道:“另外,我军发动的这场攻击,是灭国之战,最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也算师出有名吧。” 阮小七哈哈大笑:“当初跟着林教头,哪那多讲究?” 朱武道:“七哥说的是,不过如今咱是朝廷国军了,好歹得有个理由。当年我们灭了倭国,理由是倭国进贡交晚了。可惜这回用不上。” 秦桧道:“理由自然有。” 有分教:日南北上赛鲲鹏,云南南下病尉迟。长枪杀得双国亡,钢鞭打出两路开。 欲知秦桧说出何理由,且听下回分解。 285 秦桧奸计助华军,曲端挥师渡丽水 只见秦桧一脸正气道:“大华朝大华军一向希望真腊平安,促进南北真腊和平共处。但陀罗因违背真腊百姓意愿,擅自发动战争,将婆那蒂拘禁到吴哥城,并武力吞并了北真腊。北真腊臣民很多人向大华军控诉,大华军不得不出面主持正义,要抓捕陀罗因等罪犯,解救婆那蒂。” 阮小七佩服地看着秦桧,一伸大拇指:“人才啊!” 朱武笑道:“秦路长说的是,就这么通告了。暂定第七军从南往北攻;第八军从北往南攻;二个山地师从东向西攻;两路边军旅和厢军旅,负责后路保护和粮草运输;海军陆战队也登岸助守;南海舰队和南洋舰队负责海上运输;南洋舰队和南海舰队选出适合内河运输的船只,进入内河协助运输。我们的目标是半年之内解决真腊。” 恒逸道:“日南路如今还缺官员,若是打下了真腊,缺口更大。我这里可是抽不出官员来,要及早请吏部和户部,安排地方官员,接收新拓区域。” 秦桧道:“去年刚新立三路,吏部怕一下子也拿不出太多基层官员,还是要我们云南和日南两路,多出人啊!” 朱武道:“两位路长所言极是。不单是官员,我还担心另一事,就是绥靖地方。我军打下真腊当无大碍,但要吞并真腊,消灭不服,兵力却是明显不够,毕竟真腊不同中原,百姓都是一脉。” 秦桧道:“朱军师,当年打下安南和日南,吴军师曾组织过一支安南降军,专门清剿地方,消灭王族。领头的好像叫陈、、、” 恒逸接口道:“陈尚全,是个安南降将,现下是日南路厢军旅的副旅长。” 秦桧道:“我在云南路应对那些不安分的土司,也会组织夷民乡兵,用他们做事。一则他们熟悉地利,二则也免得有些事坏了大华军的名声。他们做好了可以奖励土地财物,乃至升籍;做的不好,解散了了事,实在影响太坏就推出几个替罪羊。” 朱武笑道:“就这么办!就叫华协军吧。秦路长那边搞二个旅,就叫陈尚全和那个降过来的真腊中官,叫居浮维的,各领一个旅;日南路这边,孙军长和秦路长负责,也搞二个旅,” 阮小七道:“如此甚好,这真腊国也该瓜熟蒂落了。” 吴哥城王宫,陀罗因、婆那蒂、若释尼等几人盘腿而坐,愁眉苦脸。大华军三面攻击,真腊军节节败退,吴哥城外,已经有大华军的哨探出没了。 婆那蒂咬了咬牙道:“莫如我出去找大华军,说清楚我们两兄弟是自愿和好,自愿合并水真腊和陆真腊。” 若释尼摇头:“万万不可!那大华军必然将你拘禁,然后要你兄长也去投降。大华军得目标就是吞并真腊,你怎么解释都是白费。” 陀罗因道:“不合并,两家对抗互耗实力,最终也是被大华吞并。合并了不过将这时间稍少提前罢了!” 若释尼点头:“正是。如今只能寄望西面蒲甘的阿隆悉都国王,赶快派援军过来。” 婆那蒂:“那阿隆悉都也不是好人,他这些年没少扩张。” 陀罗因道:“两害相权取其轻,阿隆悉都是要侵削真腊,而大华军是要灭国真腊啊!” 若释尼点头道:“所以我们才会答应割让大片国土给蒲甘。汉人有言,唇亡齿寒,我相信阿隆悉都也该是明白人。” 蒲甘国王阿隆悉都继位已经二十多年了,这是个有为之君,在他的统治下,蒲甘的工农商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他本人也是野心勃勃,开疆拓土,要重现百年前阿努律陀王的辉煌。 阿隆悉都当然是个明白人,知道真腊若亡,蒲甘就是大华军的下一目标。他一面收下真腊人割让的土地,一面聚起大军十五万,战象五千头,令麾下大将貌丁伦率领,驰援真腊,直奔吴哥。 敏巫,是位于大金沙江(缅甸伊洛瓦底江)左岸的一座小城。此刻,敏巫的对岸,弄弄的夜色下,一支军队正在试图涉水过江。 “啪!”地一声,马鞭重重地落在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人肩膀上。日南路大华军边军旅旅长,前宋西军重将曲端,怒声骂道:“死猴子,天亮之前找不到涉水处,老子砍了你!” 通译吴耐温是个投靠大华军的真腊掸人,学着曲端的口吻翻译着。 挨了一马鞭的是个蒲甘国的孟人土著,叫昂杉。冬季是大金沙江,也称丽水的枯水季,有的地方是可以涉水而过的,昂杉贪图大华军赏钱,说能给大华军指出可以涉水而过的地点。但他指了二次,都没指对位置,还差点让两个大华军军兵被水冲走。 昂杉一面嘴里辩解着:“太黑了,一时看不清。”一面小眼睛滴溜溜地四下乱转。 天色已经有些朦朦了,一个参谋道:“若是对面的蒲甘人发现了我们,怕是麻烦。” 曲端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就这帮猴子,又能带来多大威胁?便是大白天我军明目张胆过江,他又能怎地?主要是不想他去蒲甘城报信,太早叫蒲甘狼主有了准备。”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一声“找到了!”却见昂杉惊喜地喊了出来:“就在那颗柚木树那儿,江水不过腰。” 曲端抬眼望去,远远的,那一段的大金沙江江面特别宽。 不用曲端吩咐,就有二组军兵,腰上绑着长绳,下水往对岸而去。万幸,这回没错了。很快,更多的大华军军兵涉水而过,大金沙江之上,数十条绳子横在了江面上。 曲端下令:“立即渡江,并报后面岳军长。” 一名参谋拿出一根小金条,递给了昂杉,道:“这是给你的赏钱,你指路到蒲甘城下,再给你一根。”这地方也不流通钞票,金银才是硬通货。 昂杉点头哈腰:“多谢军爷!多谢军爷!”,一面把金条搁嘴里咬着,很是享受。蒲甘和真腊,黄金多被官府征去修庙造佛,民间哪有纯度这么高,品相这么好的金条? 大华军怎会越过真腊,杀入蒲甘了呢?原来,蒲甘国出动大军援助真腊,惹恼了岳飞朱武等,干脆修改了作战计划,变灭真腊为灭真腊和蒲甘两国。 岳飞第七军拿下真腊南部后,本来是要去围攻真腊都城吴哥的。见蒲甘将精锐大军皆派出援助真腊,便于朱武等商议,只留解珍的山地师还有华协军一个旅在真腊南部继续牵制,自己率领第七军以及日南路边军旅和华协军一个旅,杀入蒲甘国,直扑国都蒲甘城。 得到朱武和岳飞的军令,孙立亲率主力急进吴哥,毕竟现下大华军在真腊南部,近乎在唱空城计。正好梁小哥梁兴,带着山地师18师到了云南,孙立便叫他引偏师攻入蒲甘,配合岳飞。 且说岳飞领军渡过了大金沙江(伊洛瓦底江),终被蒲甘狼主阿隆悉都所知。阿隆悉都大惊失色,急忙一面急令已在吴哥的貌丁伦引大军回来;一面搜罗可用之兵要守住蒲甘城。 蒲甘与真腊,此时皆是象群出没之地,蒲甘也有象军,被貌丁伦带走五千,还留有不少。阿隆悉都虽知大华军曾大败真腊象军,却总要试一试的,再说了,近万头大象,也没法全收进蒲甘城里。于是阿隆悉都便令御弟貌德钦引军兵六万多,战象八千,在蒲甘城南二十里的大金沙江畔,迎战大华军。 欲知此战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86 蒲甘战象逞凶狂,大华油弹驱战象 自真腊过来的一路,要留守卫部队。岳飞只领二万多大华军,与貌德钦的蒲甘军,交战于蒲甘城南。 两军接战,蒲甘军明显不是对手,节节后退。 大华军中军中,朱武对岳飞道:“蒲甘军虽退,却有序不乱,必有后招。” 岳飞点头:“后招必是战象。” 朱武道:“蒲甘狼主的这个御弟貌德钦,还是有二下子的,应该是研究过我军大破真腊战象的。他往后退下去,我军就得上去,上次破真腊象军用的壕沟这一招,就不灵了。” 岳飞点头:“这个貌德钦,最好别放他回去。”说罢转头对身后的骑兵将领张宗颜道:“张师长,我给你三千精骑,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别放貌德钦回蒲甘城,死活不论。” 张宗颜敬礼道:“是!”自去准备了。他曾是残宋扬州小朝廷的江宁守将,后来降了大华军。 朱武和岳飞所料不错,貌德钦的杀招就是战象。貌德钦研究过大华军破真腊象军的战例,认为破象军主要靠三招:一是壕沟,所以蒲甘军先退一段这样待会儿战场上就无壕沟文章可做;二是大华火炮巨响,貌德钦叫人将大象的耳朵堵死扎紧,以免被震开;三是大华火炮的火光,貌德钦事先命人以火堆训练战象,虽不能令战象完全不怕火,但至少多数战象能听从象奴的控制。 随着蒲甘前军退去,七八千头大象组成的象阵显现在大华军的眼前。蒲甘军的战象,比真腊军的更专业。这些大象的背上,大多是两层的木架,下层是一个半趴的象奴,上层是二三个手持弓弩的象兵;也有少数巨象,背上的木架是三层的,多了一个最高层,上面是一个瞭望兵,专事观察敌情和战况。 向前的大华前军阵列里,班副周四毛嘟囔道:“上回遇上真腊象阵,这回又对上了蒲甘象阵。你说我们班是不是和象阵有缘啊?” 身边班长竹上井道:“上回咱立功了,这回不是又来机会了?” 三年前在日南路南端,大华军大破真腊象军。当时竹上井和周四毛还都是新兵,他们班在班长冯大兴的带领下,立功不小。如今冯大兴已经是连副了,竹上井和周四毛也当上了正副班长,来自倭国的竹上井还因表现优异,被提前升为汉籍。 眼见蒲甘军的象阵显露出来,大华军停止追击就地防御的号角也响了起来。 竹上井叫道:“停止前进!停止前进!”班里的军兵们纷纷停了下来,只有一个新兵大脑宕机了,还在往前跑。 竹上井迈开小短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追到那新兵背后,抡起一脚把他踢到在地,骂骂咧咧地将他拎了回来。 “笨蛋!军号听不见,本班长的命令也听不见,你的耳朵是摆设吗?”竹上井骂完还不解气,又朝那新兵身上踢了两脚。踢人这毛病,是前任班长冯大兴传下来的。 “四个小组各自找好地形,准备迎敌!”竹上井一面下令,一面带着自己小组的三个军兵,以一块大石头为掩护,用工兵铲挖藏身之处。周四毛和另外两个老兵带的小组,也在左右各找地形。 没等准备好呢,对面蒲甘军中,响起了阵阵牛角号,数千头大象,开始动了,向着大华军而来。大象沉重的脚步下,大地阵阵颤动。有些大华军士兵,恐慌紧张了起来。 竹上井叫道:“不用害怕,我军炮火一开,这些大象都得玩完。若是有少量大象冲过来,只须瞄着大象脑袋打枪即可。记住啊!大象皮糙肉厚身躯庞大,子弹打在它身上没啥大用。要盯着大象的脑袋打!都趴在地上,子弹上好,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大华军的火炮开动了。那开花炮弹砸入象群,有战象倒地不起,尤其是在象背上的象奴和战兵,被打下来不少。 急促的哨音响起,在象奴的驱使下,战象加快了速度,向着大华军急奔而来。 大象的庞大身躯越来越近,大地的颤动越来越烈。趴在竹上井身边的一个士兵,忍不住全身颤抖了起来。 竹上井骂道:“罗通财,你抖什么抖?怕个P!” 那罗通财囫囵话都说不来了:“我、我、我,没想抖,可、可,忍、忍不住啊!” 竹上井手恼怒地一伸手,“啪”地一下,将那兵的脑袋拍入了泥土中,罗通财口鼻没入土中,只剩手脚乱舞。 竹上井抓住罗通财的头盔带子,使劲一拎,将罗通财的脑袋拎了出来。 “呸!呸!呸!”罗通财吐掉了嘴里的泥土,大口喘气,忽然喜道:“班长,俺不抖了!” 便在此时,大华军炮兵开始发射黑油弹。黑油弹实际就是原油弹,或者说是燃烧弹的雏形。很快,象群的前方,形成了一条一堆堆熊熊大火组成的火线。 那蒲甘国战象,虽说临时经过点火堆训练,但何尝见过如此规模,顿时就炸了群,完全脱离了象奴的控制,四散奔跑。当然,绝大多数朝着远离火线的方向,自然就将跟在战象后面的蒲甘军兵,冲了个人仰马翻。 “有战象冲过来了!瞄着大象脑袋开枪!还有象背上的象奴和战兵!别打象身。”竹上井一边叫着,一面向着冲过火线的战象开火。 个别冲过火线的战象,在大华军枪炮的照顾下,很快倒地。 火势渐小的同时,大华军的冲锋号响了起来。竹上井立起身来,喝道:“都给老子站起来,追击敌人!” 且说蒲甘军统帅貌德钦,看到大华军火炮制造出来的火线,便知道此仗败多胜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还有点侥幸心理,没有马上撤军。等到大华军冲锋号响起,再一看依旧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象军,貌德钦才不得不承认,没有机会了。 在部下的劝说下,貌德钦下令撤退,自己也令象奴,将身下的战象调转方向,要回蒲甘城。貌德钦点了一名将领,令他领一支军兵,负责断后阻击大华军。 貌德钦身下的战象,个头甚大,身高近二丈,体重怕是有近万斤。象背上的木架,除了下面一点地方供象奴呆着,其他地方装饰豪华,宽敞舒适,气派过人。但坏处就是转向磨唧移动稍慢。 刚转过方向,没走几步。就听得后面一阵发喊,貌德钦回头一看,却是大华军已经越过火线,杀将上来,而军心已泄的蒲甘军,包括那支被安排断后的,全都一哄而散,至于那个领断后军兵的将领,早就不知去向了。蒲甘军的精锐,被貌丁伦带去真腊吴哥,剩下的多是东拼西凑而来的军兵,兵败如山倒也属正常。 大华军高声吆喝,马步齐上,以雁行阵迫将上来,一副要围歼蒲甘军的架势。 貌德钦急令:“快!快!快!”但大象负荷甚重,又岂是说快就能快的。 忽有手下急道:“貌帅快看,有大华骑兵追来了。”貌德钦回头一看,一支三千来人的大华骑兵,如剑鱼破水,在蒲甘败兵中划开一道血路,向着自己而来。 貌德钦也顾不得威风和享受了,跳下了象背,爬上了一匹战马,落荒而逃。 貌德钦平日里出门都在象背上,很少骑马。如何逃得过如狼似虎的大华精骑,眼看大华军越追越近,貌德钦连着派了几拨人去阻挡都不管用。 那张宗颜出身西军,兵马娴熟,骑术上佳,武功也好,一路排除了阻碍,杀到了貌德钦近前。 欲知貌德钦能否逃出,且听下回分解。 287 岳飞活捉蒲甘王,孙立鞭削貌丁伦 貌德钦如何是张宗颜对手,只一个回合,便被张宗颜手掐脖颈,扔在地上,叫军兵绑了。 张宗颜叫军兵以蒲甘话高呼:“抓住貌德钦了!投降不杀!” 渐渐地,战场上的蒲甘军兵,纷纷跪地投降。少数人败回蒲甘城,更多的蒲甘人和战象,没入森林不见了。 正副班长竹上井和周四毛,领着军兵打扫战场,罗通财吐槽:“蒲甘猴子跑那快,功劳都叫狗日的骑兵捞去了。” 周四毛道:“不用担心,大华军计功不单算人头的。他骑兵搞得人头再多,也少不了我们顶在前面浴血奋战的功劳的。” 竹上井道:“周班副说的是,只要你努力了,玩命了,就不会被忘记。” 一个军兵叫道:“冯连副过来了。” 竹上井回头一看,自己的老班长,现任副连长冯大兴已经快到跟前了。竹上井一个立正:“报告连副,我班正在打扫战场,请指示。” 冯大兴一脚踢了过去:“你小子是帮敌人圈定放冷箭的目标吗?” 竹上井一面躲闪,一面道:“这不已经结束了吗?” 冯大兴道:“要是有敌人装死呢?”又是一脚。完了说道:“老子是来提醒你们,多搞些象牙,那玩意儿值钱,商家爱收。”大华军的战场缴获,大多会卖给随军商家,所得40%归公,60%再以师、团、连为单位,以功劳大小分配。 皇家川越公司和聚义厅商行,引领了象牙产品的时尚,好多商家来到南方,跟随大华军的脚步,收购象牙。 战场上,倒下的战象少说二三千头,大华军军兵们有的割,有的敲,有的掰,将象牙从大象嘴里弄出来,有的大象只是伤了还没死,大华军军兵便先将其杀死。战场上大象的哀鸣此起彼伏,人血和象血润红了土地。可怜的大象,珍贵的保护动物。若按林冲穿前的正确三观,这实在是太残忍了,这帮军兵都该判终身监禁。 那些从象背上掉下来的木架,散落在地上,无人问津。若是林冲在此,定会大骂:“败家子儿啊!都特么是红木和上好柚木啊!” 且说蒲甘狼主阿隆悉都,闻听貌德钦大败,不由得仰天长嚎:“苍天啊!你真要毁掉我重现阿努律陀辉煌的梦想吗?” 阿努律陀是阿隆悉都外祖父江喜陀的义父,他西击印度;南攻三佛齐;东侵真腊;北抗大理,创造了蒲甘历史上最强盛的军力和最宽阔的疆域。阿努律陀死后,蒲甘渐趋衰弱,直到阿隆悉都登上王位,重又复强。而阿隆悉都的梦想,就是重现阿努律陀的辉煌。 现实与梦想,肯定不是一回事。大华军围上蒲甘城后,阿隆悉都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随着大华军火炮的轰鸣,蒲甘城多处城墙塌毁。虽然城内蒲甘人数量远超城外大华军,但从未见过火炮的蒲甘人视大华军火炮为天火,也有说是佛光或菩萨怒的。阿隆悉都组织了兵力反击死守被轰塌的缺口,但不想城门被惶恐的蒲甘人从里面打开,一涌而逃,后来连阿隆悉都的军兵也加入其中。 人都跑光了,还守个P。阿隆悉都带着万余亲军,出蒲甘城西门,打算先躲开再说。 大华军拢共不到三万,哪拦得住四处逃散的蒲甘人,但阿隆悉都一出城,岳飞便盯上了。 阿隆悉都开始见岳飞带的人没自己多,还想掰掰腕子,只一阵便认清了差距,撒开了脚丫子跑。期间靠着熟悉地形,数次摆脱,还让大华军损失了数百战骑。但岳飞手里有刚俘虏的貌德钦手下熟悉地形的蒲甘人,总能缀上阿隆悉都,毕竟阿隆悉都已经五十出头,又要带着特别喜爱的妻儿,多少还要摆点派头,目标着实不小。 最可恨的是大华军带了几门小山炮,炮声一起,就会有蒲甘军兵逃离阿隆悉都。在很多蒲甘军兵看来,阿隆悉都每战必败,人有天火佛光你却没有,说明菩萨在人那边啊! 最后,阿隆悉都扔下一切仪仗,抛了妻儿,要轻身逃亡。但却已经晚了,岳飞追了上来,将刚刚打扮成平民的阿隆悉都逮住。阿隆悉都那个悔啊!早这么干就逃生了,不这么干还能维持些蒲甘狼主的尊严,偏是如此两不得。 回头说带领十五万蒲甘大军抵达真腊都城吴哥城外的貌丁伦,听得大华军杀入蒲甘核心,哪还有心思助战真腊,立马回师直奔蒲甘城。 此时孙立引第八军从云南杀进真腊,也到了真腊都城吴哥城下。孙立不去管那几乎只剩一座孤城的真腊,而是引军追着貌丁伦而来。 蒲甘城下,貌丁伦的十数万大军,看着大华军将蒲甘狼主阿隆悉都和他的弟弟貌德钦两人,绑在城楼上。 貌丁伦不知所措,琢磨了一夜,第二天,派出使节,要求大华军释放阿隆悉都,保证放大华军回真腊。 朱武这些年在倭国搞事,坏水涨了不少,便对貌丁伦的使节道:“要考虑数日,再给答复。” 貌丁伦以为大华军是怕了他的十数万大军,有些得意。又派使节入城道:“只给三日,三日若不答应,则全线攻城。”貌丁伦心中还有点说不出口的念想,那就是:若是阿隆悉都和貌德钦都死于战乱,貌丁伦自己不就能当蒲甘王了吗?几个部下看出貌丁伦的野心,顺势叫他为“王帅”,貌丁伦也心安理得地受了。 这日清晨,貌丁伦正做着戴上蒲甘王冠的美梦,却被一阵炮火声惊醒。一名兵丁冲进大帐急报:“王帅不好了!大华军杀过来了。” 朱武等了两天,东面孙立领军赶到,与蒲甘城里的岳飞一起,夹击貌丁伦。 炮声一起,也是没遇到过火炮的蒲甘军,便乱了阵脚,有些军丁甚至跪下来叩拜佛光菩萨怒。 不过一个多时辰,貌丁伦的蒲甘军便全线溃败。貌丁伦见势不妙,领着象军往北逃串,孙立引军紧追不舍。 貌丁伦坐在一头战象上,眼看着孙立大枪飞舞,蒲甘兵纷纷倒地,却几无反抗之力。因为蒲甘军的战象在前,大华军骑军在后,蒲甘军的战象长鼻没法攻击屁股后面的大华军。 貌丁伦怒喝:“都停下,转过战象,和他们拼了。” 貌丁伦的象奴听到,立即指挥战象停下转身;但手下的反应没那么快,也可能是故意反应慢。结果就是貌丁伦顶在了最前面。几个亲信还在催动大象从后面上来。 孙立一马当先,一手舞动大枪,将对面射来的弓矢拨开;一手向着貌丁伦方向,扔出一颗手雷。手雷离着貌丁伦身下的战象数丈远,便掉在了地上,一蹦一蹦地往前。 战象伸出长鼻,将手雷卷起,轰地一声,手雷爆炸,将战象的长鼻炸断了一节,只剩一层皮肉还连着。 那战象疼得“吽哞”地乱叫,全身抖动,象奴费老大劲才安抚下来,孙立已经杀到近前,大象长鼻已断,无法卷过来。 战象背上木架上的位置,比战马高不少,孙立脚踏马镫,立起身来,长枪急点,貌丁伦身边两个近卫倒了下去。 貌丁伦长刀照着孙立的胳膊砍了下来,孙立来不及回枪,只得弃了大枪。 貌丁伦喜喝:“还不拿命来?”手中也不闲着,又是一刀砍了下来。 但见孙立竟然从马上跃起,打腰间挚出钢鞭,大喝一声,那貌丁伦稍缓了下手,钢鞭便落在了貌丁伦的头上,将貌丁伦的天灵盖,削去了一小半。 貌丁伦的十五万大军,大半逃散。岳飞朱武留在蒲甘继续清剿,孙立则掉头回去攻击真腊都城吴哥,这是真腊国仅剩的一座城池了。 欲知吴哥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88 大华朝再设二路,韩世忠登公主峰 孙立追击貌丁伦的时期,吴哥城里的陀罗因和婆那蒂两兄弟,也曾试图反击城外的大华军。而城外解珍解宝领的两个山地师,攻城可能稍有不足,但对付出城的真腊残军,还是绰绰有余的。陀罗因和婆那蒂不想去山里受苦,舍不得吴哥繁华,企望蒲甘军能击败大华军。等他们见到孙立的大华军回到城下,已经来不及逃了。 大华军轰开吴哥城墙,杀入城中。陀罗因和婆那蒂两兄弟这回倒是精诚团结了,龟缩于王宫,拼死抵抗不投降,还打算放火毁掉王宫,叫大华军落不着好。谁知中官摩陀,早就被居浮维策反,打开了侧门,引大华军杀入宫中,抓住了陀罗因和婆那蒂,国相若释尼死于乱军之中。 被俘的真腊狼主陀罗因和婆那蒂两兄弟,还有蒲甘狼主阿隆悉都和貌德钦两兄弟,被大华军送往汴京,路过云南路的时候,有一天不知为何,四个人打了起来,最终都不幸身亡。云南路路长秦桧就是这么向朝廷报告的,别人信不信不知道,我反正是信了。 大华军虽然占领了真腊和蒲甘两国,但还是有不少残余抵抗力量,更有些人钻入深山,不服大华朝管辖。岳飞、朱武、孙立、解珍、解宝等,下一步的主要任务,就是绥靖地方。 大华朝又新立了两路,原真腊境为柬泰路(大致柬埔寨+泰国,含克拉地峡全境),路长是宗颖(宗泽之子),新设路府于柬泰路南部、香蕉地峡东北方的海边(曼谷),城名为关胜城;原蒲甘境为明永路(大致缅甸+孟加拉东南+印度东北角,不含克拉地峡),路长是折彦质(原西军重将),新设路府于南部沿海(缅甸丹兑,仰光西北),城名为徐宁城。这明永路的路名,是林冲为了纪念穿前史上明朝最后的皇帝永历帝。明末清军入关,在清军的追杀下,永历帝朱由榔逃入缅甸,缅王将他献给吴三桂,永历帝被绞死。 蒲甘路与柬泰路的原住民,都与华夏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骠人是先秦时期从中国南下的百越;孟人和高棉人是秦汉时期从长江上游南下的濮人;掸人是汉末魏晋时期从中国南下的百越;蒲甘人是隋唐时南下的白狼羌。当然,南下的族群必然和当地土人以及来自西方印度的移民混交。 大华朝近期移民,主要方向是西边的新立三路:安西路、河中路、安北路,这柬泰路和夏南路,一时还顾不过来。鉴于此二路原住民与华夏的渊源,通过普及教育、推广道教、推广汉俗、通路通婚、分化升籍等等手段,大华朝是要逐步同化他们的。但同化之前,先要剿杀不服,打到他怕才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大华军西部军区,如今是大华朝最大的军区,除了岳飞第七军和孙立第八军在南部战区;牛皋第一军和栾廷玉第九军在东瀛至西部新三路之间移民;其他的五个军,吴玠的第二军、张宪第三军、杨再兴第四军、花荣第五军、韩世忠第六军整整五个军,并两个草原师,二个沙漠师,还有几个边军旅厢军旅,一共近二十万人,全在鲁智深和吴用的指挥下。 安西路都城汉恭城(疏勒,安西路路府)西南六百里,即所谓塞勒库勒处,汉称黄谷,为经葱岭(帕米尔高原)的要冲,由此可通往印度、睹货罗、莎车、于阗等地。 初春的西域,依旧清冷。一支大华军正在通过黄谷,韩世忠骑在马上,左右观望着。 “军长放心,左右可能伏击的山头,都曾派哨探查过,不会有问题的。”大华军第六军直属团团长王胜向韩世忠说道。 韩世忠笑道:“老子是在看风景,这可是中原难得见到的。你小子刚从东瀛来此不久,那本州岛上,有这种景象吗?” 王胜摇头:“树草稀疏,地红石黑,陡峭险峻,百刃指天。这样的地势,只能在这西域才能得见。” 边上一名中年人,黄发红脸,高鼻蓝眼,穿着大华军装,却总显得有些不搭,指着前面一座山峰,用不熟练的汉言道:“军长看,前面就是公主峰,上面的公主堡,便是我族的起源。” 韩世忠抬头看去,黄谷一侧,有一不高的山峰,名公主峰。《大唐西域记》关于这座山峰,记载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远在先秦周朝,因波斯遣使求亲,一名公主远嫁波斯,但行至半程,便是此地,贼寇四起,路上不太平。于是,迎亲送亲的队伍便将公主护卫安置在一个山峰之上,直到三个月后,贼寇稍平,迎亲队伍要继续赶路。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中土的公主竟然莫名其妙的怀孕了。波斯使者大惊,追问公主怎么回事?公主身边的侍女告诉使者说:“每日正中有一丈夫,从日轮中乘马会此。”面对这个答案,使者无语了,但也无可奈何。使者、侍卫长、公主三人进退两难,无论是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去波斯,都是死路。商议之后,他们索性就在山峰上建起了公主堡,认公主做城主。在孩子诞生后,成为国王,其母摄政,建立了朅盘陀国。朅盘陀国的核心,便是送亲的侍卫侍女和波斯使节及其下属,数月的同甘共苦,使两边友好互溶。他们逐步融合进了周边的塞人,形成了朅盘陀族群。由于当地周边皆为东波斯赛人部落,数代之后,朅盘陀国人大多已呈白人之相,唯少数人还保留黑眼或黑发。 汉朝势力扩展至西域,朅盘陀联通了族跟,便自称“汉日天种”,意即汉人与日神之后;唐朝初期,羯盘陀归安西都护府管辖;唐中后期无力西顾,羯盘陀国亡于吐蕃;唐末,喀喇汗国兴起,吞并了此地;约百年前,喀喇汗国分为东西两国,羯盘陀归于东喀喇汗国;一年多前,大华军大败东喀喇汗国,将羯盘陀地区收复。羯盘陀人便以“汉日天种”为由,要求大华朝认其为汉人,吴用便说如是羯盘陀人支持大华军收复西域,便会报大华朝皇帝林冲批准,并在羯盘陀一带设学校,建道庙,以使羯盘陀人尽快融入华夏。数千羯盘陀青壮加入了大华军,他们熟悉西域,骑术不错,对大华军挺有助力。 韩世忠身边的这位中年人,便是羯盘陀人的一个首领,叫迪力拜,由于熟悉周边地形,大华军便请他当个编外参谋。本来没要求他穿大华军军装的,但迪力拜却非要穿,只得由他。 韩世忠笑道:“既然到了这里,迪参军领我们上去看看吧。” 几个人说笑间,爬上了公主峰。峰顶荒废已久,只剩下一座古堡的断垣残壁,迪力拜说这就是公主堡,引着众人转了一圈。 师长董先道:“羯盘陀人不忘祖跟,很不错。” 许贯忠拍拍迪力拜的肩,说道:“好好做事,等空下来,我们修复这座古堡,也让羯盘陀人有个祭拜祖先的地方。” 迪力拜喜道:“多谢军师!那就太好了!” 许贯忠道:“迪力拜,你们羯盘陀人要回归华夏,大华军是欢迎的。但有一点你们要明白,大华朝是禁止青教的,必须改信华夏道教。你们是汉日天种,不是犬戎蛮鞑。” 迪力拜道:“明白明白,一定一定,不愿信华夏道教的,就不是羯盘陀人。” 青教进入这片区域,才百多年,不似林冲穿前那么根深蒂固,羯盘陀人对青教还没那么死心塌地。若是再过几百年,呵呵呵呵。 下山之后,见迪力拜不在跟前,董先一脸猥琐道:“你们说,那公主的相好真是从太阳上下来的?” 韩世忠哈哈大笑:“你们信吗?皇上说过,那太阳温度高到咱无法想象。甭管是人是仙,都给烤化了。” 许贯忠轻声道:“多半是那个侍卫长,不过这是他们的美好传说,就不要深究了。” 韩世忠点点头:“军师说的是,羯盘陀人熟悉西域,骑术不错,对我军很有助力,我们不要因口舌而影响他们的归附之心。” 众人皆尽称是。 此番大华军分兵两路,目标就是整个西域。主力由鲁智深吴用吴玠率领,在北面两河一带及其北面;韩世忠许贯忠领的使一支偏师,目标是南部区域,大致是林冲穿前的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北部。 许贯忠道:“出了羯盘陀,越过葱岭,便是前唐的姑墨、昆墟、写凤、条支、吐火罗一带。虽说曾有唐军驻扎,该有唐人后裔,但三百来年过去了,怕早就忘了祖宗了。哎!” 韩世忠道:“无妨,西夏不也是如此。只要我军夺占此地,会帮很多人想起华夏渊源的。” 董先道:“军长所言极是,如今这甘陇路和西域我军收复的地方,多少人忙着寻根续族谱呢!” 许贯忠道:“皇上说过,复前唐西域旧地是小目标,若有余力,大目标就是一直向南,直达大海。” 韩世忠握拳道:“此番必须实现大目标!” 欲知韩世忠能否实现大目标,且听下回分解。 289 韩世忠夺占高附,葛逻禄惨遭攻击 高附城,是东西方通商要道上的重镇。林冲穿前史上,它的名字是喀布尔。 高附城属于伽色尼王朝的势力范围,这个伽色尼王朝,曾经是东至印度、西达波斯、北入两河、南及大海的庞然大物,但早过了鼎盛巅峰,被新起的塞尔柱帝国,从西北两个方向挤压,已经不得不向塞尔柱称臣,控制区域缩减了许多,特别是西面,已经几乎全给了塞尔柱,东面倒是占据了印度旁遮普地区。 由于塞尔柱的进逼和伽色尼的退却,原本是伽色尼大城的高附,如今城内萧条了许多,只剩下了数万居民,还有三四千军兵,领军的叫骨执罗力,是卡拉吉人后裔。 话说前唐击溃西突厥后,倒是帮西突厥各部落扩张了。原西突厥汗国所属突骑施、乌古斯、葛逻禄、钦察、卡拉吉、样磨、处月等部落散落中亚乃至西亚,不少交替称王称霸的。伽色尼立国靠的就是以乌古斯和卡拉吉为主的前西突厥部落。 中亚这片土地,广义上包括了中亚五国、阿富汗、克什米尔、新疆西部,以及伊朗东部。东西方各股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台,在这块土地上征战不休。先秦与秦汉时期,古波斯人曾占据中亚东部;之后亚历山大和塞琉古将希腊文明带至中亚。再后,萨珊波斯、嚈哒人、贵霜、西突厥、喀喇汗国、西辽等都曾称霸中亚;汉唐二朝也曾先后控制中亚东部。近四百年前,在葛逻禄临阵反戈一击的帮助下,大食军在怛罗斯击败唐将高仙之,加上唐后期内乱,华夏势力渐渐淡出西域。 如今的中亚,基本在塞尔柱帝国的势力范围,塞尔柱起源于西突厥乌古斯部落联盟的塞尔柱部落,立国后其核心力量在波斯巴比伦一带,东部主要通过三个属国来控制,两河流域是花刺子模;南面是伽色尼;还有位于这两国与大华朝之间的,走向式微的西噶喇汗国。 韩世忠进军的第一目标,是前唐安西都护府的昆墟、写凤、条支三个都督府,就是后世的阿富汗地区。 阿富汗这块地方,后世有人称它为“帝国坟场”,其实是给它贴金了。事实上,波斯人征服过它;希腊人征服过它;还有喀喇汗、西辽、西突厥以及其下部落们,也都征服过它;华夏汉唐征服过它;在林冲穿前史上,百年后蒙古人征服了它。至于林冲穿前的近现代,为何英国人、俄国人、美国人,都先占领后退出,原因很简单,近现代的占领者,不能像古代那样屠民灭族了。而当地人则愚昧狂热、弃善从恶、不择手段,亦民亦匪。 早先,包括阿富汗在内的中亚人,是没有什么民镞凝聚力的,本身就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同部落,哪有啥民镞的概念?基本上谁拳头大就服谁。但二百年前,喀喇汗国的第三任大汗萨图克·博格拉汗,将青教定为国教,加快了中亚的青化。如今大华军所遇到的抵抗,主要就来自狂热教徒。 大华军兵临高附,骨执罗力带领的守军,抵抗意志还不如有些虔诚狂热的普通百姓,这些人最需要大华军的火炮火枪帮他们降温。降过温之后,百姓安分了,骨执罗力也投降了。 高附城离伽色尼都城加兹尼,不过三四百里,伽色尼如何肯?伽色尼苏丹马斯乌德,派了重将马赫穆德,领军三万北上,要夺回高附,遭大华军迎头痛击,大败归输。马斯乌德见势不妙,弃了加兹尼,东入印度,将旁遮普的拉合尔城设为临时都城,召集各族各部各路伽色尼势力,以夺回失陷的土地。同时急报宗主国塞尔柱求援。 韩世忠和许贯忠夺取加兹尼后,并未急着南下,而是回师前唐昆墟都督府(阿富汗西北+土库曼斯坦东南)一带,策应北面鲁智深许贯忠所率大华军主力。 中华十二年(1138)三月,摆出一副要向西攻击西喀喇汗国和花刺子国的大华军,突然调转矛头,向西北方向杀入了葛逻禄部。 大华军的突然转向,令西喀喇汗国和花刺子国一时不知所措,更令葛逻禄部惊恐诧异愤怒交织。葛逻禄首领谋炽,一面组织抵抗,一面遣使责问大华军,要求停战。 那使者被大华军拖延推诿,踢来踢去,好不容易才到了大华军中军,求见鲁智深和吴用。 鲁智深和吴用没见着,出来了一个年轻军官,军衔倒不低,已经是准校了。 使者躬身道:“我乃葛逻禄首领谋炽所遣的使者,叫贺拉蒙,特来求见大华朝宋王和华智公。” 年轻军官道:“我是大华军准校参谋虞允文,有什么事跟我说,宋王和华智公没空见你。” 贺拉蒙道:“二年前,我葛逻禄部便是与华智公签订的约议,当时宋王也在的。如今大华军无故相犯,必须请华智公和宋王出来说个明白,主持公道啊!” 虞允文道:“宋王和华智公没空,你若不与我说,就请回吧!” 贺拉蒙还要哔哔,虞允文喝道:“来人,把他推出去!” 贺拉蒙急道:“别!别!我说!我说!谋炽首领遣我来,是要问大华军为何无故犯境?要求大华军停止攻击的。” 虞允文道:“你葛逻禄偷偷谋划建国,还与塞尔柱眉来眼去,你当我大华军不知道吗?” 贺拉蒙道:“建国一事只是少数人在说道,谋炽首领不曾答应,便是建国也必以大华朝为宗主。至于塞尔柱那边,是有使节来拉拢,谋炽首领没有答应啊!” 虞允文哼了一声:“葛逻禄答应归顺大华朝,却私下与敌国接触,还偷偷试图建国,这等同是谋反,故而我大华军与于严惩。另外还有一点,我大华军年初发现,去年杀死我大华朝移民局局长黄安的沙匪,背后是葛逻禄在支持和操纵。黄局长乃是我大华朝皇上的梁山老兄弟,是大华朝的立国元老,这还了得?你们就别做梦大华军停手了,赶快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才是正道!” 贺拉蒙哀叫:“冤枉啊!黄局长之死与我葛逻禄部绝对没有关系啊!” 虞允文道:“别叫了,赶紧回去叫谋炽投降吧!”言罢摆摆手,自去了。两名大华军兵将贺拉蒙架出了营门。 待贺拉蒙回去见到葛逻禄首领谋炽,已是六月,大华军已经击败谋炽的多次抵抗和反扑,谋炽已经退到了雷翥海(咸海)北端,一个叫舍拉川的地方。 天生反骨仔,葛逻禄部落的历史,就是一部叛变史,隋唐时期东西突厥对峙,葛逻禄时东时西,叛来变去,后又向中原朝廷表忠,东西突厥先后崩溃,葛逻禄却安然无恙还进账不少。前唐怛罗斯之战,高仙之率大唐联军与大食中亚联军激战正酣时,葛逻禄被大食人收买,突然反叛,令高仙之大败,唐军损失惨重,仅数千人逃回。再后来同为东喀喇汗国中坚的葛逻禄与伊布拉辛王族发生矛盾,使得耶律大石乘乱而入,夺了八次沙衮。最后这次是与吴用达成密议,临阵叛了西辽耶律大石,投靠大华朝。 每坑一次队友,就能吞并不少旧主旧友的资财人口,还能得新主的赏赐,葛逻禄势力就能大上几分。到此番大华军动手前,葛逻禄部落已经占据了两河以北大片区域,拥有六十多万人口,拉得出来的战骑十万余。 大华军和塞尔柱必有大战,谋炽一直在谋算要再次纵横捭阖,壮大葛逻禄。不想鲁智深和吴用放着塞尔柱帝国这个大敌不打,却突然暴击“盟友”葛逻禄,而且是达成过盟约的葛逻禄,太不讲武德了! 大华军有备而来,葛逻禄措手不及。战事一起就是一边倒,谋炽边打边退,失地失人。等退到舍拉川,身边只剩万余骑军,还有跟着跑的四五万族人。 贺拉蒙无功而返,谋炽终于确认了大华军就是要灭了葛逻禄,不再心存侥幸。谋炽与部下商议,决议西逃投靠塞尔柱帝国。 草原的夏日最美丽,绿色的草甸五彩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的下面马儿跑。 美中不足的是,马儿跑的有点急促,马上的人们有些慌张。谋炽带着葛逻禄族人们,正沿着舍拉河一路向西。 谋炽一面纵马,一面誓言道:“此番若能逃出,必要重振葛逻禄,击退大华军,夺回这片草原。” 欲知谋炽能否逃出,且听下回分解。 290 葛逻禄族灭人亡,喀喇汗命悬一线 且说谋炽领着葛逻禄残部,沿舍拉河西逃,企望能借势塞尔柱,恢复葛逻禄。然而事与愿违,在路过哥舒部落南侧时,遭到了大华军的截击。 林冲等对葛逻禄这个在怛罗斯害死数万唐军的变节王深恶痛绝,而且大华朝也不会允许任何独立半独立的势力留在西域。两年前与西辽大战时,吴用就开始算计葛逻禄,他先与葛逻禄达成盟约,利用葛逻禄阵前反叛,大败耶律大石,灭了西辽。然后就开始策划剿灭葛逻禄。要击败葛逻禄不难,难的是如何灭了他。 被俘的西辽重将魏振兴,降了大华军,在黄埔军校培训之后,回到西部战区任参军。他在西辽为将时,曾接触过哥舒部落。 哥舒部落,本是西突厥别部。前唐大破西突厥,哥舒部投靠了唐朝,常为大唐所用。哥舒部出了好几位大唐的军政名人,其中最著名的是哥舒翰。有诗赞曰: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前唐中后期,内乱不止,无暇西顾,渐渐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哥舒部因之前与唐朝的密切关系,遭到了西突厥各部的排挤和打击,部分逃入中原融入,部分被其他部落吞并,剩下一小部分,西迁到雷翥海(咸海)西北,苟延残喘。如今哥舒部男女老幼加一块儿,也不过二万多人。 西辽还在时,哥舒部便遣使去联络输诚,要东来投靠西辽。接待的便是魏振兴,当时已经基本说定,可还没等哥舒部行动,西辽便被大华军给灭了。大华军要歼灭葛逻禄,哥舒部正处在葛逻禄西逃去塞尔柱路径的北侧,魏振兴便自告奋勇,前来联络哥舒部,哥舒部正中下怀,岂有不允? 于是吴玠和魏振兴,引骑军二万多,提前逸入哥舒部,堵住了谋炽的逃路。 谋炽无路可退,垂死挣扎,冒死突进。两军相遇勇者胜,两勇相遇大华胜。 大华军的装备好过葛逻禄太多,特别是刚刚配置的第四代火枪,带有一个旋转弹仓,能放置二颗子弹,也就是说可以连发二枪,而且有效射程达二百米以上,最远射程达超过五百米。这还是骑兵用的骑火枪,枪管长度不到一米,枪身全长不到一米五,加上刺刀不到二米,比林冲穿前的日本三八大盖还长点。步兵的第四代火枪,枪身更长,不装刺刀就快到二米长了,当然其射程也更大了。第四代火枪最重要的突破,是把火药和弹头结合在了一起,有了林冲穿前的子弹。 而草原骑兵的弓箭,除了个别特别牛杯的,一般的有效射程是不到二百米的。而且大华军的山炮是可以随骑军出战的。武器的差别,决定了谋炽的骑军,没杀到大华军跟前就损失近半,就连谋炽本人,腰上都被流弹所伤。 一片混乱中,葛逻禄首领谋炽抛下族人,带着数百亲兵,向北逃逸,正撞上急于向大华朝交投名状的哥舒人,一阵混战厮杀,谋炽二度受伤,终被一个哥舒勇士,叫哥舒野的给俘虏了。 那谋炽被俘之后,天天叫冤,拒绝军医看伤,待送回河中路路府太白城(八次沙衮)时,已是奄奄一息,却还在嚷嚷着要见鲁智深和吴用。 鲁智深和吴用听吴玠和魏振兴说起谋炽,便叫将谋炽传来。 此时的谋炽已经无法自走,四个军士将他抬来。一见鲁智深和吴用,谋炽回光返照,猛然坐起,追问大华军为何要如此对待葛逻禄。 吴用手摇羽毛扇,说道:“我大华军东征西讨,是用不着向任何人解释的。怜你重伤在身,为免你死不瞑目,便给你说道说道吧。” 谋炽双目圆瞪,等着下文。 吴用接着道:“之前你葛逻禄部使节来此,我军曾有过解释,说是葛逻禄偷偷谋划建国,还与塞尔柱眉来眼去,最重要的是我梁山好汉黄安之死与葛逻禄有关。” 谋炽张嘴要说什么,吴用羽毛扇向他一指,道:“我知你要说什么,无非是你从未同意建国,塞尔柱来使你没答应和他结盟,而且杀害黄安的马匪和你没关系。” 谋炽不说话了。 吴用冷脸道:“我军覆灭葛逻禄部的最主要原因,是为大唐军人报仇!前唐高仙之率军在怛罗斯与大食交战,战事焦灼之时,你葛逻禄部突然反叛,令大唐败北,无数唐军丧命。这个仇今日得报。” 鲁智深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你葛逻禄还想保留独立半独立地位,在各方势力之间反复腾挪,捞取好处。便是没有前唐之事,我大华军也不能容你。” 谋炽长叹:“多少代悉力,数百年蕴蓄,今日化为乌有,罢了罢了。”声音越来越轻,脑袋渐渐低了下去。 一个军士上前探了下鼻息,起身秉道:“他死了!” 大华军征讨葛逻禄时,塞尔柱帝国虽然来不及动员大军来援,却令其东方三个附属国,伽色尼、花刺子模、西喀喇汗,出兵攻击大华军,支援葛逻禄。 伽色尼刚刚被韩世忠赶去印度旁遮普,一时使不上劲,只能说是牵制一下罢了。花刺子模倒是出兵了,但数量有限,与大华军交战数次,没捞着便宜,便放缓了节奏。 最来劲的是西喀喇汗国,因为其兄弟国东喀喇汗国,就是被大华军所灭,而且大华军还抢了不少西喀喇汗国的城池土地。由于大华军的攻击和花刺子模的趁火打劫,西喀喇汗国除了还有些效忠的部落之外,城池就只剩下撒马尔罕(乌兹别克中部)一座都城了。其实它原先都城是布哈拉(乌兹别克中部),被花刺子模夺去了。说来花刺子模从西喀喇汗国抢去的土地,绝不少于大华朝,如今两河中心区域,已经都是花刺子国得了。 既然西喀喇汗国这么积极,大华军必须给点奖励的。灭了葛逻禄之后,大华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撒马尔罕。 如今,撒马尔罕即是都城,又是西喀喇汗所剩的唯一一座城市。西喀喇汗狼主马黑木二世,一面聚集了数十万信徒,一面向花刺子模和塞尔柱紧急求援。 鲁智深和吴用,引十数万大华军,伴着十数门重炮,数十门平炮,围住了撒马尔罕,令撒马尔人,天天享受炮火的洗礼。 话说塞尔柱帝国收到西喀喇汗国的求援,便下令花刺子模和伽色尼出军支援西喀喇汗。那伽色尼刚被韩世忠击败,自己还在找塞尔柱要支援呢。花刺子模则忙着接收西喀喇汗国的地盘和部落,对撒马尔罕这边,只是派了一支偏师意思了下,便缩回头去,向宗主国塞尔柱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大华军太强,求塞尔柱亲来援助。 塞尔柱这个帝国,也是起源于西突厥。可见前唐击破西突厥,给中亚和西亚带来了多少征服者。 塞尔柱人属西突厥乌古斯部落联盟中的一支,近百年前发迹,先占领呼罗珊,进而征服波斯全境,之后夺取巴格达。帝国极盛时领有伊朗、伊拉克、高加索、小亚细亚(土耳其)大部、叙利亚、巴勒斯坦等地。 不过此时的塞尔柱帝国,已经开始走向衰弱,罗姆苏丹国在小亚细亚独立,巴格达和大马士革等地出现了时兴时灭的小塞尔柱苏丹王朝,各王朝间还会发生相互混战,削弱了塞尔柱的整体实力。 塞尔柱狼主马克立沙,肯定不能看着其东方仆从国被大华军灭掉,费大劲从呼罗珊和波斯聚集了数万人马,分为南北两支,南支在吐火罗被韩世忠所阻;北支在花刺子模东境,被吴玠所挡,皆不得杀到撒马尔罕城下。 马克立沙今年已经无力再征召大军东进支援撒马尔罕,只能传信马黑木,要他守过冬天,并保证明年开春出兵来救。 马黑木闻知塞尔柱援军短期内指望不上了,下令全城不论男女老少,凡能动的都必须参加这场圣战。并宣传说大华军要将城内百姓,全部屠戮。 信仰的力量是巨大的;愚昧的信仰,威力更大。撒马尔罕军民上下,万众一心,誓要抗击异教徒入侵。 欲知马黑木能否守住撒马尔罕,且听下回分解。 291 喀喇汗国灭人亡,扈三娘拜文武庙 马黑木要死守撒马尔罕的决心,在鲁智深和吴用看来,不过是螳臂挡车。大华军之所以不强攻入城,主要是为了减少损伤,能用炮火解决的,何必用大华人的性命去填。 大华军的炮火凶猛,每天都会带走城中性命,城内有个部落,叫后桃花部落,终于受不了,打开了撒马尔罕北门,请大华军入城。 城门虽破,信仰不破。狂热的教徒令兴冲冲入城的大华军,遭到了当头一击。看似无害的妇孺,都能杀人伤人。 大华军没时间没兴趣去感化城内民众,既然人人皆敌,那我见墙就轰,见屋便炸,逐次推进,整整用了八天,才清除了抵抗,占领了撒马尔罕全城。最终城内活下来的,只有二万多人,还包括了反正的近万后桃花部落。后世野史说这座城池里,死了五十多万人,大华正史的数字是六万六千六百。 撒马尔罕军民粪涌抵抗入城的大华军,马黑木却带着亲属亲信,从西门逃出。但没跑多远,便被晁溪所获。晁溪是晁盖的长子,绰号小天王,是吴玠第二军的一个师长。 那后桃花部落首领拉辛,拜见鲁智深和吴用,说部落的祖源是汉初西逃的一支秦军,还呈上一份已经坏损大半的竹简为证。吴用取来那竹简看时,不说残存的字迹难辨,便是字迹清楚,那秦代小篆,对吴用来说,也不易啊! 吴用将竹简放过一边,摇了摇羽扇,对拉辛道:“字迹多已难辨,你自说下吧。” 拉辛不伦不类地弯腰拱手,在通译的翻译下,说了缘由。 秦灭之后,驻守长城的秦军,有的战败被歼灭;有的被反秦诸侯收编;有的溃散。却有一支沿河西走廊西逃,穿过昆仑山和天山,进入中亚两河,后来与周边部落融合,唐末时建了喀喇汗国。立国之初还自称下秦;因那支秦军首领是来自陇西桃花村的石姓秦将,所以也自称桃花石;喀喇本意“黑”,因秦尚黑;连发行的钱币上都刻了“苏来曼卡得尔桃花石可汗”。到了第三任大汗,改宗青教,有教无国也无祖,祖源渐渐无人记得。唯后桃花部,因其祖为那支秦军里一位识字的参军,便留下了这份竹简,也一直保留了桃花这个名字。 不说拉辛所言真假,大华军在西域需要当地实心归附的部落,如哥舒部和后桃花部。看着高鼻深目,红发绿眼的拉辛,吴用道:“你部落若是诚心认祖归附大华朝,须得做到三点。” 拉辛忙道:“请华智公吩咐,必不敢有违。” 吴用道:“一则全族必须改信道教;二则大华朝改土归流,今后无有后桃花部落,只有大华朝路郡县乡的治下百姓。”这两条是大华军对西域各部落的基本要求,不顺者便是敌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后桃花部落没资格说不。拉辛低头接受。 吴用又道:“再者鞑蛮风俗要去掉,左衽需改右衽。另外你们现在的人名太过繁杂邪乱,我大华皇帝提倡单姓双名,不如你们改一下,可以以‘桃’、‘花’、‘秦’为姓。” 拉辛谢过吴用,表示立马就改。 大华军拿下撒马尔罕,灭了喀喇汗国,已是中华十二年(1138)十一月的仲冬季节。由于撒马尔罕深入花刺子模国,交通不便,支援不便。更重要的是,军医发现因为城内尸体太多,似有瘟疫的征兆,于是林冲下令大华军撤出撒马尔罕东归。大华军匆匆进,匆匆出,花刺子模国国狼主便遣军占领了撒马尔罕。自此西域各方势力进入冬休,以待来年再战。 西域大战取得阶段性胜利,林冲甚是满意。不过林冲也很清楚,这只是开胃菜,明年和塞尔柱帝国的决战,才是关键性的。林冲决定,明年必须亲征,反正鲁智深已经回京了,明年令他留在汴京就是了。 南部军区司令岳飞和参谋长朱武传来消息,病尉迟孙立在南边新拓的柬泰路(柬埔寨/泰国)和明永路(缅甸)剿匪,受了瘴气,病倒了。孙立此时已年近六十,林冲便令他回汴京养病,并叫第八军原副军长刘锜,担任第八军代理军长。 刘锜是前残宋大将,曾反攻大华朝的浙江路南部,且有所进展,后来残宋覆灭,刘锜领军降了大华军。黄埔军校培训后,刘锜被分配至孙立手下,因其有勇有谋,一路升到副军长。刘锜是继吴玠之后,第二位当上大华军九大野战军军长的非梁山好汉,且都是前宋军将。在林冲穿前史上,刘锜于南宋的战功,当在岳飞、韩世忠、吴玠之后,排在第四,比所谓中兴四将里的张浚和刘光世,强不少。 这一年北后耶次奥生了一个儿子,在林冲儿女中排行老八,林冲给取名林华盛。这东后赵安福、南后李清照、北后耶次奥各有一子一女,唯西后扈三娘二个全是女儿。林冲见三娘甚是懊恼,便带她出宫,微服散心。 扈三娘便说要去拜神求子,林冲拗不过她,带她来到了文庙。 这汴京文庙是道庙,规模不小,分了四进。 前殿乃是入门殿,可以请香,还有道士答疑导引。 中殿供奉的,便是道教九位主神,便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玉皇大帝,伏羲,女娲,黄帝,炎帝,李耳(老子,人道天尊)。 正殿供奉的,依次是老子(道家),墨子(墨家),许行(农家),医缓(医家),杨朱(道家),庄子(道家),韩非子(法家),孔子(儒家),邓析(名家),孙子(兵家),鬼谷子(纵横家),合计十一人,以老子居主位,余十人左右依次排列。 后殿乃是道士早晚课场所。 另有侧殿,乃是求签问道,请购道物之处。 正殿里,虽然孔子被排在了第八位,但在其身前相拜的,都快赶上正中的老子了。千年尊孔崇儒,非是一朝一夕所能扭转的。林冲倒也不急,相信通过大华朝的教育体系,会一代一代进步的。 正殿里,扈三娘拜了老子,又拜了医缓,求他保佑生儿子。 见扈三娘立起身,没有再拜的意思,林冲问道:“拜完了?还有九个不拜了?” 扈三娘道摇头道:“我自小练武,不通文章。再怎么拜,这些文魁文星们,也不见得喜欢,不如去拜武庙吧?” 两人又一路逛到武庙。 大华朝的道庙,也称道观,格局是有定规的,必须有中殿供奉道教九位主神,正殿供奉本观(庙)的奉神。而这奉神,可以是九位主神之内的;也可是文神武神之内的;还可以是道教委核定的,比如妈祖、王母、三官四御等佑民护民惠民之神。至于前殿、后殿、侧殿等,则非必须。 武庙也是道庙,也分了四进,那前殿、中殿、后殿、侧殿,与文庙大同小异,唯正殿供奉的,不再是老子墨子等文神,而是七位武神。李牧、蒙恬、卫青、霍去病、冉闵、李靖、苏定方,七人都是外战英雄。林冲穿前,C国的武神是关羽,林冲那时就想不通,关羽手上一滴外血都没有,怎么就成了武神,这不是内残外忍吗?这个民族真那么贱吗? 扈三娘一个个地都拜过了,喜滋滋地对林冲道:“这回该生儿子了吧?” 林冲附她耳边轻道:“不如拜我,这才真有用。” 扈三娘羞恼地推了林冲一下:“别瞎说。” 林冲笑道:“实话实说嘛!” 两人闹腾几句,扈三娘问道:“文神有十一位,这武神怎么才七位。” 林冲道:“对外抵抗侵略,开疆拓土,有哪个朝代比得过我大华朝?以后这武神,肯定会加上大华朝的重将,比如岳飞韩世忠等。” 两人出得文庙,已是正午,阳光灿灿。扈三娘突然拉了下林冲,说道:“皇上你看那是谁?” 林冲抬眼望去,前面两人,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罗衣嫣然,好一对佳偶璧人! 欲知林冲扈三娘所遇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292 燕青夫妇欲远行,儒生文人要说法 林冲招手:“燕兄弟,李夫人!” 两人回头,正是燕青和李师师。岁月似乎没有在他俩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四十岁的燕青和四十出头的李师师,看着都像三十来岁。 燕青和李师师匆匆过来,见林冲和扈三娘微服,便微微躬身轻声道:“皇…… 林冲摆摆手:“自家兄弟,勿需多礼。” 燕青只得口称哥哥和嫂嫂,李师师则称兄长和妹妹。林冲笑问:“小乙和弟妹这是要去哪里?” 燕青道:“今日休沐,陪师师逛街。”燕青还真是个情种,这么多年了,就一个李师师。李师师也很行,从倭国回中原这不到十年间,给燕青生了二男一女。 林冲挥手道:“巧遇也是缘分,到饭点了,不如一起喝一盅?” 燕青喝李师师自然无话,四人找了家饭馆,上楼要了个单间,林冲与燕青要了一壶酒,喝上了。 和林冲前世类似,中青年夫妻聚会,聊娃是第一主题。四人讨论了近半个时辰的娃,特别是小魔女林华蓉。 林冲见李师师老是看一眼燕青,便问道:“我看弟妹总在催促,燕兄弟就别拖了,有甚事赶紧说来。” 燕青回蹬了李师师一眼,道:“今日难得与哥哥相聚,本不该说公事。” 林冲一摆手:“如今我已知你有事,不说更难受。” 燕青只得道:“哥哥知我,打小爱学各色杂艺,四方言语曲歌,师师她也爱域外风情乐器。前番在倭国为使,甚是欢喜。蒙哥哥不弃,做外交司司长数年,自感才疏学浅,怕误了大华正事。因此想辞去这职,请皇上另选高明。” 林冲手点燕青:“兄弟你这是呆在汴京呆厌了吧?”又看向李师师。 李师师起身躬礼道:“不敢瞒过皇上,此时是奴家撺掇小乙哥的。奴家敬佩易安居士诗词盖世,大作流传;也想整理这世上歌曲、舞蹈、乐器,著作出书,如此必得出行远门看这世上各国。奴家兴许是太放肆自大了,请皇上勿要笑我。” 林冲拍手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弟妹才华横溢,若要成书,某定当支持。” 扈三娘道:“就是,姐姐只管去!” 林冲拍了下扈三娘的脑袋:“她若出远门,燕兄弟必得陪伴,那外交司的事务,你来管?” 扈三娘苦着脸:“管不来。” 几人皆笑,林冲道:“若小乙定不愿留在汴京,我倒有个想法,你们看乐意否?” 燕青忙道:“请皇上吩咐。” 林冲说道:“如今我大华朝三成以上国入,来自海贸,海贸的重点区域,便是西洋欧洲,此你等皆知。” 燕青和李师师点头,林冲续道:“虽然朝廷也多次派人去欧洲,且已有海商在欧洲长期留人,但大华朝未有机构常年驻守,甚是不便。我近来一直在考虑要在欧洲建立领事馆,派驻使节。你二人若是愿意,燕兄弟可任大华朝住欧洲总领事,弟妹可任大华朝住欧洲文化参赞,你们既可仍为大华朝出力,又可接触欧洲人的音乐、舞蹈、乐器等文化,一举两得啊!” 听得林冲此言,李师师展开笑容,一时如鲜花盛放,嫣然盈盈。林冲看得失神,暗道:“夭寿啊!这么大岁数还如此祸国殃民!” 排除了脑袋里某种不良念头,林冲说道:“弟妹天姿绝色,夷邦番人粗鲁鄙狠,恐有不良之举。那边又不便让你们多带火器,你们要带上武功高手,你们俩自己,可携带最新的连发手铳,以防不测。” 扈三娘道:“我手里有些个女子高手,我回去选四个,陪姐姐去那里。” 燕青和李师师应承谢过,燕青问:“皇上要把领事馆建在哪里,是威尼斯吗?” 威尼斯共和国,原本是拜占庭属国,大约三百年前摆脱了拜占庭的控制。独立后的威尼斯人成功找到了一条以商立国的发展之道,建立起地中海的商业霸权,控制了欧洲与黎凡特(中东西部的地中海沿海,大致为叙利亚、以色列、约旦)的贸易而变得非常富裕,并开始往亚得里亚海方向扩张。号称只要拥有了威尼斯公民证,就意味着拥有免费领取到黄金的资格。 大华朝的对欧洲贸易,一多半是与威尼斯的海商交易,因此燕青有此一说。 林冲摇了摇头:“我打算将住欧总领事馆,设在热那亚。”热那亚共和国刚刚独立建国四十年,但在地中海和黑海的贸易发展迅速,仅次于威尼斯共和国,也是威尼斯共和国的重要竞争对手。 李师师拍手叫好:“皇上好算计,领事馆放在威尼斯,更加强了威尼斯的优势;若放在热那亚,则有利于我大华商人在两者之间捭阖。而且热那亚肯定更愿意与大华朝交好。” 真是个才色双全的女子,自己这几个皇后妃子里好像没有这样的,老婆肯定是别人的好嘛。林冲想着,这些臣工等咋不劝自己多纳嫔妃呢?他也不想想,已经有三个皇子了,谁还管你纳几个嫔妃? 扈三娘在旁问道:“三个孩子都小,你们怎么安排?要不要送进宫来,我来带?” 林冲笑道:“送给你管,个个都是小魔女。他俩肯定早有安排。” 燕青笑道:“本来都想请卢大官人帮忙的,若是去常驻一地,倒是可以带老大过去。”说罢转头看向李师师。 李师师点头:“官人说的是。” 林冲道:“不必着急,燕兄弟先把外交司的政务转给薛永兄弟,然后跟着商船去欧洲转一圈,接触下威尼斯、热那亚、比萨、法兰克等几大势力,指不定会有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正说话间,忽听得楼下一阵喧哗,扈三娘将头伸出窗外看了,回头道:“有人在游行。”几人皆探过头去,但见街道东面,有数十人聚成一堆,口里喊着什么,走了过来,旁边看热闹跟着走的,倒有上百人。 已近腊月,天气甚好,街上人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渐渐近了,都是前宋士子服饰,看着少说都三四十了,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前面的几个,抬着一个龛笼,里面一尊塑像,仔细看去,应该是孔子。后面好像还有个死人牌位。 这群人一边走,一边还喊着口号,听着应该是:“敬孔崇儒,尊古崇圣,恢复祖制,善待儒生。” 内情局局长,活闪婆王定六匆匆上楼,来到林冲跟前秉道:“皇上,这是前宋的举人、举子、秀才、太学生。” 北宋的所有读书人都可称秀才,比如王伦、吴用、孙定、萧让、金大坚等;通过当届解试的称举子;过了省试就是举人,举人过了殿试称进士,可以做官了,比如胡铨和时文斌,前宋中后期,殿试几乎不刷人,举人等于进士;太学生则是最高官学的太学的学生,他们也常有机会为官。 林冲自登州起,就基本不用前宋科举,而是通过自己办的蒙学、小学、中学,皆是三年制,培养实用人才,并通过官吏征聘考试选用官吏。大华朝立后,将登州这套移植过来,先后办了华夏大学、中华科技大学、大华医学院、北平农业大学、长安交通大学、广州海洋大学、洛阳师范学院、开封师范学院、开封政学院、登州技术学院、昆明林学院等二十多所大学。以科举考试为名,行高考之实,考国文、数学、格物、历史、杂学五门课。 林冲在登州五府搞这套,因为军力强劲,地域不大,虽有儒生和朝廷掣肘,却是硬推下去了;大华朝立时,控制的北方区域,多被金军祸害过,很多儒士乡绅跑去了南方,故而阻力虽大却也能强力推行,这里面广州宋钦宗残宋吸收了大批文人儒士,像个垃圾桶般地为大华朝吸纳了大批反对派,减轻了大华朝推行新制的阻力;等大华军攻灭广州残宋,大华朝已在华夏多数地区推开了以科考为名的高考,剩下广东福建二三路,也无力掀起大乱来。 残宋覆灭后,聚在广州的文人士子,有的返乡,有的找事儿做,还有的滞留广州,无事生非,成天指责诅咒大华朝的文化政策,有时还要组织个集会游行啥的。大华朝宪法保护盐论自油,集会游行啥的只要事先申报得到批准,不顺便打砸抢烧,就有警察监督保护。 大华朝在广州征考过这些人,要他们去开封政学院培训之后,去新拓地区担任县乡基层官员,但应考者寥寥无几,多数人国文和历史还行,数学、格物、杂学就没门了,又不愿放弃读烂的圣贤之说改学其它,更重要的是不愿去西北、极南、海岛这些新拓区域。 失意的儒生文人们在广州抱团取暖,开始还办了不少私塾,要和大华朝官办学校竞争。但很快办不下去了,你教出来的学生,科考不行,算账不行,干活不行,办事不行,只会之乎者也诗词歌赋,这玩意儿谁人会要啊?很快这些私塾大多关门倒闭。 家里有财的还行,家中本就困难的,生活撑不下去了,就成天到闹市或官府门口示威,也算是广州一景。 欲知此番儒生文人怎会来汴京要说法,且听下回分解。 293 前宋儒生得机会,岳飞侵略三佛齐 却说有个许州有个儒生,叫曾仝志,曾过解试,算是举子。大华朝立后,曾仝志参加了一次科考,因数学格物杂学一塌糊涂,未得入大华朝的大学读书。听说广州残宋重文重儒,便跑去了广州,那时广州集中了全国一半以上没出路的儒生文人,宋钦宗残宋哪有能力养他们,也是东依西靠苟延下来。大华军灭残宋后,搞了一次对旧读书人的征考,曾仝志一则是考黄过没信心,而则是常在一起的几个儒生都誓不参考,曾仝志于是也拒考。后来生活无着,一个同窗说办私塾,请他去做教授。做了一年多教授,同窗说开业艰难,一文钱没给。再后来学生减少,同窗卷了学款逃之夭夭。曾仝志口袋空空,被房东赶出,寻过去相识的帮助,都找理由推脱。曾仝志万念俱灰,寻根索夜里把自己吊死在那私塾门楣上。 曾仝志一死,他那些同窗相识都冒出来了,个个悲愤莫名,声讨大华朝。有人便撺掇大家去汴京大闹一场,最后来了三四十个,加上汴京的几个儒生,到大街上游行。 这数十游行的读书人缓缓走过酒楼,在数百好事看热闹的簇拥下,向西一路而去。 王定六已经把此事的前因后果查清,说给林冲等。 扈三娘哼道:“这曾仝志交友不慎,没有本事,是他自己的错,怪朝廷作甚?” 燕青道:“这帮人是要借机向皇上和朝廷施压,要恢复宋时对儒生的有待。” 林冲冷笑:“恢复祖制,大华朝才立了十几年,我都不知道我祖宗是什么制,他们这是要恢复前宋啊!” 扈三娘叫道:“大逆不道,把他们全抓起来,送去海岛!” 李师师忙道:“皇上恕罪,请听小女子一言。” 林冲点头:“弟妹请说。” 李师师接着道:“小女子知道这些儒生文人不知好歹,固执僵化。我大华朝如今江山稳固,也不怕他们闹。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以免其中有些穷困潦倒的,走上这曾仝志一样的绝路。” 林冲沉吟。 楼下传来脚步声,却是得到消息的丞相胡铨和文教部尚书萧让匆匆赶来,林冲叫撤了酒菜,几个人就在单间里喝茶说话。 胡铨对王定六道:“平时他们都在广州闹,此番来京师,必是有人在谋划、煽动、串联、支助,国情局要好好查一查。上街游行是大华朝人的权力,但后面别有用心的,不能放过。” 王定六应下。 林冲道:“李夫人适才的建议,我琢磨了一下,这些年过去了,这些儒生经过了现实的教育和生活的煎熬,应该不会向过去那么固执僵化了。我想再最后给他们一次机会,胡兄弟你看如何?” 胡铨本人便是前宋进士,如何会反对,忙道:“皇上英明,那些儒生必会感恩戴德。” 林冲笑点胡铨:“哈哈!胡兄弟又在忽悠我。他们少点怨气就好了,要他们感恩戴德,那是不可能的。” 胡铨呵呵干笑。 李师师起身礼道:“小女子也代儒生们感激皇上的宽容。” 林冲摇摇头:“弟妹无须客气,给他们这个机会是你起头建议的,儒生该感谢你啊!” 萧让道:“我大华朝的科考,有国文、数学、格物、史哲(历史与哲思)、杂学五门,每门百分;杂学含地理、生物、天文等;哲思含春秋百家拢共才五十分,其中儒学不过十分。故而这些儒生一生所学孔孟之说,只有五百分里的十分。当然,学了那么多孔孟之说,对国文肯定有帮助,对历史也有进益。合起来算,怎么也到不了三五十分。所以他们一定考不过上过我大华官学的人。要不要对考试科目做些调整?” 林冲摇摇头:“可以给他们加分优惠,但不能为他们调整考试科目。死抱孔孟之说,不愿意改变的儒生,便是录取了,也没有实用价值,只会给我朝官场带进一批心怀异志之辈。愿意改变,愿意去学其他东西的,才能给机会。” 胡铨道:“明年在汴京和广州两地,再组织一次针对前宋儒生的征考,并尽快把考试大纲登在报上,便于他们备考。文教部还可以为他们做些考前培训。及格者可到开封政学院培训,结束后分配去新拓各路为官。这将是最后一次对他们的特别照顾,过此再串联闹事,就要不客气了。寻衅滋事这个罪名,涵括范围可以很广。” 林冲点点头:“还得定个年龄,总不能他刚考过,就要退休吧?” 扈三娘插话:“刚才过去有几个,便是考过了,也快要没了。” 燕青笑道:“有个笑话,说前朝有个人中举,有榜下捉婿的问他岁数,他说自己四十年前三十三。” 众人笑,林冲道:“所以大华朝的科考年龄定在二十五以下。免得有人穷极一生参考,浪费国家资源,也浪费自己一生。” 萧让道:“这下好多没过大华朝科考的,也有机会了。微臣建议,前宋举人免试,前宋举子和太学生可加分,其它读书人皆可参加考试。要不然那些前宋举人举子太学生,怕还是竞争不过那些年龄二十五以上,却学过大华朝官学的人。” 林冲道:“可以,这次多招一些,反正新拓各路需要大批基层官员。另外前宋举人只要报名就录取,但也须参加考试,考试成绩可作为今后任用的参考。” 胡铨道:“那岁数就定六十岁以下?” 林冲道:“这些人大多要派去艰苦地区,六十岁怕是身体就吃不消。” 胡铨道:“那就五十五吧,毕竟前宋文人很多都不小了。” 林冲还是觉得高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挥手道:“五十以上身体一般的,就不要录取了。” 想了想林冲又道:“还得定个最低年龄,免得在读的小学生中学生都去考,把这帮大叔大爷们烤糊了,最后录取了一帮小屁孩。” 众人皆笑,胡铨道:“就定在22岁吧。” 冬季的冰天雪地令大华朝和塞尔柱都无力进军,但在大华朝的最南部,冬季气温稍低,瘴气缓和,毒虫少出,反倒是动刀兵的佳季。 中华十二年腊月,南部战区大动作,岳飞和朱武留下解珍解宝梁兴三个山地师和几个边军旅继续绥靖明永、柬泰、日南、云南四路,自领第七军,在李俊南洋舰队和阮小七南海舰队的护送运输下,自西贡登船,直发新加坡(单马锡、蒲罗中)。陆上则是刘锜率第八军,沿香蕉地峡(克拉地峡)南下,向马来半岛上的彭亨、马六甲等地攻击前进。 因为与西洋欧洲的贸易,位于马来半岛南端的新加坡,是大华朝在南洋的最重要战略目标。此时的马来半岛,处在三佛齐国的控制下。三佛齐又名室利佛逝,都城位于苏门答腊岛中部的占卑,信的是大乘佛教,疆域包括了苏门答腊岛、爪哇岛大部、马来半岛、以及加里曼丹岛南部。在马来半岛中部,是一个叫彭亨的仆从王国。 新加坡是三佛齐控制马来半岛的立足点,本来周边有数万三佛齐军兵驻守。前数日彭亨王国来求援,说遭到大华军侵犯,一多半三佛齐军兵被召集去往北方,援助彭亨国。 在军情局密探的引领下,大华军在登陆新加坡。首次这么远跨海登陆,发生了不少问题,造成了上百官兵的死伤。幸运的是,大华军的登陆点周边没多少三佛齐军队,令大华军登陆的战斗性减员为零。驻守新加坡一带的三佛齐军队,如何是大华军对手,很快大华军就占住了脚跟,并向北面推进。 新加坡这时的地名叫蒲罗中,大华朝将这座城市命名为文恭城,以纪念梁山好汉史文恭。又把马来半岛,命名为南洋半岛。 三佛齐都城占卑,狼主多利苏得讯,赶紧征调军兵,要渡海北上,反攻大华军。 多利苏以为大华军必要先北上打下彭亨等地,然后再应对三佛齐的反击。不想岳飞只留了三千多步军和南海舰队在新加坡,自率第七军主力,和李俊南洋舰队一起,登陆三佛齐,直扑占卑城。多利苏措手不及,便企图以人海战术淹没大华军。 占卑城北的纳戎场,成了三佛齐军兵的修罗场,十余万军兵在大华军火炮火枪的感召下,死伤无数,全军溃散。多利苏向东南逃往三佛齐旧都巨港。大华军紧追不舍,又在巨港城西大破多利苏。多利苏无奈再逃,跨过巽他海峡,逃去了东面的爪哇岛。 大华军无意现在就占领苏门答腊岛,只是将三佛齐的珍宝钱财运去新加坡,并在苏门答腊岛上,扶植了四个土人政权,末罗游、柯沙里、亚齐、八昔,收了他们孝敬,便起兵打道回新加坡。此时已是中华十三年(1139)的晚春,刘锜率第八军也已灭了彭亨等马来半岛上的大小势力,与岳飞会师新加坡。 与此同时,林冲已经到达了西域太白城,亲自主持决定中亚西亚未来的与塞尔柱帝国之大战。 欲知此战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94 逐单堡君臣谈史,虞允文君前论策 晚春的楚河(碎叶水)河畔,树枝开始染青,小草从泥土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触探着季节的变化。 太白城(八次沙衮,吉尔吉斯托克马克)外的逐单堡,是楚河边上的一个军堡残迹,据说匈奴单于被汉军于此逐过楚河。这日,林冲、吴用、吴玠、杜兴等转到了这里。 看着剩下的断垣残壁,林冲叹道:“一千多年前,我华夏先人就曾杨威于此,征服于此。那时的交通和装备,比今日要艰苦得多。真是令人敬仰的大汉英豪啊!” 吴玠道:“数千里的征战追逐,依那时的各种条件,确实艰难。” 林冲对杜兴道:“这逐单堡要保护维护起来,但不要重建,今后可以成为一个景点,也是缅怀和祭奠华夏先辈英雄的场所。” 杜兴是河中路路长,应道:“皇上放心,必会做好。另外我们还会复碎叶旧城,找出李白的出生故居。” 林冲道:“嗯,要向文教部要求,叫他们找一找史料,看看这逐单堡是哪位汉将的功迹。” 吴用道:“小可会叫文教部尚书萧让,组织专家学者,将汉唐时期在西域的名将战功、遗迹古处,好好考察查证一番。该保护维护的,都要做起来。” 林冲道:“这些先贤古迹,很重要,对华夏后人而言,更是珍宝。另外,在西域以及今后大华朝的疆域所在,有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就不要留下了,特别是和那个教相关的。” 杜兴点头:“一定清除干净。” 林冲又道:“西域这里,还有大华朝的新拓地域,城名地名要尽量用汉名。” 众人皆点头。 吴用道:“河中路未来必须成为大华朝西部的主要粮草供应地,助力我大华军不断西进。如今从河湟河套运粮草过来已经耗费太甚,若再往西,怕是多半都在途中消耗了。” 杜兴道:“皇上和军师放心,此地已经有移民定居,开始播种。待我军收复河中,微臣定会加紧安置移民,开地种田。” 楚河源出天山,西流至大漠而终。如今已是晚春,河面渐宽。站在河岸上,小风吹过,还带着阵阵凉意。 吴用忽然吟道:“天威略地过天山,万里胡人尽汉歌。” 这是改自前宋沈括的一句诗: “天威略地过黄河,万里羌人尽汉歌。莫堰横山倒流水,从教西去作恩波。” 吴玠大赞:“军师好诗!”杜兴也叫好。 林冲笑道:“军师不单韬略在胸,更有诗文满腹啊!” 吴用羽扇轻摇,微笑不语,做足了高人破势。 林冲伫立河畔,思绪发散,忽然问道:“你们说,中原王朝为何重视西域胜过东面?” 吴玠答道:“主要是安全考虑,特别是国都在长安的王朝,隔着河西走廊就是西域,故而西域不平,难得心安。再者,西域产好马。” 杜兴道:“西域控制着丝绸之路,是中原王朝的一大经济来援。” 吴用小结道:“东弱西强,东贫西富。” 林冲穿前历史上,东边的满清、朝鲜、日本,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曾祸害华夏。只吴用他们不知而已。 这时林冲看见后面跟着的一个参谋跃跃欲试,便笑道:“小虞参谋也有高见?说说看。” 虞允文立正敬礼道:“属下僭越了。山海经云:‘昆仑之丘,实惟帝之下都。’称昆仑乃黄帝之都。今日昆仑便在西域,远古昆仑指的是西方群山,应该包括比今日昆仑更西的群山。” 吴用点头:“山海经中有此一说。” 虞允文接着道:“后来黄帝率部东移,至黄河之滨,再沿黄河顺流而下,直至中原,和融炎帝一族,聚合华夏,至汉朝形成汉人一族。黄帝后人,尝有西行溯源之意,如周穆王西行昆仑遇王母。华夏王朝也尝有恢复西域,寻求祖迹的期望。” 林冲笑道:“虞参谋说得有些道理啊!待我们拿下西域,继续往西,去论证你的说法。” 看着虞允文一脸渴望,林冲道:“就把你放到先头部队里。” 虞允文忙立正敬礼:“谢皇上!” 关了这个话题,林冲道:“这里的春天来得晚,难怪塞尔柱的兵马,还没到来。” 凉风不能阻止吴用继续摇他的羽毛扇,他皱着眉说道:“按我们原先的计划,此时差不多该开战了,不曾想塞尔柱大军磨磨蹭蹭,还在路上。” 话说此时的塞尔柱帝国,身躯依然庞大,覆盖范围从西域直至小亚细亚,但内部已是动荡,各派势力林立,苏丹就有好几个。其中最大的苏丹是都于波斯的桑贾尔;其次便是都于伊拉克的阿布;除此之外,就是像罗姆苏丹国苏丹梅苏德这样的小苏丹了,理论上他们应当听从两大苏丹,特别是桑贾尔的调遣指挥。 直接承受大华军威胁的桑贾尔,威吓求哄,多管齐下,才算从阿布和梅苏德等苏丹那里,得了六七万军兵,自己再聚十余万,亲自率领着,向东而来。 桑贾尔知道大华军兵力有二十多万,而且听说火器凶猛,因而一路经过的部落,都被他要求出人出马出粮草,搜罗了不少,这便是塞尔柱军队姗姗来迟的主要原因。另外还有一些狂热信徒,从各地赶来,聚集在桑贾尔的新月大旗下。等进入花刺子模国境内,桑贾尔手里,已有二十余万人。花刺子模国更是举国征丁,那些遭到过大华军劫掠的部落,纷纷出人马参与,竟然得了十余万人。塞尔柱加花刺子模,已经有三十多万人,还没算上和韩世忠对抗的伽色尼。 林冲二个月前,便来到了太白城。大华军九大野战军里,除了在南边的岳飞第七军和刘锜第八军,还有在东瀛路并监押移民的牛皋第九军,其他六个军,包括张宪第一军、吴玠第二军、梁兴第三军、杨再兴第四军、花荣第五军、韩世忠第六军,全部投入这场战事。还有六七个个高原师、草原师、沙漠师,还有几个边军旅,也全在这一块。大华军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五万。但正面对抗塞尔柱加花刺子模的大华军,只有不到十五万。韩世忠在对付伽色尼;吴玠第二军在北面;张宪第一军在南面。 这二十多万人,带来了不小的后勤压力。原计划去年通车的,从开封至长安的铁路,由于隧道施工问题不断,通风、支撑、对向、防塌、防渗等等,太多的问题需要在实践中发现和解决。结果多拖了近一年,还是没有通车。大华军的物资,一靠马车马队骆驼不分昼夜地从东向西运输军械弹药;二靠河西走廊、河湟河套的粮草产出;三靠西域当地筹措,嗯,抢了不少,特别是花刺子模国的各部落,算是倒了霉了。 大华军迎战塞尔柱的预设战场,就在怛罗斯城西南。大华军已经为此准备了一年多,计划是从西面的讹打刺起,逐次抵抗,逐次退却,将塞尔柱人引入这片地区,地下万雷起爆,然后大华军火力全开,在这片大唐军曾经战败的古战场上夺取大胜,洗刷前朝在西域失败的阴霾。这是由林冲定向,吴用牵头,数十大华朝高级将领和参谋所制定的作战计划。林冲要把怛罗斯这个华夏伤心地,变成胜利之地。 如今塞尔柱迟迟不来,林冲吴用等不免心中有些焦虑。因此林冲今日特来楚河边散心。 吴用看出林冲的烦躁,便安慰道:“皇上无须担心,我军火器举世无双,便是埋伏的地雷被塞尔柱人避开了去,也不会输给它。” 林冲依旧神色森严:“塞尔柱军力甚强,此番说有十数万大军来犯,加上伽色尼和花刺子模,一路上还在裹入部落牧骑,兵力肯定要多于大华军。” 吴玠点头道:“若是塞尔柱人不入预设战场,我军败不至于,但伤亡肯定不会小。” 虞允文又在那儿欲言又止。对这位穿前历史上,为南宋夺取采石之战大胜的名臣,林冲肯定多几分看重,便手指虞允文道:“你有甚想法,说来听听。” 虞允文强按兴奋而紧张,说道:“我军的作战计划,是要再现当年汴京城外大破金兵的胜利。但属下以为不妥,汴京一战我军出其不意,最重要的是没有给金军多少时间,才使得我军预先埋下的火药取得重大成效。而如今此战已经拖了甚久,我军长期封锁这片区域,必已引起花刺子人的怀疑和查探。属下估计,塞尔柱人和花刺子人是不会上当把主力人马放进这片区域的。” 林冲想了片刻,无奈点头,心中暗道:“还是这个小参谋实话实说。吴用吴玠他们怕驳了我的脸面,加上也想在怛罗斯大唐军败北的旧战场雪耻,都存有侥幸心理啊!” 想道这里,林冲说道:“作战计划要根据战场实际而改进,不能存有侥幸心理。” 吴用忙谢罪道:“是小可的错。” 林冲一挥手:“要说这错,从我而起。先听听虞参谋有何高见吧。” 欲知虞允文如何说,且听下回分解。 295 大苏丹会师狼主,卡特万大战骤起 第295回大苏丹会师狼主,卡特万大战骤起 虞允文见林冲点头,信心大增,接着道:“属下以为,我军无须拘泥于前唐怛罗斯之战的战场。既然塞尔柱人不来就我,那我军便去就他。讹打刺西南五六百里,便是花刺子模国的要城撒马尔罕。此城虽非都城,且曾被我大华军攻克,但却是曾是西域最大最富裕的城市。” 吴玠插言道:“早先撒马尔罕是粟特人的商业重镇,善于经商的粟特人,在两河一带见了好几座城池,碎叶城也是他们建的。” 虞允文道:“粟特人,在前唐称之为昭武九姓或九姓胡,也有直接称胡的,安禄山之父便是胡人。不过现在花刺子模人,也就是前唐所称的火寻人,控制了包括撒马尔罕在内的河中地域。” 吴用道:“若我军去攻撒马尔罕,花刺子国狼主阿拉丁,必会死保,且会要求塞尔柱人来此增援。” 虞允文道:“属下等曾去到过撒马尔罕附近侦察,发现撒马尔罕东北,是一片群山峡谷,其中可以同行的,只有一道长长的峡谷,当地人叫达加姆峡谷。如果能把塞尔柱人引入这条峡谷,那就胜局在握了。” 吴用点头:“反正那桑贾尔磨磨唧唧的,我们就迎上去,叫他不得不在撒马尔罕与我们决战。” 杜兴猛点头:“决战好,我最怕数十万敌人分散杀进来,影响这边的移民和春耕。” 林冲道:“好!就放弃这怛罗斯战场,去撒马尔罕迎敌。” 林冲不知道的是,他放弃了怛罗斯之战的“古”战场,却选择了另一个“古”战场。在林冲穿前历史上,两年后,也就是1141年,西辽国主耶律大石,率军就在撒马尔罕城北的卡特万草原,大败桑贾尔的塞尔柱大军。不过二年后的塞尔柱帝国,更加散弱,桑贾尔这边参战的人马,总共只有十几万。 再说塞尔柱大苏丹桑贾尔,亲率二十多万大军,一路行军,一路招人,一路征粮,一路整训。桑贾尔麾下人马的数量,还不及牛羊的数量,毕竟牛羊是塞尔柱人的主食,因此行军甚慢,一直到中华十三年(1139)四月,方才到了花刺子模国的都城乌尔根奇。花刺子模国王阿拉丁·艾特西兹,亲出三十里迎接。 两支圣战大军会师,群情激昂。“珍主至大!”、“慕斯淋是兄弟!”、“为铵啦而战!”、“杀光异.教.徒!”、“送他们下.火.狱!”,等等口号,此起彼伏。 五十多岁的桑贾尔,踩着奴隶的背,走下了御车,见阿拉丁已经葡倒行礼,快走两部,扶起了阿拉丁:“沙赫何须多礼,色凉慕。” 阿拉丁艰难地站了起来,道:“尊敬的大苏丹,色凉慕。” 这两人岁数差不多,但桑贾尔身材矫健,面红眼亮;而阿拉丁却是八月大肚,老态龙钟,行动迟缓,两人看起来像差了一辈。 两人社演没几句,阿拉丁就忍不住了。说道:“大华军已经兵临撒马尔罕城下,正在攻城。虽说我已经派去人马增援,但恐怕难以抵挡大华军。请大苏丹速速率军前去,共同击退大华军。” 阿拉丁皱了下眉头,身边大臣布哈里道:“我军远道而来,需要休整数日方可东进。况且粮草军资皆已用尽,如何还能继续进军?” 花刺子模国占据东西贸易交通要道,财富多多。此时阿拉丁也顾不上省钱了,急道:“所缺粮草军资当有下国补齐,另外,撒马尔罕城内的资财,皆可献给大苏丹陛下。若是我们去得晚了,被大华军破城,那些资财就会被大华军夺去啊!”阿拉丁没说的是,去年撒马尔罕曾被大华军攻克,城内最贵重的珍宝,已经被大华军扫过一轮了。 撒马尔罕富庶之称,早就远传塞尔柱帝国的都城伊斯法罕。听到阿拉丁如是说,桑贾尔身边几个文武都急了,重将马赫德和库马吉几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桑贾尔,最着急的是锡斯坦国王苏伦。 锡斯坦王国位于波斯东南,也是塞尔柱的一个仆从国,类似于花刺子模和伽色尼。大华军韩世忠击败伽色尼,夺取了高附城(喀布尔)周边,也就是林冲穿前的阿富汗地区。兵临边境的大华军,令锡斯坦狼主苏伦十分警惧。所以这次塞尔柱大苏丹桑贾尔组织的圣战,苏伦十分积极,全国动员凑出了六七万人马,跟着桑贾尔来战大华军。锡斯坦地贫国穷,就指望着这回能多抢些回去呢。 苏伦便道:“尊敬的大苏丹陛下,大华军这样的异教徒,若是杀入撒马尔罕,必会毁去这座圣教之城。我军还是赶快去救援吧!” 众文武蠢蠢欲动,桑贾尔也惦记着撒马尔罕的财富呢,于是便道:“我军在此休整补充三天,就去会一会那林冲。” 在花刺子模国狼主阿拉丁的催促恳求下,塞尔柱和花刺子模联军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大华军破城之前,到了撒马尔罕城下。其实是大华军有意收力了,以免全面暴露大华军的火器威力。如果大华军攻下了撒马尔罕,双方就得围绕撒马尔罕展开争夺,大华军在城东北的达加姆峡谷所做的安排,就起不了作用了。 天色初亮,撒马尔罕城北,两支大军摆开了阵势,要决一死战。 桑贾尔亲领十数万为中军,包括其宫廷古拉姆近卫军。古拉姆的意思就是受训的奴隶,从塞尔柱人征服的地区而来,都是十来岁以下就被掠来,洗脑训练,淘汰弱劣。完成弱肉强食残酷训练的古拉姆,身强力壮、忠心虔诚、杀人技艺上佳,比如差不多一秒一箭可以连放数十箭。古拉姆是珍主和苏丹们最好的鹰犬。三万古拉姆,六万自己麾下骑兵,六万来自其它苏丹奉献的骑军,一共十五万的中军,是桑贾尔的最强本钱。 左翼以锡斯坦狼主苏伦为帅,含锡斯坦六七万人马,还有响应圣战号召,一路前来加入的狂热信徒四五万,合计十万余。 右翼是花刺子模国军兵十余万,花刺子模国狼主阿拉丁为首。塞尔柱大苏丹桑贾尔亲征,锡斯坦和花刺子模国两狼主也只得亲身上阵。 大华军这边,林冲吴用领中军,主力是花荣第五军和曹正近卫师;左军主力是张宪第一军;右军主力是梁兴第三军。三个草原师和二个沙漠师,还有几个边军旅,也在左中右三郡之中。 战斗起始于塞尔柱的左翼,这里有四五万狂热的圣战士,不待中军攻击信号,便有人为了显示自己的英勇无畏,策马杀出,渐渐地圣战士们纷纷出动,向着大华军冲去,后面的苏伦无奈,也只能催动大军,跟在后面。 应对塞尔柱左翼的,是大华军右翼梁兴部,自然先以火炮说话。对大华军的火炮,花刺子模国和塞尔柱人是非常重视的,曾召集了很多被大华军驱灭的游牧部落询问,也准备了应对的招数。 招数就是分散,即便是缺乏合练的圣战骑士,也知道避免密集阵型,数人一组,各组分散。 攻方肯定损失更大,何况大华军的火器犀利,但塞尔柱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人。顶着大华军的火炮、火枪、手雷、弓弩,圣战士们前赴后继,无惧牺牲,甚至盼望牺牲,为珍主而死,可以去天堂享受流淌的蜜奶,还有七十二触女。 在圣战士们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下,大华军的右翼,不得不稍稍后撤以维持阵型。 左翼前突,中军若不跟上,左军就会被大华军的右军和中军夹击。所以桑贾尔也只能指挥塞尔柱人的中军向前,随之,阿拉丁的右翼也跟上。两边的三路都对上了。 阳光下的卡特万草原,数十万人马在相互厮杀,往日动物们的乐土,成了人类的屠宰场。硝烟弥漫、火器轰响、箭弩横飞、战马嘶鸣、军兵怒吼、人马哀鸣。空气中散发着越来愈浓重的血腥味;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酷的场景,连暴烈的太阳也看不下去,它拉过一片乌云,遮住了双眼。 欲知战事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296 梁小哥战地阵亡,小李广沙场牺牲 撒马尔罕城外,大华军与塞尔柱这一仗,是大华军自汴京城外大破金军之后,最凶险的一仗。塞尔柱人虽然没有火器,但有强烈虔诚的信仰,作战英勇凶蛮,较那时的金人更凶残,且盔甲精良远胜金人。塞尔柱人还有两大特长,一是大马士革刀,锋利坚韧,比大华军的战刀更胜一筹;二是投石机,一定程度上可与大华军的火炮相抗衡。 从早晨战到正午,在塞尔柱人不计生死的狂攻之下,兵力不及对方一半的大华军,左中右三路都遭到了沉重的压力。 首先出现问题的是最先遭到攻击的大华军右翼梁兴。在有序后撤中,一匹拉炮的马突然惊了,将炮架子拖倒,这惊马还传染了周边几匹拖炮的马匹,引起了大规模混乱。大华军有规定,不能将火器留给敌人,梁兴一时抽不出人,便自己领第三军直属团顶上去,要给炮团争取时间好制服军马,恢复秩序。 不想苏伦见大华军阵型已乱,催全军扑上。苏伦手里也有三千古拉姆重骑兵,也杀将了上来。梁兴虽勇,却难敌古拉姆前赴后继无视生死的一往无前,被古拉姆撞下马来。众卫兵奋力杀上,只是夺回了梁兴的尸身。 梁小哥梁兴,早先与牛皋和杨再兴在二龙山落草,后随公孙胜入伙梁山。他武功不算很高,但识文断字,在梁山兄弟里,算是比较有文化的了。他的长处是综合协调能力强,学习能力强,鼓动组织能力强,所以被林冲任命为第三军军长。 林冲穿前历史上,梁兴是太行地区抗金义军领袖,著名抗金将领。在河北河东组织抗金义举,在太行山建立根据地,组织“忠义保社”,四出游击,配合接应岳飞等北上收复国土,屡败屡战,从不放弃,最后以身许国。 梁兴战死,大华军左翼大乱,草原师37师师长耿恭,也在乱军中中刀,身负重伤而亡。中军处,林冲急派曹正近卫师前去增援。曹正赶到时,第三军副军长孙安,正领军边打边退,苦苦支撑。 曹正的近卫师,近水楼台先得月,是大华军中武器配备最先进,人员配备最齐全的一个师。第四代火枪虽然只能连发两枪,却也足够将塞尔柱人的前排疯狂刹住。阵阵枪声之后苏伦稍却,大华军稳住了阵型。 孙安见了曹正,谢道:“多谢曹师长来救!”又向中军方向抱拳道:“第三军却敌不力,战后再向皇上请罪。” 曹正道:“皇上令你暂领第三军,并将我师归属左翼,由你指挥。另外战前制定的计划不变。” 孙安忙问:“不知皇上中军那里,兵力够用否?” 曹正没有回答,林冲令他来援,他也曾说过担心中军力量不够,但还是被林冲驱来了。两人都抬眼望向了中军。 中军这里,塞尔柱人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尤其看到大华军中军一部前去支援右翼后,桑贾尔更是下令全军猛进,要压垮大华军中军。 十数万塞尔柱人的轮番攻击,令大华军第五军倍感吃力,火炮都有几门炸膛的。军长花荣上到一线,手持硬弓,箭无虚发,一个个塞尔柱军官倒在箭下。相对于火枪,花荣还是更信任自己的箭术。 塞尔柱这边人多势众,不计伤亡地往上压,大华军只得边战边退,花荣的手指已经几乎失去了知觉,却还在一箭一箭地射出。 桑贾尔投入他的精锐,二万古拉姆重骑兵。身着重甲的古拉姆,可以屏蔽掉大部分弓弩乃至手雷,便是火枪子弹,距离稍远也不能杀死古拉姆。大华军的步军和骑军,都很难拦住古拉姆。 本来就绷紧的大华军阵型,在古拉姆生力军的冲击下,终于被撕开了缺口,花荣急赶过去,不料早就瞄着花荣的一队古拉姆,忽然冲过来,群箭齐发,花荣大枪挥舞拨打。古拉姆们不停地放箭,花荣的战马腿上中箭,一个趔趄,花荣稍一缓,便连中数箭,翻身落马,这队古拉姆便冲过来要取花荣首级。 此时只听一声暴喝:“休伤花将军!” 但见一员华将,身披重甲,手持一对流星锤,杀将过来,却是前方腊手下重将,如今是大华军第五军副军长,石宝。 这石宝生来力大,一对流星锤舞动之下,古拉姆的重甲也扛不住,一个个的被石宝锤下马来。大华军乘势夺回了花荣,已是快不行了。花荣一生善箭,不曾想伤于箭下。正所谓: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能泳偏于水里殒,善箭却在箭下伤。 花荣被送至后军,一路军医手忙脚乱,却难以回天。林冲急问军医如何,军医不敢作答。 花荣勉力道:“皇上,末将自知不行了,不用再逼问军医了。” 林冲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花荣又道:“末将有一请求,往皇上恩准。” 林冲点头:“花兄弟请讲。” 花荣流泪道:“末将幼时,兄妹两曾蒙宋公明恩助,拜他为兄长。后来一直追随与他,直到投了皇上。末将知宋公明多有不是,还曾多次冒犯危害梁山。但他毕竟曾是花荣的结义兄长,请皇上应允,给他修个墓,叫他不要死无葬身之地!” 宋江这黑三郎,也真是上辈子积德了,竟然能有花荣这样的兄弟。 林冲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应道:“花兄弟放心,我答应你了。会叫人收集宋江的骨骸,就在清风山上,给他修个坟。当年跟随他一起的,秦明、戴宗、宋清等,也随葬在那里。” 林冲见花荣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便再道:“花兄弟的妻儿,朝廷和梁山兄弟们自会照看。花兄弟的妹子,朕会封她为郡主。” 当年宋江为了拉霹雳火秦明入清风山贼伙,害死了秦明的妻儿,再将花荣的妹妹花倩,配给了秦明。后来秦明战死于高唐州,花倩成了寡妇,也没再嫁。 花荣咳了俩声,嘴型看着是在谢林冲,但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梁山天罡星,又落一颗。有诗赞曰: 百步穿杨神臂健,雕翎箭发迸寒星。义气深重小李广,为国尽忠是花荣。 古拉姆重骑兵的加入,令大华军阵型松动,节节后退。 林冲的身边,是岳飞的长子岳云。岳云人称小鲲鹏,手持一对铁锥枪,有万夫不挡之勇,此时尚未满二十足岁,就被林冲任为旅长空缺的警卫旅中校副旅长。 岳云在马上跃跃欲试,林冲挥了挥手道:“给我留一个团,你带两个团上去,帮石副军长稳住阵势。退可以,但不能乱。” 岳云引着三千人杀了上来,正遇上古拉姆大将塞米希领兵突进,两人都看出对面是员重将,都要取了对方性命。语言不通,也不用通名报姓了,两人不约而同,皆是一提缰绳,向着对方冲去。 塞米希身材雄武,身着重甲,头戴盔帽,身背长弓,手持长矛,腰跨大马士革刀。这是古拉姆重骑兵的标准配置。只不过塞拉西的东西更精致强劲,特别是他的那把大马士革刀,还较普通的更重一些。 且说塞拉西和岳云两员勇将,厮杀在一处,那塞尔希仗着大马士革刀锋利,横削竖砍,长矛似毒蛇见隙而入,令岳云有些手忙脚乱,只守无攻,毕竟他尚年轻,之前也没和这种类型的敌将相斗过。 欲知岳云与塞尔希哪个得胜,且听下回分解。 297 岳云枪捅塞尔希,武松刀劈马赫德 岳云大战塞拉西,起初有些不适。随着一个一个回合的较量,岳云渐渐熟悉了对方的招数套路,开始守中带攻了。 大约二十几个回合了,两人交马之时,塞尔希又是大喝一声,大马士革刀纵劈下来。岳云这回并未用铁锥枪去挡,而是稍拨马缰,那刀擦着岳云的身右而下,劈了个空。塞尔希用力过猛,脑袋前下。 岳云左手铁锥枪点开了塞尔希的长矛,右手铁锥枪自下而上,从塞尔希的下巴处,直捅出了天灵盖。 塞尔希一死,塞尔柱人的嚣张气焰被遏制了。在石宝和岳云的奋力拼杀下,大华军稳住了阵脚,缓缓后退。但前面混乱时突入的数百古拉姆,却已经杀到了林冲面前。 另一名古拉姆重将,叫扎法尔的,看到林冲的皇旗御车,不由大喜,急忙聚人杀将过来,嘴里不知叫唤些甚么。 林冲左手大枪,右手做了个招呼来战的手势。那扎法尔大喜,催马奔了过来,舞动大马士革刀,要和林冲相斗。 却不料林冲打马鞍边,挚出一把手铳,抬手一枪,那扎法尔胸口爆血,手指林冲,倒下时嘴里还在嘟囔,估计是在骂林冲不讲武德。 林冲撇嘴:“老子是大华朝皇帝,跟你一奴隶斗将?你特么想多了。” 林冲身后二千大华军兵,一起开火,每人连发两枪之后,前面已经没多少古拉姆还在马上了。众军兵放下火枪,抽出马刀,将面前剩下的古拉姆淹没。 右翼和中军后退的同时,左翼的张宪第一军,也缓缓同步后撤。左翼对地的是敌方右军,是花刺子模国狼主阿拉丁亲率的十多万花刺子模国军兵。花刺子模国富裕,商业氛围浓厚,相对于中军塞尔柱主力和左军圣战士及锡斯坦军兵,花刺子模国的军兵没那么蛮勇。加上张宪指挥得力,步骑炮配合良好。左翼张宪这里,后退的更大原因是战前的计划。而不像中军特别是右翼,确实有些顶不住了。 时近正午,大华军左中右三翼,都已经退至达加姆峡谷左近。 林冲的黄金御车,忽然加速向峡谷里奔去。而大华军的中军,也跟着奔入峡谷,阵型开始混乱,甚至有战旗和兵器扔在地上。 塞尔柱中军,布哈里向桑贾尔说道:“大苏丹,林冲已败,全军追击吧!” 桑贾尔转头看向大将马赫德,马赫德跳上旁边一匹战马的背上,观敌了片刻,回身对桑贾尔道:“大华军中军已经溃,左右两翼也在苦苦支撑,是时候全线追击了。不过为防大华军在达加姆峡谷里有埋伏,要同时派探哨,往峡谷两边的山上搜寻。” 桑贾尔点头道:“你速派探哨去往峡谷两侧高处探寻,传令前军库马吉,全力追击,抓住林冲。我们这里也跟上。” 桑贾尔等来到峡谷入口,探哨来报,说前面左右高处,没有发现大华军。桑贾尔一面派人占据峡谷入口两侧的高地,一面引军杀入峡谷。 不单是塞尔柱中军,就连其左军和右军,也有很多人进入了峡谷,因为大华军中军在退却中,一路抛下了不少金银财宝。很多人看见了林冲的黄金御车,还有边上数十辆大车,里面显然是大华军这阵子抢到的宝贝嘛! 桑贾尔进峡谷后半个多时辰,在塞尔柱左右两军的侧后,出现了两支强劲的大华军,吴玠的第二军自西北压向东南,杨再兴的第四军自西南压向东北。 身后这两支生力军的出现,是倾力前攻的苏伦和阿拉丁所无法抵挡的。塞尔柱人的两翼,渐渐合流于中军,向着达加姆峡谷入口奔去。 此时达加姆峡谷入口左右两侧的大华军左翼张宪第一军和右翼孙安第三军,却坚韧地钉住了脚,任花刺子模人和锡斯坦人如何蜂拥而上,就是不退,而且大华军的炮火和手雷,也似乎更加密集了。 人流如水流,既然左右两侧难过,大流就自然流入了达加姆峡谷。几十万人的大战,指挥很难具体落实,很多情况下军兵们都是随大流。更何况有早就投靠大华朝的哥舒人和后桃花人,混入塞尔柱军中,用各种语言介绍中军前方就是林冲,财物多多功劳大大,引得更多军兵冲入峡谷。 最后,连锡斯坦狼主苏伦,都被裹挟着,进入了峡谷。总长二三十里的达加姆峡谷,都快被塞尔柱联军填满了。倒是花刺子模国狼主阿拉丁,身材过于肥硕,只能在战车上,落在后面,被杨再兴一冲,这阿拉丁感觉有难,索性掉头,回了撒马尔罕城,但他的大多数军兵,一样被驱赶裹挟着,进入了达加姆峡谷。 达加姆峡谷入口入口里面有数条岔道,追着追着合并成了一条,也就是林冲逃跑的那条。峡谷的宽度,也从入口处的二三里宽,缩小到了百来丈,而且看着到峡谷出口处会更窄。 那林冲跑在前面,后面是石宝和岳云领着大华军边抵抗边撤退。大华军不时丢下一二辆大车,里面都是财宝金银,引得追兵更是积极。 快到峡谷出口处,撤退的大华军不往出口去,却往两边山上分头爬去。山头上还升起的窜天号炮。 达加姆峡谷出口仅有三四十丈宽,大华军的工兵,在不到一天的时间上,已经筑起了一道高近十丈,宽二三丈的长墙,将出口完全封住,而出口两面的山上,早有大华军严阵以待。 塞尔柱人追到这里,有人往两边山上去追大华军,有人要去破封住出口的长墙,但都被大华军击退。 差不多在峡谷中部的桑贾尔,听到前军报来的消息,脑袋嗡地一下,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旁边布哈里忙道:“辛亏大苏丹有远见,令马赫德将军领兵占住了入口中间的拖羊山,只要这山不丢,我们还是能撤出这达加姆峡谷的。” 达加姆峡谷入口颇宽,在入口稍里一点,就是数十丈高的拖羊山,可居高临下控制进出。马赫德正看着山下从西向东涌去的塞尔柱军人流,不知怎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大事不妙的感觉。 正在此时,便听得手下喝道:“什么人?不许上山。” 马赫德转头看去,一队花刺子模军兵,正在往山上爬来。 “这边也有!”又有士兵叫道。 马赫德赶忙下令:“放箭!放箭!不许他们上来!” 往上爬的,是武松带领的特战旅军兵,扮作了花刺子模军兵模样。见已被识破,武松一声令下,特战兵们纷纷端起火枪开火,二枪之后,又冲上一段,再扔出一阵手雷,便已杀到近了山顶。 特战兵们与塞尔柱军兵战成一团,武松则和马赫德站在一起。马赫德手中大马士革刀,将武松的两把镔铁腰刀,砍得缺口连连。 马赫德力气甚大,将武松砍得步步后退,武松索性弃了腰刀,将腰刀掷向马赫德,马赫德刚拨开两把腰刀,武松已经欺近身来,迈开玉环步,鸳鸯腿先后落在马赫德头上,马赫德头晕脑胀,正待反击,却感觉肋下一疼,却是武松将一把解腕尖刀,顺着马赫德甲缝,刺了进去,还顺势搅了一下。马赫德大叫一声,倒地身亡。 达加姆峡谷的两侧主要山峰和高地上,都出现了大华军。大华军按照事先的部署,并不急于去消灭塞尔柱人,而是占据要点高处,将口袋扎紧。峡谷中部和东部的制高点,大华军早就占据;只有峡谷西部入口附近的制高点,为了不让塞尔柱人发现埋伏,大华军只是做好了隐蔽准备,一起发作,夺占过来。 此时塞尔柱人自然是看出了大华军想把他们圈禁消灭在达加姆峡谷的企图,开始组织反击,要夺取峡谷两翼的制高点。 锡斯坦狼主苏伦,刚入谷口不远,见势不妙。立即回身组织反扑,要夺回被武松多去的拖羊山。 武松带上拖羊山的特战旅军兵,拢共不到千人,苏伦这边可有好几万。所幸很多花刺子模国军兵,失去了指挥,有的四处乱串,有的跪地祷告,不愿听从苏伦的指挥去攻拖羊山。便是如此,武松也渐渐顶不住了,毕竟偷袭上山,也没带多少手雷,更没有火炮上山。全靠特种兵的勇猛锐狠,武松自己更是一根狼牙棒在手,挨着死碰着亡。 武松正与面前二个强悍敌将搏命,忽听弓弦响处,一支长箭射穿了武松左手上臂。武松抬眼看去,一员敌将正要射出第二支箭,正是苏伦手下的神射手多若万。 武松大喝一声,将狼牙棒扔出,多若万箭尚未发,那狼牙棒已经砸在头上,多若万一个倒栽葱,滚下了山,生死不知。 武松手里没了兵器,只能靠那把解腕尖刀应付,面前两敌更是猛扑,两把大马士革刀,刀刀不离武松要害,武松已经中箭的左臂,又中了一刀,骨头都翻了出来。 眼看涌上来的敌人越来越多,后面还有更多的在往上爬,武松暗道:“今番这条性命要罢了。” 欲知武松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98 黄泊力炮助武松,安托万痛失小安 拖羊山东南二里来地,有座小山头,山上大华军已经架起了几门山炮和平炮。 一个炮兵军官立于跑位一边,手臂向拖羊山方向平伸,握拳竖起大拇指,少顷大声道:“方向西偏北15度,距离950米,高度负70米。” “试火!” 一阵轰鸣后,几发炮弹落在了拖羊山的山脚下。 那军官再道:“方向不变,距离增加一百米。自由开火!” 这个军官是大华军第四军的炮团中校团长,叫黄泊力,是梁山好汉鬼见愁黄安的长子。当年黄安剿梁山被俘后入伙,把家眷都搬上了梁山,那时黄泊力已经快十岁了。和很多梁山好汉的二代们一样,在梁山和登州上蒙学和小学,进黄埔军校,然后入伍。黄泊力爱炮,在军校学炮,军校毕业入了炮兵,一直到现在的炮兵团长。 苏伦对拖羊山的攻击,被黄泊力这里炮兵的轰击,拦住了大部分后续。山上的武松特战旅,算是缓了一口气。 苏伦见状,立即组织同时对大华军炮兵小山头的攻击,虽然小山头山脚下有条溪河,但无法阻挡敌军蜂拥而来。 “快!快!再多装一组滑轮,把那些地雷炸药都运上来!”黄泊力一面吩咐,一面调整炮火,既要继续支持拖羊山,又要炮击前来攻本山的敌军。 大华军原计划在怛罗斯决战塞尔柱,为此还在怛罗斯古战场,埋下了很多地雷炸药甚么的。后来作战计划变更,大华军前到撒马尔罕迎敌,这些地雷炸药也被带来。 由于已经被埋过,这些地雷炸药也难再利用,所以这回都事先安置在达加姆峡谷左近,搬上各制高点,不要钱似的往下扔给塞尔柱人享用。 大华军当然知道这个黄泊力所占这个小山头的重要性,河中路边军旅旅长庞万春,亲率一个团上山,护住炮兵和炮。 达加姆峡谷入口一带,双方争夺白热化,直到杨再兴杀到,解了武松和黄泊力的危局。 三十多万塞尔柱联军,死了近十万,阿拉丁带回撒马尔罕二三万,逃散了一些,剩下二十多万人,都被包圆在达加姆峡谷里了。 桑贾尔一路西回,终于会合了苏伦,两人及身边文武商议之后,一致认为,企望阿拉丁率军来救是不现实的。决定趁着天还亮,发起一场决死突击。 为了鼓舞士气,桑贾尔下令全军祷告,以求珍主保佑。不想占据制高点的大华军不解风情,乱七八糟的地雷、炸药、火炮、床弩、投石机啥的,趁机收割性命。 桑贾尔大怒,下令全军向西攻击,不冲出谷口誓不罢休。 这次攻击,比排队枪毙还要惨,大华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各种武器一起发力,特别是火油弹组成了一道道火线,另塞尔柱人损失惨重却无法推进分毫。 吴玠第二军和杨再兴第四军在西面中间,孙安领第三军在北面,张宪第一军在南面,石宝领第五军在东面,还有各草原师、边军旅、特战旅等,一起压缩塞尔柱人的空间。 辛亏天色渐黑,不便移动攻击,而且大华军也需要休整。于是达加姆峡谷里,出现了一时的平静。但很快大华军就不断向峡谷中投掷地雷、炸药等,尤其是火球被一个个从制高点上推了下来,伤人倒不是目的,主要是防止塞尔柱人趁黑袭击或逃窜。 大华军能吃上东西,分班休整;塞尔柱人就惨了,打了一整天,随身的干粮早吃完了,峡谷内死伤的战马也吃了,只能开始杀战马了。最可恨的是,一点火就会引来大华军居高临下的轰击。 西域的春晚,依旧寒冷,有些受伤的军兵,失血失温,最终失命。 不能再等下去了,到明早,不用大华军发起攻击,就得有一多半人失去战斗力。桑贾尔下令,趁着夜色,各自为战,四散突围而去,能走几个是几个。 安托万是来自黎凡特(大致为叙利亚、黎巴嫩、约旦、以色列)西北沿海的一名圣战士。事实上,安托万的远祖应该是腓尼基人,祖辈本是基督徒,大约在前唐初期吧,大食人攻取了黎凡特地区,湾刀开路,经书洗脑,税收诱逼,很多原住民都改教了,安托万一家,到他爷爷那辈,终于扛不住了,改教了。 俗话说:“叛徒最积极,变节更狠毒。”安托万一家虽然改了教,但还是被周边的箐教徒有意无意地当作次等人。为此,安托万非常虔诚忠心,参加圣战也很是积极粪涌。林冲穿前,入那教的焊人,为了获得认同,也是豁出去的狂热。 为了抵御箐教扩张,教廷和拜占庭组织和资助了十字军东征,从大约四十年前开始,十字军第一次东征,夺回了耶路撒冷,并帮助拜占庭帝国收复了大片失地,缓解了突厥人对君士坦丁堡的压力。之后两教在黎凡特沿海一带冲突不断,安托万则刚成年就积极参战,成为圣战士中杰出的一员。 这次安托万相应桑贾尔的圣战号召,自备马匹装备干粮,赶来参战,被分在了左军苏伦手下。战事一起,安托万就和圣战士们冲在了前面,还刀斩了一名大华军战兵。他们追进达加姆峡谷,又一路追近了峡谷出口,却遭到了大华军的激烈反击,安托万的许多同伴,便死于向峡谷口的冲锋中。安托万又被支派着,参与了对北侧山峰的攻击,却还是败在了大华军的火器之下。 夜色来临,筋疲力尽的安托万,在一块巨石旁边,拿出了自带的干粮,就着山水吞咽着。旁边也是几个圣战士,都默默无语,自管自进食或休息。 一个倒在地上的伤员,身体一阵阵地抽搐,嘴里一直在喃喃:“冷!冷!” 安托万扒拉了几根树枝,想要点火。旁边一人伸手打掉了火苗:“想把大华军的火炮引来吗?” 安托万无语,众人就这样,看着那伤员一直抽搐求助,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弱,直至安静。 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冷,有人靠近了那个死去的伤员,剥下他的衣服,穿在身上。安托万张了张嘴,又不说了。又有人靠了过去,很快,那死人成了裸体。 有些人自顾悄悄往峡谷两边的山上爬去,想趁黑跑出去,但大华军隔一阵就有火球扔下,大多数人都被发现了,便是没被发现,又有谁知道哪里是生门? 午夜时分,前头传下了桑贾尔的命令,全军乘夜四散突围。 安托万已经扔掉了身上的盔甲,丢掉战马,跟在一支队伍后面,跌跌撞撞地前行。他们运气算不错,不但蒙到了一条能离开达加姆峡谷的小道,还一直没被大华军发现。只是夜里山路崎岖,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掉队、掉崖、或者脱离了队伍。 忽然,一颗火弹在他们身边爆开,将他们的身影露了出来。一时间,火球、火弹、床弩、投石都朝这边而来。 “冲啊!已经快出峡谷了,冲出去就有命了!”领头的塞尔柱军官一边大叫,一边带队不顾一切地跑。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一支大华军骑兵杀将过来,早已精疲力竭的塞尔柱军兵,如何能是对手,被杀得七零八落。 安托万鼓起余勇,手持大马士革刀,就要上前。不想一颗手雷就在他身边炸开,一块弹片割断裤带,陷入了安托万的小腹,另一块将他的大腿,划开了一道大缝。安托万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几个同伴,脚踩安托万身体,飞逃而走,却将安托万的衣裤踩开,露出了小安托万。 安托万躺在地上,没力气站起来,一个个的塞尔柱人从他身边逃过,却无一人看他一眼;接着,大华骑兵也过去了,其中一匹战马,马蹄踩过安托万的脸上。 安托万感觉不到脸上身上的疼痛,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正从大腿创缝处,汩汩而出。 “流淌的蜜奶,美丽的触女,我来了!”安托万轻轻喃语。 不料,一只饿狼扑将上来,咬去了小安托万。这叫安托万去天堂后,见到美丽的触女咋办? 混乱的一夜过去,被圈进达加姆峡谷的二十多万塞尔柱军兵,死了十多万,跑出大约一二万,剩下的,除少数负隅顽抗被消灭外,有十余万成了大华军俘虏。这十余万俘虏还包括了不少伤兵,大华军没功夫救治他们,重伤员都被人道毁灭,轻伤员也只能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挺过去了。 由于达加姆峡谷范围不小,林冲一早才知武松重伤,急急赶来拖羊山下看武松。 欲知武松伤情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99 武二郎六和修道,韩世忠连灭两国 话说昨日武松夺下拖羊山,被敌军围攻,多处负伤。最严重的两下全在左上臂,一箭透臂,一刀见骨。林冲赶到便急问军医如何。 军医踌躇片刻,实话实说:“禀皇上,武将军别处伤口尚好,只这左臂上两处,伤了经脉,无法完全恢复,至多只能勉强接续。今后左臂不能用力,身体也不能再为军将了。” 林冲黯然,水浒原著中武松断了一臂,如今还是废了一臂。 武松道:“皇上不比为末将担心,比起花荣兄弟和梁兴兄弟,末将已经幸运多了。” 林冲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师弟放心,战后送你回汴梁,安神医当有办法。” 武松摇摇头:“不用费心了,小弟自己有数。” 林冲一时无语。 武松道:“小弟上梁山之前,曾伤过无辜性命,心中一直有念,要寻一道观出家忏悔修道。小弟前者路过杭州,去了六和塔和六和观,自感甚是有缘。请皇上允我辞了军务,去往杭州六和观出家修道。”武松不曾实说的是,杀潘金莲也是自己心中的纠结,常令武松心绪不宁。 水浒原著中,武松断了一臂,便在六和寺出家,也一边照顾风瘫的林冲。原著中武松上梁山前与林冲并无太多瓜葛,照顾林冲应该是看在鲁智深的份上。 林冲想起这个,不由得一哆嗦,哇靠自己不会风瘫吧?再一想,哪能哪!历史早已改变,原著中林冲风瘫的时间节点早过了。自己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林冲便道:“师弟要去杭州养伤,自然是好的。只是非得去六和观吗?弟妹这边怎说?” 武松的妻子叫程金莲,是东平府太守程万里的女儿。当年东平守将董平杀死程万里抢夺程金莲,被武松所杀。后来武松与程金莲成亲,两人生有一子,叫武不悔。 武松道:“她自当同意,小弟只是去六和观出家,又不要穿红衣紫衣,有何不可?”大华朝的道士,分初级灰衣、中级蓝衣、高级红衣、最高紫衣。灰衣和蓝衣是可以有家庭的,只是不得在道观里过家庭生活。而红衣和紫衣,必须脱离家庭。 林冲只得点头道:“便依师弟就是。” 后来武松便去了六和观出家修道,享年八十多岁。正所谓: 景阳冈上锤猛虎,鸳鸯楼里诛三鼠。飘渺峰顶灭灵鹫,拖羊山阻塞尔柱。 林冲便令将武松送去后方治疗将养。 各路大华军逐次来报,锡斯坦狼主苏伦死于乱战;塞尔柱重将库马里战死,大苏丹桑贾尔的妻子和重臣布哈里被俘。桑贾尔本人,却逃走了。 再看大华军的损失,参战的十几万大华军,战死近二万,受伤三四万。梁小哥梁兴和小李广花荣战死,成了梁山好汉里第21和22位入梁山陵园的。 林冲令各军留下伤员和建制不全的一个师。令杨再兴率第四第五两军,向西追击逃跑的塞尔柱大苏丹桑贾尔;令吴玠率第二第三两军向西北攻击前进,目标是乌拉山脉;林冲自和吴用,领第五军等部,在此收拢俘虏、治疗伤兵,整训部队,然后再向西进军,目标是占领全部的河中地区,一直杀到西海(里海)。 且说那逃进撒马尔罕的花刺子模国狼主阿拉丁,探得塞尔柱人全军覆没,吓得赶紧弃了撒马尔罕城,往西逃走,倒让大华军省力了。 这日,撒马尔罕城中的林冲,收到了来自韩世忠的捷报。 桑贾尔率军来战大华军之时,也下令仆从国伽色尼出军合击。伽色尼去年被韩世忠击败,失了西面大片国土,伽色尼狼主马斯乌德东逃旁遮普,将拉合尔城立为都城。 年初,马斯乌德聚集各部落战兵近十万,向西攻击高附城,策应桑贾尔,更重要的是,夺回去年被大华军夺走的地盘。 谁知伽色尼大军还没和韩世忠主力碰上,便从后方传来了噩耗,临时都城拉合尔被大华军攻破。却是大华军高原师师长杨可世,率军从麻域,也就是前唐的大小勃律(克什米尔北部)南下,突袭了拉合尔。 伽色尼大惊,急忙掉头要去夺回拉合尔,毕竟家眷财物都在拉合尔。 伽色尼军兵本就是各部落合凑而成的,突然后退立时就乱了。断后的被大华军击溃后,剩下的伽色尼军兵便展开了长跑比赛,人越跑越少,最后留在马斯乌德身边的,只有二万多军兵。 最后一战是在拉合尔西面展开的。马斯乌德向杨可世发起了决死攻击,令杨可世节节后退。但韩世忠率军攻克开伯尔山口,越过兴都库什山脉,这也是历史上几乎所有外来势力进入印度次大陆的途径。韩世忠大军一到,伽色尼军即刻崩溃,马斯乌德战死,GameOver。 随之,大华军以抢为主,横扫印度西北。 印度从林冲穿前而言是个国家,但在此时更多的应该是一片大区域的概念,包括了林冲穿前的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不丹、锡金、还有阿富汗东部。印度西北这块地方,在印度历史上是外来势力进入印度的主要渠道。雅利安人、波斯人、马其顿人、塞人、安息人、大月氏人、嚈哒人、伽色尼人,都曾先后侵入占领统治过这片地方。如今轮到大华人了。 此时的印度其它地区,有大大小小好些个王国,大多自称是拉其普特人。所谓拉其普特人,应该是侵入印度西北的各色势力的混杂后裔。 原本联合抗拒箐教伽色尼的各拉其普特王国,见大华军破了伽色尼,都伸出触手,要分夺些土地和好处。按照林冲的吩咐,要和平相处就得先打服,韩世忠不惯着他们,领军扫了一轮,扬威印度西北,给这些大小狼主们狠狠上了一棵。 不过印度太大,此时人口也有七千多万。大华军和大华朝一时都吃不下,逐步蚕食是林冲的既定战略。因此,把这些拉其普特王国灭了之后,韩世忠留下杨可世镇守,自领主力,转向东南,去抄锡斯坦的老巢。 此时撒马尔罕战事已经结束,跟着锡斯坦狼主苏伦去撒马尔罕参战的六万余军兵多半战死或被俘,逃出来的败兵四散。锡斯坦本就国小力弱,这回倾国而出,就指着跟桑贾尔捞好处,哪想塞尔柱一败涂地,锡斯坦哪还有能力抵抗大华军,很快整个锡斯坦也和伽色尼一样,君亡国灭。韩世忠达成了林冲给他定的大目标,南抵大海。锡斯坦就在林冲穿前的位于伊朗东南端的俾路支斯坦省,南临印度洋的阿拉伯海。林冲将印度洋定名为大夏洋,将阿拉伯海定名为西华海。 韩世忠横扫印度西北,再灭锡斯坦的同时,林冲这边,经过短暂整训的大华军,也开始向花刺子国进军。 花刺子模国狼主阿拉丁,放弃撒马尔罕(乌兹别克东)西逃,经另一重镇布哈拉(乌兹别克斯坦中南),逃回了国都乌尔根奇(乌兹别克西)。 花刺子模国是西域大国,因正处在东西商路的节点上,国富人众,此时人口约有五百万,兵员还是有的。就是因为太过富庶,花刺子模国人没塞尔柱人和锡斯坦人那么蛮勇不要命,更比不过自带干粮的圣战士了。 大华军经撒马尔罕一战,也是损失惨重,筋疲力尽,派出南北两路追击后,一时也没有发动大攻势。阿拉丁逃回之后,全国征丁,又凑出近三十万军兵。他已尝过大华军火器之凶猛,哪敢与大华军拉开架势对战,便集重兵固守布哈拉和乌尔根奇。 林冲的目标是夺取花刺子模国全境,阿拉丁如此安排,却是正中林冲下怀。 杨再兴率二万多骑,追击桑贾尔,一直追到了西海(里海)边上,路上虽说消灭了不少塞尔柱军兵,却还是叫桑贾尔跑了。杨再兴便按林冲安排,转过头来,从西面向花刺子模国都城乌尔根奇进发。 吴玠也是二万余骑,一路清剿到乌拉山和乌拉河,掉头向南,也向着花刺子模国杀来。 骑兵都被杨再兴和吴玠带走了,林冲手里几乎全是步兵,也不着急,整顿好了之后,又从后方补充了二万多军兵,特别是补充了弹药后,才稳稳向西挺进。 西域河中,也称两河,位于锡尔河和阿姆河之间,这两条河均发源于帕米尔高原,且都注入雷翥海(咸海)。在这两条分流中间的区域,便是林冲穿前的乌兹别克斯坦全境和哈萨克斯坦西南部。广义上说两河,也包括锡尔河东北流域和阿姆河西南流域,乃至雷翥海(咸海)至西海(里海)之间的地区。 西域整体少水,唯河中丰水,宜耕宜牧宜商。林冲把这片地区作为未来大华朝西进的供应基地,而且要牢牢控制。因此林冲是不会允许太多异族留在此处,大华军缓缓推进,也是要让更多的花刺子模人西逃。期间吴用屡出阴招,驱赶花刺子模人,就不细说了。反正大华军的目标就是灭了花刺子模国。 欲知大华军能否灭了花刺子模国,且听下回分解。 300 大华朝再添二路,吴学究欲施毒计 中华十三年(1139)七月,布哈拉城墙被大华军火炮红开了三个缺口,大华军欲进又退,又轰垮了补缺口的守城精兵。在城内几家富商的压迫下,守将摩昙沙开城投降。 阿拉丁不是不曾试图援救布哈拉,但他的精锐骑军,已经葬送在达加姆峡谷了。派出了数支援军,都被杨再兴击溃。便是有到达布哈拉的,也被吴玠等击退。 布哈拉守军的投降,使这座城市免于被战火毁灭,林冲便叫河中路路长杜兴,将路府从东面的太白城(八次沙衮),迁到了布哈拉,以便更好地控制两河地域。林冲并将布哈拉改名为索超城。 八月,大华军齐聚乌尔根奇,围攻花刺子模国这最后一城。 由于花刺子模国各地皆被大华军攻取,很多人都逃进了乌尔根奇,城里聚集了一百多万人。阿拉丁扩充铆劲征兵,凑了近二十万,另外还有民壮二十多万,说是要为珍主守住乌尔根奇。 大华军也不急于陷城,一边围困乌尔根奇,一面总结撒马尔罕大战的经验教训,特别是火器。 这一仗,大华军的火器发挥了重大作用,是大华军以少胜多的保障。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在敌军散骑冲锋下,火炮的杀伤力大大下降。即便是用霰弹,效果也有限。连续发射下,炸膛的火炮有数十台。这些都需要研究改进。 这次大部分火枪兵,都换了第四代火枪,但问题不少。虽然有弹仓可以两发连击,但空仓装弹时,手上有汗就容易装滑。平时试验乃至训练时,手上不会有太多汗,战时很多士兵紧张汗多,就出问题。另外第四代火枪的重量和长度,还是令军兵们负担甚重,尤其是骑兵火枪,携带不便,杀伤力和射程海有点不够。 林冲给随军的军械师们下达任务,要他们抓紧研发第五代火枪,用弹匣取代弹仓,并且要缩小火枪的重量和长度,林冲记得穿前知道的最长的步枪,应该算是快到一人高的三八大盖吧,林冲就以这作为要求。 火枪的问题看起来不少,其实最关键的瓶颈只有一个,就是火药。传统黑火药已经做到近乎极限了,要解决重量、长度、射程、打击力的问题,最关键是火药的升级换代。 黄火药滴有?硝酸硫酸滴有?硝化甘油滴有?矽藻土滴有?诺贝尔滴有?哦,这个可以没有。 林冲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只能不清不楚地提示了一番,叫军械师们去华夏大学格物系找专家教授们一起琢磨去。 还有件事情令林冲很是不满,那就是塞尔柱的大马士革刀,比大华军的马刀更加坚韧锋利。大华朝的钢铁,在林冲穿前知识的帮助指导下,产能是上去了,但这刀钢的性能,竟然比不过波斯人和印度人近乎手工制作出来的,这也太差劲了,难怪火炮火枪时有炸膛发生。回去要给一些人抽抽骨头了。 原第三军军长梁兴战死,林冲任孙安代理军长,晁溪任副军长;原第五军军长花荣战死,林冲任石宝代理军长,呼延辉为副军长。孙安和石宝非在梁山好汉内,降登州军前分别是田虎和方腊的重将,追随林冲等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年了。如此大华军九大野战军里,就有四位非梁山好汉,便是吴玠、刘锜、孙安和石宝。不过孙安和石宝岁数都过了半百,林冲这样的安排,一是他俩确是有当军长的能力,二是要他俩带一带梁山二代呼延辉和晁溪,这两个分别是呼延灼和晁盖的长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梁山二代中最先当上军长的。 吏部送来了数百各级官员,林冲拨出三万军队,随这些官员到新占各处为任职,设立大华朝廷治辖,清剿反抗部落势力。 此番获胜之后,大华朝的疆域再度扩展,又新设了两路。 一是卫青路,辖域东接安北路,两路大致以夷播海(巴尔喀什湖)西面为界;南接河中路,两路大致以锡尔河北面为界;西至乌拉山和乌拉河;北至北冰洋,差不多就是哈萨克斯坦大部加西西伯利亚大部。路府定于叶西河畔的梁兴城(努尔苏丹附近),路长是种彦崇,种师道的孙子。 另一路是霍冠路,辖域东至印度(巴基斯坦西南);南面西华海(阿拉伯海);西临塞尔柱;北接河中路和安西路,差不多就是林冲穿前的林冲穿前的阿富汗大部加伊朗东南加巴基斯坦西南端。路府是临海港城花荣城(近伊朗恰赫巴哈尔),路长是梁山兄弟,锦豹子杨林。 林冲下令,从各舰队抽出精锐,并新舰,组建夏洋舰队,在大夏洋(印度洋)活动,舰队锚地就设在花荣城,舰队权提举是泼李三李宝。李宝是从登州海军一路干下来、升上来的,他智勇双全、海战有果,是梁山好汉及太湖四杰以外的,第一个当上舰队提举的。 大华朝本有靖康路、辽宁路、河北路、晋云路、江淮路、荆湘路、山东路、东瀛路、陕西路、四川路、夔州路、浙江路、福建路、广南路、云南路、甘陇路、日南路、吕宋路、安西路、安北路、河中路、汴京都,二十一路一京。如今又加上了卫青路、霍冠路两路,共有二十三路一京。 如今大华朝的疆域,真真正正地成为华夏史上第一和唯一,西域直达西海(里海)和西华海(阿拉伯海)还有西华山脉和西华河(乌拉尔),超越汉唐极盛时;北面占据西伯利亚全境,直抵北冰洋;东面吞并了日本高丽琉球,南面吞并吕宋岛并直抵马来半岛尽头新加坡。 林冲知道,如此庞大的疆域,在这个时代太难控制了。攻克眼前的乌尔根奇之后,当放慢扩张速度,聚焦于移民、汉化、交通、通讯这些关系长期稳定的事情了。 不过眼前还是先把乌尔根奇,这座花刺子模国的最后坚城拿下吧。城内粮草充足,长期围困不是林冲的选择。 花刺子模国有钱,将乌尔根奇城的城墙修得超厚超高,配置的守城器物也很齐全。 大华军不愿立即强攻,那样损失太大。便只每天将火油弹轰进城,慢慢消耗花刺子模人的军心士气。 这日林冲正与吴用商议军情,军士来报,说晁盖来了。 林冲和吴用迎了出来,便见晁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上来行礼。 林冲拽住晁盖道:“兄长如何来了?” 晁盖道:“我从未来过西域,此番兵部和枢密院要送新兵和军需过来,我便抢了这活。哈哈,鲁大师也要来,却被俺抢先一步。” 林冲笑着摇头:“你俩都没必要受累来此。” 晁盖道:“皇上受累得,我等如何不能?这回我给皇上送来二万多培训过的新兵,还有本届黄埔军校的毕业生三百多人,够用吗?” 林冲道:“够了,我正为要新建卫青路和霍冠路这两路的边军旅缺兵员伤脑筋呢!兄长送来这两万多兵员,算是解了我燃眉之急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大帐。 晁盖递过胡铨的国事手书和几个皇后的家书,林冲看了胡铨手书,国内一切正常,无甚大事。林冲便将几封家书匆匆过目,主要就是扈三娘的第三胎,终于是个儿子,林冲早给取名为林华勇。 晁盖和吴用恭喜过后,晁盖便问战事,林冲道:“花刺子模国虽只剩这座乌尔根奇城,却是一时难下。不说城墙高厚,便是轰开城墙,也得用人命填进去啊!我们又不愿意将宝贵的军兵生命,损耗于惨烈的爬墙突城中。” 晁盖道:“那如何是好?难道要围到城内粮尽?” 见吴用羽扇纶巾,胸有成竹,微笑不语。林冲还是要捧下哏的,便道:“军师从容不迫,必有计较。” 晁盖忙问:“先生有何妙计?” 吴用道:“晁保正来得正好!小可之计,便是落在你身上。只需皇上应小可一件事。” 林冲问道:“何事?” 吴用道:“如今西域大局已定,皇上无须滞留于此,请皇上启程回朝,将此处交给晁天王和小可便可。” 晁盖大喜道:“军师说的是,皇上你就回朝吧!剩下这座城子,就交给晁某了,定然早早破之,不会出了差池。” 林冲早知吴用一肚子坏水,他要赶自己回朝,肯定是又要施甚么阴险毒计,叫晁盖来背锅,以维护大华皇帝的光辉形象。 林冲与晁盖吴用商议了一夜,第二日,召集众将,将领军令符交给了晁盖,要全军服从晁盖和吴用的指挥。 交代完毕,林冲自回汴京。 这厢里晁盖和吴用便招众将再聚,安排下了毒计。 欲知吴用是何毒计,且听下回分解。 301 吴学究毒计攻城,黑曹布教子欲叛 西域的深秋深夜,已是寒风阵阵,一名花刺子模国偏将,正在城墙上巡视。这名偏将名叫马曹涅亚克,原本是名小校。塞尔柱兵败撒马尔罕,花刺子国狼主阿拉丁逃回都城乌尔根奇,大肆招兵扩军,马曹涅亚克被临战提拔,也当上了将军。 “小黑目!”对面过来了一队军兵,领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将领,叫萨丁,他和马曹涅亚克曾同为一支队伍中的军官,这次又被同时提为偏将,但两人一直不对付。 “金毛鼠!”马曹涅亚克回应道。 马曹涅亚克虽然也是高鼻深目,褐发阔嘴,但眼睛却几乎全黑,而且稍小,所以萨丁就给他取了外号叫小黑目;马曹涅亚克则反称萨丁为金毛鼠。 虽说两人不对付,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两人碰上的地方,正是今夜两人防区的交界处,正好聊会天。 萨丁怨道:“本以为当了将军该享福了,不想夜夜被驱来巡城。” 马曹涅亚克道:“要不你以为是你本事大立功多才提拔你吗?是要你代上官巡城的。话说回来,这城墙上虽然冷,但味道是好多了。” 萨丁点头:“说的也是,如今城里到处是臭味,难受死了。” 林冲走后,吴用各种阴招都使出来了,其中一招就是每日用投石机,往城里投掷粪水浑脱,就是装满粪水的羊皮囊。这个季节又不下雨,城里的水哪能用于清洗,所以大家只能时时捂着鼻子。他们不知道的是,粪水满城不但熏人,甚至可能引起疫病。 马曹涅亚克骂道:“大华军可恶,自己不上,却驱赶周边百姓来攻城。” 萨丁拍着墙垛道:“再这么下去,城内的守城器具就要见底了。” 这些日子,大华军从乌尔根奇周边,不停地抓人,逼着他们为大华军填平城外壕沟,还在城墙下面,垒起了好几条便于爬城的斜坡。马曹涅亚克和萨丁眼前不远处,便是一条斜坡,坡顶已经超过城墙高度的一半了。前后大概已经有近十万人死伤于城上守军的箭下了;大华军自身损失却是很小。 马曹涅亚克摇头道:“驱民攻城这事,大食人和塞尔柱人干过,其它还有很多人干过,如今轮到大华人了。” 萨丁刚要说什么,却见城外有了动静,火光一起。马曹涅亚克急喝:“大华军发火炮了!找地方掩蔽!卧倒!卧倒” 两人和手下军兵皆卧倒在地,萨丁恨道:“这大华军真缺德,每次都在黎明前放炮,不让城里睡好觉。” 轰隆隆的炮声响了一阵,已经起身的马曹涅亚克摇了摇头:“每天都是这样,白天投石机头来粪水恶心咱们;夜里炮火不让你睡好觉。这大华军太坏了!” 萨丁挥了下手道:“不管了不管了!差不多好交班了。走了走了。” 却见马曹涅亚克没理睬自己,而是手指城内,嘴里喃喃。 萨丁顺着马曹涅亚克的手指看去,只见淡淡的晨色中,城内最宏伟的教寺,巨大的圆顶正在倾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轰”地一声巨响,那圆顶掉了下来。这一刻,乌尔根奇城里,不知多少人跪倒祷告哭泣。 忍受着冲鼻的酸臭味,马曹涅亚克回到了自己家中。由于城内地方有限,军营也不够,城内有家的官兵,被允许回家睡觉。 进了家门,马曹涅亚克的鼻子稍微好受了些,院中被粪水溅到的地方,都用沙土盖住了。 “儿子,过来!”父亲黑曹布的呼唤止住了马曹涅亚克进屋的脚步。 两人进了中屋,马曹涅亚克把这晚情形说了下。 黑曹布问道:“儿啊!依你看,这乌尔根奇能守住吗?” 马曹涅亚克沉思良久,摇了摇头:“大华军火器凶猛,我们挡不住。如今大华军不破城,主要是因为不想损失太大。” 黑曹布道:“那我们就得另寻出路啊!” 马曹涅亚克:“我们信仰珍主,忠诚国主、、、” 黑曹布一摆手:“都是骗愚民的,这你也会信?” 马曹涅亚克:“呃、、、”糟老头子平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黑曹布问道:“儿啊!你知道为何你我二人的名字里都有个‘曹’的音?” 马曹涅亚克摇了摇头。 黑曹布道:“是时候告知你家族历史了。我们家族之源,不是波斯大食,不是东西突厥,而是来自希腊雅典城,是塞琉古一世的部将。一千多年前,亚历山大大帝征服此地,建立统治。后来亚历山大帝国崩溃,塞琉古一世便立国,初时疆域宽广,自黎凡特到此皆为塞琉古帝国所有。中国人称为条支。” 黑曹布接着道:“塞琉古王朝灭亡后,历经近千年,我族成为栗特人一支。前唐时,所谓昭武九姓,就是栗特,唐人也称我们为胡人。栗特至盛时,有西域康、史、安、曹、石、米、何、火寻和戊地国,九姓九国,我族便是其中之一。” 马曹涅亚克问道:“曹国?” 黑曹布道:“正是,当时九国多与唐亲善,拜唐为宗国。我曹姓更有曹令忠,乃我家直系先祖,曾任大唐北庭大都护。其时曹家数代多与中原汉家通婚,故而你这眼睛与此地常人有异。” 马曹涅亚克问道:“父亲和儿名字中的‘曹’,便是为此?” 黑曹布点头:“依唐名,我族姓曹,我叫曹黑布,你叫曹涅亚。那个将布哈拉献给大华军的摩昙沙,也是昭武九姓的后人,应该是何姓一脉。” 马曹涅亚克一时有些蒙,在那发呆。 黑曹布道:“我族本是大唐一员,若能助大华军拿下乌尔根奇,正好回归中国。”这逻辑相当地那个、、、合理。 马曹涅亚克:“呃、、、”糟老头子坏得很,要当花奸啊! 马曹涅亚克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黑曹布也不逼他,只叫他想想自己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愿意让他们死于这场战祸吗? 城外大华军不断逼压抓来的周边百姓,填壕沟、铺斜道,这两天更是直接爬墙攻城。 守军要将爬城的打下去,就得上城墙,下面的大华军便乘机弓弩、床弩、火枪齐放,为此死伤了好几万守军。至于死去的那些爬城百姓,反正两边都不计。 日夜颠倒的马曹涅亚克,浑浑噩噩了过了数个日夜,眼见城里每天死人,天气越冷被大华军火炮毁坏的房屋却越多,气氛越来越压抑。 这日回家又被黑曹布叫道跟前问道:“我儿你想好了吗?” 马曹涅亚克支支吾吾:“阿拉丁沙赫说,塞尔柱的援兵已在路上,很快就到。” 黑曹布一掌拍在马曹涅亚克头上:“这鬼话你也信?桑贾尔回去能不能保住苏丹之位都是个问题,还会来援?再说了,他上回自己率三十多万大军都被打成如此,这回还敢来吗?老子看应该是‘塞尔柱的求和使节已在路上,很快就到。’” 马曹涅亚克捂着脑袋嘟囔:“我又没有说信他。” 黑曹布递过三张信纸,马曹涅亚克接过一看,三张纸上画得差不多,上面是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下面是三堆火苗。马曹涅亚克稍一琢磨,便道:“这是说要投降,三堆火为信号。父亲怎不写字啊?” 黑曹布又是一个巴掌:“汉文你会写啊?再说了写了字落到阿拉丁手里有好吗?” 这天夜里,马曹涅亚克射出了三支箭,箭上各绑着一封看图识字信。 第二天夜里,马曹涅亚克在自己管着的这道城墙上,灭掉了旁边的,只留下中间三堆。到了三更末时,城墙下传来动静,黑曹布吩咐亲信放下一个大筐,拉起了一个大华军哨探。昨夜马曹涅亚克的三支箭,有二支被大华军捡到了,吴用得报后,便派了一个会花刺子模话的哨探前来探问。那哨探叫哥舒野,就是那个为大华军捉得葛逻禄首领谋炽的哥舒勇士。 马曹涅亚克将自己父亲和自己要降的意向说了,表示愿意配合大华军破城,只求破城后保得自家一族性命。 哥舒野道:“只要你们配合大华军拿下乌尔根奇,不但一族安全,你和你父还能得赏。但要你们如何配合,却是得由长官策划安排,你每夜安排亲信守在此处城墙,我若要来见面,必是夜里差不多这个时间。” 马曹涅亚克点头称是,又将哥舒野悄悄放下城去。 看着哥舒翰消失在夜色里,马曹涅亚克喃喃自语:“也不知大华军要如何破城。” 就在此时,马曹涅亚克忽然赶到脖子边横上了一把战刀,脖领一紧,接着耳边传来话语:“好呀!上有珍主,下有沙赫。你如何商量这等的叛变献城的勾当!我听得多时也!”吓得这马曹涅亚克面如土色。 正是:机谋未就,争奈墙上人听;计策才施,又早萧墙祸起。 毕竟揪住马曹涅亚克的,却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302 大华军攻克乌城,桑贾尔遣使求和 马曹涅亚克听得北后声音,便知制住自己的是萨丁,这人一直和自己不对付,此番必然无生。 马曹涅亚克冷冷道:“金毛鼠,别看你这回能弄死我,但你也快了,就这架势,不用一二个月,此城必破,到时你我还能相见。” 只听身后得萨丁呲笑一声:“你怎知我要弄死你?”挪开了战刀。 马曹涅亚克回过身来,摸了摸脖子,道:“你待如何?” 萨丁示意几个亲兵也放开马曹涅亚克的亲兵,说道:“这二天你鬼鬼祟祟的,老子早就盯住你了。好你个小黑目,想要逃生也不拉兄弟一把。” 马曹涅亚克奇道:“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要当花奸?”嗯,翻译的有些偏了,大致就这意思吧。 萨丁冷笑:“天堂的蜜奶和触女再好,也不及现世的一条命。这乌尔根奇城迟早要破,我可不想陪葬。” 马曹涅亚克放下心来,笑问:“你不是一直和我不对付吗?这回怎不趁机害我?” 萨丁还是冷笑:“我害死你,然后大华军破城,我一家老小给你陪葬。你当我傻子呢?” 这天夜里,哥舒野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大华军军官,便是虞允文。马曹涅亚克、萨丁、虞允文、哥舒野几人商议良久不提。 三日后的小月夜,在马曹涅亚克和萨丁的配合下,大华军的数十工兵,在大华军隆隆的炮声掩护下,在一道斜坡上,架起了数条木道。 木道架起后,大华军沿着斜坡和木道,登上了城墙,换上了花刺子模军服,一路在萨丁引领下,下了城墙去占城门;另一路在马曹涅亚克引领下,从城墙上接近城门。 终于这边的异常被人发现了,城墙上下两路也被人辨出是大华军,于是多处激战展开。 单说城墙下这路,是小鲲鹏岳云率领。岳云本是林冲的警卫旅副旅长,林冲走时他要求留下,林冲允了。这岳云手里一对铁锥枪,那是所向披靡,无人可当,领着这对大华军,一路杀到了城门。抬头看时,城墙上虞允文也带人手雷火枪开路杀到。虞允文上面卷起铁闸,岳云在下面砸开城门。 几乎同时,花刺子模的精锐赶到,城墙上下的大华军皆陷入苦战,尤其是岳云这里,受攻面积大,若不是上面虞允文是不是抽出力量支援,怕是守不住。 花刺子模狼主阿拉丁,亲到城门左近,催促反扑夺回城门,升官发财的许诺,不要钱地给出口。 在阿拉丁的激励下,花刺子模军兵前赴后继扑将上来,岳云的两支铁锥枪早就坏了,却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对铁锤,呼了呼了,一锤一个死。 再后来,岳云体力不支,便将两柄大锤扔出,又找了根狼牙棒继续。 花刺子模大将阿迪蒙,见岳云似有不知,欲拣便宜,催马而上,来战岳云。还没近身便听“嘭”的一声,感觉脑门一疼,摔下了马。却是城楼上,虞允文正手持火枪,点名花刺子模人。 此时城墙上已是大华军占据优势,源源不断爬上城墙的大华军,不断向城墙两边延申。城墙下也有大华军向城门处攻击前进,要支援岳云。 终于城外大华军的骑兵杀到,杨再兴一马当先,护卫还把岳云的战马也带来了。 “贤侄快上马!咱叔侄俩去杀个痛快!”杨再兴叫道。 “好嘞杨叔!”岳云一纵身跃上马背,跟着杨再兴杀向前去。 中华十三年(1139)十月底,乌尔根奇城破,花刺子模国破,花刺子模狼主阿拉丁,逃跑途中被石宝赶上,死于流星锤下。 除了挂出汉旗的马曹涅亚克和萨丁家族,城内其它的花刺子模人,十停去了六七停,逃出一二停,余下的多被送进劳役营。 大华军得了乌尔根奇城,此番西域大战算是落下了帷幕,剩下的主要事情就是帮助河中路、卫青路、霍冠路、安西路、安北路,消灭不服、绥靖地方、建立官府、安置移民。 军事上,晁盖和吴用一面令张宪第一军、孙安第三军、石宝第五军、特战旅等十万余军队返回中原整训,减轻西域军需负担,西域还留下吴玠第二军、杨再兴第四军、韩世忠第六军;另一方面,吴用令韩世忠和杨再兴,率军浅入塞尔柱境内,摆出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样子,威慑桑贾尔。 再说那塞尔柱大苏丹桑贾尔,从达加姆峡谷逸出,在杨再兴的一路追击下,逃回了塞尔柱,又快马加鞭,回到了都城伊斯法罕(伊朗中部)。跟着自己回来的军兵,不过数千,便是随后还能有些逃回来的,也不会有多少。而且自己回来了,却把老婆孩子重臣全丢给大华军了。 败兵将败讯传遍了四方,各大小苏丹皆派人来,名为问安,实为探测;更有之前派兵加入的,来责问缘故,要求补偿。 塞尔柱境内大小苏丹各怀鬼胎;巴格达的哈里发穆克塔菲蠢蠢欲动;伊拉克的苏丹阿布和罗姆苏丹国苏丹梅苏德等几个苏丹都露出不听号令的征兆;十字军趁火打劫,桑贾尔内外交困。再听得东面大华军似要大举入侵,桑贾尔胆战心惊,急派亲信佐格为使,去找大华军议和。桑贾尔告诉佐格,只要大华军不继续攻击,别的都好说。 佐格进了大华军所控区域,报上身份,便被大华军护着,送往河中路路府索超城(布哈拉)。一路上,佐格看到多只装备精良的大华军,从东向西挺进,心中更是惶恐。当然,这些都是吴用安排的表演,大华军其实也没有再往西大战的力气和欲望了。 在大华军气势汹汹的压力下,吴用没费多大劲,便和佐格达成了大华朝与塞尔柱的和约,因其在索超城签署,史称索超和约。 和约首先定下了大华朝和塞尔柱的疆域划分,北以西华山脉(乌拉尔山脉)、西华水(乌拉尔河)以西百里、西海(黑海)为界;中部和南部,塞尔柱的地界比林冲穿前的伊朗,向南向西收缩了一二百里不等;尤其是最南端临西华海(阿拉伯海),吴用又为霍冠路多要了些海岸线。 然后就是战俘,第一拨是干不了多少活的伤兵,一共有二万多,打包打折卖了五万头羊,吴用还规定了第一拨不成交,后面免谈;第二拨是十余万现正在为大华军建设道路的俘虏,一人十头牛羊,或粮千斤;第三拨是桑贾尔的妻子儿子和布哈里等文武重臣,一共三十几人,要价二十万头牛羊,或粮二千万斤。 最后就是约定互不侵犯,互相开放商路,并给对方商人优惠和保护。 佐格回到伊斯法罕,桑贾尔正被大小苏丹和哈里发几方势力搞得焦头烂额,佐格和大华军达成和约,算是小立一功。桑贾尔查问了家底,只够先把妻子儿子和布哈里等文武重臣赎回来再说了。当然,按照吴用的先决条件,还得把伤兵赎回来。至于那十万余俘虏,桑贾尔只能忽略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林冲离了乌尔根奇,在曹正近卫师护卫下,一路向东而行,路过沙洲时,忽然想起穿前敦煌石窟的名气,便停留了一天,第二日一早,去了沙洲城外的敦煌石窟。随行的除了曹正,还有甘陇路路长宣赞。林灵素正好在甘陇路传教,也跟着宣赞来见林冲。林灵素以法术得幸前宋宋徽宗,后被梁山收服,为梁山做了不少事。大华朝立国之后,以道教为尊,成立了公孙胜为首的华夏道教委员会,有十一名委员,林灵素为其中之一。 林冲这里时没多少皇家规矩禁忌的,他把宣赞和林灵素叫入御车聊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03 林冲观访莫高窟,大华要动龙虎山 宣赞的正室,是林冲东后赵安福的妹妹平福帝姬,算来他是林冲连襟。他这个甘陇路路长,干的还是很不错的。河湟河套地区,已经遍布汉人的田地庄稼。此番西域大战,粮草有一多半都是甘陇路这边供应的。林冲夸奖了一番,又对宣赞提点了几个今后要务。 一是交通,除了扩展修缮现有干道,虽然汴京到长安的铁路尚未完工,但从长安经秦州(甘肃天水)、熙州(甘肃临洮)、兰州、甘陇路路府凉州(武威)、肃州(酒泉)、伊州(哈密)、高昌(吐鲁番),至安北路路府也迷里(新疆额敏)的铁路,也已经开始规划动工了。林冲要宣赞重点支持。 二是环境保护,林冲知道后世这一带和西域很多地方,后世的环境恶劣,便要宣赞注意保护剩下的林木,鼓励用煤,禁止伐树,保护草原。 三是支持移民西域,从一年多前起,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大华朝会不断向西域移民。甘陇路是绝大多数移民的必经地,这项任务也不轻松。 宣赞一一应下,林冲便转头林灵素:“林道长已经六十有余了吧?在此地传教身体可好?” 林灵素躬身道:“多谢皇上关怀,贫道身体无碍。在此处传道得宣路长大力支持,也不算太辛苦。大华朝立国之后,贫道就一直在外传道,前些日子公孙大师传来道旨,要贫道回郑州嵩山观主持道委事务。若的皇上恩许,贫道愿跟随皇上回汴京。” 林冲笑道:“林道长随行,朕欢迎之至。正好朕也有些关于宗教道教的想法,一路上可与林道长交流交流。” 林灵素躬身拱手楫礼:“多谢皇上,能得皇上训示,是贫道的荣幸。” 林冲摆摆手:“道长方外之人,无须多礼。” 宣赞在旁道:“林道长常年在偏远之地奔波,建道观,宣道教,育道人。” 林冲点头道:“林道长做得很好。西方基督教,有不少虔诚教士,颇具牺牲精神,不畏艰苦危险,自愿前往荒蛮地区宣教,还帮助当地改善医疗、教育、交通、乃至民生。这种精神和做法值得我我大华道士学习。帮助百姓是吸引信众的最佳途径,靠什么道法道术、算命风水、耍小把戏,乃至坑蒙拐骗,是长久不了的,更是我大华朝所不允许的。” 林灵素道:“皇上所言极是,我们道委就是这么要求全国道士的,凡未在边远艰苦地区长时间牺牲奉献过的,只能为灰衣道士和蓝衣道士,终身不得为红衣道士和紫衣道士,也不得为任何道观之首。” 林冲点头,半是自言自语道:“朕回去要和胡丞相他们商量,今后大华朝各级官员,未在偏远艰苦地区任职十年以上的,不得上三品,不得任部级或路都级正职以上;未在偏远艰苦地区任职五年以上的,不得上五品,不得任厅级或郡府级正职以上。” 宣赞道:“皇上此话英明。另外,算上登州节度时期,如今有些官员已经在偏远艰苦地区任职十年,甚至更长。他们中有些想调回中原,是否应该考虑一下。” 林冲点点头:“宣赞兄弟提醒得是,不能鞭打快牛让老实人吃亏。在边远艰苦地区任职达十年的,本人有要求可安排回中原任职;如果任职满十五年,本人若要求可安排会家乡路任职,但不能违反不得于家乡任正职的规定。” 林灵素道:“有一事本待回汴京后再议的,今日正好向皇上请示。” 林冲道:“林道长请讲。” 原来华夏道教委员会成立之时,公孙胜特意派樊瑞和林灵素,前往龙虎山见第正一道三十一代天师张时修,邀请他加入道委。张家当时要求在道委十一人中,把持五个道委名额,还要求道委认定,张家之祖张道陵为道教之祖,正一教为道教正溯。这个公孙胜等如何能认,便抛开了张家。而张家则投了广州宋钦宗残宋。 大华军灭了残宋之后,张家稍稍降低了筹码,道委名额降到三个,但坚持要求道委认定,张家之祖张道陵为道教之祖,正一教为道教正溯。 为了获得张家的支持,大华朝甚至没去动张家超标占有的山头土地,没去处置张家的一些不法行为和资产。 道委名额还可以商量,但认张道陵为道教之祖,正一教为道教正溯,这和林冲设计的大华朝道教完全不兼容。大华朝认的道教之祖是老子,道教正溯是道德经和大华朝所颁布的《总道经》。公孙胜林灵素等皆知此,因此林灵素便向林冲问旨。 林冲问道:“张家的态度一直这么高傲吗?” 林灵素道:“我们总共上过三次龙虎山拜访张家,第一次是樊瑞和贫道,第二次是樊瑞和何玄通,第三次是马灵和贫道。张家态度均很高傲,便广州残宋倒了之后的二次,也是如此。认张家之祖张道陵为道教之祖,正一教为道教正溯,是张家的基本条件,说是绝对不让步。” 林冲皱着眉头尚未说话,旁边的宣赞就忍不住了,喝道:“这五斗米如此放肆,看来是欠收拾了。” 正一教也称五斗米教,东汉张陵〈张道陵〉创始,后世乃称张陵为“天师”,其子张衡为“嗣师”,其孙张鲁为“系师”,被尊为“三师”。这个张鲁就是五斗米道第三代天师,三国时期曾割据汉中。 林冲问道:“林道长请实话告诉我,这张家和正一教的影响力究竟如何。” 林灵素回道:“大华朝立国之前,确实有很多道观道派道士,将张道陵认为道教之祖,也有一些认正一教为道教正溯的,龙虎山张家在道教中的地位,类似于孔府在儒教中的地位。大华朝立国之后,成立了华夏道教委员会,颁布了总道经,但张家游离在外,总有些杂音。有些地方还是认龙虎山张家,不认嵩山观的华夏道教委员会。张家也没少搞小动作。” 大华朝刚立之时,到处是敌,还贬儒贬佛,不想把五斗米教也推到对立面。但如今大华朝外扩疆域,内部稳定,林冲便道:“既然没治,这个脓包早挑开早好。就派兵将龙虎山拿下,将张家整个家族迁移。” 林灵素道:“公孙大师也曾想如此,只是考虑到张家在龙虎山周边影响很大,饶州一带几乎所有道观和道徒都是正一教的。饶州富庶,人口有二百多万,怕因此影响福建路的税收和稳定。” 林冲摇摇头:“不破不立,华夏道教要扩展,必须统一在华夏道教委员会的管理之下。” 一旁宣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林冲便道:“宣赞兄弟有话便说。” 宣赞扰了扰头道:“小弟想,既然饶州人多信五斗米,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扳不过来的。不如把他们全部迁来西域,既可消除张家影响,又可增加西域汉人移民,一举两得。” 林冲点头:“好主意!罪名嘛,就是勾结残宋和传播邪道。要分三类,一类张家直系嫡传男子,发送劳改营,出来了也须送去唐渡岛(库页岛);张家旁系、信奉张家正一教的道士、和张家关系密切者,皆送去吕宋一带;普通百姓,送去西域各路,特别是河中路。西域大战结束后,安排一个军,专门做这件事。” 正说话间,曹正来报,说敦煌石窟,也就是莫高窟到了,林冲等便下车去观。 莫高窟,俗称千佛洞,位于沙洲城南数十里。始建于前秦,历经700多年的历代兴建,形成巨大的规模,有洞窟数百个,洞窟里主要是与佛教有关的壁画和泥质彩塑。 佛家有言,修建佛洞功德无量,莫者,不可能、没有也,莫高窟的意思,就是说没有比修建佛窟更高的修为了。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佛徒热衷于打洞修窟,特别是觉得自己有过罪孽的富豪权贵,更是希望通过打洞修窟,消除罪孽,获取更多。 林冲等选了些大的石窟看了,没觉得有多震撼。说句老实话,莫高窟的艺术价值,远不如林冲穿前接触到的一些基督教的东西。这话不能多说,否则要被扣上崇洋媚外的的帽子。话说回来,佛教也是外来的,呵呵。 有几个洞窟,乱七八糟堆放着好多书册纸张,有的是佛经,更多的是各种账册、流水日记、还有欠条什么的,感觉更像是没人要的垃圾堆。不过千年后这些全成文物了,为了夸大帝国主义攫取敦煌文物的危害,增强民众对洋人的仇视,敦煌莫高窟被严重地增重拔高美化了。 林冲在莫高窟转了一圈,便上车回沙洲。 宣赞问林冲,要不要加强对莫高窟的保护。林冲摇摇头,这会儿没多少人对这个感兴趣,记得后来被说成帝国主义坏蛋来偷来抢的时间,也是八九百年后的事情。眼下比这重要的事情多的是。 林冲赶在新年前回了汴京,和妻妾子女们过了新年。大华朝朝廷和官府每月休沐一日,但从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十六,连放十八天,当然必须有轮值。正月十七正式办公,十八内阁会议,十九大朝。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04 新年大朝现腐儒,北斗斑痣称神童 中华十四年(1140)正月十九,大朝。 大华朝立朝之后,除了重要典礼,平日里不搞大朝。一般就是胡铨组织内阁会议,林冲也参加。参加内阁会议的,有正副丞相(胡铨、张邦昌);有枢密院正副枢密使(鲁智深不在、吴用不在、许贯忠不在、王进、卢俊义);有议院正副议长(柴进、晁盖);有兵部(晁盖)、刑部(裴宣)、户部(慕容彦达)、吏部(柴进)、商部(蒋敬)、工部(汤隆)、文教部(萧让)、交建部(陶宗旺),八部尚书,还有直属内阁的外交局(燕青)、国情局(朱贵)、内情局(王定六)、督察局(杜迁)、最高法院(孙定);还有梁山好汉排名最前的几个(公孙胜、阮小二)。差不多二十多人有资格参加内阁会议吧,但往往是不到二十人参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在汴京的。 而新年的大朝,应该是人最多的,厅局级以上和梁山好汉,都有资格参会,今年就有二百多人。 大华朝西域大胜,大朝会也是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没啥正事。 有人说大殿新华殿太小要扩建或重建,林冲道只需将御座后移即可腾出空间。北宋皇宫本就不算太大,林冲的大华朝皇宫只用了五分之一,其余皆未朝廷各部、汴京都官衙、开封府官衙所用。林冲觉得这样挺好,皇宫、内阁、各部院、地管都在一起,处理事也方便。 宏伟硕大的皇宫,是皇权的象征;令臣工步步漫长宽阔的广场进入晦暗高宏的大殿,仰视皇座上的皇帝,是一步步打击臣工自信、树立皇帝威严的最好道具和过程。事实上宗教殿堂也往往采用这种手段。但这不是林冲所期望的中华,林冲期望的是,减少皇帝的威权、减少皇帝的权力、减少皇帝的责任。大华国新立,很多后世理念可以强推,若是到了第二代之后,传统的惯性会抚平曾经的波澜,要想再推新意识就更难了。暴力夺权、君明臣贤、渐趋昏庸、土地兼并、财富集中、民不聊生、战乱大起、改朝换代,林冲穿前史上,这个流程被重复了二千多年尚未结束。林冲希望大华朝不会成为如此重复中的一个来回。 又有人建议大赦天下,也被否决,大赦了劳改营劳动力不是没了,林冲顺便定了规矩,今后皇帝和朝廷都不得搞大赦这种鼓励犯罪的蠢事了。 昨夜和仓妃做的功课有点多,困。林冲觉得差不多了,最好赶紧结束去回个笼。林冲给立于左边第一人的胡铨打眼色,想催他宣布散朝。 却听得一声高喝:“皇上!臣有本奏!”从临近殿门口的一堆官员中,走出一位,手捧奏表,御前秘书徐涛成走上,拿过奏表,走回递给林冲。 林冲刚接过奏表,便见那官员挪近几步,跪倒在地,“砰砰砰”三记响头,开言道:“微臣朱松冒死进谏,如今大华朝开疆拓土,却多为得不偿失。靖北野蛮无产、漠北风沙苦寒、西域鞭长莫及、吐蕃山高民稀、蒲甘山林虫瘴、真腊交通不利、南洋异域远隔、吕宋海波不宁,琉球岛小穷瘠、东瀛海远荒贫。此等各处,得之不足以养民,耗费国力、劳民伤财、屠戮生灵、穷兵黩武,隋炀帝殷鉴不远。” 这朱淞乃是吏部一个副司长,平日里难得见到林冲,递上去的奏表大多出不了吏部,便是出了吏部也出不了内阁到林冲手上。所以他便利用这大朝的机会,跳了出来。 许贯忠出列趋前,喝道:“胡说八道!高丽乱华令隋唐疲于应对;倭国白江口之战险些令前唐折戟;安南多次侵扰前宋;更别提北方西北各蛮族,千年以来一直是中原的心腹之患,从未停止对华夏的劫掠杀戮。我军强盛时不去清除后患,难道要等着他们缓过劲来,再来侵袭劫掠华夏?” 朱松毫不示弱道:“圣人云:治国先本而后末,安内以攘外,穷兵黩武乃是取败之道。陛下当以威德而服远方;以善政而治内民;以仁礼而教化天下;他人自然就不敢侵犯,蛮夷自然会渐趋礼教,如此方为天下大同。为何要穷兵黩武呢?臣请皇上,缩减官军,多促民生。” 林冲很是惊诧,自己努力了这么多,朝堂上怎还有此等腐儒及其胡言?这儒教的韧性还真够强的。 鲁智深忍不住了,起身骂道:“这个腌泼才,吃着俺大华朝俸禄,却原来是这等鸟人!” 林冲道:“兄长勿躁,且坐下说话。”大华朝的朝堂之上,宋王鲁智深、天王晁盖、周王柴进三王和丞相胡铨,是有座位的。 却见后排官员队列里,又挤出一个,斥道:“宋王口出污言,有违朝仪。”却是工部一官员,叫胡宪。 阮小二跳了出来:“鲁大师骂几句怎地了?依着爷爷的性子,这等腐儒,戳他三二十个透亮的窟窿便妥了。” 又有几人站了出来,指责鲁智深和阮小二失礼,并要求林冲惩处两人。 林冲正言道:“我大华朝立国之后,开疆拓土不停,总有人说这时穷兵黩武,要我们停下前行的脚步。之前朕把道理讲过多次,今日大朝,朕再最后说一遍。如果之后还是有人理解不了,朕真心建议你退出朝堂。” 林冲接着道:“大华军不断征战四方,为大华朝开疆拓土,原因有三。一则我军所灭,多为曾侵略伤害华夏的,或有此潜力的,金国西夏如此,高丽倭国如此,吐蕃安南如此,更勿论北方西北漠南漠北的游牧人,只要是大华人,都知他们给华夏造成的浩劫和伤害。征服、占据、同化这些地方,是为了华夏后人的安宁。二则为了我大华朝与西洋之间的贸易航路,如安南、日南、吕宋等地。三则为了我华夏千秋万代的后人,很多地方,如漠北和蒲甘等地,地下资源丰富,我们这一代不一定用得上,但百年千年后却是华夏后人的财富。” 朱松依旧犟嘴:“若修仁政,则内民安乐,外夷修服。无须擅动刀兵,徒增杀伤。至于西洋航路和后世资源,也是同理,若内民安乐,外夷修服,自然航路顺利,资源可易,何须刀兵?” 貌似很有道理地说,若林冲不是穿越客,不知道C国因为资源短缺有多难受,不知道C国只能眼红痛心被老毛子抢去北面资源极为丰富的大片区域,那还真有那么一丝可能被朱松忽悠了。 这里林冲还在慨叹穿前的资源占有和控制,朱松却越说越来劲:“请皇上亲君子,远小人,修文治,减兵戎,摒淫技,少工巧,尊孔圣,崇儒学。如此方能令朝堂上众正盈朝,国泰民安。” “众正盈朝”这个词,应该出现在明朝,如今提前冒出来了。“东林势盛,众正盈朝”,描写的是明末东林党人,儒学大师小师们,忽悠皇帝干掉了国际反华势力,哦错了,干掉了反对派们,占据了朝堂,自夸“众正盈朝”。而明朝的最后溃灭,正起自于“众正盈朝”。“东林众正”们,攒了不少威望,更攒了庞大家私。便是在明朝覆灭的最后时刻,朝廷依旧不愿与‘民’争利,宁愿把税收加到已经食不果腹的农民头上,而不会动“众正”们的一个汗毛。明朝待“众正”着实不错,但一点都不妨碍“众正”们向满清摇头摆尾,更不妨碍“众正”们留起猪尾巴为满清唱赞歌。 想道这里,林冲不由得讥笑一声。 胡铨担心林冲要翻脸重惩朱松几个,站起来喝道:“千年大计,军国大事,岂是尔几个不通政务军务之辈所能置喙的?下去!” 说完胡铨又转身向林冲道:“皇上,今日大典已然超时,臣建议就此结束吧!” 林冲看了一眼王定六,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林冲叫来了胡铨、张邦昌、柴进、汤隆、王定六等。 林冲道:“昨日大朝,朱松、胡宪几个,完全就是腐儒。朕不在乎他们顶撞于朕,朕在乎的是,为何我大华朝朝廷之中,还有如此之多的腐儒?” 柴进道:“微臣身为吏部尚书,责任最大。当初立国之后,为了收拢前宋臣民之心,加上也却是缺乏人手,在各部用了不少前宋的进士和举子。” 胡铨道:“当初我和张副丞相也是同意的,这些人至少表面上是愿意为大华朝效忠的,也没明说一定要尊孔崇儒。经过这些年,有的人融入了,有的人却还是那副德性。” 张邦昌道:“前宋科举虽然不实用,但能名列前茅,成为举子进士的,至少智力上是高人一筹的。” 林冲道:“当官不需要高智商,智力平平之人,当官足够了。一个社会,大家都抢着当官,智力高的都当官,肯定不是个好社会。对我大华朝而言,当官最重要的有两条,一是遵纪守法守规矩听朝廷号令;二是有一颗善良之心勤政爱民。智力高的官员太多,内耗就会严重。朕宁用智力平平却有刚才所言两条的,也不用夸夸其谈不干实事的聪明人,像朱松、胡宪之流的。” 汤隆说道:“皇上,臣没有管好工部,还出了胡宪这号人,实在惭愧。臣今年六十了,精力也有所不济,请皇上允臣退休,以免误事。” 金钱豹子汤隆虽是打铁出身,但林冲对他治下的大华朝钢铁生产,尤其是钢铁性能质量,是不满意的。去年与塞尔柱大战回来,林冲就对汤隆提出了批评和要求。如今汤隆自己提出,林冲便顺水推舟道:“汤隆兄弟退下来歇一歇、走一走、看一看也好,吏部提个荫封方案给朕,要好生安排。”虽是梁山兄弟,但非重大功绩,爵位是不能动了;而母亲妻子儿女,还是可以得到不同程度的荫封的。 林冲与胡铨柴进商议,叫梁山兄弟,多面手黄群接了工部尚书,又叫轰天雷雷震接了军械司的司长。柴进也说要引咎辞职,被林冲拒了。 柴进道:“臣与王定六兄弟一起,昨日大致把朝廷各部中的前宋士子文人过了一遍,大概有一半多,都还是胜任或基本胜任的;还有一些因能力问题需要调整;真正不干事成天想着复儒的,如朱松、胡宪之类的,也不多。” 王定六道:“内情局了解到,朱松此人,崇信二程,常与同僚议论理义之学,抨击大华朝政。政事不怎么用心,得过且过。他育有一子一女,其子出生时右眼角长有七颗黑痣,排列如北斗,五岁能读《孝经》,号神童,现年九岁多了。” 胡铨奇问:“哦!这神童叫啥?” 有分教:七颗黑痣红斑痣,形如北斗瞎联系。五岁神童不稀奇,幸媳夺尼方圣人。 欲知此神童叫啥,且听下回分解。 305 大华朝吞并兰芳,大华军再做调整 胡铨问神童叫啥,王定六打怀中摸出一个小本本,翻开来看了,回道:“叫朱熹。” “什么?”林冲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见几个人都看向自己,林冲难堪道:“朕就是觉得朱熹这名字有点怪,这‘熹’字,怎么写?” 王定六道:“就是喜庆的‘喜’,下面四个点。” 林冲心道:“就是他了,那个历史名人,大儒圣人,扒灰公公,娶尼夺产的朱熹。” 柴进道:“吏部建议,将这十几个人一心复儒的,开革出朝廷各部。” 林冲点点头:“大华朝不因言治罪,不过这些人要是开革后继续攻击朝廷,甚至鼓吹颠覆,就不必客气了。内情局当追踪监视他们,特别是朱松朱熹这对父子,别让他们成气候。” 王定六忙道:“皇上放心,必盯死了他们。” 正月刚过,林冲便收到了南部军区岳飞、朱武、阮小七等的报告,兰芳岛(加里曼丹岛)瓜熟蒂落,落入大华朝手中。 兰芳岛就是林冲穿前的加里曼丹岛,世界第三大岛。林冲穿前史上,这个岛上曾经出现过一个华人建立的国家,叫兰芳共和国,这是华人成立的第一个首脑不世袭的共和国,存续了约百年。因此林冲将此岛命名为兰芳岛。 前朝曾把兰芳岛(加里曼丹)称为渤泥或婆罗洲,岛上的土著是达雅克人,有二三十万人,主要居住于内陆地区。 大华朝立吕宋路后,汉民顺着吕宋路沿海不断南下,渐渐地就有人登上兰芳岛,在近海地区占地开田种粮。并在大华海军的支持下,将来自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的移民驱回去。 汉人海边种地捕鱼经商,达雅克人山里打猎采果,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是可以和平相处相当长时间的。但达雅克人有个恶俗,就是猎人头。他们认为猎的人头越多,就越是勇士,越能得到祖先的欣赏和护佑。 就有达雅克人猎取汉人头颅,从一个二个到十数个。这大华朝的汉人最是自豪自傲,如何受得了这个。阮小七的南海舰队,张顺的东海舰队,岳飞派了一个山地师和二个工程旅,登上了兰芳岛,将达雅克人各部落一通清剿,给了三条路,或跨海而逃,或归降改俗,或死。 花了近一年,修路烧山,搞得差不多了,南部军区就向朝廷报告。朝廷令设兰芳郡,归吕宋路治辖。待以后发展起来,再单独设路。 中华十四年(1140),大华朝庭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新拓地区的官衙治辖、清理剿匪、移民安置等事务上。 军事上最主要的事情是用四个军的兵力,对靖康路东北到西华山(乌拉尔山)的广漠北方草原戈壁,做了拉网式的清查扫荡,凡不在大华官府治辖之下的部落,一律清剿。大华朝已经在瀚海(贝加尔湖)以东建立了以镇、堡、垒为点,各条道路,特别是南北向道路为线的军事网格,所以瀚海移动的清查扫荡最快完成;瀚海以西到谦河(叶尼塞河)一带已落入大华朝手中数年,军事网络正在建设中,也还算顺利;谦河到西华山的新拓区域,还藏有十数万未向大华朝归顺登记,顺从官府治辖的游牧部落。吴玠带了二个军加两个草原师,从东向西推进,期间爆发多次战事,死人不少,最终算是把大股部落全部消灭或赶去乌拉尔山西面。 另一项军事行动便是清剿福建路饶州府龙虎山的张家。大华军步步紧逼,张家第三十一代天师张时修被逼反。大华朝宣布张家五斗米教不是道教,不受大华朝允许。大华军杀上龙虎山,平定了张家的仓促起事,将张家直系送去了唐渡岛(库页岛);将张家旁系、信奉张家五斗米教的道士、以及和张家关系密切者送去了新拓的兰芳岛(加里曼丹岛),叫他们去向猎人头的达雅克人传教;并在饶州大搞株连,强制移民近百万去西域。前后用了二年才完成了移民。 这一年,大华朝的第一条铁路,开封到长安的铁路,经过重重挫折,工期延误,终于通了车。这里面有个叫叫苏庭北的技术员,发明的竖井,为解决隧道对位贡献了杰出思路。 这一年,华夏大学一个叫沈通兴的研究者发明了黄火药。 林冲搞了个华夏皇室科技奖,每二年评选一次,成果时间可从梁山时期起。科学奖包括数学、物理、化学、医学、杂学五项;技术奖则不分项,每年授予五位杰出者,这第一次就有发明竖井的苏庭北和发明黄火药的沈通兴。 这一年,林冲又添了二个女儿,老十林华美是东后赵安福的,老十一林华燕是仓妃的。四儿七女,林冲肯定是偏科了,还好东南西北四后,各有一儿。 林冲自己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铁路上,从西安经高昌(吐鲁番)和安北路首府呼延城(也迷里),至河中路首府索超城(布哈拉)的铁路,也全面启动。 看到铁路运输的超强能力,富商们也积极投入。开封至登州,开封至明州(宁波),开封至广州,开封至北平四条线路,都组成了以私营为主的公司,并获得大华朝交建部的批准,进入了筹备勘探阶段。 中华十四(1140)年末,苏门答腊岛上,起了波澜。 二年前,岳飞率军登上苏门答腊岛,二战大败三佛齐,逼得三佛齐狼主多利苏,逃去了东南面爪哇岛,并在在苏门答腊岛上,扶植了四个土人政权,末罗游、柯沙里、亚齐、八昔。 多利苏逃到爪哇岛后,倒也励精图治,恢复了一些实力,便勾连位于苏门答腊岛西北端的亚齐国,两面夹击末罗游、柯沙里、八昔三国。这三国也是梁山吴学究—吴用,尽管大华军卖给他们不少冷兵器,却还是没能抵挡三佛齐和亚齐的攻势,节节败退,末罗游、柯沙里先后国灭,只剩下八昔国,还在苦苦支撑,不断向海峡对岸文恭城(新加坡)的大华军求援。 腊月,岳飞朱武刘锜,率第七军第八军五万余人,登陆苏门答腊,只一战,便将三佛齐和亚齐联军击溃。随后,岳飞主力向西北一路横扫,灭亚齐国;刘锜率偏师与八昔国联军,将多利苏再度打回爪哇岛。朱武令八昔国于苏门答腊岛西南巨港一带复国,大华军吞并了苏门答腊大部。大华朝新立了南洋路,这是大华朝的第二十四路,含南洋半岛(马来半岛)和旧港岛(苏门答腊岛)大部,路府设于文恭城(新加坡),路长先由朱武兼着。 旧港岛(苏门答腊岛)西部有大片肥沃土地,适宜耕种。大华朝给出优惠政策,吸引广东、福建两路的农民移民此地。当然,清剿不服的土著是首要大事。此时岛上大华朝控制区里,有一百多万土著,在大华军的清剿下,多数向爪哇岛、印度、锡兰、澳大利亚等地逃去,留下的三四十万,或低头服从,或躲进山里。大华军新组了一个边军旅,一个南洋路厢军旅,专事清剿,且按下不表。 中华十五年(1141),大华军又进行了一次大调整,很多大龄官兵退役。这其中有不少在大华朝优惠政策吸引下,和为国开疆拓土精神鼓舞下,选择了定居新拓地区,成为新拓地区的骨干。 第三军军长孙安、第五军军长花荣、第九军军长牛皋,年事渐高,退出一线。林冲令曹正接牛皋的第九军军长;晁溪接孙安的第三军军长;呼延辉接花荣的第五军军长;又令焦挺接了曹正的近卫师师长。 晁溪和呼延辉都是梁山二代,“还是自家的孩子放心”,千年后的C国都如此,何况此时?不过晁溪和呼延辉是梁山二代中的佼佼者,也确实够资格当军长。 鉴于日本已平,无必要再保留东部战区。林冲将全国分为了四大战区,南部战区司令是岳飞,辖岳飞第七军和刘锜第八军;西部战区司令是韩世忠,辖韩世忠第六军和晁溪第三军;北部战区司令是吴玠,辖吴玠第二军和呼延辉第五军;中部战区司令是卢俊义,辖张宪第一军、杨再兴第四军、曹正第九军。 大华朝疆域拓宽许多,林冲又将每军三个师的编制,改回了每军四个师四万人。九个军共三十六万人;还有近卫师、山地师、草原师、沙漠师、高原师、海岛师,一共十二个师约十万人;三个特战旅约二万人;边军旅十五个约十万人;以上这五十八万,是陆上主力野战部队。另有皇家警卫旅和枢密院直属旅合约一万人;厢军旅25个近二十万人;合计二十万。所以大华朝陆军总数是七十八万,加上十数万海军(含海军陆战队),拢共约九十五万军队编制。 大华朝还有二百多个劳改营,放在修路造桥挖隧道的最艰苦场所。每个劳改营有一万余劳改犯,配一个营五六百人监控,如此还有十数万军兵。劳改营的劳改犯,主要就是战争中的俘虏,不够了就会去外域抓。如今的主要来源地,就是塞尔柱、印度、南洋等地。 非战斗性却以军事编制的,还有二十多个工程旅二十万人,二十多个建设旅(建设兵团)二十万。 这一年的初夏,几乎前后脚,林冲接见了两拨远方的使者。 欲知使者来自何方,且听下回分解。 306 十字军先胜后败,教皇国欲连大华 前文说过,燕青和李师师两口子,被派去西洋欧洲为常驻使节。经过考察比较,燕青将大华朝的全欧领事馆,设在了热那亚。 燕青去年就和李师师定居于热那亚,联络欧洲各方势力,推销大华朝各种奢侈、化妆、休闲产品。 大华军在撒马尔罕大败塞尔柱的消息,传到更西面的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拜占庭和罗马教廷,令基督教徒们欢欣鼓舞。十字军东征不顺,多次遭到塞尔柱突厥人和阿拉伯人的强烈阻击和顽强抵抗,在此背景下,卡特万之战大华军大胜的消息传来,罗马教廷应此背景造出并流传祭司王约翰和他统治的王国的传说,以此激发十字军远征的勇气和斗志。 传说描述了祭司王约翰统治的这个国度,是人们向往地方和理想世界,有点类似中国人的世外桃源。传说在东方,在众多和异教徒的地方,有一个基督教的祭司兼皇帝所统治的神秘国度。这个国度非常强盛,也非常富裕,到处都是金银珠宝,连喝了这个国家泉水都能使人长生不老。这个祭司王约翰,便是那一位拥有不老不死之身的使徒约翰本人,是基督教的捍卫者。这个国度的原型就是大华,这个约翰的原型就是林冲。 因此燕青和李师师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李师师的沙龙邀请函,再度成为热那亚和周边各势力显示身份的最佳道具。林冲的穿前史上,沙龙就起源于西欧,这里正是沙龙之乡。 燕青和李师师大出风头,引起了罗马教廷的瞩目。 说起这罗马教廷,能写上几百几千部著作,这里就长话短说介绍下。 中国的东晋年间,392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宣布取缔所有异教,基督教成为了帝国的国教。基督教成为国教后,罗马教会就成为罗马帝国的一个部门或机构,受皇帝的管辖。之后不数年,狄奥多西驾崩,临死前将帝国分给两个儿子,实行东西分治。不到百年,西罗马帝国便崩溃了。罗马教会归属首都在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的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管辖,但脱离欲望渐强。 中国唐时,当时的教皇与篡位的法兰克王丕平勾连,各取所需,得到了意大利中北部,作为教皇国的疆域,从此与东罗马帝国并立。教皇国,教皇就是国王,但教皇非世袭,由红衣主教选举而出。教皇国与东罗马帝国同出一源,却也经常相争相战,直到大食帝国兴起,两边才才将主要精力放在应对箐教的扩张和侵略。 阿拉伯半岛上的大食人,与犹太人同源,皆属闪米特,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是亚伯拉罕一妻一妾孕育的后代。亚伯拉罕和妻子撒拉生的以撒,是犹太人的祖先;亚伯拉罕和妾夏甲生的以实玛利,是阿拉伯人的祖先;而夏甲则是萨拉的侍女。大食人管亚伯拉罕叫易卜拉欣,是闪的后代,闪是诺亚的儿子,诺亚是亚当的后代,亚当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用尘土造成的人。有木有一种熟悉感?女娲造人复习下。 大食帝国从阿拉伯半岛起势,四面扩张,小亚细亚、波斯、黎凡特、西亚、中亚、印度西北、北非,先后皈依箐教,还侵入了欧洲本土西班牙。最令基督教徒无法接受的是:基督教圣城耶路撒冷,落入了箐教徒手中。很多虔诚的基督教徒,为此痛心疾首,痛哭流涕。 四十多年前,算北宋末期吧,为了收复失地,教皇乌尔班二世发起了十字军东征,得到了西欧各基督国家的不同程度的支持,东罗马帝国也是大体支持的,很多骑士和士兵,为了宗教信仰,自愿参战。 十字军东征的开始是不错的,收复了一些地方并建立了数个基督教国,最重要的是收复了耶路撒冷。这个大捷在基督教世界引发了空前轰动,受到了整个基督教世界累世的传诵,众多随军教士及后世的教会编年史家都在竭力记述此役,赞美基督大能,如神迹般传诵。 但十字军的好运并未继续,胜利令参战各方,特别是教皇国和东罗马帝国之间,展开了内争内斗。而箐教世界,主要是塞尔柱人和大食人,则展开了反击,期间虽有反复,但总体上说,是箐教攻势不断,基督教苦守难熬。 大华国在东方大胜塞尔柱,遏制箐教东进,令此时的教皇,英诺森二世,有了新希望。他派了红衣主教克莱芒,拜会燕青,期望与大华朝建立联盟,东西夹击塞尔柱等箐教势力,扭转十字军东征败多胜少的颓势。 此事重大,燕青不能专允,便建议教廷派使者,搭乘大华朝来热那亚的商船,前往大华朝,拜见林冲。 教皇英诺森还是派红衣主教克莱芒为全权使节,持教廷节仗和教皇亲笔信,前往大华朝。为了多了解大华朝,克莱芒在广州就下了船,跟着春天一路北行,三月初到了汴京,等了有十数日,才被允觐见皇帝。 “尊敬的东方之主,无敌的约翰王,贤明的大华皇帝陛下,请允许外臣以万分崇敬的心情,亲吻您的圣戒!”克莱芒单膝跪地,低头叉手,向林冲行礼。 这个礼节是克莱芒事先和外交司讨论确认过的,近似于教徒向教皇的行礼,只是把教皇权杖改成了戒指。以后大华朝人见教皇,也差不多。 林冲走下御椅,来到克莱芒身前,右手轻扶克莱芒,前伸左手,让克莱芒亲吻无名指上的硕大黄金戒指。大华朝没有戴戒指的习俗,林冲的这个戒指,是为今日接见教廷使节而特制的,依林冲看来,特俗,像穿前戴大金链子的小老板。 林冲说道:“特使请坐。”便自回御座坐下。 克莱芒献上了教皇和教廷给林冲的礼物,最令林冲感兴趣的是,在燕青的建议下,克莱芒带来了很多书籍,有不少古罗马塔西佗、帕特库卢斯、约瑟法斯、苏埃托尼乌斯、普林尼叔侄等的著作,也有古希腊名贤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泰勒斯、欧几里得、阿基米德,佩利安德等的著作。燕青还聘请了几个精通希腊语和拉丁语的教师,随着克莱芒一起来华,林冲将他们安排去华夏大学,教授语言,翻译这些文献。 礼节性的吹捧和欢迎过后,克莱芒便提出了教皇的建议,说西方基督世界,要和大华朝东西夹击塞尔柱和大食等箐教势力。 林冲笑道:“此时涉及甚广,当细加筹谋。特使远道而来辛苦,先休息数日,再与我大华朝外交司司长薛永详谈。”大华军可不会为基督教干出力,林冲也不能亲自和克莱芒谈判不是。 按照林冲穿前的认识,一神教三教,犹太教、基督教、箐教,同出一门。简单说来,三个教都承认先祖亚伯拉罕,但犹太教拜亚伯拉罕自己;基督教拜亚伯拉罕的儿子耶稣;箐教拜亚伯拉罕的使者木寒木德。大致如此吧,细说起来就太复杂了,能灌好几回水。 毕竟认同一祖先,以地中海为中心的白种人,虽然相互之间常常打得满脑门血,但相互之间的深层次认同感是比较强的。所以林冲穿前,西欧的内心,宁愿接受白种箐教徒祸害自己,也看不上黄种人。黄种人的排位,可能比地中海周边的潶人还要不堪。当然,这些只是内心深处的潜潜潜意识,明面上种镞歧视乃是大忌。 因此,林冲肯定不会为救基督徒而白白奉献的。 克莱芒起身鞠躬道:“皇帝陛下,外臣从广州一路过来,见大华朝国泰民安,百姓幸福,实乃当世难得的乐土。只有一点小小的瑕疵,那就是基督教被列为限制类,在道教和佛教之后。外臣以为,道教为贵国本土之教还则罢了,基督教是没有理由排在佛教之后的。我们信仰上帝,和大华道教的天帝有很多共通之处;而且基督教主张的是主动行善帮助他人,而佛教则是被动认命少管闲事;、、、、。” 克莱芒巴拉巴拉说了一刻钟,直到发现林冲有些不耐烦了,才再次单膝跪下道:“外臣恳请皇帝陛下,重新考虑基督教在大华朝的地位。” 林冲道:“佛教传入我国时间远远长于基督教,有民众基础。朕没把基督教和犹太教/箐教并为禁止类,已经是对基督教网开一面了。” 克莱芒待要再说,林冲道:“你这么空口白牙是肯定不能改变基督教在大华朝的地位的。如果基督世界能对大华国表现出足够的善意,如果今后大华朝和教皇国的确有成功的合作,那么将来朕兴许会再考虑一下基督教的地位的。今日便到此为止,朕还有事,就这样吧。” 还想说,薛永上前道:“特使请跟我去国宾馆歇息。” 克莱芒只得施礼而去。 林冲说有事,并非全是推脱,而是真有军报传来。 欲知是何军报,且听下回分解。 307 程一本心想事成,大华军夺占锡兰 古代航海,绝大多数不是点对点直接跨海而航,而是尽量顺着海岸线走,这样不易迷航失位,便于补给,遇到风暴也容易躲避。哥伦布为啥牛庇?因为他能远距离跨过大西洋,发现美洲新大陆。郑太监在很多愚民看来牛庇得很,其实他全是沿着海岸线航行,和哥伦布没法比。郑太监的七下西洋(其实是南洋),可用一首打油诗概括: 无鸟蠢货大撒币,未得寸土未得利。蛮夷土著得温暖,华夏轻海千年遗。 大华朝的远航美洲首领,太湖蛟卜青,在比哥伦布早三百多年的时候,就横跨了比大西洋更宽的太平洋,抵达美洲,这才是真牛庇。 大华朝建国后,非常重视航海和海贸,大华军一路向南,吞并安南、日南,又一路南下到南洋路路府文恭城(新加坡),很大原因就是为了去西洋的航路。 依海岸线走固然安全方便,但往往要耗费更长的路途和更长的时间。大华朝的海商们,经过一次次的探索,先会了从琼州岛东面划过,直奔西贡(胡志明市);又学会了从西贡跨越柬泰湾(泰国湾)直奔文恭城(新加坡);再学会了从文恭城跨越明永湾(孟加拉湾),直达锡兰(斯里兰卡);正在试图从锡兰跨越西华海(阿拉伯海),直达马达加斯加岛。由于大华朝商船来往,在锡兰南部沿海,出现了一个商港,大华海商称之为锡南港。 此时的锡兰,是波隆拉努沃王朝时期,人口约有六七十万。狼主伽塔瓦是僧伽罗人,正带着军队,剿杀北部泰米尔人的反抗。说来这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都来自印度次大陆,不过僧伽罗人是千多前进入印度的雅利安人和各色土著的混种,信佛教;泰米尔人是印度南部土著,相对混得较少,信印度教,来锡兰比较晚。僧伽罗人多,泰米尔人少,两边信仰不同,利益冲突,时有战事。 这年伽塔瓦征讨泰米尔人不利,便要再征军队,却发现缺钱少财,一时急眼,决意拿富裕的大华海商开刀。 伽塔瓦率军围住锡南港,向大华海商强征重税,并宣称不交税的,要扣人扣物。 此时停泊在锡南港的商船有十四艘,分属四家海商。港口内还有很多大华海商临时储存的货物。 大华朝强盛,导致大华海商牛庇惯了,如何受得了这等胁迫。四家海商商议了一下,决定携所有大华人逃离,找大华军告状,货物就不去管它了。 昏暗的夜色中,一群人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向停泊在港口的几艘商船,男女老幼都有。 临时建起来的简单防御工事后,一个精干老者向领着断后队伍的保安经理说道:“程中尉,辛苦你们了。”这老者叫刘方,绰号海蛇,是登州蓬莱海贸行的股东之一,他本是个航海高手,被蓬莱海贸行拉去,以自己的海上本领入股,带队跑西洋。这次的十四条船,蓬莱海贸行占了大头,有八条船,加上刘方的资历能力摆在那里,便临时担当此番行动的首领。 程中尉本名程一本,是大华军退役的,他虽是保安经理,却更愿意别人称自己中尉,这是他退役前的军衔。 程一本敬礼道:“东主放心,还请催促众人快些,锡兰人很快就会惊醒来追的。” 刘方抱拳点头:“拜托了。”转身追上队伍,轻喝道:“把行李卷和大件物品都扔掉,上了船我们会登记各家损失,待大华军打过来,叫伽塔瓦赔我们。” 刘方又对一个身着长衫,走得磕磕碰碰的老帐房喝道:“行前通知你们短装,你怎不听?去给他把长衫盘起来。”大华朝自军队起,工作期间推行短装裤装,右衽即可;长袍汉服多用于休闲和典礼场合。当然也不是强制,非军人可自选择,有些老派的,就不穿短装。 刘方等没走多远,程一本这边就遭遇了锡兰军兵的攻击,数百号商人及家属的撤退,是瞒不了多久的。 大华朝是禁止火器流入民间的,所以程一本他们,用的刀枪箭弩等传统兵器。这些保安,多半是大华军退役官兵,又一直在外奔波,战斗力是没说的,可架不住锡兰军人多啊!苦战多时眼见不支,程一本一声令下,众人将仅有的数十个火油罐仍在了路上,火箭射去,大火燃起。 程一本架起一名伤员,喝道:“撤!” 锡兰人绕过火堆,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了,却听得“嗖!嗖!”的声响,却是商船上装备的床弩。 在商船的掩护下,程一本等顺着特意留下的几条踏板,登上了商船。商船撤掉了踏板,杨帆而去,留下恼怒悔恨的伽塔瓦伫立岸边。 船上,刘方等十数各家管事们,齐向程一本等鞠躬致谢,安排治伤。 刘方笑道:“程中尉以数十人,挡住上千锡兰军的攻击,掩护百余百姓撤上船,此不单对我四家有功,商行必有重谢;更是与我大华国有功,我等必会向南洋路朱武路长请功。” 程一本连道不敢,心中却是更看重刘方说的后面这点。程一本本是登州一山匪小头目,梁山好汉大破高俅童贯,他都没赶上。他最叨叨碎碎的是,梁山受招安,是在前宋宣和元年(1119)七月四日;而他所在的这支山匪,是在梁山军被招安的同年同月加入的梁山军,或说登州军,只是晚了两天。七月四日这个日子前加入梁山军的,最低也能封个准爵;而他程一本,就只能眼热。程一本和同伴们,每次喝酒都要抱怨这支山匪的头领,为啥就不会早两天归顺梁山军呢? 后来程一本心想事成,因此番功劳,被封了同爵,比准爵还高了一档,算是消除了心结。此为后话按下不表。 数日后,海商们逃到了文恭城(新加坡),向大华军控诉。大华军本就有计划日后侵入锡兰,将它作为海贸途中的重要补给/储存据点。如今得了这报,便要提前实施计划。 大华军正在备战,伽塔瓦的使节来了,说是有人误解狼主原意,围了锡南港,赶走了大华海商,伽塔瓦深感痛悔,愿赔偿大华海商损失,维护与大华朝友好关系,云云。 朱武便称要亲往锡兰,与伽塔瓦见面商谈,将使者打发了回去。 伽塔瓦听说朱武要亲来锡兰,便准备了不少精致物品,要好好接待这位大华重臣。谁知朱武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和岳飞一起,还有李俊的南洋舰队,带着近四万大军跨海而来。 大华军的战力高过锡兰军太多,加上大华海商在此经营数年,也有发展了本地‘锡奸’,狼主伽塔瓦的军兵很快就损失大半,大华军逼近锡兰首都波隆拉努沃。 伽塔瓦拼凑了五六万人守城,但大华军火炮一起,城内就崩溃了。和数年前的蒲甘人类似,很多僧伽罗人把大华军的炮火当作佛火或菩萨怒,只顾趴在地上跪拜祷告。伽塔瓦无奈,带了些亲信除了西门,向丛林里逃去。 再说泰米尔人,听得大华军来打僧伽罗人,很是兴奋,便举族而出,要来分杯羹。不想大华军根本不接触,直接兵戎相见,打得泰米尔人死伤惨重,又将泰米尔人青壮都给抓去送劳改营,剩下的泰米尔人,纷纷北逃,架船北向,越过海峡,回印度次大陆上的潘地亚国去了。 大华军便在锡兰岛上清剿不服,无非是修路烧山山地特战,中华十六年(1142)初,终于抓住了锡兰狼主伽塔瓦。南部军区便向林冲发出战役收尾的军报。 林冲得报甚喜,与胡铨商议将新设锡兰郡,归南洋路治辖。又叫岳飞多在那一带抓些土人补充劳改营。毕竟劳改营条件艰苦,每年的死亡率一般都在10%以上。 不过军报里岳飞朱武李俊提出建议,说是有海商探清了跨越西华海(阿拉伯海)直航西南,可达马达加斯加岛的海路,也已探得岛上人烟稀少,大华军只需遣一支偏师,便可占据马达加斯加岛。海岛师师长,花项虎龚旺,自告奋勇要率56师,也就是海岛师,去占领并驻守马达加斯加岛。 林冲叫来鲁智深、晁盖、柴进、胡铨等商议,基本同意南部军区的建议。令56师一分为二,新立五十七师,也是海岛师,驻守锡兰岛,原56师副师长时俊任57师师长;龚旺继续为56师师长,驻守马达加斯加。令南部军区用海军陆战队和陆军,优先补足两个海岛师的编制。林冲将马达加斯加岛改名为远夏岛,成立直属朝廷的远夏镇,由龚旺任镇抚使。 朱武他们还有另一项建议,就是登陆印度,攻击潘地亚亚国和朱罗国。 欲知林冲是否允南部战区攻上印度次大陆,且听下回分解。 308 林冲叫停攻印度,东西罗马齐访华 林冲否决了攻击朱罗国的动议,虽然印度也是林冲扩张的目标,并且是就要实施的目标。 从大华朝前身登州节度使府起,大华朝从未停止过对外扩张,但是有一点很重要,就是从未去融合过超过千万的异族。那些新拓地区,经过战乱和大华军征剿,活下来被大华朝接受为大华国国民的土著,契丹人一百多万还有不少汉化的;高丽土著人口一百多万;日本土著人口一百多万;琉球、台湾、琼州等岛屿土著人口皆为数万;西夏土著十数万;吐蕃人不到百万;安南土著数十万;占城土著数十万;真腊土著近百万;蒲甘土著一百多万;吕宋路土著数万;南洋路含锡兰土著近百万;漠南漠北西域留在大华朝的游牧总人口不到百万,稀里哗啦这些地方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到一千万,与汉人人口相比,百分比是个位数的。大华朝汉人一亿多,加上大华朝的家庭法鼓励汉族多娶多生,逐步融合同化异族是有人口保障的。毕竟这个年代的汉人,不会蠢到自己阉割自己,去搞计划生誉。 但印度就不一样,印度此时人口就已经有七八千万,差不多是大华朝的一半,这个就难办了。一滴墨水滴入河中没问题,但一湖墨水会给整条河染色。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林冲,也不愿意杀减这么多人。因此如何蚕食是非常重要的,最好是逼印度土著们逃去其它地方,反正印度人的生存能力是刚刚的。 林冲想为华夏后人占领中东产油区,这印度杵在当中,是个麻烦,还是要吞并的。但林冲的计划不是由南向北,那样会把印度人赶向北面,那里周边现在全是大华国的疆域;林冲要由北向南吞并印度,也希望更多的印度人向南,出海逃去非洲和澳洲等地。 朱罗国位于印度次大陆南部,几乎占据了印度的半壁江山,人口有二三千万,军事力量不弱。林冲也不想大华军没有周密准备就陷进去。 林冲令岳飞迅速返师明永路(缅甸),攻击印度东北;又将曹正第九军派去增强南部军区军力叫。另外叫青眼虎李云接任了朱武的南洋路路长,令朱武为攻击印度的总军师。林冲将张宪第一军划入韩世忠的西部战区,令韩世忠攻击印度西北。这是蚕食印度的第一步,目标是在喜马拉雅山南麓,将西部战区与南部战区连在一起,并要开始修建从安西路经印度北部、明永路(缅甸)、云南路,直至广东路的大干线。 处理完了南部战区的军报,正好第二拨远方的使者来了,这是来自东罗马帝国,后世人也称拜占庭帝国的使节。 东罗马帝国本为罗马帝国的东半部,较为崇尚希腊文化,与西罗马帝国分裂后,更逐渐发展为以希腊文化、希腊语和及后的东正教为立国基础,希腊为拜占庭帝国的核心组成部分,塑造了现代希腊的文化认同,并将希腊传统传播至正教世界。事实上在这个年代,有人称帝国为罗马-希腊帝国,无人称其为拜占庭帝国。 东罗马帝国的都城君士坦丁堡,也就是林冲穿前史上,后来曾为土耳其首都的伊斯坦布尔,是在希腊古城拜占庭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这座世界名城,到这个时候,还和土耳其、突厥、箐教没有任何关系,此处唏嘘一下。 东罗马帝国最强盛的时候,应该是在中国的南北朝时期,那时其疆域包括巴尔干半岛、小亚细亚(土耳其)、叙利亚、以色列(巴勒斯坦)、埃及、约旦、伊拉克、伊朗西部中部、及外高加索(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车臣、以及临近的俄罗斯区域。)的一部分。在非洲,占领了北非大部;在西欧,占领了意大利和西班牙的东南。从地中海这一圈沿岸来说,除了法国到西班牙东北一段海岸线,其他的地中海海岸线,几乎全在东罗马帝国手中。 随后东罗马帝国的控制范围渐趋缩小,失去了意大利大部、西班牙、北非大部,罗马教廷乘机脱离东罗马帝国而自立教皇国。 在亚洲,东罗马帝国与大食帝国、塞尔柱帝国等箐教势力长期对峙对抗对战,疆域线时东时西。就大趋势而言,东西皆敌的东罗马帝国,是在走下坡路,不单丢了黎凡特等地,紧靠君士坦丁堡的小亚细亚,也被塞尔柱人夺走,立起了罗姆苏丹国。便是十字军东征的胜果,也多被罗马教皇和西方势力占据。 教皇国和西欧各国算一拨;东罗马帝国算一拨;大食塞尔柱等箐教势力算一拨,有些像三国,东罗马为蜀;教皇国为吴;箐教为魏,三家之间互殴互联,甚是纷乱。 大华军在撒马尔罕大败塞尔柱,西进至西海,三家都意识到:第四家加入乱局了。 塞尔柱已经求过和了,眼下忙于整顿内务,一时顾不上再与大华朝勾连。教皇国和东罗马就坐不住了,先后派使节来拜见林冲,要和大华国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嗯,那时叫联盟。 东罗马在位皇帝是约翰二世,他派出了自己的堂弟科穆宁前来大华朝。科穆宁出发的时间和教廷使节克莱芒差不多,但因为距离远,比克莱芒晚了几天出直布罗陀海峡。 大华朝商船开辟西洋航线后,就有威尼斯、热那亚、比萨等国船只,也学会了航路,直航大华国做海贸。这个林冲也没法阻止,只是要求海军将来回美洲的航线等相关事项,超严格保密。 出了直布罗陀,航线大同小异,沿非洲西海岸南下;绕过好望角;沿非洲东海岸北上;过了波斯湾口;沿印度西海岸南下;绕过印度南端;沿印度东海岸北上;可达大华朝的明永路南端;之后就一直沿大华朝的海岸线航行,直至文恭城(新加坡)、西贡、广州、泉州、明州(宁波)、登州等港口。 部分大华朝商船,已经能跨越式前进,缩短航行距离,而西洋商船尚未掌握这个。所以科穆宁到广州比坐大华商船的克莱芒,晚了不少日子。但克莱芒在广州就下船陆行,科穆宁则继续乘船,直到登州才下船,陆行往汴京。最后两人抵达汴京的时间,倒还是前后脚。 科穆宁是东罗马御弟,身份高贵,来时是带着上国心态的。到了大华朝,从登州至汴京一线,是大华朝最富庶的片区,看了深感震撼;到了汴京,又看到了不可思议的铁路和火车。科穆宁这才放下了高傲,老老实实拜见大华皇帝。 科穆宁来前并未有充分准备,当时有谣传说大华朝也是基督国度,约翰二世和他的臣工们,自然认为大华朝应该领受主的意志,接受东罗马帝国的领导和指示。 林冲自然也不会舔着脸去迁就东罗马,只叫外交司司长薛永,安排人待科穆宁参观了解下大华朝和大华军的实力,让他回去转告东罗马君臣,摆正自己的位置。 事实上,大华军离东罗马首都君士坦丁堡,已经不远了。大华军在西海(里海)东岸;西海(里海)西岸距离黑海东岸不过千余里;都城位于黑海西南岸的君士坦丁堡,东罗马此时在克里米亚半岛南端,还有个据点,离着黑海东岸不过三五百里。 薛永告诉科穆宁:下次不一定要从海上数万里过来,也可以走通黑海-西海(里海)-西域-长安的通道。为表大华朝对联盟的诚意,大华军将从西海(里海)西岸出发,打通一段通往黑海东岸的区域。 大华军说到做到,当年(1142),北部战区的吴玠,派出呼延辉第五军,越过西海(里海),驱赶钦察人,夺取了链接西海(里海)西北部和黑海东北部的一片区域,大致是俄罗斯达吉斯坦北部到索契一带。并且大华军拿下了西海北部沿湖周边,使得这块新拓区域与河中路有了陆路连接。此为后话按下不表。 克莱芒很快知道科穆宁的到来,不免担心。教皇国和东罗马虽同属基督教,但教皇国是天主教一支;东罗马是东正教一支,两边为了基督教义和教中地位,曾打得不可开交,一点不比与箐教作战温柔。林冲穿前史上,君士坦丁堡的首次陷落,便是来自于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本来这次东征的目的是占领箐教埃及,但却攻克并洗劫了君士坦丁堡。 林冲告诉克莱芒,大华朝对教皇国的诉求有二。 一是对大华朝商船商人免税或低税,并不允许各类组织向大华朝商人商船征税。大华朝知道教皇国给了一些人免税甚至征税的权力,比如骑士团等。 二是今后双方合作对箐教作战,谁打下的地盘就归谁。基督徒认为地中海周边过去是他们的,现在被箐教占去,以后还该是他们的。大华军可不会为他们打生打死,夺下土地还要还给他们。 克莱芒无权应允,只得回去请示教皇。 欲知教皇可曾应允,且听下回分解。 309 华军挺进北印度,大食海战胜华军 中华十六年(1142)春末,大华军从西东两边,先后进入了印度。 印度次大陆在这之前,从未有过统一的国家。事实上,林冲穿前的历史上,是英国人统一了印度,东印度公司才是印度这个国家的国父。 此时的印度,最南端是泰米尔人的潘地亚国;南部和中部是朱罗国,也是印度次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北部则是王国林立,数十个拉杰普特人所建国家你争我夺,你亡我兴。所谓拉杰普特人,是历史上从印度西北进入印度的外来征服者与当地土著的混杂,包括了雅利安人、希腊人、马其顿人、波斯人、塞种人、贵霜人、匈奴人、西突厥人、嚈哒人和古加拉等民族。 在此之前,大华军已经灭了伽色尼国,占据了印度西北的旁遮普一带。西部战区韩世忠兵分两路,主力向东南,也就是德里和尼泊尔方向,偏师向西南,也就是西华海(阿拉伯海)方向。 比韩世忠出兵稍晚一些,东部战区岳飞大军在南洋舰队和南海舰队护送下,从撤地港(孟加拉国吉大港)登陆,向北向西北攻击,目标区域大致是林冲穿前的孟加拉国、不丹、锡金、印度东北、尼泊尔一带。明永路与印度次大陆交接地带,多为原始森林,林冲穿前,抗日远征军就曾因此损失惨重。所以林冲令岳飞直接从海上登陆。值得一提的是,来的路上,大华海军顺带手把南洋半岛(马来半岛)西面的翠兰群岛(安达曼)收入囊中。 大华军在印度的主要困难,不是人的抵抗,而是自然的抵抗。森林、高原、山地、沙漠、湿地,都有很多大华军需要克服的困难。其中艰辛不去细表,中华十六年(1142)九月,岳飞和韩世忠在德里东北五百里的赫德瓦(尼泊尔西北)会师。两军开心欢呼之余,统计了下伤亡,作战减员不到一千,非作战减员超过三千。 以韩世忠和岳飞新占地区为主,大华朝设立了第二十五路--夏西路,和第二十六路—夏南路。 夏西路,位于安西路东南,霍冠路以东,南抵西华海,北至勃律,东接几个小王国。按林冲穿前地理,就是印度西北加克什米尔东南+尼泊尔西端。夏西路路府就在思文城(德里),以纪念梁山好汉,井木犴郝思文。夏西路路长是金毛犬段景住。 夏南路则位于川西之南,明永以西,南抵明永湾(孟加拉湾),北至川西藏地,东临明永路(缅甸),西接夏西路和几个小王国。夏南路路府是彭圯城(孟加拉拉杰沙希),以纪念梁山好汉,天目将彭圯。夏南路路长是美髯公朱仝。 事实上,大华军若要占地,完全可以把印度北部大小王国统统占领了,便是灭了朱罗国也不费劲。但林冲要求的是蚕食,是逐步将当地人向南赶,得给他们留出逃跑空间。所以在朱罗国以北,大华军势力范围以南,还有十几个小王国在苟延,作为大华军和朱罗国的缓冲。 立了夏西路和夏南路之后,世界最高山峰及其所属山脉,就完全成为大华朝的“内”山。林冲将最高峰(珠穆朗玛峰)命名为夏峰,将其所属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命名为诸夏山脉。 大华军在陆上节节扩张,却在海上遭遇了一场大败。 大华朝的霍冠路路府,花荣城(伊朗东南临海),大华海军夏洋舰队提举李宝,正和霍冠路路长杨林苦脸对坐。 两年多前,大华海军组建了夏洋舰队,驻节花荣城。李宝成了梁上好汉和太湖四杰之外,第一个担任舰队提举的人。当时的李宝,可谓是踌躇满志,雄心万丈,誓要干出一番成绩来。 大食人原本控制着去往西洋和去往华夏的两头商路,是西洋和大华朝之间海贸的中间商,拿大头的中间商。大华立国后,在林冲的鼓励和督促下,大华商船不但下了南洋,还真正下了西洋。这大食人如何肯?于是便有海贼海盗,盯着大华商船弄,其中不少海盗,实际就是大食国的军船。 为了抵御海盗,大华商船一方面开拓从锡兰跨过西华海(阿拉伯海)去远夏岛(马达加斯加)的商路,自己也在船上多装防御武器;一面向朝廷要求保护。所以才会有夏洋舰队的成立。 西华海(阿拉伯海)过去是大食人的天下,大华海军进入,冲突是免不了的。更何况夏洋舰队就是要保护华夏商船免于大食人的劫掠。 大食海盗劫掠,夏洋舰队护航。两边大小战事十数起,各有损伤。大华海军强在船好船大火力强,大食人强在熟悉海域、善于劫掠、海战经验丰富。 二个多月前,李宝率夏洋舰队主力去救受海盗围攻的大华商船队,却被海盗船引入红海亚丁湾口的一片暗礁区,一艘战船触礁。随后大食战船齐出,围攻夏洋舰队。苦战中,又一艘大华战船触礁。眼见大事不妙,李宝只得抛下触礁和受损的战船,领着尚完好的战船撤向花荣城。经过数日追逐连战,最后跑回花荣城军港的战船,只有一小半,还多带着损伤。后来探知,有一艘战船被俘,还有百余军兵和工匠也被俘。 李宝遭此大败,自知罪责难逃,便上书枢密院和林冲,禀报战事,自请处罚;另外还向李俊的南洋舰队求助,要他们帮助护送在夏洋上航行的大华商船。之后,李宝一面修理战船治疗伤员恢复军心,一面等待林冲和枢密院的处置。 李宝摇头叹息:“皇上任我为夏洋舰队提举,我却遭此大败,实在是愧悔交加。当时我若是多个心眼,仔细一些,当能发觉大食人是在诱我前去红海口的!” 杨林安慰李宝:“李提举无须太忧,你败而不乱,救下部分落水官兵,又将主力舰带回,也算是败后处置得当。皇上一贯秉公处事,当不会将你处罪或一撸到底的。” 李宝道:“就怕皇上调我离开这里,没了亲手报仇的机会了。” “天使到了!”一名吏员急匆匆进来禀报。 杨林和李宝迎出大门,远处一队骑军护着一位军官纵马而来,到得近前下马。见那军官配着准校军衔,向杨林和李宝敬礼道:“标下枢密院直属旅四营副营长关群力,奉命前来,请南洋舰队提举李宝和霍冠路路长杨林接旨。”随后掏出堪合道:“请验堪合。” 杨林接过堪合,看了一眼道:“堪合无误,请进。” 几人入了大唐,关群力掏出一卷黄绸道:“圣旨在此,请杨路长和李提举查勘封印后签收。” 大华朝不用太监颁旨,也无须下跪领旨,皇帝的旨令和内阁的政令、枢密院的军令是一个类型的。当然接旨者会更敬重些。 杨林和李宝验过封印签收之后,将圣旨置于案上,几人立身鞠躬敬礼施礼,然后打开了圣旨。 这份圣旨,附有内阁签印和枢密院签印,应该说是大华朝皇帝、内阁、枢密院的联合命令。 圣旨首先肯定海军夏洋舰队将士的奋勇牺牲,表示要从优抚恤牺牲官兵;其次对李宝的指挥追责,则他在敌情不明海况不明的情况下出战并被带入敌方预设的战域,为此撤去他夏洋舰队提举之职,但令他暂署代理舰队,以待新提举上任,并将李宝军衔从准将降为上校,观后效再定是否进一步处罚;再者要李宝尽快恢复夏洋舰队战斗力,特别要探明大食战船的补给地聚集地以及各海域海况。最后要杨林这边全力配合。 李宝看了圣旨,不由泪流满面,跪倒在地,感恩林冲宽宏,最重要的是给了他亲手向大食人报仇的机会。 杨林一边扶起李宝,一边向关群力笑道:“正事办完了,可以说说私情了。贤侄难得来趟霍冠,得好生看看咱这西域风光啊!” 关群力也笑着向杨林躬身抱拳行礼:“小侄给杨叔父见礼。适才不曾行礼,晚辈僭越了。” 杨林摆手:“先公后私,咱跟了皇上数十年,怎能忘了这个?” 原来关群力是关胜的长子,在梁山时便认识杨林。 杨林吩咐摆酒给关群力接风。席间杨林和李宝便向关群力问询大华朝内地情形,毕竟霍冠路远隔大几千里,消息来得慢,便是大华日报,也得晚一个月。 李宝叹道:“这地方实在有些远了,讯息不畅啊!” 关群力道:“大华朝疆域越来越大,朝廷也一直致力要解决交通和通讯速度得问题。交通就要靠铁路,我来时从开封到长安,便是坐的火车。听说从长安到高昌(吐鲁番)这段铁路,明年就会通车,而从高昌到索超城(布哈拉)的铁路,也早就开始建设了。” 杨林点头:“若是能通火车,半个月内便可从京师到此地,那就太好了!” 李宝也点头:“如今陆行船行,一般都要二个来月,若是十来日能到,那真是大不同了。” 杨林问:“贤侄刚才说的通讯问题,莫非也有进展了。” 关群力点头:“华夏大学研究出了电和电话。电和蒸汽机似的,可助人劳作,还能夜间点亮;电话则可远途通话。如今皇宫与内阁及各部,还有枢密院,便可以电话联络。听说工部正在架设从开封到长安的电话线路。” 李宝问道:“那电话有如此神奇?” 关群力道:“这头说话,那头即刻听见。若是此处有电话相连京师,那传达命令就无须我如此过来,只需一个电话了事。” 李宝叹道:“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杨林道:“皇上英明睿智,当初在梁山,就曾有许多令我等叹为观止的技物军械。此番这电和电话,想必也是皇上指点的。” 关群力猛点头:“叔父所言不差,听说这两年皇上常去华夏大学,指点研究人员,有时十天半月不回皇宫。” 几人叹赞皇上一番,关群力又道:“广州船厂为海军建造了一个大杀器,我来时兵部和海军司令部已经下令把这个大杀器调来夏洋,对付大食人。” 欲知此大杀器为何,且听下回分解。 310 阮小二亲征夏洋,阿丹湾两军激战 前回关群力所言大杀器,乃是大华朝的第一艘蒸汽铁甲舰,舰名号。这艘试验型的铁甲舰,远未到林冲穿前近代铁甲舰的水平。只是在舰身外面包了一层铁皮,几个关键点也有铁皮包着,舰上安装的蒸汽机,体积极为庞大,还装有风帆。 中华十六年(1142)秋末,大华朝海军司令,立地太岁阮小二,亲率支援舰队,来到了花荣城。这支支援舰队,汇聚了来自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的一些主力战舰,并以这艘铁甲舰为核心。李俊的南洋舰队没有派舰加入,因为南洋舰队要为夏洋(印度洋)上的大华商船护航。 阿丹(也门亚丁)湾是红海的出口,阿丹港则是大食战船的主要基地之一。阮小二亲率大华海军混合舰队,杀来了此处。 烟波浩淼的海面上,十四艘大华战船,雁行展开,打头的便是迄今全球唯一一艘铁甲舰。 铁甲舰司令台上,阮小二举着望远镜,来回搜索。身边一个海军中校也一样,文质彬彬,两脚像扎了根似的,钉在地上。这便是铁甲舰舰长时青磊,梁山好汉,琴中客时文斌的儿子。说来时文斌是进士,入伙梁山时家属也都上了山,十来岁的儿子时青磊,因为一直被时文斌逼着学文起了逆反心理,反被梁山水军吸引,天天价逃去三阮水军中,三阮也喜他聪慧善学,时文斌刚上梁山不敢得罪梁山元老阮氏三雄,只得放任时文斌跟着三阮混。再后来时文斌进了黄埔登州军校,毕业后便入了海军,一步步做到了铁甲舰中校舰长。 阮小二嘴里骂骂咧咧:“这帮子红毛撮鸟,怎还不现身。”大华海军杀入阿丹湾,大食人多半会出来迎战,守在阿丹港里被动挨打肯定不是办法。 时青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抬头往高桅上看去,上面的观察哨也在用望远镜查看,没有给出信号。 时青磊道:“都提举不须着急,离阿丹港还有好几个时辰的航路,大食人迟早要出现的。不如您先去舱里歇息一下?” 阮小二拍了拍时青磊的肩膀:“小石头,你倒是比我还要镇定啊!不错不错!不愧这石头的绰号!” 时青磊挠了挠鼻头道:“阮二叔过奖了。”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哨响,时青磊抬头望去,高桅上的观察哨传来信号,说是侧后船上传信来说看到大食船了。侧后那船,便是李宝坐镇的。紧接着高桅上又传来讯息,这边的观察哨也看到大食船了。 阮小二暗自点头,这阵子接触观察下来,这李宝虽说折了一阵,能力心态都还是不错的。难怪来前林冲告诉自己,若李宝可以,叫他继续领夏洋舰队。 迷迷蒙蒙中,大食船队也渐渐露出了身形。大概有超过六十条船,却是三角阵型,以一艘大战船为尖锥。说是大战船,只是和大食其它战船相比;若和大华战船相比,大小至多算一般。 时青磊喝令:“全舰注意!全舰注意!立即进餐,一刻完餐,二刻进入临战状态!” 大华军十四艘战船分为三组;第一组是右翼李宝带领的六艘战船,是夏洋舰队剩余的全部主力舰;第二组是左翼卷毛虎倪云带领的七艘战舰,是来自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的支援战船;第三组只一艘,就是阮小二和时青磊所在的铁甲舰。 两支舰队相向而近,大约五六里之外,铁甲舰上的火炮便开始定位和发射;大约二三里起,大华军的其它战船也开始发炮。但由于距离远船身晃动大,火炮的命中率并不高,远的时候,数十炮不见得中一炮,近了后命中率有提高,但若不是炸在要害部位,敌舰依然还有战斗力。 “冲上去!冲过去!到了近前就是胜利!”马卜果高声力喝,一船当先,各船粪涌跟上。尽管时有战船中炮乃至倾覆,但大食人依旧不管不顾,拼命拉近与大华军的距离。数月前就在离此不远处的海域,大食人就用这种战术,逼近了之后,挂帮跳帮,蚁多咬死象,用十数艘战船沉没的代价,干掉了大华军的七条战船,并令三条大华战船触礁而沉,获得了海战大胜。阿布拉也因此被哈里发穆克塔菲专令嘉奖。所以这趟阿布拉带了六十多条战船,要重演故伎。 只要到了二里以内,大师战船的投石机和大弩就可以投入使用,若能伤及大华战船,待大食战船围上,大华人再是英勇无畏,再有火枪手雷等火器相助,也要吃瘪。 眼看离大华战船越来越近了,又要获得一场胜利了!紧握双拳,眼里闪烁着兴奋和喜悦的马卜果心道:“此战得胜,说不定哈里发能封我为一个小苏丹。到时应该要哪块地盘呢?忽鲁谟斯(霍尔木兹海峡北岸)离大华军太近;祖法儿(阿曼佐法尔)港口不佳;还是阿丹港此地为佳。” 此时的大食帝国,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塞尔柱人,哈里发根本不敢对塞尔柱苏丹发号司令,只得采取另一招,就是多封苏丹,以期掣肘塞尔柱。所以这段时期,大食帝国的哈里发穆克塔菲,封功臣为苏丹,还是比较大方的。 正在畅想光辉未来的马卜果,突然发现,好长一段时间,大食船队和大华船队之间的间距,并未缩小。再定睛一看,大华船队一边后退保持与大食船队的距离,一边零敲碎打,已经令好几条大食战船去见海神了。 马卜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阴险狡诈的大华人,不讲武德啊!”他也不想想,上次大华人被引入暗礁海域,这才进退失据。人家难道不会总结经验教训? 马卜果下令:“命令各船,全速前进,一定要咬住几条大华战船。” 马卜果所率战船,除了几艘大的是帆船,大部分都是帆桨船,也就是有帆又有桨。马卜果下令之后,皮鞭之下,踏桨划桨的奴隶们奋力下,果然有几艘帆桨船速度猛然一提,蹭蹭蹭地追了上去,并且开始向大华战船投石发弩。 不幸的是,出头的椽子先烂。在大华战船的集中关照下,这几艘大食战船先后去了海底。 眼见几方战船只剩五十余艘,损了十几艘;而大华战船则一艘未损。马卜果终于抛开了当个小苏丹的梦想,果断止损。 马卜果下令,停止追击,全军转向,撤回阿丹港(亚丁港)。 大食战船一退,大华战船就得追啊!准备了几个月,打探了几个月,就是为了一战消灭大食战船主力。 阮小二下令追击,但要求各舰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距大食战船二里以内。 局面调了个个,如今是大食战船向西北方向的阿丹港撤逃;大华军在后追击。随着落在后面的几艘大食战船也被干掉,大食人更是仓惶,大华战船追得更急。 左翼倪云坐舰,是铁甲舰之外最大的战舰。艺高人胆大,船好兵更勇。渐渐地,倪云这艘战船突出了大华海军阵型。 马卜果虽然仓惶,却没忘了观察。见倪云这艘战船越追越近,马卜果暗传将令,大食战船在撤逃中渐渐编组。 大食人败而不溃、退而不乱,别人还觉不出什么,已经上过一次当的李宝可不会看不出来。 李宝令旗兵向铁甲舰上的阮小二传讯,提醒大食人的勾当。阮小二急令铁甲舰长鸣,并打出旗号,要倪云缓速。 那厢里马卜果已经聚合了二十来艘战船,突然一起回头,一艘艘船上的船帆纷纷转向,船的两侧,一杆杆长桨伸出来,船的船舱内,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奴隶拼命划动船桨,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近敌舰;甲板上,海贼们手持勾索,准备用接弦战的方式跳上敌舰,消灭对手。 倪云当然发现了敌军新动向,急忙下令掉头撤退,要去会合主力。但已经晚了,十几条大食战船粘了上来,已经有海贼将勾索扔挂了上来。倪云陷入了困境。 欲知倪云能否脱困,且听下回分解。 311 卷毛虎大海捐躯,蒸汽机战场失灵 卷毛虎倪云身为太湖四杰之一,老本行是海盗,对跳帮作战毫不陌生。本舰船型比所有敌舰都高大,敌兵要上来并不容易。 倪云干脆下令收帆,停下来与大食人好好理论一番。反正也逃不掉了,因为战船好几处已被大食战船用勾矩挂住了。 很快,六七艘敌舰围住了倪云。无数的勾索和挂梯飞了过来,大食海贼们飞快地向上爬,大华海军则主要用刀枪箭矢招呼。大华海军的船上,火枪配得不多,原因是海上一潮二咸,火枪特别容易生锈卡壳。 大华军的火炮和手雷,时不时在大食战船上爆炸。但这个时代的火器,威力还是不够。大食战船除非运气太霉,否则挨个几发炮弹,并不会沉没;手雷就更别提了,只能杀伤人员,对战船的破坏性很小。 倪云站在指挥台,冷静地观察全船战况,分配兵力,指挥抵抗。现下整条船已无须操作,所有人员都投入了甲板第一线,抗击大食人的跳帮。 “右舷前甲板有新挂梯,速去!”倪云向几名警卫喝道。已经没有预备队了,只能叫警卫也上去了。 “可将军您身边、、、”警卫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倪云坚定的眼神,还是转身向前弦扑去。 倪云转头向后看去,铁甲舰一舰当先已不足一里远了,后面十数条战舰速度稍慢,又在一里开外。 “只要铁甲舰赶到,就有救了。”倪云想着,嘴里高喊:“铁甲舰马上就到,大伙儿挺住,胜利和功劳就在眼前!” 便在此时,倪云忽生警兆,也不去察,缩身弯腰。但已经来不及了,几支船弩射了过来,倪云躲过了上面,却未躲过下面,一支船弩透过甲页,穿透了倪云的胸膛。倪云一个倒栽葱,从指挥台上掉了下来。军兵扶起,已是断气了。有道是: 短髯廋眼宜兴雄,一身本领水中强。太湖四杰忠义长,夏洋长记卷毛虎。 倪云一倒,船上大乱。大食海贼们士气更盛,便有爬上船站稳脚跟的,而且越来越多。船上的大华军支撑不住,渐渐地退向前甲板,死守船头一小片区域。 便在此时,铁甲舰终于赶到。太湖四杰和阮氏三雄是结拜兄弟,倪云遇险,阮小二也是急眼了,下令就这么撞过去。 铁甲舰舰体重沉,又是铁甲在外,大食战船如何撞得过。倪云战船右翼的三艘大食战船,二沉一伤。而且铁甲舰上的手雷,将爬上倪云战船的海贼们,给炸了个人仰贼翻,船上的大华军,乘机夺回了对战船的控制权,在阮小二的命令下,升帆向后退去。 铁甲舰舰长时青磊下令后退,要拉开与大食战船的距离。 不想等了半天,铁甲舰还在打转。阮小二和时青磊正疑惑间,一名军官过来报告,蒸汽机出故障了。 这艘战舰,是大华海军的第一艘蒸汽机铁甲舰,问题和隐患是少不了的,一路上就不安生。刚才连撞三艘敌舰,战果不错,却把蒸汽机给撞停工了。技术人员正在排查原因找问题点呢。 技术头目满头大汗,来到阮小二和时青磊面前,禀告道:“还在找原因,估计是连续撞击后,管道接口和阀门出问题了。” 时青磊问道:“多长时间能修好?” 技术头目低头道:“管道变形后,不论是修复还是更换,都不是短时间。况且可能还有其它毛病。最坏的可能是要回花荣港才能修好。” 时青磊叹了口气,下令:“升帆!” 阮小二道:“即使如此,你们也不必太过着急冒险。一定要搞清楚原因和问题,记录完整,以惠将来。这可是出发前皇上交代的,不可有错漏!” 铁甲舰升帆之后,开始动了起来。但由于舰体重大,风帆助力有限,船速比普通战船还要慢得多。毕竟铁甲舰将甲板上的好位置,都留给了火炮等设施。 马卜果看到大华海军的铁甲舰,势不可挡,救出了被围攻的倪云战船,撞翻了二三艘大食战船,轰沉了二三艘。后面的大华战船也在不断开火,大食战船损失了三成,只剩下四十余艘了。马卜果感觉今番没有胜机,便要下令再度撤退。 却见铁甲舰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升起风帆,缓缓移动,再无之前连撞数舰的威风了。不用说,铁甲舰的动力出问题了,若是能把这艘铁甲舰给夺过来,那就发了。 小苏丹的梦想又回到了马卜果的脑中。他下令将大食战舰一分为二,主力围攻铁甲舰,偏师去顶后面上来的其它大华战船。 阮小二挂出旗号,传出旗语,令其余大华战舰,不须冲入铁甲舰边上,而是在外围轰击。阮小二这是要以铁甲舰为中心诱饵,将大食战船一网打尽啊! 冬日午后的阳光懒懒,但海面上却是火热激烈。大食偏师的阻拦,很快被大华战船冲破,于是大华战船远远地,以铁甲舰为中心,将炮火撒到大食战船的身上。慢慢地,大食战船们发现,越靠近铁甲舰,大华战船的炮火就越不会上身,因为大华战船怕误伤铁甲舰。 战场上出现奇怪一幕,三十多条大食战船,无不粪涌靠拢铁甲舰,要勾挂住铁甲舰。外围的大华战船,渐无敌手。 大食战船一艘一艘地被干掉,但马卜果的心思却不在此。大华军新到铁甲舰的消息,马卜果也早就探到了。只要夺取大华军的铁甲舰,连着舰上的火炮和工匠,那就回本有赚了。 对铁甲舰来说,双方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火炮已经不需要瞄准了,装了就放,炮弹疾飞,所到之处,木屑横飞,血肉模糊,一阵阵惨叫声起。 大食人要跳帮,有人用荡索要上铁甲舰甲板,由于高度相差太大,撞到舰身掉入海中。绝大多数人就用勾索和挂梯,向铁甲舰甲板爬去。 穆里法是跳帮高手,上一场与大华军夏洋舰队之战,他领人跳帮一艘大华战舰,杀光了舰上的大华军兵,夺取了战舰。 穆里法不愿用勾索和挂梯,他嫌慢而且受到自上而下的攻击。穆里法战船所处位置,靠近铁甲舰尾部,此处铁甲舰的甲板位置比前甲板低一些。 穆里法爬上桅杆,手拉荡绳,晃了几下之后,大喝一声,放开了荡绳,滚倒在铁甲舰的甲板上,穆里法的身后,有几个同伙也跟着荡过来。 一个大华军士,慌张间一枪打空,穆里法一个箭步扑上,重刀劈下,那大华军士身首两段。后面的同伙也是穷凶极恶扑向大华军士,甲板上展开了血腥的近身杀戮。 这几个都是积年悍匪,亡命之徒,手持战斧重刀,只攻不守,竟将尾甲板占了一段,只一会儿,就有数十名海匪沿着勾索和挂梯爬了上来。 马卜果的坐舰,没有加入跳帮战,晃悠在战团不远处以投石机和船弩支援。见手下突上了铁甲舰尾甲板,不由得哈哈大笑:“都上去!都上去!赢了这一仗,哈里发必有重赏!” 海贼们士气大震,海面上“珍主至上!”、“唯有铵啦!”、“杀光异教徒!”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更多的勾索和挂梯搭上了铁甲舰,更多的海贼们粪涌上爬,还有些个性子急的冒险用荡绳,结果摔海里好几个。 眼看铁甲舰上,已经有好几处被突破了。马卜果得意洋洋,小苏丹有望啊! 欲知铁甲舰是否被夺,且听下回分解。 312 马卜果梦沉海底,操刀鬼吞并旧港 马卜果得意的太早了,他也不想想,大华军第一艘铁甲舰,就那么容易被夺走? 随着阮小二的一声令下,铁甲舰上各处舱门打开,里面出来一队队手持火枪的海军陆战队官兵。他们手上拿的,是最新的第五代火枪,这代火枪和上一代相比,有四大进步。一是用黄火药取代了黑火药,令子弹射程更远储存发射更安全可靠;二是用上了大华朝最新开发出来的不锈钢,减缓了火枪的锈蚀;三是枪更轻枪身更短,已近乎三八大盖;四是用四弹弹匣取代了二弹弹仓,平均射速更快。可以说,这第五代火枪,已经是林冲穿前的近现代步枪了。 这次为了保证铁甲舰的安全,阮小二特意带了一个营一千多人的海军陆战队,配备了最新火枪。 排枪点名之下,涌上铁甲舰甲板的海贼们,很快被清扫一空。海军陆战队官兵,开始将手雷掷向围住铁甲舰的大食战船们。 马卜果双目血红,整个人都变的呆呆的,看着近战咫尺,似乎伸手够到的大华铁甲舰,看着冲上去的海贼们,又看着他们被打了下来。距离成功如此之近,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马卜果懵懂之际,大华战船并未歇着。铁甲舰虽然走不快,挂上帆却还是能动的。稍少拉开一点距离,密集的炮火攻击一轮接一轮,没有丝毫的停歇,冲向铁甲舰的大食帝国战船和海盗船,遭遇它们有生以来最猛烈的摧残。 “轰”地一声巨响,马卜果的战船又中了一炮,一根崩飞的木条,旋转着划过马卜果的额头,刺痛将他从空蒙中拉回了现世。 满头的鲜血来不及拭擦,马卜果定睛看去,出发时的六十多条战船,大多数已在海底或正在沉没,有二三艘正在逃跑,还有一艘竟然挂上了白旗。仍在战斗的,只剩十几条战船了,而敌方似乎一艘没沉。 马卜果下令立刻掉头撤逃,然后传出旗语,叫各舰自逃。 早就盯着马卜果旗舰的李宝,怎会放过上次令自己吃了大败的仇敌?见马卜果逃跑,立马追击。两船一前一后,向着阿丹港而去。 马卜果的船好,很快越过了几艘之前逃跑的大食战船,但跑了一阵,一根曾被炮弹击中过的帆桅便倒了下来,还带倒了另一根。没多久李宝追了上来,也不打话,就是炮火招呼。马卜果的船终于撑不下去,缓缓倾入海中。其实他最后是想投降的,可惜李宝不给他这个机会,马卜果的小苏丹梦只能去海底做了。 李宝回头,又打沉了一艘,截住逼降了一艘大食战船。 阿丹湾海战,几乎全歼了大食主力战船,奠定了大华海军在夏洋(印度洋)上的霸主地位。 大食战船,多数去了海底,有二条跑回了阿丹港,还有二条,跑去了祖法儿港。 阮小二将船队一分为二,未有损伤的,一共十艘战舰,并一半海军陆战队,算第一队,由李宝领着,去阿丹港;二艘重伤的、三艘轻伤的,还有铁甲舰,以及俘虏的四条大食战船,算第二队,由阮小二亲率,向祖法儿港慢慢移去。 阮小二的目的,一是搜寻上次海战被大食人俘虏的战船、军兵、工匠;二是要毁去阿丹港和祖法儿港这两个大食人的重要港口。 铁甲舰还在路上,便被后面赶上来的李宝追上。却是李宝去了阿丹港,又干掉了几艘大食战船,洗劫了阿丹港,最后炸掉了码头,放火烧了阿丹港。 李宝在阿丹港没有找到上次海战被大食人俘虏的战船、军兵、工匠,阮小二有点心焦,便令时青磊领第二队后面跟上,自登上李宝旗舰,领第一队十艘战船,扑向祖法儿港。 祖法儿港里有十几艘战船,知道阿丹湾海战大华战船的厉害,多数都跑了,几艘来不及跑的,被堵在祖法儿港内,遭受痛击。很快船沉港陷,大华军在祖法儿,找到了那艘被俘的,正被大食人拆卸研究的大华战船,还有百余被俘军兵和工匠。据他们说,有几个工匠,已被送去大食帝国都城巴格达了。 对此阮小二和李宝也无奈,只得向枢密院和朝廷禀报,把这个事转交给军情局的长鞭处。这个处的处长是棍无双韩伯龙,专门处置大华朝科技失密至国外的事情。 和阿丹港一样,大华军炸了码头,烧了港口,离开了祖法儿。又径直奔向大食海贼在夏洋的最后一个港口,忽鲁谟斯(伊朗东南米纳布)。这个港口位于霍尔木兹岛北岸,扼波斯湾出口处,是大食人的海贸交通要冲。 此时技术人员们修复了铁甲舰上的蒸汽机,铁甲舰终于赶了上来。 塞尔柱人并不善航海,忽鲁谟斯虽在塞尔柱境内,却是大食人常用的港口。港口内的大食人战船、商船、海盗船、海匪船,都成了大华战舰的打击目标,真可谓不分青红皂白,良莠皆亡。 干掉了抵抗者,大华军并未像在阿丹港和祖法儿港那样炸码头烧港口,而是令海军陆战队占领住忽鲁谟斯。此地离花荣城不过五百里,离塞尔柱和大华朝的国境线更短,只有二百里不到。 阮小二放了二个大食战船上的塞尔柱人,叫他们带信去伊斯法罕给塞尔柱大苏丹桑贾尔,信里说由于忽鲁谟斯成了海盗窝,大华军不得不将其占领,并占领从忽鲁谟斯至边境线的海边土地,什么时候塞尔柱人补偿了大华海商因海盗抢劫而遭受的损失,什么时候大华军就归还忽鲁谟斯给塞尔柱。 桑贾尔不愿为这条不毛之地和这个大食人用的港口,和大华军再次冲突,他正忙着应对内部反对和分裂势力,更要与十字军鏖战。再说了,刚被大华军狠揍过的桑贾尔,怎愿再碰大华军?于是双方只是打嘴仗而已,就不去表它了。 阮小二这趟夏洋(印度洋)之行,消灭了大食战船主力;毁掉了大食人的阿丹港和祖法儿港;占领了忽鲁谟斯港;令大华海军成为夏洋霸主;夺回了大多数被俘的军兵工匠,遗憾的是有三名工匠已被送去巴格达,造成了大华造船技术的泄密。 最令阮小二伤心的是,结拜兄弟,卷毛虎倪云,死于阿丹湾海战。二十余年前,阮氏三雄和太湖四杰结拜,六年前,短命二郎阮小五没于南海,七兄弟如今只剩下五人了。 大华战船上的火炮威力,并未像林冲期望的那么强劲,最主要是打不准,远出几十弹中一,近处几弹中一。有条重创的大食战船死不投降,几条大华战船近在咫尺开炮,命中率还不到一半。定位、定距、定浪,需要改进加强的的地方不少。阮小二得回去和林冲好生汇报和商议。当然蒸汽机的笨拙和不稳定,也是亟待改进的。 此时已是中华十六年(1142)年末,阮小二令李宝权夏洋舰队副提举,将铁甲舰和三艘战船留给夏洋舰队,自带了四条战船回明州。 阮小二经停文恭城(新加坡)的时候,意外遇上了大华军第九军军长,操刀鬼曹正。 曹正第九军,属岳飞朱武的南部军区,岳飞刘锜的第七军第八军,北上攻击印度后,南洋路这边,就是第九军驻节。 二年前,大华军占领了旧港岛(苏门答腊)大部,仅在岛东南留了个八昔小王国,叫它去顶退去爪哇岛上的三佛齐。 那三佛齐国,原本疆域宽广,涵括了旧港岛(苏门答腊)、南洋半岛(马来半岛)、兰芳岛(加里曼丹)大部。被大华军赶去爪哇岛,三佛齐狼主多利苏心怀愤恨,无时不刻不想着恢复往日荣光。 年中,八昔国国王病死,在多利苏的策动支持下,一个王子干掉了太子,爬上了王位。 曹正得报,一面向枢密院和岳飞朱武飞报,一面率军攻陷八昔国,期间又大败三佛齐的人马。曹正索性就以八昔国臣民苦求的名义,将八昔国灭了,吞并了整个旧港岛(苏门答腊)。 曹正本是个杀猪匠兼小饭馆老板,因缘际会跟了林冲,学了本领,涨了见识。他判断三佛齐这么作,是个留不得的祸害,必须灭之。于是曹正便亲来文恭城,找南洋舰队提举李俊,要他出动舰船,帮自己跨海灭三佛齐。不想因为夏洋吃紧,李俊的南洋舰队主力,都出去给大华商船护航去了,李俊倒是想助战,却一时抽不出足够舰只来。 正好阮小二带着四艘战船经停,曹正和李俊,还有南洋路路长李云,便来找阮小二商量,请他助战。这便是梁山兄弟的便利了,若按国法军规,没有上面的许可,这么串联调用军力,想谋反啊? 大华朝疆域如此宽广,远疆军政重吏自主性强,朝廷却不失控制,梁山兄弟义气、情谊、和信任是非常关键的因素。但这是不可能永远的,所以林冲把交通和通讯的研发和建设,放在了优先地位。 欲知阮小二是否应允,且听下回分解。 313 操刀鬼夺占爪哇,杨一撞进剿钦察 阮小二人称立地太岁,本就是颗惹事的恶星,如何能有不允。 几人商量下来,梁山兄弟排名最低的青眼虎李云,被哥哥们摁在文恭城,负责后勤。阮小二、李俊、曹正三人皆去了旧港岛。 参战的战船以阮小二带来的四艘大战船为主力,李俊南洋舰队这里,也出了十来条战船为辅。又征召了二十多条商船,运送步军。 中华十七年(1143)初,大华军登陆三佛齐都城椰城(雅加达)。三佛齐狼主多利苏,拼凑了数十条大小战船迎击,一战几乎全没。 大华军围住椰城,火炮轰城。三日后,自知不守的多利苏,开城东逃,被大华军一路追杀。大华军一路征剿不服,建立治辖,三个月后,曹正在巴厘岛停下了东进的脚步。多利苏已是不知去向。 大华朝新设爪哇郡,归属南洋路治辖,李云又要伤脑筋吸引移民了。 “茫茫大草原,路途多遥远。有个马车夫,将死在草原。”荒凉的草原上,小道上一匹老马,拉着一辆破车前行,车辕上的半老马车夫,扯着公鸭嗓子,唱着不知名小调,身体随着马车晃晃悠悠。 忽然,远方传来了马蹄声,马车夫转头望去,一支骑兵大军出现了。马车夫赶紧把马车缩停在道边,跳下车辕,低头站立。骑军们呼啸而来,呼啸而去,视马车为无物。 眼看大军就要过去了,却有几匹战马停在了马车夫眼前。马车夫慌忙深深躬身道:“贱民乌里扬诺夫见过各位老爷,不知各位老爷有何吩咐?” 居中一人问道:“夏达尔,这人是罗斯人吧?”,说的是汉话。 旁边一个褐眼黑发的答道:“报告军长,从服饰、长相、名字上看,就是个罗斯人,应该是给钦察人送货的基辅罗斯人。” 那马车夫也听不懂老爷们的话,只见中间那个军官手起劈下,旁边一个骑军纵马前来,举刀就劈,马车夫慌乱中举手去挡,结果手断颈断,掉在地上的头,眼里充满了慌张和不解。正应了他刚才唱的歌:“有个马车夫,将死在草原。” 这个军长,便是大华军第四军军长,杨一撞杨再兴。中华十七年(1143)春末,吴玠的北方战区,下属吴玠第二军、杨再兴第四军、呼延辉第五军,还有二个草原师,从西海(黑海)一带出兵,向西向北攻击。 西海(里海)黑海一线以北,以及以及黑海西北,如今是钦察人的地盘。和草原上的其它部落一般,钦察人实际上也是个混杂的游牧部落群,族跟与康居、西突厥、华夏东北杂胡都有些渊源。 钦察人占据了广漠的地区,却一直未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倒是钦察人的西面,曾经有个强大国家—基辅罗斯公国。钦察人曾经备受基辅罗斯公国的挤压,但基辅罗斯公国早已崩裂,眼下分成了十数个小公国,时和时战,二十年前,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试图统一罗斯人,但没有成功。也正因为此,钦察人才能占据这大片区域。大华军的第一步,便是征服和驱赶这些钦察人。 大华军在西域的推进,往往会收服一二个熟悉当地的小部落,以之为向导和助力。此番也不例外,找了一个古奄蔡后人的小部落,叫葵后的。五年前在撒马尔罕城,后桃花部落归降大华军,并自称是秦军后人。后桃花部落的首领叫拉辛,据他说,秦军可能并非最先进入西域的的华夏人,拉辛曾遇见过葵后部落,当时葵后部落,是奄蔡人里,唯一一个黄种人多数的部落,葵后首领自称葵后是夏桀之子,夏亡之后西逃,后来成为奄蔡一部。 吴用和许贯忠叫人查找史料考据,倒是把这个故事给圆了。有史料称,夏亡之时,夏桀有三子出逃,曰三夏奔亡。一子淳维,逃去北方,为匈奴之源;一子履封,逃去西方,为华夏西部西南部多族之源,如羌人藏人党项等。 夏桀的另一子葵后,却是逃向西北,先于谦河(叶尼塞河)上游之西为奄蔡一部,后奄蔡为匈奴所侵逼,西迁至康居以西,也就是雷翥海(咸海)和西海(里海)之北,与阿兰人混并,奄蔡部的名字都丢了,只叫阿兰人。再后来,阿兰部落群为匈奴吞并,一路向西游牧于顿河两岸。阿兰部落群一些部落跟随汪达尔人进军西欧,其中一部海越过直布罗陀海峡,到了北非;另一部留在西班牙北部,成为加泰罗尼亚人的祖源之一。留在顿河一带的阿兰人,先后被佩切涅格人和钦察人征服,溶于其中。 几百上千年下来,草原上的部落,全是杂混乱种,黄白相间,葵后这个部落,也不例外,此时早已式微,只剩下万余人,仰钦察人鼻息而生存。在后桃花部落的牵线下,葵后人投靠了大华军。说实在的,草原部落多源混杂,弱肉强食,祖源族跟什么的,没人说得清也没人看重,只用得上的时候做个借口。 大华军继续向前,一个参谋问杨再兴:“军长,其实罗斯人和钦察人矛盾很深,为何不利用这点,是罗斯人为我所用,帮我军对付钦察人。” 杨再兴道:“钦察人所占地域虽广,但人口不到百万。而基辅罗斯公国曾经是此地霸主,人口五百多万,虽然现在分成了十数国,但认同感还在,且有三四百万人口,如果罗斯再统一,必成我军西进阻碍。所以必须先削弱罗斯人。” 这个解释其实说服力不强,毕竟日本、高丽、真腊、蒲甘等被大华军吞并的国度,人口也是这个数量级,但大华军并未把肉体消灭作为唯一的方式。 杨再兴总不能告诉那参谋,彻底消灭罗斯人,是大华皇帝林冲亲口交代的。皇帝的原话是:“死的罗斯人,才是好罗斯人。” 罗斯人就是俄罗斯人的前身,在林冲穿前史上,宋之后对华夏伤害最大的,是蠓古、满清假女真、日本、俄罗斯,前三者已经被大华军征服剿灭融化,只剩这罗斯人,林冲是无论如何不能放过的。所以哪怕要增加大华军西进的难度,林冲也是要坚决灭掉这个祸根的。 钦察人所占据的这片区域,差不多是林冲穿前的南俄草原。大华军狂飙突进,抵御不住的钦察人,纷纷向西向北,逃入各罗斯公国,寻求生路。 在十数个罗斯小公国中,基辅大公国算是最大最有号召力的,二十年前弗拉基米尔企图统一罗斯,就想以基辅大公国为核心。眼下基辅大公国的大公,叫弗谢沃洛德,此君甚是贪婪,钦察人给上供了许多珍宝,他才答应出面,组织各罗斯公国联军,反击大华军。事实上,即便没有钦察人的恳求,罗斯联军对抗大华军也会发生,因为各国都已经知道,大华军对罗斯人特别残暴,几乎不留活口。 基辅罗斯公国的起源,是北欧斯堪的那维亚的维京人的一支,从波罗的海沿岸向南征服迁徙,以基辅为中心建立了一个国家。因这支瓦良格人自号罗斯,其统治的地区又被称作“罗斯之地”。所以基辅罗斯公国的上层并非当地斯拉夫人,而是外来的瓦良格罗斯人,这点是后世老毛子挺忌讳的。 林冲穿前史上的俄罗斯人,自称正宗东斯拉夫人,又是罗斯人嫡传,其实这两者就是矛盾的,罗斯人是来自斯堪的纳维亚的维京人,不是斯拉夫人。真相是,俄罗斯人以斯拉夫人为主,不单混了斯堪的纳维亚的维京人和突厥人,后来更被蠓古人污染的一塌糊涂,早就串种了,像劣宁、斯太淋、普金、梅德韦杰夫等,基本就串成蠓古人了。而蠓古人就更是草原各色部落的混合体。 倒是基辅罗斯公国的另两支后裔,受蠓古人污染少多了,白俄罗斯主要是罗斯人和东斯拉夫人后裔;乌克兰则是东斯拉夫人、西斯拉夫人(波兰)、和罗斯人后裔。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三家中,要说最正宗的罗斯人后裔,得数白俄罗斯,要说最不正宗最杂乱的,便是俄罗斯。 基辅大公弗谢沃洛德,一面组织各罗斯小公国联军,一面派使节,急向东罗马帝国求援。在东罗马和大食/塞尔柱的争战中,罗斯人和钦察人都常参战。罗斯人在东罗马一边;钦察人多数也在东罗马一边,但没罗斯人那么坚决,塞尔柱人给够了好处,钦察人也会被雇佣。 十几个小公国,拖拖拉拉好几个月,才把联军凑成。一共近二十万人,加上十万钦察人,三十万大军来抗击大华军。 吴玠的北部战区,大华军拢共只有十三四万余人,还是分兵扫荡的。聚合参战的,只有吴玠的第二军和杨再兴的第四军,还有一个草原师,共近九万人人。 大泽(亚速海)之北,大战爆发。 欲知大华军能否得胜,且听下回分解。 314 杨再兴连斩九将,钦察人反戈一击 话说那各罗斯国联军,加上钦察人,拢共三十万,源出多头,互不相属,怎一个乱字了得? 眼看就要和大华军相遇了,联军组织人,基辅大公弗谢沃洛德忙得团团转,却还是没整合好。突前的锋头已经和大华军干上了,后面还有几个公国的军队,磨磨蹭蹭地还得好几天才能赶到。已经到了的罗斯人和钦察人,也是熙熙攘攘,冲突不断。 在臣僚的提醒下,弗谢沃洛德下令,十万钦察人为前锋,先一步去战大华军,弗谢沃洛德自领后军跟上。先将钦察人分出去,混乱状况稍好了些。 此策一举两得,既可减少负担和混乱,又可先让钦察人和大华军两败俱伤。钦察人如何不知?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两败俱伤只是弗谢沃洛德的期望,实际是,钦察人未尽全力的攻击,在大华军的火器面前,只能算挠痒痒。丢下数千尸首,钦察人就麻溜地退了下去。钦察人要是能战胜大华军,来投靠你罗斯人干哈? 弗谢沃洛德认识到,钦察人是指望不上的,他下令将钦察人拆分去左中右三路,并传话给左路和右路的领头大公,叫他们注意钦察人,最好将钦察人裹挟在前军。 两军终于对圆,弗谢沃洛德遣使出列,指责大华军无故犯境;这厢里吴玠也要遣使声明,杨再兴却按捺不住,抢出阵前,出马举枪,喝道:“有枪就别BB,有本事来个人跟小爷较量较量。” 通译传译了过去,罗斯人倒是蛮感兴趣。欧洲这边有个人决斗,却无阵前单挑。弗谢沃洛德找了晓事的钦察人问了,手下几个蛮将都跃跃欲试,大华军火器威力大大家都听说了,但这单挑,就不信大华人有多厉害。 弗谢沃洛德尚未下令,便有一将纵马而出,却是来自斯摩棱斯克公国的骁将普希金。毕竟弗谢沃洛德还只是组织者,并非各公国公认的第一首脑,很难控制这些莽撞的货色。事已至此,弗谢沃洛德也只能且看且思量了。 两人通报姓名后,通译退开,普希金手持重刀,扑向前来。杨再兴让过重刀,大枪正点入普希金咽喉,顿时了账,这才半个回合。 罗斯人这边目瞪口呆,这时大华军通译上前高呼,叫罗斯人来收拾尸体呆马,自有斯摩棱斯克公国的人奔出,将普希金的尸体战马取回。 杨再兴在又上前,左手持枪,右手前伸,手指一曲一张。不用通译说话,那厢里又奔出一个,这回多了几个回合,还是尸横阵前。 连死了六个,只听得罗斯人这边一声怒吼,却见一巨人奔出,身躯高壮,身高比梁山第一高,号称一丈多高的险道神郁保四都高出一截,体壮如熊。这便是诺夫哥罗德公国的巨将莱蒙托夫,号称罗斯第一,由于他体型过大体重过沉,压死好几匹战马后,就只能专注于步战。因为步行比别人骑马慢,莱蒙托夫才刚刚赶到阵前,见状如何能忍?气势汹汹冲将出来。 莱蒙托夫手中战刀,较一般的宽长厚重。他冲到杨再兴马前,大喝一声,举刀便劈,杨再兴大枪去磕,却不料莱蒙托夫力道太大,大枪竟被磕飞了。莱蒙托夫又是一刀劈来,杨再兴只得一边拨马让过,一边抽出腰刀周旋。莱蒙托夫一刀接着一刀,追着杨再兴劈。 之前杨再兴连灭六将,大华军欢呼不止,罗斯人心拔凉拔凉的;如今见莱蒙托夫得势,罗斯人士气大振,欢呼声此起彼伏。 杨再兴看着处于下风,其实不然,他在等着莱蒙托夫力竭呢,最不济他拨转马头逃回本阵,两条腿的莱蒙托夫也追不上不是? 莱蒙托夫在欢呼助威声中,刀刀狠重,却已是满头大汗,脚步开始踉跄。观众们不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还在扯着嗓子加油。又一个交汇之后,杨再兴大喝一声,举刀冲了过来,一副要拼力的架势。莱蒙托夫心中喜道:“来得正好!”迎上前去,奋力一刀。 却不防杨再兴乃是虚招,收起腰刀,一提战马,从莱蒙托夫身边滑过,又拨转马头回身而来。 莱蒙托夫用力过猛,刀砍入地面,差点没把熊腰给闪折了,正在奋力拔刀,后面罗斯军阵中,欢呼声变成了惊诧声,莱蒙托夫正在转头,感觉一阵风过,脖颈一疼,就再无知觉了。 一直咄咄进逼的莱蒙托夫,突然崩盘,一边的观众鸦雀无声,另一边的则欢呼跳跃。 罗斯人这边,再无人敢于出战了。弗谢沃洛德把眼光转向钦察人,钦察人无奈,先后两将出战,第一个死于杨再兴枪下,第二个只二个回合便拨马回逃,却被杨再兴一箭射死。自此罗斯钦察这边,再无人出来送死。 阵前单挑灭杀九将的杨再兴,乘着得胜鼓,回了军阵。这是史录的全球最后一次著名单挑战。自此之后,在域外,再没有人愿意跟大华军将单挑了。而杨一撞杨再兴的英名,则传遍了西方世界,不论是箐教国度还是基督教国度。大华人称岳飞是天下第一将,但西方人却称杨再兴是世界第一将。 看着自家英雄,一个个死在杨再兴手上,罗斯联军士气跌落,军心不再。弗谢沃洛德这才明白上了大华军的当了,今日肯定不宜动土,弗谢沃洛德便要退军。 但大华军又岂能让他如愿,虽然只有八九万人,但却依旧压上来,要与罗斯联军决战。弗谢沃洛德若退,搞不好就是大溃败。 弗谢沃洛德无奈,只得定住阵型,调兵遣将,奋力迎战。不幸的是,在大华军的火炮的降维打击下,没见过火器的罗斯人溃了。反倒是钦察人,因为已经被大华军火器教育过,还没罗斯人那么不堪。 弗谢沃洛德急令钦察人断后,自己跟着罗斯人的溃军跑了。 弗谢沃洛德先叫钦察人去攻大华军,再将钦察人分开裹挟于最前沿,现下又令钦察人为罗斯人断后,那钦察人怎会不因此仇怨? 钦察人恨夺走自己草原的大华军;也很将自己当炮灰送死鬼的罗斯人。随着死在大华军刀枪下的人越来越多,钦察人对大华军的仇恨越来越弱,对罗斯人的仇恨越来越强。终于,越来越多的钦察人选择了投降大华军,被大华军驱着,反咬罗斯人去了。 草原上的游牧渔猎人,是没有普通人类之道德底线的,打服它,他就是你的人。匈奴、东胡、鲜卑、柔然、突厥、回鹘、契丹、女真、蒙古、满清假女真,在草原上你未唱罢我登台,起源地会有不同,但最后必定是各部落的大杂烩。这个大杂烩,前可以称匈奴鲜卑,后可以称女真蒙古,都是一小撮核心家族裹挟了被征服的各部落,不论白的黄的,远的近的,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成就祸害。 打不过你,我就是你的人,哪怕你屠戮了我的亲人。同一个部落,今天是匈奴;明天或许是鲜卑;后天大概是突厥;大后天可能就变蒙古了。归顺/归属强者,这就是游牧人的生存法则。钦察人也一样,康居、东胡、西突厥等名字,都曾是钦察人的归属;如今,他们要归属大华了。 罗斯人没怎么正经打,有几个公国的军兵还没赶到战场呢,就遭受了一场大败。那钦察人打大华军无精打采的,追杀起罗斯人来,倒是精神振奋勇往直前的。 罗斯人溃不成军,大华军和钦察人一路追杀到基辅城下。 基辅是东斯拉夫人建立的最古老城市,位于第聂伯河右岸一块台地,一面临河,三面濒临陡峭悬崖,形势险峻。 基辅处于三条重要商路的交叉处:一条通过第聂伯河的“瓦良格到希腊之路”,从水路上把波罗的海一带与黑海连通;另一条陆路大商道由东向西:自黑海起,经基辅、克拉科夫、布拉格,把阿拉伯世界与西欧连接起来;第三条商道起自里海,通过基辅抵达波罗的海,把阿拉伯世界与北欧连接起来。 基辅重镇,非守不可。弗谢沃洛德领军退回基辅,集中基辅公国所有兵力,出钱出条件恳求周边几个公国留下了数万人马,一共是一十五万,要死守基辅。又派了数拨使者,去向东罗马帝国求援。 欲知弗谢沃洛德能否守住基辅,且听下回分解。 第315回 大华军攻陷基辅,东罗马遣使来责 大华军和钦察人围住了基辅,过得数日,火炮就位。吴玠一声令下,百炮齐鸣,只用了不到一天,便将基辅西北面的陡峭悬崖,轰成了缓坡。六七万钦察人,杀入了基辅城。可怜钦察人在罗斯人那里是炮灰,到了大华军处,还是炮灰。不过吴玠还是给钦察人胡萝卜的,那就是城内公财归大华军,私财归钦察人。 打大华军不行,打你个钦察人还不行吗?弗谢沃洛德催死挣扎,奋力反扑,竟然将钦察人打得死伤惨重,退出城外。 大华军火炮再度发威,将追杀钦察人的罗斯人挡了回去。接着大华军火炮将入城口内外又打扫了一遍,然后下令钦察人再度杀入,大华军带着山炮和平炮跟在后面。 这回钦察人学乖了,基本不出大华军火炮的范围,遇到难啃的节点,便来请大华军火炮。如此虽然慢了许多,却是稳稳当当,节节推进。 等大华军和钦察人夺占了大半个城区,弗谢沃洛德知大势去矣,便带了亲信家人,奔出东门,坐船渡过第聂伯河逃去。 弗谢沃洛德一走,基辅城内顿时大乱,再没人想着守住城池了,纷纷自寻逃路。 基辅城是个台地,一面是第聂伯河,另三面是陡壁,陡壁外就是大华军,杀神杨再兴在罗斯人心中已是圣魔鬼,如何敢去?能往哪里逃?只能是第聂伯河这一面。只是哪有那么多船啊!而且渡过河的船,也不愿回来啊! 第聂伯河上,上演了人间惨剧。后有钦察人肆无忌惮的追杀劫掠,前有茫茫河水阻挡,逃出来的罗斯人,很多被挤下河中,在水中漂浮。林冲穿前史上,俄国人就是这样把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的中国百姓,逐入黑龙江的;斯太林苏聨也在远东屠戮了上百万中国人。吐个槽,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舔鹅,是不是人性的下贱? 罗斯人的尸体,随着第聂伯河水一路南下进了黑海;还有尸体继续南下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飘进了地中海;将惨剧告诉了东罗马、塞尔柱、大食、教皇国以及西洋各国。后世西洋史学家说有第聂伯河中有三十多万具罗斯人尸体;大华朝史书说基辅城破后,钦察人杀了四万四千四百罗斯人,后被大华军所制止。 原本留在河中路首府索超城(布哈拉)的吴用,接到石秀军情局传来的情报,说东罗马人已经收到罗斯人的求援,会介入。吴用便令韩世忠的西部战区,派兵填补北部战区后方的空挡,吴用自领一个草原师,赶来了前线,正赶上吴玠攻破了基辅城。 吴用、吴玠、杨再兴,召集了几个钦察人首领开会。 吴用开宗明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黑海以北以东,皆是大华之土。” 杨再兴冷笑一声:“谁若是不服,来问问小爷的大枪。” 杨再兴阵前连杀罗斯和钦察九将,早令钦察人服帖,一个个都起身表示不敢。 吴玠道:“尔等要怪,就怪罗斯人,它拿你们当前锋送死,要你们断后送死。再说了,大华军征伐钦察人,也是因为你们挡在罗斯人前面啊!” 几个钦察人首领连连点头,跟着大骂罗斯人。 杨再兴喝道:“本来按着小爷的意思,尔等相助于罗斯人,就该灭族。军师和吴司令心善,说先放你们一马,以观后效。你们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惹小爷不痛快!” 几个钦察人又都起立,拱手致谢,并道不敢。 吴用羽毛扇点着钦察人道:“大华有好生之德,你们部落可以存续,但你们的青壮,要为大华朝效力。你们手下军兵,整合为四个旅,就叫华协军吧,你们四人各位旅长,归属我大华朝北部战区管辖,也就是听吴司令的命令。” 杨再兴道:“大华军规最重要的,就是服从命令。若有不听吴司令命令的,定斩不饶!” 几个人又连称不敢。 吴玠道:“你们四个旅,就去攻击罗斯人这十来个小公国,罗斯人男人青壮,杀一个赏半贯;抓来一个送劳役营,赏一贯;罗斯年轻女子抓来一个,赏半贯。夺得的财富,大华军一文不取,统统归属华协军自分。” 几个钦察首领大喜,乐呵呵地自下去整兵出发。 吴用定毒计,大华军要消灭罗斯人,钦察人这把刀可用,如此史书上也好看些。 东罗马帝国和钦察人、罗斯人的关系,还是相当密切的。钦察人经常当东罗马人的打手,罗斯人更是早就皈依了东罗马帝国的东正教。东罗马帝国和箐教大食/塞尔柱的战事,甚至和西欧天主教的争战,罗斯人都积极参与过。 大华军攻击钦察人和罗斯人,这叫打狗不看主人面,东罗马人当然不乐意。一年多前,东罗马皇帝约翰二世派堂弟科穆宁出使大华朝,由于自视过高未能与大华朝达成任何协议或意向。此番大华军兵临东罗马帝国附近,征杀东罗马帝国的马仔。约翰二世甚是恼怒,他一面遣使阻止大华军,一面开始征召军兵。 这次的使节,叫潘德拉,从科尔逊(克里米亚半岛南端)这个东罗马在黑海北岸唯一的港口登陆。一路追着大华军要见领军大将,等他赶上时,钦察人已经投了大华军,罗斯人的最大最坚固城池基辅,也已经失陷。 潘德拉牛庇惯了,见了吴用和吴玠,厉声斥责大华军无故犯境,攻击钦察人和罗斯人,要大华军即刻撤出基辅城,退回去年原境,否则东罗马帝国将予以严惩,云云。 吴用吴玠尚未言语,杨再兴就恼了,上前揪住潘德拉,拔出腰刀,割下了一只耳。吴用说道:“你家皇帝好不晓事,自要与我大华军作对,那就放马过来!”说吧,令军兵乱棍将潘德拉打出。 潘德拉忍痛含羞,回了拜占庭,去向约翰二世哭诉大华军无礼。 约翰二世也算是一位有作为的君主,在他二十多年的统治生涯中,他与西方罗马帝国(后称神圣罗马帝国)缔结了同盟,又在巴尔干击败了佩切涅格人、匈牙利人和塞尔维亚人。约翰二世还成为了拜占庭与十字军联军的领导者,亲自指挥庞大的攻势来对抗小亚细亚的突厥人,虽然期间与十字军多有矛盾冲突,但好歹光复了小亚细亚半岛沿海一些被突厥人所侵占的拜占庭城镇城市和堡垒,并挺进占据的黎凡特地区。约翰二世的直接治下,东罗马帝国(也称罗马-希腊帝国,后世称拜占庭帝国)人口恢复到了1000万人上下。另外,周边各国,包括各罗斯公国,都算是东罗马帝国的盟弟。 大华军击败塞尔柱后,约翰二世派出了自己的堂弟科穆宁出使大华朝,想要将大华朝收入东罗马帝国的麾下。带着高傲心态的科穆宁,在大华朝一无所获而归。而潘德拉这第二位使节,竟被大华军割去一只耳。 约翰二世大怒,下令之下各地,聚合军兵,又遣使去教皇国和西方罗马帝国等势力联络,请他们出钱出兵支持。 敌人的敌人,是可能成为盟友的。尽管东罗马帝国和大食人/塞尔柱人打了数百年,约翰二世依旧派遣使节,分别前往巴格达和伊斯法罕,向大食国和塞尔柱建议结盟,先应对大华人的咄咄进取。 欲知约翰二世能否请得援财援兵,且听下回分解。 316 东罗马联盟箐教,韩伯龙搞事耶城 教皇国与东罗马帝国同出一脉,皆属基督教,但一个是天主教,一个则称东正教(此时尚未有新教),教义分歧不大,权利争斗不小。西罗马帝国覆灭后,教皇国本受东罗马管辖,后来教皇与篡位的法兰克王丕平勾连,伪造文件称东罗马放弃对教皇的管辖权,于是教皇国自和东罗马平起平坐。对此事东罗马一直耿耿于怀,而教皇国也对东罗马甚是忌惮。 林冲穿前历史上,十字军的第四次东征,在教皇的忽悠下,临时改变了战略目标,竟然攻陷了君士坦丁堡,几乎灭了东罗马帝国!为什么?前主子还在,叛出自立家门的总觉得是根心底的刺;只有前主子没了,自立者才能心安。 所以教皇英诺森对东罗马的要钱要兵,那是一毛不拔,反倒派了红衣主教克莱芒,偷偷赶去热那亚,透信给了大华朝住欧总领事燕青。当然,东罗马求援这事儿纷纷扬扬,燕青哪能不知道?教皇也就是表个心而已。 东罗马帝国占据了地中海周边很多地域城池,很大程度上控制或影响着地中海商路。除了与大华朝关系密切的热那亚,威尼斯、比萨等依赖海贸的共和国,纷纷出钱出物,支持东罗马;西法兰克的卡佩王朝,出兵五万;东法兰克的西方罗马帝国,也就是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答应出兵十万;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匈牙利人等臣服半臣服的势力,可以贡献十万人马,加上东罗马自己的十五万,拢共是四十万人马。哦!还有十万,是被大华军从各罗斯公国赶出来的罗斯人。到中华十八年(1144)的中,约翰二世手上,理论上可以聚起五十万大军。 大华朝、大华军、大华人,对箐教徒,比基督教更为严厉,大食人和塞尔柱人都认识到了这一点;而且,咄咄逼人的大华军,西进的脚下,首当其冲的就是塞尔柱和大食。因此,收到约翰二世的邀请,没有太多犹豫,都应承了下来,表示要出兵配合。只是塞尔柱大苏丹桑贾尔,自从败给大华军后,对疆域之内的各小苏丹,控制力大减。尤其是罗姆苏丹国苏丹梅苏德和赞吉王国苏丹赞吉,根本就不听招呼了,有事得求着他们。 东罗马招兵买马,箐教人蠢蠢欲动,大华朝自然晓得。此时大华朝从汴京经长安和高昌至安北路首府呼延城(新疆额敏)的铁路已经修成,投入使用;从呼延城通往索超城(布哈拉)的铁路修筑,也近尾声。 林冲是希望和东罗马的战事开端,可以拖到下一年度,这样,大华朝铁路直捅索超城(布哈拉),军需运输就没大问题了。 东罗马等会不会随林冲所愿,把战事开端拖倒明年,取决于各方的纵横博弈。 耶路撒冷,三教圣地,圣经中的世界中心,不大的城里,有犹太教的哭墙和圣殿山、基督徒的圣墓教堂、箐教的阿科萨清真寺。这座历史悠久的名城,经历了美索不达米亚人、腓尼基人、希伯来人、罗马人、大食人,直到四十多年前,十字军第一次东征,从大食人手中夺回了耶路撒冷,建立了耶路撒冷王国。 由于已被大食人占领了数百年,耶路撒冷王国的臣民,多数都是本地的,统治阶级则是来自西欧的法兰克贵族。十字军在地中海东方沿岸建立的其他国家,名义上均附属于耶路撒冷王国,但实际上都各行其是。黎凡特沿海的;多受教皇影响;小亚细亚沿海的,则受拜占庭东罗马影响更多。 耶路撒冷王国的前国王鲍德温死后,其女梅利桑德和丈夫富尔克继承了王国。除了梅利桑德女王夫妇,在耶路撒冷还有两支力量不可忽视,就是两个骑士团:医院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是战场十字医护的由来,而圣殿骑士团则创立了现代银行业的雏形,具体就不多解释了,以免注水太多。 这两支骑士团是教廷承认的独立的会团,并被赐予一系列的经济、政治特权,如无需缴纳十一税,无需接受任何政权的领导,只受教皇节制。 骑士团成立的初衷,是救援和保护来耶路撒冷城的基督教朝圣者,后来发展成强有力的天主教军事组织,对所在地的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具有强烈的影响力。 圣殿骑士团又称神庙骑士团,是西法兰克贵族以圣殿山的阿科萨清真寺作为根据地成立修士会,以保卫朝圣者的安全为己任,并攻击异教徒。该寺建于昔日所罗门圣殿的废墟之上,修士会因此得名。罗马教廷正式支持并获得诸多特权后,圣殿骑士团的规模、势力和财富迅速增长,甚至发展出最早的银行业。 不过圣殿骑士团的力量和财富却是真实的,他们被认为是十字军时代东方真正的主人,耶路撒冷王国要对抗阿拉伯人主要就靠他们的力量。 圣殿骑士团的根据地,基督教徒认为是所罗门圣殿原址,理所当然是基督教圣地;箐教徒则认为是阿科萨寺,是箐教圣寺。 十字军收复耶路撒冷后,将该寺一部分改为教堂,另一部分当作神庙及骑士团的营房和武器库,大殿旁边还建了一长溜马厩,这令箐教徒非常愤恨。 圣殿骑士团的扩充,占用了越来越多的阿科萨寺地方,青教徒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这几日,又有传闻说圣殿骑士团要摧毁阿科萨寺的大圆顶,将该寺彻底去箐。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到处有人在说王国要将阿科萨寺摧毁,要将箐教徒驱逐。终于在一个夏夜,耶路撒冷城中的箐教徒暴乱,屠杀基督徒,攻击圣殿山。 这些有心人的首领,便是大华军情局长鞭处处长,梁山好汉棍无双韩伯龙。他带人来到黎凡特一带已有数年,以经商等为掩护,为大华军获取情报,清除障碍。 韩伯龙收买了耶路撒冷王国两个中级官员,借他们的口传出了骑士团要毁去阿科萨寺的青珍痕迹,并彻底占用该寺的谣言;又用收买的几个箐教头目,信谣传谣,煽动教众,终于酿成了事端。 耶路撒冷暴乱,耶路撒冷王国、圣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这三支力量,短期就无法参与或援助东罗马对大华军的反击了。 事端一起,韩伯龙便功成身退,带着手下,急奔海边,登船离去。 西门港,位于小亚细亚和黎凡特之间的地中海沿岸,它西面隔海,正对着塞浦路斯岛。十字军东征,夺取了小亚细亚和黎凡特大部分沿地中海的城市,箐教只保有寥寥几个港口,西门港正是其中之一,处于塞尔柱帝国的一支,赞吉王国的勉强控制下。 赞吉原是塞尔柱王朝苏丹麦立克沙的突厥奴隶,后担任过塞尔柱朝王子的太傅,在担任巴士拉总督时,镇压了一次企图推翻苏丹的叛乱。1127年,苏丹将摩苏尔封给赞吉,领有阿勒颇、哈兰、摩苏尔3大城市。从此他以摩苏尔为首府,建立了赞吉王朝,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十字军东征,被箐教夺占的小亚细亚和黎凡特沿海多地陷落,赞吉勉励抵抗,保住了赞吉王国在地中海的唯一出海口。 与箐教赞吉王国直接对抗的的,是一直处于赞吉王国攻击威胁下的埃德萨伯国,还有安条克公国、耶路撒冷王国、的黎波里伯国等沿海基督教国家,拜占庭的东罗马和罗马的教皇国等,有时会援手。 埃德萨伯国伯爵约瑟林二世,不甘一直被动挨打,出兵夺取了西门港,并将其更名为圣西门港。 埃德萨伯国与赞吉王国冲突,便可削弱塞尔柱参与东罗马反击大华的实力。韩伯龙径来圣西门港,便是为了与埃德萨伯国勾连。 几年下来,通过经商泡妞睡妹,韩伯龙已经学会了好几种语言,加上他的络腮胡子,棕眉褐眼,西式打扮,看起来就是个地中海白人。而韩伯龙选的手下,长相和装扮也多往当地靠。 韩伯龙的商船上,携带着大华朝的军械,卖给埃德萨伯国。约瑟林二世专门面见了韩伯龙一次,要他多提供一些大华军军械,特别是火器。大华军拥有杀伤力强大之火器,此事早为西方各国所知,各国都在试图获取、窃取、强取、或自行研发火器,其中火药炸城更已被应用于实战。只不过西方的火药,还在黑火药阶段,而且没有到大华军黑火药的威力水平。 韩伯龙应承了要给埃德萨伯国更多的军械;但火器一事,被韩伯龙已需要大华朝廷批准为由推诿了过去。 韩伯龙在西门港的另一件大事,就是处决了在阿丹湾海战中被俘,后被送到巴格达又转来这里为大食人造船的几个大华工匠。 这几年,韩伯龙在这片地区纵横,探事、谍间、惩奸,立下不少功劳,却也间接坏了两个梁山弟兄的性命。 欲知韩伯龙缘何坏了两个梁山兄弟的性命,且听下回分解。 317 雷横叶春双伏法,赞吉灭亡埃德萨 二年前,韩伯龙的手下,在威尼斯共和国,发现了全套的大华朝中学教材,甚至还有一些大学教材。而大华朝是严禁中学和大学教材外流的,小学的格物自然教材也不许外流。 韩伯龙一面重金收买外流教材,甚至暗抢;一面立即将问题回报国内。王定六的内情局盘查下来,却是梁山好汉雷横做的好事。 插翅虎雷横,本是宋江亲信,后来宋江败亡,他投了梁山;登州节度使府时期,当了一个边军旅旅长;再后来大华朝立,雷横自知本事有限,又知林冲不很待见宋江的原亲信,故而便退役,回到山东郓城做一土豪。仗着自己梁山好汉的身份,雷横在郓城欺男霸女巧取豪夺干了不少坏事,开始没人敢管,后来有次害了一名华夏大学的大学生之母,引起了公愤,林冲知道了,下令将他抓捕,由汴京的最高法院审理,本要判他死刑的,晁盖朱仝等苦苦求情,判了十年监禁。在晁盖的干预下,没二年就给弄出来,回郓城“养病”去了。 回到郓城的雷横,家产已经被没收用于赔偿苦主了,便指望聚义厅商行的分红。谁知大华朝这些年几乎年年征战财政吃紧,晁盖做主连着几年将聚义厅商行的分红捐出。这雷横坐吃山空,受不了清贫,又不愿拉下脸再求人,便有西洋商人诱他搞火器或教材,火器更难搞,雷横就搞了大中学的教材,交给番商偷运出国。 卖国通敌,这回谁也不能救回雷横了。死刑、废爵、逐出聚义厅商行,晁盖的苦苦求情,只换得允全尸,晁盖派人偷入牢房,送进毒酒给雷横。 另一个被韩伯龙间接坏了性命的梁山弟兄,是海鳅叶春。叶春是造船能手,为高俅剿梁山造船,被劫上梁山入了伙,登州节度使府时期起就负责造船。因赌博和贪婪,出卖大华朝造船图纸技术给大食人。也是韩伯龙在黎凡特探到了消息,内情局查证是叶春。叶春的罪比雷横还重,是直接资敌。也是死刑、废爵、逐出聚义厅商行,并且执行的是绞刑。 梁山兄弟中,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急先锋索超、井木犴郝思文、天目将彭圯、白花蛇杨春、铁笛仙马麟、出林龙邹渊、金眼彪施恩、白日鼠白胜、青草蛇李四、没羽箭张清,这十二位死于靖康年间与金军的大战中;神枪史文恭战死于与广州残宋的战事中;大刀关胜死因与真腊之战;中箭虎丁得孙死于西辽对伊州的攻击;出洞蛟童威在瀚海死于与吉力吉思之战;朱富病死;阮小二和张横没于南海;黄安死于西域沙匪;梁兴和花荣牺牲在撒马尔罕与塞尔柱的大战中;雷横和叶春通敌受死;去年六十多岁的十八般王进病重而死。梁山兄弟,已经有二十五位在梁山兄弟陵园落位了。 回头说埃德萨伯国,夺占了圣西门港未有多久,便迎来了致命攻击。 赞吉王国的苏丹赞吉,闻听西门港被埃德萨伯国夺去,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停止派兵前去参加东罗马和塞尔柱反击大华的军师行动,转而集合大军,御驾亲征埃德萨伯国。 此时的埃德萨伯国,约瑟林与安条克公国和的黎波里伯国,为了些P事,正在争吵不和;而耶路撒冷王国忙于镇压国内箐教徒的暴动也无心实援;拜占庭的东罗马帝国忙于准备攻击大华军;教皇国能力有限鞭长莫及。于是这场战争几乎就是赞吉王国和埃德萨伯国的单挑。从人口、军力等各方面都碾压埃德萨伯国的赞吉王国,一路攻击一路获胜,直到包围了埃德萨伯国的都城埃德萨城。 埃德萨危在旦夕,教皇国和耶路撒冷王国,传檄各国,要大家去救援埃德萨,这当中,燕青在热那亚和教皇国做了不少功课。热那亚共和国最为积极,自己没有多少兵马,便出钱在法兰克雇佣了二千人马,赶去黎凡特,支援埃德萨,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支正是成规模成建制的轻骑雇佣兵。在燕青应下由大华朝支付佣金并配齐装备后,热那亚共和国同意,这支雇佣兵在黎凡特作战期间,听从大华朝韩伯龙的指挥。 林冲穿前历史上,1144年,埃德萨城十一月底被围,经过一个月血腥围城,12月底埃德萨的一段城墙终于被炸塌,赞吉/塞尔柱大军冲入城中,不及逃脱的埃德萨人全部被屠。 但在这个世界,由于大华朝燕青和韩伯龙的介入,十一月围城后,韩伯龙率领二千雇佣军赶到,趁着赞吉大军立足未稳,强行打开一条通路,送进了一批军械物资粮食。随后,韩伯龙领着二千轻骑,按照林冲的游击战打法,游荡在战场之外,令赞吉大军不能安心全力攻城。 进入十二月又有几支援军赶到,也在外围活动,更令赞吉恼火。直到1145年新年,赞吉依旧无法贡献埃德萨。 赞吉攻击埃德萨,小亚细亚和黎凡特沿海基督教国家支援埃德萨,令东罗马和塞尔柱在中华十八年(1144)无法发动对大华军的全面反击,给了大华军多一年的备战时间,特别是从汴京到索超城(布哈拉)的铁路在年末全面完工,极大减轻了大华军的后勤压力。 天寒地冻,埃德萨城外的援军都承受不住,纷纷退去基督教国家休整;韩伯龙也率剩余的一千七百多雇佣军去的黎波里伯国(黎巴嫩)休整,反正阻止东罗马和塞尔柱在1144年反击大华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谁知赞吉不顾严寒,抓住埃德萨的援军大多离去的机会,新年不顾折损,加大了攻击力度,竟然在一月底,轰塌了埃德萨城的一段城墙,塞尔柱人杀入埃德萨,屠城。 约瑟林二世逃至西部亚美尼亚人地区的蒂尔伯萨,在赞吉人的屠刀威胁下,苟延残喘。小亚细亚上的基督教各国,皆处在赞吉人的威胁之下。 此处顺便吐个槽。很多人看了世界地图,总觉得希腊太霸道,国界线都快划到土耳其的陆地上了,爱琴海上的岛屿,哪怕与土耳其近在咫尺,大多也归了希腊。划界这件事儿,希腊是不是欺负土耳其了? 答案是“否”。首先历史上,小亚细亚也就是土耳其亚洲部分,也曾是希腊的控制范围,起码沿海一带,长时期属于希腊,现在希腊已经退到海岛上了;其次文明上也如此,希腊神话中很多场景,都在靠近小亚细亚的岛屿,以及小亚细亚陆地上。中国在南海上主张的N段线,也几乎是沿着几个国家的海岸线,能说这不合理吗? 事实上,受欺负的是希腊,霸道的是土鸡。伊斯坦布尔,原名君士坦丁堡,是东罗马-希腊帝国的首府,被奥斯曼人侵占并成为土鸡重镇;塞浦路斯本是希腊人的岛屿,硬是被土鸡分裂出了一个“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国”。 其实土鸡人身上,希腊人的基因最多,虽然他们自称是突厥代表,但实际是突厥化的希腊人。 希腊人曾经是世界霸主,其基因四散,主要的几支是:1)希腊本土,有点懒;2)融入意大利西班牙几个南欧国家,带走了希腊人的艺术和创意;3)土鸡国,因为信仰的改变,人也变得蛮狠和愚昧;4)东欧巴尔干,融入了斯拉夫;5)跟随亚历山大时期一路东征,从波斯到中亚到印度西北和新疆西端,早就融入当地土著。 有点扯远了,言归正传。 延缓东罗马的目的达到了,雇佣军就该遣散了。韩伯龙在的黎波里城,请了一顿大餐,而后就地遣散雇佣军,按照事先的约定,用大华朝的金币支付,包括薪水、路费、死者抚恤、伤者补助等。 西洋国度金子更值钱,自从大华朝开辟了与西洋的直接商路,越来越多的的大华海商来到西洋,大华中央银行便发行了一款圆形金币,重一两,与一两重的金条同值,多用在与西洋交易中。大华金币分量足、纯度高、卖相好,很快成为地中海地区的硬通货,颇受信任和欢迎。而大华朝年年有从美洲收刮来黄金,也正好派上用场。 此时的一两黄金,购买力大约为后世的一二万人民币,雇佣军普通军士的月薪就是一块金币,算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军官当然会高一些。 领到了薪水的雇佣军,开开心心各找商船回家。两个首领弗兰克和卢卡,却来找韩伯龙。 欲知费兰克和卢卡找韩伯龙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318 雇佣兵要傍大华,皇子女乱评梁山 韩伯龙见雇佣兵头领费兰克和卢卡找来,便问道:“两位还有什么事吗?薪水发足了吧?” 身材瘦削、大鼻深目的费兰克道:“韩将军说笑了,薪水肯定是发足了。我们两来找将军,是为了今后。” 韩伯龙笑道:“此番合作甚好,咱们两方都满意。今后若再有需求,还找你们。” 一头金发,身高体壮的卢卡道:“我们想长期跟随将军,为大华朝效力。” 费兰克道:“我是家乡是洛桑,他家乡是库尔,两地相距不远。从罗马时期开始,我们那儿就常有战事,就有男人把打仗当做一份工作来做。” 洛桑和库尔都属于林冲穿前的瑞士。中世纪的欧洲,还没有太多国家民族的归属感,人们多以城邦、领地、家族为纽带。做雇佣军赚钱,是一项相当不错很男人的工作。而大华朝这个雇主是东方祭司王约翰(林冲在欧洲被传的名号)的帝国,名气神秘而高贵,给的装备好,付的薪水高,费兰克和卢卡他们就想长期傍大款了。 其实韩伯龙早向枢密院建议保留这支雇佣军,也得到了枢密院的批准。费兰克和卢卡不来,韩伯龙也要去找他们的,等他们来是为了掌握主动权。 韩伯龙正色道:“你们若是愿意,我可向朝廷和皇上禀报,以求批准。不过有几个条件要先说清楚。” 弗兰克和卢卡齐道:“将军请讲。” 韩伯龙道:“第一,保护大华人是这支雇佣军的天职;第二,雇佣期间效忠大华朝效忠大华皇帝,接受大华朝的指挥;第三,大华军将派数名军官入驻,培训大华军操典和军纪。另外还要派联络官入驻,负责监督军纪和财务,统计战果。但他们都不参与指挥;第四,非战时薪水减半,回乡探亲期间薪水再减半。” 费兰克点头:“没有问题,我们全部接受。” 卢卡道:“谢谢韩将军,非战时和探亲时的待遇,已经比别人好多了。” 韩伯龙点头道:“既如此,我叫人起草合约,咱们尽快签署。你们这一千七百多人,刨去伤残和不愿继续从军的,编为一个团,一千五百人。若是人数不够,可以在你们家乡招满。” 卢卡急道:“人数怎会不够,好多人想来还来不了呢!编制能不能扩大些。” 韩伯龙摇头:“这个团将是大华朝在此地的精锐,不宜扩招。今后如果有战事需求,就另行再招。” 费兰克问道:“我们集合后,驻扎在什么地方?任务是什么?” 韩伯龙道:“我将亲往蒂尔伯萨,与约瑟林二世相商,他如今处境困难,对圣西门港鞭长莫及,不如将此港租借给我大华,我以物资与他。如果他能同意,就要他的人先为我守住圣西门港三个月,你们休假完毕后,便去圣西门港归建。今后你们的任务便是守住驻守圣西门港,保护来此的大华商船和商人。” 弗兰克喜道:“太好了!我俩只需一个半月,便可带部分人抵达圣西门港;三个月内,雇佣兵团必在圣西门港完建。” 中华十九年(1145)的新年刚过,这日,林冲算是新年第一次,早晨起来舞了一会儿大枪,感觉有些累了,便放下了大枪,自言自语叹道:“人过五十,越溜越快啊!”。 林冲穿前是个小年轻,没有太多人生感叹,不过曾听父亲叹过说身体能力在五十之后就不可逆地下滑。当时听了没啥感觉,如今回想起来,正合自身。想想自己几年前还自觉和岳飞杨再兴等一个量级,如今怕是二三个自己也打不过一个杨再兴了。 林冲一面暗叹,一面在御花园里闲逛。忽听从蝶恋亭方向,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透过树枝的间隙望去,是四五个皇子皇女在那儿。明天求是公学就开学了,这是他们寒假结束前最后的一天放松了。 求是公学实际就是贵族学校,是皇家川越公司出钱所办,有小学三个年级和中学三个年级,生源就是皇室子弟、梁山兄弟子弟、以及高官军将子弟,必须通过考试才能进。今后将逐步增加平民中的优秀学生。 未脱稚气的一个声音:“若论身高,云里金刚宋万叔叔,摸着天杜迁叔叔,听这绰号肯定最高。”这应该是十二三岁的老四林华易。 长女林华蓉清脆的声音响起:“错,他俩排不进前三。梁山兄弟中最高的,是一丈高的郁保四;第二是九尺高的卢俊义伯伯;第三是关胜;第四是朱仝;第五才是杜迁;第六是宋万。” “那再往下呢?父皇呢?”这是老三林华海的声音。 林华蓉道:“第七是鲁智深伯伯;第八是公孙大师;第九是武松师叔,第十就是父皇。” 这时,眼尖的二女儿林华玥看到了林冲,赶忙施礼,几个皇子皇女也纷纷弯腰施礼,林华蓉更是拉着林冲进了亭子,问道:“父皇,我排得对不对?” 林冲定的度量衡,一尺差不多是后世的25厘米。宋代人说身高,很是大概其,若以七尺(175CM)为中心,离得越远,数字上就越夸张。比如说郁保四的一丈,绝没有二米五,也就二米稍出头;卢俊义的九尺,哪有2.25米?也就二米不到;说八尺的当然也没有二米,应该是一米八几吧。林冲号称身高八尺,也就是一米八出头。 林冲点头道:“差不多便是如此。栾廷玉、韩世忠、杨再兴、韩伯龙几位,身高与朕相仿。” 老五林华安拉了下双胞胎哥哥林华易,在他耳边嘀咕。林华易不耐烦道:“你自问父皇便是。” 林冲转头笑问:“安安要问甚?” 林华安红着脸道:“那最矮的是谁?” 林冲脱口而出:“武大郎。” 林华蓉道:“父皇错了,武大郎可不是梁山好汉。” 林冲忙道:“那就是王矮虎和宋江。” 林华蓉笑道:“父皇又错了,这两也不是梁山好汉啊!” 按水浒原著,武大郎约一米三几;王矮虎一米四几;宋江一米五上下;林冲这么排在此自是错了,林冲不由挠头,脑子里过了一遍梁山兄弟,应该有几位不到一米六的,便道:“身量不高的,有施恩、时迁、燕青、白胜他们几个吧。不过英雄不问出处,不问身高。施恩和白胜皆牺牲于与金军大战之中;燕青和时迁都为梁山立过大功。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 说话间,几位皇后带着小的过来了,其中耶律奥已经显肚,仓妃也挺着肚子来了。 林冲如今已有十一个子女,七女四男;老大女儿林华蓉是西后扈三娘的;老二女儿林华玥是北后耶次奥的;老三儿子林华海是东后赵安福的;老四儿子林华易是南后李清照的;老五女儿林华安也是李清照的,老四老五是双胞胎;老六女儿林华萱是扈三娘的;老七女儿林华凤是赵安福的;老八儿子林华盛是耶次奥的,老九儿子林华勇是扈三娘的;老十女儿林华美是赵安福的,老十一女儿林华燕是仓妃的。最大的林华蓉十五岁,已经是中学最高年级,九年级学生了(蒙学一二三;小学四五六;中学七八九)。 耶次奥笑问:“好热闹啊!寒假作业都做完了?” 一言既出,全场寂静。 良久,林华蓉撅嘴道:“北娘真扫兴,寒假最后一天,就让我们玩玩嘛!” 扈三娘喝道:“你北娘问得好!女生里面,是不是就你没做完寒假作业?” 林华蓉低头轻声:“反正不耽误交作业就是。”林华蓉身份高贵、身材高挑、颜值高美,开学了自有舔狗帮做作业。这里不似林冲穿前那么卷,寒假作业量很轻,抄抄都很容易。 几个皇子皇女都各找借口溜走了。扈三娘摇头叹道:“都该嫁人了,还这么疯玩。” 李清照道:“还不是皇上宠出来,你自己带出来的?” 林冲道:“着啥急?她才十四五岁,大华家庭法规定男十九女十七才许成亲。再说了,她在求是公学里追随者不少,还怕找不到婆家?听说有个姓黄的男生,跟她走得很近。” 扈三娘点点头:“那个男生,是工部尚书,多面手黄群的一个庶子。家里倒是知根知底的,就是好像性子有点弱。” 李清照笑道:“就蓉儿这性子,找个性子强的,还不天天干仗?” 扈三娘转头向林冲:“她一直闹着要上军校,皇上你可不能答应她。” 林冲道:“男女平等必须是大华朝的长期目标。不过眼前女生上军校,条件还不成熟。先叫她参加今年科考,上大学。把女生上大学这个口子打开了。”大华朝迄今,女子上中学都不多,还没出现过女大学生。 赵安福道:“皇上,若就蓉儿一个女生上大学,也不方便。不如今年鼓励女生参加科考,到时多招几个女生,和蓉儿作伴。” 林冲点赞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耶次奥道:“怕是有不少人会跳出来反对的,上次允许女孩上中学,就闹腾了好久。当年把皇子皇女送公学,就有多少反对意见?” 林冲摇头:“历朝历代,为君者大多一代不如一代,除了体制问题,教育也是重要原因。皇子们受教于大儒名臣,学的皆为仁义道德忠孝节礼;长于深宫妇人阉人之手,耳濡目染的全是巧诈虚伪阴险奸刁狠的宫斗;长大后就是天生两面派多头怪,武功不行气度不行雄略不行,拿手的多是阴招暗伎,而且一代更甚于一代。所以必须把他们送出去上公学,接触社会,增强见识,开阔心胸。” 李清照点点头:“的确如此。” 林冲道:“开国君主雄主,二代三代N代渐弱。皇帝还得一言九鼎,毒菜掌国,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为了避免大华朝也陷入同样循环,朕已经决定,条件成熟了朕就会在大华朝实施君主立宪制,三权分立。君主为国家象征,行政权由首相率内阁实施,立法权归议院,司法权归法院。今日你们正好齐在,朕也和你们说个明白,这几个皇子里,太子以后接朕的皇位,可能是最没权力的;不当太子的皇子,倒是有可能被封去大华国外的某个小国,当个大权在握的实权皇帝。” 李清照道:“知道,你不就是怕我们姐妹争这太子,坏了姐妹情分,坏了他们的兄弟情分。放心吧,不会的。这太子之位也不是什么香饽饽,易儿、、、” 林冲打断了她:“谁做太子,以后再说。朕还没老吧?” 李清照哼了一声道:“你当然没老呢!看看她们的肚子就知道了。”手指向了挺着肚子的耶律奥和仓妃。耶律奥倒没什么,仓妃则赶紧低头求放过。 林冲呵呵尬笑,毕竟李清照已经六十来岁了,林冲极少呆她那里。这两年李清照已经写了好几首悲春伤秋的词了。 李清照道:“你不是说男女平等最终要一夫一妻吗?怎么还没动作?” 林冲道:“男尊女卑传统顽固,要一步一步地改进,步子大了会扯着蛋的。” 除了李清照,其他几个女人都点头。耶律奥道:“大华朝的女子,地位比历朝历代,前宋前辽,都要好得多了。” 林冲道:“易安居士勿恼,朕意再改家庭法,进一步减少妻妾数量,过几年后实施。到时皇帝限九位后妃;王公八位;侯伯七位;子男六位;勋同准五位;汉人四位;华人二位;余皆一位。” 李清照又哼了一声道:“那你还能再纳四个喽!” 更年N期啊!林冲正不知如何回应,侍者来报说鲁智深晁盖柴进来了,林冲乘机脱身而去。 欲知鲁智深等所为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319 索超城兄弟相聚,大华军抢先发难 鲁智深晁盖等来见林冲,是要阻止他去西域亲自指挥大战。林冲知道这可能是大华军百年内的最后一场世界大战,将决定从中亚到西亚甚至到东欧和非洲的未来命运,决定整个世界未来的地缘格局。因此尽管枢密院早就做了战略计划,前线备战也有条不紊,但林冲还是要去。 鲁智深和晁盖见说服不了林冲,便转移目标,非要跟着林冲去西域。就连柴进也加入了进来,说梁山之后多次大战他一次都没轮上,又说西域那一带自己从未去过,望几位哥哥念自己年近六十最后一次机会啥的,装得一副好可怜,硬是把鲁智深和晁盖给忽悠拐了,同意把这次上前线机会让给柴进。 如今大华军三大战区的首脑岳飞、韩世忠、吴玠,林冲穿前史上是南宋最强三位将帅,鲁智深和晁盖去了也不合适介入指挥,到时柴进可以在二线做后勤协调。林冲便允了柴进和自己一起赴西域。 索超城(布哈拉,乌兹别克中部)是大华朝河中路的路府,中华十九年二月中,林冲在此召集大华军九大野战军军长以及其它高级将领,开会确认战略计划。 河中路路长杜兴的府衙里,一大帮大华朝高官名将汇聚一堂,多为梁山兄弟。梁山三位军师吴用、许贯忠、朱武;安西路路长李广、安北路路长种洌、夏南路路长朱仝、夏西路路长段景住、霍冠路路长杨林、甘陇路路长宣赞、河中路路长杜兴;西部战区的三个军长韩世忠(第六军)、张宪(第一军)、晁溪(第三军);南部战区三位军长岳飞(第七军)、刘锜(第八军)、曹正(第九军)。北部战区三人吴玠(第二军)、杨再兴(第四军)、呼延辉(第五军)因为临来时出了状况,如今还在路上。 韩世忠正在跟岳飞吹牛:“岳兄弟,那波斯女子,身段婀娜,多艺多情,老哥我送你两个如何,绝对让你欢喜不已,欲罢不能。” 岳飞含笑摇头:“多谢多谢,哥哥还是留着自用吧。” 那厢里吴用羽扇轻摇,正对许贯忠和朱武笑评梁山二代:“这梁山二代中,晁溪和呼延辉算是第一梯队,下来还有几个,也很有机会当军长。” 许贯忠点头:“是的,岳飞的儿子岳云,阮小二的儿子阮碣山,黄安的儿子黄泊力,关胜的儿子关群力、李应的儿子李豪胜几个,都有当军长的潜力。海军里,时文斌的儿子时青磊和阮小五的儿子阮碣水,还有童威的儿子童富强,有当舰队提举的潜力。” 朱武道:“柴大官人的儿子柴柯引也不错。” 旁边传来柴进的声音:“那个混账正事不干,成天想着周游猎奇,不是当军长师长的料。”却是柴进和林冲走了进来。 众人皆起身向林冲施礼,林冲叫大家坐下后道:“吴玠、杨再兴、呼延辉三人还在路上,尚不知何时能到,我们就先开会吧。” 许贯忠先介绍了战局,综合各处情报,东罗马这边,由于去年最终没有发起进攻,来自东西法兰克的军兵又回去了,如今要再过来少说得二三个月。倒是塞尔柱这边,备战节奏明显更快,主要目标二处。塞尔柱大苏丹桑贾尔引军向东,目标是霍冠路和安西路;赞吉王国苏丹赞吉,引军向北,攻击位于西海(里海)与黑海之间区域,还要配合东罗马夺回前各罗斯国地域。 韩世忠鄙道:“这桑贾尔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当初在撒马尔罕损兵折将,如今还要来找死。” 许贯忠道:“他知道我军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不联合东罗马决死一战,迟早要被我們灭了,所以就孤注一掷了。” 朱武道:“当初大败归输后,还和我军签过和约,这可是他自己撕毁的。” 吴用笑道:“这胡番倒是派来过使节,说我军越过西海向西,还夺了西华海(阿拉伯海)边上的忽鲁谟斯,是我们违反了和约。我说是因为两地有人要对大华军不利,我军是去建立安全区的。把他给打发了。”安全区一词自然也是林冲的杰作。 许贯忠也笑:“咱大华军吃进的哪还能再吐出来。” 韩世忠道:“反正高低都是要打。” 便在此时,卫兵来报,吴玠三人赶到了,众人刚起身要出迎,吴玠、杨再兴、呼延辉三人,风尘仆仆,走入议事厅。三人向林冲行过礼后,许贯忠问道:“三位原来疲乏,不如先休息一下。” 吴玠忙道:“我们迟到已是不妥,如何还能叫大家再等?” 杨再兴也道:“无妨,就继续开会吧。” 林冲笑道:“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会议休息二刻钟,你们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 不到二刻钟,吴玠、杨再兴、呼延辉就已经来到会议厅,众人也纷纷入座。 许贯中道:“吴军长,你们先报告下黑海北部和原罗斯各公国地域的情况吧。” 吴玠起身走到墙上地图边,手持教棒道:“上个月,罗斯人偷偷从西北方请来了维京人,将钦察人组成的华协军打得大败,夺回了不少地方,我大华军不得不出手,才算稳住了阵脚。不过天寒地冻,我军远不如罗斯人和维京人适应,所以我们也没法全面推进。目前来说,再黑海和大泽(亚速海)以北地区,我军前方的主要支点就是基辅城,大体上基辅东南方向是我们控制,西北方向是罗斯人和维京人控制。就因为此事,我们三人不得不推迟行程。” 许贯忠问道:“基辅城城墙如何?若是十万二十万大军围困,能守得住吗?” 吴玠、杨再兴、呼延辉三人对视了一下,吴玠道:“我军占领基辅后,对基辅城墙做了加固,如果做好守城器械准备,一个军守城,半年应该没问题。” 许贯忠点点头道:“守城火器我这里安排立即运输去基辅城,就按高强度守城半年的量。你们回去后,立即对基辅城再做一遍全面检查和加固。并将周边大华人和忠于大华朝的奄蔡部落妇孺迁入基辅。” 三人齐应,许贯忠又传令,由呼延辉率第五军固守基辅城;吴玠第二军和杨再兴第四军运动至高加索山脉一带,准备迎击大食国和塞尔柱的攻击。另调一个草原师,驻节西海(里海)和黑海之间。 杨再兴问道:“那黑海和大泽(亚速海)以北大片区域,只剩基辅城由大华军,其它的就只剩几个钦察人组成的华协军。若是东罗马出兵,肯定顶不住。” 许贯忠道:“顶不住也不打紧,待我们打垮了塞尔柱和大食,再来收拾东罗马。” 呼延辉道:“只怕钦察人扛不住会投降。” 吴用冷笑道:“正好考验钦察人的忠奸。”众人一听便明白了,钦察人要忠于大华朝,就得在这片广漠的草原上,与东罗马苦战死战,损失绝对小不了;钦察人要背叛大华朝,那就别怪大华军秋后算账。这肯定又是吴用的毒计,太阴损了。 许贯忠继续安排,韩世忠率第六、第一、第三军,还有一个草原师一个山地师,攻入波斯;岳飞率第七、八、九军,还有二个沙漠师,由夏洋舰队、南洋舰队、南海舰队等配合,登陆大食半岛,抄大食人的老窝去。 焦挺的近卫师和一个草原师还有一个山地师,作为总预备队,留在索超城左近。大华军的绝大多数野战部队,总共有四十余万,都投入了这场大战,其它地方就靠基本上边军旅和厢军旅了。 本来大华军是打算等东罗马和塞尔柱等来攻的,但既然东罗马迟迟未动,那大华军就先拿塞尔柱和大食开刀了。 欲知这场大战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20 热气球升空探敌,大华军攻击开罗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浑、静穆、呆板,总是显出单调的颜色:黄色、灼热的黄色、大海般的黄色。大自然在这里凝固了起来,似乎要永远静止不动。 然而,风却不止。风动一吹,好像有人提起地毯在抖动,扬起漫天的尘烟。沙浪一个接着一个,将沙漠的面皮,揭去了—层,又盖上一层。 虽然只是四月,但沙漠里已是热浪滚滚,在太阳的烘烤下,沙漠上升腾着一股股热气,窜上到高空中,令高空中的人汗流浃背。 这高空中的人,有三个,立在一个吊篮里,吊篮的上面,是一个硕大的皮囊,这是大华朝最新投入使用的热气球。 岳飞领军,分别从阿丹(也门亚丁)港、祖法儿(阿曼佐法尔)港、吉达(沙特吉达)港登陆,起初进展顺利,大食人如何是大华军对手,数场大战皆是大华军获胜,要城摩迦也失陷于大华军。 随后大食人便退入大食半岛(阿拉伯半岛)内地,沙漠成了大华军的第一对手,尽管带了两个沙漠师,但大华军依旧栽了不少跟头。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团陷入沙漠迷路,最终只救出了一个连。 大华军用上了热气球,在一二百米高空,配上望远镜,可以搞清方圆数十里内的沙漠情况,特别是绿洲和敌情。 这热气球,非是后世可以自己飞行的热气球,而是有一根长索通过绞盘将它牵定在地上,以免被风吹得无影无踪,而绞盘则多跟重桩定于地上,沙漠地软,用的重桩更深更多。 “赵晓武,画好了没有?”副连长杨忠华,青面兽杨志的儿子,一面抹着满头汗水,一面问道。 “马上就好,西北方那座城池,应该就是雅特里布。”赵晓武一面在一块白板上用炭笔画着线条,一面说着。白板绑在他身上,炭笔链在他腕上,否则早被风吹走了。 雅特里布是大食旧都,如今大食国是阿拔斯王朝,都城在巴格达(伊拉克),不过已经衰弱,真正直接控制的,不过是巴格达附近的一片区域,大食帝国的多数地区,只是名义上的,实际都被大大小小的苏丹们控制。大食半岛上也是如此,帝国扩张时期,权贵富豪宗教首领们都去往富庶的新占城市,多是荒漠的大食半岛,留下的多是贝都因各部落在此游牧。此时石油未曾被开发,半岛就是个一个字:穷;二个字:沙漠。 吊篮里赵晓武记画好了,杨忠华用长杆将皮囊下方的火油盆盖上气门,吊篮先是缓缓下降,然后越降越快;杨忠华又把气门打开一半,吊篮在空中摇曳。此时地面上的军兵使劲摇动绞盘,收拢牵绳;杨忠华再把气门关上些,那吊篮向着地面而去。落地还算平稳,还好有点小风,落地时火油盆没有砸进吊篮里,杨忠华三人虽然摔了个七荤八素,但皆无大碍。这热气球罪危险的时候,不是起高也不是在空中,而是降落,一个不好就摔伤或被火油盆烫伤,死亡伤残事件时有发生。 在热气球的帮助下,大华军一路挺进至雅特里布城外,这是木寒木德创立箐教的创始地,是大食国不能弃的。城内聚合了近十万箐教徒,青壮为主,男女老少都有。强烈的信仰和自尊,令他们在大华军的炮火和枪声中去了到处是触女和蜜奶的天堂。 这一路大华军,是曹正率领的第九军。岳飞将他留下清剿半岛,自率第七军和刘锜的第八军北上近东和北非。操刀鬼心中有些憋屈,岳飞是他的小师叔他也不敢有怨,只得将火气洒在半岛上,杀猪匠出身的曹正,在这大食半岛上来回清剿,杀了个底朝天,反正林冲跟他说过,这里最好成为无人区。 以东南西三面的海岸线为圈,以各城镇和绿洲为点,曹正领着第九军和一个沙漠师,在李宝所率夏洋舰队的配合下,来回梳理,清剿土著。有热气球的帮助,沙漠里的绿洲被大华军一个个地找了出来,土著无处藏身,或死于大华军枪下,或被抓走送进劳改营,剩下的的逃去近东、非洲、和波斯。 大食半岛是大食帝国的起家之地。此时的大食帝国,也就是阿拔斯王朝,称为黑衣大食,都巴格达,哈里发(领袖)是凯姆。 凯姆原是要想出兵夺回大食半岛的,不过北面的吴玠第二军和杨再兴第四军,绕过高加索山脉,杀入大食帝国北部,凯姆只得催求塞尔柱苏丹桑贾尔去夺回大食半岛,自己要先顶住北面来的大华军。桑贾尔这里,正遭受韩世忠所率大军的攻击,哪有功夫管大食半岛? 曹正在沙漠里来回折腾的同时,岳飞和刘锜已经杀到近东,先向北,抢占加利利湖和加沙以南的区域,将南下摘桃子的耶路撒冷王国军队,以及医院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拦在了北面。双方发生摩擦,大华军将对方摩擦。基督徒们只得把眼光转向东面北面,也就是林冲穿前的约旦北部、叙利亚、黎巴嫩一带。 调曹正一个师上来监视耶路撒冷王国,岳飞刘锜大军调头南下,向绿衣大食发起攻击。 绿衣大食是因为教义相争和争权夺利,从黑衣大食分立出来的,占据的是北非沿海一带,其时的统治者哈里发名叫哈菲兹,定都于开罗。 大华军越过西奈半岛,围住了开罗。还没开干呢,就发现,四面八方来了一些当地人,说是要来给大华军助战,自觉自愿还不要报酬。岳飞、朱武和刘锜很是诧异,他们本来没指望收“民心”,给养就靠海军运输和就食于敌,以及用大华金币向教皇国和西欧各国购买,没想到还有当地人来箪食壶浆。朱武便令传唤几个领头的。 通译们和几位进帐的当地人交流了半天,发现最易沟通的语言是希腊语,朱武等这才开始了问询。 原来这些当地人,都是真正的“当地人”,是正宗埃及人,也称科普特人。他们从古埃及起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后来柏柏尔人来了;希腊人来了;罗马人来了。最恐怖的是大食人带着箐教来了,只给他们两个选择:1)皈依箐教;2)承受重税以及日常不断的欺辱乃至杀戮。 林冲穿前那时,科普特人在埃及已经近乎灭绝,但正治正确的说法依旧是:“古代侵略者从未有过针对埃及本土人种的灭绝性屠杀,现代的埃及人种是一脉相承的关系。”正治是正确了,但无法解释科普特人的灭绝,更无法解释古埃及人和现代埃及人是如此的不同。 古埃及人几乎灭绝这个事儿,是不能细说的。国际上的正治正确,箐教必须是热爱和平的,怎么会杀戮杀绝古埃及人呢?埃及国内的正治正确,现代埃及人必须是古埃及人的后代,绝不能是大食人、以及信奉了箐教的柏柏尔人/突厥人这样的入侵者和屠夫的后代。 大华军是来抢地盘的,不是来解救科普特人的,不过顺带手解救他们也挺好。朱武告诉他们,这块地盘以后是大华人的了,但大华人不会欺辱杀戮科普特人,会让他们安居乐业,大华军的敌人是绿衣大食,是箐教人。 科普特人已经被外来势力统治了上千年,早没了古埃及雄风,只求活的好一些而已。自然不会反对大华军的安排。 周边科普特人的支持,不能为大华军带来多少物资或粮食,却可令大华军熟悉了北非这片沙漠与良田交织的沿海地区。 绿衣大食的哈里发,叫哈菲兹,在大华军围住开罗城之前,向西逃窜,说是要组织柏柏尔人来反攻,留下大将哈多守城。 欲知大华军能否攻下开罗,且听下回分解。 321 韩世忠进展不顺,东罗马大举北上 哈多也没有多少守城招数,只是把数十万教徒武装起来,抱团取暖。一开始还试图打破大华军的围城,但数次冲击,都留下了一地尸首在城外。 城内人数太多,岳飞也不愿将宝贵的大华军将士生命,挥霍在巷战之中。大华军每日炮击,特别是火油弹的袭击,造成了开罗城内数场大火。半个多月之后,城内内讧,柏柏尔人、突厥人和大食人为了争夺粮食,打作一团。突厥人中,有一支阿兰部落后裔,听得之前一个部落群的奄蔡部已经归顺大华,便也动上了脑筋,向大华军要求投诚。 中华十九年(1145)八月末的一个夜晚,反正的那个阿兰部落,打开了城门,大华军突入城中,火器掩护阿兰部夺城,经过五六日的鏖战,全歼守敌,哈多亡于乱军之中。 岳飞留下一个师,继续西进,一路杀到非洲西北的拉巴特(摩洛哥)。哈菲兹连战连败,跨海逃去投奔白衣大食。 此时的白衣大食,是穆拉比特王朝,占据了伊比利亚半岛(西班牙+葡萄牙)大部,埃米尔为阿里。此时的穆拉比特王朝,处于衰退之中,哈菲兹来投,倒是增强了穆拉比特王朝的实力,扛住了基督教徒的攻击。 岳飞征服北非的同时,韩世忠自西向东,吴玠自北向南,杀入黑衣大食和塞尔柱。吴玠和杨再兴自北而南的攻势,虽然进展不算快,还是打得大食人节节后退。韩世忠这里,却遇到了二个大麻烦。 首先一个麻烦是塞尔柱的炮灰人口太多了。塞尔柱所占区域,以波斯故土为中心,此时的波斯人口,不算数十万统治阶层的塞尔柱人和大食人,有一千多万。这一千多万,绝大多数已经皈依了箐教,成了狂热的教徒。塞尔柱人和大食人用起这些炮灰,甚至有不少妇女和儿童,非常顺手。炮灰们一波一波地决死冲击,大华军杀到手软,就有士兵受不了崩溃的。有一次在亚兹德,一支大华军被一群妇女儿童冲击,不忍杀戮,结果被无数兵民不分的箐教徒贴身,数百大华军被狂热教徒撕碎。由于这次事件导致手雷和第五代火枪等火器被夺,为免敌国仿制出先进火器,韩世忠不得不抛下其它战事,聚集了西部军区的大部分军力来围剿,将亚兹德一带的数十万人全部剿灭。塞尔柱人则乘机收复了多处失地。 波斯文明是公元前的伟大文明;波斯帝国曾经是覆及北非、东欧、小亚细亚、中亚等地的强大帝国;波斯本土古老的宗教拜火教,就是起源于亚兹德。但随着箐教入侵,这些都已成昨日黄花,波丝人忘记了自己的祖先、文化、文明、宗教、传统等等,只是甘做箐教的打手炮灰看扪苟。而波丝人口,也从萨珊王朝时的二千多万,被剪灭成了如今的一千余万。此处再度唏嘘一下,向逝去的波斯、安息、萨珊致哀,向伟大的世界之王居鲁士大帝致哀。 另一个麻烦是塞尔柱人陆续偷取或缴获了一些大华军的火器,像火枪、手雷等,甚至还有一门山炮,并且依此研制出了火枪手雷,火枪大约相当于大华军的第三代,火雷的威力也不如大华军,但已经足以造成大华军的不小伤亡了。 韩世忠近战不利,林冲亲率焦挺的近卫师和李豪胜(李应之子)的草原师还有一个山地师,杀入波斯境内,取塞尔柱东北的木鹿、苏西亚、尼萨、番兜四城,直奔阿帕麦亚城。 阿帕麦亚位于黑海南面,距林冲穿前的德黑兰很近,差不多在此时塞尔柱都城伊斯法罕的正北面。 由于塞尔柱人主力都去应对韩世忠了,林冲这一路进展迅速,加上近卫师装备优良战力雄厚,林冲又不顾当地人伤亡,没等塞尔柱人反应过来,阿帕麦亚城便已临敌。 塞尔柱苏丹桑贾尔大惊,急忙调集各地所剩无几的军兵,来援都城伊斯法罕,他知道阿帕麦亚城是守不住了。 果然,在大华军火炮轰击下,阿帕麦亚城只守了五天就破了。此时韩世忠也重整旗鼓,打到了塞尔柱都城伊斯法罕。 林冲并与韩世忠擦肩而过,也与从高加索北面下来的吴玠杨再兴擦肩而过。林冲匆匆北上,直奔西海(里海)与黑海之间,因为东罗马也动了。 话说这东罗马,本打算去年就反击大华军,不想因为耶路撒冷王国箐教徒作乱,以及埃德萨伯国与赞吉王国大战,只得推迟发兵。结果法兰克等国援军,在路上又折返,导致今年姗姗来迟。 今年大华军抢先对塞尔柱人动手,塞尔柱苏丹桑贾尔自然向东罗马皇帝曼努埃尔一世求助,并催他赶紧发兵攻击大华军。 大华军对塞尔柱人和大食人节节进逼,这两方都不断派使臣催促曼努埃尔,曼努埃尔见大华军主力全去攻击大食和塞尔柱了,便不等援军到齐,令堂叔科穆宁率二十多万大军,自保加利亚,沿黑海西侧北上,攻入被大华军占领的前罗斯公国境内。 大华军留在这片区域的,只有呼延辉的第五军,另外还有几个旅是钦察人和奄蔡人的华协军。按照战前的计划,呼延辉节节抵抗,最终将第五军大部都撤回了基辅城固守,外面只留下一个骑兵师游击。 东罗马大军推进,西北方向也有数万维京人和罗斯人配合,大华军退进基辅。华协军那几个旅,处境艰难,不到二个月,几乎所有钦察人就都叛变站去东罗马一边了,连带着大多数钦察部落也都过去了。只剩下华协军的奄蔡旅,伤亡近半了,还在苦苦支撑。 “阿尔德,顶不住了,再下去我们全都得死,钦察人已经全部投降了,我们也投降拜占庭人吧!”一片无名森林中,奄蔡旅的一名军官向旅长阿尔德劝说,旁边还有几名军官,也将期待的眼光投向阿尔德。 另一名军官附和道:“是啊!我们草原上的部落,谁不是顺从强者跟随强者?如今东罗马来势汹汹,大华军扔下我们走了,还下令我们在此硬抗,我们就该投降东罗马保住性命啊!” 一名军官嘟囔:“不是说我们是华夏君王,那个叫夏桀的后裔吗?” 有一名军官冷笑:“那是当初为了靠拢大华朝而说的,实际如何天知道!就算是,这么多代下来,还有啥?帕尔里你该不会是傻了吧?” 帕尔里道:“我们还有家眷在基辅城里。” 先前那个军官叫忽尔,算是阿尔德以下第一人,说道:“只要我们还在,家眷没了还能再有。草原上丢弃家眷逃生,然后重建部落的,不是常有的事吗?” 阿尔德说道:“我知道你们大多都觉得该投降强者,但你们想过没有,东罗马是强者吗?它连塞尔柱都打不过,能打得过曾击败塞尔柱的大华军吗?我们若是降了东罗马,回头大华军击败了塞尔柱和大食,卷土重来,我们怎么办?” 不等回答,阿尔德又道:“我们便是投降,在东罗马人眼里,定是最末一等,排在罗斯人和钦察人之后。你们愿意吗?” 有人道:“先活下来再说。” 另一人说:“大华军来自遥远的东方,不习地利,塞尔柱、大食、东罗马三家联合,大华军定然要败。汉人有言:‘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不能为大华军陪葬。” 阿尔德摇了摇头:“既如此,我也不勉强。今日大家还是部落兄弟,愿意投降东罗马的,就跟着忽尔向西去;愿意继续为大华朝效力的,跟我向东。今后若再见,便是敌人了。” 帕尔里喝道:“我要做大华人!愿追随旅长!” 阿尔德威信仍在,虽然想投东罗马的人更多,却也不敢火拼。当日午后,一多半人向西去投东罗马;有二千余人继续跟着阿尔德和帕尔里向东,坚持敌后游击。 那厢里,东罗马大军,终于围住了基辅城。 欲知基辅城可曾陷落,且听下回分解。 322 科穆宁欢宴众将,黄泊力水淹敌军 前文说过,基辅城乃是基辅罗斯的起源地,位于第聂伯河西岸的一块高台地上,大华军又加固了城墙,若无大华军那样威力的火炮,是难以攻破的。 东罗马的统帅科穆宁,是新皇帝曼努埃尔的堂叔,嘴头子很灵光,实际带兵打仗,全凭皇叔身份压着那些将领。 科穆宁率二十几万大军,杀到了基辅城下,稍作休整便另前罗斯各公国的人攻城,后来又把刚刚降过来的钦察人赶上了战场。 十余万罗斯人和近十万钦察人,死伤过半,基辅城却还是巍然不动。偏生其它方向上,东罗马军进展还不错,科穆宁死要面子,又催促曼努埃尔一世多派援军。正好十万来自东法兰克(徳国)的军兵到位,曼努埃尔便派来支援科穆宁,加上来自西北的维京和罗斯人。一时基辅城下,三十万人团团围绕。 这日晚间,科穆宁和军中各部高级将领欢宴,还有些个当地斯拉夫女子伴舞,酒过数巡,科穆宁文青装庇性子犯了,滔滔不绝地谈起了拜占庭人的高雅文化,主要是喝酒的礼仪和程序。席上的将领多是日尔曼、斯拉夫、维京、钦察人,这些人在当时的地中海文化圈里,都是野蛮人。科穆宁的一番做作,算是对牛弹琴,媚眼抛给瞎子看。 东罗马帝国,又称东罗马-希腊帝国,帝国内的臣民,有一条清晰的鄙视链。希腊人>罗马人>拜占庭人>法兰克人>维京人>斯拉夫人>突厥人。科穆宁家族是来自小亚细亚的希腊人,身处鄙视链的最高端,自然要在这些个野蛮人面前显摆显摆。 带领东法兰克援军的将领叫巴赫,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受不了科穆宁的装庇,喝问一声:“科穆宁将军,这罗斯城被围二个多月了,我方损失不小却无建树。不知往下该如何是好?” 他这一起头,钦察将领忽尔借着酒劲,乘机道:“大帅,钦察人近日攻城损失惨重,能不能让我们休整数日,换别军去攻?” 罗斯将领安德烈急忙道:“前阵子都是我军在爬墙,损失过半,如今尚未缓过劲来。” 维京人将领约翰森摇头道:“我们维京人只会杀人,不会爬墙。” 科穆宁把目光转向巴赫,巴赫急忙摆手:“我军刚到数日,尚需恢复战力,熟悉地形。” 科穆宁目光一蹬忽尔:“钦察军才攻了几次就想退却?没门!若是贪生怕死不出死力,就先将尔等战将斩首示众!” 安德烈叫好:“大帅说的是!钦察人前者投靠大华军,杀了很多罗斯抵抗者,如今大罪未赎,就想偷生。不能便宜了他们!” “你!”忽尔手指安德烈,又黯然放下。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朝三暮四的钦察人,是这里实力和地位都是最低的,只能当炮灰。忽尔心道:“早知如此,不如跟着阿尔德死扛到底。” 巴赫却追问科穆宁:“以后还是这么爬城吗?我看如此下去,就算攻破了基辅城,我军也要损失惨重啊!” 科穆宁举杯道:“本帅自有妙计,众位且放心欢饮!” 巴赫不依不饶:“请问军帅有何妙计?” 科穆宁面露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却在大骂巴赫:“草你个死脑筋!多喝酒少说话就会死吗?老子哪有啥妙计,还不是拿人命去堆!” 众人皆看着执杯微笑的科穆宁,等他发话。科穆宁却在心中祷告:“全能的主啊!请给我力量来应付这些蛮子吧!” 仿佛听到了科穆宁的祷告,门突然被撞开,一名士兵连滚带爬摔了进来。 科穆宁大喜:“上帝听到了我的祷告,来救我了!” 科穆宁立刻站起喝道:“何事惊慌?” 那士兵气都喘不匀,手指北方:“水!水!水!” 科穆宁皱了下眉头:“给他拿水来。”就有人端水要给那士兵。 士兵推开递到眼前的水杯,禀道:“北面来了大水,铺天盖地。”这个士兵是出探北面的哨探,看见了大水,赶回来报信的。 科穆宁当先,喝得晃晃悠悠的众人出门,在卫兵扶持下,爬上了哨台。 但见朦胧月光下,北面的第聂伯河两边,隐隐约约一条白线正在向南推来,稍顷,低沉的唿隆隆声音传来。 科穆宁目瞪口呆,嘴里喃喃:“怎么可能?怎么这样?”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大水来了,快跑啊!” 一众将领急忙要下哨台,有俩个直接倒栽葱跌了下来,大营内外,乱作一团。 众军皆在叫醒军兵,逃离险境,有的干脆跪倒在地,连画十字,祈求主的恩护。 主没听到虔诚信徒的祷告,滔滔洪水漫了过来。 这场大水是如何来的呢?早在去年秋冬,吴用便定下毒计,由黄泊力率人,在第聂伯河上游经过密林的一处,用沙袋筑起大坝,抬高水位,形成了一个临时水库。等东罗马大军云集,定盘基辅城四周之后,第五军军长呼延辉,便给出开坝命令的信号。一直潜伏在大坝附近的黄泊力,便率军扒走沙袋,露出溃口,河水自将溃口扩展,奔流而下。 前文说过,基辅城建在第聂伯河西岸的高台地上,周围皆是是平地,间杂有几处小丘。东罗马三十万大军围攻基辅,大部分皆在基辅城左近。大水下来,众军只能往东西南三个方向逃窜,逃不逃得出,就得看上帝了。 实际上这块平原相当广,水位最高时也不过一人多高,而且很快摊平了。如果你冷静站在木架土堆乃至马背上,都有可能得生。但人是群啸动物,夜半水来,都慌张乱窜,自相践踏似的人就不少,还有很多人死在不及身高的水里。 凌晨,呼延辉站在基辅西门城头,往西望去。 只见那里出现了大大小小无数的水潭,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原本茂密的树木,此刻全部伏到在地上或水潭中,视线中除了少数几棵还歪歪斜斜的站在那里的大树,便再无挺立的东西,由北向南,一马平川,许多地方,地面什么植被也没剩下,只剩泥泞的黑土。下游的一切,都被奔涌而下的大水冲毁,就连基辅城墙下面的地丘,都被冲掉厚厚一层,这些天东罗马军兵攻城器械,还有修筑的缓坡,都被冲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的基辅城外,洪水已然退去,留下一片沼泽地,地上摊满了帐篷、军械等各类物资,还有人尸和马尸,似乎还有若干活人在动。 呼延辉转头下令:“一师二师出城,打扫战场,清剿活敌,将有用的物资搬回城里,小心城外沼泽,带够木板和小船;三师全员上城墙警戒;工兵团出城检查城墙基础,加固城墙。” 众军纷纷执行命令,不去说他。 且说科穆宁狼狈西逃,直逃了近百里才停下来,收拢军兵,身边只得二万多人,余者皆四散。一直等了有七八天,第聂伯河西岸的各部才渐次来聚,各部还被大华军放在外面的骑兵师袭击了数回,损失也不小。最后算是凑拢了十万余人,还有数万自在第聂伯河东岸。罗斯部和钦察部因先后攻城,营地靠近基辅城,因而损失最大,罗斯部的首领安德烈,都死在了水里。 科穆宁短期内是无法再攻基辅城了,他再度向曼努埃尔求援。曼努埃尔一世哪会再送军兵去让科穆宁糟蹋?他一面派大将潽金接替科穆宁,一面亲自率军,登陆黑海东岸。 黑海东岸,大华军只有一个草原师,本来应对西北方向来的东罗马军队就吃力得很,曼努埃尔亲率大军来袭,如何抵挡得住,只能节节败退。故而林冲得报,也是亲率近卫师和皇家警卫旅,还有一个草原师一个山地师,坐船从西海(里海)的南岸波斯境内,绕过高加索山脉,直达西海西北岸。 大华朝和东罗马两国的君主,会猎于高加索北麓,可谓王对王。 欲知王对王何王得胜,且听下回分解。 323 双尾蝎中箭而亡,科尼亚众军云集 说是大华朝和东罗马王见王,但两边军力差距甚大。大华朝林冲这边三万人出头,而东罗马皇帝曼努埃尔,可是带了近二十万大军。 两军相战,东罗马虽然死伤更多,却仗着人多势众,节节推进。林冲率大华军边打边退,直至高加索山脉北麓,在林冲穿前来说,就是车臣一带。 再退就要么上山就是高加索山脉,要么下海就是西海(里海),林冲利用山路崎岖,在纳赫乔山谷,伏击了一支东罗马偏师,一举歼灭了三万多东罗马军兵。 此战大华军虽是大胜,但对林冲而言却是得不偿失,因为梁山兄弟,双尾蝎解宝,率山地师阻击曼努埃尔的主力,中箭负伤,不治牺牲。 此战过后,东罗马更为小心,这一带多是山地,大军运动不便,趁着东罗马小心翼翼,林冲率主力乘船西去,回到西海(里海)以东,留在高加索北麓的,只有一个编额不满的山地师,原师长就是牺牲的解宝,如今代理师长是刘冀三。这个刘冀三,便是当年登州军攻入辽国,那对跟着解珍解宝投大华军的山中猎户兄弟里的弟弟刘三,后来改名刘冀三。他的哥哥刘二,早几年牺牲于云南剿匪,被封了子爵。 林冲回到西海东,补充兵员装备后,转向北上,在呼延辉第五军骑兵师的配合下,在黑海东北,又敲掉了数支东罗马军队。曼努埃尔这才反应过来,北上对峙。 北方战局是,东罗马攻占了西海和黑海之间区域,除高加索山麓一带在胶着;再往北,前钦察区域和罗斯各国区域,已基本被东罗马攻占,除了基辅城和个别地区还在大华军手里。此时已是十月,天气越来越冷,两边虽冲突不断,却也无力大战。 倒是在南面,韩世忠、吴玠、岳飞三路进击,塞尔柱首都伊斯法罕、大食首都巴格达、赞吉首都摩苏尔,先后落入大华军手里,塞尔柱、大食、赞吉的残兵败将,都逃去了小亚细亚的罗姆苏丹国,三位君主,大食的穆克塔菲、塞尔柱的桑贾尔、赞吉的赞吉,都到了罗姆苏丹国的都城科尼亚(土耳其西南)。 罗姆苏丹国的苏丹梅苏德,头涨得老大。为啥,因为来了两位长辈。赞吉还好说,可以当个弟弟看。那塞尔柱的桑贾尔,该是梅苏德的爹啊!因为罗姆苏丹国的首任苏丹,便是当时塞尔柱苏丹的堂弟,这罗姆苏丹就是塞尔柱苏丹给封的。这不是爹是什么? 再看大食的穆克塔菲,理论上说,是所有箐教徒的哈里发,是塞尔柱苏丹桑贾尔的爹,虽然这爹打不过儿子,这么论起来穆克塔菲该算是梅苏德他爷爷啊! 除了穆克塔菲、桑贾尔、赞吉,还有数名小苏丹的领地,也被大华军攻占,小苏丹们都跑来科尼亚避难了。 一时间,科尼亚城内,那是:君主满街走,苏丹多如狗。 嗯,夸张了。应该说:豪族满街走,贵人多如狗。 这不,十几位苏丹,又在为联军的指挥权争吵了。其实也不能说十几位,主要就是梅苏德、赞吉、桑贾尔三位在争吵。 梅苏德是罗姆苏丹,手握大军十数万的东道主,是在座无可争议的军事实力第一; 桑贾尔是塞尔柱苏丹,是罗姆他‘爹’,又曾拥有箐教界最强军事实力,不过被韩世忠打得损失惨重,带逃过来的军兵只有不到十万; 赞吉王国是各小苏丹中实力数一数二的,但被岳飞和韩世忠联合打击,只剩不到三万了; 穆克塔菲高坐在第一上位,但他原本就有限的实力已被吴玠灭了,如今只有不到一万的哈里发禁卫军跟着逃到科尼亚; 其余小苏丹们,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二万人马,就不一一累述了。 争吵主要是三方。剩余实力最强的是东道主罗姆苏丹梅苏德,当然要依军兵多少论指挥,何况罗姆苏丹国还得承担大部分其它军兵的供给;曾经实力最强的塞尔柱苏丹桑贾尔,则要以旧主的身份拿捏罗姆苏丹;老奸巨猾的赞吉,却祭出了‘尊王攘夷’,主张一切听哈里发穆克塔菲的,企图利用自己和穆克塔菲的良好关系而获利。 赞吉正在那里赞美穆克塔菲:“哈里发是我们天然的领袖,我们赞吉王国就一直在哈里发的带领下,英勇奋战,战功赫赫。” 梅苏德嗤笑一声:“嗯,英勇奋战,结果把摩苏尔都给丢了。战功赫赫,怎么跑这里来了?” 赞吉怒喝:“怎么说话的?摩苏尔丢了,是因为大华军人多势众,武器先进,更是因为你罗姆国不但不给我们支持,还拖后腿。战功赫赫是当然的,没有我赞吉攻灭埃德萨,牵制那几个异教国家,你罗姆国哪能这么滋润?便是我军撤来此地当中,还将逃到蒂尔伯萨的约瑟林二世再度击败。” 约瑟林二世是埃德萨伯国的统治者,赞吉王国灭埃德萨国后,他逃去蒂尔伯萨,在亚美尼亚人的支持下苟延。 梅苏德道:“人约瑟林二世现在在西门港大华军那里,过得更滋润了。” 赞吉怒道:“那也是我数番击败他,你呢?为珍主,为哈里发立过什么功劳?” 梅苏德喝道:“我为珍主多次击败异教徒,拿下小亚细亚大半,怎未立过功劳?如今你等抵挡不住大华军,皆败我苏丹国,我国给你们供吃供喝,还得听你们吆喝。有这道理吗?何况如今反抗大华军的主力,可是我罗姆苏丹国!” 桑贾尔干笑一声,道:“军力不是靠人数堆积起来的,在此得各国余兵,都是身经百战的强兵。当然,我们不会忘记罗姆国的帮助和贡献。大敌当前,为表团结一心,我放弃领军为首。我同意赞吉,哈里发是我们圣教徒的天然领袖,大家应该以哈里发为核心,团结在一起,共抗大华军。” 桑贾尔估摸自己拿不着军事控制权,便改变了立场。他的话很是正治正确,多数其它小苏丹们,也纷纷点头。 梅苏德虽然不服不忿,却也不能反对正治正确。于是大食帝国的哈里发穆克塔菲,便成了本次反击大华军的军事总指挥,嗯,至少是名义上的。 按照林冲和枢密院事先的安排,大华军西部战区韩世忠、南部战区岳飞、北部战区吴玠三人,率部回合到小亚细亚半岛后,由韩世忠掌总。 韩世忠也不会给岳飞和吴玠太具体的指令,只是让岳飞和自己合兵攻击科尼亚,叫吴玠负责后路并清剿小亚细亚北部。 且说这小亚细亚半岛上,地中海边上,有几个基督教小国,米利都和安塔利亚之类的,多是东罗马的一边的,本来也是出钱出力支持东罗马反攻大华军的。如今大华军兵临城下,一个个的都遣使来说,自己是反箐教的,和大华军是盟友。 韩世忠和岳飞哪会理睬,直接大兵压境,不降就打,从圣西门港起,沿海向西,不留一个独立王国。这些个基督教小国的失国君主们,又纷纷去向罗马教皇国告状哀求,此为后话且按下不表。 于此同时,大华军大撒金币,从周边大买特买,补充军需,不单是大华商船,各国商船也纷纷扑来赚钱。当然,军械补充主要还是来自大华国内。而且,大华海军还将十数艘海军战船,伪装成商船,分批悄悄地运动进地中海。 由于要保护后路,大华军最终能集中到科尼亚城下的,只有不到十万人。 北方战场上,林冲以数万人马抗击着数十万东罗马军队,韩世忠和岳飞都很担心。虽然已是入冬,天气寒冷,但大华军还是兵临科尼亚城下,发起了攻击。 欲知科尼亚大战谁胜谁负,且听下回分解。 324 大华军背水一战,海陆军协同破敌 科尼亚离地中海约有二百里,在麦特罗波尔(安卡拉)以南三百多里,城市并不大,容不下太多军兵,因而箐教联军便要在科尼亚城外与大华军决战。 大战一起,箐教联军稍却,大华军兵临科尼亚城下。此时哈里发穆克塔菲站出来呼吁,以箐教之生死存亡来警醒各路大小苏丹,以天堂触女和蜜奶翻倍来鼓动教徒,效果非常好,除了三十万军兵粪涌作战,更有数十万教徒从四面八方赶来,为珍主而战。 箐教人不惧生死不计死伤的扑击,令大华军节节南退,一直退过了奇里吉亚门,这是小亚细亚南部托罗斯山中的一个重要山口,是小亚细亚半岛上,安纳托利亚中部高原通往南部海边阿达纳平原的一个重要关口。 箐教人继续猛扑,攻陷了奇里吉亚门,驱兵南下,将大华军逼向了海边,眼看要大功告成。形势一片大好,穆克塔菲、桑贾尔、梅苏德、赞吉等大小苏丹,如何能放过这青史留名的机会,纷纷率军穿过奇里吉亚门,加入到对大华军的最终剿杀之战。如果他们知道中国历史上有背水一战之说,可能就不会那么嚣张了。 大华军退到海边,而海上有二十多艘商船靠拢过来,看起来大华军是要登船逃跑啊,这下苏丹们更是急催军兵向前,要消灭大华军。 海边的大华军,一片慌乱景象,北面扑过来的箐军,气势汹汹争先恐后。除了各苏丹手下军兵,还有不少狂热教徒,也跟着来了。 “珍主至大!”、“杀光他们!”、“把他们赶下大海!”战场上教徒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梅苏德笑道:“攻城掠地的大华军,打得有些人溃不成军的大华军,在我罗姆苏丹国面前,也不过尔尔。”说吧,眼光挑衅似的扫过桑贾尔和赞吉。 赞吉恨道:“这是哈里发穆克塔菲的号召之力,是大家的功劳。可不是你罗姆苏丹一国之功。” 桑贾尔则有些犹豫:“我总觉得这大华军有些太弱了,不像我们一前碰到的大华军。” 梅苏德哈哈大笑:“你是被大华军给打怕打服了吧?” 桑贾尔怒道:“你!!!” 穆克塔菲和稀泥:“也许是因为大华军不习此间地利气候,军械供应不上。” 桑贾尔忽然喝道:“哈里发一说,我想起来了,这几日大华军虽有火器,却感觉威力平平,比我们的火器好不了多少。” 赞吉皱眉:“而且我军虽然节节胜利,但没见着几具大华军尸首。” 梅苏德犟道:“火器威力小是因为火药供应不上,大华军尸首少时因为把尸首都带走了。” 穆克塔菲也感觉不踏实了:“应该是这样吧?” 就在此时,大华军中号角齐鸣,原本一副溃败模样的大华军,就在海边迅速整队,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军阵;而海上的大华海军战船和武装商船,也一面加速,一面扒开遮掩,露出火炮的獠牙。 与此同时,海边的数十沙丘,也被大华军清开了覆沙,露出了炮台,大华军炮兵正在飞速组装炮架。 往前涌动的军兵是不知道情况变化的,但后面观察指挥的,是有人注意到大华军新动向的,便立即向首脑们禀报。 哈里发穆克塔菲说是公推的军事决策人,但实际上他得在桑贾尔、梅苏德、赞吉等人间求平衡,无法独断专行,于是,请来苏丹们商议。不等几位首脑做出决策,大华军那边便发动了。 海滩和战船上得上百门各式火炮一起开火,天空中尖锐的呼啸声此起彼伏,随之,轰隆隆的爆炸声在箐教队伍里响成一片。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大地在震动,好似死神在跳舞。 箐教军兵的头顶身边脚下,不断有炮弹炸裂,无数的铁片碎物,毫无怜悯之心地插入了人体;滚滚硝烟遮盖了战场,惊慌失措的箐教军兵们,好似无头苍蝇,呼喊着、奔跑着、跪地祷告着,还有自相践踏残杀的。 大华军这边,一面将冲出炮海的军兵射杀,一面阵型缓缓前推;海上的战船也在向海边靠拢,有几艘炮小的武装商船,怕射程不够,干脆直插海滩将船体搁浅,反正等潮水来了还能脱身。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战舰,这是大华海军最新最大的一艘蒸汽铁甲舰,舰名平波号,舰上配备了大华军威力最强射程最远的火炮。舰长就是大华海军第一艘铁甲舰号的舰长时青磊。 指挥台上,时青磊手持双筒望远镜,观看者远方的战况。一面喃喃自语:“总算赶上了!”他接收了平波号之后,一面熟悉训练,一面从西华海(阿拉伯海)沿非洲东岸南下,绕过非洲南端,再沿非洲西岸北上,经过直布罗陀海峡入地中海,一路紧赶慢赶,用了个多月,算是赶上了大战。 “可别连汤都喝不上!”想到这里,时青磊下令:“加快速度!” “舰长,已经进入射程,可以开炮了。” 时青磊嘴里回道:“不急,继续往前。”他在望远镜中,看到箐教军兵的后方,一座土丘上,似乎云集着不少大佬。 大副问道:“舰长,舰上的火炮射程已经足够了,为何还不发炮?我们这条战舰吃水深,可别触礁触底了。” 时青磊一面紧盯望远镜里的土丘,一面缓缓道:“继续向前。传令下去,炮口对准前方正北五千米外之土丘,待距离到四千米时,听我口令开炮。”铁甲舰上炮弹最大射程有近五千米,所以时青磊要靠拢再靠拢。” 土丘上,一堆箐教首脑再观察局况,由于烟尘太大,前方情景看不出来,也不知有没有杀到大华军阵前,只能不断派人去催促前方战报。 桑贾尔道:“难怪我觉得不对。果然,前些天大华军示弱,就是为了将我等引导这里,看看那些战船,这是大华军的设定战场。有的蠢人就这么上了圈套。” 梅苏德怒道:“便是他设定的战场,他就能赢?我们这边少说三四十万人马,他最多七八万人马,压上去就是,挤也要把他挤下海去!。” 赞吉担心道:“大华军火炮看着很犀利,要不要先往后退一点?” 梅苏德道:“前军在奋战,若是我们后军一退,那肯定是全线溃败,如今应该往前面增援才是。” 哈里发穆克塔菲没参与他们的争论,反正自己也没实际决定权。他拿着仿制大华的单筒望远镜,看着远方的海面。 海面上,二十几艘大华军的战船和武装商船,不断将炮弹发射出来,后面另有一艘战船,渐渐出现在望远镜中。 穆克塔菲喃喃自语:“这艘战船怎么特别大?怎么看不到风帆?” 一个小苏丹也注意到了,说道:“后面这艘冒着黑烟的大船,莫非是大华军的的新式战船?” 前方战报终于传来,大华军火炮火器威力强劲,箐教军兵损失惨重,大华军正稳步推进。 赞吉再度建议后撤,桑贾尔也表示支持,这两家都是吃过大华军苦头的。梅苏德还想再挣扎一下,不过也没敢坚持,几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穆克塔菲。面对大华军,不进反退,这口锅得有人背是不是?哈里发不背谁背? 穆克塔菲心道:“好事你们一个比一个踊跃,这临敌退却,却要我来下令。真TM也是醉了!” 不过穆克塔菲曾被吴玠杨再兴多次教育,并付出过好几万军兵的教训,心里也害怕大华军。他咳了一声,正要开言,旁边一个小苏丹手指海上:“你们看。” 有分教:蒸汽铁甲入西洋,重炮无情轰他娘;跨海远征数万里,大华威名四海扬。 欲知这小苏丹所指何物,且听下回分解。 325 奇里吉亚葬大军,罗马战船葬黑海 但见海上那艘最后抵达战场的大华战船,已经冲到了海边,望远镜可见,船上几处火光,显然是也加入了炮击。 作为和大华军交战经验最丰富的塞尔柱苏丹,桑贾尔突然涌起一股极度危险的警觉。他二话不说,一拉马缰,便朝后奔去,一面叫道:“快跑!” 桑贾尔一跑,赞吉迟疑了片刻也跟着跑,有几个小苏丹也是,不过大部分人还留在原地。其实穆克塔菲也是想跑的,碍于哈里发的身份有点放不开,所以还挺着。 梅苏德哈哈大笑:“这两窝囊废,被大华军打怕了,真给铵啦丢人!大华军火炮再厉害,能打这么远吗?”说罢还提缰纵马,往前了几步。 话音未落,炮弹到了,只在他不远处炸开,一块弹片正插入梅苏德额头,当下就没命了。一时土丘上众人皆作鸟兽散,纷纷往后而逃。 其实这么远的距离,火炮准确度很有限,梅苏德也算是点子不正了。 这个土丘四周,集中着各苏丹手下精锐,是准备堆大华军进行致命一击的。时青磊铁甲舰的炮火,就撒在了这片区域上,将这拨精锐给打废了。 此时前阵已经崩溃,无数军兵哭嚎着往回奔,后面大华军阵,呈扇形展开,压了上来。小炮火枪之下,跑得慢的都先去享受触女和蜜奶了;跑得快的向着奇里吉亚门急进。 中间虽有人曾想组织阻击,但大小苏丹们皆逃在前面,没几个愿意牺牲自己掩护他人的。于是二十多万人的超级长跑比赛开始了,大部分人便是夜里也没有停下脚步。 塞尔柱苏丹桑贾尔跑得最早最快,天刚蒙蒙亮,他便穿过了奇里吉亚门。 看着前方的坦途,桑贾尔长出一口气:“总算逃出来了。” 一名侍从问道:“苏丹要不要歇息一下?” 桑贾尔摇了摇头,将马鞭往回一指:“你看逃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得抢先回到科尼亚,组织抵抗。”他已得知梅苏德的死讯,打算抢在其它苏丹之前,回到科尼亚,控制科尼亚,控制罗姆苏丹国,直至控制箐教界。 桑贾尔一提马缰就要赶路,便听得后面轰地一声。回头望去,奇里吉亚门山口内,浓烟大起,随着几声炮响,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 原来大华军退往海边,箐教军自然要留军守住奇里吉亚门山口。但大华军在山口内,埋下了火油桶和火雷,在左右密林中,埋伏了二门小山炮。刚才就是两门山炮开火,引爆了火雷,炸开了火油桶,火油四溢,天干物燥,引燃了大火。 赞吉跟在桑贾尔后面,桑贾尔逃出奇里吉亚门后,赞吉也快马加鞭要冲过去,不想正遇上这场火,给烧闭了气。毕竟年过六十了,虽然被手下抢出火场,还是并发了不知什么疾病,一命呜呼了。 后面的溃兵并不知道前面的大火,还在拼命往这里涌,很多人被挤入了火海,惨叫声响彻四野,烧烤味飘香十里。 后面,大华军步步紧逼;前面,熊熊大火阻断了逃路。三大苏丹,桑贾尔跑了;梅苏德和赞吉死了。穆克塔菲和几个小苏丹,商议了一阵,决议收拢溃兵,组织反扑,就是死,也要咬下大华军一大块肉来。 穆克塔菲再度出面忽悠军兵们,将天堂的触女和蜜奶供应又翻了一番;各苏丹也联络部将,忽悠收拢桑贾尔、梅苏德、赞吉的部下,要返身死战。 便在此时,南边吹来一阵海风,那火势不再四方蔓延,而是直奔北面而去,一下就烧过了奇里吉亚门山口,山口内的火油烧光了,只留下一片灰烬和烧焦的尸体。 众人皆看着山口,突然有人一声发喊,冲了过去,又冲了出去。 几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都向着山口拼命冲去,再也无人理会穆克塔菲和苏丹们要组织的反击。 穆克塔菲看看左右,还想组织反击大华军。边上侍卫急道:“哈里发,那几个苏丹都跑了,我们也赶快跑吧!”说罢,不等穆克塔菲说话,就拉着穆克塔菲的马缰,喝道:“赶快护送哈里发冲出去!” 奇里吉亚门是海边阿达纳平原通往科尼亚的紧要通道,两面宽敞,就山口门处比较狭窄,也就数十丈见宽,中心要道,更只有数丈宽而已。二十多万溃兵都要从此逃脱,可想而知有多拥挤,夸张点说是千军万马抢过独木桥。 开始还算友好,大家主要靠挤开别人蛮力抢道;随着大华军的枪炮声越来越近,争抢不断升级,后来就没有忌讳了,刀枪剑戟,弓箭硬弩都用上了,大规模内战发生了。战后估计,自相践踏争杀而死的,得有好几万。 大华军海军上岸帮着打扫战场,收拾俘虏,维持后路,岳飞和韩世忠则快马加鞭,一路追击到了科尼亚城。 此时的科尼亚城内,一片混乱。先行逃回的塞尔柱苏丹桑贾尔,乘着别人未回,控制了多个要点,却未能压服梅苏德的子臣们,他们拥戴后来的哈里发穆克塔菲,两边多有冲突乃,更多的小苏丹们,则撒丫子奔走四方。 内部尚未平顺,城墙就已经被大华军轰开。大华军杀入城内,还在内讧的箐教残军各找生路,四散而逃。桑贾尔死于乱军,穆克塔菲继续西逃,后来逃去了西班牙,投奔绿衣大食去了。 大华军一路西进,直抵黑海海峡。大华海军编队也先后进入黑海,准备对东罗马帝国的决战。 东罗马帝国皇帝曼努埃尔,正率军在黑海东面和东北,与林冲对峙。由于杨再兴和吴玠的二个军,先后从南面战事脱身北上,曼努埃尔虽然兵力还略多,但已经渐处下风。正在此时,曼努埃尔得报,塞尔柱和大食已经大败,大华军威胁东罗马首都君士坦丁堡。曼努埃尔便要撤军回拜占庭,正集中战船商船,打算经海路回拜占庭。 不想大华海军,以二艘铁甲舰为首,杀将过来,在黑海北部展开了大海战。 铁甲舰是划时代的创新,加上使用黄火药的炮火,大华军在海战中占据了绝对优势,东罗马战船虽然奋力抵挡,但依旧无法避免惨败。除了个别几艘逃出,几艘投降,其余的东罗马战船,都沉到了黑海海底。这一战令东罗马海上实力,几乎全消。 海路不通,曼努埃尔只得率军向西,打算从陆路退回拜占庭。 那厢里潽金率军围攻基辅城损兵折将,数月无果,军需都供应不上了,从北欧来的维京人,不打招呼就撤走了;来自法兰克的援军,也自顾自南退而去。潽金手里只剩下十几万疲兵,自知无力攻下基辅,在拖下去怕是全要交代在基辅城下了。于是潽金也率军南退,一路上又有不少各罗斯公国的人自行散去,等到了黑海西北,也就是林冲穿前的乌克兰东南,一个叫敖德的地方,也就是林冲穿前的敖德萨,与曼努埃尔会合,潽金这支只剩下十来万人马。 曼努埃尔与潽金会师,两人都是败北而逃,大眼瞪小眼,大哥不说二哥。曼努埃尔不但没有指责潽金,反倒好言宽慰了一阵。 潽金刚觉得逃过惩罚,官位得保,曼努埃尔却下令他引十万各前罗斯公国联军和钦察人留在此处,阻挡大华追兵。潽金这才明白,自己还是落不着好。但曼努埃尔是皇帝,潽金又怎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曼努埃尔自己则率主力南归。 正当大华军在西面灭大食塞尔柱等国,反攻东罗马之时,大华朝国内中原,却发生了一场动乱。 欲知动乱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26 洛阳赵楷强作乱,开封晁盖怒出兵 洛阳,前唐东都,大华朝立后,将洛阳划归汴京都,将前宋皇族安置于此,还把大华朝扩张过程中,归降或者俘虏的异国异族的君主首脑及其家眷什么的,都给放在了洛阳。 中华二十年(1146)的大年初一,洛阳城西一座大宅子里,后院书房里,赵楷正在做最后的努力,劝说父兄支持他起事推翻大华朝。赵楷是前宋宋徽宗的第三子,曾经深受宋徽宗喜爱,后来金军南下,宋徽宗将皇位传给赵楷的大哥宋钦宗赵恒。靖康之变后,大华朝代宋而立,宋钦宗曾南逃广州组织残宋与大华朝作对,后被大华军灭之。宋徽宗宋钦宗以及赵氏皇族,都被安置在了洛阳。 这次大华军和塞尔柱大食东罗马大战,主力全部在外,林冲长时间不在汴京,有些人就蠢蠢欲动要闹腾。这些人主要由三部分组成,一是众多儒生孔徒们,大华朝重工重技重商重军,就是贬儒贬孔,这些人深受其害恨意满满;二是前宋的豪绅大户特别是土地大户,大华朝搞土地阶梯税率,每一户的地越多税越高,豪门大族不得不拆族分家出售土地,利益大减不说,对宗族的控制力也大减,能不恨大华朝吗?三是各教教棍们,大华朝道教第一,对其他教门诸多限制税收歧视乃至禁止,佛教、五斗米教、摩尼教、箐教这些教棍和死忠信徒,都是怀恨在心的。 大华朝九大野战军都在西面,其它较有战斗力的军队也多在四边特别是西边,腹地除了各路的厢军旅,几无兵力。这些人就互相勾连要举事,恢复前宋便是最好的名头。宋徽宗岁数大了贪图安乐早不想折腾了;宋钦宗被大华军教训过了,不敢再惹事;只有赵楷本就对梁山对大华朝深恨,被人忽悠,还真以为有戏。 历史上靖康之乱后,赵楷被金军俘虏,迁往韩州(辽宁昌图)监禁,没几年便郁郁而终。这里他倒是活奔乱跳的,还有功夫折腾大事。 赵楷道:“父皇、皇兄,大华军远征异域,那塞尔柱、大食、东罗马,任一个都能敌住林冲,如今三强联合,必能击败林冲。正是我们恢复大宋,恢复我赵家江山的大好时机。只要我父子三人齐心合力,事必成。” 宋徽宗赵佶摇摇头:“我年事已高,就不参和这事了。还有,如今是大华朝,你也不必称我为皇了。” 宋钦宗赵恒也道:“三哥自行其是也罢,愚兄身子骨不好,也不参加了。”他曾领广州残宋与大华朝对峙,心道当年我那么多军队和地盘都扛不住大华朝,你个纨绔怎能行? 赵楷很不高兴,但还在努力:“儿臣并非为了自己,二是为了大宋,为了赵家,若是事成,儿臣愿扶父皇复位,或以皇兄为君,儿臣无怨无悔,绝不贪位。” 赵佶依旧摇头:“如今日日沉湎于金石字画,方知为君之无趣和不易。我是绝不会再登那个位置了。我劝你也勿折腾了,大华朝待我赵家不差。” 赵楷责道:“夺了我家江山,还不差?” 赵恒也道:“我逃去广州举事,他们抓我后也之时废了我的王位,没有杀了我或将我流放,可算不差。三哥,父王说的是,别折腾了。”他称赵佶为父王而不是父皇,因为大华朝封赵佶为徽王。 赵楷再劝:“林冲自立大华朝后,穷兵黩武,连年征战,国穷民困,如今他又远在异域战局不利,此时正是我等拨乱反正回复大宋的最好时机,错过了可不会再有了。” 赵恒道:“就算林冲再西边败了,回来收拾叛军,还是不易如反掌?”。 便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女子。且看这女子,有诗赞曰: 一顶珍珠点翠抹,耳边双垂明月珰。织女擅离银汉界,嫦娥逃出月宫来。 这女子果真真是个绝色,只两个不好,一是眼带,二是腿粗胳膊壮。 这女子便是赵楷新收的一个女人,叫陈丽卿。自小练武,刀枪剑弓都算熟练。他父亲叫陈希真,原是前宋一休管营管带,后在大华朝任洛阳府府尉,因被查出贪污免职在家。 陈希真自小有大志,总要往上爬,被免职后知道在大华朝再无寸进,便将主意打到了邪路上。他女儿陈丽卿自小练武,爱与男人厮混,有个叫祝永清的,便早与她成了好事,之后还有别的。街坊传言说陈丽卿是‘兵器架子’,意思类似后世的‘公共汽车’。 陈希真开始联系对大华朝心怀怨恨的人,发现自己身份低微难以忽悠别人,正好有一次赵楷偶遇陈丽卿,被陈丽卿的独特风味吸引。陈希真便将陈丽卿献给了赵楷。在陈丽卿和陈希真的忽悠下,赵楷成了反华势力的旗帜和核心,发展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失意者和仇恨者。 陈丽卿进来,匆匆一礼道:“西面传来消息,说林冲死于与东罗马之战。” 赵楷大喜:“这下我们把握就更大了,父皇、皇兄,时不我待啊!” 赵佶摇摇头:“且不说这消息可信否,便是没有林冲,便是大华军败北,大华朝也不是我等所能撼动的。” 赵楷道:“如今城内已经聚合了数千义士,一旦起事,必能拿下洛阳。天下苦林冲久矣,只要我们一发动,必然全国响应,百姓箪食壶浆,大事可成。” 赵恒劝道:“当初我在广州,军力可比你现在强太多了,还不是被大华军灭了国。三哥听我一句劝,做个大华朝公爵他不香吗?” 见赵佶赵恒油盐不进,赵楷也失去了耐心。冷道:“你俩不愿意参加,我也不逼你们。不过我还是会以你俩的名义发圣旨,以你俩的名义写信劝人跟我起事。” 赵恒道:“我俩的皇印和玉玺早都被收走了。” 赵楷冷笑:“刻几个印章还不简单。” 赵佶忙道:“使不得啊!三哥你就放过我这把老骨头吧!” 赵楷道:“我忙的很,没空跟你们费时间。就请你们留在此地吧。” 赵恒急道:“三哥你要拘禁我们?” 赵楷冷道:“是请你们暂驻几日,不单你们,赵鼎几个也在,你们不会寂寞的。”昨日赵楷请了几个旧宋大臣,要他们支持自己,结果多数不肯,被赵楷扣押。 赵楷不再废话,自己离开了。 陈丽卿一脸假笑:“两位,殿下大事若成,两位可就是太上皇和上皇了。这几日千万不要乱跑,下面小的们粗俗,伤了两位可就不妥了。” 大年初五,洛阳城大乱,陈氏父女、贺太平、盖天锡、云天彪、张仲熊、俞万春、邓宗弼、陈念义、徐和、祝永清等人,领着三千多人,有潜入洛阳的陈年老匪和前宋老军,以及有些富豪的庄丁打手,还有城里的泼皮混混,一起举事。 大华朝中原腹地,真没啥军力,便是汴京都的厢军旅,也多在维护向西面的铁路和官道安全畅通,洛阳城内,除了百余警察,几乎没有一个兵。因此还真被赵楷得逞了,夺了洛阳城。 赵楷不敢自立为帝,自以郓王身份监国,以宋徽宗和宋钦宗的名义传檄四方,还造谣传谣说大华军在西方大败,林冲战死。盼着四方相应,推翻大华朝。 但事与愿违,周边城镇,纷纷关城自保,虽然人心惶惶,却无人理睬赵楷;城内暗流汹涌,老百姓都在咒骂举事的。 倒是来了些个破落儒生和被大华军惩治成穷光蛋的前富豪们,前来洛阳投奔赵楷。这帮人忙时帮不上的,反倒是挺能吃。赵楷也是无奈。 叛军中,有个叫俞万春的,自号忽来道人,浙江山阴(绍兴)人,是个前宋老儒生,因考大华朝官吏数次未果,深恨大华朝。俞万春见大华朝有一百零八好汉助林冲,便也编了什么“雷部三十六将”助赵楷,把这些个叛军头目,各自排号,比如云天彪便是正心雷府八方云雷都督大将军;陈希真便是清虚雷府先天雨师内相真君,云云,一众贼子,个个都有威武名号,连陈丽卿和刘慧娘俩鸡婆,都成了电母元君。 洛阳事变传到开封,晁盖大怒。此时鲁智深和卢俊义等皆往西去长安等地,主持支援大华军在西面的战事,杨志和史进在美洲开拓;城内的将领皇家警卫旅和枢密院直属旅也大多往西去了,只剩一个开封城防旅108旅不到五千人。可谓兵少将寡。 洛阳到开封不过三百多里,要是被叛军再把大华都城开封攻陷了,那就真麻烦了。晁盖等商议之下,病尉迟孙立和铁棒栾廷玉抱病出山,与旱地忽律朱贵等,负责开封防务和锄奸。随后晁盖率开封城防旅二千人出发去剿叛,同时向周边厢军发出调令,到洛阳城下取齐。 晁盖快出开封西门,便听得后方一阵躁乱,回头望去,却是扈三娘和梁红玉两人,领着二百女兵追了上来。 晁盖忙上前道:“三娘妹子如何来了,你贵为皇后,还是留在开封守护吧。” 扈三娘道:“皇上他们在外苦战,不能叫他们多分心,要尽快剿灭这些叛匪。清照姐姐和东后都同意我来想帮。我这二百女兵,都是精锐,能帮上忙的。” 晁盖只好答应,叫她们作为后军,一起出城。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出城之时,女兵后队里,混进了一个人。 欲知是谁混入队伍,且听下回分解。 327 梁山兄弟小聚首,晁盖陈兵洛阳城 托塔天王晁盖带着赤发鬼刘唐和铁叫子乐和,还有活闪婆王定六,领军离开开封去剿洛阳赵楷之叛乱,一丈青扈三娘和甲须眉梁红玉引二百女兵在后,第三天午后抵达郑州城外。 晁盖吩咐,立营盘休整一日,等待各处厢军来汇合。 梁红玉匆匆来找扈三娘:“皇后妹妹,人数不对啊。” 扈三娘问道:“哦,有几个掉队了?” 梁红玉摇摇头:“没有掉队,是多了一个人。” 扈三娘道:“集合全军!” 二百人不多,很快就集合了起来,列为一个方阵。扈三娘和梁红玉绕着方阵走了一圈,扈三娘手一指:“中间偏左的那个高个,出列!” 没人出列,扈三娘喝道:“那个弯腰低头的,说的就是你!” 还是没人出列,扈三娘怒喝:“林华蓉,给我滚出来!” 便见一个女兵,扭扭捏捏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不是旁人,正是林冲长女林华蓉。打小就热衷练武学兵法的林华蓉,混进了队伍。 梁红玉惊道:“蓉儿不是在华夏大学读书吗?怎么给她混进来的?” 扈三娘咬牙对梁红玉道:“肯定是我的侍卫有人帮她了。姐姐领着安营扎寨,我去处置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也不知林华蓉是怎么说服扈三娘的,大概就是诚恳认错绝不改正吧,反正第二天林华蓉就跟在了扈三娘的身边。 郑州的黄埔军校,二三年级生都已经跟着大华军去西面战场了,剩下一年级生三百多人加一百多教工,由镇三山黄信领着,加入了晁盖。 附近能抽出来的厢军,也有近千人来汇合。 梁山兄弟里边,在开封和洛阳周围的,也有三位听得消息,带着些梁山登州退役老兵赶来的,便是跳涧虎陈达、鼓上蚤时迁和小霸王周通。 如此加起来,晁盖手里便有四千人多人马。这一军人马不多,却有十个梁山好汉在内,晁盖、黄信、刘唐、陈达、时迁、乐和、王定六、周通、扈三娘、梁红玉,好几个有阵子没聚了。当晚,梁山兄弟小聚。 面对皇后扈三娘和天王晁盖,开始有几个还有些拘谨,酒过数巡之后,众人都切换回梁山模式了,开始了吹牛。 最牛庇的莫过于小霸王周通,这个排名靠后武艺一般的兄弟,按照林冲的指点,带人探险北冰洋找出了两条线路,还两次越过划开亚洲和美洲海峡,到美洲探险,第一次只在北美西岸,第二次到了中美,在太湖蛟卜青的海路之外,又为大华朝开拓了一条通往美洲大陆的途径。林冲便将那道海峡,命名为周通海峡,给周通美得不行。 听得周通得意洋洋吹嘘那美洲风光人事,乐和忍不住了,他因在福建路路长任上,包庇僧佛,接受财色贿赂,被下狱,前几年刚出来后就一直闲在家中。乐和举杯起立,红着脸对晁盖和扈三娘道:“小弟犯下大错,没脸在此吃白饭,愿随周通兄弟去美洲开拓,请天王和皇后帮小弟与皇上请允,也请周通兄弟提携。” 晁盖一挥手:“这事儿我替皇上答应你了。”晁盖在梁山便是如此,他还有鲁智深和吴用,是三个常代林冲向弟兄们发号司令的大佬。如今鲁智深和吴用已经收敛了很多,晁盖却旧习难改。还好林冲心大,也不在意。 扈三娘也点头:“乐和兄弟愿去美洲,自然是无碍的。不过那里环境生疏,水土不常,土著不服,风险不小。可能还有生命危险,乐和兄弟可要与家里商量仔细了。” 晁盖笑道:“我等自打上了梁山,哪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杨志、史进、扈成几个兄弟,不都在美洲打拼?”大华朝在美洲所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大,投入的力量也越来越多,已经有数千人马在那边了,主要是退役军兵,不过正式移民过去的,还极少。 陈达叫道:“自打从军中退下来,这浑身不得劲,我也去美洲,好歹出些力气。” 周通道:“哥哥们都去也热闹些,那美洲大得很,南北有三万里,两头大中间窄,像军中练武的哑铃,够咱们兄弟折腾的。” 梁红玉问道:“那里的土著如何?” 周通回道:“据传远古时,美洲和咱这亚洲是连一块的。后来土地老爷翻身,才被这周通海峡给分开了。那美洲的印第安人,大约有二三千万,说是远古时从亚洲过去的,指不定是咱这边的血脉。不过他们如今很弱,咱几百军兵,就能打他们数万人。美洲不单黄金多,更有许多宜牧宜耕的好地方,还有什么土豆番薯,产量很大,种植方便。” 黄信点头:“难怪皇上说要让咱汉人占了美洲。” 晁盖点头:“皇上说过,咱不去占领,西洋人就要去了。” 时迁羡慕道:“可恨我这腿不得力,要不然定要跟兄弟一起去美洲,那么多黄金啊!”时迁出身盗贼,最爱金子,大华朝每年从美洲搜刮大批黄金回来,他怎会不心神向往?只可惜当年汴京城外登州军与金军大决战,时迁亲身引爆炸药,大腿重伤,如今只能骑马或靠拐杖行路。 扈三娘问道:“时迁兄弟这腿,不碍事吧?要不你就在郑州管后勤吧?” 时迁笑道:“不碍事,只是阴雨天会疼,平日里拄跟拐棍便是。难得兄弟们一起,叫咱也凑个热闹。再说了,这后勤咱也管不了不是?” 晁盖道:“也好,就一起去会会那些贼子。敢造我大华朝的反,谁给他们的胆子?这回非将他们赶尽杀绝不可!” 黄信道:“没想到前宋那几个废物皇帝皇子,趁着我大华军主力不在,还想变天,做梦!” 王定六道:“城内传出来的消息,这回实际是宋徽宗的三子赵楷领头,赵佶和赵恒两人,不想参与,被他给监禁起来了。另外我们安置在洛阳城里的异族异国王族和头领,也有些个参与的。此番前宋余孽起事,小弟的内情局未能及早探知,实属大错,小弟愿引咎辞职,请皇上和朝廷惩治。” 晁盖摆摆手:“你的错必要惩处,如今先戴罪立功灭了这伙东西。” 刘唐怒道:“这个赵楷,当初在梁山俘虏他的时候,就该宰了!” 黄信道:“正好将这些个前宋余孽和异国异族的不端之辈,一锅端了。” 陈达问道:“明日启程,到了洛阳城下,该如何攻城?最好别把洛阳城给毁了。” 黄信道:“我们还召集了周边数千民兵,都到洛阳城下取齐,到时再定如何攻城。” 晁盖点头:“此番虽是我领军,但具体战事就由黄信兄弟领军,众位兄弟当听命行事。” 众人齐点头,周通道:“哥哥放心,兄弟们都是梁山军出身,知道军规,定然会令行禁止。” 众人散后,早早歇息,第二日一早,全军开拔,二天后到了洛阳城下,会合数千周边赶来的民兵,扎下营盘。黄信令刘唐、陈达、周通三人,各领二千人马,驻扎南、北、西三面,自与晁盖等定于东面。 大华军并未立即攻城,而是向城中射入数千附信弓矢,叫城中百姓谨守家门,不得附逆,并悬赏配合大华军打开城门或杀死叛军头目的。 且说城内赵楷等,原期望大旗一举,四方相应,众贤来投,不想好几天过去了,就来了些个没用的腐儒和无实力没钱财的落没豪绅。倒是把大华朝的平叛之师等来了。 赵楷无奈,只得在洛阳城内抽壮丁集物资,要固守城池,继续期望周边响应。 晁盖和黄信手里的人马也不够强攻的,便四下围定,训练整合民兵,一边打造攻城器械,等待四方援军;一边不断射书入城,制造城内的恐慌动乱。 又过了数日,独角龙邹润带了移民局直属旅(108旅)一部三千多人赶到,周边又来了些厢军和民兵,晁盖黄信手里兵马已有万五,便要攻城。 欲知晁盖能否攻下洛阳城,且听下回分解。 328 正月十五大花灯,一丈青战陈丽卿 元宵节,被叛军占据的洛阳城花灯肯定是没有了。徽王府内,赵楷正搂着一个美人饮酒。徽王府本是大华朝给前宋宋徽宗的宅院,如今被赵楷霸占了。 这个美人叫刘慧娘,他父亲刘广因为重男轻女,打小将刘慧娘送入一个尼庵,不想这尼庵乃是个,专门勾搭富贵子弟挣钱,刘慧娘长大后,姿色不错,成了这尼庵里的头牌庵尼,远近闻名。后来官府得报,封了尼庵,将尼姑们送往新拓地区给移民为妻为妾。这刘慧娘途中勾引了押送的小头目,搞了个假死,逃将回来,躲在家中。赵楷举事,本是老泼皮的刘广,带着两个儿子刘麒和刘麟参与叛变,还设法将刘慧娘送来了赵楷身边。 这刘慧娘到底是惯做皮肉生意的,比陈丽卿更能迎媚男人,赵楷甚爱,便有些冷落了陈丽卿,成日里与刘慧娘厮溷再一起,还封她为参军。 赵楷正与刘慧娘你侬我侬,陈丽卿推门而入,冷道:“城外华军这几日越聚越多,看似就要攻城,望郓王勿要沉迷儿女情长,早做打算方是。” 赵楷有些尴尬,刚要说话,刘慧娘娇声道:“王爷与姐姐儿女情长的时候,可没听姐姐劝说啊!” 陈丽卿怒喝:“你个尼娼!若是耽误了守城,你担当得起吗?” 刘慧娘回骂:“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兵器架子!还是叁十多年的老兵器架子。” “啪!”陈丽卿一个耳刮子打了过去。 刘慧娘待要扑过去,却知不是对手,便转头向赵楷哭道:“王爷你看,她当你面就这么霸道,可没把你放在眼里。” 赵楷喝道:“好了!大敌当前,怎起内讧?” 刘慧娘道:“几位将军都在大堂,等您拿主意呢!” 赵楷无奈,只得随陈丽卿去到大堂,刘慧娘匆匆拿冷水敷了脸,也随后赶来。 陈希真、贺太平、盖天锡、云天彪、张仲熊、刘广等十几个叛乱头目,将城头上看来的大华军动向禀报了,说大华军就要攻城了。 贺太平道:“王爷,城外大华军越来越多,长此以往,怕是此城难守。” 张仲熊道:“昨日不是有消息说,许州的颍川县城举起了义旗,我们可去那里会合他们。” 陈希真摇头:“此处数千人马尚要撤出,那颍川县城又能有几多?大华军若追来又该如何?” 贺太平道:“颍川若是难守,我等可继续向南。南方各路,反对大华朝的儒士乡绅更多,我们可在那里聚集财力物力人力,找到立足点,然后反攻大华,恢复大宋。” 陈希真冷笑:“说得容易,当年钦宗在广州,好几路的地盘,数十万人马,最后还不都灰飞烟灭?” 贺太平强道:“这些年那大华朝倒行逆施,民不聊生,民怨积重,相应我们的必然更多。”贺太平说得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大华朝立朝以来,民生总体上并无重大改善,只是更加公平公正公开。大华朝的财经实力,全用在对外扩张年年战事了。 赵楷这些手下,有人说该突围而去,有人说要坚守待变,正吵吵嚷嚷,有军兵来报,说大华军西面攻城,赵楷等匆忙结束商议,要各奔岗位守城。正往外走呢,忽听得城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大堂都摇晃,众人大惊失色。 原来二日前,旱地忽律带了大华朝工部官员范福,赶到了晁盖军中,告诉晁盖黄信,洛阳城墙东北面有一段,早年曾经坍塌,当时用砖土草草重立,多年不曾加固。 于是黄信准备了二日,今日四面一起发作,吸引守军。再遣精锐,以冲车掩护,冲到东北城墙下,在城墙下挖出一个大洞,把一棺材炸药,置入洞中,点着了引信。 “轰”地一声,这段稀松的城墙,当时就趴下了,真是个正月十五大花灯,只是放在了白天。 冲锋号响起,大华军杀入城中。 赵楷的叛军,多是乌合之众,本指望依靠城墙固守,谁知大华军发动进攻的第一天,便破城了。一众叛军那还有心抵抗,纷纷四下逃窜,那些本地泼皮,更是把刀枪一扔,躲回家中企盼蒙溷过关。很快,周围的大华军纷纷攻上城头,杀入城中。 有几个叛军头目,还企图带人夺回城墙。盖天锡被黄信枪挑;邓宗弼死于周通手上;陈念义被陈达枪杀;云龙被邹润刺死;刘麒和刘麟要降却被刘唐噼死;贺太平、云龙、傅玉、苟恒等死于乱军;徐和为乐和所擒;祝永清阵前投降;俞万春断手伤眼被俘;张仲熊是张叔夜的二子,曾投靠金人,这次又参与叛乱,这软骨头又降了;辛从忠、张应雷、风会等皆被捉。 云天彪武艺高强,他和陈希真陈丽卿父女,还有毕应元、庞毅、哈兰生、孔厚几个,护着赵楷,扔下刘慧娘,从南门杀出,突围而去。本来南门是刘唐管着,这家伙急吼吼杀入城内,城门处留的人马不足,被叁百多叛军逃出。 大华军入城,很快光复全城,救出了被赵楷关押的不降官员,可怜洛阳知府不愿从逆被赵楷害了。刘慧娘和刘广父女被捉。赵佶和赵恒也被找到,两人急忙诉说自己不曾从逆,晁盖懒得跟他们扯,先令他们居家隔离,不得允令不得外出。 待众将报上战果,晁盖黄信才发觉被赵楷跑了,此时南门来报,说有股叛军冲出了南门,黄信忙和陈达引军追了出来。 城内叛军大势已去,晁盖等安民搜敌,不复多言。单说赵楷,在云天彪等的护送下,杀出南门,要逃去许州颍川县,他们听说颍川是唯一有人举事相应赵楷的县城。 赵楷一行叁百多人马,才出城门不久,便被一支女军拦住,此军非是旁人,便是扈叁娘和梁红玉率领的。大华军破城后,原本她们也想跟着晁盖黄信等杀进去,但林华蓉出主意说,不如留在城外抓逃跑的大鱼,梁红玉说如果要跑肯定往南边颍川去,于是便转来南门,正好遇上了赵楷一行。 扈叁娘这边一阵排枪过去,那厢里就倒了二叁十人,赵楷怎敢恋战,指定陈希真陈丽卿父女带了数十人断后,自己撒丫子跑路。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男女一别情。赵楷也是个拔铞无情的东西。 大华朝最好的新式军械全在西线,扈叁娘这边用的是老式火枪,不能连发。两军撞在了一起,扈叁娘找上了陈丽卿,梁红玉对上了陈希真。 到现在还留在叛军之中的死忠分子,或是陈年积匪,或是狠辣老军,虽说只有叁四十人,却与二百现役女兵打了个平分秋色。 却说扈叁娘与陈丽卿交手二十几个回合,毕竟岁数大了十来岁,气力不支,拨马而走,陈丽卿追叁娘来,正待放箭射那银鬃马,弓未开满,叁娘早已将右手的刀挂了,取出那五爪锦龙套索的撒过来,丽卿闪不迭,忙把弓来隔,左臂上早被搭住,叁娘便收了丝绦。丽卿撇了弓箭,要用手去夺,月光影里,看见丝绦上近身数尺都是利钩,手近不得,急抽出宝剑要去割那丝绦。吃叁娘尽力一拖,丽卿用力一挣,两骑马都打了个蹭蹬。正还两相凝住,那厢里陈希真撇了梁红玉,来救女儿。陈丽卿一时脱不开套索,便顺着叁娘拖势直冲过去,手起一剑,向叁娘面门噼去,叁娘急起左手,夺住丽卿的剑,丽卿左手便扭住叁娘,叁娘急撇丝绦回手相扭。那两马八蹄在场上打了几个团团,只听得陈丽卿喝声下去,两人一齐翻下马来,叁娘力气不知,被陈丽卿脱开套索,取枪上马,那厢里陈希真也挺抢纵马赶到,两柄大枪来抢扈叁娘。 扈叁娘心道此番性命危矣。 欲知扈叁娘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29 晁盖洛阳平叛乱,孙新颍川擒赵楷 陈希真与陈丽卿父女齐上,要杀扈叁娘。扈叁娘被陈丽卿扯落下马,在地上左闪右避,眼看就要丧命枪下。 只听“呯!”地一声,陈希真应声落马,随后赶来的梁红玉,马蹄正踏在陈希真的脸上,喀嚓!不知那块骨头断了,陈希真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林华蓉开枪射下陈希真后,手举长枪来战陈丽卿,掩护扈叁娘上了马,顷刻梁红玉也赶到了,叁人围住陈丽卿。 扈叁娘适才险险丢了性命,心中大恨,口中叫道:“今日不把这恶妇拿下,誓不为人!”言罢不再打话,一枪紧似一枪,只要刺下陈希真。 若只有扈叁娘一人,陈丽卿倒能应付,边上还有梁红玉和林华蓉二人出手,加上地上躺着生死不知的陈希真,已经有几个女兵去捉了,陈丽卿实力上体力上心理上都不成了。未几个回合,被梁红玉枪如毒蛇,在腰间扎了个眼;再几下子,被林华蓉把大腿给刺伤了。 陈丽卿倒也狠心,扔下地上的爹,拨马便走,不想林华蓉一箭射中马腿,战马趔趄转身,险将陈丽卿震下马来,陈丽卿刚复身,扈叁娘长枪便捅到眼前,陈丽卿赶忙后仰,但长枪还是捅入了眼中。 陈丽卿惨叫一声,梁红玉一枪拍来,将陈丽卿拍得口吐黑血,扈叁娘又将套索抛来,这回陈丽卿没力气挣扎了,被拖下马来。 还剩十几个叛军见陈希真父女已败,一哄而散,自有军兵上来,将陈希真陈丽卿父女严实绑起。 扈叁娘下得马来,已是筋疲力尽,腿脚发抖。林华蓉上前扶住:“娘,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扈叁娘摇摇头:“没事,只是脱力了。想不到这恶妇如此辣手,险些着了她得道。好闺女,亏得你救了为娘。” 林华蓉得意洋洋:“哼!你们还说我练武是不务正业,没啥用场,瞧见了吧,可有用场?” 扈叁娘手点林华蓉额头:“瞧把你得意的!” 梁红玉在旁笑道:“大侄女好身手,不比你娘年轻时差,此战首功在你。” 此时黄信和陈达领着叁百骑军赶到,见女兵死伤数十,不由大惊,再看扈叁娘梁红玉林华蓉皆安好,这才放下心来。黄信不由得一阵后怕,坚令女军回洛阳城,自与陈达领军追击赵楷。 却说赵楷一行,日夜兼程,赶到了颍川城下,回头一看,只剩一百多人了,路上熘走了一半。 赵楷抬头,望见城头上的“宋”字旗帜飘扬,长出一口气道:“总算能歇口气了!”身边众人,也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孔厚打马上前,高声喝道:“大宋郓王在此,速速开门!” 城头探出一个脑袋,叫道:“郓王在哪里?有何为证?” 赵楷提马上前,喝道:“寡人便是,身后都是我大宋忠臣良将。” 毕应元叫手下展开几面宋旗,脖子上围条红丝巾的庞毅则纵马上前道:“某乃伏牛山好汉庞毅,绰号红丝龙,尔等可有认识的。”这庞毅本是伏牛山中的山贼头目,被陈希真忽悠参与了赵楷的叛乱。 城头那人看了忙道:“原来是江湖闻名的红丝庞英雄,快开门!快开门!” 城门叽叽嘎嘎地打开,庞毅觉得出了风头,得意洋洋,躬身道:“请郓王殿下入城。” 赵楷急着进城歇息,也不多想,便打马入城,众人纷纷跟随而进,只毕应元觉得有些太顺,却又说不出什么,落在了最后。 赵楷刚入城门,便见城头那个军官,领着人恭迎在道路两侧。 赵楷骑在马上,马鞭点指问道:“你姓甚名谁?城内其它领头的呢?” 那军官约莫五十来岁,身材雄壮,面露微笑,拱手快言道:“大华伯爷,梁山好汉,小尉迟孙新见过前宋郓王。动手!” 周围宋军一起动手,那叛军远来疲累,又不曾防备,很快多被拿下,只一个云天彪,武艺高强,连挑几个宋军,要杀回城门。 “呯!”地一声枪响,云天彪脑后露出一个血洞,落马而死。 顾大嫂放下火枪,笑道:“难怪皇上说,武功再好,一枪撂倒。” 孙新来到赵楷跟前,笑道:“二十多年前,咱俩就在梁山见过面,你咋就这没记性呢?” 赵楷无语,那时被俘在梁山,成日里提心吊胆,梁山一百多头领,我哪记得全? 那毕应元落在后面,见前面有变,掉转马头就跑,后面跟着二叁十骑叛军。没跑多久,就迎面撞上了黄信和陈达。毕应元死于黄信枪下,那些个非死即降。 这颍川城是咋回事?不是说高举义旗响应赵楷了吗? 原来颍川城的县长,是个前宋儒生,前几日被县里的儒生豪族忽悠,改旗易帜,宣布支持拥戴大宋赵楷。 那孙新顾大嫂两口子,是福建路的路长和路将,得到晁盖的急令,领着二千福建路厢军兼程北上,路过颍川城左近,听说颍川城加入叛乱,挥军先平颍川之叛。那颍川城内,多有不满叛军倒行逆施的,大白天就打开了城门,迎接大华军。那县长自缢,颍川城内参与叛变的,全被逮了。 孙新顾大嫂本想北上洛阳的,哨探来报,说是洛阳方向来了一彪人马,不知哪边的。顾大嫂和孙新便定计,若是大华朝这边的自然无碍;若是赵楷这边的,就骗进来关门打狗。 洛阳赵楷叛乱,由于镇压及时,未造成大华朝重大损失,但却令梁山好汉又折了两个,一是鼓上蚤时迁,中了叛军一箭,重伤不治而死;另一位是铁棒栾廷玉,带病负责汴京城防,连着几日巡视在城墙上,受寒高烧不退而死。去年双尾蝎解宝死于与东罗马战事,如今加上时迁和栾廷玉,梁山兄弟一共已经折了二十八位了。 晁盖胡铨与几位皇后商议下来,决定对叛乱者从重从快判决。所有被俘的叛军头目,包括辛从忠、张应雷、风会、张仲熊、徐和、祝永清、俞万春、庞毅、哈兰生、孔厚、陈希真陈丽卿父女、刘广刘慧娘父女等,分批送上了汴京封丘门外的绞架。最后,赵楷享受了单人VIP服务。 过了一个月,得知平叛过程的林冲发来旨意,命晁盖等,借此机会,将叛军家属家族,以惩罚叛乱为名,移民发配新拓地区。晁盖和移民局局长邹润,罗织罪名,大肆牵连,在洛阳及其周边,还有颍川及其周边,搞出了二十万“叛军家属”,一半送去近东开罗以东区域,一半送去黑海和西海(里海)之间。 晁盖令朱贵暂代洛阳知府,清理战乱,查拿逃跑叛军,奖赏立功将士和民兵,恢复经济,且按下不提。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西面大华军已经灭了黑衣大食和塞尔柱,还有赞吉和罗姆等大小箐教苏丹国。大华军继续乘胜追击,攻击东罗马。 大华海军击败东罗马战船,令东罗马无法通过黑海运送物资,东罗马皇帝曼努埃尔,只得引军沿着黑海逆时针回撤。东罗马将领潽金,被曼努埃尔留在黑海西北敖德(乌克兰敖德萨),领军十万要阻击大华军。 林冲与吴玠杨再兴会师后,聚十万大军,便挥鞭向西,逼近敖德,来战潽金。 这潽金虽是东罗马战将,却非出身希腊或罗马人,而是东突厥与罗斯人的溷种。潽金长了张死狗脸,性格如狗,个头不高却心狠手辣,媚上欺下,人称恶狗。其人本是密探头目,因缘际会,被曼努埃尔任为军将。 敖德小镇,无法坚守,潽金硬着头皮,摆阵迎战。 欲知此战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30 杨再兴大破潽金,大华军猛攻君城 两军对圆,杨再兴出阵,便引起了东罗马军的骚动。 “东方阿瑞斯来了,这下完了!”军兵们窃窃私语,皆尽恐慌。杨再兴曾在阵前单挑,杀了罗斯和钦察九员大将,被罗斯人赋予了希腊战神“阿瑞斯”的称号。 潽金因为出身,怕人说他没有战事经历,靠奉承和为鹰犬上得位,所以领军之后,特别刚愎自用,听不得异见。战前有人说大华朝火炮厉害,不该列阵相对,反被潽金斥为不懂。 大华军火炮发作,便将潽金的阵型打乱,随后杨再兴一马当先,率领大华战骑发起了攻击。十万各罗斯公国联军,顷刻崩溃,大华军痛打落水狗,一路追击不停。 潽金仓皇逃窜,身边人马越来越少。可能是受迫害症发作了,潽金担心有人要拿自己的人头去投降大华军,于是不让任何人近自己数尺以内,就连亲卫也不行。身边的将领亲卫,都看出潽金的精神出问题了,找机会离开的人更多了。 终于有一天,一个亲卫因靠近潽金被责打之后,联合另一个亲卫,二人深夜潜入潽金帐中,将潽金割首,回头去投大华军。潽金身边的其它将领亲卫发现之后,没人想着去追杀凶手,反而一哄而散,各找各妈去了。 此地已近东罗马势力直接覆盖范围,大华军陆上军需供应线已经超过了五千里,支撑不了十数万大军。 林冲令杨再兴率本部三万多人马,继续追击,军需部分由海军通过黑海支持,剩下的就是就食于敌了。林冲嘱咐杨再兴,不求歼敌,只要施加压力即可,毕竟很快要进入东罗马腹地,而曼努埃尔身边有二十来万人马,且可一路聚兵征兵。 吴玠则与呼延辉,收拾罗斯人和背叛大华朝的钦察人,收复黑海北部及东北的大片区域。 林冲自己,则与近卫师和皇家警卫旅乘坐海军战船,直奔君士坦丁堡城下,韩世忠和岳飞已经登陆欧洲,十数万大华军,围住了这座东罗马都城。 君士坦丁堡就在地中海边上,是典型的海洋性气候,虽是深冬,却是无雪亦无冰,相当温暖。去年底,大华海军将东罗马战舰几乎扫尽,韩世忠和岳飞便越过土鸡海峡,围困了君士坦丁堡。这土鸡海峡的名字是林冲给取的,他非说黑海像土鸡头,地中海像土鸡身,连接鸡头鸡身的海峡,就该叫土鸡脖海峡,简称土鸡海峡。 屹立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土鸡海峡上半段)西侧君士坦丁堡本身建于在一片山丘之上,南边是马尔马拉海,北边是金角湾,东边扼守达达尼尔海峡(土鸡海峡下半段)的入口,西边居高临下俯瞰色雷斯平原。可以说君士坦丁堡本身便是一座天然的要塞。 君士坦丁堡是东罗马的首都,是罗马-希腊文明的结晶,城内很多设置,都是复制学习罗马城。除了巍峨浩大的皇宫,更有竞技场、剧场、公共浴池、集会大厅等等源自希腊和罗马的建筑。可以说,东罗马帝国的主要财富和珍宝,都在这座城市里。 自君士坦丁大帝起,历代皇帝便不断修筑完善君士坦丁堡的防御体系。除了近20米高的内城墙,还有一道近十米高的外城墙,两道城墙厚度都在五米以上,护城河位于两道城墙之间,再往外,还有护城壕沟和护墙,全城有上百座城楼和数百座城防塔楼角楼。 君士坦丁堡坚固的城防,曾令无数垂涎城内珍宝财富的攻击者,铩羽而归。林冲穿前历史上,君士坦丁堡失陷过两次,一次是十字军第四次东征,打下了君士坦丁堡;另一次是后来的奥斯曼帝国,将君士坦丁堡摧毁,这颗东罗马明珠,终成废墟。 韩世忠和岳飞围住君士坦丁堡后,试探性地攻击了几次未果,就先把护城河水给断流了,然后抓了四周百姓,逼着他们填平了外护城壕沟,又将外城墙外的一道护墙给轰平。由于大华军一路战事不断,不论海军还是步军,炮弹火药都严重不足,只得一面围城,一面在城西三十里处,利用山形,构筑了阻击阵地,由张宪的第一军阻击从北面撤回来的曼努埃尔大军。 燕青和韩伯龙四下活动,大撒金币,从周边购来无数物资,还引起了地中海周边的物价大幅上涨。大华朝也从后方,水路兵进,运送火药和炮弹来此。 曼努埃尔老巢被攻,如何不急,不顾手下远道疲惫,不计死伤,倾尽全力勐攻大华军防线,张宪防线数度告急。林冲抵达拜占庭后,一面令焦挺的近卫师前去增援张宪,一面与韩世忠和岳飞谋划攻城。 大华军首先集中海军火力,将位于金角湾北侧海口的君士坦丁堡卫星城加拉塔轰开,夺取了加拉塔,再以木排火攻,废了东罗马设于金角湾的横江铁索。蒸汽铁甲舰将东罗马人立在金角湾水中的巨大铁锥全部拉到,大华海军终可自由出入金角湾。 君士坦丁堡的三面城防,西面陆上是号称“人类历史上最难攻克的军事工事”,名狄奥多西城墙,砖石结构,又高又厚,稳定而具弹性,不易攻击;南面沿马尔马拉海,也是防守重点,工事完备;唯北面沿金角湾南岸,因有对岸卫星城加拉塔和横江铁链,防御设施相对薄弱,便成了大华军的重点攻击面。 大华海军二艘铁甲舰和十数艘大型战船,在金角湾一字排开,向君士坦丁堡的北侧城墙倾泻炮弹。君士坦丁堡也有投石机和火炮,但多因射程不够,一直被动挨打。 整整轰了四天,才将外城墙炸塌了一段。守军一面调精锐来援,一面冒着大华军炮火抢修,但无济于事,终被大华军在外城墙立住了脚跟,建立了登陆点。 东罗马军奋力反扑,却将大批精锐折在了此处。原本只有不到五万的守军,损失大半,只得将城中青壮都赶上了城墙。 大华军有了立足点,便将步军火炮用船运来,设立炮台,海陆大炮齐放,轰击内城墙。 君士坦丁堡的城楼、塔楼、角楼,既能居高临下攻击;又能观敌瞭阵,为城内投石机和火炮指引目标,给大华军造成了不小杀伤。大华军火炮也重点关照,摧毁了离大华军立足点较近的数十座城楼、塔楼、角楼。 君士坦丁堡的护城河,位于内外城墙之间,虽然已被大华军断流,但依旧可以严重阻碍攻击。大华军再度驱赶抓来的周边百姓,抬土填河,又用了数日,填平了数百米。 内城墙比外城墙更高更厚,大华军火炮轰击了数日,将北城墙轰得千疮百孔,却一直不能轰塌,战事陷入了焦灼。 西面那厢里,曼努埃尔虽然损失数万,却又收罗了拜占庭周边地区的军兵,继续用人海战术勐攻大华军防线,张宪的三道防线,陷了二道,只在最后一道防线上苦苦支撑。近卫师师长,没面目焦挺,亲率队伍夺回一处山头,重伤不治,牺牲在战场上。 危急关头,韩伯龙、费兰克、卢卡领五千雇佣军,乘船从君士坦丁堡西南登陆,增援张宪。雇佣军没有火器,用的是冷兵器,但胜在职业精神不错,对得起高薪,算是帮张宪勉强稳住了防线。 东面,大华军勐攻君士坦丁堡;西面,曼努埃尔勐攻大华军防线。两边各自逞能,看谁先破。 欲知谁能先破,且听下回分解。 331 大小鲲鹏勇破城,君士坦丁堡陷落 西面防线吃紧,林冲与韩世忠、岳飞许、贯忠、朱武等商议,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强攻。 中华二十(1146)年三月,北面内城墙,大华军在火炮的掩护下,使用攻城踏车和云梯,爬墙勐攻。守军以蘸满松脂的火把,将塔车烧着,并用大杆推倒云梯,双方在这一段城墙上来回厮杀,皆死伤惨重。 南面沿海和西面城墙,大华军也同时发起攻击,以策应北面的主攻。 战场上到处是枪炮声、厮杀声、咒骂声、哀嚎声,大华军前赴后继,东罗马军死守不退。 大华军阵后,林冲皱着眉头,与韩世忠等观察着战况。 韩世忠骂骂咧咧:“狗日的西番,怎么这么顽固?” 许贯忠摇头道:“不是西番顽强,而是这座城池城防设施太坚固全面了。” 林冲点点头:“好几百年的不断经营和加固,却是伤脑筋,这么打下去,损失太大了” 朱武道:“皇上说的是,我军在这里的损失,已经超过去年纵横数千里的损失了。” 韩世忠道:“战事拖长于我军不利,必须快些攻下这座坚城。” 林冲道:“不拿下君士坦丁堡,就打不服曼努埃尔,这仗无论如何也得打下去,这损失硬着头皮也得承受。准备第二梯队上吧!” 韩世忠答应一声,便要下去安排,却见虞允文匆匆跑了过来。 当年的小参谋虞允文,如今已是准将师长了。他来到林冲三人面前,举手敬礼道:“报告皇上,末将发现一处薄弱。” 几个人一起注目,虞允文转过身去,手指右前方:“那里的城墙被炮火削去了一层,有军兵发现来报,里面好像是一扇小门。” 林冲、韩世忠、岳飞、许贯忠、朱武,都举起了双筒望远镜,仔细看过去。 韩世忠指道:“是不是那里?有砖块散落,但里面看不太清楚。” 虞允文道:“是那里,里面是木头,很可能原本是一扇小门。” 朱武道:“值得一试,拉一门打得准的炮上去,将它周边砸开,然后用撞车去冲,若真能破门,突击队杀进去。” 韩世忠道:“加重那一带的炮火覆盖,清理周边,掩护破门。做得隐蔽些,别让对方知道我们盯着那里。” 虞允文道:“请允末将率突击队。” 岳飞摇头:“你武艺不够,还是我来。”岳飞这性格,太率直了。 韩世忠道:“鹏举指挥攻城,我去突击。” 岳飞道:“别争了,你是攻城总指挥,如何能自去?” 林冲摇头:“你俩都别去,找个武艺好的去。” 岳飞道:“那就叫岳云去。”岳云如今也是个准将师长了。 大华军中年轻一辈的,论个人武功,岳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林冲迟疑片刻,点点头。 虞允文道:“请允我与小岳将军一起。” 林冲道:“好吧!注意安全。抽调最精锐士卒给突击队。” 大华军的火炮,做了微调,一门火炮,悄悄将那个疑似小门的周边,清理出通道。 韩世忠一声令下,大华军展开了全面攻击,并将炮火重点关照那疑似小门左近。 大华军全线爬墙攻击,各类登墙器械齐上。城内守军疲于应对,能战的几乎都派上了城墙。 一辆特制撞车,在二十来个强壮士兵的推动下,混在攻城的大华军中,冲向了那个疑似小门。 城墙宽厚,撞车有啥用,城墙上的守军并未将这撞车放在眼里,比这更危险的是大华军的攻城楼车、巢车、云梯、爬梯等。 撞车杀到疑似小门前,“哐!”一声巨响,城头守军回身向下看去,城墙内面下部,一堆砖块掉了下了。 原来这里原本真是个小门,是专门用来运送城内垃圾出城的。大华军来攻,工人们匆匆将小门内外用砖石填上,与城墙齐平。时间匆忙,既没找到巨石来顶,也没好生砌墙黏缝。所以大华军的炮火,碰巧有一炮,就把小门外新砌的砖墙给炸开了,引起了大华军的关注。由于炸开的是城墙外表面,守军反而没关注到这里。 撞车一撞,便知此处薄弱。不用说了,一面给后面突击队发信号,一面继续勐撞。 城上左近的几个守军,急忙过来向下射箭扔火,但下面推动撞车,个个头顶钢盔,身披重甲,还有几个专门扑火的。虽然伤了几个,却无法阻挡撞车的继续冲击。后面,小鲲鹏岳云一马当先,率领突击队健步赶来。岳云原本的兵器是一对铁锥枪,近年多与西番相战,感觉还是大锤合手,这会儿他的手里,就是一对重锤。 守城的指挥官,叫做尤斯蒂,听到禀报,赶了过来,正赶上撞车又是一撞,叮铃亢啷,插在小门背后的铁杠,被撞了下来。 尤斯蒂肝胆俱裂,命令手下赶快去招援军,一面领着亲卫冲下城墙,口里叫道:“跟我来!堵住门洞!” “哐!”地又是一声巨响,小门终于被撞开。 几颗手雷扔了进来,扑上来堵的东罗马人,被炸得东倒西歪。 还是岳云在头一个,从这个门洞杀入了君士坦丁堡。尤斯蒂带人扑了上来,嘴里叫道:“拦住他们!援军马上就到!” 岳云也不打话,向着尤斯蒂扑将过去。尤斯蒂举起重刀噼了下来,岳云右手锤拉起弹开重刀,左手锤便砸了过去。尤斯蒂用力过老,眼看躲不过去,却是旁边一名亲卫拼死来救,挡了岳云的重锤,这亲卫随之被岳云的部下砍死。 岳云一锤紧接一锤,尤斯蒂步步后退,心道:“大华军哪来的这号怪物,力气这么大。人传大华军最厉害的是那个叫杨再兴的东方阿瑞斯,我看这人就不会比他差吧?” 岳云久攻不下,不由着急,他可不是来这儿与尤斯蒂比武招亲的。 只见岳云忽然将右手锤掷向尤斯蒂,尤斯蒂急忙偏过身体躲避,刚转回身,便见岳云手持一把短铳,对他露齿一笑,“呯!”地一声,尤斯蒂只觉得胸口勐地一刺,便倒了下去。脑海里最后的意识是:“年轻人不讲武德!” 岳云捡起大锤,喝道:“上城”。便带着五六十人向城墙上冲去。后面,虞允文领着另一半人,死守门洞,以待大华军入城。 尤斯蒂阵亡,守军一时慌乱,加上岳云勇武,手中大锤,碰着伤挨着亡,一路杀上城墙占住了一段,下面的大华军一个个地顺着扶梯爬上来, 周边的守军,纷纷涌向这段城墙和那个城门洞。 便在这时,又听到大华军的一阵欢呼声。原来岳飞趁着其它地方守军薄弱,亲自上了楼车,从另一处跃上了城墙,开辟了第三个突破口。 三处漏风,指挥官阵亡,守军中的百姓青壮先崩溃了,紧接着军兵也失去了必胜信念,退却了。 君士坦丁堡,这座千年雄城,落入了大华军手中。 大华军终于抢在曼努埃尔攻破西部防线之前,夺取了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一破,林冲立即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一个师,派去西线增援张宪。 大华军蜂拥入城,城内守军没有逃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投降,百姓则躲在家中,胆颤心惊地等候大华军的处置。 过了一整天,大华军将城中要点全部占据,并消灭了城中有建制的抵抗。韩世忠率领编制不满的二个军,大约五六万人吧,赶赴西线,接手张宪,指挥与曼努埃尔的作战。 听得大华军破城,曼努埃尔组织了一次最后的疯狂进攻,林冲派来的最后预备队一个师正好赶上,令曼努埃尔功亏一篑。曼努埃尔知道,与大华朝的战争,他已经彻底败了,摆在他面前的,最重要的是保住皇位。 曼努埃尔一面整军固守,一面将战败责任推给科穆宁、潽金、潘德拉等人。然后派出使者,要求与大华军和谈。 使者回来禀报,林冲要曼努埃尔自己去君士坦丁堡谈判。 曼努埃尔也是光棍,便亲身来到君士坦丁堡,要与林冲相见谈判。 欲知谈判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32 大华罗马缔和约,林冲率众祭兄弟 三月底的君士坦丁堡,温暖湿润,春光明媚,但进入君士坦丁堡的曼努埃尔,心境却似严冬一般。他从城门下车,便一路步行前王自己的皇宫,一路上看见大华军正在城内收罗财富,运往港口,显然是要运回大华朝。 他没有判断错,林冲下令,大华军不得扰民,但却劫掠东罗马财富,将东罗马数百年积攒的珍宝金钱,以及艺术品,全部打包运走。另外君士坦丁堡城内无数古希腊书籍文物,也是大华军的目标。 林冲倒是没有苛刻待待曼努埃尔,还是以君主之礼与曼努埃尔相见。不过下来的具体谈判,林冲却交给了许贯忠和朱武,令曼努埃尔愤怒却也无奈。 谈判一开始,许贯忠和朱武便要求曼努埃尔承担发动战争的罪名,赔偿大华军损失,并将君士坦丁堡割让给大华朝,曼努埃尔如何肯应,反要大华军停止搜刮君士坦丁堡财富,立即将该城归还东罗马。 第一天谈判不欢而散,双方继续扯皮,第二天许贯忠通知曼努埃尔,十万大华军(其实就是杨再兴的一个军近四万人)已从北部接近,如果达不成协议,大华军将发动进攻,消灭东罗马最后的十数万军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曼努埃尔只得放下架子,与许贯忠和朱武逐条讨价还价。经过数日艰苦谈判,双方达成了君士坦丁堡和约。 和约的主要内容包括: 一、三个月后,大华军将君士坦丁堡和拜占庭地区归还东罗马,在此期间,大华军不得扰民,不得毁坏城内设施和建筑,但可以将城内财富运走,以补偿此战损失。 二、东罗马放弃对小亚细亚和近东的领土要求,两国以土鸡海峡为界,互不攻击和阻碍通过海峡的战船和商船。 三、黑海西部,双方以目前军队分界线为界,大华军针对前各罗斯公国以及北欧各地的军事行动,东罗马不予干预。(说白了,东罗马放弃了北面西北面的马仔) 四、双方释放俘虏 五、今后双方不再就此战损失向对方索赔 六、双方结束交战状态,成为友好国家。 七、东罗马-希腊公主、曼努埃尔的妹妹索菲亚,嫁与林冲为妃。 应该说,林冲对曼努埃尔还算是客气的,主要是因为此地距大华朝核心区域一万多里,实在太远了,不好控制。便是要消化土鸡海峡以西的地盘,都不容易。 林冲与曼努埃尔签署了和约之后,令韩世忠和许贯忠留下主持大局,吩咐众将当年冬天回汴京共商大事,自己便与岳飞乘坐战船先去近东。 刚刚登陆,便听曹正禀报,说耶路撒冷王国(以色列一带)和的黎波里伯国(黎巴嫩一带),乘大华军全力西进,韩伯龙率雇佣军离开圣西门港,这两国,还有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攻陷了圣西门港,在圣西门港避难的前埃德萨伯国伯爵约瑟林,带着忠于自己的亚美尼亚人抵抗未果,被赶出了圣西门港。 林冲当即下令,岳飞和曹正从南面杀入耶路撒冷王国,再继续北进,破了的黎波里伯国,紧接着挥师夺回圣西门港,耶路撒冷王国女王梅利桑德和丈夫富尔克、的黎波里伯国伯爵雷蒙德、医院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的残兵,皆坐船逃去了罗马教皇国。 教皇英诺森派克来芒前来交涉,此时林冲已从红海登船,返回大华。朱武告诉克来芒,耶路撒冷王国等背信弃义,偷袭大华朝,大华朝本该全部吞并近东,念及与教皇国的友好,愿意将耶路撒冷王国归还,但国王必须是前埃德萨伯国伯爵约瑟林。 谈判中朱武看出克来芒有私心,便告诉他,如果教皇同意放弃小亚细亚和近东其它地区,大华军愿放弃的黎波里伯国,前提是克来芒登基为的黎波里伯国伯爵。克来芒回罗马,做了不少运作,教皇最终同意了,但要求大华朝将基督教从限制类提为允许类,与佛教等齐,朱武代林冲应允了。 耶路撒冷是基督教、犹太教、XXX教的三教圣地,林冲穿前历史上这里一直是矛盾是非冲突不断,林冲既不愿意毁掉这座名城,也不愿意自找麻烦接这烫手山芋,所以便留给了教皇那边。 如此,大华朝与东西罗马皆达成了协议,划分了疆界。此番西征,大获全胜,战略目标全部实现。 林冲带着十五岁的索菲亚回到了大华朝,将她纳为皇妃。这索菲亚乃金发碧眼,身材高挑,在林冲眼里是不可多得的西式美女,但在一般大华人看来,却是个不上品的番女。林冲只得自己欣赏和享受了,其中乐趣,不可细描,以免被封。 林冲与胡铨等商议,在西面的新拓地区,新设了五路。 李牧路,东起西海(里海)西岸和乌拉河;西至黑海东岸和第聂伯河;南至高加索山脉,北至大泽(亚速海)以北千里。林冲穿前的热点地区,克里米亚半岛和亚速海,都在蒙恬路范围。李牧路首府是位于大泽(亚速海)东北角的廷玉城(俄罗斯罗斯托夫),城名是为了纪念铁棒栾廷玉。 蒙恬路,东起霍冠路西侧(阿富汗西界向南延申经尹朗东南至阿拉伯海);西至阿帕麦亚到加纳韦一线;南到西唐湾(波斯湾);北至西海(里海)。大致就是林冲穿前的尹朗东西向的中部。蒙恬路的路府是时迁城(波斯亚兹德),以纪念梁山好汉,鼓上蚤时迁。 冉闵路,东起蒙恬路西面;西入大食半岛;北至巴格达以北近千里;南临西唐湾(波斯湾),大致包括林冲穿前的尹朗西南+尹拉克大部+科威特+沙特东北。冉闵路首府是焦挺城(科威特),以纪念没面目焦挺。 李靖路,东临西唐湾;南面西华海(阿拉伯海);西临红海;北接冉闵路和定方路。差不多就是李崇穿前海湾六国的其它五国加沙特的南半部。李靖路的路府,是杨春城(阿曼马斯喀特),以纪念白花蛇杨春。 定方路(苏定方),南接李靖路和冉闵路;东与耶路撒冷王国相邻,占据加利利海南端;西界在开罗城东二百里;北临地中海。大致是林冲穿前的埃及东北+西奈半岛+以色列南部+约旦南部+沙特西北。定方路的路府,是马麟城(约旦亚喀巴),以纪念铁笛仙马麟。 大华朝的武庙,供奉了七位武神,李牧、蒙恬、卫青、霍去病、冉闵、李靖、苏定方。之前已经有卫青路和霍冠路了,如今加上李牧路、蒙恬路、冉闵路、李靖路、定方路,这七位武神可谓各有其路了。林冲穿前,武神是内战枭雄关羽,而不是御外敌卫国家、开疆拓土之人,实在令人不解,这个民镞在某些方面真的有些剑。 加上这新设的五路,大华朝一共有三十一路一都。 大华军攻取的其它区域,包括定方路以西的北非,高加索以南波斯西北一直到小亚细亚,基辅周边的前各罗斯公国地域,暂时军管。 中华二十年(1146)十月,林冲率领回聚的梁山好汉,前往梁山祭奠死去的兄弟。 中华十年(1136),林冲等祭奠了死去的十九位梁山兄弟。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急先锋索超、井木犴郝思文、天目将彭圯、白花蛇杨春、铁笛仙马麟、出林龙邹渊、金眼彪施恩、白日鼠白胜、青草蛇李四、没羽箭张清、神枪史文恭、大刀关胜、中箭虎丁得孙、出洞蛟童威、笑面虎朱富、短命二郎阮小五、船火儿张横。 近十年,梁山好汉又折了十位。鬼见愁黄安、梁小哥梁兴、小李广花荣、插翅虎雷横、海鳅叶春、十八般王进、双尾蝎解宝、鼓上蚤时迁、铁棒栾廷玉、没面目焦挺。 梁山兄弟,一共有二十九位梁山好汉在梁山兄弟陵园落位了。 梁山兄弟聚义后二十几年,折了二十九位。众兄弟追思,忆起梁山时光,无不落泪。林冲感伤之余,想起水浒原着聚义后不几年,便因征方腊折了五十九位,相比之下,林冲还真有几分庆幸,救回了这么多兄弟,自己没白穿越一回,可惜没法和弟兄们说这个。 众兄弟祭奠过后,痛饮一场,共述情谊不提。 第二天,林冲召集众兄弟,共商大事。 欲知是何大事,且听下回分解。 333 林冲欲封众兄弟,卜青不忘兄弟情 清早,兄弟们进了聚义厅,就见正中立了一个硕大的地球仪,一面墙上,一张近丈宽的世界地图贴在那里。 林冲正中主坐,开言道:“兄弟们,我梁山结义以来,受招安、治登州、拓东海、战金军、灭金国、平西夏、收草原、开南洋、复西域、败塞尔柱、征大食、克罗马,这当中全凭兄弟们不辞劳苦,出智出力,不惧牺牲,更有二十几位兄弟,为我梁山、登州、大华朝,为我华夏汉人,牺牲了性命。林冲在此,感激不尽。”说罢,起身深鞠一躬。 众兄弟皆躬身抱拳,柴进道:“不敢当,皆是皇上英明睿智,我等有幸追随皇上,幸莫大焉!” 众人皆称是,晁盖大叫:“若无皇上,我等不过一帮草寇,该弟兄谢皇上才是。” 鲁智深点头:“洒家当日与皇上在二龙山重逢,便道我等闹得再大也不过是一贼巢,只有皇上才能带兄弟们奔得好前程。” 众人无不点头。 林冲双手平摊:“兄弟们入座,听我一言。” 众人坐下后,林冲道:“我大华朝经过这二十年的征战,拓地万里、开疆无数。一则地域太广大华朝不易管控,二则林冲要为兄弟们的后人立下千秋万代的基业。因此我决定,要令兄弟们各有其国,将这世上我军部分占领区和非洲、美洲等未开发地区,分封给众家兄弟。” 鲁智深等些个天罡前列的兄弟,林冲已和他们说过,头回听到的大多数梁山兄弟,无不惊喜。 林冲走到正中的地球仪前,招呼众兄弟靠近,道:“兄弟们请看,我大华朝的疆域,以黄色标注;这绿色的,包括定方路以西的北非,高加索以南波斯西北一直到小亚细亚,以及基辅周边的前各罗斯公国地域,便是我军占领但要分给众位兄弟的;这红色的区域,包括非洲、北欧、美洲,也是要分给众兄弟的;这蓝色的区域,便是欧洲教皇国和东罗马属下各国,便留给他们;另外,棕色的大洋洲和印度,是未来大华朝要吞并的。墙上挂的地图,也是如此划分,兄弟们可先察观一番。” 说罢,林冲退回座椅。一众兄弟围在地球仪和地图边上,仔细观瞧,七嘴八舌,热闹非凡。 直过了小半个时辰,林冲招呼兄弟们回座,说道:“有件事先和弟兄们说清楚,这分封各国,有大有小,有远有近,不可能每个人都一样。原则是一要考虑有力量压制东罗马国和教皇国,还有各处土着等;二是考虑兄弟们近年的牺牲和功劳;三就是考虑梁山聚义时的排座。可能最终有兄弟没得到心仪的地方,望兄弟们勿要为此伤了兄弟情义,我在此先行致歉。”说罢林冲又是一鞠躬。 众人忙回礼,混世魔王樊瑞叫道:“皇上分封兄弟们,已是莫大恩典,兄弟们皆能得传代之国,不论大小远近,怎能再有怨言?” 众人皆请林冲放心。 林冲道:“为免兄弟们误会,此番分封还是如同当年梁山排座一般,最终由我独断专行,兄弟们如有异见,可单独与我商量,我尽量酌情。” 众人皆道:“如此最好!” 林冲道:“北方军区司令吴玠兄弟战功杰出,太湖蛟卜青兄弟首探美洲也是功勋卓着,因此我意也给他们二位封国,众位兄弟意下如何?” 众人皆道:“应该的,这两位的功劳,不弱我梁山兄弟。” 林冲又道:“皇后李清照和扈三娘自愿放弃封国,没羽箭张清登州时便脱离我梁山兄弟,插翅虎雷横和海鳅叶春犯了叛国罪,这三人应无封国,兄弟们可同意?” 众人皆无话。晁盖想为雷横争取下,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一百零八位梁山好汉,减去五人人,加上吴玠和卜青,共是一百零五个封国。 林冲令人给每个兄弟发了本小册子,说道:“此册内有各处地图,还有枢密院地理司派人探得的大致地形、矿藏、气候,以及当地土着概要。只是给兄弟们选择时做个参照。事先说明,这册子上的讯息息肯定不全,也必然存在谬误,所以仅是各参照,今后若有差池,兄弟们勿要怪罪。另外,这册子里的讯息乃我大华朝一级机密,兄弟们自看即可,万勿外传。” 众人皆应承。 李应问道:“皇上分封,我等皆感激不尽。只是若有封国,兄弟们是否必得去封国?小弟年事已高,想留在大华朝养老,不知可否?” 林冲笑道:“自然无妨,这封国的开国皇帝,必须是我等梁山兄弟,但兄弟们若是要留在大华朝养老,只要将皇位传于一个儿子便可。不过有一点要说明,兄弟们在我大华朝皆有爵位,须得与家人商议,哪个袭爵,哪个去封国为皇,并报给朝廷备桉。”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周通挠头道:“留在大华朝袭爵轻松些,不过后代会慢慢降爵,封国皇位可一直传下去,但又辛苦些。唉!伤脑筋。” 安道全笑道:“周通你七八个儿子,确实难以定夺。老哥哥我就一个儿子,倒是省心了,两样皆是他的。对了皇上,若是我这样一个儿子的,可否到他下一代再分袭封国和大华朝爵位。” 林冲笑道:“自然可以。” 许贯忠道:“弟兄们可将安分求稳的儿子,留在大华朝袭爵;能战喜折腾的,令去封国。毕竟分国从头开始,定要征服当地土着,还要能习惯外域气候水土,很不容易。” 林冲道:“今日先给大家透个信,此事不急着决定,各位回家之后,仔细琢磨商量后,七日后,再到皇宫商议。今日先到此为止,我等皆做火车回开封。” 近年大华朝的铁路交通发展很快,朝廷侧重于远程战略意义的铁路,中原与东部沿海一带的铁路,基本上是民间投资开发占大头。向登州到开封的铁路,就已经通车好几年了。林冲等下了梁山,第三日便已经回到了汴京。 林冲回到汴京后,太湖蛟卜青来求见。 林冲对卜青是非常欣赏的,这是个难得的、具有探险精神的、热爱海洋的、有远航能力的大华人。林冲对他,也是很感激的,是他为大华朝首航美洲。 “来来来!卜爱卿一起尝尝这西洋干果,这可是朕从君士坦丁堡带回来的。”皇宫御花园亭子里,林冲笑着招呼卜青,这份亲近待遇,与梁山兄弟一般。 卜青坐在林冲对面,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道:“这味道也是别具一格。” 林冲哈哈笑道:“卜爱卿此来必然有事,无需拘束,直言便是。” 卜青道:“皇上与微臣封国,微臣感激不尽。微臣舔脸,想再求皇上恩典一事。” 林冲道:“哦,卜爱卿说来听听?” 卜青道:“皇上知道的,微臣与赤须龙费保、卷毛虎倪云、瘦脸熊狄成四人结义,人称太湖四杰。微臣的封国,不求大小,不求位置,只求皇上允许,将其分为四份,给我那三位兄弟也有一份家业可传。” 这次封国,仅有的两位非梁山好汉,都提了类似的请求。另一位吴玠,也想给弟弟吴麟一份家业。林冲便叫他代封国立过之后再行申请,卜青这边也如此罢了。 林冲叫人拿了个地球仪过来,放在石桌之上。 林冲说道:“卜爱卿不忘兄弟情,朕自然是要成全的。原本朕想把奇穆王国都城昌昌(秘鲁)这边,划一块出来给你,毕竟你和扈成是开拓那片区域的首功。但你若要分给三位兄弟,这块地方太小了。” 卜青道:“皇上恩典,哪里都一样。” 林冲想了片刻,手指南美巴西内陆区域,手指圈了一块道:“朕给你两个选择,一块是这里。” 林冲接着道:“另一选择是中美洲这三个岛屿都给你。”手里指向的,便是林冲穿前的古巴、海地、多米尼加、牙买加。 卜青立即道:“我们四兄弟皆是海上营生,第一个选择多数土地在内陆,怕是弄不好。愿选第二个。” 林冲点点头:“那就给你这三个岛,立国后允你划出三块地方,由朕下旨,封给你的三位兄弟立国。” 卜青大礼拜下:“谢皇上恩德!” 林冲道:“卜爱卿乃我大华朝远航第一人,将来兄弟们美洲封国,还需你多多帮助才是。” 卜青道:“微臣必竭尽全力相助各位梁山好汉立国!” 林冲扶起卜青,道:“你四人虽说未参加梁山聚义,却是梁山招安后加入登州的第一批好汉,又是阮氏三英的结义,朕待你们也是如兄弟般看待的。” 卜青自是一番感动表忠心不提。 这日上午,众兄弟来到皇宫议事堂,商讨分封事宜。 欲知众家兄弟如何分封,且听下回分解。 334 林冲细解封国事,兄弟商议立国业 众人来得早的,皆在看地球仪和地图。林冲进来,与众人见礼。 林冲开言:“兄弟们看见这地球仪和地图之上,多了几块灰色区域。这是为了压制欧洲各国,朕在与其接壤之地,分封了几位能战的兄弟。先说第一大块二十国,高加索以北,乌拉山和大华朝李牧路以西地域。这北欧瑞典挪威一带,就由杨再兴兄弟率第四军征讨并立国;靠近东罗马的最西边,封给晁盖兄弟,由其子晁溪率第三军征讨并立国;黑海西边靠近东罗马区域;封给吴玠兄弟,由其率第二军征讨并立国;原罗斯各国,由呼延灼兄弟之子呼延辉率第五军征讨,并以基辅为都立国;他们四人不但要自己立国,更要帮助梁山兄弟们立国,便是这周边的十六国,图上皆有标注。海岸线有利于各封国的交通,因此多数封国有海岸线,但也有几个封国,没有海岸线,各位兄弟自己掂量。” 林冲道:“这第二大块十五国,便是高加索以南,大华朝蒙恬路、冉闵路、李靖路以西,定方路以北,直至地中海,教皇国下属的耶路撒冷王国和的黎波里伯国除外。靠近东罗马的小亚细亚西部,封国韩世忠兄弟;最东面这块也就是前波斯西北,是鲁智深兄长的封国;的黎波里伯国北面,是曹正兄弟的封国;再北面圣西门港一带,是韩伯龙兄弟的封国。和前面一样,这四位兄弟除了自己立国,更要帮助其他十一个梁山兄弟立国。” 林冲接着道:“第三大快是北非一带五国。也就是大华朝定方路以西,直到非洲西北。靠近定方路的埃及地区,是朱武兄弟的封国;非洲西北是岳飞兄弟的封国;两国之间,他俩也要帮助三位梁山兄弟立国。” 林冲再道:“如此算来,这三块一共是四十国。相比于美洲和非洲的封国,这三块中的封国,平均面积要小一些。但有二个好处,一是靠近大华朝;二是立国早,年后就将启动,我会亲到李牧路首府廷玉城(俄罗斯罗斯托夫)坐镇,支援兄弟们。” 众兄弟一面扒拉地球仪,一面议论寻思。 过了一会儿,林冲继续讲解:“我计划二年后,启动第二批三十七国,便是美洲。这美洲地大物博,生产金银,欧洲人也已经听闻,并且有人在策划去夺占,还有人偷学我朝的造船技术,企图去美洲分一杯羹,我大华朝是不会把这片宝地让给他们的。卜青、杨志、史进、扈成、周通等兄弟,已经在美洲建立了多个立足点。自北向南,美洲西北角(阿拉斯加),便封给周通兄弟;北美东南角(美国东南)封给杨志兄弟;中美洲三大岛(古巴、海地、多米尼加、牙买加),封给卜青兄弟;中美洲最窄的一段,封给阮小七兄弟;奇穆王国都城昌昌(秘鲁北部),封给扈成兄弟;南美洲东面的白银河(拉普拉塔河)口(乌拉圭),封给李俊兄弟;南美洲最南端这块,封给张顺兄弟。除了这七国,美洲分出二十五国,皆已在图上标明。这七位兄弟,也须得帮助另三十位兄弟立国。” 林冲再道:“最后一批启动二十八国,便在非洲这块。非洲南端(南非),封给柴进兄长,非洲东端(索马里),封给卢俊义兄弟;非洲西边这块(尼日利亚)封给张宪师兄,非洲东南的这个马岛(马达加斯加)封给龚旺兄弟;他们四人和岳飞朱武等兄弟,要帮助其余二十四位兄弟立国。 林冲又道:“如此共是一百零五封国。最重要的是兄弟们要互相帮助,已经立国的有余力的,要帮助还没立国力道不够的。我在这里先把丑话说出,兄弟们勿怪。若是有人仗势欺人,强抢别国的土地资源财富人口,我当出面予以惩戒。” 鲁智深大叫:“若有这样的,不用皇上出手,我等先将他灭了!” 众人齐声道是。 孙佛儿孙定问道:“皇上,微臣这样的,常年不在军中,家族不大也不富裕。若是自去立国,怕确实有些难。”孙佛儿自上梁山后,一直做刑法有关之事,既不曾领军,亦不曾管民,所以头疼。 大家伙儿也纷纷说了难处,林冲听了半晌,说道:“兄弟们的难处,最大的有三个方面。一是缺军,这个枢密院有策划,请军师说一下。 吴用摇了摇羽扇,说道:“朝廷允各位兄弟,自招一旅人马跟随前往封国,称梁山旅,不限人数。比方孙定兄弟招的兵马,可称梁山孙定旅。兵员可以是老兄弟、退役军兵、百姓青壮,皇上特别允许现役军兵退役加入。若是实在难招到人,枢密院来设法,至少保证每个旅有一千五百人。” 鲁智深道:“目下就任大华军高级将领的兄弟听好了,皇上许你们率军征讨立国,那是皇上的恩典,不是说这军队是你们的。也不是光为你们打仗的,得把周边兄弟的封国放在前头。还有,立国后军队当回归大华朝,这不是你们的封国军队!韩世忠、岳飞、吴玠、杨再兴、曹正、张宪、呼延辉、晁溪,说的主要就是你们几个!”说来大华军九大野战军,七个军长是梁山好汉或其子;吴玠虽非梁山好汉却也被分封;只第八军军长刘锜不是。 韩世忠、岳飞、吴玠、杨再兴、曹正、张宪、呼延辉、晁溪等,皆出列道:“不敢忘皇上恩典,不敢忘宋王吩咐。” 林冲笑道:“各位兄弟立国之后,如麾下军中有官兵要留在自家或其他兄弟的封国,朝廷不会阻拦。” 众人谢过之后,林冲道:“兄弟分封国的第二个难处,便是财力。各位兄弟出身平民或贫寒的居多,大华朝立国尚短,兄弟们也没聚起多少财富,多数人没有支撑立国的财力。这事商部有个规划,请蒋敬兄弟说一下。” 商部部长,神算子蒋敬说道:“皇上恩典,明年参与第一批封国的,一共是四十位兄弟,中央银行可分期向每位兄弟提供二十万贯的立国专项贷款,兄弟们可立国后以封国收入或实物归还。这项贷款十年之内不计息,自第十一年起计息还贷。朝廷要为四十位兄弟总共支出八百万贯,这是一笔巨款。商部将派专人监督贷款使用,若是有人将钱用于自己在大华朝享受、置业或生意,将取消贷款,严重者可能封国被取消。” 林冲接着道:“这第三个难处,是最大的难处,那就是缺人。” 林冲续道:“有一点要说清楚,各封国,是绝对不可能像大华朝一般,全是汉人或华人。兄弟们从大华朝带过去的人,肯定是少数甚至极少数。也不能指望能世世代代在封国享受高人一等的地位,永远骑在当地土着头顶,那样迟早会被土着推翻,甚至被断了血脉。” 刘唐问道:“难道要给那些土着平等地位?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时文斌也道:“就是,那土着茹毛饮血、不知羞耻、不识文字、不懂道德,不配平等啊!” 樊瑞补了一句:“还不尊我道。” 林冲道:“三位兄弟说的是,绝大多数土着如今确实不配与大华人同等。但正如我以前一直说的,我们大华开疆拓土,不会永远欺压异族,而是要同化异族,最终让他们也跟上大华人的脚步,让他们也享受大华人的生活。” 朱武出列道:“皇上英明,微臣来说下体会。微臣的封国,大致在古国埃及一带。微臣打算,彷我大华朝,将国人分为四等,一等是大华朝过去的,也称国人;二等是古埃及人的后裔科普特人,因为他们人数不多亲近大华军而且熟悉当地,他们中的一部分会很快被升等为一等;三等是改教的柏柏尔人/突厥人;四等是改教的大食人。坚持不改教的,只能为奴。还要鼓励通婚,有功者可升等。另外就是和大华朝一样高等可多娶多生,低等则只能少娶少生。如此慢慢地增加一等人的数目,多代之后,国人就会占多数且比例越来越高,直至占绝大多数” 朱武所言,实际是和林冲商量过的策略。众人听了之后,皆在思考比对。 林冲道:“按一二三四分等好,若是按族称来分,会增强其民镞归属心,长此以往,定有祸害。对了顺便提醒第二批去美洲封国的兄弟们,要宣传印第安就是远古从华夏过去的部落,愿意相信并亲近大华人的,可做二等,反之就往下排。” 朱武又道:“只是有一点,封国内的大华人,越多越好,恳请皇上和朝廷应允。” 林冲点点头:“只要不是强制,朝廷定不会阻拦,还会多给方便。各位兄弟可琢磨如何吸引大华人去封国。比如同宗同族、同乡同地同学同仁等等,还可用土地、女人、钱财、甚至爵位来吸引移民。” 林冲接着道:“各位兄弟立国之后,绝不可给箐教地位,绝不可给罗斯人地位。若是哪个封国,箐教成为第一宗教,或者罗斯人成为第一等人,那我会领大华军去征讨灭国。” 众兄弟皆赌咒发誓,绝不叫箐教或罗斯人坐大。林冲忌惮箐教这个众兄弟皆理解;罗斯人这个兄弟们虽然不太理解,但林冲有令执行就是。 杨再兴道:“末将若能在北欧立国,定然牢记皇上令旨,将罗斯人贬为末等。” 林冲点点头:“罗斯人乃北欧维京人一支,杨再兴兄弟立国之后,大华人自是一等;二等可给与罗斯人不和的顺服部落;三等给其它部落;将罗斯人置于四等。其它位于前各罗斯公国的封国,也可参照此理。” 杨再兴又道:“只是北欧距离大华朝有一万多里,一年里好几个月天寒地冻,难以吸引大华人过去啊!” 众人也纷纷叫苦,说若是大华人太少,恐封国不好控制。 林冲也是无奈,转头却见智多星吴用,摇着羽扇,面露微笑,一脸你来问我的架势。 老规矩,必须捧个梗。林冲笑问:“军师胸有成竹,必有妙计教我。” 欲知吴用有何妙计,且听下回分解。 335 梁山兄弟择封国,商部新年大拍卖 但见吴用伸出两个手指道:“小可有两条计策,可略解弟兄们缺人之苦。” 林冲忙道:“军师请讲。”众兄弟也尽看着吴用。 吴用道:“前者赵楷洛阳叛乱,牵连甚广,尚有不少未受惩戒的。” 王定六挠了挠头,道:“晁天王领着兄弟们平叛之后,是小弟和邹润兄弟一起查证处理了洛阳和颍川周边叛乱的参与和包庇人及其家属,弄出了二十万移民送去了李牧路和定方路。已经是牵连甚广,有的人根本不知情未参与,只因为是族亲,就被定为叛乱家属,强制移民了。” 吴用用羽扇柄点向王定六,说道:“你个活闪婆,脑子果然不如腿脚。那赵楷叛乱,为何有那么多人追随?” 王定六道:“都是些乱臣贼子、前朝余孽、盗匪山贼、泼皮无赖,坏人自然凑成一堆,当然还有少数被蒙蔽的普通百姓。但他们和家属都已经被处理过了啊!” 吴用道:“你错漏了关键人物,就是文人儒士。” 王定六道:“军师说的是,不过参与叛乱的文人儒士也处理了啊!” 吴用道:“处理个P!那些文人儒士为何会从叛?因为他们不接受大华朝新学,坚持腐儒学说。他们的腐儒学说哪里来的?是谁支助的?他们的老师、同窗、学生,是不是一伙的?那些支助他们支助儒学的家族,是不是在支持叛乱?” 林冲心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我喜欢。”中华九年(1135),大华朝做过一次人口普查,当时全国人口是一亿二千多万,经过了十余年,如今大华朝人口已将近二亿,中原少个几十万不会伤筋动骨。 王定六道:“小弟愚钝,犯下大错,谢军师指点!小弟即与邹润兄弟,在洛阳和颍川周边进行彻底清查,找出那些参与叛乱的文人儒士的老师、同窗、学生,还有儒学支助人,将他们及其近亲挖出来,用于移民封国。” 吴用喝道:“又错了!不是洛阳和颍川周边,而是汴京都和周边各路!我给你定个目标,必须至少搞出四十万移民,第一批封国,每一国分一万。” 胡铨担心道:“会不会牵连太广,引起不安骚乱。” 林冲挥了下手:“引起不安是肯定的,各地官府要控场。引起骚乱应该不会,若有,正好送去移民。” 吴用道:“如此各封国可多得一万作为一等人的大华人,另外小可再给各封国增加二万二等人。” 众人洗耳恭听,吴用羽扇轻摇,说道:“我大华朝有近三百万劳役犯在劳役营里服劳役,朝廷可出个大赦,服劳役满十年者,愿去封国的,可直接结束劳役,去封国当二等人定居,还给配土地和女人,绝大多数劳役犯肯定乐意。如此算来当有近百万,每个封国可分两万余。” 杨再兴叫道:“军师妙招!不如叫劳役营所有劳役犯都享受这个大赦。” 吴用摇摇头:“万万不可!那劳役营里的多是抓来的异族,只有劳役营里长时间呆过的,方能懂汉话、晓汉规、知汉俗、着汉服,到了封国能成为助力。若是刚进劳役营的,便是去了封国,也是不安定异族。” 杨再兴道:“军师高见,是小弟莽撞了。” 九尾龟陶宗旺是交通建设部部长,问道:“如今劳改营承担着最苦重最危险的交通工程,若是少了百万劳役犯,怕是会有的工程会被耽误。” 吴用道:“耽误不了多久,就从印度和南洋抓土着来补充。” 大华朝已经夺取了印度半岛北部,设立了夏西路和夏南路。而印度的最南端是泰米尔人的潘地亚国;南部和中部是朱罗国,也是印度次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北部则是数十个拉杰普特人所建国家。依大华军实力,完全可以平推半岛直至南端。但印度人口数千万,林冲既不愿叫让他们全成大华人,又不愿杀戮过重,便定下了逐步蚕食、驱土着逃出印度半岛的战略。 岳飞道:“我封国那边不急,先领军去印度抓人补充劳役营。” 吴用摇摇头:“勿需派太多兵去,在夏西路和夏南路各放一个师,加上原本就在的两路边军旅和厢军旅,足够了。我们又不是去抢地盘,可以出价收购嘛劳役犯嘛!印度土着喜欢金子,正好咱们从美洲弄回不少金子。让朱罗国、潘地亚国还有那些个什么拉杰普特国,帮我们去互相抓人。”狗头军师真是一肚子坏水! 胡铨道:“不少兄弟们在大华朝任职,更有部长和路长,若是在第一批四十封国中,并要去封国为君的,请告知朝廷,好让朝廷早安排继任。” 鲁智深道:“军中更要如此,特别是军长师长要去封国的,必须禀报枢密院,由枢密院安排副手继任。” 众兄弟皆应承了,林冲结束了商议,定于三日后众人来择封国之地。 众兄弟自去做最后的封国了解和家中商议不提。 三日后,还是在皇宫议事堂,梁山兄弟们再次相聚,择封国之地,其中具体就不细表。一百零五国,最终成了一百零三国。梁红玉选了韩世忠封国边上的一块小地,合并为一国;孙新和顾大嫂两人,也在非洲选了两块相邻的合成一国。阮氏三英兄弟、邹渊邹润叔侄、童威童勐兄弟、张顺张横兄弟、解珍解宝兄弟、孙立孙新兄弟、朱富朱贵兄弟这些近亲也选了相邻的地块。众家兄弟自然成全了他们。 晁盖选了紧贴李牧路的地块,便是林冲穿前乌克兰中部黑海北部;吴用在他边上;王进的儿子选在北美;胡铨选在小亚细亚北边靠近黑海的一块;公孙胜选了南美东边的一块,说是要去给印第安人传道;樊瑞择选了去非洲立国传道;关胜的儿子关群力选了中美洲一块地方;许贯忠也在小亚细亚南部靠近地中海处选了一块。梁山天罡排名前列的,林冲自然给他们划了几块大些的好地方供他们先选。其余就不细表了。 林冲最后道:“如今这地图上的封国,只是个大概其的划分,各位兄弟到了实地,必有因山脉水系等地理原因,需要调整的。望各位兄弟勿忘聚义情,好生商量,互惠互让,万万不可因此起了龌龊,生了冲突。” 众人自是应承不已。 胡铨要去立国,便向林冲辞去丞相一职,副丞相张邦昌年事已高早几年便以辞职。如今大华朝的丞相是封国在非洲过几年才去立国的圣手书生萧让;副丞相是秦桧。其实按照秦桧的政绩和能力,应该能当丞相,只是林冲脑子里有着“大奸臣”的思维定势,不敢放手给他,还是要把萧让放在上面。萧让不是大才,却有一点好:萧规曹随,哦不对,是萧随胡规。 梁山兄弟里有几位,像圣手书生萧让、旱地忽律朱贵、神医安道全、玉臂匠金大坚、巧手李小二这几个,对封国都不是特别积极,都选了最后一批的非洲封国。 枢密院的都枢密使鲁智深,枢密使吴用、许贯忠、朱武都在第一批封国,林冲下令,调第八军军长刘锜为枢密使,新任虞允文为第八军军长。刘锜是唯一一位没有封国的军长,林冲也担心他有什么想法,干脆升他为枢密使,调他回汴京。 为了筹集给梁山兄弟们立国的款项,中华二十一年(1147)正月末,商部举办了一次拍卖会。大华军在汴京城外大败金军后,夺回了金人抢去的财富珍宝古玩,几年前曾将其中稍次的发卖过一次。这次除了留下最珍贵的一些古玩字画珍宝,其余的一并拍卖。另外那时还没收了前宋君臣在汴京的豪宅房产,已将一些中档的分给梁山兄弟和大华朝高官,其余的也全部拿出来拍卖。 大华朝立国二十年,商业发达,海贸更是畅通西洋,培育了大批富商。参加竞拍的富商们十分踊跃,拍卖收入超过了四百万贯,算是解决了给第一批立国的四十位兄弟无息贷款的一半。 拍卖过后,林冲和众位兄弟便要准备西行,实现第一批封国的立国。不料内情局局长王定六和国情局局长朱贵前来,说是有要事禀报。 欲知是何要事,且听下回分解。 336 朱熹建州推缠足,林冲皇宫应长女 七年前,礼部官员朱松和工部官员胡宪,在新年大朝的时候,向林冲发难,要求大华朝弱军弱商弱工,尊孔崇儒,被开除公职。林冲还令王定六和朱贵,关注朱松父子。 朱松带着儿子朱熹,回到福建路建州,在那里搞了个国学社,其实就是儒学社,宣称要正本清源,重振儒学,继往开来。 几个臭味相投的,胡宪、刘子翚、刘子羽、刘勉之等,经常凑在一起,共忆前宋崇儒美好时光,发泄对大华朝的怨恨。国学社在当地名气还不小。 建州地方素有崇儒崇佛乡风,但凡干坏事发财的,必要赞儒捐佛,以正己名求保佑。便有一土豪叫狐煌的,为国学社建了一座“鳌头精舍”,作为国学社聚会讲学的场所,也是一所招收学生的私学。 朱松等便在鳌头精舍开讲理学儒学,成了当地风云人物。只是名气虽大,固定学生却是有限,来听讲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为什么?因为大华朝的科举考试,也就是林冲穿前的全国统一高考,不考理学儒学。家长们嘴里夸国学社,却不会傻到送孩子进这个‘鳌头精舍’。就好比林冲穿前赞鹅国崇普帝的,却不会把孩子送去鹅国留学,更不会让孩子入籍鹅国一般。 朱松的儿子朱熹,其子出生时脸上便带着红斑狼疮。为了掩盖,朱松便称儿子右眼角长有七颗黑痣,排列如北斗,乃是圣象。 作为国学社的旗帜,朱松只得将儿子朱熹放国学社,结果连续二次科举失败。用林冲穿前的话来说,别说985,211了,就连个二三本都考不进。 平心而论,这不是朱熹不努力不聪明;而是‘鳌头精舍’里,几乎就不教科举考试的内容。虽然朱熹也偷偷学了公学的数学、格物、杂学教材,但毕竟是自学为主,如何比得过人专业学校的。 朱熹心中恨恨,无心学业,四处散心,却和一座尼庵里的尼姑们搞在一起,弄得元气大伤,幸得被朱松发现,将儿子抢出尼庵。 朱松见朱熹彷徨,便给他成亲冲喜,娶了刘勉之的一个女儿。 朱熹在尼庵之时,有个最爱,是个缠足的尼姑,三寸金莲,步步生莲,令朱熹着迷。因此虽然新妇十好几岁了,朱熹还是要她缠足。 理学大师程颐说过“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女子缠足不利于行走,自然容易被管束。这个被朱熹用作理论依据,在当地鼓吹推行缠足。国学社还把这作为优秀中华文化来宣传。还别说,在福建建州,一时裹脚缠足风起,好些女童深受其害。 林冲穿前历史上,被儒生文人们喜爱的裹脚缠足恶习,起源于北宋初年,在以朱熹为首的南宋理学家的鼓吹提倡下流行了起来,至清代大盛,给中国女子带来了无尽的痛苦,是为中华男尊女卑传统文化的重要一环,也是孔儒对中华的一大贡献。 听了王定六和朱贵的禀告,林冲召来了萧让、秦桧、孙新、顾大嫂等商议。 孙新和顾大嫂自然检讨自己没管好福建路,没管好建州府。 看出了林冲对朱松父子这伙人很是厌恶,秦桧出了损招。说道:“皇上一直教育我等,要提高女子地位,不得歧视虐待女子。如今这些个理学信徒鼓吹缠足,罪不容赦!微臣有个想法,可叫他们自尝苦果。” 林冲道:“哦!秦副丞相说说看?” 秦桧道:“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小脚,那就把这些个鼓吹裹脚的理学信徒,全数裹脚缠足,让他们尝尝女子被缠足虐待的滋味。看以后还有人鼓吹女子缠足否?” 林冲击节大赞:“妙啊!就这么办!那个鼓吹缠足最来劲的朱熹年纪尚青,骨头不老,可以裹得紧一些,缠得小一些,让他深刻体会下三寸金莲的妙处。” 王定六点头:“皇上放心,必能满足他对三寸金莲之好。” 秦桧又道:“那些资助赞许国学社的,特别是那个叫狐煌的当地土豪,要抓起来严查严审,其家财定有来历不正的。” 林冲点头:“要好生查证,不可轻饶。他们既有钱赞儒捐佛,倒不如充实国库,国家如今正好缺钱。国情局和内情局要借此展开一次全国大清查,查清楚那些热衷赞儒捐佛的有钱人,先把清单列出来。” 孙新和顾大嫂、王定六和朱贵都连连应承。 萧让道:“还有那些个尼庵,多有藏污纳垢之事。再说了,我大华朝鼓励生育,尼庵里一堆年轻女子不婚不生,不像话!” 秦桧道:“可以规定,四十以下女子,非特别批准,不得入尼庵为尼。如此即可避免尼庵招蜂引蝶,也配合了鼓励生育的国策。” 林冲和萧让皆点头。 秦桧接着道:“还有一事,皇上西征,大华朝新开五路。前者往李牧路和定方路各送了十万移民,但中间的蒙恬、冉闵、李靖三路,几乎没有移民。微臣建议,建州府这些个什么国学社以及支助他们的,还有乱七八糟的的佛庙尼庵以及捐佛的,搞出个十几万来,都移民去这三路,每路至少弄去五万。” 萧让道:“副丞相所言甚是!前些天吴军师说要给各封国搞出四十万移民,当时我就想,咱大华朝的蒙恬、冉闵、李靖三路,可还没啥移民呢!” 众人商议完毕,林冲自回皇宫,要去看看怀孕的扈三娘。林冲从君士坦丁堡回汴京,听说了洛阳叛乱扈三娘险些丢了性命,非常震惊和后怕,当晚不免与扈三娘激情重温梁山时光,不料竟令四十多岁的扈三娘再度怀上了。想来也是因为扈三娘从小练武,又比较单纯少思,身体康健年轻,才能当上这高龄产妇。 还没到扈三娘的院子,便听到练武场上有动静,林冲过去一看,却是林华蓉在和曹正比武。 但见林华蓉一枪在手,杀得曹正大汗淋漓、节节败退。 见到林冲,曹正大喜:“皇上来了,这把算平手。”说着跳出圈外,扔下了手里的枪。 林华蓉不满道:“大师兄赖皮!父皇晚来片刻,我便赢了。”曹正是林冲的徒弟,林华蓉打小跟着林冲和扈三娘练武,也长和曹正练手,就叫曹正大师兄。早些年她不是曹正对手,这两年曹正对付她已经越来越吃力了,毕竟年近五十了。 林冲笑道:“能跟大师兄打成平手,不错不错。” 旁边一人上来行礼,却是林华蓉的男同学,也算是准男朋友吧,是多面手黄群的一个庶子,叫黄东平。这黄东平看着不算突出,也不知林华蓉看上他啥了。 黄东平见了林冲甚是拘谨,林冲与他说了两句,便放他走了。曹正一起见了‘师娘’扈三娘,也告辞了。留下了林冲三人。 林冲问林华蓉:“蓉儿,这黄东平我看不算特别杰出,梁山二代里比他强的不少,你怎么就选他了?” 林华蓉也不瞒亲爹娘,说道:“父皇建议过我,要找我爱的,或者爱我的。在我眼里,梁山二代里,能有父皇十分之一的,都没有。所以不如找个爱我的,东平哥虽然不是什么杰出人物,但胜在专一爱我。” 扈三娘道:“也是,东平这孩子,脾气挺好。换个人不见得受得了你这不受拘束的性子。” 林华蓉点点头:“我已经跟他约定,今后就夫妻俩,他不纳妾,另外孩子不论男女,都是一林一黄。” 扈三娘道:“那不是入赘吗?” 林冲摇摇头:“不能算入赘,他们小两口自组家庭,两边都算,两边都不算。如此安排黄群应该没问题。” 扈三娘:“便是入赘,他肯定都高兴得不得了。皇上有时待臣下也太好了,难怪清照姐姐说皇上像世外来人。” 林冲汗一个:“听她胡说八道!” 林冲接着道:“未来的世界,应该是男女平等,一夫一妻,蓉儿也算是开路人。” 林华蓉:“我知道父皇不单给梁山叔叔们封国,还打算把大洋洲分封给几个弟弟。要真是男女平等,就该给我们姐妹也封国。” 扈三娘一巴掌拍在林华蓉头上:“你个死丫头莫要得寸进尺!男女真的平等,也要多少代之后。你给我好好嫁人过日子,皇上和我不会亏了你的!” 林华蓉撅起嘴巴:“那年在万岁山上,父皇说过,将来可能在海外找块地盘让蓉儿做皇帝。” 林冲懵了:“我记得那时你领着弟妹们在打雪仗,怎么能听到。” 扈三娘红脸道:“早先有次我当笑话说了,没想到这死丫头还当真了。” 林冲挠了挠头,说道:“蓉儿,男女平等有个过程,可能需要几百年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你妹妹们就别想了;你要当女皇,我会找机会,但不能保证。这事我们三人知道就好了。” 林华蓉喜道:“多谢父皇!父皇文成武德,无所不能,肯定成。那父皇我大学毕业后要去黄埔军校,要开国就得领军。” 林冲苦笑摇头:“黄埔军校目下不招女生,最多叫你参加个短训班。”林冲对这个长女,有穿前父女的感觉,确实有些偏爱。 林冲穿越于前宋政和六年(1116)初,如今是中华二十一年(1147),已是三十一年了,自己也53岁了,要再度盘点一下穿越后的成绩。 首先是中止了靖康之耻,避免中原沦入金人奴役。 其次是为华夏消除隐患。林冲穿前历史,华夏历经六大浩劫,五胡乱华、金灭北宋、蒙古灭宋、满清入关、日本侵华,还有一个就是俄毛东进。五胡乱华已经发生过了;金灭北宋为林冲所止;蒙古灭宋也已经不可能了,因为蠓古部落已经灭绝,大华朝北面的游牧部落,绝大多数已被清剿、驱逐、监管、同化;满清入关这事也不会有了,因为女真人已被剿灭,林冲穿前后来假女真崛起灭的长白山一带,已经完全被汉人所占据;日本侵华也已不可能了,日本已被吞并,日本人或被剿杀或被移民或被同化;俄毛东进这事,估计也不可能了,大华军刚刚吞并前罗斯各国,并将进一步剿杀罗斯人。对此,林冲甚感满意和骄傲。 再者就是贬低孔儒,推广数学、格物、杂学,提倡百家争鸣,提倡科学工技。进展也很好。 第四是宗教。佛教教人认命,寄望来生;儒教教人服从,僵化反智;传统道教教人避世,清静无为。林冲改良道教,使其成为华夏强盛的助力,在公孙胜等的协助下,成效还是不错的。 第五是疆土,林冲为华夏打下了广阔的土地,包括了林冲穿前的西伯利亚全境、日本、朝鲜、东南亚、印度、阿富汗、尹朗大部、大食半岛、海湾各国、埃及西奈、以色列南部、叙利亚和尹拉克部分、乌克兰东南、南俄部分、中亚五国等。够后世败家子和圣母表们折腾得了吧? 其它还有不少,就不一一列举了。 林冲盘点完毕,便离开汴京,去往李牧路首府廷玉城(俄罗斯罗斯托夫),帮助第一批兄弟立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37 大华旗帜日不落,全球共沐大汉风 中华二十一年(1147)春末,林冲率近卫师抵达李牧路首府廷玉城(俄罗斯罗斯托夫),帮助第一批四十位梁山兄弟立国。 位于大华朝定方路以西的北非最块,岳飞在西头,朱武在东边,中间另有三个兄弟的封国,当年上半年就出不多了。 大华朝定方路以北,李靖路、冉闵路、蒙恬路以西,高加索以南波斯西北一直到小亚细亚这一片,韩世忠封国顶在最西边;近东耶路撒冷王国和的黎波里伯国以北,是曹正、韩伯龙、燕青、许贯忠几个;晁盖在波斯西北近西海(里海);胡铨在小亚细亚北边靠近进黑海。一共是十五位兄弟的封国,也在当年落实了。 只乌拉山和李牧路以西这片广漠的土地,花了两年才把二十位兄弟的封国都立了起来。大华军在占领与东罗马接壤的区域时,还和东罗马人齐了冲突。不过林冲和东罗马皇帝曼努埃尔都没有扩大战事的意愿,所以两边还是达成一致确定了疆界,大致以林冲穿前乌克兰与罗马尼亚边界线一直向西北,直达立陶宛的南部边界偏南。最东面是吴玠的封国,最西面是晁盖/晁溪的封国。 杨再兴率第四军和部分钦察人远征北欧罗斯人,打了一年多,才削平了罗斯人和维京人的反抗,在北欧立了封国,大致就是林冲穿前的挪威和瑞典。杨再兴征剿占据北欧,使很多维京人逃离北欧,去了英伦三岛等地。 各前罗斯公国的地方,敌视大华军的人特别多,因为大华军对这些人也特别凶残。林冲亲自指挥吴玠第二军、晁溪第三军、晁溪第五军,还有近卫师等大华军主力,展开大扫荡、大剿杀。各前罗斯公国人口原有近四百万,三四年前大华军西进,减员一百多万,还有二百多万。这回在林冲的竭力剿杀下,又死了一多半,抓了十数万年轻女子送去中原,抓了三十多万青壮进劳役营,最终大概只有二三十万,逃去了东罗马帝国境内。林冲穿前的华夏天敌和苦主--鹅国,再也没有机会出现了。 各军完成立国任务后,除了自愿留在各封国的官兵,其余皆返回大华朝。 中华二十二年(1148)秋,林冲再度改革军制,将每个军四个师又缩编为三个师,如此每个军满员三万五千人,并实施了大规模的老兵退役和新兵补充。退下来的老兵,很多被各封国的优惠吸引去,也有加入了还未立国的梁山兄弟组织的军队。 林冲在定方路、冉闵路、李牧路各留了一个军,自领其余部队返回大华朝。 中华二十二年(1148),前宋宋徽宗过世,享年66岁。林冲穿前历史上,他被金人掳去囚禁在五国城(哈尔滨),死于1135年。 中华二十二年,为了筹集第二批梁山兄弟的立国经费,商部又组织一次高端大拍卖,将从君士坦丁堡夺来的大部分珍宝古玩拍卖。 中华二十三年(1149),林冲亲率二个军,登船远航美洲,帮助第二批三十七位兄弟立国。直到中华二十六年(1152)返回大华朝。期间有来自欧洲的冒险家也登陆了美洲,但在大华强军面前,或是被剿,或是逃回欧洲,或是臣服于梁山兄弟的各封国。 中华二十六年(1152),大华朝立第三十二路:兰芳路,辖兰芳岛(加里曼丹)、以及以东太平洋各岛。 中华二十六年(1152),大华军从印度北方南下,灭朱罗国及周边小国,新立三路。 中华二十七年(1153),林冲率军前往非洲,帮助最后一批二十八位兄弟在非洲立国。 梁山众兄弟虽然皆已立国,但都在海岸线一带,今后向内陆征服开拓,还有得是功夫要做。能耐大的封国就大,能耐小的封国就小。 中华二十八年(1154),林冲从非洲返程途中,灭印度半岛上最后一个土着国家:位于半岛南端的潘地亚国。大华朝再设一路,如此,最终大华朝有三十六路。 印度半岛上的土着,近半死于战乱,近半逃去非洲和大洋洲,余一千多万,后来逐渐融入大华国。 中华二十九年(1155),大华军再度对北部草原进行了拉网式清剿,将少量不受朝廷的部落做了清理。 中华三十年(1156),大华朝铁路干线网初步完成,北面通到瀚海(贝加尔湖)北端;西北抵达李牧路首府廷玉城(俄罗斯罗斯托夫);西南通达焦挺城(科威特);南方贯通南洋路文恭城;东面到达釜山(韩国);东北联通靖康路首府海参崴。沿线的电话线路也已基本完成。 中华三十年(1156),鲁智深将封国皇位传给儿子,自己回到大华朝,在杭州灵隐寺修佛,后七十而终。同在杭州的武松,在六和观修道,八十而终。 柴进将封国传给热衷黑女的儿子柴柯引,回大华当了几年议长,七十五而终。 晁盖也是回国养老,七十而终。 吴用只在封国称皇三年,便回来任枢密院都枢密使数年,致仕后七十二岁而终。 公孙胜全球传道,令道教不单在大华朝和各梁山兄弟封国兴盛,还把道观开到了欧洲。年近七十才回国养道,又十年在嵩山观羽化。 卢俊义封国在南美,六十五岁时传位与子,欲回国养老,不料航行中在船上染病,不治而亡。 岳飞封国在非洲西北端,多次出兵帮助非洲各封国兄弟,镇压土着反抗,清除暴乱。梁山兄弟的最后一位李小二,能力有限资源有限,立国后被手下武将谋反失了性命,被夺了皇位,岳飞率周边众封国联军,剿灭叛乱,将皇位夺回给李小二的儿子。之后岳飞还出兵跨海,帮助长公主林华蓉在尹比利亚半岛南部立国。岳飞六十岁时,冬日练武受寒,起初不在意,不想引起未知并发症而逝。 韩世忠封国在小亚细亚半岛西部,正对君士坦丁堡。韩世忠一直率军在西亚清剿箐教余孽,至七十而逝。 岳飞和韩世忠死后,大华国道教委员会宣布,岳飞和韩世忠列入华夏武神,入享武庙。如此大华朝武神共有九位:李牧、蒙恬、卫青、霍去病、冉闵、李靖、苏定方、岳飞、韩世忠,都是外战英雄。自此华夏再不会出现把内战枭雄作为武神来崇拜祭奠的荒唐贱行。 一多半梁山老兄弟,都是将封国传给儿子,回大华朝养老。大华朝铁路发达,众兄弟时有聚会,也时有凋零,就不一一赘述了。 中华三十一年(1157),林冲宣布,在大华朝推行结社立党,为实施君主立宪制做准备,君主为国家象征、国家首脑、军队名义首脑,但无行政权;改丞相为首相,只能连任一届,每届五年,由议会议席多数党执政。同时规定,超过七十五岁,不得新任任何公职;超过八十岁,不得担任任何公职,包括皇帝。 中华三十二年(1158),林冲立东后赵安福之子林华海为太子,并将其他七个儿子,分封在大洋洲,其中六个分封在大澳岛(澳大利亚),一个在新兰(新西兰)。 中华三十二年(1158),李清照逝去,享年64岁。 由于大华军夺占了西亚箐教区域,很多箐教徒逃去了东欧和西大食(西班牙+葡萄牙),与基督教徒争地夺国。特别是西大食实力大增,一路向北攻进了西法兰克(法国),并直接威胁教皇国。中华三十三年(1159),应教皇之邀,林冲长女林华蓉率军,在岳飞曹正等封国的支持下,跨海杀入尹比利亚半岛,与西法兰克和教皇国等夹击,灭西大食。大华军在尹比利亚半岛立国,大致为西班牙南部和葡萄牙南部,以林华蓉为女皇。 中华三十三年,大华国实现了路路通铁路、郡郡通国道、县县通公路。 中华三十四年(1160),杨再兴率大华和封国联军登陆英伦,帮助苏格兰人驱逐维京人,在不列颠岛中部和北部立苏格兰国,林冲穿前的大英帝国再无出现。杨再兴顺道还把冰岛和格陵兰岛给吞并了。 中华三十四年(1160),大华朝再度裁军,将一个师四个团改为三个团,每个军满员仅二万五千人。由于火器和军械的不断更新换代,大华军的战斗力是有保障的。战事不多,也没必要保留太多军队。很多退役官兵,被各封国招去征讨土着,向内陆开疆拓土。 倒是在欧洲,各国之间,箐教徒和基督徒之间,战事不断。虽说地中海文明圈是有相当强的认同感和亲近感的,但大华朝太强,没人愿意去挑衅,还是自相杀戮吧。 毕竟多数箐教徒是被大华军赶进欧洲的,干不过地头蛇基督徒,于是箐教渐渐式微。 大华朝往欧洲除了销售各式奢侈品之外,军火买卖也很火,赚了不少带血的利润。 中华三十四年(1160),大华朝举行第一次全国议会大选,由多数党党魁任内阁首相。君主立宪制后的第一任首相,还是梁山兄弟胡铨,他把封国交给儿子监国,回来参选,依着梁山兄弟的影响,大获全胜。 大选之后,大华朝正式实施君主立宪制,林冲将手中权力分交内阁、议会、最高法院等。 中华三十四年(1160),前宋宋钦宗过世,享年60岁。林冲穿前历史上,他与父亲宋徽宗一起,被金人掳去囚禁在五国城(哈尔滨),死于1156年。 中华三十五年(1161),大华朝又做了一次全面人口普查。全国总人口达四亿,其中汉人三亿七千万,非汉人华人二千万,准华人近一千万。 中华三十五年(1161),六十七岁的林冲宣布退位,将皇位传给太子林华海。 林冲退去其他一切公职,只担任新成立的华夏运动委员会的首任主席和成立数年的苏士运河(苏尹士运河)开发公司董事长。 中华三十七年(1163),第一届华夏运动会在汴京召开,大华朝三十六路,以及一百余封国,组队参加了华夏运动会,且有数个项目,分男女竞赛。 首届华夏运动会结束后,林冲辞去华夏运动会主席,继续专注开拓苏士运河,这条运河基本与林冲穿前的苏尹士运河走向一致,略偏东一些。 中华四十二年(1168),苏士运河贯通。七十四岁的林冲辞去苏士运河开发公司董事长,彻底逍遥。 中华四十九年(1175),西后扈三娘逝去,享年74岁。 中华五十一年(1177),八十三的林冲在睡梦中驾崩。 有道是:黄粱一梦穿越中,谁知林冲是林冲。大华旗帜日不落,全球共沐大汉风。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