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伊人:娘子你太腹黑》 引子 通天瀑布对面,一白一红两个身影。 “青音,这些年委屈你了。” 男子红的不止是衣衫,还有那双深邃的瞳眸,他仅是站着,浑身也散发着一种压迫人的王者风范。 “绯云,我并不觉得委屈。”白衣公子开口,却是女子的声音,语调清冷,却是格外的好听。 在他身边,助他登上皇位,帮他平复五国。虽是累,也担负了许多骂名,可他的身边就只有自己一人,连婢女都不曾有过,这样的赤诚之心,她看在眼里,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绯云转身,迈步至她身前,眼里是能将她融化的温柔。 他抬起左手扯下她头上的发带,青丝一泻而下,散发出来的淡香让他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抱紧了她。 “青音,谢谢你的陪伴,我将用之后的一生来陪伴你。” “嗯。”青音轻应,眉眼带笑,眼底是比水还柔的痴情。 次日,绯云登基,青音在他的寝殿等候他的归来。 特意换上了他最喜爱的红衣,然后她却等来了一个可以将她心撕裂的消息。 “青音姑娘,皇上听了众大臣的意见,娶了邻国的公主为皇后。” “恩。”她应得淡然,放佛早已料到。 报信的宫女却还没离开。她开口问,“还有事吗?” “是太后,太后让皇上赐青音姑娘白绫,说姑娘是妖物,留不得。” “绯云什么反应?”她语气依旧轻淡,放佛那句话未在她心底惊起半点波澜,只是握着茶杯的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宫女是一直跟着她的,自然懂得她的习惯,没有矫情的让她唤皇上。 “皇上自然是不同意,不过他迟疑了。” 迟疑! 青音手里的青花瓷茶杯从手中脱落,清脆的声响过后,茶杯在地上开出了绚丽的花,她记得那花茶是他与自己共同采摘、晾晒。 宫女向后退了一步,“青音姑娘,我来并不是奉皇上的旨意,我是想来告诉您,快离开这皇宫吧,皇上不仅迟疑,或许还会妥协。” 说完,宫女便退下了,还唤走了其他婢女,和殿外的侍卫。 青音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克制自己不安分抽搐的心脏。她换回了最初的那件白衣衣,用素白的丝带绑齐及腰的长发。 绯云曾经说过,白衣是好,却不能只有白色。所以他命人在她的所有衣衫的袖口绣上了红色的梅花,所有的发带也是从他的衣裳上分离下来的布料。 这是最初那件,也是她唯一一件没有绯云痕迹的衣裳。 绯云的占有欲多强,强到她的身心她的一切都留有他的痕迹,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洗净这些痕迹。 她一步一步,缓缓踏入曾经多次与绯云沉船嬉戏的静心湖。 那些痕迹洗得干净吗,她觉得洗不掉,所以当她踏入静心湖那一刻就没想过踏出。 冰冷刺骨的湖水一点一点将她吞噬,眼、耳、鼻、口、胸腔,最后是心脏,却怎么也洗不掉脑海里绯云的样子。 那眉那眼,放佛就在眼前,她用自己最后力气去触碰,想要最后一次描绘他的轮廓,触碰到的却是冰凉的湖水。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她能听见他的歇斯底里。 “青音” 她早该想到,绯云从登基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心系天下的君王,就不会再是只属于青音一人的夫君。 她的身体渐渐沉入湖底,渐渐透明,幻化成一块淡青色的玉。 深夜,静心湖回归平静,身着素色衣衫的老妪经过湖边,伸出手掌,沉入湖底的玉回到了她布满皱纹的手上。 “青音,你太偏执了。” “这世间不存在你想要的爱情,你怎么可能找到抛弃一切与你相爱的人。” “怎么你还不肯死心?” “好,既然你如此倔强,我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以示惩罚,这一世你将得不到父母的疼爱。” 一块玉的穿越(1) ‘c市有一个奇迹,而这个奇迹就是水伊人。 她七岁的时候陪着五岁的妹妹上小学一年级,却在十四岁的时候连跳三级上了高中,用一年的时间念完了高三,参加高考。 最后拿下了省状元,所有老师都在期盼她能选择全国闻名的q大,而她却选了本市c大,虽然我们非常想采访一下这个被誉为奇迹的天才少女,但不管我们怎样努力都联系不到她本人,因此我们找到了c大的校长。现在我们来采访他一下。’唾沫横飞的记者把手里的话筒交给了自己身旁站着的大腹便便的油面男。 油面男笑得合不拢嘴,比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还兴奋。 ‘现在,水伊人同学已经来学校报道了,所以’ 这个奇迹的妹妹水墨墨按下了遥控器,告别了油面男和唾沫横飞的记者。 跑到厨房去找那个奇迹,她的姐姐。 今天是她的生日,姐姐正在包饺子为她庆生。 菜刀与菜板之间发出的声音,像是温暖的亲情之歌。 水墨墨走过去环着他的腰撒娇,“姐,你为什么不去q大。” 突如其来的拥抱并没让她停下切菜的手,依旧井然有序地忙着自己的事。 “不想去。” 水墨墨收回了手,绕到料理台旁,看着眼前这个忙着包饺子的人。 上天没给她慈爱的母亲、和蔼的父亲,却给她一个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的姐姐,如此,她就觉得很知足了。 这次姐姐没有去q大,她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姐姐想更好地照顾自己。 正想着,外头响起了门铃声。 前段时间上门拜访的老师、主任几乎是π着队来的,可昨天水伊人就已经确定了去c大,怎么今天还会有人来。 水墨墨怀着疑问跑去开门。 来人竟是她只能在照片里、电视上看到的父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因为惊讶,她的声音有些大,传到了厨房里。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止了,缓了缓又继续了。 水墨墨站开来,让两人进屋。 提着东西的苏教授和水博士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他们也是今天看新闻才想起自己的女儿,才惊起自己的女儿竟然是天才。 放下手里的东西,苏教授走进了厨房,来到水伊人身边,拿出手里的东西想要给她,“伊伊,今天你十五岁生日,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话音落下,切菜的声音也停了下,在水池里洗了洗手,水伊人转过身来接过她手上的古玉。 果然是研究历史系的教授,送给女儿的礼物都是死人用过的古玉。 水伊人手里的古玉,在昏黄色夕阳的雕刻下变得格外精致,她的唇也不自主地扬起嘲笑的弧度。 可苏教授不同,以为是真的笑,以为她原谅自己了,连忙吹嘘道:“伊伊,这玉环是古代宫廷之物,到现在算来价值连城。” “苏教授。”水伊人毫无温度的话截断了她的话,“今天是墨墨的生日,我在半年前就十五岁了。” 姐姐太腹黑(1) “啊。”苏教授一脸尴尬,她居然记错了,她连两个女儿的生日都记混了。 话到此处,她也没有其他话要说了。 水伊人将玉还给她,又回去忙自己的饺子馅去了,尽管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但今天晚饭她也得做出来。 “记得带上门。” 很明白的逐客令,站在外头的水墨墨听见了,走进厨房,拽着苏教授离开。 这对父母,对她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那张信用卡,等价于房租水电,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的开销姐姐都会记录下来了。 水墨墨将两人赶至门外,“爸妈,看在你们借我和姐姐钱的份上,我暂且叫你们一声‘爸妈’,以后你们还是少来比较好,不是少来,是最好别来。” 语毕,便伸手关上了门,门外的两人,呆了片刻也便走了。 水墨墨回到沙发再次打开了电视,苏教授带来的东西放在木桌上,怎么看都觉得很碍眼,她只好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去。 厨房里安静了许久,听不见任何声音。 缓了很久,脱掉围裙的水伊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走了出去。 “姐,姐。” 水墨墨唤了两声,却得不到任何回答,也立刻放下遥控器跟了出去。 推开门时就看见了挂在门把手上的玉,水墨墨拿下来塞进了荷包里,便往天台上走去。 往日提及苏教授,水伊人的情绪都会一瞬间的崩溃,这个时候她便喜欢一个人待在天台上吹冷风。 水墨墨走上天台,果然看见了斜坐在围栏上的姐姐,夕阳已不再灼人,但她还是看不清姐姐眼底的情绪。 姐姐是个很坚强的人,逞强的坚强。 所以这个时候只需要给她一些时间,水墨墨抿着唇站在她身后,手指摩挲着那块不怎么光滑的玉。 而这次的‘一些时间’竟然让夕阳变成了星光,水伊人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走到天台的另一边唤醒睡着的水墨墨。 “唔。”水墨墨擦了擦唇角额口水,模糊不清地说道,“姐,你想通了?” 水伊人点头,从今天她心里便再也没有父母这个词了,低头一看,水墨墨手里竟然拽着那块玉。 想也没想,抢了过来扔掉。 “别啊。”看着被自己姐姐抛出去的玉,水墨墨很心疼,那可是钱啊,能码成山砸死人的钱。 两只眼睛锁定那块欲要坠下楼的玉,突然古玉停在了半空。 水墨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拽过水伊人一起看,“姐,你看。” 看见那块停在空中还闪着银色光辉的玉,水伊人也惊了,走过去将玉拿了回来,放在手里细细摩挲,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是她和妹妹一起看见的,那就不可能是幻觉。 突然,刚刚黯淡下去的玉又亮起了光,并且越来越耀眼,同时天空划过一颗别致的流星,像漂亮的公主拖着长长的银色裙摆走过浩瀚的星河。 几秒之后,公主走过,星河恢复平静,天台也恢复了平静,静得连人的呼吸也没有。 水伊人和水墨墨,还有那块玉一起消失了。 夜幕渐渐包裹了整个城市。 【这大概是一个腹黑面瘫女和一个霸道狂妄男携手傲视天下的故事。附注:作者乃腐女,跳坑请小心。前期男主各种孤苦哈哈追寻,中期则被腹黑女折腾得各种苦哈哈,后期便是与世隔绝怀孕生子各性福生活各种被打扰。】 姐姐太腹黑(2) 凤鸣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历代君王为了更好的管理江湖与朝廷之间的关系,每隔十年,江湖四大名门里一名女子便会嫁给一个备受宠爱的皇子。 今年刚好轮到了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叶南剑庄。 叶南剑庒的当家人叶南飞一生只娶过一个妻子,膝下只有两个儿子。 因此,曾收养过一名义女,但这个女孩儿天生体质孱弱,在十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 恰好遇上了第一神医,叶南飞便把这个女孩儿托付给了神医。 但很不幸的是,女孩儿在跟着神医回到南邻雪山的医庐之前就去世了。 “伊伊,这个神医就是我。” “哦。” 雪山顶上,一白胡子老头正和一名年方二八的女孩儿交谈,比呼啸而过的寒风更冷的是女孩儿侧脸。 “伊伊,为师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要代替这个女孩嫁给七皇子。” “为什么。” 林楷转过身来,有些愧疚的看着水伊人。 “因为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水伊人点点头移开了眼,这个答案她原本就不在乎。 “师父,我知道你和师娘是真心待我和妹妹的,所以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林楷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心疼这孩子的成熟。 他拍了拍水伊人的肩膀,便踏进了身后的竹屋里,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琴。 琴身是极少有的殷红,原本是修身养性的好东西,此时在雪地里却映出了骇人的触目惊心。 “师父,你这是” “伊伊,这东西其实我是不想交给你的,但是这次你出山,必须有它保驾护航。” 尽管很疑惑,水伊人还是收下了。 她要踏入了不仅是险恶江湖,还有步步惊心的帝王之家,必须小心谨慎。 “伊伊,以你的聪明一定能过得很好的。” 水伊人点头,她必须过得很好,因为她还有妹妹。 正在思考着,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最后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从一旁窜出来的艾敏接过她快要亲吻大地的身体。 “老头子,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没等到林楷的回答,艾敏又推翻了自己的问题。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女徒弟,当然得嫁给我儿子!” 林楷扶额,老太婆你大概搞错了,是面瘫又腹黑吧。 七月初七,凤鸣国最受皇帝宠爱的七皇子大婚。 大赦天下,举国欢腾。 七皇子府位于金城最繁荣的地段,此时这里的每个百姓嘴里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七皇子是众多皇子中最俊秀、最聪明的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不知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做得了他的皇子妃。” “诶,我听说皇子妃是虽是叶南剑庄的人,却是从小跟着神医长大的,精通医理,深得神医真传。” “对啊对啊,我还听说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血凰琴在她手上,她本人也是轻功了得。” “轻功了得?不就是会跑路嘛,你是不知道,七皇子府里有两位难缠的侧妃,不知道她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呢。” 人来人往的客栈,每一桌的话题都离不开这个神秘的皇子妃,却没人想到此时此刻他们最关心的皇子妃正坐在客栈的角落里悠闲地品茶。 “姐,你让师娘打包好放在轿子里会不会有事?”啃着鸡腿的水墨墨抽空问姐姐。 “嗯。”水伊人抿了一口茶,淡然的回应道:“无妨。” 她可是神医林楷的首席弟子,怎能被那低级的蒙汗药放倒。 所以当她被师娘抬上轿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恢复了意识,再到后来师娘把她送进了新房,她便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银针把师娘放倒了。 所以此时洞房里,传说中才貌双全的七皇子的新娘其实是他老娘。 这听上去有些荒唐,但也只能这么荒唐下去。 她原本就已经答应了,可为何师娘却还要多此一举,要知道她水伊人最受不了的就是仍人摆布。 饭毕,水伊人和妹妹踏出了客栈。 姐姐太腹黑(3)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水伊人的脸也黑了。 就刚才那一桌饭菜,水墨墨吃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银子,这可是她攒了很久的私房钱! 毫不知情的水墨墨还天真地嚷嚷着要买珍珠链子。 “妹,你过来。”水伊人踏上石桥,招呼着水墨墨也过来。 水墨墨满怀疑惑地走过去,“姐,怎么了?” “你先过来。”水伊人冷语道。 怀揣着莫名其妙的心情,水墨墨挪了过去。 “姐,怎么” ‘了’字还没出来,身体已经直奔着河水而去。 水伊人收回刚刚与妹妹屁.股亲密接触的脚,低眸望着在水里挣扎的妹妹。 “水里就有珍珠,自个儿捞。” 跌下水的水墨墨终于醒悟。 节约是优良的传统美德。 啊,多么痛的领悟。 而水伊人就是要她领悟,在现代她都一样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怎么到了古代还奢侈上了。 从今以后她们就算是寄人篱下了,哪里来的高品质生活。 本是黑夜了,街道上只有几个人还在赶着回家,水伊人走到湖边去把在水扑腾的水墨墨拉了起来。 “呜呜呜姐,我以后少吃点还不行吗,你就别踹我了。” “嗯。”水伊人轻应一声,算是同意。 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水墨墨湿透的衣衫上的水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上,一阵凉风拂过,水墨墨攥紧了水伊人的手臂,好可怕的感觉。 而水伊人以为她冷着了,脱下了自己的外衫套在她身上,现在是七月,夜晚的风还是凉人,更何况水墨墨全身已经湿透了。 突然她后悔玩这个游戏了,或者下次再玩应该挑在天气炎热的晌午。 在街道上转悠了很久,水伊人才找到七皇子府。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就是为了方便回去,她才没有走得太远,可竟然还是花了很久才回到原来的地方。 得亏师娘曾经说过她的房间就在他儿子寝殿的左边,所以她能把水墨墨塞进去,自己回去处理‘后事’。 摸进了亮着红烛的房间,水伊人低头寻找。 今天把喜服换到师娘身上的时候,她不小心弄掉了耳朵上的银耳钉,那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东西,水墨墨贩卖各种教科书换来的珍贵生日礼物。 水伊人低头在房间里寻找,一张脚丫子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循着光脚丫子望上去,便是一条大裤衩,再往上便是光滑的小腹,精瘦的肌肉。 很好,没有胸毛。 “水伊人?” 闻声,水伊人抬起头直视面前的男子,精致的五官,光滑白皙的肌肤,浑身散发着浅黄的光。 “我是。” 南初白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不错,娘亲没有骗他,这是个美人儿,有做他女人的资格。 可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冷漠?讥讽?傲慢?明明是一个只能到他胸膛的女人,却能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 这个女人果然不似外表这般柔弱。 “好了。”他收回了手,回到床上拾起一床被子,扔给水伊人。“你去那边睡觉。” 姐姐太腹黑(4) 接过被子的水伊人,听话地绕到了另一架床.上,隔着细薄的纱幔她能清晰地看到燃烧着的红烛。 或许应该叫喜烛。 蜡烛烧了一半,水伊人又爬了起来。 她的耳钉还没找到,她睡不着。 望着身着白色内衫,拿着蜡烛在房间里到处乱爬的女人。 南初白撩开被子,起身下床。 “你在做什么。” “找东西。” 水伊人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知脑子怎么想的,竟然半跪着支起身子,将他也拽到了地上。 “帮我找一下,跟这个一模一样的耳钉。”水伊人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枚小小的银耳钉。 “好。”南初白也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也跟她一样趴在地上找耳钉。 清晨,第一抹阳光从格子木窗撒进屋内,地上的两个人不适应地动了动眼皮,却并未睁眼。 艾敏悄悄地推开房门,就看见乱躺在地上的两人。 水伊人一般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另一半则是在南初白胸膛上。 看似糜乱的场面,却有写着纯洁,两人各自的衣服都服帖的穿在身上,看来她想多了。 水墨墨从师娘身后探出脑袋,“师娘,现在是什么情况?” 艾敏收起好奇的眼神,转过身,顺便带上了门。 清晨第一眼的美妙感觉,应该交给里面的两人独自享受。 “比较好的情况。” “什么叫比较好的情况?” “嗯比较好的情况就是今天早上有一桌好吃的东西等着你!” “咦?真的吗!”那确实是非常好的情况。 于是艾敏面带微笑的领着水墨墨去了饭堂。 房间里 第一个醒来的是南初白,他是被身上的蚂蚁挠醒的。 睁开眼才发现蚂蚁原来是黑色的发丝,而黑色发丝的主人正趴在他胸前呼呼大睡。 瞧着她如孩童般的睡颜,他没多想便将她横抱起往榻上送去。 正打算帮她盖好薄被的时候,一只脚朝着他鼻子飞来。 “你想做什么!”水伊人从榻上跳下来,杏眼圆睁,怒视着他。 南初白没空理会她的话,仰头望天,阻止鼻子里的温热液体流出。 这好像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打得流鼻血。 “你想多了,要是真要做,我还用等到白天吗?” 水伊人缓缓点头,确实,真要做的话不用等到现在。 那现在她是错怪他了? “那,抱歉了了。”说着,低头在自己衣摆上随手撕下一块,帮他止血。 “没关系,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没什么的。” 水伊人很随意地说着,她总觉得这个长相很成熟的男人其实有一个男孩的心。 因为房间里的装饰物竟然有木偶小人。 现代的言情小说那都是骗人的,谁说生长在帝王家的人就必须得是面瘫心黑,眼前的阳光少年也很不错嘛。 “你在想什么?” 水伊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一个横空冒出的女人将她挤离了南初白身边。 “七爷,怎么搞的,流了这么多血,妾身好心疼。” 姐姐太腹黑(5) 女子眉头微蹙,水灵的眸子温柔得能掐得出水来。 水伊人觉得一阵恶寒,绕过情意绵绵的两人走到了一旁的偏殿。 看来,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姐,你快过来!” 水伊人刚换衣衫,窗户外头就响起了妹妹水墨墨的声音。 赶紧绑好腰带出去。 只见水墨墨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望着地上的东西,她也好奇凑了过去。 不就是一朵花吗? “怎么?” “姐,这朵花上一秒还是花骨朵,下一秒便开花了。”水墨墨说着还打算伸手去碰。 水伊人的脚迅速地踹起一块石子,将那朵花压倒。 “这不过是一朵普通的花,你眼花了。”说着,便拽水墨墨离开了。 水墨墨依旧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那朵花,却发现花很快地枯萎凋谢了。 难道真是她眼花了? 水伊人把她的脸扭了过来,“别看了,再看眼珠子就掉出来了。” “唔,姐真的是我眼花了吗?” “真的。” “那就算是我看错了。” 水墨墨收回了视线,眼盯着前面的小路。 虽只是皇子府,但府里面的构造确实极佳的,有流水有小桥,只是这户人家稍微大了点。 水墨墨挽着姐姐的手欣赏这免费的风景。 而水伊人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对姐姐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水墨墨早已习惯。 因为他即使是不想事情也不会太理会她的无厘头问题。 两人就这么茫然地走着,走着走着竟然已经到了皇子府的后门。 “姐,还走吗?” 水伊人用行动回答了她。 轻手推开了褐色的小木门,水伊人率先走了出去。 水墨墨兴奋地跟上。 -------- 两人走出了皇子府,踏上了一条羊肠小道。 虽然路旁布满了野草,但也能分辨得出,这里几乎每天都会有人经过。 羊肠小道的尽头,是一件翠绿色的竹屋。 水墨墨好奇地凑上前探望,突然紧闭着的竹门打开了。 从木屋里走出身着粉红色罗裙的女子,女子乌亮的头发自然地垂在腰后,白皙的鹅蛋脸上画着精致的五官,未施粉黛却比花娇。 “你们是什么人?”女子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因为害怕而引起的。 水墨墨的思想显然还停留在‘遇见美人’这件事上,她说什么一个字没听进去。 水伊人上前一步,把水墨墨拽到自己身后,低头道歉。 “对不起,打扰了,我们只是偶然路过这里,马上就离开。” 语毕,便拽着水墨墨的手离开了。 顺着小道回府里,途中竟然撞见了提着饭盒的小婢女。 小婢女畏畏缩缩地眼神引起了水伊人的注意。 刚才那名女子穿着看上去虽然简单,却带着一种呼之欲出的贵气,却非普通人。 难道金屋藏娇? 没时间给她思考,她刚踏进府里,就被一脸怒气地南初白拽回了他的寝殿。 水墨墨在原地跺脚,“喂!你做什么,拉我姐姐干吗!” 相比起她义愤填膺的样子,水伊人却是格外淡定。 姐姐太腹黑(6) 进了寝殿,南初白放开了她的手腕,便丢给她一套衣服和两个字。 “穿上。” 之后他便去换自己的衣服了。 水伊人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却并没有穿的打算。 南初白换衣服之后,却发现水伊人身上的衣服都没动,都是他丢给她的衣服被整理的很好放在屏风上。 “你怎么不换?” 水伊人抿着唇神情有些无辜,“我不会穿。” 想也是,她是在江湖长大的女子,恐怕还是第一次见到宫廷女子要穿的朝服。 想起水伊人隐藏在青色衣衫里的曼妙身材,南初白脑子里划过一个邪恶的想法。 “不如,我来帮你。” “好啊。”水伊人没做任何推脱,神情淡然地答应。 她的直接反而让南初白觉得不快,难道她不是女人,可昨天晚上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她绝对是个女人。 难道这就是江湖儿女与大家闺秀的不同点吗。 “罢了,我还是叫奴婢来教你穿。” 南初白推门出去叫人。 男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反抗越是不愿意,他就越来劲。可你若是温顺地听从他的话,他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很快,南初白叫来的婢女就帮水伊人换好了朝服。 不自在地提着裙摆走出房间,却发现外面竟然有这么多人在等候。 “参见皇子妃。” 水伊人抿了抿唇,此时她该说什么,师娘没有教过她任何礼仪。 “起来吧。” 她只好吐出清幽第三个字,却并没想到竟是这三个字给她带了多大的影响。 她随时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刚才说话间眉头微微蹙起,像极了不厌烦的情绪。 于是府里的人都知道了,新来的皇子妃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 水伊人提着裙摆走到南初白身边,发现他正在打量自己,也不说话提醒,双手环胸地等他自己醒过来。 “你不喜欢笑?”许久,南初白才开口道。 “为什么要笑?”依旧是清冷的语气。 南初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牵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往大堂走去。 原本冷漠的她穿上着墨色的朝服便是更冷了,隐隐透着一股子寒气,让不敢靠近,看来他以后要多帮她做一些暖色系的衣服。 水伊人还未走进大堂,就看见了一群穿着不平常的人。 这大概都是皇家的人。 “等等。”水伊人停住了脚步,“你要带我去见谁?” 如果是要见皇帝,她就马上晕死过去,她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没准备就这么头脑空白两手空空地见了万岁爷,那简直就是找死。 瞧见她脸上有了除冷漠以外的情绪,南初白嘴角的笑带了一丝意味。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她当然是什么都不怕,但是她妹妹可是什么都怕。 “不过你别紧张,这次你要见的只是我的四哥而已,他同我关系甚好,你也不必拘礼。”南初白紧了紧握着水伊人的手,算是一种安慰。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水伊人有了一点点的放松,但脑子里依旧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对付。 姐姐太腹黑(7) 她不知道,南初白说的都是实话。 因为作为皇子妃的她来自江湖,宫廷礼仪自然是一窍不通,若是强要她如宫请安,又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来。 如此,江湖与朝廷的联姻便成了矛盾了制造始端。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皇帝默许了来自江湖的皇子妃可以不进宫面圣。 今天来七皇子府的四皇子还真的只是为了来瞧一眼他这神秘的弟媳。 近了人群,水伊人不自在地把头埋的很低。 “七弟,你这位新娘子还有些害羞嘛。”四皇子南成哲打趣道。 “害羞?是啊,是有些害羞。”南初白话里有话。 她这是害羞吗,显而易见不是,她只是不想笑,索性直接把脸藏起来。 四皇子没太在意,而是拽着南初白到了大堂的角落里。 他今天来可不光是为了看弟媳,还有就是他看上了弟弟着大堂里摆得这一幅唐寅的真迹。 见南初白离开了,水伊人找准了时机打算溜走。 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是四皇子带来的四个女人。 第一眼水伊人就瞧出了她们的不平凡,个个皆是武功高手。 “几位有何贵干?”水伊人主动抬起了头问道。 四个女人没想到这个胆小的女人一句话竟然如此有强大的气场,一时半会还接不出下句。 “有大事找当家的搞定,有小事找奴才们解决,没事儿就别挡我的路。” 反正不管是有事没事这群女人都最好快点让她过去,水墨墨那个调皮精一刻钟没人看着就会惹出她要花一天时间来解决的祸事。 尽管接不出话来,但这堵人墙也不可能被水伊人几句话就吹走。 僵持了一会儿,水伊人放弃了离开的念头,找了一张木椅坐下品茶。 就算她是神一样的挑战者,可遇上一群野猪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敌人,也只能坐下休息一会。 抢画未得手的四皇子,用余光看了一眼淡然坐在木椅上品茶的水伊人。 “梅、兰、竹、菊,听说二哥那里还有更好的画,不如我们去看看。” 听见主子的召唤,四个女人很快的撤出了大堂。 “四爷,我们在门口等您。” 四皇子再和南初白讨价还价了几句,最后的答案还是不给,只好拂袖而去。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正好捕捉到了水伊人的正脸。 七弟,这下可是捡了个大宝贝了。 南初白把画收好之后,才走到水伊人身边。 “梅、兰、竹、菊是四个的侍女,每个踏进七皇子府的女人都被会被她们吓一次,你还是第一个把她们四个吓到的人。” “哦。”水伊人淡漠地吐出一个字,她没看见她们倒下。 这四个女人每个都跟寻常男子一样高,在这个只有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的时代确实是听下的人。 可这四个女人怎么就偏偏要来吓七皇子府的女人呢?其它皇子府怎么不去。 水伊人正在思考着,一声尖叫从大堂后的花园里传来。 是水墨墨的声音。 姐姐太腹黑(8) 她放下茶杯就追着声音跑去。 望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南初白陷入了深思。 到了花园里,水墨墨正在鱼塘里扑腾。 她和自己在现代都曾是游泳校队的正式队员,所以她绝对不是因为落水发出的尖叫。 水伊人走近她,“你又做了什么。” “我和师娘踢毽子来着,然后我不小心把路过的小婢女踹鱼塘里了。” 踹鱼塘里了?那尖叫的应该是小婢女,而不是她。 “小婢女呢?” “被我踹晕了,师娘带着她去找大夫了。” 果然是这样。 “那你在下面干什么。” “师娘说你肯定会把我踹下来,我何不自己先跳下来承认错误。”水墨墨说着说着,声音小得如文字叫。 水伊人没说话,徒手爬上了鱼塘边的小假山。 “妹妹,这次你这么勇敢地承认错误了,那我也不能在惩罚你了。” 听见这句话,水墨墨把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 “姐,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今天晚上想喝鲫鱼汤,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了。”水墨墨哀怨一声便潜回鱼塘里捉鱼去了。 她早该猜到姐姐不可能就这么容易地放过自己的。 水伊人坐在假山上注视着鱼塘里水墨墨的动作,表情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南初白跃上假山,坐在她身边。 “你这么对你妹妹,是不是有点残酷。” “严师出高徒,凶姐姐才能出好妹妹。” “此话甚有道理。”南初白把视线从在水里扑腾的水墨墨身上移到了水伊人的侧脸上。 如此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她跳跃着的睫毛,精致的五官像是出自雕刻大师之手的美玉,洁美无瑕,却又如生长在雪山的高岭之花,让人只敢远观。 恐怕这就是她唯一的缺点了。 太过冷漠。 “真不知道你笑是怎样的。” “终有一天你会知道。” 依旧是毫无温度的语调,但话里却又带了点警示。 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也罢,他也不想纠结于此了。 “刚刚你们去了附近的竹屋?” “嗯。” “那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女人。”说着水伊人起身走向鱼塘的另一边,“放心,我不会把你竹屋藏娇的事说出去的。” 语毕,水伊人蹲下身,向鱼塘里的水墨墨伸出了手。 水墨墨知道只是惩罚完毕的标志,快速地游了过去。 “如果你想以后每天都在水里度过,那就尽情的惹是生非。” 她真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在了,谁会这么用心地帮水墨墨收拾烂摊子。 生命的路那么长,未来有那么多的变数,谁敢保证随时都在发生的意外,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见姐姐低着头不说话了,水墨墨知道她又在思考了。 识趣地闭上了嘴。 回到水墨墨所居住的房间,水伊人一把身上繁杂的朝服脱掉,是的,确实是一把,她最擅长的就是迅速脱衣服。 因为在雪山的时候,她和水墨墨都是穿的有她亲手缝制的现代衣物,而有时候会出门采集或者是到别的地方去采药,那时候就必须换上这个王朝的衣服,可她就是受不了这种束缚,回来的时候便会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脱下。 姐姐太腹黑(9) 此时繁杂的朝服她更是深恶痛绝,所以力度便大了几分,水墨墨听见了布碎的声音。 其实她是了解姐姐的。 讨厌复杂的东西,却能解开复杂的谜题。很懒,能推给别人做的事绝不亲自动手,若是旁人惹到她了,却能绕百八十个弯让他接受最痛苦的惩罚。 她水墨墨敲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何只比自己早出生两年的姐姐思考的东西会那么的多,像她这样只想吃喝玩乐的多好。 此刻水伊人已经换好了衣衫,正在处理头上复杂的发髻。 水墨墨走过去夺过她手上的剪刀,自己拿着小木梳帮她整理头发。 只有在这些时候水伊人才会表现出一个孩子的天性没耐心。 “姐,你别总是梳不顺就上剪刀啊,这么下去迟早你会变成光头的。” “那真好,晚上就不用照那讨厌的蜡烛了。” 水墨墨算是懂了,姐姐讨厌的是这个该死的时代,是这个时代的所有东西。 对于这点,她觉得自己倒是成熟多了,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活得多乐观。 “姐,师娘说皇子府隔壁有条小吃街,我们去好不好?” “没钱。” “可是我有啊。”水墨墨晃了晃系在腰间的小布袋,这是她从师娘身上扣回来的。 望着铜镜里特别得瑟的水墨墨,水伊人又笑了。 “可以,不过我腿软,你得背我出去。” 水墨墨欣然同意了,用一条白色丝带绑好姐姐垂在腰后的长发,便放下梳子,半蹲着等候了。 什么也没想,水伊人就爬上了她的背。 “姐,你能不能多吃点,骨头膈得我背疼。” 水墨墨说着,便背着她向外走去。 路上还故意走铺着大石子的小路。 最后把自己给摔了。 “墨墨,你好傻,是你背着我的,就算是摔了也是你垫背。” 水墨墨很不服气,爬起来继续背着她走。 这次选的都是平滑的大路,两人很快就出了府。 出府之后,水墨墨变拽着她直奔小吃街去了。 活跃的身影在各个小摊前跳跃,青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上。 街走到头,水墨墨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得意地笑。 “姐姐,我给你留了一些,要不要?” “不要。” 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解决了剩下的食物。 吃饱了才有力气谈判啊。 她决定了她一定要让姐姐意识到这个时代的美好,不然以她这种嫉恶如仇的态度生活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姐,你听我说。”找了一间小茶铺,点了两杯热茶,水墨墨缓缓开口,且听她细细道来。 “嗯。”而水伊人走那么久早累了,正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 饮了一口差,水墨墨开始了她的演讲。 “姐,你不要戴有色眼镜来看待这个时代,你瞧这里多好,这里空气多好,没有汽车尾气也没有大气污染。” “除了马车就只有驴车和牛车,怎么会有大气污染。”想去另一个地方就必须坐马车,一路都在晃啊晃,迟早会晃出心脏病。 姐姐太腹黑(10) “你别埋汰这些落后的交通工具,去想想那些天然的大自然美景。” “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在家里睡美容觉。” “” “况且你所谓的美景,现代也有。” “这里有很多银子,也有很多玉什么的,到处都是奇珍异宝啊。” “这就跟通货膨胀是一个道理,人民币贬值后,你有一堆又如何,它只能买到一碗牛肉面。”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水墨墨受不了了。 拍桌而起:“姐姐,你能不能乐观一点,看看事情好的那一面,别老是抓着黑暗的那一面不放。” 水墨墨一句不经意的话,竟然戳中了水伊人的痛处。 别人都说母爱是最伟大的,可惜在她身上就从来没有体会过母爱的温暖。 别人都觉得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可是从她懂事起就别同龄的孩子看不起,对她各种凌辱。 别人都觉得老师是最大公无私的,可她遇见的老师都是那样的贪慕虚荣,在不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苏教授女儿之前,对于她都是各种无视和鄙夷。 所有都觉得爱情是最无价的,可惜她却穿越到了这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踏入了最薄情的帝王之家,她还有什么爱情可期待? “我本身就活在阴影里,所以我只看得见黑暗,光亮与白天只会刺痛我的眼。” “姐” “曾经我也在期待,会有一个人能带给我光明,照亮我的生活,可是现在我不敢期待了。因为我知道,我等不到那个人。” “即使是等到了,我也会再次失去。” “所以我更愿意永远生活在黑暗里。” 多么让人心疼一句话,躲在人群里的艾敏哭了,原本她还打算同水墨墨一起出去劝劝她,可惜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语言的苍白。 这个孩子倔强、冷若冰霜,可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疼,到底谁才能够拯救她? 。。。。。。。。。。。。 劝慰姐姐不成,水墨墨回府的路上出奇意外的安静,咬着手指头沉思。 水伊人也不追问,好不容易的安静,是她求之不得的。 刚走进回府的小巷子,水墨墨就拽着她的袖子尖叫一声。 看样子是想通了。 “姐,我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事了。” “嗯?”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我们就离开这里。在这之前呢,我们就要找到那块玉。” “天下之大,找一块小小的玉,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啊。” “姐,你能正常点说话吗?” “不能。” “”算了,不跟她计较了,现在是自己说话的时候。“我想要在这个时代找东西,就必须爬上最高点。这里最高的不就是皇帝和武林盟主了,皇帝的位置,看在师娘的面子上,咱们就不跟他抢了,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武林盟主。” 说这些话的时候,水墨墨站在巷子角落里的石块上,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 “其实,你是想试试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感觉吧?” ‘嘭!’,站在石块上的水墨墨直直地倒在了水伊人身上。 “姐,你开了天眼的吧?” 水伊人将她的身体扶正,抛开她的私心,水墨墨的提议是可行的。 如此,她答应了。 但不会让水墨墨知道。 “其实,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是有简便方法的。” “咦,什么办法?”一听有简便方法,水墨墨两眼放光地望着姐姐。 “嗯”故意拉长尾音,水伊人勾唇浅笑,率先往府里走去。 “去丐帮吧,不用什么厉害的武功,只用带动贫困人民发家致富就行。运气好遇上洪涝旱灾之类的,你的属下就又多了些。” 姐姐的声音已经渐渐变小,水墨墨杵在原地挠墙。 遇上腹黑姐姐的妹子你伤不起啊有木有! 姐姐太粗鲁(1) 水伊人回到皇子府的时候,就撞见了府里的总管可查,好像不是撞见,可查根本就是在找她。 “皇子妃,老奴可算找着你了,快去正殿大堂看看吧,爷好像很生气。” 生气?他生气管她毛事。 虽是这么想,但她还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大堂走去。 大堂,坐在中央高椅上的南初白,神情威严,眉头微蹙,身边站着几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有一位像是见过的,另一位完全陌生。 “有事吗?”水伊人的语调尽量的谦卑,她不想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此时,已不是她态度能决定的。 身着艳红色华服的女人妍然,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婢女便将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衣服扔到了她面前。 很熟悉的衣服,不正是她早上穿过的那件吗。 “你可还认得这件衣服?” “认得。” 见她如此淡然的回答,妍然勾起了唇角,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笑到什么时候。 “这件朝服乃当今皇帝所赐,别人存在家里好好供奉都来不及,你竟敢毁了它,藐视皇恩。” 妍然话一出口,水伊人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妍然包括站在另一边的织墨都以为她是怕了,所以行动更放肆了。 妍然走过去,手指戳在水伊人的头上。 “你一个江湖来的乡野女子,竟敢损坏皇家的东西” 说一句戳一下,水墨墨回来时正好看见了这幅画面。 哦,她死定了。 啧啧啧,敢戳她姐姐。 水墨墨同情地摇摇头。 “爷,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废掉她正妃的位置,去厨房做烧菜大婶。” 正当她打报告的时候,水伊人抬起了眼直视她。 “你还知道我是正妃,我猜你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侧妃,凭你也敢对我指指点点,这难道不是以下犯上?”水伊人步步紧逼,一点也不放松。 “还有那件衣服,是我毁了它,所以我甘愿领罚。你呢,你也指使婢女将它扔弃在地上,这不也是藐视皇恩?” 说到这里,妍然脸上已经换上了害怕的表情,眼神在水伊人和南初白之间徘徊。 大概是在请那个端着的七皇子为她主持公道吧,可惜此时的公道在她水伊人手里。 “对了,你既然知道我是来自江湖的乡野女子,所以就请管好自己的手和脚,还有舌头。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自江湖的刀就会落在你的身上。” 妍然被水伊人的这话吓得彻底失了神,跌跌撞撞地跑回南初白的身边,寻求帮助。 “爷,你看她竟然竟敢恐吓我,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见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南初白正要开口,站在堂下的水伊人又说话了。 “不必麻烦了,我自己犯的错,自己搞定。” 水伊人走到堂外站着的可查面前,“可查总管,你知道损坏皇家圣物改怎么处罚吗。” 可查神色闪躲,不知到底说还是不说。 这时,站在一旁一直安静地织墨开口了。 姐姐太粗鲁(2) “可查,你在怕什么,爷就在这里自会为你做主,你告诉他啊。” 可查还是闪躲着,面前的这位毕竟是正妃。 “说啊你!”织墨怒吼道。 站在一旁看戏很久的水墨墨怒了,欺负她姐姐,她才不答应! “说个” 水伊人知道她想说什么,冷眼望过去。 一个眼神便堵住了水墨墨的嘴。 “可查,告诉她吧。”坐在高椅之上的南初白开口了,他垂着眉,水伊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她也不怎么在乎。 既然爷已经下令,可查也不得不说了。 “刑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私自损坏皇家圣物者,赏刑五十大板。” 唔,五十大板死不了的。 “好,行刑吧。” 水墨墨就站在原地看着姐姐跟着家丁走了出去,因为姐姐的背影写着滚远点,她不知道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甘愿被人惩罚。 还有上面做着的人可真够恶心。 还有这个时代也很恶心。 她决定了,一定要找到那块带她们来到这里的古玉,然后回到现代! 让这破古代死在那恶心的泥土里好了! 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九 五十 结束了! 水墨墨走过去扶起趴在木凳上的姐姐,一脸心疼。 虽然辨清没变半分,可苍白的脸色已经额角的冷汗已经出卖了她的疼痛。 “姐对不起,对不起。”若她不留下那块玉,她们就不会来到这该死的古代,也不会被人欺负。 “我没事,背我去你的房间。” 水墨墨小心地扶着姐姐,让她趴在自己背上,却突然觉得手上一空,背上的人被带走了。 竟然是那个混蛋男人! 水墨墨追上的时候,他已经把姐姐放在了床上,还准备帮她搽药。 “你给我让开,就那么一件破衣服,你就让她挨打,别给我装好人!” 南初白安置好水伊人后,转身冷眼望着水墨墨。 “滚。” 干净利落的一个字后,水墨墨滚了。 好可怕的眼神,如果姐姐的眼神是一坨冰,那这个人的眼神就是燃烧着的骷髅头。 太可怕! 怎么以前没发现,难道神魔附体? 水墨墨吓得缩在木柱子的角落里,对不起啊姐姐,原谅她太没用了。 望着合上的木门,南初白的眸子变回了往日的澄澈。 他怎么一下子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是因为那个女人的怒骂,还是因为这个躺在榻上的傻女人。 她为什么要甘愿领罚,是为了等自己一句阻止?不可能,她不是那样侨情做作的女人,再者也没有必要。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 水伊人醒来时,已是夜晚。 空气里弥漫这药酒味,还有一个人正躺在自己面前呼呼大睡,不安分的手正放在自己腰间。 等等,药酒、屁.股、南初白! “滚!” 一个字后,南初白被水伊人踹下了床。 “你做什么。” “让你学会非礼勿碰这四个字!” “什么叫非礼勿碰!你都已经是我的人来,哪里还来的理?” 姐姐太粗鲁(3) “你答应过你娘,除非我愿意,绝对不碰我的。”水伊人撑起脑袋俯视跌坐在地上的人。 “” 她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知道不,你娘也是我师娘,纵然她偏爱你这个儿子,却也不至于太偏心。” “” 活该娘这些年一直没有孙子抱! “嗯,现在你是打算回去洗洗睡呢,还是求我送给你一床被子在这里睡地板?” “”他还是回去洗洗睡好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南初白走出了房间,正好看到了在地上笑得缩成一团水墨墨。 如果被她发现了怎么办,要先杀人灭口?不行里面那位会找他玩命的。 那就只能哄了。 “地上那位。” “干吗?有事找我姐!”从刚才的话她早已听出,姐姐就是这个家伙最大的克星,而姐姐就是她坚强的后盾,所以她才不害怕了! 南初白凑近她耳边,挑眉坏笑道:“饿了吗,要不要来点宵夜?” 水墨墨刚要回答,从房间里飞出了一颗精致的星星,削掉了南初白耳边的一缕黑发,与脖子上的动脉仅仅是毫厘只差。 屋内传出水伊人清冷的声音。 “离我妹妹远一点。” 水墨墨退后一步,笑眯眯的解释道:“我姐姐出了会跑路,暗器也是很拿手的哦” 语毕,两只手做着剪刀手在脸颊边得意地眯眯笑,有姐姐的感觉真爽,特别是长得漂亮又聪明又会打架的姐姐! 有人拿全世界跟她换她也不给! 无奈南初白只好走下了台阶。 等等这是他的寝殿,所以他的地盘被人夺了,自己还被踹了出来。 他这个皇子可真悲哀。 目送南初白离开后,水墨墨摸到了姐姐榻前。 如霜的月光下,她还有些稚气的脸庞清晰无比,有着往日不有的坚决。 “姐,我知道你要告诉我什么了。” 要告诉她,这里的不同,即使劲浑身解数也摆脱不了的封建统治。 如此,她明白了。 水伊人面朝着塌内侧,并没睡着,眼睛还是睁着的,但水墨墨看不见。 她摩挲着手里那颗星星,黑夜也掩藏不了它独特的光。 翌日。 晨光唤醒趴在床沿的水墨墨,她睁开眼就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疼,并没叫出声音,因为榻上的人正睡得香甜。 她拖着麻木的腿走出了房间,发现屋外正站着端着热水的小婢女。 “盆给我,你下去吧。” “是。” 水墨墨接过小婢女手里的水往屋内走去,榻上的人已经醒了,正瞪着眼看她。 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瞪着眼而已。 “姐,你醒了?” “嗯。”榻上的人轻应了一声,便眯了一下眼,在睁开时已与平日里无异。“帮我洗脸,我动不了。” “嗯。” 应了一声,水墨墨便拧起了盆里的布。 细心地替姐姐擦完之后,她才发现,姐姐昨晚睡觉也是这个姿势,竟一点也动不了。 看来情况一定非常糟糕,都怪那群该死的女人! 想着水墨墨冲了出去。 水伊人并没阻止,她知道妹妹想要做什么。 踏出房间的水墨墨,捉了一个往房间送早点的小婢女,逼问道:“昨天那两个女人住在哪里!” 小婢女被她凶狠的语气吓得直哆嗦,“那两个女人?” “就是昨天在大堂里面耀武扬威的两个女人。” “是妍然和织墨两位侧妃吗?她们就住在爷寝殿后面的藏珠菀里。” 藏珠菀?果然是猪! “谢谢了。” 妹妹会唱歌【1】 水墨墨丢下两个字就踩着花园里的大石头跃上的屋顶,直接飞向后面的藏珠菀。 小婢女被她豪气的动作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菜盘险些落在地上。 跃过这座寝殿,水墨墨就看见了挂着藏珠菀匾额的四合院。 师父是不偏心的,姐姐会的轻功她会,姐姐不会的剑术她也会,但是她偷懒耍滑往日都是应付了事,也就会些皮毛,对付那两个女人算是绰绰有余。 可没准儿人家还有侍卫呢,她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打不过,那只好骂了。 水墨墨一跃,回到了寝殿的屋顶上,悠闲地唱了起来。 “在那荒茫美丽马勒戈壁有一群草泥马,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他们由自在生活在那草泥马戈壁,他们顽强勇敢克服艰苦环境。噢,卧草泥马戈壁!噢,狂槽泥马戈壁! 而此时水伊人正在榻上趴着吃饭,听见这歌直接将嘴里的米粥喷了出来。 吓得小婢女以为是太难吃了,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知道皇子妃您的口味。” 拿起一旁的白布擦了擦嘴,水伊人才开口说道:“没事,起来吧,这与你无关。” 小婢女起身,还是有些害怕。 水伊人并没说什么,把白布放回了原位。 “你拿下去吧,我饱了。” “可是,您才吃一口,第二口就吐了出来,如果是难吃,奴婢马上拿回去重做。” “不必,拿下去吧,我饱了。” 小婢女还是站在原地不懂,因为也曾经吩咐过她,一定要看着皇子妃把早膳用完。 这时屋顶上水墨墨的歌声还在继续。 水伊人再想让她把东西拿下去的时候,南初白出现了。 “你下去吧,我来。” “是。”小婢女低着头退后。 水伊人板着脸把偷砖了过去,大好的心情都被人给破坏了。 南初白像是没看见她的冷脸似的,嬉笑着走到她身边。 刚要说话,水伊人就开口下逐客令了。 “爷,您这一身脂粉味,不知又去哪里哪里逍遥快活了。不如先去洗个热水澡,这味道熏得我头晕。” “”他被人从自己寝殿里赶出,自然是憋了一肚子气怎能不好好发泄。 再低头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果然是有些熏人,比起来榻上那人身上的药酒味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身上的伤口也该换药了。不如这样,我来帮你洗洗,再帮你上药。” 水伊人的头埋在被子里,手腕伸出来,指缝里夹着一颗漂亮的星星,黑夜都掩藏不了它的光,在阳光下,更是闪耀。 南初白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那,为夫还是自己一个人洗了。” 待听见南初白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水伊人才将手腕放下来,屋顶上的歌声还在继续。 她在想,水墨墨会不会把蓝精灵气得也从现代穿过来。 或许蓝精灵是不能,但南初白此时却穿到了她面前。 床榻的里面,他是怎么做到的! 正因为她疑惑这一会儿,南初白就已经伸手点了她胸前的穴道。 “哎呀呀,娘子,你还是嫩了点啊。” 妹妹会唱歌【2】 确实,她没想到他还能杀一个回马枪,她也没想到着床榻里面竟然是空着的,此时她与他之间就只隔着一层纱幔。 只是还好她的嘴还能动。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让你为自己的动作付出代价。” “咦?这样啊,那我现在要帮你擦药,你是不是下次也得帮我擦药?看来我得寻个好一点儿的地方受伤。” 南初白说着,手已经扯开了纱幔,向水伊人的伤处进军。 此时楼上的歌声还在继续。 “她唱的是什么曲儿啊,怎么这么奇怪。” “草泥马戈壁。” 水伊人瞪了他一眼,伤处传来微凉的感觉,无奈地闭上眼,把头埋进被子里。 该死的! 她是个爱记仇的人,不能当场报的仇她都会记着,都给她等着。 包括楼上嗨歌的那位。 当水伊人的穴道自动解开的时候,她还不能动,只能任由那个给她擦药的家伙站在一旁嘲笑她。 “娘子,真期待你的下一次受伤,不知道会是哪里呢。” 当水伊人能动的时候,南初白消失了,说是去四哥府里商讨大事去了。 定又去喝花酒了! 不过,无所谓她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看谁算得过谁。 但此时却又有人来找她的麻烦了。 “哎呀,伊妹妹,你这名儿取得可真好,真是人如其名呢。”妍然拿着碧玉翠扇晃到水伊人面前,阴阳怪气道。 此时她的伤刚好一点,能下床走路,但姿势着实怪异。 水伊人小心地坐在木椅上,伸手拿桌上的茶杯,却不小心碰到了。 见状,妍然轻笑一声,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伊妹妹,自己身体不便,这种小事就由我们这些做姐姐的来做吧。” “嗯。”水伊人抿了一口杯里的茶,又吐了出来,“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这茶有些凉了,姐姐去帮我换些热的过来。” 妍然脸上的笑僵掉了,竟然被摆了一道。 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她已收不回来,将桌上的茶壶拿起来递给了身后的婢女。 “清儿,去换一壶热茶来,记得要热茶。”热字咬得特别重,最好烫死她! 清儿是她的陪嫁丫鬟自然聪明伶俐,懂得她的意思。 “奴婢这就去。” 很快茶壶回来了,水伊人却不急着喝了。 “姐姐,真是麻烦你了。你看着寝殿里竟然连个凳子也没有。”水伊人眉头微蹙,一副‘我很抱歉’的神情。 妍然这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两张木椅,一张已经被刚才倾倒的茶杯打湿了。 她竟然被耍了两次! 再也忍不住了,妍然拂袖离开。 “妹妹,这次我空手而来,但下次姐姐我一定给你带个大礼过来!” “那我先多谢啦。” 不管是大礼还是小礼,她水伊人都照单全收。 此时外出帮她卖药的水墨墨回来了,一屁骨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拿起面前的茶杯就喝。 “姐,我看见那个坏女人像是从这间屋子里出去,她有没有欺负噗。” 水伊人淡然地扯下眼见的纱巾帮她擦脸。 “哇呜呜”水墨墨哇哇大哭,“怎么这么烫啊!” 水伊人拿过一旁的一串葡萄,剥完皮塞到她嘴里,“以后无论是吃是喝,你都仔细打量一下再用行吗,别这么大大咧咧,不然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挖几道了。” 这个真没有(1) 水墨墨内流满面,口齿不清。 这里又没有冰箱,她不可能去凿点冰块出来,水伊人只能一个又一个地往她嘴里塞葡萄。 这时,另一个不速之客登门拜访了。 “伊妹妹,那天姐姐多有得罪,今天带着礼物来赔罪了。”织墨微微欠身,语气里也是带了许多歉意。 演得跟真的似的,水墨墨砸吧嘴嘟囔了两句,便退到水伊人身后了。 “那本就与姐姐无关,是我该受的惩罚。” 水伊人说完,织墨便站直了身体,双手拉过水伊人和在腰间的手,眼眸里竟是委屈。 “妹妹你是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妍然逼我的。” 这一席话竟然还带了些哭腔,水墨墨睁大了眼睛,难道她错怪她了。 “她凭着比我入府早,家境比我好,就处处为难我。” 织墨低头轻泣,水伊人并没收回自己的手,也并没说话。 缓了一会,织墨抬起头,望向身旁的婢女,“姐姐,这是我的陪嫁首饰,希望你会喜欢。” “即是你娘家的东西,必定贵重,你还是拿回去吧。”水伊人果断拒绝,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是没安好心。 但织墨并不在意她的拒绝,拿起婢女手里的托盘上的玉镯便戴在了水伊人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这玉是我父亲从边境带回来了,与一般的于不同,它有一股子特殊的香气,而且戴在身上夏日里也会觉得神清气爽,凉快不少呢。” 说着,她还拿起水伊人的手腕闻了闻,像是在确定这东西确实是有香味。 既然已经戴在了自己手腕上,水伊人也不好当着她的面取下来。 “那,我先谢过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定会与你分享。”水伊人抬头,语气柔和了不少。 听见她柔和了些的声音,织墨以为她是真喜欢。 “那,姐姐房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妹妹以后可以多来我这里走走。” “嗯。”轻应了一声,水伊人的手就转移到了玉镯上。 待织墨身影消失在房里时,她便伸手取下玉镯,却发现了一个东西。 玉镯的内壁刻着一个符号,而这符号竟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姐姐,你怎么了?”水墨墨疑惑地转到她面前,帮她取玉镯,总觉得这人送的东西一定不能要! 而水伊人却推开了她,“帮我拿纸和笔来。” 纸和笔?水墨墨很疑惑,却还是去拿了。 拿回来之后,水伊人便在纸上画上了一个奇特的符号,很像一个羽字。 “姐,这是什么?” 水伊人刚想解答,却发现套在手腕上的玉镯比刚才紧了几分,刚刚她的手指还能伸进去,现在却是不行了,取也取不下来了。 “取不下来了?”看她的动作,水墨墨猜到了。“姐,这东西一定有古怪,砸了它算了!” 而水伊人却摇了摇头,取下腰间香囊里的一粒药丸,揉碎后洒在玉镯上,再倒以茶水清洗,玉镯便缩小了些,水伊人也能取下来了。 水墨墨松了口气,她竟然忘了这两年姐姐可都是在苦中药堆里长大的,可是神医的亲传弟子。 这个真没有(2) “姐,这上面有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正如她所说,会让人身体觉得凉爽的东西。”不过,在冬天也会越来越冷,戴久了之后,这个人都会觉得越来越冷,冰蟾子的毒。 若是换了旁人,还真被她算计了,可惜她是第一神医的弟子。 “真的是这样?”水墨墨可不行,她可亲眼看见从玉镯上面流出的青色东西。 水伊人并没解释,将玉镯戴回了自己手腕上,也见桌上的纸收进了小香囊里。 这样,水墨墨才信了,不过她又有了下一个问题。 “纸上画的是什么东西?” “跟我们有关的。” 这个解释跟没解释一样嘛! 算了,她姐姐就是会卖关子,不想告诉她的事情,她还是怎么也问不出的。如此,水墨墨坐回了板凳上,一颗一颗吃着葡萄。 望着地面上那些青色东西渐渐沁进地下,水伊人的手指摸索着玉镯的内壁。 只有她曾经拿过那块送她们来到这个时代的玉,那块玉因为年陈久远,很多东西已经模糊不清,但是她还记得玉山的符号,与这玉镯上的极其相似。 可能是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 终于有头绪了! 。。。。。。。。。。。。 第二天,水伊人行动自如了,南初白依旧没回来。 她从南初白的寝殿里随便找了一幅画,便去藏珠菀问候织墨了。 寒暄了几句,她便开门见山道:“姐姐,这玉镯我是喜欢得紧,不知道出自哪位工匠之手,我正好有一块好玉,想请他帮帮忙。” “嗯,这个啊,我父亲是从边境一家当铺买回来的,那定是转过几次手,恐怕找不到了。” “这样啊。”水伊人眉间带着失落,找不到了吗? 这时,水墨墨赶到,牵着她的手,将她拽离了藏珠菀。 一直拖到看不见藏珠菀的转角处,才吼道:“姐,你怎么犯糊涂了!那货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你还跑去跟她姐姐来妹妹去的!” “你也会看人了,我以后可以省点儿心了。”水伊人似乎没找到重点。 “你”水墨墨还打算接着,转念一想,姐姐是比自己还聪明的,肯定是另有打算。 笑眯眯地凑近水伊人脸边,挑眉道:“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告诉我告诉我嘛。” “没阴谋。”回了三个字,水伊人便挣脱掉她的手自己往回走。 她也早该想到,这东西肯定转手过几次,工匠肯定是找不到了。 而水墨墨却追在她后面不依不饶,在她印象中姐姐是个爱记仇的人,不可能没阴谋。 “姐,告诉我嘛” “没有。”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这个真没有。 。。。。。。。。。。。。。。。 后来的日子很平淡,因为当家的没有安排住处的原因,水伊人依旧住在南初白的寝殿里。 师娘也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还是离开了,水伊人整天都待在房间里练字,一个凰字,从天亮写到天黑,水墨墨看着都快吐了。 妍然大概是没有找到适合的礼物一直没有登门拜访,倒是织墨来了几次,每次都会带一些小点心,而水伊人却是每样都吃了。 第五天了,管家可查来话了,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水伊人面前。 “皇子妃,大事不好了。” 姐姐太淡定(1) 与他慌忙的态度截然相反的是,水伊人格外的淡定。 轻轻吹了一下纸上的黑墨,才开口说道:“怎么了?” “爷爷他他他被人陷害了。” “死了挂了还是没了?”一旁啃这苹果的水墨墨很不客气的说道。 水伊人回头冷了她一眼,才放下笔望向地上趴着的老人,她只是个皇子妃而已,用不着行这么大礼吧。 “总管,你起来再说话。” 可查却没有起来,他已经腿软了,一口气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今天在朝堂之上,多为大臣举报皇太子的恶性,写出来竟有两米长,其中最重的是指示人杀害青州知府一家,原因是” “简短点。”水伊人很不耐烦,南初白的事跟她一两银子的关系都没有。 “就是皇上废了太子牵扯到了爷,爷现在已经被皇帝幽禁在皇宫最偏僻的合庆亭了,府里也被大内侍卫围了起来,不准任何家眷外出。” “于是乎?”水墨墨代替姐姐问道。 幽禁又不是关进大牢,急什么急,好歹也是皇宫里面,总不可能不给吃的吧?不让她们出去,她想出去谁挡得了? “现在府里上下动荡不安,请皇子妃出去看看吧。” “看个” 水伊人冷眼扫过去,水墨墨最后一个字吞进了肚里,“可查,让所有人来大堂。” “老奴,马上去办。” 可查高呼一声,退出了房间。看来爷是得了一位才人,遇见这么大的事,在皇子妃脸上竟是与往日无异的淡然。 大堂 水伊人坐在最高处悠闲地品着茶,底下却早已乱成一锅粥。 水墨墨这根搅屎棍还在不停的怂恿,“哎,你们家爷都没了,还不如早点散了好,拿着你们的银子出去勾搭一下外头的侍卫,没准” 听着妹妹的胡言,水伊人并没多大动作,无聊地吹着茶杯里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品茶她不会,纵然这是什么百年难得的贡茶名茶,在她面前也只是一杯苦涩的水而已。 待杯里的茶已经凉的差不多的时候,水伊人才缓缓开口。 “爷有事不在,那府里可就由我做主了。” 话一出口,地下面安静了。 纵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满,坐着那位才是正妃,而她们不过是个侧妃。 “可查总管,侍卫让人出府吗?” “回皇子妃,不让出府,日用吃食都是由人送到府上。” 听罢,水伊人点了点头,“你们也听见了,现在是离开也不行了,回去好好呆着吧。” “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妍然沉不住气了,冲到她面前吼道。“现在爷有难,我们就只能呆坐着吗?” “不然你以为呢?”水伊人挑眉,语调比往日清冷了些。“你想用你的眼泪去感动外面的侍卫让他们放你出去,还是用你的水蛇腰去勾引侍卫总管,让他直接带你去见爷。” 妍然被水伊人的话激得更气愤了,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水伊人迅速闪开,拿起放在一旁的做装饰的宝剑架在了她脖子上。 姐姐太淡定(2) “江湖女子会的就是舞刀弄剑,比起你的耍泼耍无奈有用多了。” 这一句话妍然算是听懂了,上次的仇她果然还记着呢。 不过此时她也知道自己斗不过她,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睁圆了眼瞪着水伊人。 见她安分了,水伊人收了手上的剑,“现在你们回去带着,每日的吃食下人会送到各自房里,” 织墨走去扶着妍然离开了。 水伊人依旧站在原地,“可查,吩咐下去,让所有都知道,爷只是外出了,府里的一切照旧。” “是。” 语毕,整个大堂变空无一人了。 水伊人起身想要回去时,一个陌生的女人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你是?” 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裳,脸色也是病态的白,还散发着这一股子草药味。 女子来到水伊人面前,微微欠身,“回皇子妃,妾身苏氏依凝,是爷身边的一名侍妾,因身体不好常年隐居在府里的竹兮苑里。今天府里时发生大事了吗?,是爷出什么” “没什么事。”水伊人阻止了她的话,“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说完便离开了,顺便带走了手里握着的剑。 这剑不错,拿给妹妹用正合适。 水伊人离开后守在大堂外的水墨墨也跟着走了,总管可查去安抚下人。 大堂里空无一人了。 回到寝殿的水伊人拿出纸笔开始练字,与往日的无异。 水墨墨也不问什么废话在房里自个玩自个儿了。 今天的事情对于她们来说就像是镜面湖里的石头,点点涟漪过后便是往日的平静。 她们两如此平静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妍然每天吃饱了之后就回来闹腾一会,每次水伊人觉得烦了的时候就会回到屋里练字,而水墨墨就会提着剑出去练剑。 “刀剑不长眼,您可得小心了。” 这时,妍然便会乖乖的离开。 。。。。。。。。。 一个月了,金城已经进入了夏天。 这一个月南初白没回来,水伊人也没有离开过皇子府,但有人坐不住了。 当水伊人吹灭了蜡灯,躺在榻上准备睡觉时,一个黑影从木窗里窜了进来。 悄悄地在桌上放下一封信就离开了。 待黑影推开木窗离开之后,水伊人才起身下床迅速地追了出去。 黑影飞出了皇子妃,直奔后山,水伊人悄无声息地跟上。 “哎,老头,我终于搞定了,幸好没被那丫头发现。” 黑影摘下面上的口罩,气喘吁吁。 水伊人无声地绕到黑影嘴里的老头身后,“师父,师娘轻功一点也没长进。” “哪里!我是一路跑回来了,根本没用什么轻功,那玩意真不靠谱一用就往下掉。” 一说完,艾敏就察觉出不对了,抬起头果然看到了站在林楷身后的水伊人,瞬间炸毛了。 “你怎么在这里!” 林楷拿下她指着水伊人的手指,“就你那点功夫,躲得过她的眼睛?” 水伊人的警惕性那么高,就算是他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安全躲过,更何况是大大咧咧的艾敏。 姐姐太淡定(3) “咦,你还帮着她来说我?”艾敏很不服气,如不是他不好好教自己,自己又怎么会被这小丫头欺负。 “师娘。”水伊人轻唤了声,她出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俩老顽童秀恩爱的。“你们果然没有回雪山。” 她这些天一直按奈不动的原因就是为了逼着俩老顽童现身,现在想来果然是这样的。 但一向避世隐居的他们留在这繁华的金城迟迟不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吧,你们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艾敏抬头看了一眼林楷,面露难色,“伊伊,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不想让我知道?那我明天就带着妹妹离开皇子府,去青楼卖艺。” “别伊伊,我给你说就是。” “嗯?” “我吧,主要是想找个时间然后办点事,然后就有小孙孙了。” 话到这里,水伊人算是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在这里等着找个时间好算计自己。 “师娘,皇子府里有三个女人,你抱孙子的机会多的是。”并是不非她不可。 “伊伊,你是不知道,小初白那个混蛋府里的女人是都不会生孩子的,因为他说只有自己喜欢的人才配给她生孩子。” 还有这等事?水伊人很无奈道:“可我也不是他喜欢的那个。” 听到这句话,艾敏笑了,笑得很奸诈。“伊伊,他一定会喜欢上你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凭你这张脸哪个男人不是过目不忘。” 水伊人冷着脸不说话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话题。 林楷看出了她的心情,拽着艾敏往山林深处去。 “伊伊,我这就领着你师娘回去。以后的事情就依着你自己的想法做,记得为师教给你的书、画、琴、棋。” “嗯。”应了一声,水伊人往两人相反的方向离去。 书,书写,修身养性,是要让她养成良好的耐心。 画,绘画,是要让她练习基本的指法。 琴,便是那把血凰琴了。 至于棋,现在谈还为时尚早。 师娘留下的信封里面装着的是去合庆亭的路线图,意思很明确,是要她去探访一下那久违的夫君。 第二天的同一时刻,水伊人变换好了去探访的夜行衣,在肯定水墨墨睡着之后,便动身了。 府周围看守的侍卫会在一个固定的时刻换班,她便乘着这个时刻从府里离开。 因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墙脚下的侍卫上,她并没注意到一直白色的鸽子先她一步飞离皇子府。 路线图上画着两条路,一条是近路,但要穿越皇宫,侍卫颇多,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她选了第二天远路,绕着皇宫一圈,绕到合庆亭的背面。 因为勤学苦练,水伊人的轻功已可以与林楷相比,没花半刻钟,她便到了皇宫的另一边。 跃过这里的墙,便能看见位于湖中央的合庆亭。 足尖一点,很轻松便过来了。 落下地,才发现这里四处杂草丛生,果然是个偏僻的地方。 正因为偏僻,即使里面关着人,侍卫也比其它地方少了许多,对于她来说倒成了一件好事。 姐姐太淡定(4) 不过现在她不确定的是合庆亭有没有侍卫把守,如果有,用轻功过去,便很容易被人发现,宫廷侍卫一定比会三脚猫功夫家丁强很多,她一个人很难搞定,而且如果惊动了整个皇宫,恐怕皇子府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现在她只能游过去了。 幸好,她和妹妹都曾是游泳校队的正式成员,即使漆黑无光也难不倒她。 很快水伊人便游到了亭边,幸好师娘还把这合庆亭木窗和门画了出来,方便她进入。 找到木窗后,水伊人凑近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才轻声地推开木窗进去。 她可不希望自己闯进去就看见一幅春光乍泄的情景。 进了屋里,水伊人就掏出了黑色小袋里的一颗夜明珠,这是她在南初白的寝殿里翻出来的,反正主人也不在,放着也可惜了,于是她便收为己用了。 此时正好派上用场了,借着这夜明珠微弱的光水伊人很快便找到了床。 撩开被子一看,却发现没人,再回头时,脖子上已经有了微凉的触感。 如果直觉没错的话,那应该是把剑。 水伊人转身,果然是拿着剑的南初白。 “你不是依凝,你是谁?” 依凝?这大概就是藏在茅屋里的女娇娥的名字,听这句话,看来她来看过南初白了。 幽禁也有美女探访,日子还不错嘛。 “说,你是谁。” 南初白的剑力度重了几分,水伊人赶紧扯下面罩和头巾,乌亮的发丝一泄而出。 “我。” 见是水伊人,南初白立刻收了剑,满脸的疑惑。 “怎么是你?” 水伊人没说话,拿出了背上的包袱扔在木桌上,人很不客气地坐在木椅上。 她大费周折地来探访,而这货还不领情,她当然很不爽。 “你娘叫我给你拿点东□□,怕你闲着了。” 是艾敏叫她来的,但又没说拿什么东□□,所以她从书房随便拿了点书来,给他解解闷。 望着桌上的包袱,南初白将剑扔回挂在墙上的剑鞘里,脸上挂着痞笑,绕到水伊人身边。 “娘让你带来的东西一定不止这些吧。” “还有什么?”水伊人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珠子,一边随口问道。 南初白并没急着回答,伸手倒了一杯茶递给水伊人,“娘子,你一定累了,喝口茶吧。” 无辜献殷勤非奸即盗,水伊人推开了茶杯,“免了。” 见她不喝,南初白自己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老实说,娘子你是不是想我了?” 挂着坏笑凑近水伊人的脸。 伸手一巴掌拍开他的脸,水伊人漠然道:“我只是奉师娘的命令给你拿点东□□。” “我可不信。”说着南初白不安分的手朝水伊人的身体伸去,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肩。“娘子,你就承认吧,为夫这么帅气,一月不见,你怎么舍得。” 水伊人的手顿了一下,才去拉开他不安分的手。 “烦死了,走了。” 说完,便起身迅速离开了。 因为刚刚游过湖水,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而南初白的身体却是炙热的,刚才拥抱的动作,让她觉得有一些温暖。 而她是冰,温暖是碰不得的,所以她只能慌忙的逃离。 或许南初白说得对,她有一点点想他,就像在现代常常调皮捣蛋惹她生气的同桌,不见时有些想念,见到时又有些讨厌。 这不是因为好感,只是因为他们都是唯一的愿意去亲近她的人。 而这份亲近是她,期待却又害怕的。 想完这些的水伊人,已经离开了皇宫,到了里府不远的树林上空。 停在树梢上的她想,或许自己该出去玩玩了。 叶南剑庄叶小伊(1) 清晨,水墨墨从床上爬起来。 外头的太阳已经是刺眼的疼,可怎么姐姐也没有来叫她起床。 怀着疑问,水墨墨摸到了姐姐的床边,才发现姐姐居然没起床。 “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睡懒觉了?”水墨墨坐在床边,半开玩笑地把冰凉的手伸进姐姐的被子里。 床上的人却只是无力地哼了哼,并没说话,水墨墨才注意到姐姐皮肤上传过来的炙热触感。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生病了? “姐,你怎么了?” 感觉到脸上的冰凉,水伊人的意识清晰了些。 大概是昨天沁湿了衣衫,又吹了那么久了冷风,结果感冒了。 “没事,给我倒点开水。” 用力撑起身体,水伊人做了起来。 该死的全身无力,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姐,给你水。” “嗯。” 喝下水墨墨端过来的水,水伊人感觉好了许多,脑子也灵活了很多。 “墨墨,去找两个婢女来。” “啊?我马上就去。”姐姐平日里是不需要人服侍的,今天是怎么,虽然很疑惑,但水墨墨还是去了。 。。。。。。。。 两个时辰后,一黑一白两个公子趁着侍卫换班从后院溜出,同时,一只白色的信鸽从皇子府上空飞出。 溜出府的水墨墨格外兴奋。 “姐,我们就这么溜了?”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站在长桥上的水伊人反问道,眼睛却是盯着湖里的倒影,墨墨着个包拯妆画的不错。 水墨墨也望着自己的倒影,她衣服黑就算了,为毛脸也要是黑的。 “姐,我本来就已经够黑了,你还给我涂那个破玩意干嘛?”摸着自己的脸她,极其憋屈。 “这样有什么不好,趁得你牙齿白。”水伊人解释道,真实的原因是为了更像男人。 这种药是师父特制的,就是为了让她们扮男装的时候更像一点,涂上之后人会黑一点,声音也会变得粗一些,但因为水墨墨太大大咧咧了,不像她这么会伪装,所以就多涂了一点。 于是就有了包拯妆。 不过这些她没必要解释给水墨墨听。 “以后唤我大哥,名字也要改,你是水墨,我是水伊。” “嗯。”水墨无力的点头,怎么姐姐就变成大哥了。 怎么姐就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成男的了,而且还那么像! 无论是声音还是脸庞或是动作都像是一个翩翩公子,唯一一点没改的就是冷。 哎,算了不想这个了。 水墨墨提了提背上的包袱,不重因为里面只有一把短剑和几件衣裳,姐姐背上也只有那把血凰琴。 “姐,不,大哥,我们走得也太干脆了吧,怎么不好顺点东西走呢?再说也没银子我们住哪里?” “蹭。”水伊吐出一个字,便往和河头走去。 名义上她是那里的女主人,可事实上那里却不是她的家,所以她连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来皇子府之前师娘做的,身上也只有那颗夜明珠是信南的。 那也是因为这东西她确实需要。 叶南剑庄叶小伊(2) 所谓蹭,就是蹭吃蹭喝。 只是水伊人没料到还不用她登门拜访,就有人来接她去蹭。 两人走出了繁华的金城,刚来到郊区,就被不明人士挡住了去路。 水伊伸手将水墨挡住了身后,冷眼看着来人。 对方一生黑色劲装,连手上也裹着黑色的布,背上背着一把黑色的剑,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只能看清他的一双眼,但仅是这双眼,也露着让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仇人?她还没来得及招惹谁。 “你谁。” “叶长夜。”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却也不是苍老,像是喉咙受损所致。 叶长夜,难道是跟叶南飞有关? “所以你是来?” “接你去叶南剑庄。” 听完这两句话,水伊人彻底服了。 是不是她不问这个男人就打算一直跟她对峙着。 跟在男人身后,水墨墨一直紧紧拽着她的手臂,他很明白这是妹妹害怕的表现。 她倒是没感觉,因为她知道这人不会是她的敌人。 男人走路的速度很快,水伊人追得很费劲,几乎是半跑着的。 水墨墨则是在后面慢慢地挪着步子。 半刻钟后,这一走一跑一挪的队伍到了叶南剑庄的大门前。 望着门上巨大的匾额,水伊人很困惑,南初白是七皇子,那就表示南是国姓,在古代平常百姓取名通常是要避开国姓的,到这里竟然能重了。 这里面隐藏着什么? 她站在大门前思考着,前面那位带路人却并没停下脚步,水伊人怀着疑惑跟上。 走了不久,她猜出了那人的目的,是要带她去后门。 见到后门的字样,前面那人停下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到了。 水伊人刚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就看见了哭得泪流满面的老夫妻向自己扑来。 “伊伊,真的是你,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老妇人死死的抱住她,一只手不停地抹眼泪。 伊伊,难道那个女孩儿名字里也有一个伊。 水伊人想着,冷脸推开了老妇人,“我是伊,但你是谁。” 老妇人听了,眼泪流得更凶了,站在她身边的叶南飞把她拉在自己身边,“素生,你不记得了吗。神医说过伊伊的病已无大碍了,可以前的记忆却没了。” 老妇人像想起什么似的,抹了抹眼泪,道:“不记得了没关系,只要伊伊还活着。” 说着,伸出双手紧紧捧着水伊人的双手,“伊伊,我是你娘。” “嗯。”水伊人低眸看了看握着自己手这双手,温暖让她有些不适应地蹙了蹙眉,“那我叫什么。” “你师父没告诉你吗,你叫叶小伊啊。” “哦。”应着,抽回了自己的手,“以后可以叫我伊伊,不过我现在叫水伊。” 她的冷漠让老妇人瞠目结舌,往日的伊伊可不是这样的,是会活蹦乱跳叫自己娘的孩子。 如今怎么 叶南飞看透了自己妻子的想法,却也是毫无办法,尽管这些事情神医都告诉过他们了,可真正来临时,却依旧是那么的令人痛心。 叶南剑庄叶小伊(3) 这段搁浅了两年的父女之情如今竟变成了冬日里的寒冰。 “师父师娘,既然师姐已经回来了,这些事情我们可以以后再谈。先带师姐进庄吧,再商量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水伊人望向站在叶南飞身后说话的女孩子,年龄与水墨墨差不多,说出来的话确实最靠谱的。 此时她需要的就是休息。 这句话化解了眼前的尴尬,也让叶南飞从父女重逢的悲伤中走了出来。 “灵丹说得对,伊伊跟我进庄吧。” “嗯。” 应了一声后,水伊人牵着水墨墨跟在叶南飞等人后进了府。 叶南剑庄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府里的构造一点也不输皇宫王府。 现下已入夏季,而这里的后院却还开着桃花。 或许是因为位于半山腰上,天气凉快了许多。 看了看走自己身边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的老妇人,水伊人轻唤了一声,“娘。” “伊伊?”老妇人有些受宠若惊,“怎么了?” “这里的人和物我都不记得了,你给我讲讲吧。” 她现在在感谢师父的先见之明,一句失忆就可以为她避免了很多麻烦。 而对于她的问题,老妇人喜笑颜开地回答道:“这是你爹,叶南飞。我就是你娘,白素生。这个是你小师妹,灵丹。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你和她玩得可好了。刚才去接你的是你大哥,叶长夜。” 白素生转着脑袋找人,却发现那人早已离开。 却也并未多惊讶,像是早已习惯。 “一年前你大哥经历过一场火灾,险些丧命,就过来之后,容颜却再也无法恢复,喉咙也受损,从此便不再愿意说话了。即使戴着面具也不太喜欢见人,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会出来一次,当初,他最疼你了,外出总会给你带礼物。” 说着,白素生又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在水伊人耳边唠叨着过去的小事情。 而水伊人却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从刚才白素生的话里,可以听书叶小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可为什么她回来还要走后门。 那个所谓的大哥,随赏脸说了几句话,可话里却听不出任何宠爱,倒是还有一些嫉恨。 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着这些的时候,叶南飞已经带着她们来到了一间小花园里。 “伊伊,这是当初专为你修建的小花园,这里种了你最爱的菊花,只是现在不是菊花盛开的时节,待到秋天你就能看到漂亮的菊花了。”“嗯。” 得到一个简单的回答,叶南飞有些难堪,女儿怎么变成了这幅摸样。 终究还是怪他们照顾不得力啊。 “爹,你们怎么知道我会离开皇子府。”这是水伊人此时最大的疑问。 “哦,这个啊。”能与女儿多说上几句话,叶南飞神色稍缓,“当初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所以我选了府里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去做你的陪嫁丫鬟,哪知道你却不需要任何人服侍,那丫头也就没能留在你身边。但为了能得知你的近况,我还是让她留在了皇子府。” 叶南剑庄叶小伊(4) “这次七皇子被幽禁,皇子府里所有人都被软禁了起来。她便找机会通知了我们,然后你女扮男装离开皇子府,她也通知了。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便让长夜去接你回庄里了。” “嗯。”水伊人了然般点点头,“那这个丫鬟是谁?” “就是被你安排在府里演戏的翠儿。” “嗯。”水伊人再次点头,牵着水墨墨踏上了台阶,“既然如此,爹你也应该晓得我现在的处境,那就请爹忘记被软禁在皇子府里的叶小伊,善待我这个回来了的养子水伊。” “好,爹明白你的意思。”虽然神情冷漠,语气也毫无温度,但就因为那个爹字,他也觉得够了。 “现在伊伊你就回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到午膳爹再来叫你。” 水伊人点了点头,推开眼前的门走了进去。 再关上时,一直安静着的水墨墨才松了口气。 她就怕这群人发现了她姐姐是个冒牌货,然后再把两人扫地出门。 现在她们两身无分文,又不能回那个什么破皇子府,那还真的只有加入丐帮了,这年头做什么都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混成五袋长老。 水伊人不知道妹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放下背上的琴坐在软榻上休息。 该死的领路男,既然要快又不舍得用轻功,非得用走,搞得她脚如此酸痛。 不过现在该庆幸的是原货叶小伊是个倍受宠爱的主儿,而不是被嫌弃的人,不然她连个清净的娘家都没有了。 这房间布置简朴,却正和她口味。 从这间房就能看出那老两口对这个养女的宠爱,这屋子大概也是每天都有人来收拾吧。 当水伊人抚着手腕上的玉镯思考的时候,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伊伊,是我,能进来吗?” 是叶南飞的声音,大概是叫她出去吃饭的。 水伊人站起了身,走去开了房门,“爹。” 一听见这个词,叶南飞严肃的脸就挂上了笑,即使语调清冷也无所谓。 “伊伊,爹是来请你出去用午膳的。” “嗯。”应着,水伊人取下了手腕上的玉镯,叶南飞是号称天下第一剑庄的男主人,见多识广,或许会知道一些。 “爹,你认得这上面的字吗?” 叶南飞接过女儿手里的玉镯细细观看,半晌才给出答案:“伊伊,这不是凤鸣国的文字,你怎么会有这个?” 不是凤鸣国的文字,那岂不是更难找到了。 “是一个朋友送的。” “嗯,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嗯。”水伊人点头,这对于她来说相当重要。 “那不如这样,伊伊你把这东西交给我保管,我帮你去问问。” 水伊人点头,同意了。 这东西上面对于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字,这字她早已记在了脑海,这东西留在她这里也没多大用处,交给叶南飞或许会有新的进展。 事情商量好后,水伊人便领着水墨墨去用膳了。 路上她也把水墨墨正式介绍给了叶南飞,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有机会。 叶南剑庄叶小伊(5) “爹,这是我妹妹,水墨,这些年,她一直陪着我。” “哦哦,这样啊。” 午膳,水伊人一直低头不语,倒是水墨墨充分发挥了她的活宝本性把一桌子人逗得捧腹大笑。 饭后,水伊人回房间里练字,水墨墨跟着灵丹出去调皮捣蛋。 叶小伊的房子是一个独立的花园,房子很小,花园占了很大面积,里面的东西摆设也很简单,一架床,一个梳妆台,一个红木衣柜,两张木桌。 另一旁,是一扇别致的大木窗,木窗前放着另一张木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 水伊人走过去,推开木窗,让阳光照射进来,再搬过一张木椅,边坐下来练字了。 依旧是那个凰字,不管怎么练她都怎么写不出来那种味道。 离开雪山的时候,师父在她的包袱里放了四个锦囊,第一个交代她到了皇子府就打开来看。 她打开之后便是一张小黄布,上面写着一个凰字,旁边纸条上的解说很简单,就是要让她写出的凰字要与这布上的一致,让旁人分辨不出来。 可她怎么练都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这次,她决定不止练这一个字了,而是换成了一首唐诗,春晓。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古诗很美,可水伊人的字就很扫风景了。 一笔一划都像是可恶的毛毛虫,原谅她是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毛笔字对于她来说是有些难了。 她正忘情地埋头苦干的时候,那头的人也被看得忘情。 叶小伊的小花园旁,有一座小山,她还在世时最喜欢的就是和庄里的同龄孩子去玩耍,而现在却变成了叶长夜一个人练武的地方,其他人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这里。 今天,他同往日一样来到这里修炼,可视线和心都被那个在木窗里低头练字的女子吸引。 一切都那么的像,却又一点儿也不像。 小伊从来不会一个人安分的练字,总是吵着要大哥陪她一起。 也从来不会传白色、青色一类的衣裳,她喜爱桃红、粉红一类的衣裳,奔跑着的她,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而那个女人却像是一块毫无温度的寒冰,无论对待任何人都是一个表情,说话也是毫无温度。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她就是小伊。 那摸样像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破绽。 或许,她就是伊,却不再是那个会活蹦乱跳地叫自己大哥的小伊了。 一切都变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目光还是不能从她的身上移开,就连他的身体也是不自主地想要靠近,靠近 水伊人抬头,就看见了被黑布裹着的男子。 此时她只能想到一个词,神出鬼没。 “有事?” 稍稍惊讶过后,水伊人又低头下去写字了。 歪歪扭扭的字每一个都在嘲笑她自己,可现在她却不会在生气了,人要学会自我欣赏。 这也是她练习了一个月的‘凰’字得出的唯一结论。 叶南剑庄叶小伊(6) 叶长夜低头看着她写出来的字,可恶的毛毛虫爬满了白色的纸面。 这点也让他相信了,她就是叶小伊。 一个人专注地画毛毛虫,一个人专注地看毛毛虫。 太阳从东头爬到了西头,渐渐地白色的纸面被夕阳染成了暖黄色。 水伊人拾起自己写过的第一张字,与最后一张对比。 还好,有些长进,可恶的毛毛虫变得有些苗条可爱了。 呼了口气,便坐在木椅上晒夕阳,完全无视了坐在木窗上的人,至始至终她都没把那个人看进自己的眼里。 因为他知道那人的眼里也没有自己,有的是叶小伊。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水伊人到了叶南剑庄竟然有了半月了。 全状的人都知道庄主大人收了一名义子叫水伊,还收了一名义女叫水墨墨。 因为水墨墨很戳的演技实在骗不过人,以免引起怀疑,所以水伊人还是让她扮回了女装,而她必须演下去。 这半个月,水伊人倒是被遗忘了,水墨墨却和庄里的每个人搞好了关系。 听说她的性格才是最像叶小伊的。 这半个月,神出鬼没的叶长夜每天都会来木窗前看水伊人练字,每到有人来请她出去用膳的时候,他便会消失。 无视了这个人很久,水伊人突然觉得直接告诉他好了。 每天都看到一个黑色物体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即使用尽全力去无视,也不能做到百分百的无视。 “小黑。” 又是一天夕阳时,水伊人放下了笔,唤出了她思量了很久的绰号。 她是不可能亲热地唤‘长夜哥哥’,直呼其名,又显得有些疏远,不如取个外号。 她这个外号倒是让木窗上的人险些落了下来。 “其实,我不是你的妹妹叶小伊。”水伊人轻描淡写地说着惊人的秘密,“因为我叫水伊人。” 她想的是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叶小伊,也不能告诉他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界的,所以她只能骗人了。 “你亲爱的妹妹叶小伊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后,就变成了水伊人。所以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心和灵魂却不一样了。” 水伊人说完便闭上了眼,她希望这么解释这个把自己裹成黑炭的男人能听懂。 就这么安静着,直到有人来请她用膳,她才睁开眼。 她不知道小黑听懂了没,至少第二天小黑没有再来看她练字了。 但却来了另一位。 “娘子,你让为夫好找啊。” 一听见这声音,水伊人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送走了另一位大神,又来了一尊菩萨。 南初白晃着手里的扇子,一脸灿烂笑容来到水伊人身边。 他可爱的娘子竟然找了位替身在房里装病,而自己却溜回了娘家,这可真真不是件好事儿。 “娘子,你这字写得可真逼真啊。”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形容词了,南初白顿了好久说完一整句话。 水伊人的表情一点也没变,倒是眉间添上了一些厌烦。 “你怎么出来了。” “娘子,看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南初白搬了张椅子做到她对面,撑着脑袋看她写字,美,可真美。 虽然此时是男子的扮相,可那股子脱俗的气质还是让人一刻也移不开眼。 “关我的可是我亲爹,他自然舍不得关我太久,所以就出来了。” 听见这句话,水伊人在心底嘲笑了一番,“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腹黑姐姐惹不起(1) 南初白换了个姿势,改为趴在木桌上,“父皇让我和四哥去攻打连云山这些年比较猖獗的匪徒,我是来到别的。” “嗯。”恐怕这才是皇帝把他放出来的真正原因吧。 “娘子你就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要知道为夫这一去可是险难重重啊” 南初白唠叨着,收刮了所有的形容词里诉说这一路的艰辛。 缓了一会儿,水伊人像是懂了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嘿,娘子你真是聪明绝顶。”南初白阖上玉扇,夸赞道。 水伊人也抬起头直视他,早些解决就能送走这尊菩萨了。 “要什么。” “嗯,连云山匪徒的聚集点前头有一连云林,这连云林常年弥漫着白雾,这白雾是有毒的,常人进去后会丧失意识。娘说过,你是神医的弟子,所以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 “好,带我去那片树林。”水伊人直接同意了,这对于她来说不难。 见她答应了,南初白喜笑颜开,让人去备马。 连云山正在就位于叶南剑庄的背面,骑马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一到目的地,水伊人就跳下了吗。 南初白也下了马,一间凉亭里有几个人在等候。 “娘子,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去。”水伊人很不耐烦,可恶的马鞍颠得她屁屁好疼,以后再也不玩这破玩意了。 南初白换下了脸上的笑走进凉亭,“四哥,人我叫来了。” “哦,是她吗?”四皇子语气里满是怀疑,一个女子怎么就变成俊俏的公子。 “小弟自己的女人,怎么可能不认得,就是她。” “哦哦。”既然南初白这么肯定,四皇子也不好再怀疑什么,“只是她脸色有些不好。” 南初白并未太在意,回答道:“她是会武功的人,没什么。” “好,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语毕,几人齐齐转身,可那头却并不见水伊人的身影。 四皇子就要动员人去寻找,南初白阻止了,“她可能是自己去树林了” “你就不担心?” “她会跑路,她会的那么多,这点事难不倒她。” 对于南初白的解释,四皇子无力地摇了摇头,别人的家事他也管不到。 一行人在外头等了一会,水伊人便出来了。 “纸笔。” 一句话后,身边的人就拿出了早已备好的织墨。 水伊人接过来,扑在石桌上写下了脑子里的药方。 “拿去抓药,就依照着平常的药方煎熬,熬好之后让你的人喝下,服用两天,两天之后便可经过这树林了。” 幸好这段时间她改变了策略练习了其它字,此时写出来的方子还是能见人的。 把纸条交给南初白之后,水伊人便转身离开了,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步。 “进入这山里面,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那就是走水路,亭子旁的小溪是直通山寨里的。” 语毕,便用轻功离开了。 四皇子目送着他白色的背影消失在翠绿的山林中,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腹黑姐姐惹不起(2) “七弟,你这次可算是找对了人了。”这个女人不仅有倾城的容貌,还有令人折服的才智。 南初白让随从手下方子,便往自己的马走去。 “四哥,咱们回去了吧。”骑上马然后回过头来说道。 “哎哎,七弟啊,往日见到美女你就扑,怎么这回却例外了呢。”四皇子也骑上了另一匹马。 “你以前不总是教育我女人只是工具吗,怎么这次又不一样了?” “我所谓的女人是那些庸脂俗粉,这次不一样。” “算了,绕过这个话题吧,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帮匪徒。”就是因为不一样,所以他才不会轻举妄动。 回到叶南剑庄的水伊人身上都带了些轻松,送走了大神又送走了菩萨,她终于可以一个人待着了。 身后有个人在不停的唤,“公子,公子。” 她走了很久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水伊,是个男人。 转过身直视后面的小厮,“有事?” 瞧着他冷若冰霜的脸,小厮退后了一步,低头道:“庄主去小花园找公子用午膳,但不知公子去了哪里,现在正在到处找您。” “哦,他现在在哪里?” “正在大堂等您。” 水伊人点点头,往大堂的方向走去。 刚到大堂就看见了在屋里急得团团装的几人,见到水伊人立刻松了口气。 素生立刻蹦了过来,“伊伊,你去哪里了,这里你不熟悉,我们很担心。” “我没事。” 水伊人简单的回应她,语气并没有因为白素生等人的着急有所缓和。 大堂里的气氛瞬时变得很压抑,站在一旁的叶南飞站出来打圆场。 “既然没事了,我们先吃饭吧。” 一旁的灵丹也站出来说道,“对对,饭菜都凉了。” 于是一行人便入了席。 这时啃着鸡腿的水墨墨回来了。 因为来到这里,她做了学徒,所以已经换上了这里的学徒服装,看上去俏皮可爱。 “哎呀,我就说嘛,我家老大是不会有事情的,叫你们别瞎担心。” 说着,水墨墨窜上了桌子,坐在了水伊人身边。 水伊人扯下身上带着的面纱递给她擦嘴边的油渍,水墨墨做了一个鬼脸后接过。 这在她们眼里平常不过的场景,却让桌上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因为之前的日子,水伊人总是被叶南飞两夫妻夹在中间总是一个人吃完之后,便默默的离席,所以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水伊人和水墨墨坐在一起。 是那么的和谐。 尽管水伊人依旧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可他们还能疼看出一家人那样的温暖。 很快,水伊人吃完了,又早早的离开了,水墨墨还在胡吃海塞。 怎么这里的饭菜都是那么的好吃,每天都没有重样的,真是比皇子府还要好! 而其他人都还处于石化中。 水墨墨吃累了,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却发现其他人都还盯着她, “咦,你们不饿吗,怎么不动筷子?” 这一提醒,其他人才拿起筷子开始行动。 腹黑姐姐惹不起(3) 水墨墨又开始了第二轮战争。 叶南飞想了想,停下了筷子,问道:“墨墨,小伊她对你好吗?” “好啊,超级好。”说着,水墨墨举起了筷子,“就是有时候有那么一丢丢凶。” 说完又投入了战争。 “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一些关于她的事?” 听了,水墨墨停住了奋战的筷子,把盘里鸡腿全挪到了自己面前。 对方是长辈,问她问题她又不好意思不回答,但又不能放弃这一桌好菜,那只能一边吃一边说了。 于是水墨墨喷着一嘴鸡肉味开始讲姐姐的成长了。 “其实吧,很简单,她就是两个字闷sao。” “闷骚?”叶南飞像是很不满意这个形容词。 水墨墨咳了咳,她忘了这里是古代,这些词语他们是听不懂的。 “简单来说,就是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可内心是极其丰富的。” “原来如此。”桌上的人这才懂了。 “她这人很矛盾,对自己的事相当没耐心。比如梳头发,要是遇上打结的的头发,她就会直接动剪刀。但对与自己无关的事又会相当有耐心。” “比如教我练剑,她能每天同一时间爬起来叫我练同一个招数,而且每次都能揪出我不同的毛病。”说到这里的时候,水墨墨愤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 “有一次,她为了让我学会如何借力树枝迅速逃生,连着两个月带去问候同一颗树” 坐在水墨墨身边的灵丹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墨墨,说你姐的事,你的可以省略了。” “嗯,好吧。”水墨墨的声音小了些,唾沫也收了回去。 “其实相处久了就会觉得她没什么,只是相对常人少了些表情。她跟我一样爱玩爱闹爱恶搞,只不过她从来不主动出击,一般都是别人招惹了她,她才会回击。” 水墨墨很想讲她在现代的事情,可惜不能说。 “真的吗?”灵丹反问道,眸子里亮起一抹光。 “真的啊。”回答着,但水墨墨深觉不妙。 水伊人依旧在埋头练字,突然从远处飞来的小石子打翻了木桌上的砚台,黑色的墨汁溅了她一身,脸也没有幸免。 木窗外头不远处的大树后传来浅浅的隐笑声。 水伊人踩着木桌翻出木窗,来到了大树后。 灵丹正和水墨墨在捏泥人,玩得不亦乐乎。 “墨。”水伊人唤了一声。 “咦,姐你身上这是怎么了。”水墨墨明知故问道。 “没什么,砚台翻了而已。”水伊人说道,表情与往日无异。“衣服脏了,我要洗澡,你去帮我搞定。” 说完水伊人就回去了,留下两个人在风中凌乱。 “你说的没错,都是我的错,干嘛要来试试啊。”灵丹欲哭无泪。 “哎,先别说了。是你出的馊主意,你肯定要帮我搞定洗澡水啊。” 灵丹点头,两人爬去搞定洗澡水了。 剑南山庄里仆人是少之又少,大多是学习武功的弟子,所以烧水可以找厨娘帮忙,但抬水就只能自己搞定。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才把洗澡用的大木桶装满,水墨墨屁颠屁颠地跑去叫人:“姐,可以了。” 水伊人过来试了试水温,很好相当合适。 “我需要些花瓣。” 于是水墨墨拽着灵丹默默地爬去采花了。 采花回来之后,水墨墨以为惩罚结束了,可是 “水凉了,去换。” 水墨墨觉得自己的心碎得哗啦啦的,但没有办法她只能默默地爬起提水了。 腹黑姐姐惹不起(4) 水墨墨觉得自己的心碎得哗啦啦的,但没有办法她只能默默地爬起提水了。 把木桶里的水全部提出去,水墨墨已经筋疲力尽了。 而水伊人却完全无视了她的疲惫,一个人撑着脑袋玩跳珠,也就是从皇子府里面带出来的那颗夜明珠。 把第一桶热水倒进了木桶,水墨墨扑过去抱着她的手臂嚎啕大哭。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同别人一起整你了。” 水墨墨忙活了这么久水墨墨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姐姐生气的真正原因不是被整,而是她居然站在别人那边。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犯了错,姐姐从来不会挑明了指着她,而是想尽各种折磨的办法,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哭着求饶。 “以后还犯吗?” “绝对不会了。”水墨墨使劲摇头,姐姐这种教育方法就让她学会了绝对不犯同样的错误。 水伊人点头,“回去继续提水吧。” “啊?”水墨墨无力的垂下头,往常她承认错误之后,所有的惩罚都会停止,这次怎么还有。 看着姐姐完全无视了自己的痛苦,水墨墨只能站起来爬回去继续提水。 好像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水伊人想要她知道的是,无论是什么事,她水墨墨都必须站在水伊人这边。 即使是玩笑。 搞定了热水之后,水墨墨和灵丹靠在浴室的门外休息。 灵丹揉着酸疼的身体,无力的发泄:“墨墨,你姐姐真的好凶啊。” 得到的却是水墨墨心不在焉的回答。 “嗯。” 她在思考自己还有哪里错了,姐姐是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 而灵丹也没有再问,她以为水墨墨同自己一样是累着了。 缓了一会,浴室的门开了,抱着脏衣服的水伊人冲里面走了出来。 “帮我拿去” “啊!”水伊人说着,坐在的灵丹蓦的尖叫一声。 一声之后,又叫了一声,第二声叫的跌宕起伏,有高有底。 水墨墨扯过姐姐手里的脏衣服塞进她嘴巴里。 “闭嘴。” 她这个举动让水伊人很赞赏,今天这件事她也打算到此为止了。 原本都以为灵丹这两叫唤就算是结束了,可被这叫声引来的人却让水伊人大大的头疼。 灵丹的叫声很具有穿透力,让刚刚赶到叶南剑庄来蹭吃蹭喝的苏景墨听见了。 当她第一次尖叫的时候,苏景墨就已经听见了,以为发现了什么事,就敢了过来。 随后灵丹又发出了第二声尖叫,这让他用尽了全力一口气奔到了灵丹的面前。 “小灵丹,发生什么事儿?” 苏景墨落在灵丹身后一问,灵丹便转过身去,看了一眼他。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整个人都精神了。 迅速拿下嘴里的衣服,在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挡在了水伊人面前,还顺便带上了一旁傻楞着的水墨墨。 “臭不要脸的,你怎么又来了。” 对于这个很别致的称呼,苏景墨一点也不生气,他早已习以为常。 “小灵丹,不要这么生气嘛,你苏哥哥我可是给你带了很多好礼物。” 灵丹冷哼一声,把脸别到一边,顺便也带上了水墨墨的脸。 虽然脸被人转了过去,可水墨墨的眼睛依旧留在苏景墨身上。 这个男人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男人,绝对配得上妖孽一词。 腹黑姐姐惹不起(5) 一张坏坏的笑貌,眉梢眼底都带着笑意,白皙俊秀的脸庞,粉色如蜜的薄唇,精致的五官,乌亮的长发用一枚小巧的玉簪别在脑后,耳旁的碎发凌乱,却一丝也不影响他的美。 妖孽啊,绝对的妖孽。 水墨墨的唇角不自主地流出了透明液体,沁湿了衣襟。 灵丹和水伊人第一次有了同样的想法,没用的东西! 因为灵丹很清楚自己的恶习,所以苏景墨很识趣地没去招惹她,对象改为了水墨墨。 一脸嬉笑地走过去,用手上的白骨扇子轻点水墨墨的脸,“妹妹,你是新来的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眉头微蹙,像是在疑惑。 水墨墨傻不伶仃地点头,“恩恩。” 而苏景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手帕给她擦脸,“那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就是经常来叶南剑张蹭吃蹭喝的苏景墨,以后你能常见到我的。” “恩恩。”依旧是傻不伶仃的点头。 水伊人忍不了了,推开灵丹,从两人之间走了出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记得洗好我的衣服。” 听罢,灵丹很不客气地把所有的衣服塞给了水墨墨,冷哼一声跟着水伊人离开。 以前觉得水墨墨是个好伙伴,现在看来跟那些傻女人一样没用,还是伊姐姐霸气。 最主要的是伊借机怎么那么美。 她发誓,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就是伊姐姐,此时对于她的偏见悉数变成了崇拜。 “伊姐姐,以后不如让我当你妹妹吧,我很聪明的,也很勤奋,让那个傻不溜秋的墨墨爬去陪臭不要脸的玩吧” 水伊人没理会灵丹的谄媚,她想到了灵丹为何会尖叫。 因为刚刚洗澡出来,她的脸并没做太多的修饰。 该死的,她的女扮男装计划就这么泡汤了么! 不行,如果以女装见世麻烦会像闪电后的雷雨,滚滚而来,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些,水伊人不禁想到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抬头看见眼前的木门,水伊人推门走了进去,将叽叽喳喳的灵丹关在了门外。 “晚膳别叫我了。” 跟往常无异的语调,灵丹却感觉有一阵阵阴凉的寒风在抚摸自己。 打了一个寒噤,灵丹赶回去向水墨墨报信。 可刚转身就看见了跑过来的水墨墨,后面还跟着苏景墨。 “墨墨,我想说,你姐好像很生气。”灵丹不确定的说道。 水墨墨扑在门上,她姐此时不是好像很生气,是真的非常生气。 以前不管她们在吵架还是冷战,姐从来不会甩脸离开,都是会拽着她一起走。 这次好像真的死定了。 瞟了瞟身边的苏景墨,水墨墨脑子里冒出一个词,红颜祸水。 “拜托,大哥以后你离我远一点。” 这一句话惊了灵丹和苏景墨,前者是觉得水墨墨也不是那么没用,后者则是大受打击,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这张皮不那么好使了。 。。。。。。。。。。 回到房间的水伊人拿出另一套男装换上,却并没有打理头发,齐腰的长发一直是她最头痛的问题。 水伊人躺在床上,摩挲着耳朵上的小耳钉。 腹黑姐姐惹不起(6) 妹妹是她以人的身份活在世上的唯一支柱,她不能想象没有妹妹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学会的词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奶奶。 两岁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奶奶去世了,之后她就被送进了幼稚园。 每天迎接同龄孩子的嘲笑,每天等待老师的打骂。 后来她大了些,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妹妹,看着她可爱的笑脸,她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这张笑脸。 她便学会了怎么让那些孩子乖乖闭嘴。 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水伊人眼角流下了泪,不是难过,而是幸福。 她相信,自己的妹妹一定不会离开自己的。 此时木窗外已经拉上了黑色的夜幕,水伊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思考了片刻便穿上外套从木窗离开了。 因为她一直关着门,大概墨墨和灵丹一起睡了,她想出去吹吹风。 此时已是盛夏,可这山庄里却如暖春一样,此时已入深夜,风里带着刺骨的冷,水伊人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继续往那山头的上跃去。 接着轻功,水伊人很快便上了山头。 山头是一个用石板铺成的操练场,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理,周边没有吐出来的杂草。 水伊人找了一块显目的石头上,坐在了上面,掏出随身携带的夜明珠,这才发现下面竟然是深渊,这么危险的地方竟然常常有人来,不可思议。 她有很多地方与常人不同,比如所有的女孩包括水墨墨都害怕黑夜,而她却是最喜欢黑夜的。 因为黑夜能包涵所有东西,阴谋诡计、暗箭陷阱,因为看不见,所以有别样的安全感。 被黑夜紧紧包裹的身体,水伊人的意识回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她和妹妹刚上小学,所有的知识她早已自学,所以每次的课堂她都会因为不认真听讲而被交出了教室站走廊,那次遇见了一个人,拯救了她后来的一声。 那个人告诉她,妹妹自己会长大的,她可以不用看那么紧。 还告诉她,妹妹绝对不会背叛她的,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后来她答应了他,去追求自己的梦想,那个时候他是最开心的,因为他的学生是省状元,因为她的女朋友终于答应嫁给他了。 于是她把那个很早就想问的问题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心底。 她想问:那你会不会背叛我? 水伊人是被树枝上的雾滴唤醒的。 睁开眼,发现眼前是墨绿色的深渊,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睡了一晚上。 现在从头到脚都是真正的冰冷了。 可她并没在意这些,估计那些人又找不到自己了,又在跳脚了。 拍了拍自己冰冷的脸颊,水伊人用轻功下了山。 还没走进房间,就被一个横冲过来的身影抱住了。 “姐姐,我真的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是水墨墨。 水伊人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估计一爬起来就来找自己了。 可是那句‘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她是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顶多是不会再以同样的理由惹生气了。 “好了,我饿了,弄早饭去吧。”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1) 说完,水伊人便推开了她,无视掉站着的其它人往房间里走去。 回到房间里,水伊人换了一身干净衣衫,把耳钉装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便出来了。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端着早膳的水墨墨和灵丹,两人都是乖乖的低着头。 “姐,以后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叫老大。”语毕,很随意地拿起木托盘里的包子啃了起来,此时她是男人,不拘小节的男人。 水墨墨和灵丹忙不迭地点头,“大哥。” 水伊人刚刚啃完一个包子,一个撞毁了几个花盆的学徒就跑了过来。 “大大大事不好了。” 她淡定帝喝下一口米粥,等候学徒的下话。 不知道这是从哪里遗留下来的优良传统,每个小厮遇见大事的时候,都会吼上一句大事不好了,可真正的情况都会在把气喘匀了才能说出来。 待水伊人吃好喝好擦干净嘴巴后,小学徒才把气喘匀了。 “七皇子领兵去连云山剿匪了。” 听罢,水伊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四个字,关我毛事。 而水墨墨则是把这四个字说了出来。 “关我屁事儿。”那货跟她姐姐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不是,七皇子落入了敌人的陷阱,被抓了。” “关我”水墨墨刚想继续驳回,突然想到了,如果那货死了姐姐不就成寡妇了,而且这古代通常有男主人死了老婆陪葬的,那可不行。 她向姐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姐,这跟我们有关系吗?” 水伊人点头,他如果他赢了那与他无关,但是如果他死了,那就与她们有关了。 这时,喘着气的学徒又说话了。 “庄主,正在召集弟子打算去营救。” 对于他这大喘气的功夫,灵丹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你还有什么一口气说完!” “还有就是现在叫你们现在过去。” “没了吗?” “没了。”小学徒摇头。 灵丹一脚踹飞他,转过头去问水伊人:“伊姐姐,我们快过去吧。” 水伊人点头,三人一起走向议事的大堂。 灵丹不知道何时已经把自己沦为了水伊人的妹妹,并且她崇拜的不是叶小伊,而是水伊人。 三人来到大堂时,叶南飞已经换好了比武时用的衣服,大堂前也站了很多换好衣服的人。 灵丹率先奔到了叶南飞的面前,“师父,我们到了。” 叶南飞点了点头,望向走在后面的水伊人,“伊伊,你还是回小花园去吧,这事我来解决。” 水伊人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走。 只是她不懂,那是朝廷的事情,怎么这群武林人士这么着急。 “爹,这是朝廷的事,朝廷自会派兵增援。” “伊伊,你”叶南飞很诧异水伊人的反应,那是她丈夫她怎么会放任他自生自灭。但就算是抛开这一层关系不说,他也必须去救人。 “伊伊,你不知道,我们叶家跟朝廷的关系不止这些。” 其实在多年前,他叶南飞并不是江湖大侠,而是宫廷一等带刀侍卫,他叶南飞是先帝的贴身侍卫。 如今,他的二儿子叶长晨也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他们叶家与皇家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七皇子他叶南飞一定要救。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2) 听了他这些讲述,水伊人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叶南剑庄能留下这个南字了。 “我的意思不是不救,而是这些人就不需要去了,朝廷是不缺士兵的,况且我们去就够了。” 叶南飞并没注意水伊人前头的话,而是抓住了那句我们。 “伊伊,你的意思是?” 水伊人点头,率先往大门口走去。 古代人就是啰嗦,明摆着的事情他还非得问第二遍。 见着水伊人走了,水墨墨和灵丹迅速跟上。 叶南飞同妻子寒暄了一阵也上路了。 出了庄门,水伊人就看见了那几匹马,顿时响起了自己被颠得酸痛了屁股。 “有没有马车?” “咦?”灵丹疑惑着,她们是习武之人出门都是选择骑马,马车倒是很少用。 听见水伊人的要求,叶南飞立刻叫人去备马车,灵丹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马车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水伊人和水墨墨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灵丹也舍弃了骑马,改为坐马车。 坐在马车上,水伊人突然想起了那个消失很久的小黑,为什么府里出了事,他也不出现,于是便问了出来。 “灵丹,你大师兄怎么不在。” “哦,这个啊。”灵丹歪着头解释,原本兴奋的神情添上了些许忧伤,“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大师兄便不喜欢出门了,也行踪诡异,除非他自己出现,不然根本找不到他。” 听罢,水伊人便没有再问什么。 去思考为什么南初白会被抓为人质了。 她给他药,应该是安全的,南初白是个聪明的人,又不自满,对面这等小事怎么会被擒住。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她想着这些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她们的马车是由叶南飞和几个身手了得的弟子领道,她们停下了那就表示前头也停下了。 水伊人撩开布帘走了下去,果然是叶南飞停下来了。 此时他正和一个人在聊天,水伊人走了几步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南初白的四哥,四皇子。 知道了是她,水伊人反而回到了马车,并且命令在车上的水墨墨别下来。 她不是怕四皇子认出他来,因为她知道四皇子一定知道她就是七皇子妃,她只想躲得远远的,让些什么破宫廷礼仪见鬼去吧。 可惜,四皇子并不打算放过她。 “那位,请等等。”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水伊人无力地回过身去,走到叶南飞面前。 叶南飞笑道:“四皇子,这是我” 四皇子扬起手中的扇子,示意他闭嘴,而自己却故意凑近水伊人,“我们又见面了,七弟妹。” 水伊人面不改色道:“嗯。” 叶南飞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于是岔开了话题。 “四皇子,七皇子这次怎么会” “嗯,这件事我们细细详谈。”四皇子四处张望,终于找了一片安静的竹林,领着两人走过去。 细细地把他们的计划讲了出来。 他们服了药之后,走进了云林里,准备进攻山寨之时,才发现里面竟然还有许多机关,将士伤亡惨重,所以南初白提议他进去做卧底,摸清楚里面的机关,然后再想办法把东西送出来。 “一群傻子!”听罢,水伊人大声地吐出骂人的话。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3) 惊得叶南飞连忙向四皇子道歉,说什么她不懂规矩,请四皇子原谅的话。 而四皇子却并没在意,不知为何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 “你倒说说哪里傻了。” 水伊人抿了下唇将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既然是皇帝让你们来剿匪的,那匪徒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你们还真的以为这片雾是自己长出来的吗,这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这就表示对方有一技艺较高的医师。既然你们说有机关,那还证明了里面有一机关设计师。从这样的阵型来看对方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你让他一个人去不是找死吗?” “”四皇子无言以对,她分析的不错。“只是七弟也不是笨蛋,他自幼习武,我相信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水伊人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马车。 她只希望那货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变成了寡妇。 回到马车里,等了一会马车便继续前行了。 前头还不时地传来叶南飞的笑声,看来四皇子是选择同她们一起上路了。 这不免让她头疼不已,她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皇子、王子、陛下一锅炖了。 外头的风撩起了布帘,水伊人这才看清跟在四皇子身后的四个人。 原来就是那个‘梅、兰、竹、菊’,这四个女人虽然头脑简单了些,但不难看出她们不凡的身手,骑在马上再怎么颠,屁骨也不疼。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上白色的布帘被染成了橘黄色,车也停下来了。 水墨墨和水伊人以最快的速度跳下马车,扶着树干恶心干呕。 骑马只是屁骨颠得疼,可是坐马车晃得却是整个人,水伊人觉得自己胃都快被搅完了,幸好今天早上吃得并不多。 待水伊人整理好自己的时候,回头才发现水墨墨已经趴在灵丹背上睡着了,或许是晕过去了。 见她们俩苍白的脸色,叶南飞赶紧进客栈和小二商量住店的事去了,很快水墨墨便被背上了楼。 水伊人直起身来打量周围,她们好像到了一个小镇,从客栈的简陋度看得出来,这里并不繁华,因为这里皇子,住的必定是最好的客栈。 这时,叶南飞过来问她觉得怎么样。 “没事。”水伊人摆摆手,让他不用担心,之后叶南飞便同自己的弟子去叫饭菜了。 水伊人抬脚往里面走,却突然觉得脚下轻飘飘的,脑袋却跟灌了铅似的,眼见着自己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了,一双手扶起了她的身体。 “小心。” 水伊人迷茫地抬起眼,是那个屎皇子,她动了动唇,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继而睁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 看来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低估了古代马车的摇晃度。 水伊人在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跳动的火苗,脑袋再一转就看见了坐在圆木桌上撑着头打瞌睡的屎皇子。 相比南初白这个屎皇子的长相成熟了许多,五官却凌冽了许多,若不是他平日里刻意伪装的微笑,那他的脸一定配得上凶神恶煞四个字。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4) 这样一来,南初白的脸就会觉得柔和很多,更像学校里那些女人迷恋的篮球王子。 眼珠子再一转发现房间里竟然没有水墨墨的身影,难道她还没醒? 水伊人撩开了被子下床,她和妹妹一直都是睡同一张床的,妹妹不在自己身边她不放心。 可这一系列好不声音的动作却吵醒了撑着头睡觉的四皇子。 “你醒了?” 水伊人没理会她的话,独自往门外走,可门却关上了。 门窗上映着四个黑色的影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就是梅兰竹菊四人。 这时身后也响起了四皇子的声音。 “你妹妹睡得很好,你就安心吧,也别去打扰她的美梦了。” 水伊人想了想,也收回了脚步,回到了自己床.上。 灵丹应该是和妹妹一起的,也有叶南飞在,她是安全的。 躺回床.上裹好被子,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爷,你不出来么。” 如此,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半夜房门还是开着的了。 “什么时候你们也学会多话了?” 里头这个好像并不怎么乐意,水伊人翻了个身,这个屎皇子就是标准的宫廷皇子,冷漠无情、性情不定。 幸好,她嫁的不是这位。 如此一来,南初白倒是强了很多。 看来,老天还是没有完全抛弃她。 第二天,水伊人的一天都是在客栈里度过。 四皇子说这个小镇极少来陌生人,她们不宜出去闲逛,并且他们也不是来游玩的。 因为这句话,水墨墨在心底为这个四皇子画上了两道叉,要知道她水墨墨最闲不住了,一间小客栈,怎么够玩。 第三天,水墨墨说什么也不干了,非要出去走走。 就在水墨墨拽着灵丹和人争执时,袖口修着梅花的女人给他们带来消息。 “这是七爷画出来的图纸,让我们依着这个方法进去就行了。” 拿到图纸了四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招呼人员开始行动了。 水伊人站在忙蹿的人群之后,神色与往日无异。 水墨墨在她身边转悠了好几圈,终于鼓起勇气说话了,“姐,能不能把你这闷骚性格改改” “嗯?” 一听语气不对,水墨墨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不要把喜怒不形于色这句话诠释得这么完美,明明就有情况,你说出来啊。” 水伊人没理会她,跟上了前行的大部队。 有什么情况,她怎么没看出来。 大部队前行到连云林前,原本在后头的梅兰竹菊一下子跃到了队伍前。 士兵的前行速度慢了很多,估计是在突破前面的机关。 水伊人百无聊赖地走在最后,还不停的指使水墨墨和灵丹去采路旁的野花。 待三个人手上的花已经握不住了的时候,队伍刚好停下,水伊人能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拽着灵丹和水墨墨到山林的另一边继续去采野花了。 那两个小不点什么也没问,便漫山遍野找野花去了。 水伊人则坐在大石块上摧残自己手里的花,看着一瓣一瓣的花,竟然有种莫名的□□。 到底是谁算计了谁(5) 蓦然,眼睛被布条遮住了,水伊人继续保持之前摧残花的姿势,不管这丫头想玩什么,她定会让她们尝到折腾她的后果。 水墨墨以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的各种野花插在水伊人的头发上,灵丹则把刚刚编织好的花环套在水伊人的脖子上。 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水伊人就变成了花丛中的百花仙子,此时应该是百花仙童。 她们这里忙完了,那头的大事也接近尾声了。 叶南飞来找她们,一眼就看见了两人的杰作百花仙童水伊。 “这你们”叶南飞一时不知道此时究竟该说什么好,这水伊人虽是自己女人,可他总觉得她成熟得过分,连自己也不敢做太过亲昵的举动,她们这是 灵丹和水墨墨把水伊人从石块上扶下来,“师父,看看我们俩的杰作。” 头上一个桃红色的花环,一朵黄色菊花格外醒目,绑起的长发上也插满了各种小花,就连腰间的神色腰带也没幸免于难。 看不清自己此时的模样,水伊人一朵一朵儿捏掉了手上之前在路上的花,地上的花朵的残骸,让人觉得背脊发凉,不过灵丹和水墨墨眼睛只会往上看,地上的什么统统无视。 “师父,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伊姐姐暖和了很多,不那么像冰块了?” 不像吗,他反而觉得更像了。 叶南飞不想再参与这群孩子的活动,转身回到了拴马匹的地方。 搞定一切的四皇子和南初白出来了,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位百花仙童。 南初白以最快的速度奔到她面前。 “我说,你要来见我,也不用打扮的这么万紫千红吧?” 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她眼上遮着的布,可水伊人的眼睛却没看着他,而是另一旁的树林,手里的花瓣和着银星一起飞了出去,正好打落了一枚长约两寸的银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银针上面,再回头时却发现水伊人不见了。 那枚银针只有水伊人知道是从另一边飞来的,正好从他们这些人之间的空隙穿过,而水伊人此时就去追那人去了。 那人不是别人,是她的师父。 几乎越过了半个森林,水伊人才看见停在树下的师父。 “师父。” “伊伊。”林楷笑着转身,她徒弟果然够聪明,能猜出是他发的信号。“最近怎么样。” “还行。”水伊人也转过身去看师父眼底的那一片绿。 往日她和师父下山采药时,师娘饿了没人做饭了,就会从山上的竹屋里扔师父诊脉时用的银针下来,渐渐的她们都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而那枚银针带有雪山独特的味道,她自然能分辨的出。 “嗯,为师今日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来验收的,几个月了,不知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水伊人拿出随时都戴在身上的锦囊,里面一张黄布,还有一张白纸,白纸上的就是她写的‘风’。 她已经很努力,这字也好了很多,但比起黄布上的字还是少了些什么。 少了的东西她没看出来,可林楷却瞧出了是什么东西。 各怀鬼胎 “很不错,还差一步就行了,伊伊,初白的字很不错,你可以去请教他。” 说完,林楷便迅速消失在了她身边。 水伊人也没在多想什么,往人声嘈杂的地方走去,身上的万紫千红纷纷成了落花。 那头,所有人都在四处找她的身影,只有水墨墨一个人躲得远远的。 水伊人没想去惩罚她,她是爱记仇,但对于水墨墨的仇有时候可以稍微有一点点的失忆。 “我在这里。”水伊人直接落在了马车旁,准备马上离开这里。 一听见她的声音,南初白就凑了过来,刚刚他还没调戏够呢。 一见他来了,水伊人立刻跃上了马车,南初白也想上去,却被水伊人一脚踹了下来,倒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刚想站起来,从车上跳下来的水伊人就坐在了他身上,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示意他闭嘴。 水伊人低下头在他身上四处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在其它人眼里就像是她在非礼南初白一样。 “娘子,你一下子这么主动我有些不习惯。”南初白半开玩笑的说到。 可水伊人并没理会,就在刚才他凑近自己的时候她明明闻到了那种东西的味道,可怎么又找不到了。 想着,水伊人动手撕开了他的衣襟,其他人见状也不好说她,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 撕开衣服之后,水伊人微凉的手掌在南初白光滑的上身游走,最后停在了锁骨下三寸的地方,一阵微热之后南初白便感觉到了微微的刺痛,低头看着她的手,竟然凭空多出了三枚银针。 不,那是水伊人刚刚运功从他身体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的东西。 一霎间,他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这是什么?” “你瞎的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银针,我是问它有什么用。” “杀人。” “杀人,是毒吗?” “不是。”南初白彻底放弃了,跟她说话太难了。 水伊人小心地把银针收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才起身从他身上下来,转身去找屎皇子。 看见他,干净利落的三个字。 “脱衣服。” 还没等到屎皇子说话,他身边的梅兰竹菊就开始嚷嚷了,各种不服气。 “你当众脱七爷的衣服就算了,还来惹” 水伊人无力地看了说话的假小子一眼,她不过是良心有些泛滥打算也帮他检查一下,既然有人不同意,那她也不不必再多此一举,反正死了也不需要她来挖坑。 想着,她便欲要转身离开,四皇子却拦住了他。 “麻烦了。” 看了一眼他脸上明媚似春风的笑,便伸手印在与南初白同一位置。 运功过后,又是三枚银针。 或许刚才从南初白身上取出来的针众人没看见,但这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是什么?” 水伊人把它收进刚才的布袋里,无视掉这群瞎子转身上了马车。 所有人兴奋的心情都因为这几根针变得沉重起来,身体里面又怎么会有针。 而水墨墨和灵丹则在庆幸那些针转移了水伊人的注意,她们不会被折磨了。 于是各怀鬼胎的一行人离开了连云山,水伊人和墨墨跟着南初白回了皇子府。 抱病离府(1) 离开皇子府的时候,水伊人威逼利诱让妍然在房里假扮自己,并且让翠儿负责时刻监督她,那时候她还有些疑惑为什么翠儿会那么诚恳的帮自己,后来才知道她竟然是叶南剑庄派来的卧底。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她已经让那群人移至了府里最偏僻的安谧房。 此时她应该过去喊卡了。 刚走至门口,就听见了里面妍然的骂声。 “死丫头,快把解药给我,你家主子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忠心耿耿!” “你再不把解药给我,我就让人去杀了你全家人!” “我是属于一家吃饱全家不饿那种,您自便。” “我把所有的珍珠首饰都给你,你把解药给我好不好,这些红疹子在我身上留久了一定会去不掉了,你先给我,每天我还是会来这里的。” “不行,解药给你了,我就没了控制你的东西,你以为我傻?” “你这个死丫头,别敬酒不吃吃” “咳咳。”水伊人走了进去,咳了咳里面就安静了。 她抛给翠儿一个赞赏的眼神,或许她看不出来,但确实是赞赏。 如此聪明的丫头,或许可以留在身边。 妍然一见水伊人来了,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嚣张气焰,对于一个能在弹指间让她浑身起红疹的女人,她必须谦卑。 “好妹妹,你回来了这戏也不用我演了吧?” “嗯,你可以回去了。” 话一出口,翠儿便拿出藏在衣袖里的小药瓶递给了妍然。 妍然拿着药瓶跌跌撞撞的离开,连一个鄙视的眼神都不敢留。 目送妍然离开,水伊人唤过来小翠儿。 “翠儿,皇子府有没有远离闹市的别菀。” “回皇子妃,在城郊西有一个处,平常只是下人去打扫,那里很简陋。” “好,你去告诉总管,就说皇子妃的病确定为肺痨,请求搬到城西的别菀去。” 翠儿稍有疑惑,便立刻下去了。 。。。。。。。。。。。。。。。 于是第二天,皇子妃抱病搬离府的消息便传遍了府里。 虽然知道水伊人是假装的,可妍然还没傻到去拆穿她,一个自己控制不住的女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今府里便只剩下了三个女人,那个织墨不用说了,另一个天天灌在屋子里的苏瑾瑜就更不用说了,一个青楼出身女子敢跟她较劲。 至于府里的仆人,除了可查觉得有些惋惜之外,其它人都是很开心的,因为他们从骨子里觉得这个皇子妃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所以直到水伊人在城西别菀住了半个月都没有人来打扰。 直到第十六天,来了多位不速之客。 “伊姐姐,墨墨,你们在吗?” 水伊人正在思考关于那个‘凰’字的事情,院子里就响起了灵丹的声音。 灵丹不过是个十几岁大的小女孩,叶南飞定是不会允许她一个人外出的,所以现在一定不止她一个人来了这里。 如此想着,以灵丹为首的叶南剑庄师徒组便出现在了水伊人面前,连神出鬼没的叶长夜都出现了,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抱病离府(2) “伊姐姐,你又在练字啊。”灵丹凑到水伊人的木桌前,眨着大眼睛卖萌道,“伊姐姐,以前不是最爱练剑的嘛,怎么现在改练字了?” 听见以前这两个字,水伊人眉头稍稍有些变化,但因为她是低着头的,没人看见。 “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额”灵丹哑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后面的另一位不速之客赶上来暖和气氛。 “小伊妹妹,你这么喜欢练字,何不让我来教教你。”一声红色锦服的苏景墨穿过人群来到水伊人面前。 抢过她手上的笔,豪气一挥,一个洒脱的凰字便出现在了纸上。 水伊人仔细观看白纸上的字,虽然外形看上去跟黄布上的字一点也不像,但传出来的神却是一样的,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字欠缺的那点。 “教我。” 苏景墨稍稍走神后,便张嘴到来了写字的诀窍。 “写字比起形,更重要的是神。比如这个‘凰’字,你就是太注意形了,所以看上去很死板。” 水伊人低头观察,果然如他所说。 “那该怎么做。” “很简单,把自己想象成字的本身,凰是百鸟之王,那你就应该写出‘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百鸟之王,水伊人好像懂了。 拿过苏景墨手上的笔,一气呵成的一笔,一个同黄布上一模一样的凰字出现在白纸上。 这么久了她总算是摸透了,原来师父并不是要她练字,而是让她懂得这个道理。 现在总算是懂了,以后随身携带的东西少了很多。 想通了的她,这才抬起头招呼客人。 “爹。” “嗯。”叶南飞点点有些僵硬的脖子,“我要去秦山,同江湖上其它山大山庄和各大门派商量今年的武林大会,正好路过你这里。” 原来如此。 水伊人放好了笔,回去拿上包好的琴,再把准备好的包袱递给水墨墨,原本她就打算今天离开的,他们来了正好同他们一起了。 “爹,我跟你一起。” 对于也难飞来说,女儿能跟着自己自然是极好的,可她现在已经是七皇子的人,恐怕不那么自由。 “伊伊,你要不要通知七皇子一下” “不必了。”他还没说完,便被水伊人阻止了,“我离开之时他没过问,我离开之后他也没来探访过,恐怕早已忘了我这号人物的存在,无妨。” 水伊人的话里有人察觉不出的失落。 “对啊对啊,师父就带上我们一起吧。”离开这里出去走走,是水墨墨最想做的事。现在姐姐都想出去那更好了。 叶南飞踌躇了片刻,便答应了。 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叶南剑庄所有人都是适应骑马的,此时也只有马匹,这里离城又那么远,不可能再回去租马车。 所以水伊人和水墨墨便面临与人同骑一匹马的问题。 水墨墨不用说,自然是和灵丹一起。 可水伊人呢。 “不如,伊妹妹同我一起。” 苏景墨坏笑着提议道,不过这个提议立刻就被所有人否决了。 反应最大的是灵丹。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想占伊姐姐便宜,看我” 她的福星(1) 水墨墨捂着灵丹不停嚷嚷的嘴,往灵丹的坐骑那边拖。 “话留着以后再骂,咱们先启程。” 同时,站着的水伊人也被骑在马上的叶长一只手抱起,她手上的琴落在了苏景墨手上。 叶南飞醒悟过来时,能看见的就只有叶长夜飞扬的马屁股了。 望着那一黑一白的身影,叶南飞深觉不妙。 从前,儿子对伊伊的感情就有所不同,现在伊伊已经是七皇子的人了,这么发展下去更是不妙了。 “庄主,上马吧。” 一旁的随从提醒道。 他才发现其他人已经离开了,也罢,有些事只能等它发生了,他才知道到底怎么做。 被叶长夜抱在怀里的水伊人浑身的不自在。 看着自己被风撩起了裙摆,越发的觉得不自在。 “我不是叶小伊。” 然而,头上却并没有响起任何回答。 对于小黑能把马让给自己一席之地,水伊人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把自己当做了叶小伊。 她低头看了看那双环着自己腰的手,连指尖都被黑布裹着,烧伤有那么严重吗。 也是,在古代烧伤不是那么好医治的,不过整天把自己裹在黑布里不难受吗,如果真是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水伊人晃晃头,甩掉脑子关于‘死’的想法,什么时候她这么残忍了,什么都能联想到死。 可一个人活着总有他的道理,难道这个人活着就是想报仇,除了这个理由她还真想不出一块黑炭活着到底有什么目的。 瞧,她又想到这个词上面来了,水伊人腾出手无力地揉自己的眉心,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人跟自己是同类。 叶长夜的马跑得极快,很快她便听不见后面水墨墨和灵丹两人的嬉闹声。 望着身旁疾驰而退的树林,水伊人觉得越发的眩晕。 “停下。” 喊了两声,身后的人却没给一点反应,水伊人只好把手伸到叶长夜腰肉上一掐。 因为疼痛,叶长夜扯紧了缰绳,马嘶叫一声便停下了。 水伊人立刻跳下马,脱离那人的怀抱。 “你走,我用轻功跟上。” 她有轻功为何非要骑这破玩意,颠屁骨就算了还晃脑袋。 锁在面具里的眼睛望了她一眼,便骑着马扬长而去。 他以为掐人是叶小伊的专属,她为什么也会。 见叶长夜走了,水伊人迅速跃上树梢运功跟上,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故意等她的,所以她只能自己注意别跟丢了,否则她只能在这荒山野岭喂狗熊。 跟着叶长夜最大的优点是,他的马跑得极快,最大的缺点是他的马有用不完的力气。 晨间出发,此时已经临近夜暮,他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原本叶长夜就是一身黑衣,马也黑纯黑色的,此时天还没全黑她就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听声音来寻找他的方向。 突然声音停止了,水伊人一时找不到方向,茫然无措地往下望,却不料脚踩着的树一阵晃动,她没注意便落了下来。 脑子飞快旋转着自己是屁骨先着地或者脸先着地的场景,却没想到自己跌进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怀抱,是小黑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 她的福星(2) 落在了小黑怀里,又被抱回了马上,感觉到他一夹马肚,小黑马又开始跑了,速度倒是降了很多。 水伊人无力的叹息一声,把头靠在小黑胸膛眯眼休息了。 既然他愿意把自己当成叶小伊,那她就给他表演一个叶小伊好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太累了,用轻功飞了大半天,她已经全身乏力了。 听见怀里传来细细的呼吸声,叶长夜松了松马缰,马的速度又慢了些,环在水伊人腰间的手也紧了些。 她们真的太像了。 除了她太过沉稳的表情和成熟的心境比小伊强上许多,其它地方是一模一样。 或许他努力努力,小伊就会回来了。 水伊人的睡眠向来就浅,所以当叶长夜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放在铺好的草地上的时候,她就醒了。 捂着扁扁的肚子,水伊人躺在草地上望天,一盘燃着的篝火将她映得格外温暖,冰冷僵硬的脸线也添了几分柔和。 “小黑,你是不是在想念你的妹妹叶小伊。” 突然水伊人吐出这么一句话,叶长夜整理行李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忙碌了。 水伊人躺着自言自语,不知为何,此时她很想把自己心里憋着的事情说出来,不管听的人是谁。 “因为我从你身上闻到了思念的味道。” 因为她也在想念,想念那个唯一对她好的人。 来到这里,第一个预见的是师父和师娘,而她们救自己的目的就像是一场交易,虽然她尽力地把这种交易称作爱。 望着银河发了很久的呆,水伊人发现小黑已经靠着树睡着了,这才想起师父给的第二个锦囊。 第一个锦囊里写着,等她什么时候写出来的字能与黄布上的字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就能打开第二个锦囊了。 此时不正是这个时候了。 水伊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布包,拿出第二个深蓝色的锦囊,是一张画,没有任何的解释,大抵是同第一个锦囊同一个意思。 要她模仿。 这不是把她往小家碧玉、大家闺秀上逼吗。 可惜既然是爱的交易,她就必须去做。 水伊人拿出那颗夜明珠细细观赏这纸上的画。 是一个抱着琵琶的弹唱的女子,女子的容颜倒不精细,可这唱歌的神态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看了许久,直到这画面映进了脑子里,她才放下手,将东西收进锦囊。 揉了揉微酸的眼睛,打算睡觉了。 这一闭上眼,周围虫鸟的鸣叫声便大了起来,水伊人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在草堆上辗转反侧。 现在是夏季,这森林中自然一点也不安静,燃着的篝火也噼里啪啦作响,水伊人蹭地坐起,捂着微酸的眼睛叹气。 她是非常想睡觉,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这周围太吵了。 正烦躁着,一件薄衫披在了她身上,四肢也很快被压制住了。 不知何时,叶长夜移到了她身边,长腿一伸压制住了她的双腿,双手也被他压制住了,整个人的行动都被桎梏住。 她的福星(3) “放开。” 化作镣铐的叶长夜,像睡着了似的,理也不理她。 水伊人挣扎了好久,才放弃了。 感受着那人呼在自己脖颈间的热气,连身体也有些微微发热。 如果这一幕被南初白看见了,她是不是会被以通奸罪拿去侵猪笼。 想到这些,水伊人拿出来了隐藏在袖口的银针扎在了叶长夜手臂上,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水伊人咬着下唇,将袖口的银针悉数扎了上去,一只手几乎成了刺猬,可那人还是豪不吭声。 可这时候没反应才是对的,水伊人从他的臂弯里缩了出来,再抽回他手上的银针,叶长夜的手才能活动。 “就算我是叶小伊,你好歹也顾忌一下皇家的面子吧。” 水伊人说得很无奈。 真不知道叶小伊还有多少追求者,她还要对付多少这样的人,追求者伴随着的就是苦逼的第三者,她没想到嫁进皇子府,面对的敌人还少些,出了府入了江湖,反而还多了些。 真苦逼,苦逼的不只是叶小伊,还有她水伊人。 哎,她还是早些找到那块玉然后离开这个破地方吧。 想完这些,她找了另一块干净的地方,靠着睡觉了。 第二天。 水伊人睁开眼,就看见了放大的银色面具。 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了出去,正中下怀,水伊人放佛听见了他的吸气声,皱了一晚上的眉头也因此舒展了不少。 于是一人一马地下跑,一人天上追的剧情又开始了。 休息了一晚上的小黑马跑得更快乐,水伊人是一刻也不敢松心,害怕被甩掉了。 直到晨阳变成了夕阳,下面的小黑马才停下。 水伊人也从树上下来了。 前面是由木条搭成的花门,上面挂着匾额,豪气地写着‘武林大会’四个字。 看样子是到了。 叶长夜坐在马上看了看,便下马牵着马消失了。 水伊人再回头的时候就已经看不见他了,看来只能等墨墨他们了。 果然配得上神出鬼没这四个字。 站在木花门下的水伊人早已带好了面纱,走得匆忙她并没换成男装,而这张最容易惹祸的脸最好遮起来。 没等多久,水伊人就听见了水墨墨和灵丹的嬉闹声。 这两个家伙简直是臭味相投,或许灵丹比自己更合适陪着她。 一想到自己也是可以被替代的水伊人的心莫名的刺痛,如果某一天墨墨不再需要自己了,那自己应该怎么活下去。 这个问题一直停留在她脑子里,时不时地出来敲打敲打她的心。 自从望见那抹白色身影起,水墨墨嘴里的呼唤声就没停过。 “姐,我突然发现骑马是件很爽的事情。” 率先跳下马的水墨墨跑到水伊人面前,很兴奋的说道。 “嗯。” 得到的却只是水伊人惯有的单音字,不过她也习以为常,兴奋度依旧没减少。 随后到了的灵丹也是一脸兴奋,“伊姐姐,我教你骑马吧。” “不必。”水伊人回答着,一边向随后到来的叶南飞点头行礼。 叶南飞也多说什么,此时他正是他忙的时候。 一见他的到来,一旁迎上来一群人,一个劲的对他点头哈腰,看来这个第一剑庄还不是浪得虚名,不然庄主也不会受到这么多人的尊重。 她的福星(4) 看着师父和各种人寒暄,机灵的灵丹在水伊人耳边说悄悄话。 “伊姐姐,这里我曾来过,我来带你去玩好不好。” 水伊人点头同意了,任由灵丹拽着自己的手离开。 玩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她不喜欢这个场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每个人的笑颜和尊重都只是表面上的,就像是一场戏,她这个唯一真实的人,却像是不该存在的。 灵丹告诉水伊人,因为叶南剑庄是四大山庄之首,所以秦山朝南的四合院便是她们的专属住宅,虽然比叶南剑庄小了很多,但风景是极好的。 武林大会在九月十五日召开,离现在还有一个半月,江湖上所有有意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会在这半个月内到达,他们来的算早的,所以此时还见不到多少人。 说到这里灵丹还特意添了几句题外话。 “墨墨,武林大会回来很多武功好又长得帅的大侠,比臭不要脸帅得多,我告诉你” 此时灵丹已经完全沉寂在控诉苏景墨的恶性中,水墨墨也时不时的附和两声,可一听见苏景墨得声音后,两人还是迅速的转回了头。 “小灵丹,我可听见了,你又在说我的坏话了。” 依旧是那身媚到不行的红色华服,一就是那坏到不行的笑脸。 这样妖孽的男子是个女人都会移不开眼,可水伊人却是个意外,因为她是女人中的奇葩。 水伊人淡然地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琴,却无意看见了他的手。 竟然泛着一样的殷红。 水伊人蹙眉,“你碰过我的琴?” “是啊,碰过。”苏景墨好不避讳的说道,“我嫌弃裹着它的布太难看了,于是换了一块,这布是我贴身衣物” 苏景墨后头的话水伊人没听进去,此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到了这琴上,原来裹着琴的黑布,换成了红布,她扯开布,殷红的琴露在了太阳下。 血红的琴刺得她眼疼,耳边响起师父的嘱咐。 这血凰琴本就不是一把普通的琴,或者说它不能称作琴,这琴弦、琴身每处都染着剧毒,伊伊这世间只有你能碰这把琴 轻轻拂动琴弦,再抬起手来,白皙的皮肤没有一丝变化,水伊人放下了琴抓起苏景墨的手,此时整只手臂都呈现骇人的红。 苏景墨也是极其诧异,怎么他之前一直没有发现。 “伊姐姐,这是怎么了” 灵丹着急地说着,却被水墨墨捂住了嘴,姐姐在雪山陪同师父拯救过许多人,这点红肿小毛病她一定能搞定,但是她需要安静。 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臂,苏景墨也很无措,如果是中毒,为什么他没有丝毫不适,而且也只红了这一只手臂,并无继续蔓延的趋势。 水伊人也很疑惑,师父曾说过,这上面的毒是天下至毒,中毒的人会立刻死掉,怎么这人活了这么久。 她把手移到了苏景墨的手腕处,诊脉后才发现,这人体内有一股护体的真气,正与这毒抗衡着。没想到一个二十来岁的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内力。 她的福星(5) 她脑子里不自在地冒出落难吊丝遇见世外高人的剧情,不过很快又变成了讲课的师父。 师父给她讲过这毒有多厉害,但却没告诉她这毒该怎么解。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水伊人让苏景墨打开的手,之后又将自己的手印在他手心里,微微用功之后他手臂上的殷红慢慢移到了自己手上,转而又渐渐消失了。 看到这情况水墨墨深觉不妙,想过去阻止,却被灵丹捂住了嘴绊住了脚,这是在报复她吗? 身为当事人的苏景墨也察觉到了,也想阻止,才发觉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点穴,而是突降至冰窟的寒冷,让他的身体僵直,而这股寒气正来自水伊人的手。 她的内力怎么如此奇怪。 就在苏景墨快觉得自己在这炎热的夏天冻死了的时候,水伊人放开了他的手,他手臂上的殷红也已经不在了。 难道毒到了她身上? “你” “以后谁也别碰我的琴。” 苏景墨想关心几句,却被水伊人无情的话打了回去。 抱着琴的水伊人跑得很快,水墨墨很快就找不到了,没办法她只好转过去吼苏景墨。 “你个球,快去把原来的布找回来!” 曾经她也碰过这把琴,可都没有事,所以一定是因为原来的黑布,这家伙竟然自作主张换了,还贴身,贴个球。 要是姐姐没事那还好,如果姐姐有事她一定把这货扁成球。 被水墨墨这一吼,苏景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转身回去找布,那块又旧又黑的布他丢的不远。 抱着琴的水伊人茫然无措地往前走,脑子里尽是师父的话。 伊伊,或许有一天你会恨我。 是的,她此刻就是恨。 她不能想象如果是没有内力护体的水墨墨碰了这把琴,就算不是水墨墨是其它无辜的人,她又该怎么面对。 她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把这害人的东西交给她,为什么直接毁掉。 走至悬崖的水伊人扬起了手中的琴,还没有动作之时身后就响起了叶长夜特有的声音。 “你想毁掉它吗?” 水伊人转身直视那双锁在银色面具里面的眼睛,“为什么不。” 叶长夜转过身去,毫无痕迹地避开她探索的眼神。 “你确定你这么扔下去不会祸害更多无辜的人,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毁掉它,而是努力让它变成真正的琴。” 望着叶长夜渐渐被森林隐藏的黑色身影,水伊人握着琴的手力度又大了几分。 这时,找回原本的黑布的苏景墨正向她奔来。 “你” “我很好。” 苏景墨关心的话又被堵了回去,手上的布也到了水伊人的手上,看见她低头细心的动作,尽管此时带了面纱,可依旧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你抱着琴的样子很美。” “什么?”水伊人蓦然抬起头直视他。 “我的意思是,就算看不到你的脸你抱着这把琴的样子一样美得不可方物。”苏景墨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 可他却没料到,他的话引着水伊人往另一个地方想去。 稍稍疑惑后,水伊人抱着琴绕过了苏景墨,找到还在相互埋怨的水墨墨和灵丹。 “灵丹,我累了,带我去休息的地方。” 不知来自何处的内力 听她说累了,水墨墨和灵丹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一路上灵丹都闭着嘴没有废话一句,把水伊人带到南庄的一间客房里后,也乖乖地跑回去跟师父报信了。 水墨墨跑去关上门,才问出肚里的问题。 “姐,这玩意真的会让人死吗?” “嗯。”水伊人一边回答,一边踏上木椅,将琴放在最高的红木柜上。 得到准确答案的水墨墨,就奇怪了。 如果是有毒的那为什么转移到姐姐身上却没事了。 “姐,是不是师父传给你什么无敌内力。”水墨墨蹿到姐姐面前,一边比划一边说,“是不是那种吸星□□、吸魂神功?” 水伊人默默的送给她一个白眼,师父教给她的只有各种草药、毒药,暗器都是她跟着师娘学的。 可她的内力又是哪里来的,记忆里师父并没有传给她。往日看着师父用内力救人,她只是学学方法,就什么也会了。 她坐着思考着自己的事,深受武侠小说毒害的水墨墨则是在天马行空的演自己的独角戏。 这放佛是她们两姐妹特殊的相处模式。 突然,门被人踹开了,之后就看见了捧着菜盘的灵丹。 水墨墨立刻被烤鸡的味道吸引了过去,“这么快就到饭点了?” “当然没有。”绕过如饿狼的水墨墨把菜盘端到水伊人的面前,谄媚道:“伊姐姐,快尝尝,这是我刚刚去厨房偷的,那些家伙好小气,每个房就送半只鸡,还不够我一个人吃呢。” “所以你就提前偷了一只。”水伊人说着,将面前的菜盘推得远了些,此时她没有丝毫食欲。 水墨墨自然是懂她的意思,毫不客气地拽掉了一只鸡腿。 屋里烤鸡的香味让水伊人觉得有些闷人,嘱咐了一声走出了房门。 “你们在这里玩,我出去待会儿,晚餐不必等我。” 秦山此时处于武林大会筹备期的关键时刻,山林里每隔不远都有人站岗,灵丹不担心她会回不来。 水墨墨也了解自己的姐姐,有些时候她总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 于此,两人也没多问什么。 。。。。。。。。 离开南院的水伊人回到了之前站过的悬崖,脑子里有太多的东西她需要一条一条的来理。 坐在翠绿的草地上,水伊人让自己的脚腾空,最后躺在草地上闭着眼思考。 刚才苏景墨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她,画上面女子的容颜模糊,抱着琴的姿态动作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如此一来,那上面人应该指的是她,或许她做那个动作就能发现隐藏的秘密了。 这一条算是理清楚了,那么剩下的就是她的内力了。 师父曾经说过她的内力与常人的不同,具有疗伤的特效功能。 比如那次帮南初白取针。如果是一般的内力取出来会让人感觉得到撕裂的痛,可如果是她的疼痛反而会将很多,她的内力有镇痛的特效。 想起现代的冰块镇痛,她放佛懂了。 水伊人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小溪,用一张树叶盛起一些水,另一只手一运动,树叶里的水居然已经结成了冰。 阴差阳错的缘分【1】 这是不是太给力了,是不是随时随地,只要她觉得无聊了,就可以玩玩冰雕。 想着,水伊人站起身想回到原来的地方,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欢悦的声音,惊得她一个不小心踩滑了。 手本能地胡乱抓着,却有人直接抱起了她的腰。 “娘子,知道我来了,你也不必这么激动吧。”那声音的制造者和水伊人腰间的手的主人此时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水伊人垂下眼眸不去看他,挣扎着想要下来,那手却环得更紧了。 她很无奈,袖口的银针又出动了。 一针扎进去,南初白嗷地一声放开了她,幸得她早有心理准备,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站稳的水伊人发现,来的人并不只有南初白一个,还有四皇子和那四个风吹不动的随从梅兰竹菊。 怎么江湖上的事皇家也要参与,这到底是关系密切还是皇帝疑心重呢。 “娘子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好暴力,第一次打的我流鼻血,后来又踹了我一脚,现在还动不动就用针扎人。”南初白的脸皱成了了包子,孩子气地抱怨道。 水伊人丝毫没理会他,绕过这群人打算离开,她本来就不淑女,脑子里除了暴力还有点小血腥,比如八岁那年她就曾经拿着水果刀跟门卫室老李头那条咬过水墨墨屁股的小狼狗干过架。 她要走,南初白就乐此不疲地跟,嘴上还不停的唠叨。 待水伊人回到原来的房间时,才发现乐此不疲跟着她的人不止南初白一个。 她无奈地回头问那主仆五人,“到底有什么事?” “与上次的针有关。”四皇子脸上一直是桃花笑春风般的笑,水伊人很想送点防止抽筋的药给他。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件事。 “很简单,这是一个门派的特有下毒手法,这针插入人的身体,他不会有一丝不适自然不会察觉,只是到了月园之夜会丧失理智,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月亮落下之时,中毒的人也会七窍流血而亡。” 这话让梅兰竹菊惊到了,上次还是误解了她,如此四人傲慢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换成了心虚。 可这些水伊人都不在意,她此时此刻想要的只是一个人的安静。 说完,她便关上了门,将五人阻挡在外面。 南初白拍着门不满的嚷嚷了几句也安静了,回过头去问他的四哥。 “四哥,你问她这件事有什么用呢,反正那针也取出来了。”他觉得有些事何必看那么复杂。 “七弟,你还记得我们赢了土匪之后,该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四皇子咬着扇子问。 南初白低头思考会儿,才回答:“赢了要做的事自然是回皇宫向父皇回旨。” 说完,他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就是说,如果她没帮我们取针,那当晚我和四哥你就会血洗皇宫。” 四皇子微笑的点头。 南初白大惊:“太可怕了,一窝小土匪竟然能想到这么恶毒的计。” 四皇子笑得无可奈何,摇摇头转身离开。 是不是小土匪,他们心知肚明。 阴差阳错的缘分【2】 望着闭上的门,水伊人转身去拿放在木柜上的琴。 锦囊里画上,女子是一手将琴斜托起,一手抚琴,眼睛落在琴的侧身。 水伊人学着这个动作,却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她很疑惑,是原本的思路就错了,还是漏掉了什么。 她又拿出了那张画,女子的服装与自己差不多,周围也没什么背景,只是左上角有一弯弯的圆月。 这意思是指要晚上才有效吗?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也只能等到晚上姑且一试了。 想着,她抱着琴出了房间。 此时已是黄昏,不远处传来了水墨墨和灵丹的嬉闹声,如此她也放了心,抱着琴离开了南院。 与之前不同,她换了个地方。 这地本就是山,她也不愁找不到安静的地方,但为了不会迷路她沿路撒了些自己熟悉的香粉。 找到一个适合自己一个人呆着的地方时,天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水伊人把夜明珠拿了出来。 之前她已经想办法给它穿上了线,这时直接挂在胸前就可以了。 夜明珠的光让她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翠绿的草地上有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她平稳地将琴放在上面,便躺在地上等月亮出来了。 转眼间,漆黑的夜空已经爬满了无数闪烁的小星星,水伊人将胸前的夜明珠收了回去,眼前便只剩下繁星了。 现在是夏季,漫天的繁星很快便迎来了明亮的圆月。 水伊人起身将琴抱在怀里,再次摆出了那个动作。 这一次琴身上琴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字。 她记得原本那个位置上是一些雕刻的花纹,没想到在夜空下、这个角度下竟然变成了字。 [凤凰泣血,天下皆殇;凤凰于飞,与君相惜;凤凰来仪,苍生同歌] 水伊人看了许久,这段话变印在了她脑子里。 幸得她自小就爱好文字,这些话对于她来说很好理解。 凤凰是不死富贵之鸟,能浴火重生,但只有泣血泪流之后才会化作凡物忍受六道轮回之苦。 很明显,第一句话的意思是在说这血凰琴琴的威力。 突然,水伊人觉得一个无形的担子压在了自己身上。 但她没想逃避,因为这是师父交给她的任务,况且她身子里的这个内力或许就是为了抑制这琴而而来的,这表示这责任她非担待不可。 福祸相依的道理她是懂得的。 既然想通了,她便抱着琴回去了。 刚走进南院,就看到了那个男女通杀的妖孽苏景墨。 看见她,水伊人无力地垂下头打算避过他的视线回到房间里。 可她不清楚,苏景墨那是能眼观八方耳听八面的主,从她刚踏进屋里就瞧见了她,只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组织好了,苏景墨一下子就蹦到了她面前。 “小伊伊,为了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叫你弹琴如何?” 水伊人抬头望着他,从他妖孽的狐狸眼里探求他真正的目的。 苏景墨也不躲闪,就让她看。 “我知道你已经嫁了人,所以也没打什么歪主意。要打也得等你被踹出了皇子府呗。” 阴差阳错的缘分【3】 “好,以后每日晚饭后我来找你,今天就不必了。”像苏景墨这样才貌双全的男人身边是不缺倾城佳人的,所以她也觉得他没必要来讨好她。 或许只是真的觉得歉意,因为她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有真诚,不管真假,对她都是无害的,她也正好缺这么一位老师。 “嘿,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苏景墨脸上挂起兴奋的笑,挥手离开。 虽然闪得很快,但她还是看出了他眉梢的那一丝得意,虽然看出来了却不知道这得意之情是从何而来,但对她来说却无所谓。 没有挡路者之后,水伊人抱着琴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水墨墨,木桌上留了张纸条。 [姐,我和灵丹在一起,你饿了的话桌上还有两个鸡腿。] 后头还有她画的可爱娃娃脸,用毛笔画娃娃脸还真难为她了。 放下纸条和琴,水伊人上.床睡觉了。 月色如霜的夜里,有人孤枕难眠,还有人在和自己喝闷酒。 南院远处的孤山上,一个人影正在举杯邀明月,突然他身后传出一个人影。 抢过他手里的酒杯给自己倒上喝了一杯又递还给他。 “哎,哥们儿你一定是在郁闷为什么所有的机会都被我给占了。” 白影冷哼一声,继续喝闷酒。 “不是我说你,你自己都没搞清楚。所有人都告诉你她不是叶小伊,可你心里还是觉得她是叶小伊。” “可那张脸、还有那些动作,都在说她就是小伊啊。”白影无力地继续饮酒,脑子里挥之不出的都是那个身影。 另一个身影双手枕在头下,躺在草地上望明月。 “她绝对不是小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活泼单纯的小伊永远不可能有,所以”躺在草地上的人站了起来,拍了拍借酒消愁人的肩膀。 “哥们儿,你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谁,等你什么时候搞明白了再来吧。” 说完,便拍拍身上的草屑离开了。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觉杯邀明月了。 他要的到底是谁。 一个是单纯活泼的精灵,一个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木头,怎么比都是前者,可是为什么此时他眼前闪过的人影是那个白衣胜雪的冰块。 。。。。。。。。。。。。。 第二天水伊人一睁眼就看见了一脸坏笑的水墨墨,身后还神秘地藏着东西。 望了望窗外,她起得应该不晚,那就是墨墨起得早了。 “姐,你醒啦。” “嗯。” 水伊人下床,准备穿衣,却被水墨墨抢走了外衣,她有些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姐,你又忘了吧,今天是你的生日。” “哦。”今天是她的生日吗,她不记得,因为她从来没有去记过。 “诶。”水墨墨无力的摇头,她就知道她姐什么复杂的药方、古诗词都能记住,除了她自己的生日,因为她从来不会去记。 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她能记得。 水墨墨得意地拿出身后的东西,“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阴差阳错的缘分【4】 水伊人接过来,是一件白色的衣服。 袖口和下摆都绣着青色的花纹,花样虽然简单,却很精致,是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什么时候墨墨开始学习女红了。 “那个,衣服虽然是我做的,不过那些花纹是灵丹绣的。”水墨墨说的很不情愿,但是她也不能说谎,再说当事人就在她身边呢。 听见她说了实话,灵丹倒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只是绣了衣袖和下摆的花纹,其它地方都是墨墨做的啦。” “嗯,我很喜欢。”水伊人语气里有别人听不出的放松。 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墨墨都和灵丹混在一起,她还以为是和自己疏远了。 虽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水墨墨还是注意到了她嘴角的那一点点弧度,姐姐面瘫嘛,要求不能太高,这样就够啦。 “姐,穿上试试吧。” “嗯,好。” 这原本就是一件外衫,水伊人很快便穿好了。 这时灵丹和水墨墨才拿出她们的终极武器,花的时间最长的一根白底青纹的腰带。 将腰带缠在水伊人细腰间,再用露出来的长带子绑出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这条腰带是水墨墨别出心载的设计,既有柔和又有坚毅,最符合水伊人的气质了。 看着自己的作品,水墨墨拍手叫好。 “perfect。” “额”灵丹很疑惑,“你刚才说的呸什么什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水墨墨用很神秘的半截语气将灵丹拽到一旁的角落里,给她解释呸的意思。 待她们交头接耳完转过头来时,水伊人已经在纠结那一头长发了。 水墨墨赶紧过去帮她梳头。 这时灵丹拿出了她的终极武器,是一条合着银线的发带。 待水墨墨将头发梳顺滑之后,她便把水伊人的头发撩到背后绑起。 “伊姐姐,墨墨说你最讨厌繁琐的首饰了,所以我帮你准备了这个。” “嗯。” 水伊人抬头,镜子里是再熟悉不过的容颜,和两张带着笑容和稚气的脸。 她们让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还是幸运的。 “灵丹,以后也叫我姐姐吧,去掉那个伊字。” “好耶,我也有姐姐了。” 灵丹高兴得蹦了起来。 水墨墨很高兴,在姐姐心里被接受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水伊人再转身之前戴上了原来的面纱。 “哎呀,谁啊来得这么不凑巧。”灵丹和水墨墨很乐意地抱怨道。 门外的人倒不介意,优哉游哉地晃了进来。 “娘子,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只见一身蓝衫的南初白手里捧着白色的砂锅,水墨墨低声咒怨:怎么没把他烫死。 跟其他两人极其不满的表情,水伊人依旧是以往的漫不经心。 “你来做什么。” 南初白喜笑颜开,打开了盖子,一阵‘香’味散发出来。 “这是我帮你熬的八宝粥,熬了整整五个时辰呢。” 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米粥,拿起调羹舀了一些出来。 “你以为这是你的脸啊,需要熬整整一夜?” ‘噗’灵丹和水墨墨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米粥熬一晚上的她们确实是第一次见。 阴差阳错的缘分【5】 南初白很不好意思地吐舌头,“虽然有一些些夸张,但它确实是我亲手熬的。” “嗯,我相信你。”水伊人点点头。 “真的,那你快尝尝吧,味道应该是不错的。”南初白的表情又从尴尬变回了开心。 “你确定我不会被毒死?”水伊人将里面的不明物体用调羹舀出来。 这个黑色未知物体,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用来洗锅的布。 南初白这下彻底败了,灰头土脸里抱着砂锅离开。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做这些事。”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水伊人说道。 捧着砂锅的南初白转身,脸上有明显的怒气。 “那我现在叫你脱.光了躺床.上去,你做不做?” “可以。”水伊人抬眼望着他,语调清冷。 “你” 南初白伸手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而水伊人依旧毫无畏惧的看着他,等待答案。 看着她冷漠的表情,南初白什么也不想说,转身离开。 以后他再也不会刻意去讨好她了,因为他才不会喜欢这块冰。 送走了不速之客,水伊人便和灵丹去饭堂用早膳了。 小米粥的插曲如掠过湖面的清冷,带来一丝凉意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 叶南飞在和各大庄主讨论武林大会的事情,没有机会陪她们三人玩闹,于是早膳后灵丹带着水伊人爬上了最高的山顶。 站在山顶,地下的情况一览无遗。 半山腰上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练武场,一个正中央是一个架起的木头擂台,再往里面就是众庄主议事的大殿。 灵丹说,四大庄主是没有参加武林大会资格的,因为大庄主站在一起就能抵一个武林盟主,他们起的是一个辅佐、监督的作用,若四大庄主同时否决,那么武林盟主的命令便不能执行。 如此一来,她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大家都争着做皇帝,却只有极少的人梦想当武林盟主。 因为拼了命做皇帝,成功了便是无人可敌,但做武林盟主,虽然依旧要拼命,但忌惮的人却还有一堆。 “姐,师父让我问你,你想不想学剑法。” 正欣赏着风景,灵丹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必了。”水伊人回答,并非是她不领情,是师父说过,她不适合练任何武器。 这世间无论是哪种武器都会与她体内的那股来历不明的内力相冲撞,更何况她也不再需要学习其他的东西。 “可以让墨墨试试。” “恩恩。”灵丹点头,师父交给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那就可以可劲玩了。 可是这里都好无聊哦,她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去抓野兔? “墨墨,要不我们去抓野兔吧,听说烤兔子特别好吃。”灵丹提议道。 “好啊,好啊。”水墨墨一口答应,虽说下面的风景极美,可总这么看着也是无聊的。 抓兔子这种事水伊人是不会做的,所以两人都没问她,便直接道别离开了。 阴差阳错的缘分【6】 对于水伊人来说,一个人呆着是永远不会无聊的,因为她的脑子可以脱离身体去天马行空地想象任何事情,也可以自动无视身边的任何人。 比如此时,水墨墨和灵丹离开已经很久了,叶长夜在她身边也做了很久。 一冰块一木头,就这么无聊的发着自己的呆。 突然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蹦到了水伊人膝上,不远处能听见水墨墨的叫喊声。 “死兔子,你别跑!” 原来她们的猎物逃跑了,竟然跑到了水伊人的身上。 很不温柔地提起兔子的耳朵,水伊人把兔子丢给了水墨墨。 叶长夜也望着那只命不久矣的兔子,它若是跳到了自己身上还能活一命,可惜是它自己选择了黄泉路。 被水墨墨抓着的兔子,红眼睛死死的盯着水伊人,使劲全身的力气挣脱掉水墨墨的手,又窜进了水伊人怀里。 水伊人也很诧异,这只兔子怎么就认定了自己呢。 “你们抓兔子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剥皮?” 对于姐姐的问题,水墨墨和灵丹齐齐摇头。 “嗯,我会。”水伊人又提起兔子的长耳朵,可这次的兔子极乖,一点儿也没挣扎。 “不过,我从来不吃兔子。” 说完,她便将雪白的兔子放回了草地。 白色的小兔子很快便消失在翠绿的草丛里。 无视掉其它人惊讶的眼神,水伊人挪了个地儿继续发呆。 灵丹和水墨墨又走了,这次他们不打算抓兔子,这次她们打算抓蛇,既不可爱又很冷血的动物。 叶长夜走了过去,在水伊人眼前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只草编的蚂蚱。 水伊人只是低头看着他掌心的东西,并不拿起来。 “你编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说完便抬头看着他那张银色面具。 叶长夜的眼睛傻傻的盯着水伊人的脸,不只是错觉还是怎样,他怎么从那句话里听出了搞怪,甚至觉得那面瘫脸很可爱。 缓了缓收回了视线还有自己的手,细细观看自己编制的东西到底是男是女,最后还是毫无结果。 他只好贴着水伊人坐下了,把玩手里的草编玩意,闲得无聊又编了一只出来,这次他在上面填了一个可爱的小蝴蝶结。 这样他就能回答水伊人刚才的问题了。 “这只是男的,这只是女的。” 说着,便把那只带着可爱蝴蝶结递给了她。 这次水伊人伸手拿了过来,握在了手心里。 又过了许久,叶长夜再次开口。 “你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一句像陈述句的问句,因为问的人好像对答案没有多大的期待。 “嗯。”轻哼了一声,水伊人才回答:“我在想别人在想些什么。” 这个回答叶长夜想了很久才弄懂这句话的意思,思考别人在想什么,这个‘别人’应该包括了世间万物,并不只是人。 因为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她眼前晃,而且水伊人总是一个人呆着的,或许想是一只鸟、这根草、那棵树的想法吧。 如此想来,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好可爱。 阴差阳错的缘分【7】 但转瞬他又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阵恶寒。 正当他想趁着水伊人发呆之际溜走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水姑娘,庄主有事找你。” 水伊人记得他是叶南飞身边的得力助手,是剑庄里的仅次于庄主的总管叶石,如果是小事用不着他来找自己。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在我们之后来到剑庄的齐枪帮的四大长老中毒了,山里的郎中都治不了,想请你去看看。” 叶石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一点也没有大喘气的坏毛病。 水伊人抬眼望了一下周围,抿了下唇才说道:“好,带我去见见他们。” “姑娘请跟我来。” 于此,两人便跟着一起去了,叶长夜思索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到了山下议事的大堂,水伊人便瞧见了被安置在屋子角落里的中毒人,周围还围着好些白胡子老人,估计就是四大庄的其他庄主。 见他们到了,外头的守卫纷纷让了路,水伊人跟着叶石来到叶南飞面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伊伊,麻烦你来看看。”叶南飞说着,看见她来了,紧锁着的眉头才稍稍有些放松。 武林大会四年一次,由四大庄主轮流主办,今年正好轮到了他主办其它三大庄主协办,此时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能不急吗。 “嗯。” 水伊人绕过众人,来到中毒的人身边。 经过简单的检查之后,她便得出了结论。 她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这是中毒所致,他们应该是接触了有毒的梵无花。” “那有什么可解” 叶南飞想问如何解这毒,可有人不乐意了。 “你说是中毒就是中毒,我凭什么相信你。”是齐枪帮的少帮主齐雄,他语气里带了不少蔑视,他不信面前这个年龄不过二十的蒙面女人能解这秦山医师都看不懂的病。 水伊人看都没看他,欲要穿过人群离开,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医师,所以她没有救死扶伤的义务。 叶南飞伸手拦下了她,用眼神告诉她别生气,再转过身去对众人解释。 “这位姑娘打小便跟着神医,所以请大家相信她,也请相信我。”叶南飞避过了水伊人的真是身份,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神医林楷是从江湖走到皇宫给皇帝当过差的御医,不仅精通宫廷治愈术,更通晓民间的偏方,在整个江湖都是赫赫有名的,所以众人一听见这个蒙面女是跟着神医长大的,之前的质疑统统变成了信任。 “那就让她试试吧,神医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他的弟子自然也不赖。” 不知是那位起了个头,其他人便一起拥护。 少帮主齐雄虽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 “叶庄主,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的,齐枪帮的四大长老可就交给你了。” “嗯,少帮主放心,我和这位姑娘一定治好四大长老。”叶南飞道,紧锁的眉头全然放松,他相信水伊人的能力一定解决。 阴差阳错的缘分【8】 “伊伊,你看这应该怎么解决?” “让他们全部出去,包括您。” “好,伊伊麻烦你了。”叶南飞拍了拍她的肩,带着其他人到大堂等候。 刹间,大堂里就剩下水伊人一个了。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还需要一个劳动力。 “嘿,娘子你怎么在这啊?” 水伊人转过头去,望着正在翻窗户的南初白,勾了勾手指头。 南初白受宠若惊,第一次她见着自己没有见他赶回去,而是叫他过来,他几乎是小跑步到的。 “娘子有什么需要为夫效劳?” “嗯,把这人扶起来坐着。” “额”南初白面露难色,低头看着平躺着浑身发黑的人,不是美人儿就算了还浑身发黑。 “怎么不行?”水伊人抬眼直视他。 南初白似乎从那眼里看出了鄙夷,一咬牙就答应了。 身后将躺着的老人扶起,水伊人走过去站在伤者身后运动,南初白能清楚地看见灰色的东西正在向她的身体移动,再消失。 南初白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放开了扶着老人的手,又拽开了水伊人。 “你不能这么做。” 水伊人无言地望着他,什么能不能的。 南初白放开她的手,自己过去察看那些人的毒。 “这毒你明明可以用药解的,你为什么非得那样做。” 水伊人没说话,转过头去看大堂里的陈设。 其实她是心虚,她主要是怕麻烦难得处理,直接吸出来不就完了。 看着她转头,南初白以为是她不愿意了,自己拿着笔开始写药方。 水伊人这才想起师娘是这家伙的亲娘,那么师父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一定也教了他些东西。 那这里那就不需要她了,水伊人抬脚就想走,南初白嗖地蹿了过来,揽着她的腰。 “你就这么走了?” 水伊人掰开自己腰间的这双手,转身望着他,“你让我留下,可以用吼、用叫,再不济你可以拽我衣服,但能不能别用你的破爪子乱抱。” “嘿嘿。”南初白挠挠头尽量笑得憨厚,他那是看着她的脸就想碰、看着腰就想搂,控制不住那。“我以后注意。” 这个以后自然是指下辈子。 不想再听他耍贫嘴,水伊人转身离开,于是那双手又移到了腰间。 这次她没说话,直接上针了。 南初白嗷的一声,窜到了她面前,挡住她的路。 “我给你说,以后你不能做这种事。” 这次又变回了之前的严肃,水伊人很佩服,他的表情可真丰富。 “值得你做这种事的只有那些被你放进心里的人。” 水伊人垂下头,一脸的漫不经心,脑子又去云游了。 这次南初白看出来了,而且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霸道的板起她的脸,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承受天下所有的毒,万一哪天你碰到了自己不能承受的毒,你想过会发生什么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妹妹想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他知道这个女人眼里心里装下的就只有她妹妹,所以只能用她妹妹来告诉她要照顾好自己。 阴差阳错的缘分【9】 果然听见妹妹两个字,水伊人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光彩。 “谢谢提醒,我记得了。” 她说这话时,南初白的手依旧扳着她的脸,小小的瓜子脸因为他的用力变成了可爱的小圆脸。 一个邪恶的想法在他脑子里闪过。 用最快的速度在水伊人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留下药方然后逃之夭夭。 “娘子,这个就当做是你的谢礼啦” 水伊人机械氏地转身望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幸亏他跑得快,不然黄泉路上就得多一位了。 虽然心底有很多的愤怒,但水伊人还是捡起了地上的药方。 她最怕的就是麻烦了。 这时,外头守着听见木窗响声的人群冲了进来,领头的是叶南飞。 望着那剧烈晃动的木窗,紧张的问道:“伊伊,刚才那是什么人,是下毒的人吗?” “不是,是一条自找死路的猪。” “猪?” 水伊人没再多说什么,将手里的药方递给他便离开了,上面用药和煎熬的方法都写得很清楚,用不着她多余的解释。 她想的是唇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一年四季她的身体都比常人要低些,现在正是夏天,南初白又是个好动儿,体温自然比常人高。 这一凉一热反差极大,倒让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让她觉得格外清晰,唇都有些微微发烫。 “咦,姐你怎么在这里?” “嗯?”水伊人抬头望向水墨墨,语调与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就算打断她的思考,她的回答也格外淡然,这次怎么有那么一丢丢心虚呢? 水墨墨不解,难道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里面有人中毒了让我来帮忙。” 水伊人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淡定让水墨墨觉得刚才那是她的错觉。 想了一会儿,她便觉得那真是自己的错觉了,自己姐姐那种万年不变、雷打不动的淡定精神怎么可能会有心虚呢,一定是自己搞错了。 “那姐事情解决了吗?” “嗯。” 于是两人便回到了南院。 此时已是午膳时间,灵丹又去膳房偷鸡了,因为她们打猎花费的力气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最后什么也没落着,心情也极其不妙,于是灵丹便决定去搞些好东西回来犒劳犒劳自己。 灵丹年龄虽然笑,但自幼就跟着叶南飞,并且自己就喜爱习武,所以武功比一般的学徒要好许多,偷鸡摸狗这类的事情在叶南剑庄也是常做的,换了地方做起来也很得心应手。 这不,水墨墨和灵丹刚回到南院,拿着两只鸡的灵丹就荣归了。 “姐,我我觉得打猎不靠谱,还是偷现成的比较靠谱。” 自从水伊人允许她叫自己‘姐姐’之后,灵丹便立刻改了口,因为她以前就是直呼‘姐姐’的,但后来因为叶南飞叮嘱过,她也只好加上那生硬的‘伊’字。 不过现在又恢复了以前的美好了。 她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鸡腿献给水伊人,自己再和水墨墨分享其他的东西。 水伊人没有客套的推辞,直接接过来啃了。 在心底她很感谢灵丹,她让墨墨觉得更快乐。 阴差阳错的缘分【10】 再者她不懂细嚼慢咽,只会狼吞虎咽。 午膳过后,吃撑了的水墨墨和灵丹又出去找事儿做了,水伊人不放心地跟上。 这里四处是山,之前那里让她们觉得很不顺心,于是这次水墨墨决定换个地方继续打猎。 这个建议灵丹也很赞同,或许是那里风水不好。 两人牵着手手在茂盛的丛林中,一人手里拿一把弓箭,灵丹背上背着箭,水墨墨背上则是装猎物的工具。 她们倒想得周到,什么都准备齐了,就是没想到自己会空手而归。 每走几米,水墨墨都会回头看看跟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姐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玩儿,姐姐守护着,但却从来不参与自己的任何小游戏,所以水墨墨的每时每刻都是童年,而水伊人从小就是家长的角色。 “灵丹,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人美,心地善良,是个大好人!”灵丹不假思索的回答。 “嘿嘿。”听到这些话,水墨墨得意的笑了笑,就像夸得是她自己一样,“我以为你会像那些人一样觉得她冷漠无情呢。” “切,能遇上这么好的姐姐你就偷着乐吧。”灵丹很不给面子的鄙视她。 明明和水伊人最亲近的人应该是她灵丹,可见鬼的是姐姐竟然失去了以前的所以记忆,只记得和这家伙在一起的两年,把这家伙当亲生妹妹对待,她灵丹现在可真是羡慕嫉妒啊。 还好,恨倒是没有,因为这家伙和自己趣味相投,玩什么都能玩到一块儿,对于她来说也很不错嘛。 眼见着那两个孩子的身影越来越远,水伊人也加快了脚步,但路旁的荆棘林竟然勾住了她衣服的下摆,如果是平日她一定果断切断离开,可这件衣服是妹妹和灵丹亲手做出来的生日礼物,她舍不得。 只好蹲下来细心的处理,刚把衣摆完整的取出来就听见了那头传来的两声尖叫。 她直接跃上了树梢,用最快的速度奔了过去。 走进,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水墨墨,而灵丹已经失去了踪影。 检查了下,水墨墨并无大碍,只是昏迷了。 她将水墨墨扶到自己的背上,望南院飞回去。 刚进南院就遇见了刚回来的叶南飞,他紧张地走过来,问:“伊伊,这是怎么了?” 水伊人先把背上的水墨墨交给他,之后才用最简单的方法把事情告诉了他。 “对不起,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灵丹找回来。”水伊人低着头说道,毫无感情的语调也带上了几分歉意。 叶南飞好歹也是一庄之主,并未有多慌张,脑子冷静的思考对策。 “伊伊,这事情不怪你,我现在就差人去找灵丹。” “不必,麻烦您照顾一下墨墨,我一个人去。” 说完,水伊人便转身离开了,一瞬间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等轻功让众人瞠目结舌。 身上没了重量,水伊人很快就回到了水墨墨晕倒的位置,身后传来了某个欠扁的声音。 “娘子,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阴差阳错的缘分【11】 水伊人懒得转身,虽然她的心思全放在刚刚发生的这件事上,但她还是能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再说这人也不是偷偷地跟,而是光明正大的跟。 南初白落在了忙着勘察蛛丝马迹的水伊人身边,幸得刚才他听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下也能帮水伊人做点什么。 目前他只说了一句话,因为他知道这会儿需要安静。 水伊人低头寻找着有人经过的痕迹,一点一点的寻找离去的踪迹。 身边的人也是安静的跟着,一句废话也没有,这也让她没有了赶他离开的理由。 如此,她也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寻找掳走灵丹的那群人身上。 既然他们没有当场杀死灵丹,那就表示此时灵丹是安全的,可能是在忌惮叶南剑庄,总而言之灵丹此时应该是安全的。 这处山林是比较偏远的,几乎没有人经过。 灵丹和水墨墨变成了第一人,那就表示这些被践踏过的草地定是那些人留下的。 他们循着被踩过的草地一路追踪,最后到了一处毫无痕迹的空地,突然水伊人才意识到他们被耍了。 哪有那么傻的人一路上都留下了痕迹。 于是她转身往回走,而南初白却走上了那块空地,转着头打量四处的环境,往后退一个不小心踩空了。 “啊” 水伊人转身抓住了他的手,怒视着他,他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嘻嘻。”南初白不要意思的笑笑,动了动手把水伊人的小手握在掌心里。 对于他这种半脚踏上黄泉路还不忘吃豆腐的伟大精神,水伊人无话可说,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抽问题就出现了,他们脚下的空地再往下面陷。 南初白伸手想推开她,而水伊人却反手抓住了他,刹间两人便急速往下落。 水伊人抬头,才发现这里被人弄过,刚才他们踩着的地方仅是一块支出来的石板,这石板根本就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娘子你能不能别这么淡定,现在我们可是在往黄泉路走啊。”南初白皱着眉头,咬着下唇,用还闪着水光的眼神望着她。 水伊人没理会他的话,眼睛探视着下面的一切。 终于找到了一块支出来的石头,抓着南初白的手绕到了他的腰际,用尽全力去托起他的重量。 两人安全的落在了石块上,可惜水伊人少考虑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南初白的身高。 她比自己高出了许多,下落时自己可以完好无损,但南初白的腿却因为重力的撞击而骨折了。 “唔,娘子我好痛” 水伊人扯下一直戴着的面纱揉成团塞进他嘴里,她最讨厌的一个听人吵吵了。 安静了,她便将南初白扶到边上靠着岩石坐下,再来处理他的伤。 骨折这类小事对水伊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更何况此时还不需要考虑病人的痛楚,三下五除二便搞定了。 最后抽出来南初白嘴里的面纱绑好固定好脚踝处的树枝,如此便搞定了。 “呜呜,娘子你太不贴心了。” “我从来就没贴过你的心。” 水伊人将他扶起,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一部分的身体重量转移到自己身上。 两个人的谷底【1】 在抬头打量上面的情况。 这里是一个山谷,峭壁上有一些支出来的树枝,她一个人上去是没问题的,可是现在还搭上一个受伤的南初白。 于是她又看了一下下方的情况。 他们处在的岩石离谷底不远,能清楚地看清下面的情况,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小溪旁都是些岁石子,看不见草地。 “我们现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一定没有任何野兽怪物吧?” 突然水伊人问了这个问题。 “嗯,应该没有。”虽然还没搞清楚她的意思,但南初白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嗯。” 水伊人人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想要收回自己扶着南初白腰的手,突然南初白好像察觉出什么,死死的拽着她的手不放。 这女人一定是想把自己一个人放在这里,自己溜了。 “娘子,你虽然有些不贴心,但是不能没良心啊。” 南初白嘟着嘴巴撒娇。 水伊人一阵恶寒,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但转念又觉得不行,找灵丹才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再说,如果陪着南初白呆在这里,那需要多久她才能回到上面。 “这样吧。”水伊人用尽全力抽回自己的手,放开南初白的身体,自己稍微往一旁挪了一点,“我现在去上面叫人来救你,你在下面等一会儿。” 就算是这样南初白还是不愿意,脚不能动但身体可以,他挪到水伊人脚边,死死的抱着她的腿。 “不行啊,娘子你别走我怕。” “这里风景宜人,空气清新,还没有野兽和其它生物,你怕什么?”水伊人动了动,却无法挣脱他的双臂。 南初白大量四处的环境,风景的确宜人,空气的确清晰,他到底怕什么呢。 他脑子快速运作,思考自己到底该怕什么,几秒钟后终于有了答案。 “我看见绿色就想要睡觉,然后我睡着了就很不安稳,喜欢乱翻身,这样就直接翻到下面去了。” 水伊人低眸,冷眼鄙视他,就不能找一个靠谱一点的理由? 紧抱着她的腿,南初白还不停地挤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睛里几乎能掐出水来。 她真的很佩服南初白这丰富的面部表情,到现代进演艺圈做个综艺节目主持人一定能一夜爆红。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不停的挤眼泪,一个继续保持面无表情。 最后居然是水伊人妥协了,当一个男人抱着你的双腿不停的挤眼泪,你可以不去考虑良心的问题,但你必须要考虑自己这身好衣服的生命。 “好,我不走了。” 虽然她这么说,但南初白还是不打算放开她,这个女人的良心少得可怜,他是了解的。 既然已经说出口了,水伊人就不会反悔,用力把这个缩在地上耍赖的人拽起来,两人又回到了刚才那个之时。 上去不行,她就只能下去了,因为她不可能真的南初白一直呆在这里。 这里的石头不知道能承受他们两人多久,与其到时候没注意摔下去,还不如现在跌下去,至少还有一个心理准备。 两个人的谷底【2】 与谷底距离虽然不远,但至少还有五米,一个人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 “娘子,我们怎么下去。” 她低头望着这个哪里都比自己长却非要抱着自己撒娇的男人,怎么下去,她真想一脚把这个人踹下去。 突然南初白移开了抱着水伊人脖子的手,拿出了一根绿藤。 “娘子,这个怎么样?” 水伊人接过绿藤,那只手又回到了她脖子上,还不停的往下移。 吃豆腐这件事她到到不怎么在意,特别是在此时。 她拽了拽绿藤,应该能承受他们两人的体重,看了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条水蛇。很好,她不需要提醒他抱紧自己了。 扯着藤蔓水伊人和缠在自己身上的南初白渐渐下降,很快便到了谷底。 脚踩到了实地,南初白没有继续纠缠,他很乖的松开了水伊人的手。 以为他是转性了,水伊人转身打算去寻找今晚上睡觉的地方,此时天已经黑了,看来她必须在这里度过一晚上。 不料,南初白却抓住了她的手,掌心里有刚才抓着藤蔓下降而划破的伤口。 “疼吗?” 南初白一句温柔的话,让她的觉得浑身不自在,用力收回自己的手,扔回两个字给他,便转身离开。 “不疼。” 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南初白失神,她总是不像个女人,可是却那么的吸引人,这种情感跟对于叶小伊的感觉全然不同,是如毒瘾般的吸引。 水伊人去了很久才回来,回来时南初白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难道他那句我看多了绿色就会觉得困是真的? 踹了踹他,“醒醒。” 感觉到有人在踹自己,南初白睁开了眼,此时已经能看见天上的星星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在那边发现一个山洞,今晚正好可以在那里休息,还去其它地方找了些能吃的果子。” 原来是去找吃的了,难怪去了这么久。 南初白坐起身来,从衣服底下滚出许多小果子。 “果子到处都有啊,用得着去那么远的地方找吗。”说着,他还拿出一个在身上擦了擦就开始啃了。 水伊人疑惑,皇家的人不都应该很傲娇的,怎么这货这种山林小野果也能吃得下。 不过,她走过去抢过南初白手里的果子,闻了闻,眉头猛然皱起。 “你吃了多少?” “啊,很多啊。”南初白嘴里磕着果子,手指着另一旁的果核。 水伊人转过去看着那一地的果核,南初白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出了表情变化,那是惊讶甚至还带了一点点恐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南初白挪过去,一下抱住水伊人的双腿,“娘子,就算我吃了什么毒药,你能不能陪着我这最后一天啊,千万别丢下我,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 这次水伊人非常不淡定,双手去掰开南初白的手臂,掰不开手臂就一根一根的扳手指头,还不停的说:“你放开我!” 听得出她情绪十分激动,但南初白还是不肯放手,她用尽全力,他也用尽全力,此时他就觉得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两个人的谷底【3】 就算是什么传染病原那也得死一块儿。 “娘子,你已经嫁给我了,虽然我还没上你的床,但你是我的人必须跟我死一块。” 对于南初白这种死也要拉上垫背者的精神水伊人深恶痛疾,突然她停止了挣扎任由南初白抱着自己。 “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所以打算跟我同归于尽?” 这个问题也让南初白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她,但手上的力气一点儿也没减少,他不肯定这是不是她挖的一个陷阱,因为他始终记得她的良心不多。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会让她走。但如果是你,我会选择与你同归于尽。” 这表示什么?表示她在他南初白心里是有特殊待遇的,而这种特别待遇就是她可以陪她一起死。 如果是这样她能不能选择不要这种特殊待遇。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今晚是逃不掉了,这人总是能发现她的下一步行动,每次她想逃都会被他抓住,女人的力气始终拼不过男人,她只能称败。 “好,你起来,我不走了。” 南初白将信将疑地站起来,抱着水伊人的手臂松了些,但也做好了随时加大力度的准备。 两人一起到了水伊人之前发现的山洞里,里面已经铺好了一些软草。 南初白发现了,里面果然只有他一个人睡觉的地方,她果然还是打算溜的,想着他的手臂又紧了。 这次水伊人只能无语往山洞顶了,她无力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夜明珠,这小珠子不知道帮了她多少次了。 她动了动腰,“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你放手行吗?” 南初白摇了摇头,他才不相信。 水伊人看了他一眼,突然双脚腾空,原本她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却没想到他把自己抱起来了。 这力度,果然是用了吃奶的劲,如果古代也有假奶粉该有多好,那样或许她就能挣脱掉了。 不过用一只脚站立还得抱着一个人,这对于南初白来说还是有些难的,可他就是不想放手,于是僵持了一会两人便一起倒在了地上,幸得水伊人铺过了杂草,他没有再摔出一骨折。 可就算是摔了他还是没打算放开怀里的人,很古怪的你上我下姿势。 “娘子,我觉得你在笑。”垫背者南初白说道,话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我想你笑起来一定特别美。” 突然水伊人忙着扳他手指的手放下了,静静地望着胸前那颗发光的夜明珠,南初白放佛察觉到了她突变的心情,松开了自己的手。 锁住自己的手松开了,水伊人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你知道我上一次笑是为什么吗,是因为我在心底彻底抹掉了亲生父母这两个人。” 因为这一句话,山洞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南初白傻傻地干笑着从地上爬起来。 “娘子,我再也不期待你笑了。” 话音刚落,又伸手抱住了水伊人的腰,两人又一次地睡在草坪上。 这次水伊人没有挣扎,就任由他这么抱着。 南初白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很多问题,但最后说出口的却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现在我相信了,你真的不是叶小伊。” 两个人的谷底【4】 “哦,何以见得。” “小伊是父母双亡然后被叶庄主领养,所以她总是怀着感恩的心去对待任何人,她乐观、活泼、单纯、可爱,她的笑能感染任何人,即使是生病了也是她安慰别人,她的世界里全是阳光,而你的世界全是黑暗。” 这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她从来有期望过光明,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黑暗。 南初白的话水伊人安静的听着,他的手她也没有去碰,因为她知道那双手会收回去的。 果然,一会儿后南初白的手收了回去,水伊人的心依旧是波澜不惊,对于早已料到的事情她怎么还会惊讶。 突然一股力量扳过自己肩膀,水伊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便被南初白翻了个身,她好像终于知道为什么男人天生比女生力气大。 水伊人微微惊讶的眼神对上的是南初白极其真诚的双眸,拜那颗夜明珠所赐,她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 “你听着,我的娘子就是你水伊人。”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些,只是最近才搞明白。 当初掀开新娘的红盖头,发现是自己亲娘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新娘不是叶小伊。 曾经,他经常去叶南剑庄,所以和叶小伊、还有那个同他一样经常去叶南剑庄蹭吃蹭喝和苏景墨几乎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他也知道小伊是喜欢自己的,经常还嚷嚷着要跟她回皇子府。 如此,阔别两年的重逢她又怎么会让别人出现在他面前,更何况还是她一生只能有一次的成亲当天。只是后来她的那些小动作,让他觉得她就是叶小伊。 但是后来苏景墨的提醒让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听见了吗,我想要的是你。” “听见了。” 那么大的声音她能不听见吗,唾沫星子都飘到她脸上了,水伊人极其嫌弃地擦了擦脸。 往往女人听见这些话不都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吗,可她怎么可以嫌弃地擦脸,南初白咬着下唇,眉头写着不满。 水伊人动了动自己的肩膀,挣脱掉了他固定自己的双手,又转了过去,把玩自己胸前那颗夜明珠。 把光亮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很奇妙。 山洞里又静下来了,只能听见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 突然一股力量又移到了水伊人的肩膀上,她又被翻了过去。 他不知道所有的草都在自己身下,而她身下都是石子吗!他是在表演糖炒板栗么。 “娘子” 南初白的话刚起了个头,水伊人便一掌拍在了他嘴上,用眼神告诉他闭嘴。 甜言蜜语她可不想听,因为这些话在她耳里跟废话是同一个档次。 捂了一会儿,水伊人感觉到他微微发热的唇,便收回了手,站了起来。 一见她站起来了,南初白又紧张了,迅速爬起来抱着她的腿,“娘子,你答应了我不走的。” 水伊人一掌拍在他脸上,“我没打算走,我再去弄点草不行吗?” 当她做板栗在石头上被翻来翻去好玩么? 邪恶的百天之约【1】 南初白还是不愿意,水伊人只好将他扶起来,两人一起去找铺垫的杂草。 因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明明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硬是花了半小时。 回来时水伊人已经累得够呛,倒在了草坪上打算睡觉。 突然身后响起了南初白非常怪异的声音。 “娘子,你能告诉我那个果子到底是什么了吗。” 猛地睁开已经闭上的眼睛,水伊人这才想起了还有这茬。 那是做媚药的原材料,师父给的医书上并没做太多的描写,所以她不知道这果子所带的药效强度,但他啃了那么多,药效绝对不轻。 现在他竟然自己问了,所以一定是也发觉到了。 水伊人坐起来,望着他发红的眼睛,手已经在不受控制的抓衣服了,她本能地往一旁挪。 南初白不自在的在地上翻滚,浑身都发烫,而且还一直往下涌,虽然很难受,但他还是在极力控制,身上的衣服都还完好无缺。 现在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放走水伊人了。 而他的想法水伊人看出来了,于是她爬起来果断溜了。 望着她消失的身影,南初白自嘲的笑了笑,随即便放下了心,一心去对付身体里窜动的火苗。 那个人给自己的书上只写了如何辨认和处理常见的毒物,唔,好像这玩意也不能算毒,终究是怪他自己太贪吃了。 虽然他已经静下来调理自己的气息,但身体里的火苗却没有得到控制,反而是更凶猛了,他觉得自己身下的草都快燃起来了,身体便不自在的挪到一边石块上,冰凉的石块让他觉得有些舒服,心也更静了。 他不信自己战不胜这玩意。 虽然一直很强大,但现实也很强悍。 躺了一会儿后,身下的石块也有些微微发烫了,额头渗出了许多细汗,像蚂蚁在啃咬。 突然额头□□一阵冰凉的触感,他屋里的睁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是那颗熟悉的明珠和那双倾城的脸。 “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我没打算走。” 水伊人用她刚刚在小溪水里打湿的布擦拭南初白身体,这种‘毒’她也不会只能按照感冒发热的情况来处理,用湿布擦拭血管比较集中的部位。 当然,她有意地避开了那些比较‘重要’的部位。 南初白的身体得到了一些放松,那股火苗像是得到了控制,但他知道不是因为那些措施,而是所有人无意间碰到他身体的手指,第一次觉得冰凉比温柔更可爱。 既然手比哪些措施更有用,他为什么不选择简单的方法。 南初白一把拽住了水伊人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他生命律动的源地,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到这里应该也能换算一下吧。 感觉到了他强烈的心跳声,水伊人放弃了抽回自己手的想法。 但并不代表她打算就此妥协,她一定要想个办法。 就在南初白打算进一步将她整个人拽近自己之前,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们来打个赌。” 她的语调清冷,让南初白迷失的理智清楚了些。 “什么赌?” 邪恶的百天之约【2】 “百日之约,如果你能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百天,那么第一天零一天我就任你处置,包括做你想做的事。” “什么!” 南初白的这两个字绝对不是问题,而是在表达自己的惊讶。 水伊人也知道,她说的那么直白,他不可能不懂。 “那么,这个第一天就是今天了。” 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所以她便伸手解自己的腰带了,水墨墨是了解她的,虽然这衣服外面看上去很复杂,但脱下来却是极其简单,腰带一松便搞定。 脱了自己的便去脱地下躺着面目狰狞的那位了,那位仁兄好像特别害怕不停的往后缩,这也正好让他回到了原来的草地上,省了水伊人许多力气。 扒衣服向来都是水伊人的强项,所以眨眼间南初白就被她扒得只剩下特大号裤衩了,并且还一脸惊惧地望着她。 “你你要干什么?” 水伊人用行动表示了她的回答,她双手撑地将南初白锁在自己双臂间。 因为怕伤着她南初白没敢再移动,原本迷离的双眼此时已被惊惧占满,比起满足欲.望,人总是想要先保住自己的尊严。 对于南初白来说,这个由她决定的赌约不能输。 如此,那股火苗好像被水伊人身上的寒气熄灭了很多。 用双臂来支撑自己的整个身体是个体力活,对于水伊人来说更难了,所以没一会儿她便趴在了南初白胸膛上。 冰凉与炽热的接触,得到了是两个人的剧烈心跳,不过水伊人的心只是稍微跳跃一下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可南初白的却是一直在跳跃。 砰砰砰砰砰 听见了,水伊人是越来越平静。 她从南初白的身上下来,就在南初白微微松口气时,她伸长了手臂放在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上,腿也不安分地跨上他的腰。 她虽然扒光了自己的衣服,但却留下了自己的内衫,所以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布。 虽然有这层布的阻挠,他还是能感觉到从她身体传过来的冰凉。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她的身体并没有跟石块和草坪一样随着自己的身体升温,而是一直的冰凉。 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不,从侧身传过来的柔软触感证明她确实是个女人。 那她不是人,是鬼? 不,鬼是不可能在太阳下活动自如的。 那她就是个妖精,冷血无情的蛇妖。 于是水伊人在南初白的心底有了个新的定义。 时间流逝,南初白感觉到了自己的体内的炙热因为她的冰凉在渐渐恢复,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而这深呼吸的动作惊到了贴着他侧身睡觉的水伊人,于是蛇妖不乖了,又爬上了南初白的身体。 他的放松水伊人感觉到了,但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他降温、为他排忧解难,而是玩死他。 攀上他的身体,那心跳好像有剧烈了,不过呼吸是彻底没有了。 拜胸前那颗夜明珠所赐,两人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的眼睛。 看见她微微挑动的眉,南初白这绝对是在勾引,对于一向面无表情的她,来说这样的变化已经是极致了,于是他的闭气,变成了剧烈的喘气。 邪恶的一年之约【3】 “你你要干什么?”这表情就像看见了她变成了蛇缠在自己的身上。 瞧见他越发恐惧的表情,水伊人倒是觉得越发有趣了。 脑子里闪过以前陪墨墨看过的那些恶俗狗血偶像剧的大结局,于是倾身往前,用自己冰凉的唇印那张殷红的薄唇。 “唔” 没错,她要做的就是强吻。 她从来没接过吻,只能把他的唇当做脆皮冰淇淋,又舔又咬。 这对于她来说纯洁得比白纸还白,可对南初白就是致命的勾引。 他捏紧了自己手,脑子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输,不能输。 可尽管是这样,他的理智还是一点一点的沦陷在这个生疏的吻里,手附在了水伊人脑后,他想要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也开始行动了,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光滑的后背游走。 他的体温渐渐回升,而她依旧是冰凉如初。 刹间,所有的理智回到了他脑子里,他清醒了,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手,渐渐炙热的身体也因为心的冰凉而冷静下来。 因为她无欲无爱,所以她的能一直清醒,她的身体也能保持着自己的温度。 而此时被她啃咬的自己,在她眼里不过是玩具。 从他身体降下去的温度,水伊人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放弃了脆皮冰淇淋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手和脚依旧缠在南初白身上。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耳边响起她的话,他还能感觉到她贴着自己的呼吸。 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唇,那抹冰凉犹在。 于是乎他被强吻了,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强吻。 这个女人给了她太多的第一次,每个第一次都让他难以忘记,于此便爱了。 身体里不安分的火苗早已被她浇熄,有的只是从她身体传过来的冰凉。 他伸长手臂拿过被她扔在一边的衣裳,伸手搭在她身上,不管她需不需要,他都会给她温暖。 他翻身,将她揽入怀里。 水伊人早已睡着,她第一次发现接吻也是一个体力活。 “你的世界一片黑暗,那我便要做你的光。” 南初白泛着水光的眸子里闪着柔情,水伊人不自在地蹭了蹭,伸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别吵。” 感情他是被当成蚊子打了吗?不解风情啊不解风情。 虽然怀里的人不解风情,南初白还是继续保持他的风情,伸手握住了她拍在自己脸上的手,柔若无骨,指尖微凉。 无妨,他来温暖好了。 。。。。。。。。。。。。。。 清晨,第一抹阳光落进了山洞里,水伊人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尖叫声。 “啊!” “啊!” “额” “啊!” 第一声是水墨墨的,第二声是灵丹,第三声不熟悉,第四声是四个女人同时发出的。 睁开朦胧的眼睛,她回头便看见了发出声音的高音合唱团。 最前面的是水墨墨和灵丹,四皇子在中间,最后便是梅兰竹菊。 看见灵丹她便安了心,打算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腰间那双如铁链锁住自己的手臂,什么时候变成了他主动。 她爱置身事外【1】 水伊人只好一根一根去扳开他的手指,见此情况石化的高音合唱团转身撤退。 “姐,我在外面等你。” “嗯。” 山洞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水伊人一手拍在南初白胸膛,他条件反射地坐起,缠在他腰上的手却还是没松开。 “娘子,发生什么事了。” “松开。”水伊人转身直视他,此时她还被锁在他怀里。 南初白俯身打算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不料 “啪!” 清脆的声音在山洞响起,外头的高音合唱团赶紧冲了进来。 进来便看见站起身淡定的系腰带的水伊人,和一脸委屈地坐在地上的南初白,脸上和胸膛鲜红的两个手掌印。 “我饿了。” 说完,水伊人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水墨墨和灵丹傻傻地跟上。 四皇子一个手势,身后的梅兰竹菊走上前去帮南初白穿衣服,打理妥当后才扶着他来到四皇子面前。 他低头便看见了南初白受伤的脚,原来如此。 “七弟,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本着友好弟兄的精神四皇子的话咽回了肚里。 捂着自己火辣辣疼得脸颊,南初白欲语泪先流。 微笑着摇摇头,四皇子扶着自己的兄弟走出了山洞。 外面已经没了水伊人三姐妹的踪影。 “灵丹,你怎么回来的。”水伊人问走在自己身旁的人。 “我被那些人抓走后,然后一个人走出来问我认识他吗,我说不认识,然后我就被打晕了,醒过来之后我就自己回到了南院。” 灵丹说着,脸上满是疑惑,疑惑自己经历的,也疑惑山谷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上去很荒唐,但水伊人相信这就是事实。 穿过了葱葱树林,水墨墨抢过灵丹的纱巾递给自己姐姐。 “姐,戴上。” “嗯。”水伊人这才意思到她的面纱拿去绑南初白的腿了。 回南院的路上,水墨墨和灵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但却没有谁敢说出来。 “伊伊,昨晚发生了什么!”迎面走来的叶南飞一脸焦急,他几乎搜遍了整座秦山都没有找到她们,所以便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四皇子身上,然而果然不负众望。 这个问题让水墨墨和灵丹一阵兴奋,这就是她们想问的,可水伊人回答却让她们又跌入了谷底。 “踩滑了,摔到了谷底。” “哦,是这样啊。”叶南飞松了口气,“你先回房洗洗尘,我让灵丹帮你把早饭送房间里。” “嗯。” 水伊人微微点头,独自走回房间。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洗澡,全身都是南初白的味道,让她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待她洗完澡之后,准备早饭的灵丹和水墨墨正好回来了。 “姐,早膳只有这些了。”放下餐盘的灵丹话里带着歉意。 挂着得意笑容的水墨墨挪到了水伊人面前,拿出身后的东西。 “姐,还有鸡啊。” 是啊,还有鸡,活蹦乱跳还能啄人的鸡。 水伊人鄙视了不靠谱的妹妹一眼,过去喝灵丹准备的小米粥了。 她爱置身事外【2】 “然后我就被打了。”南初白鼻涕夹着眼泪,一字一顿地控诉水伊人的恶行,“四哥,我有些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四皇子低头浅笑,抿了一口面前的竹叶青,“七弟,我倒觉得你有些像女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南初白抢过依凝手上的药酒,自己擦拭。 “去给我准备换洗的衣物,我要沐浴。” “是,七皇子。”依凝应诺一声,低着头离开。 擦完药酒之后,南初白便往一旁的浴室走去。 他们兄弟是这里的贵客,自然有上宾之礼待之。 望着兄弟离开的背影,四皇子又沏了一杯热茶,他还小,难免有些孩子气,但那个女人却不容小觑。 “梅,以后做事避开她。” “是,爷。”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不再多问便退离的房间。 灵丹失踪这件事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武林大会只是一朵小浪花,水伊人没有再追问什么。 既然他们将灵丹完好无损地送了回来,这就表示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他们,她就不会去管那些闲事,有那时间她还不如在看看风景发发呆。 武林大会在即,秦山上的所有人都忙得鸡飞狗跳,唯独南院的三个人闲的发霉。 早上过后,水伊人就坐在南院的屋顶发呆,水墨墨和灵丹在院子里烤野鸡,野鸡自然是友伙房处理好的。 突然身边落下一个人,水伊人并未回头,“腿好了?”虽是关心的问句,但却不带一点温度。 并没得到回答,水伊人疑惑的转过头去,竟然是叶长夜。 也是,神出鬼没是叶长夜的作风,而南初白则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眼底稍显惊讶,便恢复了平静。 她转过头去,身边的人就伸出了掌心,又是一只草编的蚂蚱,上面还有只小蝴蝶结,原来是女的。 水伊人接了过来,玩了一会蚂蚱便变回了原本的面目,一根草,她随意地扔向空中。 “这应该是叶小伊喜欢的东西,可惜我不是她。” 上次见面也送给她一只,可惜比起这个她更喜欢一颗生长的草,或者是一只活蹦乱跳的蚂蚱。 “那你喜欢什么?”南初白的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他能看见她白色的面纱上写着小巧的伊字。 水伊人的脑子没有云游,她在思考他的问题。 自己喜欢什么,好像她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生活态度都是得过且过,也从来没有刻意去追求过什么,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墨墨。 她抬眼望了望天边越发耀眼的晨阳,她喜欢的大概只有 “夜与光。” 原本她想说的只有夜,想起最近每天都在晒日光浴,她添了一个光。 叶长夜也追寻她的眼睛望向天际的朝阳,无论是光还是夜,都是一个模糊的词,他不知道她的意思。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首读不懂的诗,太深奥,想要去读懂她,不仅要花费心思,还要付出自己的心。 因为她太诱人,只会让人步步沦陷。 可是他已经沦陷。 在这浑浊的尘世间,不管是纯白还是纯黑,都是一样的吸引人。 纯白如叶小伊,纯黑如她。 爱上纯白,即使得不到回报,终究会得到温暖的对待。 爱上纯黑,便注定了撕心裂肺,即使是得到了她的心也会遍体鳞伤。 可是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她爱置身之外【3】 “三小姐,不好了。” 又是叶南飞身边的叶石,水伊人脚尖用力跃下了屋顶,来到他面前,这次叶长夜没有回避,跟着她一起下去了。 见到叶长夜,叶石微微惊讶过后便开始向他们解释刚刚发生的事。 原来是前些日子被水伊人救过的齐枪帮四大长老在刚才暴毙而亡,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水伊人做的,齐枪帮的众弟子正在大堂闹事,欲要讨个说话。 “带我去。”所有人对叶石说完,又转过来对叶长夜说:“你留下来照顾我妹妹和灵丹。” 叶长夜点头答应了,他也不喜欢多人的场合。 得到答案的水伊人便跟着叶石离开了。 来到大堂就看见了正在慷概激昂演讲的齐雄,从他眼里所有人没有看到任何悲伤,一切都是做戏而已。 见到水伊人叶南飞的表情很复杂。 “伊伊,你来了。” “嗯。”水伊人看都没看在躺着的人,视线直接落在了吵闹的人群上。 南初白开的药方她检查过,绝对没有问题,所以这些人的死与自己无关。 “叶庄主,你可是答应过我一定会治好齐枪帮的四大长老,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你作何解释!” “对,叶庄主你答应过的,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这些长老服用药物一直都没有好转” 由齐雄带领的齐枪帮众人一张嘴你唱我和地表演众口相声,水伊人偏着头倾听。 叶南飞大概是不知如何是好,一直没开口,他身后的其他三大庄主看在他面子上也没有说话。 毕竟是他引荐的人。 “说够了吗?”水伊人摆正了头,冷眼望着齐雄。 尽管带着面纱,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带着说不出的诱惑,齐雄噤了声,身后的帮帮团也安静了下来。 “这事与我无关。” 虽然是很苍白的辩解,可她的语调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让人不得不静下来听她说话。 “在叶庄主没找到凶手证明我的清白之前,我任你们处置。” 她话已经说出口了,便无法收回,叶南飞走了出来,满怀歉意地看了水伊人一眼。 “既然如此。叶石,把水姑娘和她妹妹都带去后山的竹屋,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语毕,叶石便吩咐人去带水墨墨去竹屋,随后便领着水伊人往竹屋去。 到了竹屋水伊人就看到了正在揍灵丹的水墨墨,嘴里还不停的嚷嚷。 “瞧你师父这个白眼狼,转眼就” “墨墨,住手。” 水伊人走过去阻止她,她理解叶南飞的困境,更何况这一路上叶石都在不停的道歉,面对一个双鬓银丝的老人,她也怨不起来。 灵丹跟叶南飞一样满肚子的歉意,杵在那里任由水墨墨打骂,水伊人阻止了她反而不痛快了。 “姐,你就让她打我吧,这是真是我对不起你们。” “哼,你还好意思叫姐姐” 说着水墨墨抡起拳头就上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这事儿水伊人也不想管了,抬脚往竹屋里面走去。 她爱置身之外【4】 叶南飞所谓的派人把守,实则是让灵丹带一对人帮水墨墨打杂、烧水、做饭、整理,所谓的不准任何人接近就是拒绝任何外人来打扰她们的生活。 于是看着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灵丹,水墨墨心里愧疚了,清早爬起来给灵丹做了一碗黑米粥,或许是因为火候太过了,米粥熬成了米糕,舀进黑木碗里再插上调羹,便很像红.军打鬼子时用的地雷,虽然灵丹不知道地雷这种玩意儿,但仅是这惊悚的米粥也能吓得她健步如飞。 “墨墨,我不在意,你不用这样。” “灵丹,你吃点吧,我第一次起得这么早,别浪费我的心意” 水伊人坐在竹屋旁的杉树上欣赏这场你追我赶的道歉。 她喜欢这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让自己置身事外去看别人在这繁华的乱世中沉浮,做自己做爱的旁观者。 但就是有人闲来无事总想把他变成当局者。 身下的树枝微微抖动,水伊人扶紧了身旁的树干。 叶长夜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被风吹起的白色衣裙,黑色的发丝也被风吹起,他只能看见她微卷的睫毛和清冷的眸子。 看着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冷,不安分的心却想着要去温暖她的冷。 静了许久,水伊人开口了。 “今天我觉得你有话要说。”这是她在这里待的第二天,外面不可能一直风平浪静。 毫无意外,叶长夜说话了。 “嗯,外面出事了。” “有很多门派的长老都中毒了。” “哦。”水伊人没有太多的惊讶,用平常的语气回答,就算是有惊讶她也不会表现出来。 接下来的话叶长夜不知如何开口,可水伊人却回答了。 “不管有没有发生这件事我都不会去救人,你可以去找南初白,我想你们应该也是认识的。” 说完,水伊人踩着树枝跃下了树,回到地面上。 她学医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那么无聊,为了不让自己想守护的人受到伤害,而不是治病救人。 她很懒,懒到不想动脑子去思考别人的事,所以此时,她都没去在乎叶长夜离开没有。 水墨墨显然已经放弃了让灵丹吃自己精心熬制的米粥,两人跑到院墙角玩游戏去了,水伊人拿起放在石桌上的晚往厨房走去。 来到这里之后,她是越来越懒了,在雪山有师父和师娘掌勺,嫁进皇子府有下人伺候,到了叶南剑在又有特殊待遇,所以她已经快三年没有下过厨了。 今天她突然想试试了。 厨房里什么食料都有,看样子大概能做一桌了。 水墨墨用银杏叶做了一副‘扑克牌’,正在教灵丹斗地主,在灵丹终于认全了上面的字时,便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这是姐姐的味道! 放下手里的树叶,水墨墨摸了一把口水玩命地奔向了厨房,她已经很久没吃到姐姐做的饭了。 灵丹也跟着她奔过去,因为水墨墨精心准备的道歉礼物,她忘了用早膳,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背后了。 当两人奔到厨房门口时,一个欠扁的人出现了。 她爱置身事外【5】 南初白把手上的扇子插在后衣领,带着灿烂的微笑把厨房的门关上。 “两位,现在是我和娘子的单独相处时间” 说完转身,便看见已经成了小花猫的水伊人正冷眼看着她,灵机一动南初白挪到了灶台前。 “娘子,别凶,我只是来帮你烧火的。” 听罢,水伊人动了动下巴,意思很明确,赶快啊。 南初白不是傻子,立刻就开始行动了。 有人帮自己分担的确不错,又炒菜又烧火确实把她累得够呛,原本她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这下好了有免费的劳动力送上门来。 但此时免费的劳动力还不知南初白一个。 看着被关上的门,水墨墨和灵丹掉头就走,绕到了厨房的另一面,然后卸瓦溜了进来。可别忘了她们都是习武之人,偷鸡摸狗、翻墙越狱什么的不在话下。 “嘿嘿,姐我们来帮你了。” 两人嘿嘿笑着,一人架一胳膊把南初白推翻在地,自己上前烧火了。 南初白也没太在意拍拍屁股爬起来就是,这还是他希望的呢,从来没做过粗活的他,还有些怕把着房子点了呢。 他嬉笑着绕到所有人身后,伸手圈住她的腰。 “娘子,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比起那些摆好的饭菜他更喜欢怀里这个人。 水墨墨和灵丹一副‘我两眼已瞎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低头偷吃。 南初白的手不妨碍水伊人做菜,她也并没阻止。 其他两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锅里翻炒的菜,而南初白的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水伊人洁白的脖子,伸手将她的长发撩到一边,整个脖子都露出来了。 再往下还能看见精致的锁骨,南初白一个不留神,没控制便低头吻了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水伊人放下手里的炒菜工具,一巴掌拍了上去,最后还转身免费赠送一脚。 南初白捂着剧痛的肚子倒在地上打滚儿,嘴里不停的嚎叫。 “痛” 而他痛苦的呻.吟换来的却是水墨墨和灵丹放肆的嘲笑。 “哈哈自找死路!” 水墨墨一手捂肚子,一手指着地上翻滚的南初白骂。她姐本来就不是淑女,谁惹揍谁。 而水伊人无视了捧腹大笑的两人和捧腹大哭的南初白,继续搞定最后一道菜酸辣鱼。 今天午膳的生产过程和使用过程因为南初白的加入变得格外有趣。 三双筷子不停歇地在桌上争抢食物,南初白每次幸福的抢回来的好东西都会夹进水伊人碗里,然后她又直接递给了水墨墨,最后再由水墨墨和灵丹争分夺秒地搞定。 如此循环往复,当水墨墨和灵丹捂着圆滚滚的肚子露出满意的微笑时,南初白正捂着扁扁的肚子拽着水伊人的衣袖撒娇。 “娘子,我好饿好伤心,给你夹的菜全被那两个没良心的吃了,而我现在饿得快没力气了。” 说着还晃晃头,做眼冒金星状。 看着他可怜的样子水伊人丝毫没有同情,放下筷子抽回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开。 “洗碗。” 刚刚补充体力的水墨墨和灵丹早已奔到了一边,桌前只剩下南初白一人,洗碗的重任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她爱置身事外【6】 水伊人又跃上了竹屋旁的杉树,当她看到红色身影正在向竹屋奔来时,她突然响起了什么,从杉树跃了下来。 那抹红色也到了竹屋旁。 “小伊伊,你说话不算数,怎么不来找我呢。”好看的眉不满地皱起,语气里带着抱怨,却不似女子的幽怨。 这个男人太像女人,却有着让人信服的阳刚之气,难怪能做到男女通杀。 水伊人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灵丹就杀到了苏景墨面前。 “你怎么来了,来人给我把他撵出去。”话里都带着腾腾的杀气。 水墨墨拽着姐姐退到一边,悄声问她:“姐,你说灵丹和苏景墨到底有多大仇,她一见到苏景墨,我就能感觉到她狂飙的杀气。” 水伊人凝着眉不答话,是讨厌吗,恐怕不是。 “墨墨,你千万不能喜欢上这个男人。” 对于她的话水墨墨很惊讶,不过细想了下也懂了她的意思。 太美的东西总是有毒的,她是在担心自己吧,不过她这点担心有点多余了。 “嘿嘿,姐你知不知道腐女?” 水伊人看着自己妹妹贼咪.咪的眼睛,腐女那是现代的词语,指的是酷爱男男的妹子一族。 “过来的时候你才十三岁。”说着,眼神变得有些凛冽。 水墨墨察觉出了情况不对,嗖地蹿得好远。 “姐,你要相信我绝对是纯洁的,那些都是同桌那个女胖子天天在我耳边叨叨” 不管水伊人相不相信她是不是纯洁的,此时水伊人都没时间去修理她,因为她还要对付另一个人。 总算摆脱掉灵丹的苏景墨来到水伊人面前质问她为什么不来找他。 “我忘了。” 很诚实很让人吐血的答案,但从水伊人嘴里说出来,旁人就不得不信服。 苏景墨很无力地拿出自带的琴和琴谱,正要说话时从伙房里冲出来的人将他拽得好远,幸得水伊人眼疾手快接住了琴。 她无心去管那边正在宣扬自己人生格言的南初白,抱着琴绕到了竹屋后面。 南初白把苏景墨撵走之后,就来到了水伊人身边。 看着的抚琴样子,手又不安分了。 南初白绕到她身后,伸手环着她的双肩,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上。 脑子里突然冒出四哥说的话,他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女人。 看见她,身体就不不受控制的黏上去,贴得更近,就更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的冰冷,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要更贴近。 水伊人伸手抓住南初白伸进自己衣襟的手,冰凉的触觉让他迅速恢复理智,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收不回来了,背脊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水伊人站起身来,牵着他往一旁走去。 南初白内心忐忑,他多喜欢此时此刻她送自己一个耳光。 “娘子,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没什么,我想这段时间你也累了,是该好好伺候伺候你了。” “啊?” 难道难道是他想的那样吗,不对,绝没有这么简单。 “娘子,我不累,真的一点儿都不累” 她爱置身事外【7】 可惜,水伊人已经认定他很辛苦很累了,所以她就真的会好好伺候伺候他。 伺候人这种事她是不擅长的,所以打算找一个人代替。 “灵丹这附近有没有山洞之类的?”走到竹屋前的小院里,水伊人侧过身去问一旁玩耍的灵丹。 “山洞倒是没有,不过有一个干涸的枯井,就那颗槐树旁边。”忙着和水墨墨斗地主的她甚至没转过头去看一眼这边的情况。 水伊人带着南初白走到了枯井旁,井底因为多次坍塌的原因,井已经变成了洞。 “娘子你”南初白话还没问完,就已经被水伊人踹了下去,同时还搭上了一个面色潮红的女人,是平日里帮他们收拾房间的小婢女。 看着一个劲往自己身上扑的女人南初白一阵惊慌,一般女人没有他的肯定是不可能往他身上扑的。 “你下药了?” 站在地面的水伊人看了一眼,满意地走开。 “对,她眼睛一直盯着你,我何不帮她圆了这个心愿。” “你你你还锁住了我的穴道?” 抵抗着的南初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发功了,而那个女人力气却是极大的,捏着自己的手腕竟然不能挣脱开。 这里是秦山,自然不可能是一般的侍女。 被压在井壁上的南初白第一次觉得女人是个可怕的东西,可最可怕的还是刚才飘飘然离开的那位。 “水伊人,我跟你没完!” “啊!” 南初白的声音响彻这个竹屋,水墨墨和灵丹跟着杉树一起发抖,手里的树叶版扑克牌掉了。 而水伊人则是悠闲地翘着腿玩儿,看得出她心情很好,相当的好。 水墨墨和灵丹默默地拿起‘扑克牌’挪到了很远的地方,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她们没有任何发言权。 突然又响起了一声尖叫,是那个婢女发出的。 水伊人站起来赶了过去,枯井里只剩下站着的南初白,婢女的头部留着殷红的液体,她跳下去将她扶了起来。 伤口不是很大,婢女只是晕过去了,用银针止血后,喂她吃了随身携带的药丸,便算搞定了。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快就结束了,她错估了南初白这个当事人。 而此时这个当事人正一脸怒气地望着她。 忙完之后的水伊人抬起头对上的南初白的眼,“你”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说什么。 可南初白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他单手抓住水伊人的双腕,另一只手扳起她的下巴,霸道地印上那双冰凉的唇,深深地索取。 动作太快,让水伊人措手不及,想要反抗时已经动不了了,唯一能动的就是两只眼睛,而对方却忘情地闭上了眼。 这次南初白没有太过,吻了便放开了,之后便一个人离开了,一句话也没留下。 水伊人咬着下唇,让自己忘记刚才的事情,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地上躺着人伤者身上。 夜晚,水伊人处理好小婢女的伤口之后,走到水墨墨和灵丹的房间的木窗前,两人还在玩‘扑克牌’。 看了一会她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爱置身事外【8】 同叶南剑在的小院一样,这里也有一扇很大的木窗,坐在那里能看见外面浩瀚的星空,这些都是属于叶小伊的特权。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叶小伊出现了她会怎样。 那个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容貌,性格却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孩,或许现在她拥有一切都会还给她吧。 甚至连师父和师娘都会忘记她这个冷漠的徒弟。 所以至始至终,她只有她的妹妹。 说她冷血也好,无情也罢,她爱的人只有她妹妹。 看着外面皎洁的圆月,水伊人取下了头发上的发带,上床睡觉。 今天的被子格外的温暖,甚至还带了一股清幽的味道。 “南初白。” 侧身睡着的水伊人一唤,里床的人乖乖滚到了她身边。 “娘子,我来帮你暖被窝。” 水伊人没说话,全然无视了他,自然也无视了偷偷伸到她腰间的手臂。 夜很静,南初白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声。 他懂,她任自己胡作非为,只是因为她自己懒得动弹,毫无感情而言。 她太懒了,懒到不想动心。 。。。。。。。。。。。。 由于南初白的不懈努力,在武林大会开始前一天水伊人终于能弹出一首能听的曲子。 水墨墨和灵丹是最兴奋的,最近的杀鸡宰鹅声快要把她们搞成聋子了,还是敢怒不敢言的那种。 但不是因为惧怕被水伊人修理,而是看着她那股认真劲,打击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天才也仅仅是一方面的天才,在乐理这一方面水伊人简直就是七窍不通的蠢材。 当她完整地弹出一首曲子的时候,包括她自己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灵丹,外面情况如何。”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很诧异,都认为她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圣人,怎么现在还有兴趣了。 “嗯?” 水伊人以为他们没听见,提醒了一声。 “外面啊,跟以前一样,用个成语来形容就是处处暗藏杀机。”灵丹站起来说,表情动作都很到位,“前段时间中毒的人被救了,不过都丧失了武功和内力。” 丧失武功那不奇怪,竟然连内力也没了,水伊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看过的古装片里面那些大反派练的吸星□□,武林大会果然是风起云涌。 虽然听者水伊人没了兴趣,可说故事的灵丹却来了兴致,一个劲儿地说不停。 “今天比往届有很多地方都让人觉得奇怪,上届的武林盟在司徒桀到现在都没来,什么事情都交给师父来做,好在是有惊无险,那些人的命都被救了回来,不然咱们叶南剑在可就惨了,没准儿还会被踹出四大” “灵丹。”水伊人开口打断了灵丹的絮絮叨叨,“你和墨墨做什么事都是在一起的吗?” 灵丹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她和墨墨总是黏在一块儿的,除了她去伙房偷鸡的时候,因为墨墨那货只知道吃白食。 “基本上是的,除了去偷烤鸡的时候。”说着她恶狠狠地瞪了水墨墨一眼,而后者却是恬不知耻地冲着她笑。 打是亲骂是爱【1】 “给病人熬药的地方也是伙房?” “嗯,为了避免出差错,所有的药都在伙房有叶南剑庄亲自挑选的奴役熬制,再送到各人院里。”各院的食物也是如此,正所谓统一管理、统一规划嘛。 即使如此水伊人就能想出那些人为什么会抓走灵丹了,是怕她看见了什么吧。 想着水伊人把琴抱进了竹屋,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明天就是武林大会,这些事她到底该不该插手。 她还真想呆在这里天天弹琴刺激她们的耳朵,可是为什么她的心有一种兴奋感。 “姐?” “嗯。” 放好了琴,水伊人转身对上水墨墨的双眼。 “姐,其实你很想出去玩一把?”水墨墨跑到她面前挤眉弄眼,“来这里待了些时间,你就忘了以前的自己吗?” 以前的自己,以前的她爱较真,一旦有人说她哪里不好,她就会做到最好,然后站到最高点去鄙视那些人。 以前她的很要强,任何事她都要做到最好,因为她要告诉别人,没有父母她一样可以是第一。 可是这里与学校不同,这里到处都是明枪暗箭,到处都隐藏着死和亡这两个字,所以她只能避而远之。 “我没有忘记,只是学会了安然避世。” “可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要找的东西?” 对啊,如果就这么待着,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水伊人做着思考,水墨墨一直不停地说着。 “姐,和你生活十几年,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你总是想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让别人进去,也不让自己出来。如果这些年不是我惹是生非给你找麻烦,恐怕你已经待在家里吃斋念佛修炼成仙了。” 好像是这样,最开始的时候墨墨很乖,从来不给她找麻烦。 后来渐渐地会去砸邻居家玻璃,最后她只能下楼跑别人家里道歉。 学校里,墨墨最爱做的事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后总是她去帮忙擦屁骨。 原来所有的不懂事,都是另一种懂事的体现,原来墨墨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爱自己。 突然水伊人鼻头有些酸酸的,脑子里会想起那些记忆。 记得有一次,水墨墨和一群小男生打架,她拿着辞海什么也没问就上去了,最后的结果是水氏姐妹完胜,不过很不幸的是水伊人脸上留下两个重重的熊猫眼。 回家的时候她在墨墨手臂上掐了很多手指印,虽然很疼,可没掐一次墨墨就使劲儿笑。 最后搞得她也跟个傻子似的笑起来了。 以前的记忆如泉涌般冒起,水伊人低头唤了一声,“墨墨。” “咦,姐干啥呢。”水墨墨凑了过去,嬉皮笑脸。 水伊人伸手一巴掌排在了她脸上,不重倒也不轻。 “姐,你这个没良心的,又打我。”水墨墨捂着脸嗷嗷叫,一脸幽怨地望着她。 “打是亲骂是爱,我这是在亲你呢。” 对于她这个解释水墨墨相当不服气,跑过去对着她的脸啵了一下。 “这才是亲呢。” 打是亲骂是爱【2】 两人玩的不亦乐乎,忽略了竹屋的隔音效果。 站在外面的南初白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里。 是夜,水墨墨又溜到隔壁房间和灵丹玩‘扑克牌’,再确认她不会回来之后水伊人才爬上床,很不意外,床又是暖的。 默认了一个月,水伊人终于爆发了,双腿一起,将床上的人踹了下去。 这可是大夏天,谁.他.妈需要人暖床。 被踹下去的人捂着肚子呻.吟,“娘子,我发现你好暴力,除了打就是踹。” 床.上的人对于房间里的哀鸣声充耳不闻,翻了个身打算睡觉。 地上的人不甘示弱,脱了外衣爬上床,接着明亮的月光,枕着手臂看着她。 虽然光如此暗淡,但因为距离很近,他能看清她卷曲的睫毛,理了理她额前的刘海,他看的更清楚了。 她精致的脸和小巧的下巴让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扶了上去,想到上次被踹下枯井的经历,他收回了手。 有些事他需要慢慢来,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清晨,水伊人起床的时候已经不见夜夜帮她暖床的人了,她起身洗漱,就看见了在外面鬼鬼祟祟的灵丹和墨墨。 “墨墨。” 一声呼唤,两人一起转了过来,脸上是是如出一辙的黑眼圈。 “你们俩昨晚摸鱼去了?” 一问,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手背到了身后,再齐齐摇头。 “嗯?” 仅是一个字,水墨墨和灵丹便缴械投降了。 从身后拿出昨天他们忙活一晚上偷来的东西三套侍卫装。 一看水伊人便知道了,她们是想出去看比赛吧。 三人正僵立着,远远地传来了叶石的声音。 “三小姐。” 三人齐齐地望了过去,水墨墨和灵丹默默地将手里的衣服扔的好远,水伊人抛出银星打掉了枯黄的树叶,正好盖在了黑色的衣物上。 “叶总管,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事情已经解决,有人证明事情与你们无关,庄主请你们去看武林大会。” “耶!”水墨墨和灵丹兴奋地欢呼。 她们俩把重点放在了后半句,而水伊人却把重点前半句。 到底是谁证明了事情与她无关。 “好,三小姐请您跟我们来。” “嗯。” 叶石之所以会用‘我们’,是因为他身后还跟着一神黑衣的叶长夜,与往日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正握着一把暗红色的剑。 剑柄上镶着翠绿的宝石,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出剑的不平凡。 叶长夜和水伊人走在队伍的最后,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那把剑,准确的说她在乎的是剑上挂着的玉。 最后她开了口。 “能不能把玉取下来让我看看?” 叶长夜很果断地取了下来,虽然那块玉从来没离开过自己的剑。 “谢谢。” 看了一眼,水伊人便还给了他。 果然,她确实没看错,这块玉上面有她熟悉的那个标记。 但当她碰到的时候却有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而记忆里的古玉确实一股寒气。 从外形上来看确实是出于同一位匠师。 “你的剑是哪里来的。” “你师父。” 打是亲骂是爱【3】 竟然是她师父! 她一直想要寻找的答案竟然就在自己身边,水伊人压下心里的兴奋,尽量使自己显得平静。 但叶长夜还是看出了她的不一样。 “你怎么了?” “没什么。” 水伊人闭眼,再睁开,果真跟没事一模一样。 武林大会现场 水伊人几人被带到了远离人群视觉角度却不错的地方,水墨墨和灵丹跑到了最前面,而水伊人则找了个地方打盹儿。 她到底是是在睡觉还是在思考,没人分得清。 叶长夜的心思也没有放在武林大会上面,他一直站在水伊人身后,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她脸上的光斑,一明一暗。 他从来没有看过她特意去注重自己的外面,不由地让人想到那句‘天生丽质难自弃’。 她这样的人,即使不说话,即使是闭着眼休息,在别人眼里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一旦看见了就移不开眼,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这张脸永永远远地藏起来。 由梅兰竹菊簇拥着的四皇子,此时正坐在水伊人对面的木楼上。 以骨扇撑头,眉宇间透着不能无视的王者之气,唇角间却挂着平易近人的浅笑。 梅上前为他添了些茶水,又退了回去,视线落在对面睡觉的蒙面女子身上。 以白纱遮面的青衣女子她知道是谁,虽然遮住了最靓丽的容颜,她的身上还是散发浅浅的光,让人忽略不了。 从来都是最简单的装束,发间也不需要任何饰物,一条浅色丝带便解决,这样的女人却散发着一种吸引人的气质,梅知道这种气质与容颜无关,是她与生俱来。 “爷是不是很喜欢她?” 低头品茶的男子听见了,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了。 “梅,幸亏说这话的是你。” 若是其他人恐怕已经不能完好无缺地站在他身后了。 梅咬着下唇退后了些,她知道自己多话了。 “从你懂事起便跟着我,我的心思你自然是懂的。只是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心思被人看透。” “是,我记住了。” 她又退后了几步,左手握紧了右手腕上的陶瓷珠子,那是她生命里唯一一件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她第一天跟着他,他送给自己的。 他说,你喜欢梅花吗,只在冬天开放的花。 白色陶瓷珠子上有一束红色梅花,精致妖艳,与黑色的树枝为伴。 他说过,梅花是没有绿叶守护的花,从投胎那一刻就注定了一生的孤独。 她们是梅花,他亦是。 可如果他都动了心呢。 “梅,你比她们聪明许多,但我不希望聪明变成你的缺点。” 听见从前面传来的声音,梅慌忙答了一声‘是’。 虽然他的话里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可是她听得出来话里的威胁。 她深呼吸后再回到了他身边,脸上的表情早已回到了原来的冷若冰霜。 梅,亦是无,无便是无心,无心既不该动情。 擂台上不知出了什么情况,所有人齐声大喝,水伊人险些从木桌上滑了下来。 看着紧紧圈住自己肩膀的手,水伊人面无表情地拿开,然后继续睡。 昨晚她没睡好,没睡好的罪魁祸首自然是那个该死的南初白。 打是亲骂是爱【4】 她必须时刻提防那些该死的吻落在自己身上,还得提防那该死的的爪子乱摸。 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看来以后不能再继续放任他了。 太阳渐渐地从东边爬到了天空正中间,底下正大的一片火热,水伊人突然睁开眼站了起来。 “我饿了。” 声音不大,却正好唤回了前面欢呼雀的水墨墨和灵丹。 “姐,你不知道你现在的话有多煞风景,下面的比武这么精彩,你睡了一上午就算了,竟然还” 水伊人不去听水墨墨的牢骚,转身离开,叶石叶石一直守着她们的,所以留下她们是安全的。 因为比武,所以几乎整个秦山的守卫都到练武场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把守。水伊人有些茫然,这些天他们的吃食都是由人端进南院的,此时她还真找不到伙房的位置。 转了好久,依旧是一个人也没看到,蓦然回头却看见了一脸桃花笑的四皇子。 此时此刻她多喜欢自己看见的是爱捣蛋的南初白,或者是带着银色面具的小黑,而不是这个面善心黑的屎皇子。 “你好想特别不喜欢我?”四皇子迈开长腿,走到了她面前,唇角依旧是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呢?” 水伊人低眸,给他行礼,不可能。为了避免麻烦只能尽量的收敛。 “没有。” “可我总觉得有呢,好像你眼睛里就写着讨厌。” 水伊人抬眼,神情曝露。 原谅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撒过谎,用眼神撒谎就更是不可能了。 “既然四爷认为是讨厌,那便是讨厌了,现在我饿了,不方便陪您继续闲聊。” 说到最后,水伊人还特意用了敬语,这才转身离开。 一转身便被抓了会来,敢情爱抓人肩膀还是一种遗传病? “我带你去。” 还没等水伊人说什么某些自作主张的人就已经带着她离开了。 尽管速度很快,可她还是看见了。 那边竹林里一闪而过的身影,好巧不巧她看见了那人袖口的翠色绣花。 她停住了脚步,前面的人也停下来了,回头疑惑地望着她。 “你要做什么,只要不伤害到我妹妹便与我无关,即使我看见了也会当做没看见。” 听着她清冷的语调,四皇子有一霎间的失神,转而便继续桃花般的微笑了。 “然后呢。” “我所希望的只是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水伊人便侧过他的身体快步离开。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是最危险的,而她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望着她的背影,四皇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对于女人这种生物,他的理念是聪明的留不得。而她,却给自己揽入怀中的欲.望。 留亦或是不留,且看上天的旨意吧。 他转身很快便消失在了茂盛的树林里。 绕过千树万草,水伊人终于找到了伙房。 这里也是一片静谧,这样也好为她找吃了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解决好肚子的问题之后,水伊人踏出了伙房,突然看见了对面木门上挂着的药字。 江湖之于皇家【1】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进去。 进去便看见了摆在木桌上的处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她便知道了这些都是南初白写的。 他的字里藏着洒脱奔放之气,让人过目不忘,至少她不能忘记。 这些处方同之前的一样,没有丝毫问题,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药材里做了手脚,或者药根本没有进病人的肚里。 于此,她放下了处方纸离开了这个地方。 虽然她什么结论也没得出,但至少她知道这些事情与南初白无关,这样也就够了。 可他现在又去哪里了。 正想着,她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木桌前。 墨墨和灵丹已经是刚才那么兴奋,水伊人抬眼望擂台上望了一眼便收了回来,原来是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正在耍枪,难怪周围这些大老粗爷们儿叫得那么兴奋。 她又回到了原来的木桌旁,坐下来她才发现木桌和椅子已经被移得远了些,大抵是叶长夜弄的吧。 她坐下,移开了木桌上的茶杯,手里的夜明珠落在了桌面上,她有节奏地轻轻敲打,思绪跟着这节奏飘摇在九州云外。 这次叶长夜能确定她是在发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小珠子,暖黄色的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让人避而远之的冷漠此时到变成了俏皮可爱,她怕是这世间最特殊的一个女人。 。。。。。。。。。。。。。。 武林大会的比武规则向来都是以擂台赛为主,今年也不例外。 由一人守擂一人攻擂,站到最后的便是赢着。 只是为了让大会选出来的人更能胜任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最后留下的四人会先进行骑射的比拼,再是棋艺,新一任的盟主这才选出来。 因为深知棋艺这一关过不了,再加上擂台上生死不定,参加的人必须舍弃生命,但为了权位敢舍弃生命的又有几人,所以真正上擂台拼的人只占少数。 而这些‘少数’里面多数又是年过半百的老者,这段时间因为中毒又少了一部分,所以今年的武林大会耗时是最少的。 短短五天便到了最后的比赛。 站在擂台上最后的四人是:华山派的掌门人徐以华、南越派的掌门人吴克浩、依旧丐帮的新帮主,还有一身红色锦服的苏景墨。 看着一脸轻松笑容的苏景墨,水伊人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她以为这个人该是喜好放荡不羁的生活,它适合的生活该是劫富济贫的侠盗,或者见女人就扑的采花贼。 不知为何,她觉得里面另有隐情。 而今天,欢呼雀跃的人没了。 灵丹嘟着嘴目不转睛地望着站在擂台中的红衣男子,眼睛里是复杂的情绪。水墨墨同水伊人一眼,安静地坐在木桌旁,撑着脑袋看下面的一切。 “姐,幸好我没被苏景墨那张妖孽脸迷惑。”不然此时此刻,她和灵丹就变成狗血的情敌了。 对于她的话,水伊人只是轻声应了一下,今天是最精彩的比武,她自然也是不想错过。 忽然,苏景墨抬起的眼对上了她的。 她好像从里面看出了什么。 好像是叫她走,让她离开这里,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 江湖之于皇家【2】 水伊人没看错,苏景墨确实是在叫她离开。 当最后四人准备好参加骑射比试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到了他们的身上。 一片翠色的树叶落在了她身上,树叶的中心写着一个字‘走’,她还记得这是苏景墨的字迹,自由豪放,却带着一丝柔影的美感。 可到最后她还是没走,因为灵丹和墨墨已经跟着前面的人群去了。前者是担心某人的安慰,后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水伊人绕得远了些,让水墨墨和灵丹一刻也不离开她的视线。 她能感觉到危险就隐藏在某个地方。 骑射,比的是谁先从树林打回猎物,此间不能动用任何内力,只能依靠速度的技能。 比速度,其他两人都是满鬓银丝的老人,怎么比得过苏景墨和那丐帮新帮主,毫无意外地最后是那两人赢了。 自然,这个毫无意外只是对于水伊人一人而言,因为她丝毫不关心这里发生的事,所以无论谁取胜了,在她脸上都是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 苏景墨骑着白马归来,脸上却没了往日里吊儿郎当的笑容,薄唇微抿,眉头微蹙。 一阵奔腾,他落在了水伊人面前。 “你为什么不走。” 水伊人没说话,眼睛往水墨墨和灵丹所处的位置看去,意思很明确,她们一点儿也不想走,那她走个屁呢。 苏景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就转身离开了,大概是察觉出他不对劲的神情,灵丹乖乖地站在一旁没说话。 看着他经过自己身边的侧脸,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样的人,就算是知道他一身的缺点,也是忍不住的靠近,她自然不是那个例外的人,例外的应该是那个撑着脑袋又打算睡觉的人吧。 灵丹的视线从离开的苏景墨身上移到了水伊人身上,最后又恢复的平静。 她的视线,水伊人察觉到了,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撑着一旁的树干打盹儿,这才发现她一直以为是树的物体,竟然是小黑。 果然,两块木头不适合在一起。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根本没发现木椅石凳之类的东西,眉间爬上了些不耐烦。 “你好像很累。”他一直注视着她的一切,神情变化自然看得出来,“听说女子有孕时会觉得犯困,你是不是” 这话听得水伊人一个趔趄,这样的话他也能说得出口,还是以一本正经的语气,或许她该在意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本正经。 她转身,双瞳锁定那张银色面具下的眼睛,最后她什么也没看出来,因为叶长夜在躲。躲避她的目光,这又是为何,是在怕什么吗。 可惜没有时间给她考虑,从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浓浓的灰尘压得她脑子空白。 墨墨 当她醒过来刚想跑进那浓浓的烟雾里时,身体被人压下,手掌印在凸起的碎石子上,膈得心疼。 墨墨 她勉强地转过头,看不见趴在自己身上人的脸,但她认得那条深灰色的发带,是叶长夜。 江湖之于皇家【3】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起身,抬起眼来,看见的也只有灰尘和残缺的树叶。 “起来。” 因为灰尘呛进了喉咙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更带威慑力,背上的人动了,但动作很缓慢,水伊人没空去思考他为什么这么慢,爬起来就往里面走。 “墨墨”她放声叫。 不知是灰尘进了眼的缘故,她的泪一颗一颗划下脸颊,茫然无措寻找。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能做的只能不停地呼唤,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僵直,行动缓慢。 “姐,我在这里” 在这喧闹的场景里,这声音很小,但水伊人还是听见了,急速地循着声音走去。 水墨墨趴在地上,她身边躺着灵丹,水伊人走过去将她扶起,眼泪还是不停的掉,水墨墨伸手抱紧她。 她懂,任何事聪明的水伊人都能冷静的解决,唯独一件,那就是与自己生命安全有关的。 “姐,我很好,我没事。” “嗯。”水伊人放开了她,擦掉了自己的泪。 原来是苏景墨,他一个人保护了水墨墨和灵丹两个人。 这时,叶长夜也赶到了,他背着苏景墨,水伊人和水墨墨扶着还有意识的灵丹往一旁空气清新的树林走。 “伊姐姐,你一定要救死不要脸的”此时灵丹已经完全清醒,原本她身上就没有伤,刚才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失了神。 “没事的,相信我姐。”水墨墨帮灵丹擦了擦眼泪,安慰道。 水伊人刚想叫叶长夜把苏景墨背到南院去,这才发现叶长夜已经不在了。 她第一次很讨厌神出鬼没这四个字,但讨厌也没有办法了,她必须先救苏景墨。 诊脉下来,苏景墨只是后脑勺受到了重击,暂时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她也放了心。 “他没事。” “真的吗?”灵丹有些不相信,他明明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包扎好后,水伊人在检查了一下他的全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有极强的内功护体,真的没事。” 这股极强的内功比那日放佛又强了些,水伊人不禁想到了那些失去功力的人,难道那个害人的凶手是苏景墨? 听到水伊人如此肯定的回答,灵丹放了心,这才想起师父叶南飞。 “伊姐姐,我们去看看师父” 她正说着,身后就传来了叶南飞的声音。 “伊伊,灵丹,你们有没有事?” “师父,”灵丹立刻起身跑到叶南飞面前,“我们都没有事,不过苏景墨为了救我们,现在正昏迷着,不过幸好有伊姐姐在。” 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叶南飞再向水伊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紧接着几人便被带回了南院。 水伊人和水墨墨去洗澡,灵丹留下来照顾苏景墨。 “臭不要脸的,看在今天你救我的份上我就不再叫你臭不要脸了,也不再说你坏话了” 看着眼泪成珠链的灵丹,水墨墨依靠在门边,不知该做什么。 换好干净衣裳的水伊人也出来了,把她带到了院子里。 有一种爱好叫做八卦【1】 南院的守卫都被带去处理练武场的事了,此时南院安静得只能听见鸟叫声,尖锐的声音此时到带了几分凄凉。 水墨墨紧紧地握着姐姐的手,刚才她也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不过更害怕姐姐见不到自己。 这两句话看上去大抵相似,内容却不同。 她和姐姐的关系早已不是一般的姐妹情那么简单,她们是相互依靠扶持长大的两人,彼此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她们就像两朵双生花,当其中一朵凋谢的时候另一朵也会枯萎。 “姐,我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 水伊人回握她的手。 。。。。。。。。。。。。。。。 是夜。 水伊人只身一人来到白天的事件发生地。 原本的百米擂台已经变成了骇人的大洞,她不由的与‘地陷’这个名词挂在一起,依稀记得地陷是由于人类工业活动引起的一种工程地质现象,怎么这里也会发生。 她本想下去看看,看见了那铮铮白骨还是放弃了,握紧了手里的夜明珠。 苏景墨让她离开这里,绝不是因为这件事,那就表示接下来还有危险在等着她,她到底改不改离开。 这个问题,水伊人站在树干上想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也没得出答案。 她记得趴在水墨墨身上保护她脑袋的人是灵丹而不是苏景墨。 如果苏景墨没有赶过来的话,灵丹会她不敢想象。 她转身回南院,刚踏出几步,便听见了叶南飞和几位庄主的谈话。 “叶庄主,今年好像特别不太平。” “嗯,即是如此,比试一样要继续。” 听了几句,发现都是些没用的废话,水伊人移开步子往回走。 突然她想问自己,到底什么是有用的。 水伊人回来的时候,灵丹正抱着苏景墨的腰不让他离开,水墨墨本着男女授受不亲不亲的理念站在一边不知该做些什么。 见到水伊人回来了,她赶紧奔了过去。 “姐,你快来看看吧,这俩货这样好久了,你看那地都被灵丹刨出一坑了。” 灵丹抱着苏景墨的腰,面目狰狞,脚不停地在地上刨,被抱着的人神情无奈,只能一遍一遍地说‘放开啦’。 最后的语气词不停地变换,但无可奈何的语气却始终没变。 水伊人突然想起了,苏景墨对于灵丹的所做所语从来都是无可奈何,像是包容又像是纵容。 她抬脚走了到苏景墨面前,两个字简单明了。 “回去。” 于是苏景墨便放弃了挣扎,回到了床榻之上。 水伊人只手一点,一枚银针插进了苏景墨右胸。 看着那枚针没入他的身体,灵丹有些紧张:“姐,你这是?” 水伊人冷然转身离开房间。 “他躺在床上你偷窥他睡觉和他出去比试你帮忙收尸,你喜欢那种?” 很简单的选择题,简单到不需要答案。 对于姐姐这种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水墨墨深感佩服,对着一旁捏着衣角面带羞涩的灵丹做了个‘你加油’的手势,她便也跟着水伊人离开了这间房。 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宁愿一个人出去自言自语也不要在这里做电灯泡。 有一种爱好叫八卦【2】 既然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水墨墨具有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女性最显著的特点爱八卦。 “姐,我看苏景墨对灵丹那样包容,你说是不是他也对灵丹有意思,只是觉得灵丹长得不怎么样,怕说出来丢脸?” 望了一眼满身八卦味的水墨墨一眼,她低眸去思考自己的问题了。 苏景墨对灵丹的包容里带着一丝歉意,以前定是发生过什么,这些她只能等他们其中一人自己说出来。 只是现在她大概是不会走了,那保证这几人的安全就成了她目前最应该做的事。 既然如此,那苏景墨让她离开这里的原因对于她来说至关重要。 她又转身回到了刚才的房间。 望了灵丹一眼,她还是开了口。 “灵丹,你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他。” 灵丹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开。水墨墨跑去安抚她。 水伊人只是锁住了苏景墨膻中穴,让他的内力得不到运转,所以此时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只能乖乖躺着。 她搬了根凳子坐在床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以手撑头,这是她最近爱上的姿势。 “说吧,为什么让我离开。”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作茫然状,眼睛里带着疑惑。 “什么为什么?” 小样儿还给她演上了是吧。 水伊人没说话,拿出袖口的银针,清晨的光为它添上耀眼的光晕。 “我袖口至少有百来根针,你是选择老实交代,还是被它们扎得飘飘欲仙?” 看着银针泛起的光泽,苏景墨咽了咽口水。 “我我老实交代。”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因为苏景墨他根本不知道。 他只知道南初白大概是赶回去忙皇子府里的事情了,然后四皇子就让他告诉水伊人她们,说让她们找个时间早些离开这里,但是这次的塌陷他的确不知道为什么。 对于这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交代,水伊人相信了,起身离开,灵丹果然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 “灵丹,好好看着他,有什么情况叫我。” “嗯。”灵丹自然是不希望苏景墨出什么事,所以即使水伊人不叮嘱她也会做到的。 苏景墨的内力有多强,水伊人估算不出来,保险起见她把水墨墨也留下来了,一个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拿出了苏景墨给她的那把琴,指尖拨动琴弦,一阵悦耳的声音流露出来,回响在整个安静的南院。 但之后断断续续的琴声彻底地破坏了如此美好风景,吱吱呀呀,像垂死的乌鸦,凄凉悲切。 苏景墨险些从床上跌下来,这就是南初白教她弹得琴?果然是跟他那个人一样不靠谱。 他撩开被子,下了床。 看见他出来,捂着耳朵的灵丹和水墨墨赶紧变成了人墙。 “你出来做什么,现在去也是来不及了。” “我只是想去看看弹琴的那位,你们希望她继续摧毁自己的耳朵吗?”对于武林大会,苏景墨无所谓,反正自己也只是一个配角,戏份还不重要。凭他的本事,盟主之位还不是探囊取物。 有一种爱好叫做八卦【3】 为了保护自己的耳膜,水墨墨和灵丹同意了。 跟着苏景墨来到水伊人的房间。 水伊人也正恼着,原本记得很清楚的谱子,不知为何此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现在很浮躁,不适合弹琴。”更适合摧毁别人的耳朵。 “琴不就是帮人静心的吗。” 她的话里掺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苏景墨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来,索性直接退了出去,领着墨墨和灵丹躲山林打野兔去。 南院就剩下了水伊人一个在弹奏催魂夺命曲,突然一只白兔子蹦到了她琴上,很不给面子地撒了泡尿。 看着雪白的兔子,以及不明颜色的液体,水伊人选择回到床上眯眼睡觉。 兔子不知何时离开了,她的心却是越来越浮躁,闭着眼,眉头都皱得很难看。 躺在床上的她,闭着眼睛,眉头却不安的皱起。 到底是为什么,她一遍一遍问自己,却始终的不到答案。 这时,水墨墨也回来了。 唤了一声,“姐。” “嗯?” 水伊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她,她脸上也是难的惆怅。 “姐,我也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着,呼吸都好困难。” 水伊人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她也是这样的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绊着,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从她们的心脏抽离。 难道是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上了眼。 “姐,是不是爸爸和妈妈出事了?” “我不知道。”她也想到那里去了,离开这么久,爸爸和妈妈这两个字从没在她的脑海出现过。 自然也不会关心,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可是现在这种莫名的感觉似乎真的与他们有关。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亲情,空间甚至是时间的距离,都阻挡不了的血浓于水。 “姐,我们要不要原谅爸爸和妈妈?” 原谅?不需要原谅,因为她对这两个人早已经没了感觉。 水墨墨不知道自己姐姐在想什么,只好自言自语似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我曾经偷看过妈妈的日记,里面写得都是她和爸爸的相爱往事,邻居阿姨都说他们是最相爱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了我们之后却这样了。” “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有很相爱的夫妻,有了小孩子之后,妻子便觉得丈夫对自己的爱少了,后来妻子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孩子。”水墨墨晃了晃姐姐的手臂,继续说,“姐,对于爸爸和妈妈来说,我和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第三者?” 第三者。 这三个字划过水伊人的脑海,她想起来了。 她母亲苏教授是可以进入国家研究院,同水博士一起参加研究,最后却因为某件事情放弃了,最后只能在大学里面做历史学教授。 难道这个某些事情就是因为怀了她? “我们是第三者” 或许苏教授和水博士的爱情观有些扭曲,可是真正的‘第三者’真的是她。 水伊人握紧了手,她不应该怪苏教授和水博士的冷漠和残忍,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有投对胎。 有一种爱好叫八卦【4】 如此想着心脏一阵刺痛,确实一闪而过,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水伊人抬头望着妹妹:“感觉到了么。” “嗯。”水墨墨点头,是的她也感觉到了。 那应该就是苏教授和水博士出事了。 “姐,其实我一直都不很爸爸和妈妈,或许他们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父母,但是他们给我世界上最靠谱的姐姐。”虽然有时候有点凶,还很不解风情,但却是世界上的姐姐,水墨墨笑得格外灿烂。 水伊人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拉着她一起跪在地上,眼睛虔诚地望着耀眼的太阳。 或许离得很远,但至少他们能看见同一个太阳。 “爸妈,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我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这两个称呼从水伊人嘴里说出来,有些生涩,此时却是满含感情。 她是真心的希望他们好,水墨墨亦然。 两人齐齐地跪着,太阳为她们拉上长长的影子,门外的人不小心碰到了木门,触动了声响。 水墨墨和水伊人回头,灵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我是刚来的,什么都没听清楚。” 她身边的苏景墨也是,故作淡定,“我耳朵一直不好使,你们的说的什么我根本没听见。” 水墨墨和姐姐相视一眼,站了起来,恍若无事。 灵丹走了进来,问她:“墨墨,你们刚刚说的‘爸和妈’是什么意思?” 苏景墨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水伊人,看见她整理衣裳的手顿了顿,拿出自己的扇子拍了灵丹一下,唇语道:“你要问能不能等会再问,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嘿嘿”灵丹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转过头去问水墨墨,“你说说嘛。” 看她这股好奇劲,水墨墨才发现原来在古代‘八卦’也是女人的代名词。 她回头看了姐姐一眼,是在问她要不要告诉灵丹。 水伊人点了点头,同意了,有事情她本来就不是隐藏。 于是水墨墨解释了。 “爸就是你们说的爹,妈妈就是你们口中的娘亲。” 既然这句话说出来了,后面的也必定要说了。 “其实,我和姐姐来自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做二十一世纪,跟你们离得很远。” 考虑到灵丹的智商,水墨墨换了种说法。 “什么?”灵丹睁大了双眼,满眼的不自信。 可苏景墨的神情却不一样了,震惊里还带了些惊喜,这种惊喜刚才就一直存在,不过只是此时更明显了。 “小伊伊” 端着茶杯抿茶的水伊人抬眼,望着说话的苏景墨,等待他的后话,他却只是一脸惊喜地望着自己,想了想,水伊人让墨墨和灵丹先出去。 听见木门关上的声音,苏景墨深深地抽了一口气,扑向水伊人,将她的头抱在自己怀里使劲揉。 “小伊伊,亲人那!” 对于他这强烈的动作反应,水伊人愣了半秒,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听见茶杯与木桌的碰撞声,苏景墨收回自己的手站在回原处。 有一种爱好叫八卦【5】 “我只是有些激动了,我没想到竟然还可以碰到亲人。” “我只是有些激动竟然在这里遇见亲人了。” “亲人?”水伊人反问。 苏景墨重重地点头,欲要再次扑过去却看见了她微眯的双眼,咽了咽口水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因为我也是穿过来的。” “什么!” 水伊人反问着,为他沏了一杯凉茶,示意他坐下来慢慢说。 苏景墨不笨,坐了下来。 开始讲述他的血泪史。 他记得,他还是一个天天宅在宿舍的大二生,听宿友说晚上有流星雨,还让他早早地去天台占个好位置,于是当天晚上他早早地去了。 “结果那群白痴全去多动能厅看帅哥表演了,就我一人傻傻地在天台吹凉风,我忒不爽,就坐在地上等流星雨,打算许个愿让那群花痴孤老终身。 当流星雨出现的时候我还没来及许愿,就穿了,再一醒来我他妈就成了男人了!” 听着,水伊人惊讶地望着唾沫横飞的苏景墨,男人?这么说他其实是个女的?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有机会把心底的话说出来,苏景墨一点儿也没在乎水伊人震惊的眼神继续诉说。 “后来我一想,这男人也挺帅的,还有很多武功也不错,我也就将就了下来,于是便开始了我猥琐的人生,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我只能调戏女人,不能调戏爷们儿。” 静了静自己的情绪,水伊人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遇见的只有流星雨,没有其他的东西吗?” “对啊。”苏景墨点点头,坐下来抿了一口茶,刚才着实累着他的嘴巴了。 “哦。”水伊人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 “咦,你难道不是吗?”遇见了‘熟人’,苏景墨的说话方式也变回了以前的调调。 “其实”水伊人把她的问题说了出来。 原本她以为穿越是与那块与挂钩的,现在才发现竟然与那块古玉无关,如果是这样她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却没想到苏景墨也将她的‘听天由命’打碎了。 原来,他也曾经溜进皇宫的史书阁查过,对于‘流星雨’之类的天文现象的记载,如果按照规律来推理的话,下一场流星雨就会是在两百年之后,虽然不知准确与否,但是至少在她们的有生之年遇见流星雨的机率很低。 说完,苏景墨走过去揽着她的肩安慰,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何况他们现在都混得不错,到了现代还不一定能过上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白富美生活。 因为了解了他苏景墨女人的灵魂,又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熟人,水伊人没有推开他揽着自己的手。 “姐,出事了” 嘭地一声木门被推开,水墨墨踏了进来,身后是表情怪异的灵丹。 水伊人站起身,苏景墨的手也收了回去。 “发生了什么事?” “是叶庄主他们也中毒了,不过都用南初白留下来的药治好了,只是所有人功力全无。” 事不关己【1】 “嗯。” 水伊人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问道:“武林盟主选出来了么。” “恩恩,叶总管说选出来了,是那个新任丐帮帮主。”水墨墨答道。 “哦,现在不早了,吃饭去吧。” 水墨墨和灵丹集体倒地,这反映也太淡定了吧,但是她们想要得到什么反应呢,两人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既然三小姐已经吩咐了,叶石只好照做。 于是一行人移到了南院的饭厅,走出房间时,一个身影从门口掠过,苏景墨看了水伊人一眼,便追了出去。 是找我的,具体的有时间我再给你解释。 苏景墨的‘有时间’直到晚上水伊人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才兑现。 水伊人的夜明珠就搁在枕边,当苏景墨出现在房间里时,她便看见了,穿好衣服起身下床。 “用出去吗?” “不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接下来的时间,苏景墨用了三壶茶的时间讲完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原来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停留着苏景墨的记忆。 ‘苏景墨’是个文雅痞子,表面上爱好琴棋书画江山美人,是个风流浪子。实则是四皇子的杀人武器,专为他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并且同梅兰竹菊白同一人为师,这个师父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儿,下毒、暗器等等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苏景墨的记忆里他只唤那人白老头。 四皇子和白老头之间存在某种关系,或者是某种交易,不过这段记忆很模糊。 这次夺得武林盟主之位丐帮帮主就是四皇子假扮的,目的很简单控制整个武林。 他让水伊人离开,倒不是为了不伤害她,是畏惧。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了,或许还有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两个记忆库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这个问题水伊人不关心。 “那南初白呢?” “在苏景墨记忆里,七皇子是最不像皇子的皇子,向来不争宠。不过就因为他单纯而且还能活这么久,所以四皇子是有些忌讳的,便让苏景墨和他交好,还让他的妹妹苏瑾瑜嫁进皇子府。”因为是同水伊人说话,她自然把苏景墨变成了别人,以原来的自己来看待这些。 “不过,我和苏景墨都觉得那家伙不错,都把他当真正的好朋友了。”这大概是传说中的假戏真做。 水伊人点了点头,望了望西落的月亮。 “不早了,回去吧,有时间再议。” 苏景墨也同意了,当放下茶杯站起来时,身上所有女子的气息都消失殆尽了。 对于这点水伊人有些佩服,一个人能把男女两种性格模式运用自如,且不混淆,看来她还是有点本事。 。。。。。。。。。。。。。。。。。。 武林大会结束后,叶南剑庄的人最后离开,因为没有了内力护体所有人都改成了坐马车。 坐在叶南飞的对面,水伊人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痛得撕心裂肺,丧失了毕生的武力,他倒是有些轻松。 事不关己【2】 或许他想的是退隐山林吧。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下了,水伊人撩开布帘探头出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红马,地上还倒着呻吟的车夫,第一次看见血腥的场景,她有过一瞬间的恶心,不假思索地将水墨墨将要探出去脑袋塞了回去。 “灵丹,你看好里面。” “是!”灵丹握紧了手里的佩剑,此时此刻,是她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马车内壁都由铜铁保护,水伊人稍微放了些心,整个人都从马车走了出来,银星从她手里一颗一颗地飞出,将周围的黑衣人一个一个击倒。 只有一个人躲开了她所有的银星,来到她面前,却只是看着她的眼,不说话。 这时,叶南飞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水伊人想让他回去,他却摇摇头,转过去看着对面双手环胸的男子,从胸前拿出一枚银色的腰牌。 “你要的是这个吧?” 腰牌做工精致,上书一个南字。 对面的黑衣人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 叶南飞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把手里的腰牌丢了过去。 因为太过用力,袖子里的东西落了出来,他身体前扑,去伸手去捡,黑衣人以为他是想要过来劫腰牌,手里的剑脱手向他飞来。 几乎是没经过思考,水伊人脚尖用力,一个腾空旋转踢,将剑踢偏了方向。 她看清了,那落出来的东西是她让叶南飞暂时保管的玉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竟然差点儿要了一个人的性命,她有些歉意。 “伊伊”拾起地上破碎的玉镯,叶南飞的语气复杂。 大概是感激水伊人救了他,却又责怪自己没有将东西保管好。 水伊人没去看他的眼睛,目光凛冽的盯着对面的人。 “你还想要什么。” 黑子男子扶着下巴,笑得猥琐,正欲说话时,一张翠绿色的竹叶从他眼前飞过,眼底瞬间充满了惊悚,颇觉惋惜地看了水伊人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看了一眼那枚插进树干的竹叶,水伊人跳下了马车。 这匹拉马车的马死了,其它的马备用马也因为受惊而四处逃窜,现在也找不回了,正当她思考该怎么办时,身后响起了马的长嘶声。 她转身,便看见了裹在黑衣里的叶长夜,和他那匹黑的千里马。 如此一来便用不着她来担心怎么回去的问题了。 她回到了马车里。 外面的叶南飞和叶长夜寒暄了几句,也进去坐着休息了。 为了感谢水伊人救他一次,他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四大三庄的庄主各有一块腰牌,当四块腰牌集合在一起了才能发挥作用。 对于其它三人,他们都已经丧失了内力,对新任盟主构不成威胁,但是叶南剑庄因为还有一个武力皆在的叶长夜存在,所以不得不防。 那张竹叶,很容易便想得到此时与四皇子麾下的竹有关,竹向来只听四皇子一人的调令,所以此时绝对与四皇子有关。 四皇子则是执行皇上的命令,该是皇上不打算让他们这群逍遥的江湖人士继续逍遥了吧。 事不关己【3】 其实当他见到四皇子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后来的事,所以才没太过认真地彻查中毒的事。 有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君不要他继续逍遥,那也就只能在此刻停止了。 虽说是猜想,却也八九不离十,只差与人当面对质了。 对于这些,水伊人一点儿也不关心,抚着自己手里的银星走神。 突然发现,对于敌人她下不去手,刚才飞出去的银星都避过了人体致命的位置。她跟本做不到这些人的‘刀起头落’,算过来,她还是想念那个空气不清新的和谐年代。 可惜,真的回不去了。 叶南飞回到叶南剑庄后,将门口大匾额上的‘剑’字改成了山,并且宣布庄内所有人从此弃武从商。 灵丹则是跟着水墨墨和水伊人回到了皇子府郊区的别菀,过上了天天做饭烧菜洗衣服的苦力生活。 此时她正和水墨墨在河边洗衣服,水伊人悠闲地坐在一旁钓鱼。 看着水伊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湖面上,她低头偷偷抱怨。 “墨墨,为什么姐姐的衣服都给我们洗?” 水墨墨扯出一件青色外衫,指着上面的污渍,说道:“这是你上次抓野兔的时候,弄她身上的。”说完又扯出了另一件,“这是我们烧火时不注意弄她身上的。” 听罢,灵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忙活。 她明白了,都是她们制造的,当然也该她们解决。 这头,她们洗得不错,那头水伊人的收获也不少。 看着竹篓里面活蹦乱跳的鱼,水伊人犯了难,吃鱼得祛鱼鳞、破腹,太麻烦她不想做,墨墨一点儿也不会,灵丹更不用说了,只会把鱼切成两截。 于是她又把钓上来的鱼放了回去。 如此折腾几次来,灵丹和水墨墨的衣服已经洗好了。 “姐,我们洗完了,你钓的鱼呢,我准备吃大餐呢。” 水伊人站了起来,收起鱼钩,上面挂着一条拇指大的小鱼。 “这里。” “噗”水墨墨和灵丹吐血倒地,说好了洗完衣服请他们吃大餐的。 看来她们不喜欢,于是水伊人将最后一条小鱼也放回了湖里,拾起鱼具往别菀走。 这里离她们居住的别菀不过百米,如果水墨墨和灵丹待在这里等衣服晾干,她也是愿意的。 她回到别菀,便看见了为她送吃食衣物的皇子府总管可查。 看见她光着的脚丫,身后的奴婢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家丁却是一脸呆滞地望着水伊人的脸,眼珠子几乎滚了出来。 总管可查却是一点淡然,对于水伊人这种不拘小节的性格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水伊人放下了渔具,走到大堂里倒了杯茶坐着等可查报告事情。 可能是南初白吩咐过,可查每次来都会向她报告府里发生的一切,大大小小无一例外,大约是让她觉得这皇子妃的头衔还是顶在脑袋上的,她是赖不掉的。 “侍妾苏氏瑾瑜的病好了许多,侧妃妍然的胎一直安好,以上便是府里的近况。” 事不关己【4】 “嗯,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可查微低着头,退了出去。 水伊人听见了远处奴婢的说话声,“侧妃都怀孕几个月了,等侧妃诞下世子,她这正妃的头衔指定不保” 这话像轻风一样掠过她的耳朵,未在她心里掀起一点涟漪。 南初白上次提前离开秦山,大概就是因为妍然怀孕了,看得出来他还是挺在乎这个女人的,即使如此,妃这个字也只关系她的吃喝穿,如果撤了这个头衔,她也能搞定吃喝穿,那这个‘妃’字对她来说便是毫不重要的。 如果没有免费的吃食,她就领着灵丹上街卖艺耍大刀 皇子府 南初白坐在月下扳着手指头算日子,倒不是在算妍然肚里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他是在算离水伊人定下的百日之约还有多久。 离那个他可以胡作非为的一百零一天到底还有多久。 突然肩上落下一件白色外衫,他回头便看见了浅笑着的苏瑾瑜,微微发愣过后,他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初白哥哥,夜深了小心着凉。”低声叮嘱着,苏瑾瑜在他身边坐下。 对于她关心的话,南初白淡然只是淡淡的笑笑,随后又想起了她大病初愈的身子。 “瑾瑜,你还是回去歇着吧,这里风大,你的病才痊愈,小心复发。” 苏瑾瑜羞涩地笑了笑了,将头搁在了他肩上。 南初白的手,习惯性地抚上了她的肩,给她温暖。 她是苏景墨的妹妹,他自然要好好待她。 可这个‘好好’也只能好到这个地步。 等苏瑾瑜睡着之后,他将她抱到了自己寝殿的正床.上,而自己却去了偏殿休息。 偏殿一直是水伊人睡觉的地方,那里的味道至少能给他些安慰。 刚窝进被子里,身后边伸出了一双手,他撩开被子一看,竟然是妍然。 “你怎么在这里?” 环着他腰的人娇嗔一声,“爷” 若是一般男人怕是连骨头的都酥了,可他此时心里却泛出一丝厌恶,碍于她有孕的身子,不好呵斥,只好无力的放下被子。 “嗯,睡觉吧。” 身后的人却一点儿也不安分,手在他身上游走,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极力控制自己想要踹人的腿。 “别闹了,你的身子应该好好休息。” 话到此处,妍然只好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手。 南初白往床沿挪了一点,突然想起了那些日子天天往水伊人床上爬的自己,她的心情会不会跟自己此时的一样。 望着洒落进屋里的月光,心里泛起一阵悲凉。 第一百零一天 南初白收拾了一声最精神的行头,打算去郊区别菀接水伊人回府。 一只脚刚踏出门,便听到了皇上跟前的红人,红公公的尖鸭嗓。 “圣旨到” 他叹了一声,跪下接旨。 “儿臣接旨。” 红公公清了清嗓子,扯开绣龙黄布念道:“近日来,维河尽头笛城的土匪越来越猖狂,令当地官员手足无措,朕亲命七皇子初白从维河以西,代朕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御赐尚方宝剑一把,遇事可先斩后奏,钦此。” 再次启程【1】 “儿臣接旨,谢父皇圣恩。” 接过圣旨,南初白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至宣旨的太监面前,喜颜笑道:“红公公,这么远的路累了吧,要不进去坐坐?” “七皇子折煞咱家了,宫里还有事等我去处理,咱家先告辞了。”翘着兰花指的公公扯着嘴角向后退了一步。 “那可查送客。” 南初白一说,一旁的可查领着红公公出了门。 站在原地的南初白,看着手里的圣旨,他显得非常无力。 送客回来的可查也进来了,“爷,红公公说这次皇上还派了四皇子从维河以东,跟你执行相同的任务。” “哦,是吗。”南初白轻应了一声,继而说道:“让小镜子去收拾行李,再给我备马,我要去城郊接皇子妃。” “这”南初白的话让可查有些为难,“带着皇子妃去好吗?” “有什么不好。” 一听这话,可查就知道这事已经没有了商量的余地,可查带着命令退下了。 不带着去才是最不好的,这是南初白的心声。 他回到自己的寝殿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再出门时,可查已经备好了马匹。 接过缰绳,南初白再吩咐了一些事宜,就跳上了马,扬尘而去。 “可查,皇子府就交给你了,让小镜子驾着马车在驿站等我。” “是,爷。” 可查印着,直到南初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到府里。 “李护院,派人守在爷的寝殿之外,不准任何人踏进,对了还有后院依凝姑娘的住处一样不许任何人接近。” 城郊别菀 水伊人正在处理午膳要用的食料,不料身体一下腾空,腰被一双熟悉的爪子抱了起来,之后就是天旋地转。 低眸就能看见南初白兴奋的脸,她忍了忍等他玩过了把自己放下来。 “娘子,为夫可想你了。” 说着,南初白把她放了下来,嘟着嘴就往她脸上凑。 水伊人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大白葱插进他嘴里,不去理会他扭曲的脸,淡漠地走开。 取下大葱南初白又变回了那一脸欣喜。 “娘子,今天可是一百零一天呢。” 第一百零一天?她差点忘了这茬,不过赌约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规矩自然由她来定,这就跟现代所有合同上面的那句‘最终解释权’是一个意思。 水伊人转身望着他都还带着笑意的眼,“我指的一百天是你在我眼皮底下,现在也才五十天而已。” “什么!”南初白的脸瞬间垮了下去,无比幽怨地望着她,怎么可以这样。 水伊人转身回屋子,眉梢有她自己都未察觉出的笑意。 在一旁看戏的水墨墨和灵丹见水伊人已经走了,脸上带着坏笑地挪到南初白面前。 “尊敬的七皇子,你能不能告诉草民‘一百零一天’是啥玩意呢?”灵丹率先问道。 南初白正郁闷着呢,那还有空搭理她们,打算绕开两人去追水伊人。 水墨墨跟着姐姐混了那么久,还是学会了几招,她拦下南初白,挑眉道:”你告诉我那个’一百零一天’是什么意思,我就告诉你我姐一个秘密。” 再次启程【2】 说完,她还挤了挤眉,这可是一个人划算的交易哦。 南初白想了想同意了,把他与水伊人之间的赌约说了出来。 “就这样了,该你了。” “原来如此。” 水墨墨和灵丹相视一笑,两人眼睛里都闪着刨八卦的精光。 “看在你这么给面子,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既然是秘密那就不能大声地说,水墨墨勾了勾手指头,南初白把耳朵凑了过来。 几声低语后,两人分开,脸上都是极其猥琐的笑容。 看着两人的表情,灵丹极其鄙视,水墨墨这个不讲义气的人,竟然不告诉她。 她哼了一声,进了之前水伊人走进的房间。 不一会儿,水伊人和灵丹便出来了。 “南初白,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边正和水墨墨低声交流的南初白终于想起了自己要来的正事,大惊了一声,便拽着水伊人往自己的马走去。 奔跑中他的手绕到了水伊人的腰间,再借力于一旁的大石头,抱着水伊人跃上了白马。 正打算甩皮鞭骑着马离开之时,看见了水伊人举起的手,指缝间那根银针在太阳下闪烁生辉。 他愣了楞,收好了马鞭。 “娘子,我要带你去维河看看风景。” 看风景,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她必须跟着去,水伊人收回了银针,“墨墨,去收拾东西,拿琴的时候小心一点儿。” 还站在院子里的水墨墨听见了,应了一声拽着灵丹回院子里收拾东西。 她的动作很快,因为她只管拿琴其它东西由灵丹搞定。 她抱着琴跑到南初白的马旁,把琴递给了水伊人。 眼睛却是盯着南初白的,“刚才那招很不错哦。” 水伊人无视掉妹妹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径,漠然地拿过自己的琴,同时挣脱了南初白缠在自己腰间的手。 这时,在后面收拾包袱的灵丹也出来了,三个包袱全挂在了她身上。 “姐,你和七皇子先走,我和墨墨骑我的马追你们。” “嗯。”水伊人应了一声,南初白便甩开了马鞭,白色的马长嘶一声向前奔去。 灵丹挂着三个包袱艰难地走到马窖里,牵出了自己的马,跨上去直接奔走了。 看着红色的马从自己眼前飞过,水墨墨急得跳脚。 “喂,你等等我!” 马上的灵丹回头得意地做了一个鬼脸,谁让她刷自己来着,凭什么啥活儿都自己来做。 到了驿站,水伊人第一时间从马上跳了下来,南初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愧疚,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心急,应该驾着马车来的。 两人到了之后,很快灵丹也到了。 灵丹刚到,水伊人还没来得及问她水墨墨去哪里了,不远处就响起了水墨墨的嚷骂声。 “灵丹你这个混蛋,我要灭了你” 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水墨墨,水伊人没说什么,视线落在了南初白身上。 “我要马车。” 负责驾马车的小镜子刚好赶到,他哈着腰来到南初白和水伊人面前,“爷,马车到了。” “好,娘子上车。” 再次启程【3】 南初白点点头,扶着水伊人赶紧上车。 因为出来的较快,水伊人脸上没有面纱,已经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他看着极不顺心,心里只想着赶紧把她藏起来。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于水伊人来说都无所谓,她先在只想坐着好好休息休息。 这些天闲来无事,为了不晕马她配了些香料,刚才效果不怎么明显,她想试试马车上效果如何,看看还需要加些什么草药。 看南初白这架势,是打算与她两人单坐一辆马车,她问道:“你能保证她们两人的安全吗?” “当然能。”南初白给了很肯定的答案,为了不让她分心,他当然得保护好外面吵得热火朝天的那两位。 不管南初白的话可不可靠,但水伊人觉得自己是可靠的。 灵丹和水墨墨就在她不远处,即使发生了什么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于是她便不再多问,靠着车壁休息了。 “小镜子,咱们启程了。” 看着她不说话了,南初白吩咐了一声,便全心全意地去折腾水伊人了。 他伸长手臂去揽着她的腰,这次比以前安分了许多,只是揽着不乱动了。 如此一来,水伊人也没有动手,于是他跟着晃动的马车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靠近。 不一会儿,水伊人整个人都到了他怀里。 当水伊人醒悟过来想离开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她抬头怒视着南初白。 在脖子边的脸嘿嘿直笑,水墨墨这个秘密果真不错。 [我姐用心思对付敌人的时候反应极快,但放下了戒备状态休息发神的时候,反应相当迟钝] 比如现在他已经抱了她那么久了她才发现。 “嘿嘿,娘子你师父教过你银针锁穴控制人的经脉,可是也有人教过我点穴,控制人的行动。” 因为自己可以用银针控制人,所以她从来没接触过点穴,所以现在连用内力冲开穴道她都不会。 看来她以后不能再轻易地放下戒备了。 未来的路好像越来越不简单了。 “随你,我睡觉了。” 语毕,水伊人便闭上了眼睛,反正现在这个床也不错,暖暖的还很贴身。 看着她闭着的眼,南初白晃了晃她的身体,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果真睡觉了? 看看外头,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跑了半边天了,他和她在一起竟然连饿肚子的感觉都没有了。 撩开幕帘,南初白问道:“小镜子,到什么时辰了?” “回爷,还差半个时辰就到午时了,我们要进城用午饭?” “不进城,接着赶路,天黑前到青城。” 怀里抱着的人已经够解馋了,他一点儿也没觉得饿,至于其他两人,现在还能吵得这么大声,看来也是不饿的。 放下布帘,南初白的手回到了水伊人的脸上。 蹭了这么久微凉的脸颊,总算是有点温度了。 细嫩爽滑的感觉,让他的心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如此想着,环在水伊人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步步惊心青城行【1】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水伊人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整张脸都埋进了南初白的怀里。 他正高兴着,怀里的人说话了。 “别暖不了我,却凉了自己的心。”或许这个姿势很暧昧,可对于她来说不过只是一张舒服的床而已。 “娘子,为夫只要还活着,心就永远不会凉。你也一样,是要还活着,心就是暖的,我也会有走进你心里的那一天。” 她的话并没打击到南初白的信心,反而是他后来的话撞倒了自己的心。 水伊人发现自己能动了,从南初白的怀里坐了起来,眼睛盯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天。 “开在枝头的花,是择在手心,还是做个护花之人,看着它绽放?” 南初白又扑了过去,抱着她的腰,头搁在她的肩上。 “自然是择在手心。” “若花带毒带刺呢?”依旧是任他为之,水伊人没有拒绝他的动作。 “只要我喜欢带毒带刺又何妨,重要的是,我懂它在枝头的寒冷与寂寞。”就像懂她的坚强一样,所以他是执了意要闯进他的心,那怕遍体鳞伤,那怕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南初白期待了许久,最后却一个字也没得到,探过头去看,竟然发现她睡着了。 无奈地笑了笑,放下布帘,为她在自己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外头的灵丹和水墨墨不吵了,像是知道她在睡觉。 宽敞的官道上,只能听见哒哒的马蹄声,还有呼啸而过的凉风。 水伊人醒来时,身体依旧在南初白怀里,但却是换了个地方,不再是马车,像是客栈的房间。 她刚想伸手去掰开缠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双手边自动松开了,身后响起南初白柔软的声音,大概是大梦初醒。 “娘子你醒了,定是饿了吧,桌上有备好的点心。”说完他又躺了回去,抱着还有她味道的被子继续做梦。 对于他的反应,水伊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她此刻更应该尊重自己肚子的想法,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她的肚子早就在抗.议了。 水伊人下床,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动作太快,不小心便呛着了。 “咳咳咳” 几乎是同时的,一杯热茶递到了她嘴边,背上一双大手轻轻地抚着。 “又没有人跟你抢,你吃这么快做什么。” 饮下嘴边的茶水,水伊人拿掉了南初白轻拍自己后背的手,她不喜欢被人当成小孩子,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把她当做小孩子照顾。 “睡你的觉。” 南初白今天格外听话,水伊人一说,便真的回去睡觉了,只不过是趴在圆桌旁,眼睛盯着一个一个往自己嘴里塞点心的水伊人。 时不时地伸手帮她擦开嘴边的糕点屑,直到水伊人解决掉一盘糕点,他才有动作。 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娘子,有时候你像八十岁的老人,有时候又像一个八岁的孩子,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接过热茶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地放下。 “南初白,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步步惊心青城行【2】 他脑子在想什么? 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多,不过都可以归到一起,那就是与水伊人有关的事。 “娘子,我想的自然是与你息息相关的事。” 水伊人撑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南初白的双眼,她看不到属于皇家的任何杂质,他的眼睛太干净了。 “你就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什么?” 南初白直起头问她,却被水伊人按了下去。 两人一起趴在了圆木桌上,看着她闭上眼他也懂了,跟着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之后便听见了人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感觉到那人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鼻息间,南初白一手抓住,电光火石间带着黑色面罩的人就被他压制在了桌面上。 水伊人起身,一枚银针没入他的身体,锁住了他所有穴道,同时从窗外废了一把黑色小刀,插在黑衣人的背上。 南初白起身想去追,水伊人拉住了他。 “不用追。” “什么?”南初白很疑惑,循着水伊人的视线望去,黑色小刀没入那人的身体,竟然没有半滴血液流出来。 他放开了那人的手,他反而站了起来,拿到了自己的面罩,望着水伊人的神情复杂。 “说吧。”水伊人又坐回了原位,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又洒到了地上。 被洒到地上的茶水冒着可怕的白色泡沫。 竟然有毒! 南初白抓起水伊人的双肩,刚才她喝了这水。 “娘子,你有没有事?” 拿下他的手,水伊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百毒不侵。” 既然如此,南初白放下了心,专心去看那个杵在一旁的黑衣人。 “你是谁派来的人?” 黑衣人拿出自己的腰牌,金色的小牌上赫然写着‘太子府’三个字。 瞧见这三个字,南初白并没多大的惊讶,像是早已料到。 水伊人走过去取下他背上的小刀,也取回了那枚银针,“你走吧。” 她的话惊讶了那名黑衣人。 他原本以为那枚银针至要至自己于死地的,却没想到是要救自己的,如果没有那么银针锁住自己的经脉和穴道,那刀上的毒早已侵入了他的五脏肺腑。 见这货还打算杵着打扰他的好梦时间,南初白出腿踹了一脚。 “你还不走,等死吗?” 被踹了,黑衣人跌跌撞撞地逃离了。 南初白赶紧去把那壶有毒的茶处理了,再回头去把水伊人手上刚刚接触过别人身体的银针也处理了。 “娘子,你的规矩是不是:银针救人,银星杀人?” “嗯。”水伊人应着,爬上了床。 搞定一切的南初白走了过来,望着她的眼问:“那你为什么老用针扎我?” 水伊人淡然地翻了个身,答道:“因为你不是人。” 南初白嗖地蹦上床,这次的手彻底的不安分了。 因为他要让水伊人知道什么才叫做不是人。 可惜,最终的结果是某兽性大发的男人被某良心毫无的女人无情地踹下床。 “娘子,我才发现你也不是人。” “嗯哼。”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对。” 床上扔出枕头和被子,意思很明显:今晚睡地板。 步步惊心青城行【3】 第二天,水墨墨和灵丹摸进了水伊人和南初白的房间,想来个突然袭击。 不料,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顶着一张黑眼圈的南初白。 “咿呀,这不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七皇子嘛,怎么这副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样子?”灵丹坏笑着挖苦道。 南初白伸长手臂把两人推了出去。 “一句话用了四个成语,文学课上的不错,不过现在,不需要你在这里显摆。小镜子弄点儿吃的,把这两人的堵上” “是。”门外的忠心仆人小镜子扶紧了被推出来的两位,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抓。 水墨墨想挣脱掉去给姐姐道个早安,却丝毫也动不了。 难道这货天生神力? 虽然南初白赶人赶得极快,但水伊人还是被吵醒了。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水伊人疑惑。 她怎么起得这么晚,昨天也是怎么睡得那么沉。不可能南初白做了什么,因为她没闻到任何草药的味道。 那她为什么变得嗜睡了。 “娘子,我去帮你打洗脸水”南初白说完,撒丫子蹦出了房间。 他这样子让水伊人颇觉无奈,不知道师娘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勤奋小奴才会作何感想。 可她又是那种能让人伺候绝不自己动手的人。 于是只好随之任之了。 “娘子,来来来我帮你擦脸” 水伊人把脸向后仰,这等小事她还是喜欢自己亲自动手。 向后仰着,却忘了自己坐的只是漆木凳子,不是有椅背的木椅,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后仰。 南初白伸手扶着了她,亲手把她擦脸。 最后还是他得逞了。 得逞的某人,心也开始大胆了,对着水伊人冒着热气的脸啵了一下,刹间又向后散开。 至于残局,就交给可怜的店小二了。 看着闪开的南初白,水伊人却想到了昨晚他蹦下床帮自己拍背,他的动作好快 果然很快,这一会儿南初白又抱着点心回来了,而水伊人还维持着刚才他离开的那个动作。 “娘子,用早膳了” “嗯,墨墨呢?”水伊人站了起来,没太在意他手上的东西。 “娘子你要相信我,小镜子在照顾她们,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南初白解释着,放下自己手里的盘子,想去把南初白拉过来,而水伊人却只身走了出去。 从她的背影南初白看出了她的意思。 她只相信自己。 无力地勾了勾嘴角,南初白捧着点心盒去追水伊人了。 水伊人下楼便看见了在桌上抢东西的水墨墨和灵丹。 大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空盘子,两人正在争抢最后一碗肉丸子,两人的嘴都是鼓鼓的,一看两人都是属于吃着锅里望着盆里型的。 见水伊人下了楼了,水墨墨直接抢过八仙桌中间的碗奔向她。 “姐,你尝尝,这个东西特别好吃。”说着夹起一个,递到了水伊人面前。 水伊人没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水墨墨正疑惑着,手就被抓住了,那颗被自己筷子夹着丸子递到了灵丹嘴里。 “这个丸子里面有苦蒜,姐姐不吃的” 步步惊心青城行【4】 水墨墨从碗里挑了一个出来,果然有,刚才吃得太快,她没感觉出来。 不过现在只剩丸子了,其它都被她们两人抢光了。 “那个,小镜子大叔要不你再去做点?” 一旁待命的小镜子站起来,点点头往厨房走去。 水墨墨把水伊人拽到八仙桌旁坐下,向她吹捧小镜子的厨艺。 “姐,那人做的菜相当不错,特别是那个麻辣鱼片儿” 她说得起劲,灵丹附和得也很努力,两人一唱一和。 随后赶到的南初白把手里捧着的糕点盒重重地摔在两人面前地八仙桌上。 “清晨,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就吃这个。” 水伊人抬眸,望着他微怒的脸渐渐变成委曲求全。 “娘子,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试试吧。” 她低头一看,盒子里面的点心上还细心地写着‘初’和‘伊’字,就是点心的造型有点怪异,不知道味道如何。 她起来一尝,除了造型有些怪异,味道倒是不错的。 “娘子,怎么样怎么样?”南初白搬了张凳子坐在她面前,一脸的期待。 昨天晚上他几度想要爬上床,却都被无情的踹了下来,最后果断地睡不着了,爬起来找小镜子学做点心,这就是他忙活了一个晚上的成果,迫切的需要她的肯定。 “很好。” 水伊人伸手去杯子喝水,南初白贴心地把杯子放到了她手上。 喝下半杯水,她拿起了第二个塞进嘴里,放进嘴里却没有嚼的动作,抬起冰冷的双眸怒视南初白。 “你里面搁了什么?” “哦,这个啊。”南初白收起了自己紧张的表情换成了一脸轻松,原来是这个啊,“是银子啊,我记得老人说点心里面放银子比较吉利。” “噗”的一声,一旁观战的灵丹不小心地笑了出来,南初白一记眼刀扔了过去,灵丹捂着嘴偷笑着跑到厨房去,水墨墨也觉得自己待这不合适,也跟着跑掉了。 离开时还对着南初白做了一个棒的手势,她见过傻帽,没见过这么傻的帽,真是good。 没理会她们的离开,水伊人找出了点心里面所有的银子统统塞进正在玩大眼瞪小眼的南初白嘴里。 “吉利,让你吉利个够!” 要是天天都这样,她恐怕会提前变成没牙的老太婆。 把所有的银子都塞进他嘴里,水伊人打算起身离开,却被南初白拉住了手腕。 南初白吐出了嘴里的东西,“娘子早饭一定要吃,这个不行我再去帮你弄点粥吧。” 水伊人用力地挣脱他的手,来表示的自己不愿意,最后却一点也挣脱不掉,感觉到手腕已经被捏出了红印子,他还是一点儿也不打算放开。 “娘子,早饭一定要吃。” 回头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什么也没有。 好吧,她妥协。 水伊人坐了下来,一个一个地解决了盒子里混乱的点心。 再回头看着他,抬了抬下巴。 “行了吧。” 南初白嘿嘿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娘子,手腕疼了吧,我上楼去给你拿药酒” 原来是害羞了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色印子,水伊人有些走神,而南初白却可以忽略了她走神,转身上楼拿药酒。 因为住的时间较长,南初白让小镜子住下了一间独立的院子,上下两层,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院子里一张大理石桌和四个石头砌成的圆凳。 水伊人此时就坐在石凳上发呆,她身后是被风扬起的柳絮。 拿回药酒的南初白下楼,就看见了她随风扬起的衣袂。 她,美若仙人。 她,冷若冰霜。 她,是自己的。 “娘子,来我帮你擦” 南初白蹦过去拿起她的手,指腹轻轻的在她手腕处摩挲,眸子里满是温柔和宠爱 突然,一直很安静的水伊人说话了。 “得不到的东西你会怎样?” “必须得到。” 南初白说着,唇角的微笑依旧是那么温柔,语调一如既往的轻柔。 他的脸上找不出除温柔以外的东西。 水伊人却无由地觉得可怕。 可怕的温柔。 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耳边响起南初白的声音。 “如果你觉得温柔还可怕的话,那我不知道该拿什么面对你。” 水伊人直直地望着他依旧温柔似水的眼。 “用最真实的自己,才能遇见最应该的那个人。” 忽地,在手腕处摩挲的动作停了。 南初白旋转手掌,四指镶进她的手指。 掌心相对,十指连心。 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似水的温柔早已不在。 “这就是真实。” 看清了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水伊人起身逃离。 南初白并没起身去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空着的手。 凉风拂过,吹起他黑色的发丝,悲凉凄然。 “七爷。” 一个人影落在他身后,是一只在暗处跟着她的依凝。 听见她的声音,南初白起身,双手附在腰后,黑眸微压。 “你出来做什么。” 依凝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才开口说道:“七爷,有时候逃离并不代表拒绝和害怕。”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回去。” 依凝抿唇,再次行礼后离开。 她离开之时,南初白转过身来,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逃离不代表害怕和拒绝,还能代表什么。 他勾唇苦笑。 “姐,你怎么了?” 楼上响起水墨墨惊讶的声音,南初白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抬腿往楼上走。 “姐,你是发烧了吗,怎么这么红。” 脸红? 这个两个词带着光环出现在南初白脑海里,他扯开嘴角哈哈大笑,无视了楼梯和木门的存在,踩着扶梯,一个空中翻滚,直接进了撞进了屋里。 水伊人正捂着水墨墨的嘴,眼睛使劲蹬着她。 “你给我闭嘴!” 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两人都转过头来了。 南初白一脸灿烂的笑容跑过去抱过水伊人,横抱着她在房间里转圈。 灵丹和水墨墨眼里又闪起了八卦的精光。 水墨墨第一次看见姐姐红着脸捂着心脏深呼吸的样子,那感觉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死了! 可被抱着的水伊人心情就不太好了。 瞪圆了眼看着一旁无嘴偷笑的两人,“你们给我滚!” 水墨墨和灵丹齐齐地送了南初白一个赞的眼神,滚出了房间。 反正门已经被南初白撞得摇摇欲坠了,她们在外面也是一样看。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 水墨墨象征性地带上了门,趴在木窗上,瞪大了八卦眼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南初白抱着水伊人坐在了凳子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紧紧地缠着她的腰,脸在她发热的脸颊上亲昵地蹭了又蹭。 终于不再是冰冷,而是随着他的兴奋发烫。 水伊人抽出被他禁锢住的手,想挣脱他的怀抱,却再一次地被他的手固定住了,再想挣脱根本不行。 她只能怒视着他含笑的眼。 “娘子,你这是恼羞成怒吗,果真是害羞了啊。” “滚!” 水伊人磨牙,打算寻找一个好地方下口。 南初白全然无视了她的愤怒,濡湿的唇从她的脸颊移到了锁骨,一路啃咬,沿路点火。 水伊人不舒服的向后仰,却给了他更大的空间点火。 “放开我!” “不要。” 他的声音都带着情谷欠的味道,听进耳里,水伊人的身体也开始了变化,被他吻过的地方都开始像脸颊一样发烫。 之前看见他的眼睛,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是的,动心。 所以她逃离了。 此时此刻却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动心。 “放开我,好吗?” 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祈求。 南初白微滞,松开了自己的手放开了她。 原来她还没准备好。 被放开的水伊人离开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一旁,南初白至始至终都没看见她的脸。 他跟着起身,站在她身后,两人之间,是伸手就能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的距离。 她是没准备好吗, 不,依照她的性格,如果她没准备好根本就不会答应娘亲嫁给自己。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是准备好了的,准备好爱上自己的。 那现在是怎么。 对,她是在害怕。 害怕得到之后的失去。 对于没有得到爱的她来说,得到之后的失去是撕心裂肺的疼。 “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着,他伸出了手臂紧紧地缠着她的腰,贴着她已经恢复原来温度的脸颊。 “海誓山盟、甜言蜜语,我一点儿也不相信。但我相信同生共死,所以我死的时候垫背的一定是你。” “当然,你死的时候,垫背的那个也必须是我。” 水伊人咬着下唇,转身望着他的笑脸。 不是往常温柔似水的笑脸,是邪魅嗜血、势在必得的笑。 “我” 她张口,想说的话却变成了一颗一颗滚烫的泪。 泪珠滚落在地上,每一颗都刻画着她的感动。 她不需要海誓山盟,也不需要甜言蜜语,她什么都不需要。 她只想要好好地爱一场,爱到最后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带着遗憾留在这世上的爱情。 南初白的话,一笔一划地刻进了她心里。 伸出双臂紧紧地缠紧了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火热的胸膛。 哽咽低语:“我也会陪着你。” 听罢,南初白满意地笑了,抱着她腰的手加大了力度,霸道的温柔。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完美相拥。 南初白低头吻干了她脸上的泪。 “我要做的事太难,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看着。” 真情抑或是假爱【1】 “你太聪明了。” “聪明的女人会活得很累,我希望我的女人活得轻松一点。” 水伊人低头,她活得很累吗。 好象是的。 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她只能依靠自己。 所以必须聪明,必须坚强。 看着她低头,南初白知道,她又走神了。 于是低头狠狠地吻上了那双嫣红的唇。 “哇哦” 看着南初白霸道的动作,水墨墨惊讶地叫出了声。 正期待着下面的限制级表演,身体却被人拽开了。 与灵丹的距离没变,却是里房间越来越远了,脚也开始腾空。 当她感觉到大地的存在时,已经到院子里了。 转身,眼前便是绑着围裙小镜子。 “喂,老兄你干嘛呢!”她很生气,摆明了就快到高.潮了,这人还跑来给她捣乱。 虽然他做的饭很好吃,古人也曾说过吃人手短拿人手软,可她水墨墨才不是一般人。 她一边骂一边戳小镜子的脸。 看他们两人打得火热,灵丹乘机溜上楼。 两人之间有一人看见了也不算亏啊。 可惜她刚爬上楼就被一个身穿白色的陌生女人挡住了去路。 “姑娘,借过一下下。” 灵丹的注意力全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上,只把面前的女人当做寻常挡路的人,以为说说借过,绕过去就行了,那人却跟着自己左右移动。 她才想起来,这是他们租的院子,怎么会有挡路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依凝没说话,手附在腰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一脸疑问的灵丹。 这时,水墨墨也教训够了,噔噔噔爬上了木楼梯,站在灵丹身后。 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白衣女人怎么那么熟悉。 水墨墨歪着脑袋思考。 哦! “你就是那个呆在皇子府后院的女人!”她指着对面的女人。 依凝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水墨墨走到了灵丹前面。 依凝退后了一步,依旧是笑而不语。 水墨墨还想问,灵丹拽了拽她。 眼睛瞟了瞟那扇门,此时此刻那件事比较重要。 水墨墨了然,两人准备绕过依凝往里面走。 可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她们没前进半步,反而退后了许多。 水墨墨终于知道了,这人就是来找茬的。 “你再不让,我就动手了!”她吼道。 吼完躲到了灵丹身后,说话骂人她在行,动手打人还是灵丹比较靠谱。 灵丹先是鄙视了她一眼,随后做出了作战的姿势。 “你再不让我就动手了。” 依凝就是浅笑着不说话。 灵丹回过头去和水墨墨低语。 “她不会是个哑巴吧?” “不是,我听见过她说话。” “那她就是个聋子。” “嗯!”水墨墨点头,这很有可能。 只会笑,什么表情都没有,没准儿还是个傻子。 水墨墨正在思考如何用手语与面前这‘聋子’交流,屋里就响起了南初白的声音。 “依凝,你们都进来吧。” 他话音一落,依凝便闪到了一边,让水墨墨和灵丹先行通过。 三人一起进了房间。 真情抑或是假爱【2】 南初白坐在圆木桌旁,而水伊人却站在木窗旁。 真奇怪他们竟然没有 南初白眼睛扫了一下三人,薄唇亲启:“我说的都,全部。” 全部。 于是楼下的小镜子也上来了,还在屋顶上的人。 “哟呵,我终于不用再做梁上君子了。” 听见声音,水伊人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刚刚从屋顶蹦下来的人。 一身蓝色的衣衫,腰间系着的玉牌上清楚地写着‘初白’二字。 初白。 水伊人的视线落在了他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笑脸上。 笑容如阳光般明媚,黑色的瞳眸干净澄澈。 突然,她懂了。 从之前开始,她便看错了,那个‘南初白’的眼睛不是干净得毫无杂质,是深邃得她看不清。 原来一切都是伪装。 她再次移动视线,想去问那个人要个答案,才发现那人早已离开。 原来她连他的样子都没看见过。 她漠然地转过头继续望着窗外的风景,柳树枝头的孤鸟正在哀鸣。 看着另一个‘南初白’的出现,水墨墨和灵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依凝抛给小镜子一个眼神,便走出了房间。 紧接着,小镜子便提着八卦二人组离开了房间。 “既然决定了,自然会给你解释清楚,你要相信赤焰。” 一句话过后,房间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离开的脚步声。 水伊人缓步走到圆桌旁,拿下了脸上的白纱放在,垫起脚尖取下了放在高处的琴,虽然一直被遗忘,可琴身依旧是如初的殷红。 突然身后响起了陌生的男声,却是熟悉的轻佻语调。 “娘子。” 她漠然转身。 眼前的男子一身绯红色的华服,黑亮的发丝用一枚猩红色玉簪挽起,细碎的耳发被轻风撩起,衬得他轻佻的笑容更加惑人。 他的脸线与南初白的相差不多,五官虽精致却更霸气粗狂了,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蛊惑人心的深瞳,一切的一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她的视线却收不回来了,只能抱着琴缓缓向后退。 赤焰上前了一步,斜倚在红木屏风上,挑眉道:“这次应该是害羞,我没猜错吧?” 水伊人抱着琴不说话,依旧是向后退。 “娘子,在后面可就是床了,你这是在暗示我吗?” 弹指间,赤焰就已经到了她面前,伸手扶着她向后仰的腰。 水伊人懂了他话里暧昧的意思,反而是冷静了。 稍稍挪动自己的身体,离开了他怀抱,放下了手里的琴,拿起了一旁梳妆柜上的铜镜。 “你能看清吗,你的左脸还有我刚刚留下的手掌印。” 就在刚才,他还是‘南初白’的模样时,在他即将做想要做的事情的时候,她手一挥在他脸颊上留下了这个鲜红的掌印。 刚才是他疏忽了,现在还有可能让她动手吗? 赤焰一个闪身,又到了水伊人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俯身吻她白皙的脖颈。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动手吗?” 这次,水伊人没躲开,任由他的动作。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比如一百天?” 一百天! 赤焰停止了动作,望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后果很严重【1】 不过那是与南初白定下的规矩,他现在是赤焰。 于是又俯身欺了上去。 水伊人依旧是不动。 “如果你觉得那是我与南初白定下的赌约,你可以不遵守的话,那么我也可以说我是南初白的妻子,与你小红无关。” 小红! 这个俗到家的绰号让赤焰全身僵直。 他握紧了拳头,向后退了一步。 “赤焰。” “嗯。”水伊人点点头,“小红。” 赤焰眉一挑,瞳孔放大,迅速地上前一步,手死死扣在水伊人脑后,狠狠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又再次离开。 速度快到水伊人感觉到嘴里泛起血腥味才知道自己被咬了。 这也不能怪他不懂温柔,对于一个骂舍不得打更舍不得的女人,他赤焰只能咬伤了一口。 “赤焰。” 他重申,语气更重了。 “唔,赤焰。” 水伊人舔了舔被咬的嘴唇,当他放下伪装之后,所有的暴戾全部释放了,真让人受不了。 而她不经意的动作却勾起了某人身体里的谷欠望,又欺身压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起。 门外偷看的水墨墨扶额感叹,你一巴掌我咬一口,这两人的夫妻生活可真是有滋有味。 另一名偷窥人员则是感叹,水伊人这颗果子也只有赤焰吞得下。 靠在一旁的依凝无视了这胆大包天的偷窥三人组,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笛。 她身旁是板着脸的忠仆小镜子。 小镜子虽名里面带‘小’字,可人却一点儿也不‘小’,人高马大、身材壮硕、皮肤黝黑,全然贴不上那个‘小’字。 “你就不想去看看?”突然,一直安静的依凝说话了。 “啊?”小镜子愣了,记忆里依凝姑娘对除主子之外的人都是惜字如金,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说话。 含着淡淡清香味道的语调让他的脸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脑勺才想起来回答她的问题。 “主人那个样子我还是有些害怕,所以不太敢。” 听罢,依凝的唇角微微扬起,“我也是啊。” 那双深邃的黑色瞳眸在阳光下细细观看,就会发现那是异于常人的深红色,是骇人的血液红色。 只有单纯的那三人才不懂得畏惧为何物。 说来也真是奇怪,为什么那个生于皇家的人竟然会有如此一刻明亮的心。 半晌,屋里响起了赤焰低沉的声音。 “依凝,把衣服拿进来。” 应了一声,依凝拿起准备好的包裹踏进了屋里。 屋里赤焰侧着脸坐在圆木桌旁,捏着茶杯的手指尖泛白,依凝欲要上前,他松开了茶杯,挥手让她出去。 依凝便放下了东西便退下了,出门后便让小镜子带着灵丹和水墨墨去了院子里,南初白知道接下来接下来发生会,自然也识趣的离开了。 二楼,便只有依凝站在门外等候。 看着只有一个影子印在木窗上,水伊人疑惑,为什么都离开了。 她走至赤焰身边,拿起依凝之前放下的包裹。 里面是一整套嫣红的衣服,纱幔的下裙,腰间满是金色的铃铛装饰物。 “我不要穿这个。” 后果很严重【2】 “我也不想你穿,可是必须穿。” 赤焰起身,伸手抚上了自己刚刚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印记,移至锁骨的时候,摊开了整个手掌,温热的手掌印在了水伊人左锁骨下。 水伊人蹙眉深呼吸,一种火辣辣的疼感正从他手的皮肤传至自己的神经。 当他拿开手的时候,她低头能看见自己锁骨下面出现了一朵红色的焰火。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真正的声音比‘南初白’的要低沉许多,字里行间都带着属于他自己的狂妄。 他低下头微热的唇瓣在焰火上落下一吻,他低头的时候水伊人能看清他发髻上玉簪上的纹路,依旧是火焰。 为什么如此钟情于火焰,水伊人没问,拿起衣服走进了屏风。 当她换好一切,去整理那些铃铛时,就看见了赤焰那双偷窥的眼睛。 “娘子,还有多少天呢。” 水伊人撩了一下被衣服压制的长发,不去理会他那双写着‘我想要’的眼睛。 “四十五。” 她不是个爱扳着手指算日子的矫情女人,所以她说的只是个大概数字。 水伊人走出了屏风,腰间的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 这套衣服倒不复杂,上衣两层,一层白色棉质,一层红色纱幔,下裙亦是如此。 当她系完最后的腰带直起身来才发现上衣竟然出奇的短,直起身便露出了洁白的腰肢。 她懂了那句‘我也不想你穿’。 她转身,对上赤焰那双喷火的眼。 是在生气。 不过她知道这与她无关。 “依凝。” 赤焰唤了一声,声音低得可怕。 很快,依凝便推开门进来了,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 “是衣服出问题了吗?” “自己看。” 依凝抬起头,望着那边的水伊人。 她正依靠在木窗上玩弄外头摆放着的盆栽,这个距离依凝能看清她长而微卷的睫毛。阳光洒落在她绝美的侧脸,使她整个人都泛着淡淡的光辉。 或许是因为换上了暖色调的衣服,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暖了许多。 她真美。 美到让同样身为女人的自己都怦然心动。 “咳咳。” 赤焰轻咳声,依凝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的生气大概是因为那露出腰肢的上衣吧。 “它原本就是这样。” 她微微低头,低声给出了答案。 赤焰没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水伊人露出的腰肢。 “依凝,接下来该做什么你知道。” “是,我知道。” “出去吧。” “嗯。” 依凝离开了,赤焰也早已收拾好了心情,只是水伊人看着翠绿色盆栽的目光有些凌冽了。 那么多的人都知道,唯独她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外头响起了水墨墨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我姐最讨厌被别人摆弄了,你最好早早地坦白,不然后果很严重哦” 听了赤焰站了起来,问那边站着的人。 “她说的是真的?” 水伊人望着盆栽的眼睛微眯。 “你觉得呢?” 语调一如既往,甚至还带着点阳光的暖意。 后果很严重【3】 赤焰下意识地抿了下唇,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有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伊人赏花、一人赏人如此僵持着,竟然就到了傍晚。 依凝进屋,手里端着晚饭,还有一个准备好的包裹。 两人安静地用完之后,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赤焰站了起来,移步至门口,“走。” 水伊人却不动,眼睛看着搁在木桌上的包袱。 想让她提东西吗。 抱歉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她早已习惯了被人伺候,这种重活她不会,准确地说是她不乐意做。 赤焰走过去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都不太重要,于是乎只带着他想要的人离开了。 如此水伊人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还是之前的你比较好。” 如果是之前怕是会提着包袱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而现在 黑夜里官道上,赤焰的手揽紧了水伊人的腰,即使无人看着,他也在宣布着他的所有权。 两人走在安静的官道上,时不时能听见走兽的鸣叫声。 原本就喜欢黑夜的水伊人,此时更喜欢了。 她喜欢这种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喜欢这种即使不用说话也会觉得温暖的氛围。 静静的夜里,她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觉到有些乏了。 她停住了脚步,赤焰略带了些疑惑问道:“累了?” 水伊人重重地点头,让他在黑夜里能看见自己的动作。 赤焰没吭声,蹲了下去。 “上来。” 水伊人轻应了声,攀上他的背。 他的背宽厚温暖,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两串脚印变成了一串,又延长了许多。 当赤焰感到脖子边她轻轻的呼吸声时,他在心底无力的叹息了一声。 赤焰什么时候学会温柔了。 是不是因为伪装‘南初白’太久了一下子还没缓过神儿来。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赤焰才从这个问题里走出来。 他只觉得腰酸背疼、手酸脚软,可听见背上人浅浅的呼吸声可又觉得很满足。 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轻笑了出来。 而背上的人却被这声轻笑唤醒了。 “唔,饿了。” 因为刚醒,声音里还有些绵软。 赤焰真的很想看看此时她的表情到底是怎么样,总觉得这个女人越发可爱了。 他动了动手臂,把她向上拖了些,“一会儿就倒了。” 水伊人本着‘没人比我懒’的精神继续眯着眼睡觉。 赤焰不傻,所以他一定是用的轻功。 依他平时移动的速度来看,他的轻功一定比自己高出了许多,昨天‘走’了一夜,这时一定到了很远的地方了。 不一会儿,她耳边的属于深林的鸟鸣声便换成了集市的喧闹。 她睁开眼,拍了拍赤焰的手臂,赤焰便将她放了下来。 许久没接触到大地,她有些头晕,幸得赤焰扶了她一把。 她稳了稳,自己站定。 才发现下面是一条喧闹的街道,放眼远看,就能发现这是一个繁华的城镇。 跟金城相似的繁荣,建筑物的风格却相差甚多。 后果很严重【4】 但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想不出奇怪在哪里。 赤焰没太在意她的走神,视线落在了远处的的红色建筑上。 伸手拿出一条红色薄纱递给她。 “戴上。” 水伊人没多语,接过来便戴上了。 都说美人皆祸水,她也是如此认为的,这张脸太过招摇的话,只会给她惹不必要的麻烦。 当她戴好面纱之后,赤焰便揽着她的腰跃下了小山。 两人直直地落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路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带着惊讶让开了路。 原本不在意的水伊人,无意地扫了一眼路人的眼神,这才发现惊讶原本是惊惧。 她也抬眸看了看揽着自己腰的男子,稍有些冷锐的侧脸,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想不出到底是为何的她索性不想了,又抱怨了一句。 “我饿了。” “嗯,马上就到。” 赤焰答道,语气里带了让他苦恼的温柔。 温柔温柔,何时成了他暴戾狂妄的赤焰的代名词了。 如此,他苦恼地收回了揽着水伊人的手。 水伊人没空去在乎,此时他们已经到一间客栈前。 没征求他的同意,水伊人便踏了进去。 腰间滴滴答答的铃铛立刻吸引来了一脸欢笑的店小二,当他看到水伊人一身红衣时脸上带了些惊讶,可当看到赤焰的时候惊讶又变成了惊惧。 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店里的客人也纷纷放下银两离开了,正在算账的店老板,察觉出了不对劲,便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当看到赤焰是时,眼里呈现的却是惊喜。 “小二,把大门关上,再叫厨房把店里的好菜都上来。” 他大声地吩咐道,店小二便马不停蹄地跑去办了,或许是马不停蹄的逃开。 对于这些人的惊讶、惊惧、惊喜,水伊人懒得去想,虽然她很讨厌这种一无所知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是此时她也只能安静的等候赤焰主动把所有的一切告诉自己。 因为她此时是饿得连发问的力气也没有了。 店老板带着一点欢喜把两人引上了二楼的雅间。 刚坐下,店老板便地上了热茶,她迫不及待的饮了一口。 身边的赤焰提醒:“你慢点儿,小心烫。” 她没理会他的话,倒了一杯继续喝,因为茶的温度刚刚好。 她没在乎的话却让赤焰又陷入了‘温柔模式怎么还没转换过来’的苦恼里面。 店老板退后了两步庄重地跪下。 “赤焰太子您终于回来了。” 这个‘太子’让水伊人不小心被温热的茶水呛了,赤焰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扔了句话,“起来吧。” 随后便伸手去轻抚她的背了。 嘴里还在念叨‘让你小心点儿’的话,这些水伊人习以为常,又倒了一杯水饮下。 可这些却让刚刚站起来的店老板瞪大了双眼。 他抬眼,望着这个带着面纱的女人,“太子,这位是?” 赤焰大概是也察觉出了,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看不出来么?” 因为某些不必要的苦恼他的语气有些怒火,让店老板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下官参见太子妃。” 原来她还是如此天真【1】 幸亏有前面的‘太子’二字垫底,听见这三字水伊人没有太大的惊讶。 刚刚逃离皇子妃的噩梦,又带上了一个太子妃,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泛起的苦恼和一切都不知道郁闷,再加上空着肚子的饥饿感,水伊人手里的茶杯被她种种地摔下。 “我、饿、了。” 这次不用赤焰吩咐,店老板便迅速地跑了出去叫菜了。 赤焰不傻,知道她为何生气。 为她和自己添了杯茶,便开始徐徐道来。 其实这里是凤鸣国的邻国虎啸国。 两百年前,凤鸣与虎啸其实是一国。 当时百姓安乐、盛世繁华,当时的皇帝却只钟情于一名女子,膝下便只有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虽性格截然相反,但关系很不错。 后来却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女人而反目成仇,当皇帝把皇位交给老大西区之后,老二便领着自己军队离开了凤鸣国,建立了虎啸,并且舍弃之前的姓,改为赤。 从当初的一座城池到现在的泱泱大国,虎啸国第一代君王仅花了十年的时间。 当虎啸与凤鸣疆土相差不多时,他才停止了战争,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自己的哥哥已在一年前逝世,留下的遗命便是送他半壁江山。 如此他也留下了遗命,便是虎啸与凤鸣一定要合璧,但却不能使用战争。 可是若不使用战争又有什么方法能让分开的两个国家重合一体,时间缓缓流逝,这个遗命也在皇室人心里变得浅淡。 不过只是会在立储君之时,当做条例期望讲给听太子听,纵使其他人都渐忘了,唯独现任太子赤焰立下了誓言。 父皇,儿臣一定办到。 这句还带着少年青涩语调的话一直印在赤焰的脑海,他也记得母后离开时那句‘皇儿’加油。 母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生出他时,却因为他一双血色的瞳孔险些被打入冷宫,他知道母后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坐上太子之位,所以他必定要做到那件别人做不到的事。 当然这些话赤焰没有说给水伊人听,他的诉说也只是止于虎啸国第一代君王的遗命。 他讲完这些的时候店老板的菜也上的差不多了,他这才为水伊人介绍这个唯一看到他会惊喜的人。 “这位上菜跑堂的是叫我念书的老师,禾泽铭。” 老师? 水伊人把头从饭碗里抬了起来,打量这个点头哈腰、笑得和蔼的老者。 如此不上心的老师,难怪会教出这样不入流礼的学生。 她对他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既然介绍完毕,赤焰便挥了挥手打发他出去了。 离开之际,禾泽铭送给赤焰一个赞赏的眼神。 水伊人带的面纱很薄,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的脸。 待他离开后,赤焰伸手拿掉了水伊人面上的红纱,让她吃饭方便些。 看着她旁若无人地狼吞虎咽,赤焰嘴角扬起宠溺的弧度。 他想,既然走不出这个温柔模式,索性一直呆在里面好了,总觉得对她好对于自己来说是比一日三餐还正常的事。 原来她还是如此天真【2】 饭后,水伊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问:“接下来去哪里?” 大约是昨晚没睡好她总觉得有些犯困,如果接下来没事的话她想先睡一觉。 赤焰没回答她的问题,却担心地抚上了她的脸颊,“你怎么了,脸色比平常苍白许多。” 水伊人却以为他是在找理由占自己的便宜,伸手拍掉了他的手。 “我没事,我自己就是医师,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身体。” 说她脸白,她的脸何时不白过。 唔,好像有一次。 赤焰意谷欠再问,但想到了她是神医的弟子,对自己的身体应当了解,脸色的苍白或许是因为昨晚没歇息好。 “好,你先去休息吧。” 水伊人又打了个呵欠,便起身走到了圆木桌后面的锦塌上。 赤焰走过去悉心地为她掖了掖被角才离开房间。 轻轻地阖上门,赤焰才转过身去看笑得贼贼的老师。 在虎啸国,唯一不害怕他的人便是这位无良老师了。 他有一文一武两位老师,偏偏这位只会张嘴说‘子曰’的老师一点儿也不害怕,那位教他一身武术的老师却是最害怕他这暴脾气的。 两人并肩走到走廊的尽头,无良的禾泽铭才开口说话。 “太子,您这次找的女人好像特别和您的口味。” 赤焰转身,微眯着眼瞧着他,瞳眸里的怒气不言而喻。 什么叫这次,他什么时候还出去找过女人,哪次不是女人死皮赖脸往他身上贴。 走廊的尽头是能看见外头湖景的空隙,阳光洒落进来,赤焰黑瞳里泛出点点的红。 无良老师禾泽铭讪讪地笑笑,转移了话题,表情也变成了一本正经。 “你离开这两年,宫里没发生什么,但我也不敢保证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赤焰轻应了声,视线便移到了平静的湖面上。 皇宫不是民间小湖,平静之下必定是惊涛骇浪。 这话下面藏着的话他自然懂,他早已做好准备去降服这些骇浪。 “让他们来接我回宫。” “回太子,这些老朽早已准备妥当。” 禾泽铭说完,平静的湖面便出现了踩着竹筏八个黑衣人,他们肩上抬着四壁是红纱的轿子,用黑色来形容是不准确的,因为每个‘黑’里面都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红。 他微微欠身低头,“太子,请。” 赤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子,抱起已经睡着的人用轻功上了轿子。 “走。” 一声令下,轿子便腾空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若是平常,这种动静她早已把她惊醒,怎地现在却睡得这样沉。 想到了可能是她昨天晚上没睡好,赤焰很不舍地把她的身体从自己怀里移至锦榻上,只让她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撩开了贴在她脸颊的耳发,使她整张脸都呈现在在自己眼前,伸手抚上她的额头,他竟然感觉到了她在冒着冷汗。 掌心下的眉心也不安的皱了起来,粉嫩的薄唇也不安地抿起。 他想起了‘噩梦’这个字,张嘴将她唤醒。 “娘子,醒醒。” 低声的呼唤加上大动作的晃动,水伊人总算是醒了,她猛地坐起身体,手紧紧地抓住南初白的手腕。 “墨墨安全吗?” 原来她还是如此天真【3】 原本还在欢喜她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抓着自己的手,听到这句话赤焰眼底彻底没了温柔。 反手将她的手捏在自己掌心,力度大到能勒断骨头。 水伊人吸了一口冷气,却也任由他抓着,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墨墨安全吗?” 赤焰气结,甩开了她的手,右手狠狠地扳起了她的下巴。 “你关心人就只有她吗?” 如此近的距离,水伊人能感觉到他带着怒火的呼吸。 现在她好像懂了为什么旁人会害怕他了。 一个从不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做什么就做。偏偏这个人还有这个胡作非为的能力和权力,怎能叫人不害怕。 她虽不怕,但也不傻。 “她没在我身边,我自然关心她。你就生龙活虎地坐在我身边,难道还要我傻乎乎地问一句你好吗?” 听罢,赤焰收回了自己的手,垂下眼眸,隐藏自己的心虚。 水伊人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撑着一旁的扶手继续打盹儿。 刚才她真是做梦了。 梦见墨墨拽着她的手哭得撕心裂肺,她说,姐姐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现在一想,或许她的担心真是多余,有赤焰的保护墨墨是安全的。 或许是因为速度加快,或是因外头真有凉风,一阵阵凉风聊起了红色的纱幔,撩开了水伊人遮住眼眸的发丝,也吹开了她心脏周围的迷雾。 当初的眼泪,她后悔了。 动心,却不能倾心。 一个男人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不是个性,那时不成熟,她又怎能把自己的心交给一个不成熟的男人。 于是,一颗微微有些温度的心,又变得冰凉彻骨了。 感觉到赤焰的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手背,她收回了搁在锦榻中间的手。 打过骂过之后,再给一颗带着温柔味道的糖,会要吗? 别人她不知道,她水伊人是不会要的。 “我没心情跟你折腾,别碰我。” 她抛出一句毫无温度的话,便用自己的双臂裹紧身体依靠在身后的木柱上睡觉。 即使阳光明媚,她的侧脸也一如冰凌般酷寒,不带一丝柔和。 尽管如此,赤焰也只能看着。 如果是‘南初白’会死皮赖脸地缠上去说娘子我错了,如果是之前的他会狂妄地扑过去把她啃个一干二净。 可是现在,他只能看着。 看着她弯曲的睫毛微微颤抖到一动不动。 如此看着,他竟忘了时间的存在,外头明媚的阳光换成了血色的夕阳。 外头的仆人唤了一声,“太子,我们到了。” 紧接着他所坐的轿子便回归了大地,不大的振动却惊醒了水伊人。 她睁开眼,明亮的眸子没有任何茫然,反而是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赤焰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率先下了轿。 见他下去了,水伊人也挪脚下去。 跟着他的脚步走,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距。 随着他的脚步,水伊人来到一棵葱绿的老树前,看着他手掌出动开关,之后便出现了一条地道。 跟着进去,便看见了跪迎他们的黑衣人,石壁上亮着烛灯,能看清他们的衣服里也带着红色的星点。 “属下恭迎太子、太子妃归来。” 原来她还是如此天真【4】 赤焰轻应了声,面色不改地从他们之间走过。 水伊人稍稍迟钝后跟上。 再往前头走便不见任何人,只剩下了挂在石壁上的烛灯,地道里安静的能听见两种不同的脚步声。 知道她安静地走在自己身后,系在她腰间的铃铛响得撩拨人心。 看着地上烛光被拉出的一长一短两个影子,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是不错的人生。 但转念这个想法就如泡沫般消失了。 他赤焰怎能如此目光短浅,他要的是与她坐拥整个江山,俯瞰天下苍生。 他伸长手臂想揽着她的腰,最后却被她闪开了,触碰到的只有空气。 他的手并没收回,而是僵直在半空中,看那架势是没打算收回去。 水伊人在心底叹息一声,绕过他的手臂走至他身边,再动手将他的长臂缠在自己腰间。 对于这个人,不知为何,她总是会了妥协。 就像对墨墨一样,妥协妥协一再妥协。 唔,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去守护这个人了。 唔,她对他的感情原来只是守护而已。 赤焰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在得意她的妥协。 可惜,两人想法如此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不知道最后这条感情线最终的结局究竟是怎样。 。。。。。。。。。。。。。 水伊人跟着赤焰回到了他的宫殿。 真真是宫殿,跟这比起来,原来的皇子府只能算是府宅。 可是,她还是跟喜欢以前的地方。 这里的植物只有她不认识的红叶树,这里的仆人都是一身黑色的衣裳,从来不会交头接耳,讨论主任何与不好。,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死寂。 这里什么都不缺,只缺一点儿人情味。 回来的时候她见到一群身着浅粉色衣裳的女子,原以为她们也是下人奴婢,现在想起来她们出挑的身材和姣好的容颜,才惊起她们大概是赤焰的侍妾。 一行十五个,两行就是三十个,看来赤焰太子艳福不浅。 最初,赤焰打算把水伊人安置在自己的寝殿,但她不依,她只想睡个好觉,而不是时刻提防自己被那人吃了。 于是赤焰便让下人帮安静的房间,房间不大,外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她要了些工具和种子,在这里培植起了草药花。 这些花好看,略带香味,既可观赏又可入药。 当她看到那些埋进土里的种子长出了嫩绿的小芽,她才想起过去的时间。 问了跟着自己伺候的仆人,她才惊起自己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期间每隔两日便会有信鸟为她带来墨墨的亲笔信,与其说是信,倒不如说是画。 开始几日都是歪歪扭扭字,到这些天就成了五彩斑斓的画,不管是画还是字,都表示她妹妹现在过得很好。 唔,妹妹没有她也能过得很好,她很欣慰。 水伊人转身就看到了挂在木门上的大字,一个繁体的数字三。不知何时挂在这里的,她思索了许久才想起这个数字代表的意思,是说距离赤焰可以胡作非为的‘一百零一天’只有三天了。 想跑路吗【1】 这些天,赤焰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是,离开许久一定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但这人就是记住那句必须在她眼皮底下才算数,于是每天她洗澡准备就寝的时候,某人就会出现了。 今天大概也是一样吧。 水伊人放下忙活的工具,跟着婢女往洗浴室去。 踏进洗浴室就闻见了的淡淡花香,并不是香气四溢的玫瑰,是一种说不上来名字的花,气味幽淡,但却长留于身心。 她很喜欢。 脱.衣踏进温池之前,她回头看了看另一边的屏风,往日赤焰都会杵在那里正大光明的偷看,今天却没有人影。 她暗地松了口气,褪尽衣物踏进了温池里。 泡澡是用来缓解一天疲惫的,而她一天只用照顾几株花花草草,不然就练练琴摧毁摧毁别人耳朵,哪里会觉得累,所以没一会儿就从里面起来了。 她刚站起身,踩着池子便的阶梯上去时,一个红色的身影便扑了过来,速度太快她根本没机会躲开。 赤着的身体就这样霸道地被某人锁进了怀里,若不是她伸手拉住一旁的木柱,恐怕两人齐刷刷地滚下去。 她想伸手推开他,却听见了从耳边传来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就让我抱抱你。” 她想推开他的手垂了下来,那疲惫的声音让她有一丝心疼。 赤焰是真的累了,一边批改父皇堆积下来的奏折,一边听手下发回来的报告,整整一天他连用膳喝茶的时间都没有,此时此刻只是想抱抱她而已。 他的手只是环在腰间,没有不安分地乱动,看着他如此乖,水伊人抬起头抚上了他的背,轻轻抚摸。 过了许久,赤眼都快睡着的时候,水伊人打了一个喷嚏,他才意识到她根本没穿衣服,慌忙地拿起屏风上的衣物帮她穿上,“你怎么不提醒我,可别着凉了。” 水伊人抱紧了双臂,又打了一个,“我忘了。” 见她又打了一个,赤焰脱了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什么也不说抱着她就往她的小房间走。 大概用了轻功,水伊人很快就被抱回了自己小房间。 她那颗不离身的夜明珠挂在床前,不需要点蜡烛就能看清眼前的人,他脸上有浓重的疲惫之态,她往里边挪了挪,眼睛盯着他。 正在为她搭被子的赤焰,脸上写着惊喜,不过转瞬便被宠溺取代。 “不用了,你睡吧。” 他坐在床沿,将那颗明珠取下放在她的枕头下,房间里便只剩下了黑暗,他的手摸进了被子,不过也只是轻轻地握着她微凉的小手。 水伊人没多想,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自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水伊人被自己体内的生物钟唤醒,穿好衣裳洗簌完毕,踏出小房间,就看见了院子里大理石桌上摆放着的早膳,白色的米粥还冒着热气。 她坐了下来,一旁站着的小婢女将张牛皮纸信封交到她面前。 这是墨墨给她的信。 她放下调羹拆开信来看。 上面写着她们已经安全目的地笛城几天了,一路上虽遇见了些不速之客,但都构不成威胁。在笛城这些天所有的正事都落到了四皇子身上,她和灵丹都是跟着七皇子吃喝玩乐。 想跑路吗【2】 看罢,她放下了信,继续吃她的早餐。 只要墨墨安全就好,其它对于她来说都是无所谓。 跟往常一样,用完早膳后她就去照顾那些草药花了。 正低头忙碌着,一直安静的小院子传出了搬东西的吵闹声,她回头,就看见了一脸灿烂笑容的赤焰。 那笑容,对于她来说还真是灿烂,眉眼带了些弯弯的角度,唇角放肆地扬起。 “娘子,我决定在时时刻刻都要在你眼皮底下晃着。” 这个决定从第一天就存在了,只是迫于有些话不方便让她听,便搁置了,现在不用听那些老头子们说话了,他自然将这个决定执行了。 水伊人被他太过灿烂的笑容晃了眼,回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慌忙,太灿烂了,明亮到不像他自己了。 她的转身,赤焰并没多说什么,回到了自己搬过来的书桌前。 他只是想抬眼就能看见她。 悄无声息又过了一天。 是夜,赤焰悄无声息地爬上水伊人的床,悄无声息地将手伸进她的内衫,悄无声息地吃她的豆腐,悄无声息地被她用银针扎了,然后悄无声息地按住她的手继续吃豆腐。 最后某人悄无声息地发火了,秀脚一出,赤焰被悄无声息地踹下了床。 “娘子,只剩下一天了,你就让我摸摸呗。” 不理会他的恳求,水伊人裹紧了被子,冷哼一声。 这不是还剩了一天吗! 还不到他胡作非为的时候。 被踹在地上的某人默默地爬起来睡地板。 有时候被媳妇踹,也是一种幸福。 清晨,水伊人是被脸上奇怪的感觉闹醒的,湿痒的感觉从锁骨一直移到脸颊,再是嘴唇,她动手去摸,手掌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她的第一反应是狗。 当所有的瞌睡虫全部消失时,她睁开眼,是赤焰带着情谷欠的眼,他好像还没意思到自己已经醒了,还在埋头苦干,她提起膝盖,瞄准关键部位。 “滚。” 打人,骂人,完美结合。 赤焰捂着痛处,脑里泛出一串成语,不解风情、不近人情、冷血无情最后是没人性! 不过他没生气,勾唇一笑,邪魅惑人。 “娘子,只有今天了。” 说完,他便潇洒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看见了水伊人指缝泛着光辉的银针。 他潇洒走出门,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禾泽铭,那爬满皱纹的脸上的笑怎么看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太子,您又被踹了?” 赤焰一个移行步到了他身边,是被踹了,怎么着,他乐意。 “老师,多少年了,你被谁踹过呢?” 孤独几十年的人没有资格嘲笑他这个天天有媳妇‘体贴’的人! 禾泽铭嘿嘿一笑,结束了这个话题。 对于他的暴脾气徒弟,玩笑是可以开的,但是要懂得适可而止。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太子说启程了。” “嗯。”赤焰轻应,眼睛却是看着水伊人种在地里的草药花。 种子已经发芽,也已经长出了翠绿色的绿叶,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因为她在身边吗。 想跑路吗【3】 最后的一天,没有像水伊人所期待那样火山爆发、地壳运动、海洋崩溃,一切的一切都很平常。 整整一天,赤焰没有做任何事,只是撑着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看得她心底发毛、浑身不自在。 她多期待太阳今天傲娇一点,呆在天上久一点,可惜最后太阳还是无情地下山了。 赤焰起身,走至她身边,邪魅一笑,手指滑过她的薄唇。 “很快,你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了。” 水伊人别扭地转过头,从他身边走过,还不客气地赠送一脚。 看着她的背影,赤焰眉眼弯弯,满是宠溺。 他知道,这是害羞了。 他动了动手指,原本站在一旁的伺候的婢女低着头,退了下去。 带着笑意回眸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木门,赤焰也抬脚离开了小院,他得好好吩咐吩咐,今晚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是夜。 水伊人在房间里停停走走,与其说是思考对策,不如说是坐立不安。 很想找些对策,可惜脑子全被白色的线条堵死了,此时此刻她是连一道简单的数学加法也做不出来。 原本只是为了玩玩他,可最后却把自己玩出去了。 原本早已准备好的,可到真正来临那一刻她还是慌了阵脚。 要不撞晕装病? 虽然这个办法很怂,但此时脑子脱线的她也只能想到这里了。 想到她就开始行动,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娘子,你在想什么?” 水伊人瞪圆了眼,小脸煞白。 “没有。” 尴尬地站了起来,眼睛四处飘荡就是不敢看他。 看着她神情,赤焰有些无奈,狠狠地把自己心里泛出的心疼掐灭了,绝对不能因为心疼就放过她。 他去衣柜里找了一间素白色的衣裳递给她,“去洗澡吧。” 看着那件纯白色的衣裳,水伊人攥紧了手。 洗澡?她才不,她要把自己变成臭豆腐。 最终,她还是没把自己变成臭豆腐,乖乖地去了洗澡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洗完澡回来之后,静静地坐在了床沿上。 周围很安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捂着不安分的心,她缩到了被子里,第一次强迫自己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对,就这么办。 赤焰洗浴完,刚穿上锦袍,外头就响起了手下的声音。 “太子,有皇上口谕。” 口谕? 赤焰眼眉一压,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朝后勾了勾手。 一旁伺候的随从低着头走了上来,“你出去,就说我大病不起。” 随从微微点头,打开木门走了出去。 赤焰扬臂转身直奔水伊人的小院子,宽大的袖袍扬起。 他那个只手遮天的父皇,能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从木窗走进屋里,闻见熟悉的气味,他眼底又浮起了温柔,尽管没人看见。 他脱掉沾着冷气的外袍,钻进了她的被窝。 静静地等待子时的降临。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一个转身、他的迫切,会给水伊人带来那么多的折磨。 想跑路吗【4】 又是那种湿痒的感觉。 这次水伊人没睁开眼睛,尽管是黑夜,但她还是不想睁眼,闭眼逃避吧。 “伊。” 耳边响起赤焰低沉性感的嗓音,她不自主地一个颤抖。 这声音不带有任何情谷欠,有的只是无限的温柔和宠爱。 原本,赤焰一直侧着身躺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嘴唇在她脖颈和后背移动。 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子时,不然他的手也不敢往自己内衫里伸。 她抓住他的手迅速转身,骑上了他的身。 她的动作太快,赤焰有些没反应过来。 “伊?” 水伊人没理会,俯下身嘴唇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先来一吻,把他搞得七荤八素的,然后就是迷迷糊糊的,最后直接晕菜。 电视剧里男主角不都是这么搞定女主角的吗。 想起来不错,可惜实施起来就有那么点不对劲了,但是病急乱投医的水伊人明显没注意到这些不对劲。 默默地接受她的吻,赤焰的脑子是无比的清晰。 期待了那么久的好事,他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他只手抚上她的后脑,舌头霸道地伸进她绵软的口腔,舌尖扫过她牙齿,最后与她的舌头缠绕。 最后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是水伊人,她连赤焰何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都不知道。 醒悟过来时,浑身已经被脱得精光了。 她想逃。 赤焰大约是发现了她的意图,只手抓住了她两只不安分的手,压在了她头顶,双腿也控制住了她的下身。 “伊,逃不掉了。” 他凑在她脖子旁,轻轻地说出。 说话时,跳动的唇,像是在她脖子上印下了无数个吻。 “烦死了。” 对于磨磨蹭蹭的赤焰,水伊人很不满意,速战速决不行吗! 赤焰没说话,此时可不是斗嘴的时候。 在她的锁骨上重重地咬了一口,以示惩罚,随后一路往下。 当下身传来刺痛时,水伊人深刻地体会到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床.上,女人是永远斗不过男人的。 所以以后她绝对不要再参与这种战斗! 。。。。。。。。 水伊人睁开眼时,屋子里洒满了金黄的光。 金黄? 金黄! 转动脑袋,仔细地看木窗外的景色,现在竟然已经是傍晚了。 她撑着身体艰难地下床,下身的痛感让她耳根子发烫。 该死的赤焰,昨天晚上到底做了几次! 虽然她很需要帮助,但是这事也只能靠自己。 她走至衣柜旁打算换衣服,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穿着干净的衣裳,就连棉被都已经换成崭新的了,是那人觉得心虚提早换了吗? 她艰难地挪动脚步,移至门前打开了房门。 早早地就在门外等候的人看见她出来了,快步迎了过去。 “嫂子,大哥说过你最好不要下床。” 嫂子? 水伊人疑惑地抬起头直视扶着自己的女孩。 果真不是往日伺候自己的婢女,是一个娃娃脸可爱女孩儿。 怎么还换人了? 还叫自己嫂子? “你是谁?” 因为刚起床,身体也不怎么舒适,水伊人的语调比平常轻了许多,听上去也没有了往日的冷漠。 想跑路吗【5】 “嘿嘿。”小丫头歪着脑袋一笑,“嫂子,我是赤焰太子的七妹赤冉,是大哥让我来照顾你的。” 赤冉笑得很甜,难怪大哥那么肯定她会喜欢上这个嫂子,如此美丽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 “嫂子,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赤冉甜甜的声音让水伊人不忍拒绝,此时也是她想拒绝也不行,她真的不能再走路了。 “好。” 接着赤冉的身体,水伊人坐到了锦榻上。 赤冉打了个响指,便有人端了食物进来。 “嫂子,大哥说这些东西你不用全吃掉,但是一定要吃。” 说着,赤冉便端着白瓷碗走了过来,那意思是打算亲自喂她。 她立刻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搞定了一碗米粥。 看罢,赤冉满意地笑了笑,又打了一个响指,又一人端着木盘进来了。 她闻到了药的味道,是什么药。 水伊人疑惑。 看出了她的疑惑,赤冉端起药,解释着:“大哥说这药有助于你的身体恢复。” 身体恢复! 水伊人的脸变成了调色盘,白了又紫,紫了又青。 “药放下,你出去。” 赤冉耸了耸肩,放下药碗,走了出去。 唇角的笑有些幸灾乐祸,无情的老哥总算有人收了。 赤冉离开之后,水伊人端起放在自己手边的药碗,一饮而尽。 该死的赤焰,这辈子都别想碰她。 她起身,艰难地挪回了床上。 她需要一夜的时间好好恢复身体,才有精力去对付那个该死的混蛋,她只是期盼那个混蛋今晚不要出现。 这一晚,水伊人睡得很沉,或许是前夜太幸苦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没人打扰她。 总之,第二天清晨,水伊人起床的时候已经是精神百倍了,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很好,灭人的时候到了。 她打开门,第一眼看见的还是笑得乖巧的赤冉。 “嫂子,醒了啊,先用膳吧。” 用膳,多简单的问题。 水伊人端起木盘里的米粥,仰头大喝,一下子白瓷碗便见了底。 “说,你哥呢。” “嗯”赤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不知道! 水伊人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冽,难道还想包庇他那个混蛋哥哥吗。 看着她的眼神,赤冉有一瞬间的害怕,转瞬有事甜蜜蜜的笑容了。 “嫂子,我真的不知道。昨天父皇召他进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是吗。 对于她的话,水伊人持以不信任的态度。 但是如果赤冉不想告诉自己,她怎么问也是没有办法的,她是不可能对这个爱笑的女孩严刑拷打,因为本就与她无关。 “哦。” 扔给她一个毫无温度的字,水伊人找到了她往日修建草药花的工具,提了提白色的衣摆,扎进了草地里。 日子放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模式。 只是每天晚上躲在浴室偷看她洗澡的人不在了,沉默的小婢女换成了活泼好动的赤冉。 赤冉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天天在她耳边唠叨赤焰以前的糗事。 虽然语句都是在骂这个哥哥有多无良,但那眼神、那表情、那语气,无一不在表示她拥有这个哥哥是多么地幸福和满意。 在皇家,能拥有如此深厚的兄妹情,着实不易。 赤焰家的暴力女【1】 第二天,赤焰依旧没出现,窗台上却出现了一只黑色的鸟。 鸟她虽不认识,但鸟爪上绑着的半截小竹筒,她到是认识的,就是原来为她传信的鸟,不过但是鸟的颜色换了,为什么换,难道是以前的那只受伤了吗。 她怀着疑问取下了小竹筒里面的纸条,放飞了鸟,那只鸟的速度比以前的快了许多,转眼便消失在了她眼前的天空里。 外头传来人的谈笑声,她下意思地攥紧了手里的信条。 在这里仆人是不可能出声谈笑,能这样放肆的就只有赤焰的无良师父禾泽铭。 “太子妃,早啊” 水伊人站的笔直,直视他的眼睛。 这严肃眼神吓得禾泽铭收了吊儿郎当的笑容,也换上了严肃的表情,缓步向她走了过来。 “太子妃是有什么事想要问我吗?” 水伊人点头,她想问的话特别多,而这些话也只能从他嘴里撬出来。 赤冉今天没来她耳边唠叨,她身边伺候的是以往的小婢女。 见禾泽铭一来,便一溜地离开了,这里的仆人都是这样,聪明识趣。 看得出来,赤焰的眼光极高。 水伊人在她身边的大理石圆桌旁坐下,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禾泽铭也坐下。 禾泽铭坐了下来,倒不是因为不害怕,反而是害怕,这女孩儿小小年纪就能散发出如此压迫人的气场,她的话怎敢不从呢。 “太子妃,你要问些什么?” 水伊人只手撑头,眼睛锁定在禾泽铭的双眼。 她的眼睛像有魔力一般死死地锁住禾泽铭的视线,让他不能移开,也不能说谎。 “你,跟我师娘是什么关系?” 禾泽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丝惊讶正好让他离开了水伊人的视线。 他转头勾唇一笑,他原以为水伊人会问很多与赤焰有关的事,却没想到竟然问到了自己身上,这丫头的观察力果然是高于常人的。 林楷那个臭老头抢走他的妹妹就算了,竟然还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徒弟,虽然他那徒弟也不赖,但怎么看还是没有这丫头好。 “你师娘,就是我守护多年的亲妹妹了,不过后来被你那该死的无良师傅抢走了。” “哦。”水伊人轻应,难怪她觉得禾泽铭身上的气质是那么的相似,同那个好吃贪玩的师娘如出一辙。 原来是亲生妹妹。 那即是说,她水伊人原本要嫁的就是赤焰。 这一家人可真会算计人,可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吃到苦头,让他们记得她水伊人是瞒不得的。 想着,她捏紧了手,这才想起手心里的纸条。 “太子府传信的鸟,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的。”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件事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他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或者是不敢隐瞒。 禾泽铭很老实地交代了。 太子府传信的鸟分为三种,其一是最平凡的信鸟,为下人们交换信息所用;其二是白色鸟类,传递较重要的信件;其三便是黑色的焰鸟,只传递太子一人的信件,其它人碰不得。 “哦。” 水伊人依旧是轻应,可眼底的情绪却换了。 原来如此。 赤焰家的暴力女【2】 黑色的焰鸟只属于赤焰么。 呵呵,赤焰这个混球把她吃干抹尽竟然就这么逃了。 水伊人起身,眼睛盯着远处的天空,里面的情绪禾泽铭看不清,但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离开了。 禾泽铭也立刻站起,抱拳说了声告辞便离开了校园。 水伊人的视线一直没落下,像是望着那片五色的天空,却又不像。 她在想什么。 第三天。 水伊人用完赤冉送来的晚饭之后,就看见了从远处飞来的黑色焰鸟。 她伸出纤手,焰鸟便落在了她手上。 这种鸟只有赤焰一人能碰,那为何这鸟又视的她,怕是赤焰在自己身上做了文章吧。 到底是在哪里呢。 水伊人想不出,最近她的衣食住都是由赤焰细心吩咐过的,如果他要玩什么把戏,她根本找不出来。 她正思考着,黑色焰鸟伏下头在她衣袖处啄咬。 她双眼微眯,难道是衣袖? 拿出一直戴在身上的夜明珠,水伊人动手把穿着珠子的细线缠在了焰鸟的爪子上,手里握着明珠,控制它的行动,这才腾出手去翻看自己的衣袖。 用手触摸察觉不出任何东西,但她仍不放弃,粗鲁地撒开了衣袖。 从里面调出了一节红色棉线,难道是这个? 用左手拿着红线,右手则松开了绑在焰鸟腿上线。 那鸟果然没走,而是张嘴来咬她手里的红线,若不是她捏的紧,恐怕红线已经进了焰鸟的肚子。 她将红线缠左手的小指,右手拿过了放在一旁的笔墨纸砚,动手写下了此时她想说的话。 焰鸟一直盯着她缠着红线的小指,并没离开。 写好之后,水伊人把纸条裹得很小塞进了焰鸟脚爪上的小竹筒,转身进了屋,拿起了她一直放在高处的血凰琴,还有那些她珍爱的药瓶。 出来时,黑色的焰鸟依旧在圆木桌上等她,应该说是等她手指上的红线。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色的焰鸟已经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只能看清那爽不停转动的眼珠。 水伊人走了过去,接下了红色的细线,片刻后那条线便绕在了焰鸟的短喙上,很快,空气里便响起鸟儿扑翅的声音。 如此,她满意地收了夜明珠,带上面纱,脚尖运动,追寻着鸟儿扑翅的声音。 她只是个正常人,不可能根据那只鸟的扑翅声来辨别方向。 但她是神医的弟子,对草药味极其敏感。 所以她在那条红线上沁上了带有刺激性气味的伤痛药酒,这药酒味道及其刺鼻,一里之内都能闻到,开始她只希望那只鸟不要被熏晕。 幸好焰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鸟,丝毫没有收到药酒的影响,飞行速度如往常一样快。 水伊人抿了抿春,这么快的速度她迟早会跟丢。 突然,天空亮了起来,她向下望一下,原来是森林里的猎人在烤火。 她再抬头,正好看见了扑闪着翅膀飞在自己前面的焰鸟,不假思索地将准备好的银针掷了出去,焰鸟从高空滑下。 糟了! 她正蹙眉时,落下去的焰鸟又冲了上来,依旧扑扇的翅膀,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些。 终是无泪【1】 嗯哼,多亏了它家主人把它养的这么聪明耐打,不然她水伊人此时此刻就得在这黑漆漆的森林吹冷风了。 。。。。。。。 “赤焰这样如何,我继续做我的逍遥侠道,你继续做你的阳光单纯男七皇子。至于被你仍在虎啸的水伊人,就说在笛城时,不小心被灭了,她是来自江湖的人,就算消失了也不会引起皇家人的注意。” “不妥。”赤焰很无情地驳回了南初白的建议,“如果伊不在了,一定很快会涌出下一个皇子妃。” 在皇家,最不能决定的就是自己的婚姻大事,如果在以前,他赤焰倒是不在意,但是现在他很在意。 因为他想碰的女人就水伊人一个。 南初白歪着头靠在窗台上,对于以后到底怎么办这个问题,他和赤焰已经纠结一下午了。 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问题,赤焰不想让水伊人受伤又想要她呆在自己身边。 他站了起来,从木窗走到正在木桌旁苦恼的赤焰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赤焰,你是不是把那个雷厉风行、冷血无情的太子赤焰忘了,现在做什么都想着女人。” 赤焰的视线落在茶杯里沉浮的茶叶上。 是的,现在的他做什么都在想着水伊人。 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还没从南初白的温柔模式走出来,现在才发觉那个眸子里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人就是他自己,虎啸国的太子赤焰。 他是真的堕入了爱河。 了解了他的心思,南初白叹了,说道:“赤焰,现在的你已经不一样了,要么回家抱着媳妇生儿子,要么放下儿女情长继续做冷酷无情的太子。” 赤焰曾经救过自己的命,所以他不希望这个男人心里念着儿女情长,心不在焉地做这些血腥的事,最后连回去抱媳妇的命都没有。 “我选二。”赤焰起身,将那杯已经凉静了的茶一饮而尽。 “哦,是吗。” 南初白并不高兴,他真希望赤焰选一。 可惜他是赤焰,不可能选一。 哪怕遇上的是水伊人。 正当两人解决了绕在心头许久的疑云时,黑色的焰鸟落在了窗头,赤焰走过去取下它爪子上竹筒里的纸条,又拿出了一颗鸟食给它。 焰鸟啄干净了食物,扑扇着翅膀消失在夜空里。 赤焰伸手关上木窗,没有察觉屋外那双清冷的眸子。 焰鸟是他饲养的特殊鸟类,从小便教会了它用‘红线’换食物。他把‘红线’藏于水伊人袖里之前,就训练过它如何在不经意件找出那根红线。 它的飞行速度极快,是他也追不上的。之所以用焰鸟换掉了平常的信鸟,是因为他怕水伊人知道他骗了她,然后一心想着要离开虎啸国的太子府来找她的妹妹水墨墨。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疏。 水伊人还是到了,正好听见了他们刚才的谈话。 选二继续做冷酷无情的太子,那她又算什么。 水伊人捏紧了缠着血凰琴的绸布,眼神凛冽。 终是无泪。 终是无泪【2】 不知过了多久,水伊人想要移动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体的僵直和冰冷,她深呼吸,收拾了自己的情绪。 如果说他们在这里的话,那水墨墨和灵丹住的也不远。 她脚尖用力,跃上了最高的屋顶,这里的房间太多,还确实有些难找。 她四处打量,寻找能猜出屋内主人的痕迹。 突然她看到了一直站得笔直的小镜子,他身后那间屋子里住的不是赤焰南初白,那就是墨墨和灵丹了! 她脚尖再次用力,绕到了那间屋子旁的木窗户。 她轻轻撬开窗户,却听见了听见了铃铛声,那木窗上居然挂了铃铛! 这声音不大却吸引来了值班的小镜子,逃是逃不掉了,她用尽了全力往房间里跳去,铃铛晃动的声音更大了,身后也传来了小镜子的声音。 “谁!” 就在她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的时候,门外响起了猫咪的声音。 “喵” “哎,竟然是你这个小家伙。” 小镜子抱怨一声后,便抱着小猫咪离开了。 水伊人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转身就看见额一手树叶,一手夜明珠的水墨墨。 水墨墨瞪大了眼,这把自己打扮的跟黑瞎子一样的人不就是她姐么! “姐?” 水伊人点头,食指放在唇间,缓步走了过去。 那小镜子的听力定是不错的,她可不想在逃一次,追一整夜的鸟,在逃了一次命,现在的她已经接近虚脱了。 她无力地坐在床沿,双头垂下,尽管水墨墨手里也拿着要不容易讨来的珍贵夜明珠,却还是看不清她的表情. “墨墨,别说话,我很累。” 水墨墨很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放下东西,和灵丹一起爬上了另一架床。 她总觉得姐姐有些不对劲,不像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但她相信姐姐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水伊人坐了一会儿,便躺在了床上休息。 脑子里一直是赤焰那句话。 尽管没看见,但她还是能想象出赤焰说这句话的无情的表情。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干涸的,没有任何眼泪的痕迹,在印在自己左心房上,虽然有些疼,但依旧在跳动。 赤焰无情,她不也是一样的无情吗。 她坐了起来,唤了一声,“墨墨。” 却并没得到任何回应。 又试着唤了一声灵丹,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拿出藏在衣服里的夜明珠,顿时,小珠子的光照亮了她的视线,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纸和笔,写下自己想说的话,便离开了房间。 墨墨: 姐要离开一段时间,记得和灵丹好好的,遇见不能解决的事情可以找苏景墨,他会帮你。 当清晨第一抹阳光照亮大地时,水伊人已经消失了很久。 她是因为伤心而离开的吗。 不是。 她也是无情的人,怎会伤心。 当初的誓言,不过是一时的失言。 抱歉,他和她都失言了。 幸好,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没有惩罚情人间说谎的条例。 他和她都是无罪的。 未必是坏事【1】 清晨,屋外响起敲门声,还伴着店小二的吆喝声。 “姑娘,二位姑娘起床用早膳了。” “不吃!” 水墨墨嘟囔了一声抱着被子打了一个滚儿继续睡,外头的声音消失了,水墨墨却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她们玩得正起劲,突然闯进了黑瞎子,而这个黑瞎子就是她姐。 她从暖被窝里蹿起来,去另一家床寻找黑瞎子。 结果她找到的真的只有黑瞎子。 水墨墨左手捏着那一整套黑色的装备,右手捏着白纸,咬牙切齿。 “啊啊啊啊!” 这一声尖叫彻底唤醒了在床上磨蹭的灵丹。 “墨墨,怎么了?” 她忽略了穿鞋子直接奔到她面前,拿过她手上的白纸,一看,也跟着叫了起来,尖叫声已经盖过了水墨墨的。 随后赶来的人,走进屋里就看见了两个赤着脚的小丫头一起抱头痛哭。 南初白走过去关切地问,“怎么了。” 可惜两丫头只顾着尖叫,全然无视了他。 赤焰低头,发现了落在地上的白纸,上面熟悉的黑字刺得他眼疼。 他闭眼深呼吸,才控制下自己的情绪。 以为走就能逃得掉吗,无论她走到哪里,天涯海角他也会把她揪回来。 但不是现在,对他而言这个时候她的离开未必是件坏事。 只是那个名字真是刺进了他的心。 苏景墨! 她跟这个男人又有些什么瓜葛。 南初白放弃了安慰俩小丫头,转过来问赤焰,正好看见在了捏在他手上的纸条。 感觉到赤焰气场的变化,南初白识趣地没去抢走那张纸,而是侧着身体去看,虽然有些折磨人,但最终他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字。 原来那个被他锁在虎啸的女人溜了。 大概是昨晚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吧,不过这也是赤焰他自己的选择。 “赤焰,其实” “闭嘴,我知道!” 很清楚南初白要说什么,赤焰喝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南初白屋里地摇了摇头,也出了房间。 房间里赤着脚的俩丫头依旧在哭泣,动作和表情一样,心情却不同。 水墨墨:姐,你怎么能抛弃我,一个人跑去逍遥呢,这里有着红眼睛的混蛋好可怕!你在这时候我还能安慰一下自己,说你能稳住他,现在你都不在了,我怎么办,我一定会被那个红眼睛吓死的! 灵丹:呜呜呜原本以为只是苏景墨喜欢伊姐姐,没想到伊姐姐也喜欢苏景墨那个混球啊,为什么臭不要脸的长那么帅,那么多人喜欢。 。。。。。。。。。。 湖边。 水伊人蹲下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取下了面纱当做毛巾洗脸。 低头清洗面纱的时候,耳旁的长发滑下,发梢落进了水里,站起身时,湿发打死了肩旁的衣衫。 她微微蹙眉,拿出包裹里防身用的银色匕首,将所有的长发撩至脑后。 左手抓住头发,右手执刀,深呼一口气后,右手开始用力。 一刀之后,没握紧的头发散落在身后,她并没多感触,挥手将握在手里的黑丝扔进了水里。 头发是最麻烦的东西,以前有墨墨帮她处理还好,现在她一个人了,她才难得打理,割了算了。 未必是坏事【2】 她正处理‘麻烦’,有人却看成了‘割发断义’。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且陌生的四皇子的声音,水伊人并没如他期待那般惊讶,她只是淡定地将之前洗脸时搁放在地上的琴拿起背在身后,再淡定的转身。 “与你无关。” 语气清冷,毫无感情。 四皇子倒是很习惯她的说话方式,从树枝上跃了下来。 衣袂翩飞,精致的容颜配上如春风般的笑容,真真是个迷惑众生的美男子,只不过在水伊人眼里就成了一冰块从天上掉下来。 ‘啪’,冰块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冰块滚到了她身边。 最后冰块说话了。 “虽然我比较喜欢你长发的样子,但你短发也很美。” 水伊人的视线闪开了,是想扫去脑子里与冰块有关的幻想,而四皇子却以为她因为自己的夸奖而害羞了。 他向旁挪了一步,站到了水伊人对面。 “我想你应该没有去的地方了吧,不如跟我,如何?” 水伊人低眸,继续闪。 她确实没有地方去了,跟着他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她抬头,对上四皇子的双眼。 “好。” 四皇子的表情微滞,有一瞬间的讶异,这么简单答应了? 迎着他将信将疑的眼神,水伊人继续说道:“不过,我只是你的仆人,别拿我当你的女人。” 四皇子散开了手里的玉骨扇,笑容如春风。 “南初衍,我的名字。” 这是在做什么自我介绍么,她确实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再或者她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水伊人低头想了想,应该是没那么简单。 她想,南初衍认识的应该是叶南剑庄叶小伊,应该不知道她的真名。 或许这个南初衍在乎的也是那个生性乐观活泼的小女孩儿吧。 “我,水伊人。” 不知道细细思考还是不经思考,水伊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南初衍看懂的情愫。 “记得,我以后的衣服全部要红色,我需要一顶能遮住脸的面罩,和一双遮住手的手套。” 容不得南初衍去思考她上句话,水伊人继续说道。 墨墨太熟悉她了,伪装她是不擅长的,所以只能全部遮起来。 这要求也不算难,如果没有下一句的话。 “这些东西我现在就需要。” 南初衍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一个人跟着她走了好几天,这回儿还得回去帮她定做衣服,他这是聘了一个仆人还是请了一座菩萨。 “怎么,不行吗?”水伊人抬眸。 “怎会。”南初衍双眼微眯,似笑非笑,她以为自己没看见湖里藏着的人吗,他只不过是卖她一个面子,不去追究罢了。 “既然如此,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虽然发现他大概知道了,但水伊人的眼睛直视他,并没一点儿闪躲的意思。 南初衍唇角微扬,带着与往日无异的笑容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她才转身,视线落在那平静的湖面上。 玩转土匪窝【1】 平静不过是看似平静。 “如果你觉得自己还能再憋会儿,你可以选择不出来。” 水伊人话音一落,平静地湖面探出了一个人头。 黑色,而不是她所认为的红色。 心里划过一丝失落,不过她不会承认,不仅骗别人,也把自己骗了。 水伊人不喜欢说谎,却不代表不擅长。 “叶长夜。”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感情。 水里的人向着岸边游了过来,爬上岸站在她面前。 对于混身湿透的他,水伊人没有一丝同情,相反还有一丝生气。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叶长夜并没理会她的话,因为从来没有希望过她会同情自己。 他低着头整理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整理好之后又去河边清洗。 这时候水伊人才发现那些是自己扔进河里的头发。 纵使知道了她也没问,她丢掉的东西,就已经与她无关了。 “如果你是害怕我做什么坏事,那你尽可放心,目前我没打算做坏事。再说,即使我想做什么你也住挡不了。” 正说着,水伊人突然一脚把他踹了下去,跟着自己也跳了下去,手紧紧地捂着他的嘴。叶长夜脸上戴着面纱,她找不到嘴巴的位置,只能找个大概。 躲在水里,眼睛望着岸边。 叶长夜不傻,他沉默着拿开了她的手,眼睛也一样望着岸边。 几个打扮怪异的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光亮的大刀,距离不远他们都能听见那些人的话。 “那美人怎么不见了。”头上裹着花布的小喽啰嘟囔道。 旁边看上去比较穿得正经的人拍了他脑袋一下,“你问我,我哪知道,傻缺,快去找啊!” 小喽啰点头哈腰,“是,是,我这就去。” 说完,又拍了拍他身后人的脑袋,说了跟前人一样的话。 “傻缺,快去找啊!” 那些个身份低微的自觉跑去寻找,身下两人站在原地唠嗑。 “老大,你说如果我们把那个大美人弄黑枫寨,寨主会不会赏我们一锭金子?” 说到金子,被唤作老大的人,抚着下巴嘿嘿一阵淫笑。 那美人儿可是国色天香,怎么可能是一锭金子呢,怎么说也是两锭啊! 想着,他就觉得有些金子还自己眼前晃,突然一想人都没找到,哪里来的金子! 他又拍了下旁边的脑袋,力度更重了。 “你这傻缺还不快去找,找不到,我就把你打成金子!” 小喽啰嗷呜一声,捂着痛处闪开了。 剩下的一人也往相反的方向走。 看见他们都走远了,水伊人和叶长夜浮出水面。 山寨对应的词便是土匪,她曾经看过‘南初白’的圣旨,上面写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剿匪。 这不正好么。 她在叶长夜耳边落下一句话,便游上了岸。 “我允许你跟在我身后,但现在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老老实实给我呆在这里。” 她上岸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给了叶长夜一个警惕的眼神,才转身发出声音,吸引过来那群人的注意力。 “你们是不是在找我?” 玩转土匪窝【2】 水伊人一身白色衣衫已被水浸湿,裹在里面的酮体若隐若现。 看得小喽啰唾液继续分泌,装着胆子去碰,还没差很远时,就被一个旋风踢踹晕在地。 水伊人很无语地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她这个当事人还没什么反应,这货到底在忙什么! 叶长夜才不理会,几个动作便解决了在场的所有人,如果不是怕脏了自己的手,他真想动手剜了这些人的眼睛。 她的身体岂是这些混球能看的! 想着,他回头走到她面前,板正水伊人的肩膀。 “你怎么能这么随便!” 看着他的眼睛,水伊人歪头:“我才发现小红你这么辛苦,一个人居然要扮演三个人的角色。” 小红! 叶长夜愣了,松开了扳着她的双肩的手,看出来了?他的伪装连‘亲爹’都看不出来,怎么她就能。 既然看出来了,他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伪装,他伸手想拿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水伊人却动手阻止了。 为什么,难道是不想看见他的脸吗。 水伊人下一个动作证实了他的猜想。 她动手把叶长夜的脸搬到了一边,称他还没站稳之时,一脚踹下了河。 “如果你再轻举妄动,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 这次她的语气重了很多,眼神也带了几分威信。 如此,叶长夜只好待在水下静观其变,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即使别人带走了她,他也能抢回来。 如果她铁了心躲着自己,他真的会失去他。 看着叶长夜安静了,水伊人缓步走到了另一边,静候某人的到来。 她刚刚走到自己选择的位置,骑着白马的四皇子便到了。 四皇子并未下马,伸手将手里的包裹扔给水伊人。 “你掉水里了?快换上。” 语气温柔得就像真的关心她一样。 水伊人没疑惑,记过衣裳便去另一边的树林里换。 南初衍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直到看不见她也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他才下马查看。 这些人并没死去,而是受到了重击昏迷了。重击?她的力气应该没有这么大,难道还有人吗? 他循着地上的水渍走到湖边,刚要细细观察,身后就响起了水伊人的声音。 “换好了。” 听罢,他便没去查看了,转身看着她,一身红色,被水打湿的短发服帖地贴在脸庞,嫣红的唇蛊惑人心。 他勾起了自己的唇,“你的脸最好别露出来。” “嗯,为何?” 虽然在问,但水伊人却带上了他准备好的面罩,红色的面纱,遮住了脖子以上的所有。 南初衍缓步向她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红颜祸水。” 已经走至她面前,用自己的佩扇挑下面纱,让她整张脸都被遮住。 “祸国殃民。” 红色面罩里,水伊人的眼底有笑意。 仅凭这张脸就祸国殃民,或许吧。如果加上她这个脑袋呢,那便是笃定的事实了。 可惜,她不屑。 她转身,骑上了南初衍的白马。 “你在前面用轻功带路。” 玩转土匪窝【3】 她说着,后面的南初衍却没有动作。 她只好转头,再说了一次。 南初衍才醒过,浅笑着跃上树枝。 水伊人腿架马肚,跟上他的速度。 在虎啸的时候,她闲来无事,学了怎么骑马,却没有真正操作过一次,这是第一次。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她不懂马是有脾气的,越好的马脾气越大,所以他不懂南初衍的惊讶,这个惊讶便是:第一次遇见一个人能驾驭自己的宝马。 对于能追着鸟儿找路的水伊人来说,骑着马追人便是很简单的事了。 不过对于向来霸占欲强的赤焰来说,自己的女人追着别人跑了,这就是这辈子最令他生气的事。 当森林里已经没有了水伊人和南初衍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吼叫从之前一直平静的湖里传出,再是一声,湖水激起了层层巨浪。 赤焰身上属于叶长夜的黑色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了属于他自己的红。 双瞳猩红。 这一生,他有别人没有的权利和能力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惜他这人想要的东西向来很少。 第一个让他觉得非得到不可的事,是御花园那颗不引人注意的铁树的花,铁树开花对于天下人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可他却做到了。 第二个件事便是那些崇尚自由的鸟,所有人都以为能穿信的鸟只有格子,而他却让世上最高傲的焰鸟帮自己传信。 虎啸国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赤焰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想要做的事也一定会做到,他如此相信着,对于水伊人,他也笃定的相信。 尽管如此,他还是生气,气她的随便,气她的无欲无望,气她的不安份。 远远地,南初白双手抱拳,冷眼观看赤焰的发飙。 这次的愤怒压制了很久,如果不让他发泄,恐怕随时都能发泄到自己身边上。 拿自己与那湖水里的鱼来相比,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赤焰养的小鸟除了能穿信以外,还能问味寻人,所以当赤焰唤回了焰鸟时,他就知道这人静不下心来,要去寻找水伊人了,他也觉得无所事事,索性跟着他出来了。 现在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知道自己跟上来到底是好还是坏。 如果他此时出去劝的话,以赤焰那个暴脾气他一定免不了挨几下,可惜如果就这么纵容他,这片森林都会别毁掉。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他在沈思。 他深思着,底下的人继续发怒。 忽地,他想到好方法了。 “赤焰。” 他双手合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说道:“赤焰,我记得江湖上有一个千面狼,他最擅长易容了,要不我去求她,帮你做一个水姑娘出来?” “滚!” 赤焰大喝,挥动手里的剑,剑气传过来将南初白所站的大树劈到。 见他欲要发动第二招,南初白迅速地移到了另一颗大树。 惨了,这不是一个好方法。 “听说苏景墨长得越来越妖孽了,要不你换个爱好?” “滚!” 又是一声吼叫,一棵树又倒下了,南初白只好再移动,脑子飞速旋转。 “我觉得依凝姑娘也很不错,还很忠心,要不你将就将就?” 同样的动作重复着,一颗又一颗树倒下。 玩转土匪窝【4】 南初白无力了。 “赤焰兄,你到底要什么?” 原本的他正开开心心地做他的逍遥侠盗,玩他的劫富济贫,这人一只鸟就把他唤了回来,要做什么也不说,难道是叫他回来帮自己追女人? 可就算是那也得吭声儿啊! 赤焰将剑送回剑鞘,他想要什么,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回去了。” 见他收剑了,南初白松了口气,从树上跃了下来,跟着他的脚步离开已经不算森林的森林。 “你接下打算做什么?” “静观其变。”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南初白险些摔到地上,他仍不死心。 “属下斗胆,这个‘其’代替的是谁?” “温润公子四皇子,南初衍。” 幸好,不是于某个女人有关。 。。。。。。。。。。。 跟着南初衍,水伊人到了一间隐秘的小竹屋。 他们刚到屋里就出来四个女人,虽然许久不久,但他们的衣着却是一点儿也没变。 她们什么表情,欢喜抑或是不满,都与自己无关。 水伊人下马,走到了南初衍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伸手她就能碰到他,这样的情形她觉得有些熟悉。 南初衍的眼光跟赤焰一样的挑剔,选出来的仆人都聪明的紧。 虽然每个人都满怀疑惑,却无一人问了出来。 “竹、菊,去县城买几套这样的衣服回来。”说吧,南初白还递了一张纸过去,上面写的什么,水伊人大概能猜到。 “还有买一把琴回来。” 接到命令,竹和菊立刻便去办了。 小院子里只剩下梅和兰。 “四爷,我去为这位姑娘收拾一间干净屋子。” 是谁说的这句话,水伊人分辨不出来,但她想应该是梅,这里面唯一一个敢主动和南初衍说话的人。 但无论这人是出于什么心理说的这句话,她都很感谢她。 因为此时她真的很想睡觉休息。 可这个问题却让南初衍思考了很久。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不必了,她睡我的房间。” 声音传进水伊人的耳里,还没等她运良好情绪来□□,南初衍便已经拽着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站在原地梅紧咬着下唇,眼底是掩藏不了的神伤。 他曾说过,他的温柔是杀人武器,如今这又是何意。 他曾经说过,自己冰封的心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跳动,她真希望自己现在看见的是假象。 站在她旁边的兰晃了晃她的肩膀,“大姐,我怎么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听见妹妹的声音,梅深呼吸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已如平常一样淡然。 “像谁?” “就是想‘一个人’啊。” 缓了好久她才想起自己的妹妹特爱玩转冷笑话,她牵强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好了,兰别玩了,去准备今天的晚饭吧。” 兰吐了吐舌头,往厨房奔去。 看着她顽皮的背影,梅拾起了自己的情绪,抬脚往南初衍的房间走去。 她是谁,她知道。 即使遮住了面容,那股冰冷脱俗的气质是掩藏不了的。 玩转土匪窝【5】 如果是她,梅心里倒没那么痛了,因为她从心底里总觉得这个女人配得上。 她站在竹屋外,轻轻扣了扣。 “四爷,有事情需要您处理。” 话音刚落,竹门便打开了,身着素色长跑的南初衍走了出来,她能看见他身后斜靠在木榻上的红衣女人。 她会选择红色,大概是因为在别人她从未着过颜色衣裳。 南初衍走出来,身后关上了门。 率先向一旁的小院子走去,梅抿着唇跟在他身后。 到了小院子的最角落里,南初衍才顿足,问她:“查的怎么样了?” “查的很清楚。” “笛城的匪徒之所以能这么猖狂,是因为其中最大的聚集点黑枫寨的大寨主黑林枫,与在笛城驻守的西穆侯是至交。官匪勾结,不仅杀人掳虐压榨百姓,还走私贩盐。” “西穆侯?”南初衍敛了笑容沉思,据他所知西穆候是因为曾经救过父皇的姑母,而封的闲职,应当没有这么大的权力。 “是的,西穆侯的大女儿正是当今太子妃。” “是吗。” 原来如此,笑容又回到了南初衍脸上。 居然与太子有关,这样一来倒省了他很多事。 “从现在起,让兰带着人去监督西穆候,收集太子与他书信来往的证据。” “是。” 回答的不是梅,而是从一旁跑出来的兰。 对于她来说最高兴的事就是出去玩跟踪了。 “属下这就去办,定不负四爷重望。” 说罢,她行了个礼,转身便消失在竹林中了。 梅、兰、竹、菊四人中,她的轻功是最好的,也只有轻功能拿得出手。 目送兰的离开,梅转过头去,继续说道。 “混进黑枫寨的卧底回信说,黑枫寨外面看上去是个不起眼的山寨,里面却是大有文章。山寨的主楼周围满布机关,里面伺候的下人也是各怀绝技,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不能活着走出。卧底打探到就只有这些。” 主楼?如此强力的防范怎么可能是单纯的住处,很有可能是用来存放贵重物品和安排重要客人。 “地图呢?”南初衍摊手,梅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 “从这里去黑枫寨的路线已经画好,进入黑枫寨的路也选了一条最简答的路,只是主楼” “无妨,你退下吧。”南初衍扫了一眼,便又将他裹了起来。 虽然接到了退下的命令,但梅还是站在原地。 “四爷,这次您打算亲自行动?” “嗯。” “那需不需要我” “不必,你退下。” 南初衍的语气放缓,梅懂了,低着头退下。 没退下后,南初衍带着地图回到了竹屋里。 木榻上的水伊人睡的正香。 她的睡相无拘无束,和冷漠的性格一点也不符合,倒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无声地走过去,坐下。 看着她安然的睡颜,控制住了自己想要触碰的手。 精巧的唇微微撅起,大概是过于温暖,白皙的脸颊爬上了粉红色。 她的眉她的眼,总会让男人在不经意迷失掉,比如此时的他。 玩转土匪窝【6】 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俯下身的,也不知道何时她睁开了眼。 睁开眼就看见了南初衍放大的脸,水伊人并没多惊讶,伸出右手,送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和一个简洁的‘滚’字,再闭眼转身继续睡觉。 多亏了色狼赤焰,让她的潜意识随时都在防色狼。 好可怕的习惯,让她又想起了赤焰,幸好疲惫席卷了她的身心,她没有陷入思念太久,便再次进入了梦乡。 而被打的南初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当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才惊奇,自己挨打了。 第一次挨打,也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走神。 他站了起来,迅速地走出屋子,背影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 。。。。。。。。 夜很深,月很远,黑衣的人儿很忙碌。 南初衍裹了一身黑色紧身衣,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此时的他毫无温柔可言,眼神凌厉。 该死的,才摸进黑枫寨他就差点落入了机关,那图只有路线,没有标志任何机关,他原以为是真的没有,哪晓得是下人没发现。 许久没有大行动,底下的人是越来越懒了,看来什么时候他改出来上一课了。 若是旁人瞧见他此时凶煞的表情会吓得魂飞胆丧,但水伊人不会。 她抱着双臂斜斜地靠在石壁上,“终于看到了你的真面目了。” 对于她的到来,南初衍有很多惊讶。 一路上他只顾着赶速度,没太在意身后是否有人跟着。 他直接用轻功跃了过去,刚落地,就伸手紧紧的箍住她的手腕。 “你来做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水伊人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就是因为知道很危险,所以我来了。” 话音落下,水伊人便从自己身后拽出了她刚刚降服小喽啰。 正是那天在湖边遇到的那个家伙。 “他是?” “他会带我们进去。” 水伊人扬了扬下巴,小喽啰便忙不迭地点头。 南初衍双眼微眯,他觉得不可靠。 “他不可靠,我还不可靠么。”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水伊人说道。 说完,便不管南初衍是否跟上,随着小喽啰向着山寨走去。 见她转身了,南初衍立刻跟上。 不管可靠与否,此时此刻他更在乎的是她的安全,若不是她执意,此时他会带着她回去取消这次的任务。 水伊人倒没想那么多,她只想快点把这个土匪窝给端了,至于为什么那么想,她不清楚,大概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吧。 南初衍不知道水伊人到底跟小喽啰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路走来他没有遇见任何机关。 兜兜转转了好几圈,突然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眼前是一栋漆成暗红色的木楼,与常见的酒家、青楼无异。 “我只能把你们带到这里了,前面就是主楼,我无法靠近。” 前头传来小喽啰的声音,南初衍听着,注意全落在据自己百米远的主楼,一条羊肠小道直通主楼,周围是一些无规律的植物。 看不出来哪里不普通,恰巧是最危险的所在。 玩转土匪窝【7】 水伊人没同南初衍一样去思考如何去征服这栋主楼,她打发走了为他们领路的小喽啰。 这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若是往日他故意会触动机关,然后再乘乱混进去,可惜现在有水伊人在身边,这个方法不行,所以他想 “别给我说你打算就这样回去了。”看着他的脸色,水伊人猜出了他想做什么,率先开口。“如果你要溜,千万别叫上我。” 她跟着南初衍跑了那么久的路,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就回去了。 她转身寻找能够让她休息的好地方。 南初衍无力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相继走进茂盛的树林,功夫不负有心人,水伊人终于找到了好地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她毫无顾忌地躺了上去。 南初衍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水伊人的手腕搁在眼睛上,黑暗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周围一片寂静,却不觉得可怖,甚至还有一些温暖的元素萦绕在自己周围。 南初衍起身找了一个适合的树枝歇息,这里的合适不是适合睡觉,是一低眼就能看见水伊人,是一瞬间就能移到她身边。 尽管如此,水伊人还是睡得很不踏实。 原本就睡得很浅的她,不知道从何时起睡觉不是休息,而是满足自己身体的需求。 就像不去享受食物的美好,而是为了保证自己身体的健康去把那些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塞进肚里。 她很困惑,也很累。 想念那些和墨墨在床头玩闹却睡得很安逸日子,也很想念在雪山那些不必担心任何事情的安稳日子。 回到现代的看天意,但是回到雪山可以靠她自己的能力,当初师父让她离开雪山不外乎就是想让她帮赤焰夺得天下,那若是做到了她便可以回去了,虽然不清楚事情到底有没有这么简单,但她逼迫自己相信就是如此简单。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灭了这窝土匪,然后跟着他们回到皇宫灭了凤鸣国的太子,最后她就能收拾包袱会雪山了, 想到这里,水伊人顿时斗志昂扬,没有丝毫倦意。 她站了起来,在周围迂回了一圈,却并没发现什么特别。 于是她又回头打算继续绕着这楼转圈,可她这一回头便撞进了跟在她身后的南初衍怀里,她没多想,抬起头来,绕开他继续转自己的圈。 南初衍在原地僵了片刻,又跟上了她的脚步。 水伊人双手环于胸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眼睛斜斜地看着周围的植物,一花一木都没放过,最后还是没有一点儿头绪。 这周围跟本没有人的脚印,她都有些怀疑里面到底住没住人。 想不出来她索性不想了,停住脚步站在了原地,却不想身后同样陷入沉思的南初衍并不知她会突然停下,毫无准备第撞上了她的肩膀。 南初衍是男人,不像水伊人那么纤弱,他这一撞把水伊人撞得直直地向后仰,幸得他眼疾手快伸手揽着了她的后腰,才使她没有摔下去。 玩转土匪窝【8】 对于这个看似浪漫南初衍也真心觉得暖心的动作,水伊人心里泛起两个字狗血! 她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转身离去,那背影与平常无异。 该死的与平常无异,南初衍攥紧了拳头,脸上浮起了微笑。月光映着他的侧脸,那笑却有了一点儿凄凉。 水伊人缓步走着,脑子飞速旋转。 经过刚才的观察,她能发现那里确实有机关,而且一点儿也不简单。 他们指定进不去,如果进不去,那就只好让人领着他们进去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南初衍和水伊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只不过南初衍选择的是算计别人,而水伊人选择的是自我牺牲。 两人走到一起,开始交流各自的想法。 南初衍:我想让人易容成能有资格进主楼的人,在制造混乱的同时,让他混进去。 水伊人:我打算做压寨夫人。 南初衍怒了,怒得发笑。 眉眼弯弯,格外灿烂。 “哈哈,压寨夫人!” 笑罢,一记手刀落在了水伊人肩上。 她还没感觉到痛感,就失去了抬眼皮的力气。 南初衍一手附在她后背,另一只手托起她的双腿,打横抱着她消失在树林中。 他都想捧回家做镇宅之宝的女人怎么能送给那土匪做压寨夫人! 两人小时之后,一个白色的人影也跟着他们消失。 一个时辰后,赤焰的房间 依凝微低着头向他仔细报告今天所看到的一切,一丝不漏,包括水伊人甩了南初衍的那一巴掌。 因为是南初衍的地盘,她不敢过于接近,他们说的话听不清楚,但那声响亮的耳光她还是听见了。 听至处,赤焰眼底有隐忍的笑意和得意。 当听到南初衍将水伊人打昏抱走之后,笑意变成了怒意。 南初白和依凝识趣地退出了房间,还顺便带上了门,当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时,南初白已经正在和店家商量赔偿的问题了。 送走一脸欢喜地老板,南初白和依凝走到了无人的亭楼,沏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一起眺望远处的风景。 “依凝,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依凝抿了一口茶,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解决的办法用得着我来想吗,主子心里早就有了解决办法。” 南初白轻笑,呵呵也是。 聪明过人的赤焰太子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清晨。 南初衍手里握着兰和山寨里卧底送回来的消息。 西穆侯大概是知道了他和七皇子到了此地,最近一直很安分,除了赏赏花、斗斗蟋蟀几乎没做什么。 黑风寨的土匪也很安分,除了半夜摸进老百姓家里偷点米以外,都没有其他大行动。 他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人,正所谓夜长梦多,他必须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可惜这次他们是微服私访,除了几个随从以外,没带多余的人,能调用的军队只有驻守西疆的体元将军。 可就算调用了军队也攻不进山寨的主楼,当他们开始攻打的时候,山寨的主要人物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然后再看着他们东方再起吗,他南初衍从不做这种无用的事。 玩转土匪窝【9】 不能轻举妄动的事,只能从长计议。 南初衍立刻飞书过去,让在山寨的手下好好观察那种主楼。 他处理好公事之后,就打算去处理他的私事。 而这个‘事’正端坐在竹林里练琴弹曲,琴是那把他带回来的琴,曲是赤焰还是‘南初白’样子时教给她的曲子,‘千锤百炼’后她终于能弹奏出连续的曲子了。 南初衍缓步走去,到了她身旁。面罩的红纱被风吹起,他低头就能看见她精致的锁骨,他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用早膳了吗。” 水伊人不曾抬头,轻声应着,继续弹她的琴。 南初衍大概是怕她责备他昨晚将她打昏带了回来,不过此时看来明显是他想多了。 她的暴力模式只会对特定的人开启,就像赤焰的温柔模式只对她开启一样。 昨晚只是个意外,她以为那人是 “咳咳”水伊人咳了咳赶走脑子里某人的影子。 南初衍以为她是昨晚吹风受了风寒,伸手想要去帮她抚背,身后不合时宜地传来了梅的声音。 “四爷。” 他收回僵直的手,缓缓地转过身去,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 “有消息了?” “不是。”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南初衍懂得她的意思,往她的方向走去。 没站在原地等南初衍走过来之后,她侧身微低着头,南初衍从她身边走过,往更远的地方去,她看了一眼原地坐着的水伊人便跟了过去。 到了确定水伊人听不见他们声音的地方,梅才用只能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兰回信说她能易容成西穆侯的模样,也已经摸清楚了西穆侯的行为习惯。但是因为她没找到任何西穆侯与山寨联系的书信,所以她不知道西穆侯和黑枫寨寨主是如何相处。这样一来就算她进了山寨,也进不了主楼。” 因为会露馅。 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那山寨那头情况如何?” “嗯”梅迟疑了许久,“很不乐观,山寨主楼几乎无人员走动。” 南初衍转身,直视的梅的眼睛,笑容依旧是不减。 “消息不是说那里是寨主的居住所么,怎会无人员走动?” “里面却是寨主的住所,所以每天的食物都是由专人吊送进去。”梅把头埋得很低。 听罢,南初衍转了过去。 一个山寨竟然能做到如此小心,他果真低估了这些乡野土匪。 既然到处都是机关,那一定有专门的机关设计师。既然是有名的机关山,那一定有很多人想要破解。 “梅,去寻找天下最有名的机关师。” “是。” 梅应了一声,转身便消失在竹林里,对于南初衍的话,她从来都不会怀疑,只会执行,她所能表达的,仅是如此。 梅离开之后,南初衍缓步移回了原来的位置,驻足在水伊人身边。 此时无风,红色的薄纱,遮住了她脖颈以上的一切,他能看见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南初衍抿着唇,并未开口说话,水伊人不熟练的琴音绕在他周围。 明明一点也不娴熟的手法,他却被那葱白的手指迷得眼晕。 明明是毫无意境可言的琴音,他却由心地觉得温暖。 玩转土匪窝【10】 都说红颜祸水,水伊人到了南初衍身边之后,还真担上了‘祸水’这个荣称。 让他无法全身心投入公事里,全心全意地呵护着这个私事。 而另一边的赤焰陷入了陈年老坛醋里,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别人只能看出怒意,一点也察觉不大醋味。 根据哀兵必胜,可得醋将必猛。 赤焰发怒了,领着依凝、南初白一口气杀到了黑枫寨。 三人此时便在黑枫寨主楼外头。 赤焰同南初衍的处事方法完全不一样,后者会等把一切情况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之后才会采取行动,前者都是不管遇见如何大的困难,只有一个字冲。 赤焰太狂妄,他相信自己能做到任何事。 所以此时的他们所了解的情况只有依凝跟踪时不经意听见到的,对于其他的是一无所知。 “赤焰兄,你打算怎么做?” 站在左边的南初白悠悠地问道,人家南初衍就知道去找机关设计师,而这人却只知道横冲直撞,现在困难就摆在眼前,他倒要看看赤焰怎么解决。 赤焰手抚着下巴,眼神如刀。 此时楼里亮着灯,那就表示确实是有人住的。 既然如此,那便是更简单了。 “烧!” 赤焰话一出,南初白和依凝双双低头合手说‘是’。 答了话却不行动,因为都知道赤焰还有后话。 等了半晌,果然出来了。 “不要用火油,绕到主楼后面无人居住的地方用火箭。” 两人又说了声是,便很快地消失在赤焰身后。 待两人离开之后,赤焰向下运功,拔地而起,直跃上了黑枫寨最高的一颗黄柏树。 站在树梢,黑夜里,暗红色的衣摆随着凉风扬起。 看着一点一点的火苗爬上主楼,他嘴角渐渐浮起嗜血的微笑。 火势越来越大,安静的夜开始变得喧闹,却无人去救火,多数是在逃逸。 赤焰将食指放在唇间,吹响了哨子。 不一会儿,依凝便出现在了他身后。 “主子。” “让人从外面也用火烧,最强的火势。” 语调不高,却字字刺人耳。 原本正悠闲地往这边赶的南初白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立刻出现在赤焰的身边。 “我说,老兄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全部烧起来的话那火根本灭不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这些只是小土匪,不是死刑犯。” 那主楼里面就住着几个十恶不赦的土匪头子,用火烧他没意见,可是这些土匪是无辜的。 “再则,这火若是真燃起来了,根本灭不了,周围的村庄也会遭殃。” 赤焰转过身,眼睛扫视周围一圈,又移了回来。 “不会,白天下了雨,这火根本烧不起来。” 他赤焰是喜欢横冲直撞,却也是带着脑子撞的,他的良心不多,自然也不重,所以也一并带了。 他这句话让南初白默默低下头,然后又默默地跃下树梢去帮外面的教众干火烧山这等好事。 赤焰笑着转身,视线和注意力全不落在主楼上。 他身后的依凝一直抿着唇望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夜里,她能看见的不过是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 这可望而不可及的背影让她陷入了回忆里。 玩转土匪窝【11】 她原名红凝,是金城最大的青楼的头牌花魁。 十一岁被母亲卖进青楼,小小的她曾经挣扎过反抗过,最后却是一再妥协和堕落,学会了主动去讨好那些满嘴黄牙的达官贵人。 她始终记得那个被关在小柴房被青楼下人凌辱的夜晚和旁人冷漠的眼神,这才有了她后来的忍辱负重、步步为营。 她从谁都可以染指的劣货爬上了人人仰望的花魁位置,她可以选择她想要的男人,可以唾弃那些卑劣的男人。 从最初的一心想要逃离,到最后的麻木,在她以为自己就这样苟且地活下去时,赤焰出现了。 那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是她的噩梦日。 十一岁那年的生日她被娘亲送到了这里。 现在不同当年,她是花魁,是老妈子捧在掌心里的摇钱树,她说不接客老妈子自然会顺从,斜靠在红木雕花的锦榻,手里玩弄着的是世间罕有的白云玉镯。 现在的生活不好吗,无论从哪里看都比从前的悲苦生活要好许多,可为什么她还是喜欢小时候的忙碌与悲苦。 如果娘亲没有沾上赌瘾的话,她的生活该是很快乐的。 想到无情的娘亲,她用力地掷出了手里的东西。 玉镯破碎的一声响起后,她欲要起身扔其他的东西,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红梅屏风之后。 “既然你讨厌现在的生活,为何不换个活法?” 声音一出,一个身着暗红色锦服男人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精致的五官,刚毅的脸线,即使不言不语也英气逼人,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让她不敢有任何动作,语气也带了惧意。 “你你是谁?”老妈子看重她,找了许多武力高强的人来保护她,这个人居然能不惊动任何人进入,一定不普通。“想要做什么?” 男子并没说话,很随意地坐在了雕花圆木桌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自己是谁。” 希望自己是谁? 这句话她不太懂,但男子并没给她时间去思考,继续开口说道。 “我可以带你走,让你过另一种生活。” 另一种生活? 她很想过另一种生活,无论那另一种生活是怎样的,她都想去。 只要能逃离这就好。 可是这个男人会让她过得好吗。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眼里没有那种龌龊的谷欠望,只有狂妄和暴戾。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屋外就响起了老妈子的声音。 “红凝啊,休息好了吗,有贵客” 老妈子说着,便伸手敲门。 她慌忙的望去,想要催他离开,一转眼看见他带笑的眉眼,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既然能不惊动任何人进入这里,此时他又怎么会害怕呢。 老妈子敲了许久,她依旧是没去开。 外头便响起了较大的响动,她知道那是老妈子再用她的手段开门。 男子起身走到她身边,依旧是笑得狂妄。 这狂妄的笑竟然让她畏惧的心安稳了下来,她也无畏地看向大门。 老妈子快要进门时,他伸手摘下了她头上的发簪向门口掷去。 玩转土匪窝【12】 她亲眼看清了那朵开在老妈子眉心的血花,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害怕,这是她这些年来最想做的事。 看着随后赶来的人群,她镇定地拿起桌上的酒倒在地上,最后将燃着的蜡烛丢到了地上。 她漠然地看着他们狰狞的表情,第一次由心地觉得快乐。 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请你带我走。” 他没说话,长臂一伸,揽着她的腰飞出了这栋楼。 就是这个动作,让她后来的一生都沉迷。 后来后来她才知道,他带她离开的真正原因。 他办公事的时候无意烧了一间赌坊,有几名赌徒不幸被烧死,恰巧里面就有她的母亲。 于是他多方打听,找到了在青楼的她,之后便带她出来了。 这是他特殊的善良方式。 她很开心,因为这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之后的她,总是听他的命令去做这些他想做而又不方便做的善良之事。 这也是她能待在他身边的原因。 他,赤焰。 狂妄暴戾且善良,喜好横冲直撞却不鲁莽。 能站在他身后为奴为仆,她都觉得这是天赐的福。 “依凝。” 前面响起赤焰的声音,依凝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主子,何事?”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去原来的位置守着。” 原来的位置是什么,依凝自然知道。 她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依凝离去后,赤焰依旧面不改色地望着那栋主楼。 火势一直不大,却没有任何热去救火,里面的人也没出来,他看得发笑,这群土匪可真聪明,竟然挖地道! 拿着周围到底有木有机关呢? 赤焰拔剑砍掉了头顶上的一大截树枝,他补了一掌,树枝朝着主楼旁落去。 树枝落下,却没惊动任何机关。 他迅速落下,踮起脚尖直直地落在那树枝上。 望着从主楼窜出来的火光,双眼微眯。 他提着剑直接冲进了主楼里,剑身泛着红色的光,剑尖触碰到木门,木门便化做碎木头,向左右两方散开,可见剑气的威力有多大。 他一路到了最中间的大堂。 周围猩红的火苗不安分地往他身上窜,屋内的温度极高,他脸上已有点点细汗,可他表情却没有一丝担忧,已经是狂妄至极。 “哼。” 他冷笑一声,将剑收进鞘里。 双手绕到胸前,沉气运功,吐气时双手展开,掌心对着主楼东南两个方向,伴随着他大喝一声,掌气向两边散开。 同时散开的还有化作木头的主楼。 他竟然用掌力轰开了整栋楼! 赤焰摇开之前别在腰间的玉扇,笑得春风得意。 “地下的人,如果觉得能从我赤焰手上逃掉的话,尽管逃。” 能有谁从赤焰太子手下逃脱? 凤鸣国讲究尊重江湖武人,而虎啸国不同,虎啸讲究统一全国。 这江山有虎啸皇帝称霸,这江湖就由赤焰太子掌握,他赤焰就相当于武林盟主,实力不容小觑。 他逃不了。 黑枫寨寨主黑煞枫稳了稳气息,从地道里走了出来。 玩转土匪窝【13】 “原来是赤焰太子,真是久仰久仰啊。”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赤焰转身,眉眼间都带着狂妄的笑意。 “你就是黑枫寨寨主?” 一身黑衣的中年老者黑煞枫向前走了一步合手微微欠身。 “正是。” 说完便把头抬了起来,虽是怕,但也要装得不怕。 “赤焰太子这里是凤鸣国的疆土,据我所知虎啸与凤鸣向来不和,您又为什么会帮他们来剿匪呢?” 赤焰唇角扬起,“谁说我是帮他们了。” 黑煞枫不懂他这句话,“敢问赤焰太子,此话何解?” “既然黑煞寨主知道我赤焰,又怎么不会知道我赤焰曾经说过的话。” 赤焰太子说过的话? 黑煞枫沉吟思考,赤焰太子曾经说过他会用他自己的手段让虎啸与凤鸣合为一国。 难道这是他手段的一部分? “所以,此时我们黑枫寨面对的敌人不是虎啸国的四皇子,而是你,虎啸国的赤焰太子?” “嗯哼。” 赤焰离他远了些,立于一跟倒下的木柱上。 一个七尺男人,立于翘起的红木柱上,却没发出任何声响,可以看出他轻功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黑煞枫咽了咽口水,赤焰太子狠辣的手段那是了解的。 三年前,虎啸曾有一窝嚣张跋扈的土匪,赤焰太子领兵剿匪,最后是死伤过半,其余完好的人也被废了手筋脚筋,不仅不能再习武,就连生活也难以自理。 他黑煞枫不是个无情的人,这些兄弟跟着他这么多年,他不会让他们受到这种折磨。 “你” “想你黑枫寨主也是见多识广的人。”黑煞枫张嘴欲要说话,赤焰却打断了。“应该知道绛岩神教吧?” “绛岩神教?” 黑煞枫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绛如火,硬如岩,虎啸国第一大神教绛岩教他当然知道! “如果你愿意,我让你领着你的兄弟去那里,不过钱财得留下。” 说着,赤焰已经移到了最初的树枝上。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说着,赤焰收了声音,给黑煞枫时间思考。 缓了一会儿,他觉得差不多了,便吹了一声口哨。 声音刚落下,一个红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身后面前。 “北洺,这就交给你了,如果黑寨主不愿意的话,按照以往的方式解决。” 说完,赤焰便离开了。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个不安分的夜晚总算过去了。 赤焰活动了下手骨,几个腾跃便到了山寨外围。 南初白一身白色长袍,他第一眼便看见了,他走了过去。 “初白,我先回去了,这里由你和北洺处理。” 说完他就走了,不等南初白的任何回答。 “喂喂喂,北洺什么时候来的?” 南初白扯着嗓子吼,因为当他第三个喂出口时,赤焰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无力地叹息一声,转过身来处理这里的后事。 表面上来看赤焰做事鲁莽冲动,实际上却是细心至极,从来不会把自己和在乎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玩转土匪窝【14】 北洺是绛岩教的四大护法之一。 既然北洺已经到了,那周围一定有许多绛岩教的教徒,那他南初白还担心个什么劲。 他把扇子收在颈后,找了一根适合又干净的树枝打算睡觉,往事像梦境一样在脑子里流过。 他的母亲梨妃,来自江南水乡。不温不火的性子,原本就不属于皇宫这种总步步惊险的地方, 但为了那一半月的爱情她还是来了这里。 那君王虽是薄情,倒也不是无情。 将他母妃安置在了一处避世安静的庄园,倒也躲开了旁人的许多算计。 可惜母妃是多愁善感的人,心心念念他能来看望自己,人来了也不会把自己心里的苦说出来,总是什么都藏着,藏到最后却是一病不起。 太医说那是相思病,能治的药只有一种。 是啊,相思病自然只有一种药能治,那就是被相思之人。 可那日理万机的君王怎会在意一个过气的妃子。 他的母妃最终卧床不起,一年后便与世长辞。 那时日理万机的君王才发现这位被他遗忘的妃子,为他留下了一个聪慧的儿子。 或许是出于愧疚,他给了南初白最好的照顾。 南初白是梨妃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她不想自己的儿子陷入血腥的帝王之位争夺战中,很少教南初白心机算计。 他便养成了同母妃一样单纯善良、遇事忍让的性子,他以为他对面人好别人也会对他好。 直到那个傍晚。 八皇子他小四月,是他最好的玩伴,为他端来了一碗带毒的鸡汤。 当然,事先他是不知情。 当他喝下鸡汤觉得腹部剧痛之时,他平日最爱护的小弟却带着笑容跑开了。 刹那间,他什么都懂了,只是他懂得有些晚。 当他眼前变成黑暗之前,他听到了陌生声音的对话。 “能救活吗。” “能。” 他以为自己醒来之时看见的一定是牛头马面,却没想到看见的是一个身着暗红色长袍,五官和年龄都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少年。 尽管少年看上去不那么友善,但他却觉得一种莫名的亲近。 “是你救了我吗,你是谁?” 少年并没说话,而是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块锦布。 他接过来看,上面绣了一枝梨花,另一面的同一位置却绣了一枝梅花。 他记得母妃曾经提过,这是她母家特殊的刺绣手法,全天下只有她们一家有此手艺。 “你是我母妃娘家的亲人吗?” “梨是你母妃,梅是我亲娘。” 少年终于开口了,声音也跟他相似,他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 事后,少年便以侍卫的身份待在他身边,通过少年的眼睛他才发现原来周围处处是危险。 当亲耳听到,曾经爱护有加的亲兄弟对自己说出残忍的话时,他彻底死心了。 对这个处处有血浓于水的关系却冷血无情的皇宫死心了。 他说他想离开。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可以离开去做你想做的事,这里交给我,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回来。” 玩转土匪窝【15】 他答应了,少年将他送出了皇宫,让他跟着一介逍遥侠盗学艺闯江湖。 母妃只教了他友弟恭兄,但却没想到正是这些‘友爱’的兄弟曾多次陷害他,让他多次一只脚踏进阎王殿。 如果那个少年,他的堂哥赤焰不出现的话,这世界上还有他的话路吗。 所以是赤焰让他获得了重生。 他知道赤焰以他七皇子的身份留在凤鸣国皇宫的目的,他不反对,相反的他很支持。 纵使他遗传了母妃乐观豁达的性子,也会记恨那个害死自己母妃的地狱。 所以他不阻拦反帮忙了。 赤焰遗传了虎啸国皇帝的狂妄个性,也同时遗传了他母后的善良。 有这样的堂哥他很知足。 因此,他希望堂哥能真正过得好。 水伊人的出现无疑是个好的开端。 但他却不知道,在赤焰心里到底是统一天下和保护自己的尊严,还是这个女人更重要。 如今看来是前者比较重要。 回忆至此,南初白睁开了眼,望着蔚蓝的天,长叹一声。 这苦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初白哥哥。” 耳旁突然响起小女孩儿绵软的声音,南初白惊得直接从树干上滑了下来。 定睛一看,眼见的小女孩粉扑扑的双眼,俏皮水灵的大眼睛,一身粉色罗裙。 “西湖,现在不是做任务的时候,你装什么嫩!” 南初白不客气的吼道,明明二十好几的老女人还总玩这种‘我是小女孩儿’的游戏。 他真搞不懂,赤焰到底是上哪里挖的这些‘奇形怪状’的人。 相处几年都没听见他说过一句话的东承,喜欢看人流血的北洺,天天爱玩扮小女孩儿游戏的西湖。 这绛岩教四大护法也就他南初白是个正常人。 被南初白吼了的西湖,咬着小手绢作哀伤状。 “初白哥哥,您这是嫌弃了么?” 最后那个语气词咬得南初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是了解这人的,如果这时候还吼他,他今天他一定是不能活着回去了。 “嘿嘿。”他扯着嘴角笑得灿烂,悄悄地往后挪步子。“西湖妹妹,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我我我主要是想问问你是接到什么任务吗?” “需不需要你初白哥哥我帮个忙什么的?” 南初白不停的说着话转移西湖的注意力,身体也不停的后退。 “我没有什么任务,就是想初白哥哥了。”西湖踩着莲花步一步一步向南初白挪去,“初白哥哥你想我了吗?” 南初白一个激灵,再也撑不下去了,飞速转身用最快的速度逃离。 “既然你没什么任务,这里就交给你了,具体怎么处置北洺知道,我就回家帮堂哥去了” 话到最后,南初白的声音已经有些飘渺了,因为他已经跑出了山林,看得出来他是用生命在逃跑。 西湖无聊地在原地跺了跺脚,明明挺可爱的摸样,怎么南初白就跟见了鬼似得,难道是妆化得还不够嫩? 看来以后得用更嫩的梅花胭脂了。 想着,西湖轻叹了一声,便往南初白离去的相反方向而去。 她是没任务的闲人,同时也是个很八卦的女人。 回金城路【1】 相反的方向恰巧通往水伊人所安住的竹林。 西湖赶到时,正好看见依凝在和水伊人谈话。 她悄无声息地冲一旁迂过去,绕道水伊人身后。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清她纤瘦的身材。 一看就是个没用的绣花枕头,真不知道主子怎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西湖脸上挂着无邪的笑,心里却打着别样的算盘,她悄悄地靠近,以为她没有发现。 水伊人微微侧身,一枚银针冲指缝间流出,朝着西湖的胸口飞去,西湖也不笨,迅速蹲下躲开了银针。 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伪装的笑,双眼微眯,一股肃杀之气流露出来。 这个女人居然这么狠,就想她的命! 从西湖的表情,依凝猜出了她在想什么,赶紧说道:“西湖,你误会了,她的银针不伤人。” 西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极其不满道:“不伤人?直奔着心脉而来,会不伤人?” 依凝微微蹙眉,她不知道如何解释,但她能肯定水伊人绝对没有伤人之意。 而水伊人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以后玩跟踪和偷袭之前,请记得处理好自己身上的味道。” 从西湖不服气的表情,依凝看得出来,她还打算逼过去,但现在不是该西湖肆意妄为的时候,她走过去挡住了西湖的去路。 神情严肃,“西湖。” 看她的表情,西湖也知道此时不是算账的时候,但是嘴巴还是没有放弃。 “我哪里有味道了,她就是在胡说八道!” “西湖,你这一身的胭脂水粉味从你进树林那一刻我就闻到了。”依凝垂下了阻拦西湖的手臂,轻声说道。 西湖低头嗅了嗅,果然是的,瞬间有点心虚了,只好转移话题。 “依凝今天你说的话好像挺多的嘛,而且全都是在帮那个女人说话,你是不是忘了她可是你的情敌,或者说你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一时情急,西湖说出了最不该说的话。 依凝脸有些黑了,转身迅速离开了。 至于任务,此时南初衍不在竹林,她也可以放一放了。 西湖有点惭愧,感叹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便跟着依凝的背影离开了。 水伊人回到竹屋用过午膳之后,南初衍便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我没想到七弟一夜之间便解决了,枉我还满天下的找人。”南初白沏了一杯茶就坐在水伊人旁边,把他知道的事,像话家常一样讲了出来。 “原来黑枫寨主楼周围根本没有什么机关,一切都是做戏。主楼底下是地下宫,周围是四通八达的地道,重要的适宜都在地道内进行。七弟不知是从何处想出,用火来将他们逼出来。” 最重要的是,南初白怎么会知道有地下宫,难道他也像自己一样埋插了许多卧底吗,可自己插进去的卧底都没查出任何有关地道的事,他的卧底又怎么能。 因为此事,南初衍对那个单纯善良的七弟有了新的改观。 不过这些,南初衍没有讲给水伊人听。 回金城路【2】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活捉了黑枫寨寨主黑枫煞,他还很老实地供出了与西穆候的勾结之事。”他的话里都带着笑意,不过这笑意却让人有一点害怕。 南初衍放下了茶杯,走到水伊人身边,用很轻的声音说,“小伊,你是不是没想到自己的夫君会这么聪明?” “与我无关。”水伊人漠不关心的语气。 她已经换了一首复杂的曲子,大约是因为最近没有人来烦她,仅仅几天,她的琴艺有了很大的进步。 “或许这件事与你无关,但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与你有关的事了。”南初衍很满意她之前的回答,眼底都带了浅笑,接下来这件事的确让他很开心。 “在拿回金城的捷报上,七弟写到:混乱中,七皇子妃叶氏为救儿臣,命丧土匪刀下。” 话一出,水伊人撩拨琴弦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接下来却弹得更流畅了。 “这样挺好。” 挺好?南初衍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想,或许他们分别和吵架都是因为她消失的那一个月,虽然不知道那个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现在的这个结果,他是很满意的。 “今日他们便已经带着犯人西穆候与山寨土匪主要人物回金城了,明日我也要回金城,你跟我一起。” 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水伊人听进了耳里,没有回答,反正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南初衍说完,便离开了这间房。 走远之后,依旧能听见屋子里传出的不太熟练的琴声。 不知是不是因为弹琴之人不是熟练地琴师,这琴音里听不到任何感情。 翌日。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从竹屋出来,就能看见泥泞的小路,水伊人不满地蹙眉,若是在现代即使下了雨,也有下水道来处理雨水,路上只是会有些湿润,决不会想这里这样泥泞难行。 南初衍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从她微皱的眉看出了她的不满,自然也知道她不满意的是什么。 “别烦恼了。” 南初衍话一出,水伊人还没醒悟过来的时候,腰上就多出了一只手臂,揽着她,飞向停在远处的马车。 南初衍不是永远不能贪心的赤焰,到了马车便放开了她,她也不好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踏进了马车里。 为了便于雨天赶路,他们选择的是娇小型的马车,只能容纳两人,里面又放了些重要的行李,便只能坐下水伊人一个了,这也正好如了水伊人的意。 南初衍骑着马走在轿子的旁边,隔得很近,她几乎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一路上皆是无言,她能感觉到从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警惕之气。 是在预防什么吗。 水伊人撑着头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里,脑子里飞速过滤狗血宫廷剧里面的剧情。 按照剧情的发展来看,此时应该出来刺客这种生物。 前进了不知多久,久到水伊人有些昏昏欲睡,马车突然停了。 轿子旁边传来南初衍的声音,“想睡你就睡吧,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回金城路【3】 虽然很想睡,但想想还是觉得算了,她可不想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她揉了揉太阳穴,撩开布帘从马车里面出来了,还不忘带上红色的面罩。 刚踏出来,一只箭便直奔着她眼睛而来,她本能地往左边躲闪,同时手里的银星朝着箭来的方向飞去,稍后便是人体落地声音。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躲进了南初衍的怀里,刚想离开,迎面又飞来好几支箭,南初衍的手臂用力把她抱上自己的马,迅速驾马躲开飞箭。 水伊人怒了,手里的银星陆陆续续飞出,击倒了不少刺客,飞箭少了许多。她便挣扎着从逃离南初衍的怀抱,一个人向前奔去。 “自己解决。” 打架她不行,跑路她很行。 看着逃掉的她,南初衍无奈的笑笑,便很快投入了战斗。 来的人很多,功夫也不简单,但他带的人也不是简单的人,很快便解决了。 解决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便把一切交给了梅兰竹菊四人,去追前面的水伊人。 望着他的背影,梅有说不出的苦涩,她这一份心,就让还没消灭掉的刺客有了可乘之机,一把锋利的刀直奔后背而来,幸得竹离她不远,眼疾手快地帮她解决了。 醒过来的梅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之色,“竹,谢谢了。” “哼。”竹冷哼一声,“大姐,不外乎一个情字,怎么就把你弄成这样了。” 梅唇角带着哭笑,不知从何说起。 简简单单的一个情字,却能让人心如刀割、丧失理智,这到底是怎样的威力呢。 “大姐,我开始担心了。”竹落下一句话,便走开骑上了自己的座驾。“师傅曾经说过,情字误人,我们不该有情。” “嗯,我知道。” “可你不知道,我指的‘我们’不止是你我兰菊四人。” 这句话梅有瞬间的不懂,不过思虑片刻也便懂了。 此时,周围的人已经解决了,她翻身上马,轻喝了一声,往前奔去。 “你们快快追上来。” 梅追上南初衍的时候,南初衍也在追前面的那人,她唤了一声,“四爷。” 南初衍虽没停,但速度慢了许多,梅迅速追上,与他并肩而行。 “何事唤我?” 从南初衍微低沉的声音,梅知道他有些生气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得硬着头皮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四爷,师父曾经说过,您可以喜欢很多女人,但不能爱上一个女人。您曾经答应过他,请您记得。” 说完,梅便加快了速度,代替南初衍去追水伊人。 被甩在后头的南初衍,捏紧了马缰。 他曾经答应过奇老头,在大事未成之前绝不谈儿女私情。 如此,奇老头才答应助他一臂之力,现在却因为水伊人的出现,让他乱了心神。 现在明明是他追求她的大好时机,却面临这样的选择,他到底该怎么办。 身后传来的马蹄声扰乱了南初衍的思绪,他加快了速度往前奔去。 追上梅时,他刻意不去看前面水伊人的身影,他的心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思念疲惫【1】 金城皇宫皇帝御书房 “父皇,事情就是如此。”南初白一边帮父皇研磨,一边把剿匪的细节细细道来,他自然是把那些打探细节的功劳全推到了四皇子身上。 听闻父皇知道他成功剿匪之时龙颜大悦,打算给他加爵封王。 而正所谓箭杀出头鸟,这件事本就是太子推下来的,太子一定记恨在心,若他在此时封王定会被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与其这样,他还是更喜欢躲在四哥后面。 “原来如此,看来衍儿也功不可没。”皇帝笑得很开心,白花色的胡须微微抖动,“你们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朕一定要嘉奖你们两兄弟。” 南初白一听,赶紧推脱道:“父皇,此时是为百姓除害的正义之事,孩儿应当做的,并不祈求任何嘉” 他话还没说完,皇帝双手负在腰后,朗声道:“七皇子南初衍听封。” 南初白无奈,只好撩起朝服前摆跪了下来。 “儿臣在。” “七皇子剿匪有功,封贺绫王。” 整整进了三个爵位! 南初白磕头谢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谢恩之后南初白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皇宫,回到七皇子府时,赤焰正在温习兵书。 不知为何,赤焰今天让他上阵,还把自己打扮成小镜子的模样,看样子是不打算再扮‘南初白’了。 看来他南初白的逍遥日子越来越远了,他仰天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正好把赤焰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双眸微眯,语气不满,“你嚎什么。” 南初白抬起头来,故作一脸苦恼,“堂哥,我总觉得最近会有事情发生。” “是吗?” 他这句话却把赤焰陷入了沉思,他识趣地闭了嘴转身离开书房。 半月之内,七皇子府格外热闹。 各种大臣提着礼品上门拜访,有的人甚至携了自家生产的女儿,期盼这位刚封的贺绫望能看上,顺便沾点光。 七皇子府也要扩建成贺绫王府,南初白忙得焦头难额。 百忙之中,他抽空去看了一眼整日卧在书房里温书的赤焰,猛然惊起,这人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此情况,所以才不肯扮演冒牌货了! 他走了过去,很不客气地吼道:“小镜子,本王忙的要死,你还有空在这里打瞌睡?!” ‘小镜子’很不满地撑起头,想说自己在看书不喜欢被人打扰,这才发现自己的书拿到了,只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 新上任的王爷气结,但也只能乖乖离开,这个一掌能轰掉他整栋房子的‘随从’他真的惹不起。 南初白走后,赤焰再次无力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书堆里。 脑子里满是身影水伊人的身影,那个从来不会笑还带点小暴力的女人是这么地让他迷恋。 他想起了那个她被自己折磨得昏迷的夜晚,却不是怀念,而是自责与内疚,谴责自己的不懂节制,心疼她苍白的脸色。 但是不管自己的什么心情,脑子和心脏,所思所念的一切都是与她有关。 思念疲惫【2】 此时此刻,他最想的就是收回自己说出的那句话,如果她没听见此时此刻他就不会一个人在这里自责了。 他可以抱着软香玉睡个好觉,即使什么都不做。 。。。。。。。。 半个月过去了,贺绫王府已经扩建成功,南初白总算是闲下来了,他回去找那个足不出户的‘随从’,却发现赤焰竟然瘦了一大圈。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南初白大惊:“英明神武的赤焰太子,您这是怎么了?” 赤焰单手撑头,怒视着南初白,“收起你的冷嘲热讽,给我滚。” 在往日赤焰一瞪,南初白或许真会收拾东西滚出他的视线,不过现在,赤焰眼神的杀伤力下降了许多。 他嘻笑着脸走过去,“英明神武的赤焰太子啊,您最近是怎么了,需要我叫人给您弄点人参汤吗?” “滚,我不过是有点累。”赤焰挥手。 “您觉得累?最近您不就是吃了又睡,睡了又吃么,连屋子都没出过。”以往灭国打仗的时候从来没听过他喊累。 想着,南初白绕到了赤焰身边,“话说,哥,我觉得您是生病了。” “什么病?”赤焰有气无力地问。 南初白并没立刻回答,绕到他面前潇洒地吟了一首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思?相思病,一词打在了赤焰心上。 他拿起了书桌上的砚台砸向了南初白,“滚!” 知道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南初白识趣地离开了,帮他很疲惫的堂哥赤焰太子熬人参汤。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初白运气比较好,一波平下去了另一波再起来。 他刚踏出了书房,就遇上了来宣旨的红公公。 接下圣旨,南初白皱起了眉。 南疆□□,领国牧国的军队正在大肆招兵买马,已经多次挑起小战争,皇帝让太子挂帅,他和四皇子随行,誓要收复牧国。 牧国不过是一个行走于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往年一直安分守己,今年却一再挑起战争,到底是为何,难道是有了什么秘密武器? 南初白想不出来,只得拿了圣旨去找赤焰,看见许久不见的依凝也在书房里,他便搁着了,让下人去收拾行李。 他们最好比太子先行,他可不想处处提防着人过日子。 书房。 “水姑娘,一切安好,四皇子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依凝把水伊人的近况细细汇报给赤焰听。 “没有其他的了?”赤焰依旧是那个单手撑头的姿势。 依凝原本想回答说没有了,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话,“水姑娘的琴艺有很大的进展,已学会看谱,弹琴也懂得投入身心。” 她曾经听到她弹奏一首民谣,愣是听到了泪流满面,却还浑然不觉。 琴是有灵性的东西,若弹奏之人不懂得七情六欲,是不可能奏出感人的曲子,也就在那时她彻底放下了对水伊人的偏见。 依凝说这些,是想让赤焰高兴,却弄巧成拙了。 奏响血凰琴【1】 他想着,她进步了又怎样,又不是自己陪着她进步。 当初,林楷给了水伊人三个锦囊,是给他准备了三个机会,可惜呢,前两个都被苏景墨占去了。 第三个是琴谱,原本以为是自己陪着她去学会,没想到却是她自己一个人。 赤焰泄气地垂下眼眸,打算又去享受书香味的熏陶。 “你出去吧。” 他发话了,依凝却迟疑了片刻才离开。 她想劝赤焰去把水伊人找回来,却又想到了这些天吃好喝好睡得好水伊人。 或许水姑娘不喜欢她的主子。 她也不否认自己带了私心。 依凝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和南初白打了个照面,两人微微点头便向着不同的地方而去。 南初白踏进书房,就看见赤焰正站在木窗旁,双手附在腰后,眼睛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柳树。 他轻轻的咳了一声,把赤焰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赤焰收了眼底的情绪转过头来,等他讲话。 南初白把前些天接到的圣旨递了过去,这一看便明白了,倒免了他费口水说话。 结果圣旨一看,赤焰便笑了。 这些年他虎啸国从没有那个边国敢犯,而凤鸣国,边牧此等小国也敢犯上门来,看来,他的对手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 见他脸上浮起表情,南初白大概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我们先行,让四皇子与太子一道在我们之后,这样变少了许多与太子相处的机会,也避免了很多麻烦。” 赤焰轻应了表示同意,继而接着说道:“东西收拾好了吧,我们现在马上启程。” 一切事宜南初白早已打点妥当,就等赤焰点头。不一会儿,两人便骑上了马,领着军队向南疆进军。 此时水伊人正在房间里练琴。 以往总是强迫自己去练习,现在她却真的喜欢上了弹琴,她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弹琴。 她找到了弹出好曲子的简单方法,那便是去领会谱曲之人的心境,理解透彻之后再去弹奏这首曲子,便简单了许多。 大约了为了避人耳目,南初衍并没将她安置在府里,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竹林,竹林之中有一处小型的屋子,看上去虽小,里面却是格外精致。 虽说这些她不在意,但这里的安静她是喜欢的。 每日,南初衍都会抽空来听她弹琴,今日却是傍晚才来。 一曲奏罢,水伊人收了琴谱,这表示她今天不会弹了,南初衍也该回去了。 往日南初衍会识趣地离开,今日却没有。 “小伊,明日我就要去南疆了,你会不会陪我去?” 水伊人没抬头去看他,抱着琴踏进了屋里,过了许久,南初衍谷欠离开之时,里面传出了水伊人的回答。 “会。” 得到回答之后,南初衍满意的离开。 屋里水伊人放下琴,坐在圆木桌旁,盯着桌上摆放着的光洁的白瓷杯。 她很想知道这次远行有没有赤焰的份。 她走到窗边,试着唤了一声,“依凝。” 没得到回答,她打开门,走出了屋子。 奏响血凰琴【2】 “依凝,你在的话,出现一下,我有问题问你。” 半晌,一身翠绿色衣裙的依凝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记得依凝是喜爱白色衣物,如今却是翠绿色,大约是为了更好的隐藏在这竹林中。 水伊人上前了一步,离依凝近了些,“依凝,南初白也去南疆了?” “嗯。” 依凝没想过隐瞒,如实的回答了她,以为她是关心赤焰,但碍于面子只好问南初白,却没想到 “墨墨和灵丹有没有跟着一起去?”水伊人急切的问道。 “有。”依凝回答了,便立刻离开。 从那的语气里水伊人听出了依凝的生气,在心底轻叹了一声便回到了屋子里。 但那个男人的事她是一点也不关心了。 原本想要帮他,也是碍于师父和师娘的面子,但这些人竟然合伙一起欺骗她,在没报仇之前,她是绝对不可能站在赤焰那边。 回到屋子里,用完了下人送来的晚膳,水伊人便上.床休息了。 明日会赶很久的路,也时刻面临不同的危险,她要养精蓄锐。 今夜,水伊人睡得很沉,小屋周围的动静并没吵到她。 第二日清晨,她起得很早,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之后,便过去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她试了好几次,才发现是真的打不开。 这时,外头响起了往日为她送餐的奴婢的声音。 “水姑娘,你不用试了。” “什么意思?” “这是四爷吩咐的,在他未回来之前里不能离开这个屋子。”小奴婢说着,打开了木门上的小暗格,将食盒搁在了上面。 这时,水伊人才发觉着屋子的门外头是木头,里面却是一层厚铁。 她沉了沉气,拿下了放在暗格上的食盒,坐在圆木桌上享用她的早膳。 正所谓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外头的婢女以为她是妥协了,开口说道:“水姑娘,四爷也是关心您,打仗那种血腥的事不适合女孩子的。” 吃着东西的水伊人抽空回答了她一下,“是,你说的对。” 小婢女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水伊人和自己说话,再次开口时语气很多兴奋。 “水姑娘,你好好的待在里面吧,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做。” 接着小婢女又说了许多好吃的菜品,而水伊人却是在思考自己的事。 看来南初衍一开始就打算把自己关在这里了,可他怎么会认为一栋屋子就能关注自己,难道这屋子全部由铁制造? 水伊人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而忙着报菜名的小婢女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这倒有些难办了。 水伊人放下了调羹,将碗碟装进食盒里,从暗格递了出去。 “我想吃你之前说的那种菜,这些不要了。” “是红烧鲤鱼吗,行,我马上就回去府里帮姑娘做。” 说完,小婢女便提着食盒离开了,这屋子全部都玄铁制成,一旦关上了就只能由爷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所以她并不担心水伊人能逃走。 从窗缝里看着小婢女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水伊人才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去划看上去最脆弱的‘木窗’,划开木头之后,看见的果然是铁。 奏响血凰琴【3】 她又试了好几个地方,果然都是铁。 真的出不去? 水伊人咬紧了下唇,脑子在冷静分析情况。 如果是其它人,可以用内力试试,但是她知道自己体内的根本不是内力,她体内的‘力’能冰冻水,能吸取百毒,只能对付有血有肉的动物,对付铁根本不可能。 到底该怎么办! 她有些急了,但依旧逼迫自己冷静,越逼迫却是越不能冷静下来,如果她不去,墨墨出事了怎么办她不敢想象。 想到水墨墨,她再也忍不住了,发泄地将圆木桌上的东西拂到了地上。 除了瓷碗跌碎的声音之外,还有其他的声音,她一看,原来是她包裹好的血凰琴。 她一直在练琴,却从来没碰过血凰琴。 她犹豫了片刻,便走过去将琴拿起,拆开了裹在上面的布,现在也只能靠它了。 她抱着琴坐在了锦榻上,第三个锦囊里的琴谱她早已记在了脑子里,她闭上了眼睛,波动了第一根琴弦,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直牢记在脑海的琴谱,随着手指的律动,一句一句渐渐流出。 渐渐地,她能感觉周围气息的变化。 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从琴弦上流出,刺得得她五指剧痛,却只能忍着痛继续弹奏。 她想,那些流出来的是琴音还是杀人武器? 此刻的她是不是冷血无情的女杀手。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抛弃了脑子里的想法,闭着眼全身心的投入在这首曲子里。 随着□□的迭起,她的手已经痛到了麻木,但却是更投入了。 她放佛看到了谱写这首曲子的人,像是两夫妻,但他们看上去并不开心,他们门周围萦绕着红色的焰火,女人哭得很伤心。 她还想继续探寻,却听见了啪嗒一声。 她睁开眼,发现琴身上竟然有一滴自己的眼泪。 流泪了,她怎么会流泪。 她抬起手想去擦拭自己的眼睛,才发现手五指指腹上刻满了细小的血痕,血液却没有往外涌,而是往里面肉吸,在转眼间,血液已经从她手指上消失,细小的血痕以不见。 这神奇的情景她早已司空见惯,从到了这里开始,她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有自我愈合的功能。 最开始效果没有现在明显,她以为是师父神奇的医术,但几年过去了,效果是越来越明显了,特别是这些皮外伤,能在几秒前愈合。 这种神奇的能力,并没让她觉得多惊喜,她一直信奉有得必有失的到底,得到了这些,她不知道又失去了什么。 水伊人用原来的布裹好血凰琴站起身来,抬眼,原本陈设着许多家具的房间已经空无一物,四壁皆是歪倒折断的铁杆,原本茂盛的竹林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竹竿。 她转眼,发现只有身后的一米之内的东西完好无缺,她原来准备的好包裹就在她身后放着,她捡了起来便用轻功快速地离开了竹林。 她记不清方向,只得茫然的闯。 飞跃出竹林,她便看到了安置在官道旁的简易茶水小店,刚想上前打听,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呼唤。 南疆之路【1】 “水姑娘。” 水伊人闻声转身,是依凝。 依凝看了一眼带着红色面纱的她,一身红色劲装的她,在心里轻叹一声,才张嘴说道:“我知道有近路能跟上主子,请跟我来。” 水伊人人迟疑了片刻,才向着依凝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树林,直到确定无人看见时,依凝才用轻功跃上树干,水伊人也立刻跟上。两人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速度一样,都是不爱说话的人,所以一路无言。 南初白是‘拖家带口’上路的,速度自然不快,所以到了傍晚日落之时,水伊人和依凝便能看见那长长的军队了。 依凝本想加快速度前行,却发现水伊人停了下来,她问:“水姑娘,累了么?” 水伊人摇头,道了一声谢,便转身往回走。 依凝不解,疑惑地站在高处打望。 在她们旁边的管道上,有一匹马在驰骋,马上的身影有些熟悉,是苏景墨。刚才她的注意力全在前面,没有发现。 水伊人此时正向那匹马走去,她看见她在挥手,紧接着那匹马便想着她奔了过来。近了些,她能看清苏景墨笑得灿烂的脸。 依凝唇角扬起一抹冷笑,转身回去复命了。 那女人果然不喜欢主子。 苏景墨跳下马,兴高采烈地看着水伊人。 “小伊伊,这些天跟着那货玩得开心嘛,都把我给忘了。” 说着,他取下了水伊人遮脸的面纱,露出精致的五官,配上可爱的‘西瓜头’,脸上的线条看上去柔和了许多。原来短发更适合她。 水伊人倒没在意,反正这里没人,取下来她更觉得舒服。 她一个跳跃,骑上了马,“景默,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许歌。”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苏景墨想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 马上的水伊人应了一声,把琴取到了身前,“许歌,上马。” 苏景墨做了一个现代才有的军礼,便跃上了马。 他一上来,水伊人便喝了一声‘驾’,白马听话的前行,但速度却比之前慢了许多,不知是不是水伊人刻意的。 把马交给水伊人来操控,苏景墨轻松了许多。 此行,他的任务是排除路上的一切埋伏,他眼睛专注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嘴巴不停地说着话。 “小伊伊,有亲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心不错啊真羡慕你有个妹妹跟着。” “嗯,还好。” “话说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不久前。” 最开始的时候水伊人还会给他点面子回答一两个字,后来便是苏景墨一人在喋喋不休了。 当太阳完全被黑暗淹没时,苏景墨让水伊人停下了。 他一个人跳下了马,“小伊伊,你在这里等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嗯。” 水伊人应者,仰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藏青色的天空。 此时,天上的星星若隐若现,并不明显,树林上空萦绕着浓浓白雾,给夜空添上了一抹朦胧美。 看了许久,她觉得有些累了,便闭上了眼。 南疆之路【2】 她的听力异于常人,一闭上眼之后,周围的声音便变得格外清楚,从前她还为此事困惑许久,现在她把这些声音当做大自然之歌来享受,自然好多了。 她听到了脚步声,大概是苏景墨回来了,但又在同时,她又听到了另一个人呼吸声,大概是因为生气,特别重,才导致她能听清楚。 她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夜明珠,这颗珠子被赤焰换过,体积更小,却更亮了,她一拿出来,便照亮了眼前的的森林,她看见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而他的视线却没落在她身上,而是她身旁的位置。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眼神,但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她再一转头,发现苏景墨正杵在她身旁的位置,大概是还没从‘许歌’的模式走出来,他丝毫没发现赤焰到底要干什么。 “赤” 水伊人回过头来,才吐出一个字,就看到了赤焰正迅速向苏景墨靠近,情急之下只能跳下马奔过去,用身体阻挡。 赤焰的速度很快,她下来挡的时候,他的手掌已经到了水伊人的胸口。 看见是她,他立刻收了掌力,指关节捏个咯咯作响。 “你是我的女人,居然舍身去救其他男人!” 赤焰的每一个字里都掺了复杂的感情,有愤怒、不解,更多的却是撕心裂肺的痛。 只是水伊人只是把它当作一句简单的话,没多想便冷嘲热讽的回答:“如果被你睡过一晚的人,都是你的女人,那你的赤焰太子府岂不是要扩建?” “你!”赤焰气结,怒得说不出话,胸口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想起了刚才突然收回去的掌力,手抓着胸口的衣襟,迅速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水伊人冷哼了一声,便转身去指责苏景墨。 “以后请随时开始你的苏景墨‘模式’,‘许歌’可以丢了。” “嗯”苏景墨漫不经心的回答,脑子还在思考刚才发生那一幕是什么情况。 从水伊人那句话来分析,估计两人是玩了一夜情,而水伊人倒真的是一夜就忘了,而那个男人却忘不了,难怪他一副要杀了自己的表情。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小伊伊,他武功怎么样?” “很强。”虽然不知道苏景墨问这句话何意,但水伊人还是如实的告知了。 “那他就惨了。”苏景墨一脸无奈的表情,解释道,“他刚才是抱着要杀掉我的念头,那一掌必定带了许多内力,而你出来阻挡他急速地收了掌力,此时必定气血攻心,若不幸的话内脏恐怕也会受损。” “是吗?”水伊人语气虽漫不经心满无所谓,可眼底还是带着些许担忧。 苏景墨倒是真无所谓,他去着地安札露营了。 待他生好火堆、铺好草坪的时候,水伊人却已经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着了。 他道了一声‘goodnight’也就躺下休息了。 夜里凉风掠过,水伊人不自主地抱紧了双臂,原本睡意就浅,此时是睡意全无了。她撑着石头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南疆之路【3】 她把琴搁在了苏景墨的马上便离开了。 赤焰那种人受伤之时绝对不会让人看见,此时一定躲在某个角落运功调息。 转悠了许久,依旧没发现任何痕迹,她停了片刻便打算回去了。 却突然冒出了一双手死死地扣住她的腰,嘴落在了她肩上,整齐的牙齿陷进了肉里,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并没有反抗。 这种霸道的感觉熟悉到她可以不去辨认。 许久许久,赤焰都没松开,死死的咬着她的肩,没有一丝怜惜。 刚才他就想,如果她不过来找她,他便冲过去强了她,不惜任何代价。 “喂,咬够了吗?” 水伊人一提醒,赤焰才松开嘴,嘴里已满是血腥味,他有一丝心疼,更多的却是得意。 他以为自己很愤怒,很生气,却没想到竟是看到了她过来寻找,一切的负面情绪便消失了。 “伊,那句话从出口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 可惜,说出去的话如同流在泥沙里的水是收不回去的。 水伊人拍了拍他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松开。” “不。” 赤焰不放,反而加大了力度,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把她扣进自己怀里,头伏在她肩上,舌尖轻轻扫过他刚刚留下的牙印。 看他如此有力,水伊人也不担心他的身体了。 这才想起他跟自己的神医师父林楷是一伙儿的,怎会不懂得为自己疗伤,她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了。 半晌,水伊人全身快要都僵直的时候,赤焰才总算放开了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解脱了的时候,赤焰扳过她的肩,与她面对面,接着又是刚才的熊抱,这次倒是温柔了许多。 “伊,我真的很想你。” “那句话只是一股冲动,能不能原谅。” 冲动? 在水伊人心里,她的冲动是当初的感动和眼泪,后悔自己的敞开心扉,如今冲动过去,她把自己的心裹得更紧了。 而赤焰,所认为的冲动是那句不选择她的话。 水伊人的心早已奔去了远方,赤焰又追得回吗。 “以后再说吧,我困了,想回去睡觉。帮我照顾好墨墨和灵丹。” 她的话毫无温度,像是在对着陌生人,彻骨的寒冷包裹着赤焰的心。 他松手了,茫然呆立着,目送她的离开。 原本她就与一般女子不同,她不信任任何人只相信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她一点信任,自己却不珍惜,她自然会比常人更难过,自然会比以前更绝情。 赤焰茫然无措,想要一座城,他可以用尽兵书上的三十六计,去算计去掠夺,可惜爱情不行。 等等谁说不行。 他赤焰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水伊人只能是他的。 想着,他带着冷笑回到了南初白军队的露营地,深思熟虑后,他决定从水墨墨身上下手。 她们是从小相互扶持着长大的姐妹,水墨墨是最了解她的人。 很黑的夜里,水墨墨被人从梦乡里唤醒,之后又被南初白拎小鸡似的,拎到赤焰面前。 原本还在抱怨的她,看到赤焰那双眼睛是就彻底安静了。 南疆之路【4】 “你你别杀我啊,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通常警匪片里面的大佬要杀小虾米的时候,都是因为小虾米知道了什么,通常小虾米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被杀。水墨墨便脱口而出了。 赤焰单手撑头,双眼直视水墨墨的眼。 “只要你乖乖回答的我的问题,我就不杀你。” “成成成。”水墨墨忙不迭点头,那双眼睛她看了就浑身发冷,这样的人姐姐到底怎么跟他处啊! 赤焰挥手,把南初白赶了出去,马车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我知道你和你姐同这个世界不同,我想要了解你们那个世界是怎样的。” 原来如此,水墨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们那里最大的特点就是讲究男女平等,一个男人只能取一个妻子。” 接着,没等赤焰发问,她就继续讲了下去,反正这人想知道的不就是姐姐那点破事儿嘛。 “我姐那个人事事追求完美,要做一件事就必定做到最好。对于感情也是如此,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在她眼里都容不得半点杂质。” “任何人在她眼里都只有一次机会,一旦犯错,她会将你踹出她的生活。”当然,她水墨墨有无数次机会。 “表面上她喜欢安静,其实她很喜欢有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突然,水墨墨想到了什么,大‘哦’一声站起,“对了,我教你读她的‘表情’吧。” “她生气的时候眉头会皱成川字,开心的时候眉毛微微挑起,还会不停的眨眼睛。难过和悲伤的时候会微微咬着下唇,思考的时候眼神茫然空洞,这个时候的她最不能打扰了!” “还有还有,她很爱记仇,谁要是惹了她,一定会记着然后找机会报复,最后这个人恐怕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有事儿没事儿最好别惹她。” 最后这句话,水墨墨的语气很重,她想赤焰能听得懂。 看样子是说完了,赤焰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我是没心了啊。” 心在她身上了,已经要不回来,他只能把她的心抢过来才能活得下去。 他的脸上写着颓废,水墨墨看出来了,惧意全无,痞味十足地来了句,“你有心无心,关我屁事。” 赤焰冷哼一声,挑眉望着她,一个眼神吓得她落荒而逃。 靠靠靠,太可怕了。 嗷嗷嗷,小灵丹救命。 一夜过去,赤焰冷静了许多,静下心思来对付将要到来的大战。 第二天,南初白的军队全速前进,苏景墨的马位于其后,为后面的四爷太子开道。 水伊人同他共骑一匹马,两人依旧是闲聊。 “许歌,你有没有想过回去?” “从前想过,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这里有我想要守护的人。” “动心了?” “不,是丢心了。” “是谁?”水伊人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点八卦了。 “唔,是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惆怅。 以苏景墨的才貌怎会有永远得不到的女子,莫非是男人? “南初衍?” 南疆之路【5】 苏景墨没有回避,坦然地给出了答案。 “嗯。” 那倒是真的有些头疼了。 水伊人不再说话,抬起眼望着前方。 一天过后,两队人马先后到了南疆的延南关,苏景墨和水伊人则在延南关右侧的小茅屋里,一日三餐由不定时消失的苏景墨搞定。 每隔两个时辰牧国的军队都会来延南关地下叫嚣一次,而每次都有关内的人出来征讨,最后却都是不了了之。 对延南关内几位无能的领导者,水伊人嗤之以鼻。 转而又想到或许又是另一种阴谋,赤焰应该是选择置之不理,凤鸣国没落了对他是有好处的。再或者太子和四皇子之间有一人与牧狗勾结。 现在的她她坚信,皇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简单地角色。试问,在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的皇宫里长大的人怎么会简单。 她曾经以为单纯的‘南初白’还不是由赤焰扮演的,这皇宫里怎会有单纯的人,单纯的人又怎能在皇宫里存活下来。 翌日巳时(北京时间09时至11时),牧国再次跑延南关城门地下叫嚣,延门关城门打开,领兵出来的人竟然是水墨墨和灵丹! 水伊人几乎要气炸了,拿了琴便直接从山头跃下,却不料早已有人知道她会跃下来。 山脚,赤焰伸开了双臂已经等待了许久。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跃下,他便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在空中把水伊人抱了个满怀。同时,灵丹和水墨墨甩着马鞭奔回城内。 两个小女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正在‘亲热’的两人,包括站在城楼上注视一切的南初衍。 赤焰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不停地用脸颊蹭她。 “娘子,我好想你哦。”语气轻柔,却明显得意过头。 水伊人看见了已经撤回城内的水墨墨和灵丹,气得牙痒痒,却很无奈,双手都被赤焰抱住,他是将自己整个人抱在怀里,因为身高的距离,她脚已经腾空。 全身只有嘴巴能动,她又不是素质低下的赤焰,喜欢乱咬人,她只能一边磨牙一边放狠话。 “赤焰,放开我。” “再让我抱一会儿。” 赤焰的语气和动作都相对温柔了许多,水伊人总觉得他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昨天的赤焰是冲动、愤怒的,那么今天就是冷静沉着。 半晌,赤焰终于松开了她,但手还是缠在她腰上,是以前的那个熟悉的动作,脸上的笑与之前不同,像是胸有成竹地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 “赤焰,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水伊人问出了心里的问题,这笑容不仅不让她觉得讨厌,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赤焰粲然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还有大半辈子的时间跟你玩‘我追你跑’的游戏,我着急什么呢。” 这话,着实惊讶到了水伊人。 把它翻译成现代的话,就是‘这辈子很长,我已经决定跟你死磕到底了。’ 这话里不止有他的执着,还有笃定。 笃定她水伊人就是他赤焰的人。 她想到了,这就是真正的赤焰。 悠闲的边关生活【1】 曾经让她心慌意乱的赤焰。 不过这次,她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她挣脱赤焰的手臂,向远处走去。 “如果五年后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会勉强回头看你一眼。”然后给你半个心,最后那句话水伊人自动咽进了肚里。 “就没了?”赤焰有些无奈的问道,倒也不是太在意和沮丧。 “不,你可以期待下一个五年。” 嗯,那便是十年后了,那时候的她应该有勇气献上自己一整颗心吧。 赤焰大笑一声,晃晃悠悠地跟上水伊人,手依旧放在那个他喜欢的位置。而水伊人是习惯性的不去拒绝。 城内 灵丹和水墨墨正在大吃大喝,那是赤焰给她们的奖励一大桌子小镜子做的饭菜,虽然是在军营,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从小镜子手里做出来的东西都是绝味。 两人抢得不亦乐乎,不远处坐着擦刀的北洺。月弧形的弯刀,刀身为银白色,近看也不能找出一丝杂质,刀柄上镶嵌着五颗血色宝石,宝石为圆形,在耀目的阳光下泛着灼人眼的光。 擦刀的北洺咬着下唇,眉头皱起,可怕的眼神在那张娃娃脸的掩饰下倒比较像是不满和撒娇。 水墨墨一边啃鸡腿一边打量他,从金城出发那天,这个娃娃脸少年就一直跟着她们,而那个红眼却是不在了,不知道是不是师出一门,这货也是一脸‘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表情。 就这么吃着却不去管他,水墨墨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端着她认为最好吃的豆腐鱼凑到他身边。 “那个小兄弟,你要不要吃点?” 北洺捏着剑柄的手猝然收紧,瞳孔收缩,他把刀插进剑鞘,站了起来。 水墨墨才发现她口中的小兄弟竟然比自己高两个头,她有些怕了,鼓起勇气举高手里的豆腐鱼,“老大,你要不要吃点?” “我不吃鱼。”北洺嫌弃地看了一眼,说着便转身离去。 水墨墨忍无可忍,把碗种种地摔在木桌上,以后她才不要管这货了。 她们被南初白安置在一座小院里,院里有忙得翻天覆地的小镜子一个,和整天玩到刀的北洺,还有就是天天嚷嚷着让小镜子做饭的水墨墨和灵丹。 两人血洗完一桌饭菜之后,坐着剔牙之时,小镜子过来收拾饭碗。 水墨墨感叹了一句,“小镜子,像你这种好男人,真是居家旅游必备良品啊,绝对是一个好夫君,谁嫁给你可就有福了” 虽然有些词小镜子他听不懂,但还是能听出那是再夸自己,他腼腆一笑,端着空碗回厨房清洗去了。 木桌收拾干净了,水墨墨和灵丹齐齐把脚交叉搁在了圆木桌上左脚还一起有节奏晃动,这种放肆的动作灵丹是不会的,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师水墨墨的功劳。 她学会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此时两人合唱的这首‘歌’。 “刘大哥讲啊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儿男,男子打仗在边关,女子纺织在门前” 悠闲的边关生活【2】 两人唱得正欢乐,一个红色身影落在她们面前的桌上,正当水墨墨在疑惑这个一身红色劲装的人是谁的时候,桌上的人发话了。 “赤焰,你果真把她们照顾得很好,简直是当猪养。” 说罢,水伊人便从桌上跳了下来,站在水墨墨身边。 一见是她,水墨墨立刻站了起来,扑过去紧紧的抱着她。 “姐啊,你这个没良心的,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宠溺地揉揉水墨墨的头发,“我不在你不是更好过,想吃多少吃多少,也没有人逼着你练剑。” “哪里啊,人家很痛苦的好不好?” “是吗,我看你吃得很香,还有心情哼小曲。” 水墨墨松开了她,咬着唇,眼里闪着拼命挤出来的泪花,“姐,你居然剪了头发!” “没有。” “现在只有这么短了,你还说没有!难道你要告诉我它是自己断掉的?还短的这么整齐?” “不是,我用刀割的。”水伊人淡漠的语气,没有一丝心虚。 看她如此坦然,水墨墨揪着头发炸毛。 “姐!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剪掉的吗,你怎么可以啊!” “你明明答应我的啊!” 这次倒不是拼命挤眼泪,而是泪如泉涌,水伊人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可又不是为何她会这么伤心,甚至还有愤怒。 “好了,我以后不剪了行吗。” 水墨墨还是不依不饶,她认为那是敷衍。 她愤怒的砸掉搁在一旁的盆栽,“你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妹妹!” 吼完,她抬起眼愤怒的望着水伊人。 盆栽的碎片在地上开了朵花,水伊人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幸得赤焰赶了过来,揽她入怀。 “墨墨,对不起”她总是把水墨墨当做小孩子来看,所以她的话从来都不上心,现在发现自己真的错了。 水墨墨眼底的愤怒只增不减,眼泪不停的掉。 “你那么强,什么都会,不会的一看也能学会,我呢又懒又笨,什么也不会也不想学。在你身边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累赘,是垃圾!” “后来,你头发长了,而你最讨厌梳头发了,不顺的地方就想动剪刀。那个时候我发现我可以帮你做。”她的话几乎是从哽咽里挤出来的,说着脸上浮起了浅浅的笑,“我才发现姐姐你是需要我的,我也是有用的。” “可是现在不需要了,我又变成了废物。” 水伊人走过去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墨墨你听我说,你不是废物,你是支撑我活下去,支撑我强大起来的勇气。” “没有你的水伊人根本活不下去。” 这话听得赤焰痛心,但他却无话可说。 这两姐妹之前的情感早已不是简单的亲情,是缠绕一生的牵绊,他只能叹着气赶走其它人,把所有的空间留给她们。 水伊人安慰着她,水墨墨眼底已经没了愤怒,只有委屈。 “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等我头发长了你在梳不也行,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帮我做衣服之类的。” “呜呜呜,姐” 承诺与玩笑【1】 望着那两位深情拥抱的姐妹,赤焰的肺在膨胀。 明明他也可以做的! 总觉得水墨墨待在这里膈应,还是迟早嫁出去比较好。 他的视线落在北洺身上,北洺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深情相拥的两姐妹,他和水伊人过来时,某人嫌麻烦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纱。 赤焰目光灼灼,放佛要在北洺身上烧两个洞出来。 北洺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要杀人的目光,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的冒犯纯属无心,只能怪那个女人长得太好,让人移不开眼。 “赤焰,眼光不错。”说罢,他便脚底抹油溜了。 可惜论轻功,他是及不上赤焰的。 北洺想走,赤焰一个闪身便追上了。 “我眼光不错,我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拦着他作甚。 “北洺,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 “”他就知道这人绝对没安好心。 “你都夸我眼光不错了,证明她你也是能看入眼的。既然她你能,她妹妹自然也能。”说着,赤焰勾唇浅笑,双眼微眯,双瞳已经全是猩红色。 “好,我答应。”当赤焰露出本来的瞳色时,他说出的话已没人能反驳,北洺只得妥协,更何况,他有更好的打算。 这头谈妥了,那边的水伊人也已经安慰好了水墨墨,正准备扶她回房好好洗梳一下,赤焰就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扛着人被往屋子里走。 北洺咬了咬牙,走去拽着还带着泪花的水墨墨往森林走。 屋内。 水伊人被赤焰种种地摔在床.上,还没等她开问霸道的吻就落了下来。 霸道的舌头占据了她整个口腔,下巴被固定住,双臂也被勒得死死的,只有脚能动,可赤焰的腿像是铁柱,任她踹也不动。 当她感觉到喘过气来,脸色发白的时候,赤焰才放开她。 她很想送她两耳光,却发现手竟然使不上力,她只能瞪大了双眼看着发疯的他,那双红色的瞳眸蛊惑人心。 赤焰还觉得意犹未尽,温热的唇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咬、吸、啃齐上,水伊人只觉得一阵酥痒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无力的望着屋顶,缓缓吐出:“有时候我在怀疑,赤焰你到底是人还是狗,总是控不住见面就咬。” 赤焰重重咬上一记,才抬起头来,不怒反笑,“如果我还咬别人,那我就真是狗了。” 像是玩笑,却更像承诺。 水伊人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把脸侧向一边。 赤焰压在她身上,距离近得能数清水伊人的睫毛。 这眉这眼,他都想刻在自己的心里。 他再次俯身,轻盈的吻像天鹅绒扫过水伊人的眉、眼、鼻、唇,最后落在左耳。 “伊,你不能离开我。” “水伊人只能有赤焰。” 赤焰说完便抱着水伊人睡下了。 世人皆说男人的床第之言是不能信的,可若是这床.上只有拥抱和亲吻呢。 她很惊奇,赤焰的吻不带任何情谷欠,有的只是霸道的占有,和强势的宠爱。 她试着唤了唤,赤焰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相拥而睡都沉。 承诺与玩笑【2】 像是终于找回了失去的珍宝之后的如释重负。 水伊人拉起一旁的被子为他盖上,想挣脱开,却发现不知何时赤焰的另一只手臂已经绕到她身下,双手相扣,如铁链把她锁在怀里。 她泄气地躺着,哪料赤焰竟然得寸进尺退,长腿一伸,半个身体都压在了她身上,浅浅的鼻息扫得她脖子痒。 她怒了,“赤焰,你给我起来!” 身上的人哼了哼,像是在撒娇。 “不要,我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就让我休息一会儿。”从她离开过后,他就没睡过安稳觉。 他的撒娇却带着某种压迫力,让人不得不顺从,纵使是水伊人也不能反驳。 她妥协了。 “伊” “嗯?” 她的疑问却没有答案,赤焰已经睡着了。 因为水伊人的妥协,赤焰的‘一会儿’延到了晚上。 白天,水墨墨被北洺拽到了树林,左手拿着北洺割下的头发,右手手腕挂着他套上去的金镶玉玉镯。 “从此,你就是我北家的人。” 北洺说完话,就把水墨墨丢在原地离开了,而水墨墨则傻傻的站了很久,直到有人把她拽进了黑麻袋,她才醒过来。 “你这不是求婚,是逼婚啊” 水墨墨一边嚎,一边挠树。 正挠得起劲时,一声轻幽的声音从树干后飘来。 “你不愿意?” 水墨墨呆呆地抬起头,木讷地望着飘过来的北洺。 其实北洺是无比期待她说不愿意,但或许是语气太过冷淡,水墨墨胆子太小,愣是听成了威胁。 傻不伶仃地摇头,“我没有没有,很愿意很愿意。” 北洺没吭声,定睛打量瞪圆了眼的水墨墨。 小巧的五官跟她姐姐很像,只是肤色偏暗,双颊泛着健康的红润,灵动双唇俏皮可爱,她姿色也是高与常人的,只是常年呆在她姐姐身边,不被人注意罢了。 既然这个小丫头得跟着他,那么他就得把她变成自己想要的女人,做个帮手也是行的。 “跟我学武功。” “哈?” 她很惊讶,怎么突然要教她武功了? “学还是不学?” “要啊,我要学。”她其实一直很想学,只是太懒了无人监督。 这个娃娃脸看上去是个帅哥嘛,她勉强接受了,至少比叶南飞叶老头教她比较舒服。 可她哪里料到自己的一点贪小便宜,竟然贪到了大便宜 午间。 “我饿了,先吃饭行不?” “不行,没练熟。” 申时。 “大哥,手好酸,休息一会儿成不成?” “不成。” 整整一天,水墨墨的手就没开过北洺找来的一把普通铁刀。 傍晚水伊人终于从赤焰手下逃脱出来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无视了水墨墨投来的求助眼光。 水墨墨是聪明的,但就是太懒,正好需要这样一位‘严师’。 她刚出来不久,赤焰也就跟着出来了,粘人的手又缠上了她的腰,她依旧是不拒绝,因为她知道早晚有一天这双手会离开自己。 所以从现在起就不在乎。 承诺与玩笑【3】 赤焰凑在她耳边,轻声问,“饿了吗?” 水伊人摇头,“不饿。” “不饿也得吃,到用膳的时间了。” 很多时候,他们的问题都只是个形式,可以当清风无视。 比如,此时这个问题。 赤焰拽着水伊人到一旁用饭的饭堂,两人再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洗漱时,水伊人看到了脖子上赤焰留下的吻痕,昨天的刚好,今天的又来了。 “赤焰,你真是长了一口好牙啊。” “是吗,我也是这么的觉得。”赤焰很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想起冲动的昨天,有些担心,想要去拿开她的衣服看看那里的伤口怎么。 不料,她却闪开了,而且态度很坚决。 “别碰。” 他有些疑惑,但没多想便搁下了。 “我有事得出去,你跟我一起?” 这次是真的询问,并且会尊重水伊人的答案。 “嗯。” 水伊人的答案是肯定的,两人便从后门离开了。 赤焰同水伊人一样认为牧国是有秘密武器的,不然一个小国怎会有胆量挑衅凤鸣这等大国,更或许是与其他国相互勾结。 在他眼里凤鸣若是败了,也只能败在他赤焰手里。 两人轻功皆不错,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很快就到了牧国的营地。两人灵巧的避开士兵守卫的视线,穿梭在各个帐篷之间。 突然,赤焰停了下来,拽着水伊人往左边的帐篷走去。 牧国是有自己语言的国度,而他却在这听听到了凤鸣国的语言,若是无凤鸣国的人,怎么会用凤鸣国的语言。 “大人您确定这事能成功?” “当然,大将军还不相信我啊。” 他们晚到了一步,里面的人已经谈完了。 赤焰带着水伊人退得远了些,想等那人出来时再看看他的真面目。 半晌,终于有了动静,里面的人出来了。 “认识?”水伊人低声问。 “嗯,是辅佐太子的左丞相。” 赤焰回答。 水伊人却还是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勾结外史,应该是得力的手下,这样即使是被发现了也有借口逃脱,怎么会是本人呢。虽然想着,却没把疑问说出来。 赤焰思考的却是另一件事。 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里面定是大有隐情,不过他不想去做,这件事有一个人更适合。 原本他出来,就是因为白天休息够了,想出来活动活动,这下活动够了,他还是继续回去做睡梦大事比较好。 他伸手缠紧水伊人的腰,“娘子,夜深了,咱们该回去了。” “嗯。” 水伊人应着,脑子里在思考,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养出个水桶腰来,这样他恐怕就不会缠了,或许想缠也缠不上了。 可惜,对于一向把吃东西当做补充体力的任务的她来说,吃出水桶腰还真的挺难。 水伊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赤焰听到了却不知是为何,她的心思自己一点也猜不到。能做的就是捧着自己的心奋勇前行,尽管她不需要。 两人回到小院子时,水墨墨和北洺已经不在了。 石头与小草【1】 院里空无一人,赤焰把另一只手臂也缠到了水伊人的腰上,望着她的眼,情意绵绵。 “娘子,今晚跟谁睡呢?” 赤焰的行为在水伊人眼里,就像学校里那些腻歪的小情侣,幼稚可笑。 此时的她,不过是一个新颖的玩具,总会有被玩腻、被丢弃的那一天。 “白天休息够了,我不需要睡。” 说罢,她挣掉了赤焰的手,往树林走,她想去找苏景墨待会。 “你要去哪儿?”赤焰问,语调已经变了。 水伊人站定,“赤焰太子,您曾经不也是叶长夜么,您不是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她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待着,想些关于自己的事罢了。如果和苏景墨待在一起,或许她还能尝试一下诉说这个词。 就像苏景墨能只敢在她面前承认自己的感情一样,她有的话只有对着苏景墨说出来。 “哦,那你自己要小心,我回去处理点事再来找你。” “恩。” 确实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那么她水伊人就不麻烦他了。 她手里握着夜明珠很快便找到了苏景墨的小茅屋,当她带着光亮出现的时候,警惕的苏景墨就已经发现了。 “小伊伊原来是你啊。” 不是欣喜,反而带着些失落。 水伊人猜出来了,他期待的是另一个人。 此时的苏景墨正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茅草,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有节奏地晃动。她走了过去,放下琴躺在她身边。 “景墨,爱一个人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爱。” “这个东西很难讲,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苏景墨拿下了嘴里吊着的草,枕着手臂望星空,眼底是处于恋爱中的少女特有的眼神。 “有一个小草的种子,它爱上了一颗鹅卵石,每天它都在注视着那颗鹅卵石,总觉得看见它就能很幸福。终于有一天轻风将它带到了鹅卵石上。它很开心每天都对鹅卵石说着不同的话,虽然从来没到任何回答,但它依旧坚持着。后来它想把自己的根扎进小石头心里,它小石头应该就能知道自己的爱了吧。可是当它竭尽全力时才发现自己根本进不了小石头的心,它只能改变方法把自己的根变得很长,缠在小石头的周围。用自己的方法去拥抱、去爱小石头。” 等了许久,苏景墨的声音没再响起,水伊人才意识到这个故事完了。 “故事完了?” “没有。”苏景墨讲了下去。“周围有很多小草和花朵嘲笑它,问它怎么会喜欢上鹅卵石呢?还有动物嘲笑它,明知道鹅卵石不爱自己,怎么还不离开呢。” “这个故事可以放在任何一个像我这样的人身上,为什么会爱上他,为什么明知道她不爱自己,怎么还不放开。” “因为啊,这世界有种爱不是需要、也没有结果的。” 比如小草的爱,比如她许歌的爱,可悲就悲在,她是以许歌的灵魂、苏景墨的身体去爱上那个人,暂且不提结果,她是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石头与小草【2】 许歌早已不存在了,他只是苏景墨。 安静许久,水伊人知道这个故事结束了,她动了动唇,开始哼歌。 唱出一句后,苏景墨接着,两人一起合唱。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 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就算整个世界被寂寞绑票,我也不会奔跑。逃不了,最后谁也都苍老,写下我时间和琴声交错的城堡。” 水伊人的嗓音清雅,清冷的语调正好符合这首歌所表达的意境,苏景墨收了声音,专注地听她哼唱。 因此他听到了一个人的气息声,原来这世界上爱着石头的小草不止他一颗。 听完歌,苏景墨站了起来。 “小伊伊,谢谢你来陪我,不过我还有事要去做,你要么回去,或者可以去里面躺会。” “恩。” 话音落下,草地上便只剩下了水伊人一人。 苏景墨离开时,正好看见了站在黑暗里的赤焰。 “那谁,如果你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那你最好把所有的一切坦白告诉她。坦诚相待,才会有倾心相爱。” 赠送一句箴言,他便迅速离开,免得惹火烧身。 他说话时,没有刻意将声音压低,水伊人已经听见了,赤焰也没有必要在隐藏,走了出来随意地躺在水伊人的身边,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水伊人依旧是任之随之。 或许真是白天睡够了,夜里两人格外精神,望着如碎钻的繁星眼睛眨也不眨。 “在皇家,总会有一个心狠手辣、满腹毒血的恶毒皇后,我娘就是那样的人” 在赤焰未出生之前,他的娘亲还是梅妃,一个温顺知礼女子,可就是因为她的温顺和善良害死了自己的第一个女儿,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儿有一个很美的名字,赤嫣歌。 后来有了第二个孩子,她总算学会了如何算计如何在皇宫生存。 赤焰的名字便是为了提醒她时刻记得自己做的蠢事,恩,其实赤焰的名字还有一个歌字。不过后来赤焰嫌娘气给拿掉了。 赤焰就是典型地皇家人,满心满腹的算计和没良心,手底下所有人都是他算计来的,他聪明强悍,所有人都是心服口服。 那年他被封为太子,第二天母后便自缢于梅花间。 她说,她的心早已污秽,但愿下一生化作梅花,洁傲一生。 她说,孩儿,除非你放下一切,否则你的一生会和娘亲一样,满心算计站到了最高处依旧触摸不到快乐。 她鲜少让赤焰唤她母后,她的内心依旧是期待平凡且普通的生活,但她知道永远回不到过去,所以她结束的自己的生命,期待下一世的轮回。 娘亲离开的时候,赤焰没有意思难过,反而有些欣慰,他知道离开对她来说才是解脱。 赤焰一身桀骜不驯,只做旁人做不来的事。夺凤鸣便是他正在进行的事,网已撒了几年,就等收网之时了。 讲了许久,赤焰都有些累了,他这才惊觉,自己瞒着水伊人的事太多了,若换了是自己,也一样会生气。 挽你之手【1】 那夜,听他说了许久,下半夜水伊人渐渐睡着。 直到天亮前才被清晨微凉的薄雾唤醒,水伊人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睁眼起身就看见了赤焰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那双眼睛。 那神情放佛从许久就开始定格。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赤焰就伸手将她抱了过来,搁在了自己腿上。 她的短发沾了雾气,看上去有些狼狈,赤焰的手掌掠过一股热气呼在她额头,她有些不适应的眯眼。 “以后的事,我再也不瞒你,想知道的你尽管问。” 水伊人想问,怎样才能让她带着妹妹离开,可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这问题若是问出来了,受苦的是她自己。 “没什么了,我们先回去。” 说着,她站了起来往小院子走,赤焰不犹豫站起来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回到了小院子,正好看见了苦练刀法的水墨墨,和幸灾乐祸的灵丹,一旁站着的是把玩自己佩刀的北洺。 她顿了顿,便从一旁迂了过去,避开了水墨墨。赤焰跟着她一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运量许久才说出口。 “娘子,我将你妹妹许给了北洺。” 话一出口,水伊人便停了下来,并未转身,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也不错,你的人我是信得过的。” 一听,赤焰便乐了,自动省略了‘的人’两字,大步上像从前那样揽着她。 “北洺跟着我五年,他的性格我很了解,很适合你妹妹。” 到底适不适合,水伊人要细细推敲才得能出结论,所以她只是敷衍般应了声。 这时外头响起了冲锋的厮杀声。 难道已经开始正真的战争了? 赤焰看出了她对此事有兴趣,提议道:“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血腥的场面是不适合水伊人的,不过他想看看看到可怖的东西时,她会不会有什么表情。 相处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过她脸上浮起任何表情,莫非是传说中的面瘫? “好。”这么闲着也不是个办法,她总得找点事做、找点戏看。 两人携手,来到战场侧面,低头便能看见地下的一切。 距离有些远,倒也看不清人与人之间的厮杀,但那股扑鼻的血腥味搅得水伊人胃一阵抽搐,她伸手去按压,才发觉那里已经有一双手正按摩,温热的感觉让她放松了下来。 “你那样不规则的饮食习惯,胃自然比常人脆弱。”赤焰绕到她身后,左手扶着她,右手帮她按揉。 这样的体贴早已不是第一次,水伊人习以为常地先后仰,倒真的是舒服了许多。 地下的人们在厮杀,他们在这里亲密真的是格格不入。 “赤焰,回去吧。”她的手附上了他的手背,轻轻地捏了捏。 赤焰没说什么,扶着她离开。 他想,她这胃是得好好养养了。 回到小院,水墨墨正好被北洺放了开了,正在休息。一见她来了,便走过来诉苦。 赤焰放开了她,去后屋找唯一一个在忙碌的仆人小镜子。 半晌,小镜子端了茶壶出来,里面却只有开水,没搁任何茶叶。 挽你之手【2】 不过茶水那都是装饰,此时的水墨墨才是主角。 她右手捏拳,震得桌面上的的水杯跳舞。 “姐,你不知道破北有多变态,清晨天还没亮就把我抓起来,提着刀就是练。这些就算了,每天晚上削五十个苹果才让我睡觉,再这么下去,估计这里的每个兵都能吃上我削的苹果了。” 水伊人撑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听她讲话。 水墨墨手势加动作,把她的不痛快变成了单口相声表演出来。 望着她绘声绘色的‘表演’,水伊人想,若是在现代墨墨去学表演系一定能一夜成名。 “我真想撂摊子不干了。” 说到最后,水墨墨霸气地一掌排在石桌上,虽然痛的是她的手,但水伊人还是发现了她掌下石桌上出现的裂纹。 才多久就到这地步了? “墨墨,你还练了什么?” “除了刀就是削苹果嘛。”水墨墨嘟着嘴,极其委屈,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对了,还有打坐,我也搞不懂,不过就是吸气吐气罢了。” “哦,看来北洺很不错。” 水墨墨做了个鬼脸,‘切’了一声。 “脾气比你还差,哪里不对就凶我,刀直接架脖子上,那可是真刀啊”这两天她就是这么被逼过来的。 “既然你这么不满,可以直接撂摊子。” “那个我”水墨墨有些吞吐,突然凑到姐姐耳边,细声说出:“他长得很像林志颖诶。” 说罢,便退了回去,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水伊人无力的摇头,北洺那张娃娃脸确实很像林志颖。 “不管怎样,只要你好我就开心。” “姐”水墨墨吸了吸鼻子,正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动,不远处响起了北洺的声音。 “休息时间到。” 她噌地站起,飞奔过去,身后扬起阵阵尘埃,如她性格一般活泼乐观。 水墨墨开朗的性格,是水伊人最欣慰的事。 她正想着,赤焰便端着瓷碗出来了。他将碗搁下,就一种淡淡的米香味溢出来。 “娘子,你尝尝。” 水伊人拿起调羹搅拌了一下,还好没发现任何不明物体,她舀起来,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事实上她不知道什么叫好味道。 “觉得怎么样?” “很好,有进步。” “那你多吃点。”赤焰把碗搁在她面前。 水伊人抬头无言地望着他,那不加杂质、纯然的笑让她不忍心拒绝。她低头默叹,放下了调羹一口将碗里的米粥喝完。 看着她这样,赤焰有点难过,好像每次她用食都是如此,一日三餐在她眼里只是个任务。 赤焰端着空碗回屋,已经下了一个很伟大的决定。 这时,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出现在了她面前,她记得这是依凝嘴里的西湖。 西湖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将怀里的琴递给她。 “这是主子让依凝去找的东西,我顺道给带了过来。” 水伊人接过琴,轻声道了声谢。 西湖勾起嘴唇角,“我现在,总算懂了为什么依凝不讨厌你。” 挽你之手【3】 水伊人接过琴,轻声道了声谢。 西湖勾起唇角笑了,“终于懂了为什么依凝不会讨厌你。” “恩?”水伊人打开了木盒,拿出里面的琴,漫不经心的反问。 西湖撑着头去看远处,缓缓开口,“你这样的人,让人讨厌不起来。” “若是别人像你这样的性子,会被说清高孤傲、瞧不起人。可你不一样,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即使说你是仙女下凡也不会有人有异议。即使你遮了面、掩了容颜,那股清新脱俗的气质依旧存在。” “或许,依凝也知道,只有你能配得上他。” 谈到配,水伊人觉得自己谁也配不上,但她只是藏在了心里,嘴上只是漫不经心的敷衍。 许久,西湖伸手拨动了琴弦,“弹一曲给我听?” 水伊人默应了,伸出十指轻轻拨动琴弦,俏皮的音符从指间流出。 西湖的手指也有节奏地在石桌上敲打,随着节奏晃动。 这是一首简单的乡间民谣,曲子简单,意境也简单,不过是村民们庆祝金秋好丰收。 一曲奏完,西湖拍手叫好。 “真的很不错。” 水伊人不吭声,她不过是把节奏变得快了些,真正懂琴的人会知道这曲子里不带任何感情,差到极致。 比如此时站在屋转角,双手环胸的赤焰,他微抿着唇,双目怒睁。 他在气什么?他也不知道。 跟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天实在无聊,西湖百无聊赖的转着脑袋,正好看见了一脸怒容的赤焰,她嗖地站起,脚底抹油溜了。 好不容易出来偷个懒却被抓了个现行。 西湖突然逃走水伊人是知道为什么的,那人熟悉的气息一旦出现在她周围她便能感觉到。 赤焰走了过来,坐下后拿开了她手下琴,自己拨弄起来。 “你不喜欢弹琴。” “没有。”水伊人否认,她只是害怕弹琴而已,因为这琴会出卖弹奏之人的心情,那把血凰琴更是如此。 她的否认让赤焰觉得不悦,明明就是却要对着自己说谎,她到底在掩藏什么,说给他一个人听也不可以吗。 他赤焰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 曾经说错一句话,就要背负一辈子的错误吗! 一次挽回的机会都不给! 思考的东西让他的脑子越来越乱,渐渐地脱离现实,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 拨弄琴弦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嘭’的一声,弦断了。 弹起的断弦划过水伊人的左脸,琴弦极细,划过皮肤刺进肉里。水伊人低声呼痛,左手捂着脸颊,鲜艳的血液从葱白的指缝间流出。 听见她的声音,赤焰才恢复理智。伸手去触碰,却被水伊人躲开了。 “伊,我” 水伊人没吭声,站了起来往屋里走,赤焰紧跟其后,嘴里还在呢喃着对不起之类的词。 她在屋里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清洗手上和脸颊上的血迹,再换了一块布沾了些药粉印在伤口。一回头发现赤焰站在门口,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没怪你。” 挽你之手【4】 赤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盆里的血水,“很疼吧?” “还好。”水伊人将已经脏掉的布扔进水里,脸颊已经完好如初,她转过身去,找了一张红纱掩上。 赤焰自觉惭愧,带着一脸愁容离开了房间。 水伊人却是无所事事地坐下,小房间里摆放了些古书,她拿下来打发时间。 却有一句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到底还是更在乎这张脸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吹过,将水伊人从书中故事拉了出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衫,依旧是当初的红色。其实对于衣物她是没有任何要求的,这样的不喜不怒,说到底也是一种悲哀。 大约是因为早晨那件事,赤焰一直没来打扰她,仅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她揉了揉酸疼的胃,打算出门找点东西。 她放下东西,走过去打开门就看见了一脸讨好笑容的赤焰。 “娘子,你总算是出来了,我以为你很生气,打算再也不见我了。” 至于么,那点小事。 不,不对,在其他女人眼里容貌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这么想来,赤焰的害怕的愧疚是划算的。 她的视线绕过了赤焰,落在他身后的小镜子身上,准确的说是小镜子手上的托盘。 “我饿了。” “那正好,这些都是我刚刚新学的菜,正想请你尝尝。” 赤焰拿过小镜子手上的托盘,往屋里走,水伊人缓慢的跟上,站在门外的小镜子自觉的关上门后才离开。 拿离开的速度非常像是在逃命。 他在心里默念,“主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望着自己飞扬跋扈从不知‘抱歉’这两字怎么写的主子,委屈得像是受了伤害的小媳妇,他憨厚老实的小镜子也忍不住出招了。 屋内 水伊人可刻意坐在赤焰左边,将受伤的左脸掩藏起来,有些事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她吃饭的速度依旧是快,近乎狼吞虎咽。赤焰一直在重复三个字,“你慢点。” 而她还是本着速战速决的精神继续战斗,当腹部传来饱的感觉时,她搁下了筷子。 “不错。” 若是别人看她那动作,恐怕真的会沾沾自喜,可赤焰是懂的。他唇角扯起苦笑的弧度,一个人静静的表演细嚼慢咽。 赤焰的动作近乎优雅,让水伊人想到了那些拿着刀叉饮红酒米国绅士,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见同类的事。 他吃完之后,水伊人主动收拾了饭桌,把脏碗拿到厨房去洗,赤焰紧跟其后。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赤焰有说不出的心疼。 “从小,你是水墨墨两人一起生活?” “恩。” “没有爹娘,或者其他人吗?” “没有。”她从不希望有人来帮助她,只要别有人来找她麻烦,她就千恩万谢了。 安静了许久,水伊人主动挑起了话题。 “赤焰,以后不要做这些事。”她转身,淡漠的直视他疑惑的双眼,“这些事不适合你,你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人,犯不着为了我低声下气。并且,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挽你之手【5】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赤焰。 “我很想看最初的赤焰,他们眼里的飞扬跋扈、嗜血无情,而不是现在的柔情脉脉、低声下气。” “不要为了我迷失掉最初的自己,要知道最真实的你才是会让我动心的人。” 水伊人说完话时,就已经离开,狭小的空间只剩下陷入深思的赤焰。 一声鸟鸣将他拉回现实,他正了正脸色,跃上了屋顶,消失在森林里。 森林里早已有人在等候,是西湖和依凝。 “主子。”西湖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笑脸,表情严肃。 赤焰微微点头,等她报告打听来的情况。 “我已经进入牧国内部,发现他们所谓的秘密武器是一条河,此河名为死河,原本掩藏于地下,无意间被牧国的人发觉。” 用一条河来做秘密武器,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确实奇怪,不过主子请您听我说完。”西湖从赤焰的表情看出了她的怀疑,继续解释道,“死河的水能溶解任何物体。这些年牧国耗费无数人力,将死河水延生到延难关周围。” 说着又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牛皮纸,“这是延南关的地图。” 雁南关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周围有宽大数丈的护城河,地势是出了名的险要,但若是将‘死河’水引了过来,便会不攻自破,变成死城,这时候只能向后退。 赤焰是聪明人,自然看得懂。 “依凝,接下来该你说了。”西湖收了地图。 “恩,临县、覃夏、景州,是延南关附近的三大县城,最近出现极为严重的瘟疫,而县官早已上报朝廷,却无一人想到知会延南关。” 赤焰恍然大悟,原是这样。 若他们的军队班师回朝必须经过临县、覃夏、景州其中之一,现在有个县都爆发瘟疫,若他们回去也只能死于瘟疫。 此计真毒,能一口气吞掉凤鸣三座城池。 “难道牧国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赤焰问道,若没有后路他们的人怎么过来占领。 “确实有。”西湖再次摊开了地图,指着上面一处小山,“若是护城河水成了死河水,这里是唯一的活路。” 赤焰定睛一看,果然是的,不过那山的地形他不熟悉,不知有多险恶。 “今晚去勘察地形,明天夜里带着那些闲人快离开。” 西湖自然知道他话里的闲人指的谁,壮着胆子问,“那水伊人呢?” “包括她。” “那你呢?” 依凝和西湖想的果然不一样。 “我留下。” “可是” 原本打算离开的赤焰,转身冷眼望着依凝,“可是什么。” 依凝抿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离开。西湖伸手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背,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不如啊。 赤焰回到小院的,原本打算去找水伊人,但想起自己今天的错误便放弃了,打算去旁边的屋子休息,哪料,一转身就看见了一脸阴沉的水伊人。 那颗夜明珠她挂在胸前,银白的光印在她脸上格外慎人。 挽你之手【6】 “伊,怎么了?”赤焰上前,轻抚着她脸,语气带着担忧。 水伊人侧开脸,离开他的手。杏眼圆睁,“你给我吃了什么!” “什么什么?”赤焰疑惑,对于她突然的生气一头雾水。 刚才碰到她的脸,是异于平常的火热,难道是感染了风寒发热? “伊,你怎么” 他欲要再问,水伊人已经冷哼一声转身回屋了。 她想到了,那饭菜赤焰也吃了,如果里面有问题赤焰一定也会有所察觉,怎么可能如此正常。 她饮了一口冰水爬上了被子,却觉得被子也跟烤了火似的。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她今天没吃其他东西,所有的食物都是经由赤焰之手,若是把药搁在水里她是能发现的。 饭和水都没有问题,到底是什么 “娘子,我大约知道你怎么了。”身后突然响起赤焰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窃喜。 今天小镜子教他做的菜,都有一个特效,那就是滋阴壮阳。更何况还被小镜子特别组合过,效力强了好几倍。谁说只会做饭的厨子没用,他赤焰手底下个个都是能人。 从赤焰出现开始,水伊人就在不停的往里缩,她不是怕赤焰,她是怕自己内心里那种渴望,那种龌龊的谷欠望。 赤焰却不在乎,脱衣服便往她的被子里钻。 感觉到赤焰的气息越来越近,水伊人使劲往角落里缩,此时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刺猬缩成一团扎死他扎死他! 最终她还是没有变成刺猬,如当初第一次那样不带任何反抗的被赤焰剥了个精光。 丝丝如绸的吻漫布全身,当身体被异物侵占时,她额角滑下细汗,手却不自主地攀上他宽厚的肩膀。 赤焰的手伸到她腰后,紧紧箍住,那力度放佛是要把她拦腰斩断。 他总是这样,力度霸道至极毫无温柔可言,可是却能让她感受到他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占有和深爱。 真的是爱吗,她有些迷茫了。 锁骨又被咬了一口,她不自主地唤出了声。 最后的冲刺结束,赤焰释放在她体内,俯下身,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伊,我才发现自己重来没在你身上留下过痕迹。” “是不是我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却已经不能在你心里惊一点波澜。” 他已经看到了她完好的脸颊。 水伊人没有回答,避开了他的问题。 “你下去,我快喘不过气了。” 赤焰侧过身,将她桎梏在自己怀里。水伊人想转身,却被赤焰霸道的手臂阻止了。 “就这样,面对面回答我的问题。” 虽然是黑夜,她看不清任何,但水伊人还是紧闭着双眼,这样的坦诚相对让她的连迅速升温。 过了许久,赤焰没得到任何回答,他改变了方式。 “你会不会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男人上.床?” 水伊人气得不能说话,伸出手指在他背上重重掐了一记。 他是把自己当成青楼风尘女,给钱就让上的吗? 这个回答让赤焰特别兴奋,他一兴奋下面就跟着兴奋,最后 “赤焰,你这个混蛋,你懂不懂得节制!” 揽你之腰【1】 那一晚,赤焰想通了许多。 他觉得水伊人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不敢放开了心去爱,因为她太害怕失去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负责给她勇气。 “伊,明天你大概是没有力气下床了。” “滚。” 第二天,西湖和北洺已带着水墨墨和灵丹离开,依凝和小镜子在院子里等屋里两人起床。 “依凝,你千万别去打扰他们,不然一会儿没人给你和我收尸。” 小镜子早已把他做饭做的‘蠢事’说过了依凝听,只求有个人能给他收尸。 “恩。” 跟着赤焰那么久,他的脾气依凝还是了解,乖乖地坐着等候便是。 许久,日晒三竿时,赤焰才不舍地从水伊人的被窝爬起,剩下那人是真的没有力气起床了。 那个不懂节制的人怀着‘希望今晚可以继续’的小算盘穿好衣服从屋里走出。正好看见了小镜子和依凝。 他敛了笑容,正色道:“小镜子,你们依凝离开这里。” “啊?”小镜子一头雾水,怎么就要离开了。 依凝是懂的,不说任何话转身便走。他决定与她一起留下,这不是个坏决定,虽然这里很危险,但以赤焰的能力一定能解除危机。 既然依凝已经走了,小镜子也只好跟上,留在这里一定会没人给他收尸的。 说完,赤焰便回了房间,床上的还在睡,他掐掉了心里邪恶的念头,脱掉鞋子,侧身躺在床.上。伸长手臂将裹在被子里的人揽在怀里。 “伊,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恩,不需要你回答,听我说便是。” “现在这里很危险,你妹妹我已经让人带着离开。而你,被我自私的留在身边,真希望你起来的时候不会给我耳光。” ‘啪’,赤焰总算猜对了一回。 水伊人一睁眼反手就是一耳光,刚想再来一次的时候,手臂已经被赤焰抓住,整个人也被他揽进了怀里,脸颊在她耳边轻蹭。 “伊,我娘说过,这是亲人间的耳语,这叫‘你是我的心’。” 这样亲密的语言和动作让水伊人不太舒服,她推开赤焰,穿上衣服下床。 赤焰也不捣乱,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候,当她换好之后,另一位不速之客登门拜访了。 “赤焰,怎么这些天都不见你呢?”南初白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一看水伊人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讪讪的笑了笑,打算在某人未发火之前溜掉。 哪料赤焰心情甚好,留住了他。 “初白,别急着走,过来坐下。” 南初白深觉不妙,但也只能坐下。 “有什么事?” 赤焰坐下,将昨晚得知的事细细讲给他和水伊人听。 听罢,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难看的脸色。 “那该怎么做?” “我已经想到对策。”赤焰食指沾了些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弧。“这就是延南关外的护城河,这条河上这里湖水最浅,牧国的人都是从这里过来进攻延南关,因为能过的地方小,过来的人不多,所以你们从未重视。” 揽你之腰【2】 或者说是根本就看不起牧国这个敌人。 “我的人勘察过,在这个地方上流三丈处,河水急而窄,我们可以抹黑用铁索过河,在牧国未动手之前抹杀掉他们所有人。” “这方法不妙吧。”南初白有点为难,“牧国,我们的人从未踏上过,地势不熟悉,而且短时间内渡过去的人很少,很有可能失败。” “恩,要想赢只能放火烧。”赤焰说着,还看了看水伊人的脸色,见她没露出其它的眼神,便接着说下去,“牧国游牧民族,草地居多,荒漠甚少,若火燃了起来,一时半刻是灭不掉的。” 细细想来也真的只有这个方法可行了,南初白点点头便回去同南初衍商量实施了。 南初白离开的之后,水伊人也起身去小厨房弄饭菜了,奋战了一夜她真是饿了。 赤焰抱着手臂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个女人从来不带笑,却像毒一样侵占他的心脏。一旦闻不到她的气息,便会觉得呼吸都疼。 “伊,你不能离开我。” 这话是第二次说了吧,水伊人有些无奈。 将弄好的饭菜搁在干净的石桌上,水伊人问,“若是你要离开我呢?” 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堆已经不能分辨出是什么的菜,赤焰放下了筷子,“我没想过离开你,大概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是大概不是绝对,但是比绝对更让水伊人觉得信服。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起,说得越是更定越不能信。 她再回到屋里盛了两碗白米饭,一碗给赤焰已给留给自己。 看着她毫无知觉地咽着那堆黑不黑红不红的东西,赤焰下了决心,决定再进一次厨房。 “你确定没有小镜子在,你不会把厨房烧了?” 水伊人声音一出,赤焰顿住了脚步,如果没有小镜子指导,他真的能安全弄出一道饭菜吗。 好像是不能。 他无奈的往回走,坐在水伊人身边,按道理她的厨艺不应该是这个水平,不然那些年水墨墨是怎么喂大的? 他刚想问,水伊人就自动解答了他的问题。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把全部的菜弄在一起了。” “” 赤焰望着她干净的眸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总觉得她是在捉弄自己,可那严肃的表情又不像是。 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赤焰才开始动筷子,他也真是饿了,一会儿还有事要做,不能饿着肚子。 饭后,赤焰便带着水伊人去了他说的那个突破口。 站在悬崖上,脚下便是湍急的河水,悬崖峭壁带着一种磅礴美。 水伊人站在赤焰身边,纤细的身子放佛要被风吹起,纤细弱小却又屹立不倒,赤焰伸手,将她的身子揽进自己怀里,为她挡下些刺骨的风。 “赤焰,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怎么可能,这里掉下去就是死,那这里来做突破口是不是有些勉强。 “不是。”赤焰摇头,“这是牧国的突破口。” 牧国?水伊人越来越搞不懂了,打仗这等事她是玩不来。 拿命赌你会爱我【1】 “要听我讲给你听吗?”想到曾经答应过她的事,赤焰问到。 此时也甚是无聊,水伊人点点头,让他讲给自己听,当个故事听吧。 “牧国想要做的不止是污染这河水,更是想要将延南关里的饮用水弄成毒水。所以现在一定有不少的爪牙伸进了延南关内,南初白带着我的计策回去找太子商量,以凤鸣国太子的性格一不会同意,两人一定会争吵起来。” “这样一来便会闹大,那牧国的爪牙一定会回去报信,这条路便是最掩人耳目的选择了。” “我和你在这里等候,等他来的时候,跟着他一起混进牧国。” “你怎么能肯定别人不懂得用鸟来传信?”水伊人反问。 赤焰轻笑,紧了紧自己的手臂,“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喜欢养鸟?” “恩,你比较闲。”牧国是草牧民族,该是不懂得驯鸟之法。 赤焰一笑,将水伊人的重量全移到自己手臂上,稍稍向后退,一个起步,便跃向空中。 水伊人低头就能看见奔腾的河流,她不自在地抓紧了赤焰的侧腰,闭上了眼。 当感觉到亲切的大地时,她才松开手,赤焰却不想松开了,那股清新的味道让他着迷。 “你带我过来做什么?” 赤焰浅浅一笑,“埋伏啊,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做点事。” 听罢,水伊人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脸上疲态尽现。“要做什么,我觉得很累。” 赤焰有些心疼,走到前面低处,拍了拍自己的背,“你上来休息一会儿吧。” “恩。”水伊人踮起脚尖爬了上去,用手臂圈着赤焰的脖子,闭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赤焰会不知道她玩的把戏吗,只是他愿意被算计罢了。 两个人踩出了一个人的脚印,有种不言而喻的温暖感在洋溢在这片安静的树林。 赤焰一直在走,稳稳地步子,让水伊人渐渐失去理智,进入梦乡,假戏还真做了。赤焰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突然他感觉到背上的人动了,像是直起了腰,却并没有打算下来,双腿霸道的缠上了她的腰。 “伊,怎么了?” “有人,而且很多。” 赤焰也听见了,借力于一块岩石直接跃上了一棵大树。此时已是夜幕,借着月光能看清下面涌动的人头。 果然很多人,像是在运送什么东西,或许那就是他们用来运送人员往返的工具。 水伊人低头细细观察,那东西很像投石器,难道是把人直接投过去? 地面上的人迅速移动,动静虽小,速度却是极快。赤焰背着水伊人悄无声息地跟上。尾随黑衣人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前,见着他们将工具放下然后离开。这时,水伊人才从赤焰的背上下来。 “我想去会一会他们所说的死河水。”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能腐蚀一切的不就是硫酸之类的东西,虽然她是文科生,不过化学还是有高中水平。 拿命赌你会爱我【2】 高中水平大约就够了。 水伊人的提议赤焰没有反对,他同意了。 “好,我带你去。” 西湖离开的时候就把‘死河水’的分布地图和离开时的路线给了他。 两人转悠了许久才找到,是隐藏在一个山洞里,山洞外除了有人把守外,还有一扇大石门。 “智取还是直接上?”水伊人问。 “直接上。”赤焰的回答。 水伊人觉得自己刚才那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赤焰的性格就是属于强攻的那种。 银星从她袖口飞出,守门的侍卫纷纷倒下。赤焰缠在她腰上的手一用力,她的脚腾空,再一转眼,便落在了大石门面前。 赤焰将她护在身后,手掌印在石门之上。水伊人能看见淡淡的真气从他身体移到手臂最后是手掌,再用力一推,石门已是粉碎,落下的石子发出不大的声音。 他转身将水伊人抱在怀里,跳过石堆往山洞里去。虽然与那些碎石头有些距离,但水伊人还是能感觉到那石头上面传来炙热。 这人是把自己当火神使吗? 怪胎! 进了山洞,赤焰将水伊人放下,缠着她的腰改为抓着她的手,让她走在自己身后,为她挡下一切攻击,也把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给她。 两人携手,踏进黑暗的山洞。水伊人胸前那颗夜明珠照亮了赤焰前方的路,两人携手并进,很快,水伊人那颗夜明珠便失去了作用,他们已经到了有光亮的地方。 没想到穿过山洞竟别有洞天,像是一个世外桃源。 是一个天然的花园,几种常见的乡间野花, 有花有草,又怎么会是死水?而且都是常见的植物,并且无毒。她挣掉赤焰的手用银针去检查,结果同之前猜测的一样,都是无毒。 两人四只眼睛四处打探,最后停留在同一处,只有那里有人走过的痕迹。赤焰依旧想把水伊人护在自己身后,不过这次水伊人拒绝了。 “我来。”这世上所有的毒物对水伊人都是无用,若赤焰逞强要走前面,沾上了毒物,她还得花时间来帮他解读,那多麻烦。 两人用眼神进行无声的争执,最后水伊人赢了,但不是用眼神,而是 “如果你要先去,那就禁欲十年。” “禁欲?”这两个词从水伊人嘴里说出,赤焰惊得瞪大了眼。而水伊人则趁他脑子脱线的时间迅速闪进草丛,当他醒悟过来时,已经晚了。 要知道水伊人的轻功仅次于赤焰。 她不是在和他讨价还价,是转移他的注意力。 “女人,你太狂了!” 他怒吼着跟上,水伊人已经在那头等他了。 “这条路是安全的。”她回望。 赤焰双眼微眯,死死的拽住水伊人的手腕,“今天晚上你别想睡觉。” 水伊人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无惧无畏。 “我记得,我们刚才进来时外面是黑夜,而走出山洞确实白天了。” 赤焰一怔,当时他们走过山洞,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但绝对不会长到第二天。而且这里阳光如此之亮,也不是凌晨。 洞内和洞外竟然黑白颠倒? 拿命赌你会爱我【3】 惊讶过后赤焰倒是淡定了许多,把水伊人拽到自己身边,“反正你是逃不了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走,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啰嗦。”水伊人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往前走,这里应该不存在毒物,她很放心。 至于赤焰那句话,她有点委屈,放佛她从来没想过逃。她只是站得很远,等他过来寻找自己。不知为何她不敢迈出一步去接待他,她只能傻傻的等着,等着他的到来。 两人保持着刚才在山洞里的姿势前进,赤焰专心的提防着周围的一切,而水伊人却有些走神。 出来的时候,她带上了血凰琴,总觉得此行不会那么简单。 两人缓缓前行,走了许久,而头顶上的光却没有变过。水伊人不时的抬头向上望,总觉得此时照亮这个空间不是太阳,而是其他的发光体。 突然,赤焰停下了。 “伊,后面有人来了。” “嗯。”刚才太过关注其他问题,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此时被赤焰这一提醒,她也听到了。 赤焰微微侧身,抱着她的腰,想要用轻功前行,才发现自己已经使不出力,头变得很重,脚底却很轻。 “糟了,这里的花香有问题。” “嗯。”为何之前一直没察觉? 她思考着如何解决问题的时候,赤焰半个人的重量已经移到了她身上,身后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了。 “你” “逃不了只能躲了。” 赤焰说着,用尽全部的力气带着水伊人跳进了旁边的草丛。 以她的力气一定不能带着自己逃跑,但他却不想让她一个人逃跑,前面指不定遇见什么东西,他宁愿就这样两个人死在这里,都不要离开她。 这里的花香有毒,那些自然会避开,是不会想到在草丛中寻找他们,并且他相信水伊人的医术。 赤焰的力气只能带着水伊人跳进草丛,之后的一切便不受他的控制。 当身体传来疼痛感时,他暗自庆幸,幸好先落地的是他。庆幸之后,他眼底就只剩下了黑暗。 水伊人趴在赤焰身上,并没动作。她听见了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人绝对不少。她屏气,将头埋在赤焰颈边,当听到第二次的脚步声,才微微抬起头。 手绕到赤焰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腕上诊脉。 他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旦启用内力人便会陷入昏厥。 这个花香她从未闻过,自然不知道如何去解,此时也没有时间给她研究,她只能用银针锁住赤焰的呼吸,让花香不在侵入他的身体。 她的银针加上独特的内力能锁住人的呼吸,她中使用这种方法来克制毒物在人体内蔓延。 等了许久,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赤焰还是没有醒过来的征兆。她有些无奈的从他身上下来,使尽全力将他拽起,再拖到自己的背上。 赤焰比她高许多,虽然精瘦,那重量也是耗尽了她的全部。才走几步,额角已经有细汗滑下。 她扶着树干休息了片刻,便接着往前走,或者是用挪来形容更适合。 她真想把赤焰团成团当作皮球踹过去。 拿命赌你会爱我【4】 不知挪了多久,当水伊人几乎已经虚脱的时候,总算看到了终点,终点是一块平地,而地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将赤焰平放在无植物的空地上,再次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才起身去打量那湖水。 湖水格外澄净,深不见底,周围没有任何植物,湖边的石壁是骇人的黑色,有些地方有新的痕迹,大约就是牧国的工匠留下的。 她有些怀疑,折下了一旁的树枝去试探。树枝留下湖水,刚碰到湖水便消失得无影踪。 真的能融化任何东西? 她取下了自己背上的血凰琴,扯下了布,直接扔了下去。 她不是将这琴视作生命的俗人,如果连这湖水都趟不过,又怎能陪着她度过一生。 一声响过后,琴落下湖,却并没消失,反而是浮了起来。 看来也有它溶不下去的东西。 她微微咬着下唇,最后看了一眼平躺着的赤焰,扯紧了身上的衣衫,跃了下去。足尖沾到了湖水,传来的只有沁人冰凉,却并无疼痛,只是脚上的鞋子没有了。她借力于浮起的血凰琴,脚尖用力回到了岸上。 站在岸边,往前方望去是望不到尽头的湖水。 如此看来这里就是这‘死河水’的源头,这里天气虽不干燥,却也不湿润,从植被来分析,并无强降雨。 也没有那么多的水源能保证它源源不断,除非这是地下水,源头在别处。 她深呼一口气做了些热身运动,脱了衣物直接跳下去。 水底,那颗夜明珠依旧明亮,她摆动身体潜入湖底。她凭着感觉往前,她是曾经的校游泳队,却不是潜水队的,很快便感觉到呼吸不够用。 正当她犹豫着改回去还是该继续往前的时候,一双熟悉的手缠住了她的身体,熟悉的唇印在了自己的唇上,被湖水沁得冰凉的身体渐渐恢复以往的温柔,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炽热。 带着他特有的气味的气体沿着喉咙滑进肺里,她离开了他的唇,却任他结实有力的手臂带着自己往前,她放佛轻松了许多。 当她看到摇摆的翠绿色水藻时,她睁开眼直直的望着赤焰的眼,她在用眼神告诉赤焰。 我看到了希望。 赤焰眨眼,表示他知道了。之后又嘟着嘴咬住了她的嘴,将人类赖以生存的气体灌进她的身体。 当他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总算看到了熟悉的阳光,两人迅速浮出水面。 水伊人大口大口的喘息,看着赤焰那不怀好意的笑时,才惊起自己上身的衣服已经被那头的死水溶掉,浑身赤.裸的被他抱在怀里,他也是赤裸着,低头她就能看见他霸气的小弟。 她僵硬的抬起头,想要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赤焰双手都缠上了她的腰,两个身体紧密贴合。 他笑,笑得花枝乱颤。 她怒,恼羞成怒。 “你这个混蛋,刚刚渡过生死之关,就有心情想这些龌蹉的东西!” 他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伊,我才发现,有你在身边什么就好。” 去他的狗屁自尊,去他的狗屁诺言,他只愿醉倒在这女儿香之中,此生不谈分离。 拿命赌你会爱我【5】 水伊人冷哼,一脸的不屑,却不无意见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别扭的转过头去。 赤焰玩心极胜,兽心大起。 他的眼寻觅到了一处佳地,他抱着水伊人迅速游了过去,脚踩在石头上,水刚及上腰,到水伊人那里就是刚及锁骨。 赤焰用身体将她抵在石壁上,手臂绕到她光滑的下身,刚想抬起她的腿,水伊人蓄谋已久的牙齿就落在了他肩头。 这是她的唇第二次主动接触他的身体,第一次引诱,第二次是反抗。 第二次明显用力过度,血腥味泛进了她嘴里,猩红的血从肩头留下,触目惊心。 她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动作,看着赤焰的瞳眸闪着歉意。 赤焰蹙着眉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肩膀,在水伊人看不到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的膝盖迅速抬起,分开她的双腿,带着等候已久的某物去寻找它的梦乡。 剧烈的撞击下,水伊人只能抱紧了他的脖子,默默的承受这一切。 心里在一遍一遍悔恨自己的善良,对于禽兽果然不能有一丝善心。 赤焰从来都是不懂节制,这次也是一样。水伊人连抱着他脖子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滑。 “赤焰,你个混蛋,禁欲禁欲禁欲!” 水伊人在心里怒吼,她已没了说话的力气,连抬起眼皮怒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赤焰伸出双手圈进了下滑的人,凹凸有致的身子让他又一次兴奋,不过这次他忍住了。 他抱着她立于水中,一回头就能看见一只跟在他身后的‘血凰琴’。琴已化作一只肥胖过度的焰鸟。 “你都看见了?” 小鸟向后退了一步,僵硬点头。 “我现在需要衣物。” 小鸟扑闪着翅膀,一叠红色衣衫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了赤焰已经干掉的胳膊上。 赤焰抱着水伊人踏出湖水,小鸟扑闪这翅膀跟在他身后。 刚才就是这只鸟取出了水伊人留在他身体内的银针,又给了他一颗药丸让他清除身体内的余毒。 看到身边没有水伊人的影子时,他就知道她一个人下去了,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 赤焰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帮水伊人穿好衣衫,土豆型的焰鸟扑闪着翅膀变出了食物之后,便幻回了原形血凰琴。 “赤焰禁欲” 正在整理食物的赤焰突然听到了水伊人的梦呓,吓得他一哆嗦,这次真的过了? 他有些担忧,走过去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以求能得到一点原谅。 血凰琴搁在一旁,不停的抖动,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捡起一块石头带着怒气掷了过去,“给我变回来,把这一切给解释清楚。” 那颗药丸让赤焰恢复了内力,那块石头可带了不小的威力。 血凰琴蹭的立了起来,幻做了刚才那鸟。 一张纸出现在空中,小鸟叼着笔,缓缓写。 “我叫果红,是你的守护鸟。”其实就是仆人一只,它故意说得好听了些。 “刚才那湖水让我的灵力觉醒了,所以才能变会原来的样子。” 拿命赌你会爱我【6】 灵力那是什么东西? 赤焰虽有些好奇却也无暇去过问,因为怀里的人正在瑟瑟发抖。原本白皙的脸颊爬上了不太正常的红色,眉头也不安逸的皱起。 “有药吗?” 果红摇头,在刚才的纸上写下,“她的身子很弱,但有自我愈合的特质,过一会儿就会好。” 赤焰看了,有些怀疑,又想到了那日她迅速恢复的脸颊,便信了果红的话。 他只能将原本卧在怀里的人抱得高了些,让自己的脸颊能蹭到她的侧脸,像壁画里的亲娘抱心爱的孩儿那样,将她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手臂紧紧的缠紧了她的腰,不佳的角度往下看能看见她胸前的雪白,他却不敢再多想。 脸颊在她滚烫的侧脸轻蹭,“现在我只想你快快醒来,以后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意愿。” 如果尊重水伊人的意愿,那他赤焰是不是应该直接去少林寺出去做和尚? 那未免太可怕了。 于是赤焰在心底为这句话打上了大大的折扣,一定改为了视情况而定。 水伊人其实一直都是醒着,意识倒还清楚,只是没有力气去抬起眼皮,可周围的一切声音她都能听得清楚。 只是神情有些恍惚,所有的东西像是打乱了又重叠起来,乱糟糟的一起塞进她脑子里,脑子重得不得了。 她不自主的蜷缩起身体,手也不自主的抓紧了赤焰的乙腈。 感觉有好多东西在撕扯她的身体,想要寻找某个空隙钻进她的身体。 她咬紧了牙关,身体时不时的颤抖。 这样的反常惊得赤焰手足无措,林楷只教过他如何对付天下各种毒物,这种简单的风寒病他也束手无策。 他只能睁圆了眼去瞪正在解决肚子问题的红果。 红果离开了食物,在白纸旁扑闪翅膀。 “她没事,过一会就会好!真的!” 青音是玉族的守护圣女,她的肉身因为族长的咒语变得孱弱,但既然是圣女,就不会轻易死去。 赤焰不信,抱着水伊人站了起来,去寻找能治好她的人。 果红有些无奈,收了白纸跟在他身后。 他走了许久,人没寻到,却有人找到了他。 身着黑色衣衫的老妪领着一群身着白素衣的小女孩出现在路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竟然能闯入玉族的圣地!” 玉族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赤焰刚想回话,怀里的人就开始有动作了,她伸长了手臂胡乱抓,他轻声唤了几次,她总算睁开了眼,赤焰如释重负的吐气。 “伊,你终于醒了。” 水伊人点点头,她扶着赤焰从他身上下来。 原本隐藏在红色布料里的脸露了出来,清风吹过,吹起遮住她侧脸的长发,精致的脸露在阳光下,躲在赤焰肩头的红果直直的栽倒在地上。 好美 玉族选择圣女难道是看脸选的吗? 与红果的反应不大一样的是对面的人群,她们瞪大了眼,眼底满是惊喜。 “青音,你终于回来了。”站在最前的老妪上前一步,眼底闪着泪光。 他是赤焰 青音?那又是谁。 水伊人扶额叹,这一穿越她惹的事可真不少。 她的身子很虚,这一扶额,身体就全靠在了赤焰身上,他几乎是她的支柱。 赤焰将手臂绕到她身后,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膀,让她站得更舒服些。 “抱歉,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其它地方已经不需要她去花费力气,她只用专心对付对面的人。 虽然从她们身上看不出恶意,但她还是得小心谨慎。 老妪伸出手掌,一根权杖横空出现,她拿着权杖一挥,水伊人的衣衫落下换上了另一件穿白色罗裙,原本毫无装饰的头发,被一根透明丝带绑起。 许多白色的东西从老妪的权杖移到她的脑海,赤焰想上前去阻止,却被老妪挥手一挡,摔在了一旁石壁上,横空长出的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隔得不远,他能清楚的看到水伊人痛苦的表情,那些嘶哑的尖叫像钢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心上,扎下之后又再起起起落落,疼痛跟着她的嘶叫声起起落落将自己包裹。 当水伊人疼得受不了,捂着头晕倒的时候赤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掉了四肢上的铁链,其实下一秒果红就能变出钥匙来帮他打开 但那时的他眼里只有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她,对于自己淌血的四肢,他恍若未知。 将她的身体紧紧揽入怀,赤焰怒吼,“她身子很弱,经不起你的折腾。”双瞳放大,里面是如火一般的红。 老妪想起来了,当初为了让青音能早些回来,让她的身体变得很脆弱,后来她被天神选中进入了时空隧道,老族长为了让她能安全度过考研,才给了她罄玉护身,这些年都是罄玉在支撑着她的身体。 那样脆弱的身体,确实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她将手负在身后,“抱着她,跟我来。” 那双红瞳那么熟悉,难道是绯云的转世? 当初青音因绯云而死,绯云最后荒废了国事,终日沉溺于酒水之间,最终抑郁而终。 难道他也转世了? 青音啊,兜兜转转你竟然落入了同一个人的爱情漩涡里。 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路上转了许久,老妪将‘青音’的事告诉了赤焰,顺带告诉了他,当初负青音的人就是她赤焰的前世绯云。 听罢,赤焰抱着水伊人的手僵直,刚刚那些扎他心脏的钢针又回来了,一下一下,扎得他他的心脏血肉模糊。 “刚才你是再把那些记忆还给她吗?” “恩。” “我请你不要还给她。并不是我害怕她知道负她的人与我有关,我只心疼她,不想以前伤害过她的事再回来伤她一次。” “现在的她只是水伊人,我赤焰会带着绯云的份去爱她。” “爱?”老妪转身,这个字在她耳里有点像笑话。她挥手,身后的族人将赤焰手中的水伊人抢了过来,听她的吩咐送到了内屋里。 赤焰此时已经淡然了许多,并未与她争执,他的人没有人能抢走。 “你也别忘了,我不是绯云。” 他是赤焰,敢拿命来赌水伊人会爱自己的赤焰。 “我刚才那句话不是因为觉得惭愧,是有些同情绯云。” 凌乱的往事 赤焰的逻辑让老妪不知如何回复,只好转移话题去解释‘青音’的身体。 老族长为了让青音能够早些回来,便让人将她的转世水伊人的身体变得格外脆弱,希望她能早些结束那一世的生活回到玉族圣地。后来被使者选中进入了时空隧道,却没想到她竟然误打误撞的提早回来了。 老妪细细的解释说得赤焰一头雾水,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大约是察觉出来他的茫然,老妪叹了一口气,“罢了,等青音醒来之后,她向你解释你就明白了。” 被安置在床上的水伊人,依旧是那种感觉,许多东西在撕咬她的身体,想要寻找突破口,却又不知道是谁在抗拒着,竭尽全力的不让它们进入。 她很茫然、很痛苦,伸出了五指,想要寻求帮助,最后抓住的却只有空气。就在她将要放弃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裹紧了她的小手。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呼唤。 “伊,没关系,有我在。” 声音一直在,暖暖的感觉充斥着她的身心,最终守卫者战胜了侵略者,她有力气睁开眼了。 一见她睁开眼,赤焰终于放心了。伸手去抚弄她苍白的脸颊,刚想说些什么,水伊人却凌冽的瞪了他一眼。 “禁欲一百年!” 一句话堵得赤焰一个字也吐不出。 在水伊人心里,她身体是弱,可也没弱到这种地步,所以她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不懂节制的赤焰身上。 赤焰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责,这话一出他自然是点头附和。 “成,听你的。你先好好休息休息。” 水伊人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这才发现赤焰身后还站了一个人。她有些抱歉,想要坐起来,却被赤焰按了回去。 “无妨无妨,你躺着就行。”老妪说,紧接着便自我介绍道:“我是玉族的护法长老,墨柯。” 她本想将青音前世封锁的记忆还给她,现在看来是不止赤焰反对,她的身体也在反对。 看来,她是比较想做水伊人。 既然如此,她也只好成全了。 “小伊,青音是你的前世。她是玉族最聪明的女子,自小便深受老族长的宠爱,后被封为圣女。但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听了人族的爱情故事,从此便特别向往她所谓的唯爱。” “玉族只有女子,原身是莲花琼池池底的玉石。所以她在一个夜晚逃离了,最后落入人界,与一名叫绯云的男子相爱,老族长宠爱她,见她过得开心,也并没做出棒打鸳鸯之事。可青音却因为绯云的迟疑而跳湖自杀,玉族的女子是最怕水的,一旦沉入湖水便会化作最初的玉石。” “那我为什么不怕?”水伊人问,如果真的怕水,那她岂不是化成了好几堆玉石。 “老族长为了惩罚你,让你踏入了千年以后的时空,从婴儿开始长大,与人族无异,自然不会怕水。只会在死后化作玉石,再在玉族的圣地幻化成人。” 水伊人了然般点点头,闭着眼去消化这些话。 痛苦中挣扎【1】 既然到了千年后,那为什么又会回到了这里。 她的穿越之旅好像越来越麻烦了。 “那能不能让我回到千年之后?” 水伊人突然说出的问题惊得水伊人骤然握紧自己的手,她想要离开? 他的表情变化墨柯看不见,她只是如实的将这个问题的答案说出,“不能,你到了这里就不能再离开了,虽然我不清楚你的归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但一定有它的道理。” “恩。”水伊人轻轻叹,“那,这外头的那湖水是怎么回事?” “那只是用来保护玉族不被外人侵犯的水,远离了玉族圣地就会失效。” “原来如此,那墨柯长老您先去忙吧。” 墨柯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赤焰坐在水伊人床沿,抿唇不语。 缓了许久水伊人才睁开眼,看着他伴着的脸,这才想起她那个问题。 “我不过是问问而已,你别想那么多。” 心思被拆穿,赤焰别扭的别过头,“我没有。” 他的样子太像小孩子了,水伊人的心情好了许多。 “我的手指快被你捏断了。” 话一出口,赤焰有些慌张的收回了手。 水伊人翻了个身,脸朝里面,此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她补补觉。赤焰起身出了房间,再回来时手里有一碗米粥。 “伊,你许久不吃东西了,先吃了些再睡。” 水伊人坐起抢过赤焰手里的碗,一口吞下。 “”赤焰接过她递回来的空碗搁在原木桌上,有些无奈。 力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水伊人单手撑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女人附身了?” 除了做那事他特别硬气,其他时候柔弱的像个小娘子,她固执的不把那柔弱当做温柔。 赤焰叹息一声,对于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他无话可说。 “累了就休息吧,我出去待会儿。” 说罢,他便踏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有一个问题一只缠绕着着他的身心,密密麻麻的线缠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玉族的人果真是怕水,每个地方的水都浅得只能淹没人的脚踝。他找到一颗合适的大树,脚尖用力跃上了树枝,斜靠在树枝上去理那些缠在心头的线。 缠着他的线的源头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如果水伊人要离开他该怎么办?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心狠到她想要飞就折断她的翅膀,而现在有些笃定的东西却因为他的越来越爱变得不那么肯定了。 他倚在树枝上,形单影只。 某个黑暗的角落,两个人影低声交谈。 “他确实是绯云的转世,而且不知为何绯云的记忆在他身体里觉醒。”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清楚。绯云太过优柔寡断,青音是痛恨那样的性格,所以现在的水伊人果断决绝。如果绯云的性格控制了赤焰,那他们的爱情便不可能成功。” “恩,现在的水伊人是完全抵制青音的,若赤焰成了绯云,那他们真的只有错过了。老族长,我们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不必,爱这种事你我都不懂,只有靠他们自己。” 痛苦中挣扎【2】 说罢,两人便离开了。 黑暗里身影也悄无声息的踏回了房间,继续睡觉。 树枝上只剩下赤焰一个人,形单影只,黯然神伤。 他想,水伊人就是他此生的劫,万劫不复的劫。 清晨,就预算好了似的,水伊人起床的时候,赤焰正端坐在圆木桌上,等她起来用膳,那热气腾腾的粥显然是刚刚端上来。 水伊人简单的梳洗之后便过去了,赤焰为她盛了一碗米粥便去管自己了,可那神情明显的心不在焉。 “哎。”水伊人轻叹,语气悠扬婉转,一丝丝哀愁灌进了赤焰耳里。 “怎么了?”他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苏景墨了,墨墨被你安全的带走了,我还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听着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赤焰觉得那像是无情的钢刀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心情。但他的神情依旧是不变,“去找你的族长商量商量,我们尽快回去吧。” “是吗,那就太好了。”水伊人端起瓷碗,话里有刻意的喜悦。 果不其然,那人气得重重的摔下碗,摔门而去。 水伊人有点惋惜,她就想看他眸子里火苗直蹿的样子,却错过了。 赤焰离开之后,水伊人着早餐用得格外畅快,第一次觉得食物不是她想象的那么恶心。 门外响起敲门声,水伊人放下调羹正色道:“进来吧。” 赤焰是不可能那么礼貌,一定是族里的人,而这族里稍微在乎她的就是长老墨柯了,在心底她是尊重这个老人的,所以她起身相迎。 却没想到迎来的是两位,她猜测另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妪就是墨柯嘴里的老族长了。 墨柯果然摊开手掌为两人介绍,“小伊,这是我们的族长,族长这就是青音的现世水伊人。” 青音转世的事情由她一手操办她,她怎么会不清楚。 “小伊,陪我们出去走走吧。” 对于这个称呼,水伊人有些不悦,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了叶小伊,但她还是很尊重长辈,低着眸说好。 三人并肩而行,缓缓走在玉族最美的花园里,奇花异草入不了水伊人的眼,她的眼里就只有有些硌脚的小石子。 “小伊,听说你想回去?” “恩,总觉得有事情没做完,我觉得我应该回去。” 老族长也有这种感觉,青音的归来一定是有事要做的。 她拿出手里早已备好的玉笛,“小伊,这笛子能唤醒你的灵力。但我希望你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就别吹响它。” 水伊人接了过来,低声道谢。 她有了血凰琴还有什么对付不了的,这笛子她是不会去吹响,但留在身边总是好的。 第二天水伊人起床就看见了已经收拾好行囊的赤焰,却没有看见她的早餐。 “你快起床,我们马上就走了。” 赤焰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凉,可是再冷也冷不过水伊人。所以她并未在意,迅速的解决自己的事。 两人踏出房门,就看见了等候已久的老族长和墨柯。 痛苦中挣扎【3】 “玉族的灵力就是支配万千植物。” 水伊人听到了,她到是不在乎。 只是赤焰是否生气过头了,她腰上的手力度格外的轻,似乎只是为了防止她不摔倒而存在的,这真的让她不舒服。 她左脚微软,向一旁倒去,赤焰一急,揽过她贴在自己的胸膛,很的重力度。 “你在做什么!” 语气很重,生气的征兆。 水伊人歪着头面不改色的撒谎,“我发现刚才在山洞里面发光的东西果真不是太阳。有很多东西萦绕在玉族圣地的周围,能进出的路仿佛只有两条,水下和天上。” 赤焰听着还不时的低头打探,果然如她所说。水伊人伏在赤焰胸前,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了,怎么喜欢上折腾了呢。 而她的折腾还只有一个一个目标,这到底是赤焰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不清楚这就是爱,谁叫她老人家一直以法海的态度来面对生活呢。 树叶带着两人飞了许久,继而缓缓下降,当两人落地时它在空中缩小,变回原来的样子。 水伊人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开,赤焰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却被赤焰刻意的保持了一种距离。距离很近,却让水伊人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她很不爽。 水伊人顿足,捂着自己的小腹,哼唧哼唧不出声。 赤焰关心的上前,“怎么了?” “饿了,很痛。” 赤焰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的别扭忘了给她准备早膳,她的胃一向脆弱得紧。他伸出手掌帮她揉按许久后,见她脸色缓和许多,才将她横抱起来往那个偏僻的小院子去。 小院子,苏景墨觉得无聊变来晃悠晃悠,哪料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抱着水伊人疾驰的赤焰。 他迎了上去,“怎么了怎么了?她受伤了吗?” 他关切语气听得赤焰怒火中烧,“饿了,弄饭去!” “啊”苏景墨愣在原地,不就是饿了有必要弄得跟要生了似的! 他孩子气的切了一声,卷起袖子往空了很久的小厨房走去。 总是这样,一旦见到水伊人他压制许久的许歌模式就会释放出来。 他的人生很累,是应该找些时间来放松一下,然而他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以许歌的性格去生活。 他有点怀念天天呆在宿舍打游戏,室友帮忙打饭的死宅女日子。 这样苦逼的生活,空有一身无力又有什么用,没准哪天就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给毙了。 他有些无聊的哼着小曲子,屁股还随着自己嘴里的节奏慢慢律动。 这是许歌的坏习惯,换到苏景墨身上只有怪异两个字。 厨房里已经没有可以用作食材的东西,他简单迅速的熬了两碗米粥,端着砂锅转身就看到了一脸复杂神情的南初衍。 他稍稍愣了愣就换上了苏景墨特有的笑容,眉眼弯弯灿若星辉。 “四皇子,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他把语调挑得特别的高,不大的声音传得很远。 南初衍脸上也挂起了以往的微笑,温润如玉。 痛苦中挣扎【4】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 这些天因为牧国开战和水伊人消失的事,南初衍早已忙得焦头烂额。 还有心情出来走走? 苏景墨虽然知道,但也不拆穿,笑吟吟道:“我刚刚熬了粥,四爷要不留下来尝点?” 南初白婉拒,说他还有事要忙,转身便消失在了苏景墨视线。 小厨房内,苏景墨捧着砂锅暗暗松了口气,要是他真留下来了,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大事,赤焰那个火爆脾气可真不敢恭维。 他捧着粥来到水伊人待着的小房间,一踏进去就看见了浑身火药味的赤焰正愤怒的瞪着水伊人,而水伊人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一个似火,怒火中烧。 一个似水,冰寒地冻。 原本赤焰正细心地帮水伊人按摩,苏景墨比平日高了几个调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水伊人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带着他逃跑。 而赤焰则是记挂着那水伊人跟着南初衍的那段时间,谁知道他有没有占便宜、吃豆腐,反正他心里是憋了火。 这此正好撞上了,他正好撒火,可水伊人不同意,耐着劝了几句,赤焰却是越来越火,她忍无可忍一个耳刮子送了过去。 赤焰没有狗血的捂脸说,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别的男人打我。他只是深呼吸着,凝视着水伊人许久许久之后才拂袖而去,那背影里没了愤怒,只剩下属于他一个人的痛苦与悲怆。 水伊人视而不见,抢走了苏景墨手上的砂锅,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圆木桌上细嚼慢咽。 这个词能出现在她身上可真是神奇。 苏景墨尴尬的咳了几声,走过去问她,“你下手重了点。” 赤焰离开的时候脸上印了清清楚楚的手指印,唇角还有血丝,一个女人一耳光能把一个男人打得吐血,可想这里读有多重。 “恩。”水伊人淡淡的应着,盯着米粥的双瞳有一丝从未出现过的情绪,那是害怕,她隐藏得很好,无人看见。 整整两天了,赤焰没回来,苏景墨自觉的充当着奴才的角色去伺候水伊人一日三餐。 第三天的黄昏,天边是比常日的橘红更胜一筹的猩红,放佛血染了似的。 这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厮杀声,水伊人和苏景墨不约而同的挪到了山的另一边。 山的另一边果然好了许多,两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脚悬空,下面是万丈深渊,这种恶趣味的事不知道苏景墨什么时候也习惯了,他躺在水伊人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你说赤焰到底是怎么了,不是挺宠你了,怎么这一耳光还给扇走了?” “他是在折磨自己,我不过是帮了他一把。” 这种事也能帮?苏景墨实在无语,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为什么折磨自己?” “他在试赤焰离开了水伊人能不能活下去。” “什么意思,他打算和你分手?” “不是。”水伊人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很无奈,“他在思考,如果有一天我说要自由飞翔的时候,他是该折了我的翅膀把我留下来,还是奉上自己的翅膀祝我自由飞翔快乐。” “一起飞,不行么?” “恩,在不能一起飞的情况下。” 自找苦吃【1】 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奈,迫使他们不能选择一起飞。 接着,苏景墨又叹了一声。 “我想,你希望的答案肯定是前者,你就是一受虐狂。” 水伊人默认,她就是受虐狂,她认为当一个人身体受折磨的时候,心的折磨就会很少很少。 所以她喜欢作受虐狂。 “所以现在你就是在逼赤焰做第二个选择。” “恩。” “可这样你不怕把他逼走了吗?” “那这样困难都经不起的爱情,我要来做什么。” 说完,水伊人便站了起来,眼睛望着悬崖底,夜晚的凉风将她的衣摆吹起,她的脸上却是女子少有的刚毅。 苏景墨也跟着起身,“你这是要去火上浇油?可现在那火正在前线指挥作战。” 夜明珠银白的光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倾城,这样的女人怕是男人见了都会爱。 水伊人轻应了声,接着说道:“所以需要你帮我把火引过来。”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那枚露出来的夜明珠被她藏进小黑布袋里,她的背影也被黑暗吞没。 苏景墨轻叹,像一个方向走去,他引火去也,只希望那火不要把他烧成黑炭。 此时的赤焰正在山林的一处隔岸观火。 他满腔怒火总是要发泄的,这火自然撒到了牧国的士兵上。 他一封飞信从虎啸国调来了身手不凡的手下,绕到牧国营地四周,勘察地形后,便用最猛烈的火势进攻。 这火一烧,牧国兵力必定大大受损,他让人连夜偷摸过去,火烧之后直接横扫,所有的人再乘胜追击,还怕拿不下小小牧国。 赤焰站在高处,眼里映着对岸的猩红火焰,气势凌人。 南初白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听候命令,苏景墨出现的时候,他总算觉得松了口气,至少有人陪着他一起胆战心惊了。 这些天苏景墨没有事情可做便来找南初白闲聊,那些事他也略知一二,两人相见倒也没有多少尴尬。 “小伊伊去找南初衍了,要不要告诉他?” 苏景墨声音压的很低,在寂静的夜里却传得很远。南初白反应过来,去捂他的嘴时,那边已经响起了赤焰怒吼的声音,一颗参天大树轰然倒下。 两人抬眼望去,赤焰正在离开,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两人面面相觑缓缓跟上。 水伊人先回小院子拿了血凰琴,她可不想一去不复返。 她不知道南初衍住在哪里,花了些时间去寻找,又得赶时间,夜里的风又是格外的狂妄,吹得她衣袂翻飞、发丝凌乱。 路过一间屋子时,她闻到一股味道,是南初衍手下大将梅身上独特的梅香,她没多想,直接踹开了门。 “我有事找你谈谈。” 南初衍一见是她,立刻起身相迎,“梅,你先出去。” 梅很识趣,转身离开。 南初衍沏上茶唤水伊人过来,水伊人不动,就站在原地开口,“你觉得男男相恋如何?” 这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引得南初衍发笑,“你的意思是你的男子?” 水伊人不说话,转身望他,眼底只有认真。 自找苦吃【2】 南初衍也只有认真回答,“若是深爱,即便是男儿身也不成问题吧。” 他说这话时,赤焰已经到了,不过他正在盛怒中,自然听不进任何话,他的眼里只有水伊人,和她那一身的凌乱,一副欢愉之后的模样,刺得他失去了理智。 以至于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拔出的剑、是怎么刺上她的都不知道。 赤焰的剑本是刺向南初衍的,是水伊人挡了过去。 在她心里,南初衍早已落上了苏景墨的印章,她不能让这场她引来的大火误伤了他。 赤焰的剑虽然收得及时,但带着剑气的尖端还是刺进了水伊人身体,她穿着从玉族带回的素衣,鲜艳的血染红了衣,触目惊心。 就算苏景墨知道情况,但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愣在原地茫然无措。 赤焰手里的剑落在地上,刺耳的碰撞声,伴着水伊人气若游丝的声音。 “赤焰,你最相信的还是自己所看到的,而不是我。” 她捂着淌血的伤口倒下,南初衍伸手接过,眼底复杂的情愫。 赤焰愣在原地,他放佛看见她笑了,顿时想起了她曾说过的话。 【你知道我上一次笑是为什么吗,是因为我在心底彻底抹掉了亲生父母这两个人。】 心脏骤然一缩,他怒吼着从南初衍怀里把水伊人抢了过来,“不准!” 不准笑,不准将他从记忆里抹掉,不准不准不准 “先救人啊!你真的是想把她耗死在这里!”醒过来的苏景墨怒吼。 赤焰伸手点了她身上的穴道,抱着人离开,南初白紧跟其后。 苏景墨想要跟着一起离开,咬了咬唇还是说了句话才走。 “她救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别想多了。” 这句话引得南初衍一阵疑惑,苏景墨也忘了收敛自己的许歌模式,不过此时大家更在乎的是水伊人的伤势,并没多想。 水伊人的伤很重,那一剑若是刺在了别人身上一定当场毙命,她是因为特殊的身体才捡回一命。 伤虽然重,却不需要多复杂的治疗,赤焰一人便能处理好。那伤在左腰上,需要褪尽身上的衣衫,南初白和苏景墨自然是退得远远的。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赤焰心如刀割。 他先用干净的水清理伤口,上药时,水伊人额上冷汗连连,却是没哼出声。赤焰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轻声安慰许久,才把药上完。 他安慰的不是水伊人,而是自己。 “你没有笑,没有忘记我” 看他那模样,果红由血凰琴变回了小鸟的模样。 “主人,她没事。躺几天就好了,别太难过。” 它奋力写下的字,赤焰却是连头都没抬,专心的盯着水伊人的眼,等候她的第一次睁眼。 他想了想,脱了鞋上.床躺在她身侧,用自己的体温代替语言。果红很无奈,扑闪着翅膀回去做血凰琴了。 “水” 过了许久,水伊人蠕动着唇在说话,赤焰猛地惊醒跳下床去拿水,直接将水灌在自己嘴里亲自去喂她。 喂完之后他还没说话,水伊人便回答了。 “滚” 摸摸更健康【1】 赤焰正发愣,身后响起了神医夫妇的声音。 “小伊,怎么受伤了。” “还能骂人,应该死不了。” 赤焰换上了一脸严肃,“你们安静。” 他说话间,艾敏已经到了水伊人床边,林楷正在为她把脉。 “赤焰,这是你佩剑所伤?” “是我。”赤焰毫不避讳。 这里面大约有误会,林楷如此猜测,也不好说什么。 “并无大碍。”说这话时,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没人看见。 这些赤焰知道,“你们可以走了。” 林楷看了一眼两人,也只能拽着艾敏离开。 小伊,你何必自找苦吃。 不过他真心希望这苦之后只剩下甜。 不速之客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水伊人和赤焰。 赤焰再次回到床.上,躺在她身边,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撘在她的腰上。 看着她的睡颜,目不转睛。 “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就算你恨我,打我骂我,我也不会离开。” “就算你从别人的床.上滚下来,我也相信你是清白的。” “不过,我不会给你爬上别人床的机会。”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从很久很久前他就错了。 他绝对不可以没有水伊人。 水伊人听得见,左手抚上他轻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屈指握紧。她这一剑没白挨,多谢这次的意外。 她也才发现,原来在相爱的两人之间,信任也是个大问题。 水伊人微小的动作让赤焰格外的惊喜,他以为自己还会做很多很多事才能挽回这次的错误,却没想到她根本没怪自己。 他很激动的翻过身,压在水伊人身上,还没得及说话就被她呲牙咧嘴的表情吓到了床下。 他才想起她的伤。 “伊,我我我” 水伊人捂着伤处,苍白无力的望了他一脸,开口时气若游丝,“禁欲一辈子。” 这人果真给不的一点好处! “” 赤焰也不反驳,爬回床边,蹲坐在地上,靠着床不说话,一脸的委屈。 水伊人再次睁眼,“你还是上来吧。” “不。”赤焰摇头,“我怕再误伤你。” 她闭眼,改口道:“你想多了,我是叫你上药,伤口裂了,要换药。” 赤焰蹭地站起,掀开被子看她的伤口,衣料都被染红了不少,他那一压果然不轻啊。 “好,我马上来。” 紧接着又是一轮的清洗和上药。 水伊人不用动就能看见他滴汗的侧脸,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次摸上去的药分量都很少,简单的上药他墨迹了很久。 “你在害怕什么,动作好慢。” “我是在怕弄疼你啊。” 哦,居然是这样。水伊人闭了眼,“可你听没听过长痛不如短痛?” 一下一下的疼得她冷汗直冒,还不如来直接点。 赤焰擦了一把汗,克制住心底一把将药摸上去的冲动,继续他的慢吞吞。 她的不解风情他是铭记在心,他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伤口终于处理好,赤焰拿起剪刀将她的上衣剪开换上干净的。这是必然的那件衣服已经脏掉,应该换。 只是怎么赤焰的手一直停在她身上,还不安分的乱摸。 摸摸更健康【2】 “你安分点。” “那又怎样,我摸摸大概没事吧。”赤焰一路往上,不依不饶。 水伊人深呼吸,“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踹得流鼻血,你知道我不温柔的,我现在很想踹人,踹人之后恐怕又得麻烦你帮我换一次药。” “!” 赤焰站起身,收回自己不安分的手,用最快的速度的帮她换好衣裳,乖乖躺在床沿,看着她睡觉。 水伊人满意的闭了眼,突然觉得枕着他手臂睡觉是个不错的姿势,不过她现在没心情整他,闭着眼睡觉。 第二天,水伊人睁开眼时,房间里没有赤焰的身影,看见的却是那只很像皮球的红色小鸟。 从玉族回来之后,见识了那么多的不可思议,她没有多惊讶,淡然起身穿衣。 她的伤好得极快,从昨晚就有痒痒的感觉,她知道那是新肉在生长,现在几乎只有外伤没愈合,她能自己穿衣下床,虽然有些疼。 她穿好衣衫之后,果红也写好了自我介绍的纸条。 她扫了一眼,“恩,我知道了。” 语气格外淡定,果红只好憋屈的爬回去化作血凰琴。 她穿好衣服打算推门出去时,又想到了什么,褪去了外衣躺在床上。 “不准告诉他我能下床。” 命令的语气,果红自然不敢违抗。 水伊人躺回床上不久,捧着米粥的赤焰就回来了。 他坐在床沿,轻声唤:“伊,醒醒,该用早膳了。” 水伊人睁眼,不满意的蹙了蹙眉。赤焰正在用吹冷调羹里的米粥,认真的神情像是一幅充满暖意的画。 “来,张嘴。” 她非常不满的张嘴,咬着调羹不愿意松嘴,她真心受不了这样的呵护。 原来病人也不是那么好装的啊,虽然她真的是个病人。 赤焰却以为她是在生气自己将她弄伤,柔声安慰道:“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安慰了许久,水伊人依旧是不依不饶,惹得赤焰想起了昨晚的事。 他将碗搁在之前拉过来的木凳上,再掰开她的下巴,将调羹从水伊人嘴里拿出。 “昨天晚上,你们做了什么?是不是他霸王硬上弓?” 水伊人深呼吸克制自己的愤怒,勉强的翻个身,双目无神的看着地上太阳晒进来的光。 “我想墨墨了。” 她的语气带着鲜少有的感情,一点委屈一点愁苦一点思念。 赤焰立刻心疼了,那些问题被彻底挤到脑后,拿着笔纸出门。 “好,我马上写信让北洺带她们过来。” 再回来时,那碗米粥已经见了底,水伊人正在‘艰难’起床。 他快步走过去将她扶好,坐正。 “你叫我就行,乱动什么。” 水伊人‘艰难’开口,“我想出去晒太阳。” 院子里有一张大理石圆桌四根圆凳,旁边还有杨柳飘飘,风景是极好的,她此刻很想出去。 赤焰答应了,小心翼翼将她很抱起,缓缓走出房间。 果红幻化成小鸟,抖着翅膀直笑。 主人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妻奴命啊。 当赤焰抱着自己到石凳上的时候,水伊人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凳子太凉,你身子不好不能坐。就坐我腿上吧,我搂着你,这样也比较安全。” 摸摸更健康【3】 如果是这样就完了,那水伊人也忍了。 可不知为何赤焰环着她腰的手力度越来越重,最后两手相扣,将她死死揽在怀里,缠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痛!”她忍无可忍的痛呼。 赤焰一惊,松开双手,她很惨的跌在地上。赤焰还没来得及说话,水伊人自己站了起来。 “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赤焰站在原地无言,他只是情不自禁,闻着她的味道就会情不自禁的拥紧,他太害怕失去了。 对于她的怒骂,他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不太在意,他挂着笑脸想要说抱歉,哪知水伊人下一句话把他的心扔进了冰窟。 “我去找苏景墨,他来照顾我,比你来照顾我会好得快很多。” “你是觉得他比我好?”赤焰语气平淡,手却已经捏成了拳头。 刚才摔下地的时候腰硌在了石头上,疼得不得了,水伊人正奋力减轻疼痛,没时间去看赤焰眼里的火星子。 “帮我找他来,你有多远滚多远。” 明明是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气话,此时此刻落在赤焰心上,却让痛不欲生。 “好,我帮你去找。” 赤焰离开,水伊人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便无力地坐在石凳上玩柳叶。 半晌,苏景墨来了,赤焰却没回来,水伊人也没问,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苏景墨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坐下来便开始问话。 “小伊伊,你和赤焰又怎么了,我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事。”她敷衍性的回答,她也确实不知道什么事。 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与她无关的事,“南初衍他们离开了吗?” “暂时没有,回金城必经的县城现在被瘟疫变成了死城,军队回不去。” 瘟疫? 她怎么忘了。 “赤焰去哪里了,帮我叫他回来。” “小伊伊,我没赤焰那么大的能力,能一出门就把想要找的人从树上吼下来。” 水伊人蹙眉,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苏景墨以为她是累了,哪料她是趴在桌上演戏。 “赤焰,胃疼。” 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轻,尾音拖得很长,特别是那个‘疼’字,尾音袅袅,阵阵痛楚,苏景墨都快以为她是真的疼起来了。 “赤焰” 若是别人不见来人,第二次呼唤肯定更用力,而水伊人却是越来越轻,轻到那个焰字全由气息来撑起。 苏景墨真的以为她是疼起来了,站起身来欲要将她扶进屋里,黑着脸红着眼的赤焰就杀了回来,横抱起她往里屋走。 “明明有伤还硬要逞能!” “他有我好嘛!” 最初赤焰很是生气,可听到她换自己名字时,所有的生气都换成了软绵绵的白云,带着他的心遨游九霄。 其实在她心里还是自己最好,要不然怎么会只唤自己的名字,苏景墨明明就坐在那里,看来还是自己比较好! 想着想着,之前的怒气荡然无存。 一边帮她揉按,一边情不自禁的傻笑。 突然水伊人按住了他的手,“赤焰,我要去看看那几个城的瘟疫。” 她的挣扎【1】 她说的是要不是想,所以这句话赤焰没机会反驳。 其实在之前赤焰就想让她去,可是他更担忧她的身体。 “你现在的身体有伤,不行。” 水伊人握着他的手,搁在自己的伤口上,“已经好了。” 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她惊讶。 赤焰惊讶过后,便换上了意味深长的笑,“真的全好了?” “恩。”水伊人点头,刚应完就察觉出不对了,“没有好完,你给我滚出去。” 赤炎哪里肯滚,从那次在水里之后,他就老实的再也没有碰过她。这次害她手上都做好了禁欲几月的打算,哪里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他一个翻身,将水伊人压在床.上,手脚并用,控制住她不安分的身体。 “苏景墨,你有多远滚多远。” 苏景墨自然没兴趣听他们表演活春宫,摔着手臂去找南初衍下棋。 “成成成,我滚我滚,你们继续。” 水伊人咬牙切齿,却只能任由赤焰把自己剥个精光。 远处的果红终于知道为什么水伊人让它不要告诉赤焰她好了。 这点绯云就好很多了,从来不会让青音觉得半点疼楚。 是不是技巧的问题,难道赤焰的技巧很差? 幸好它只是在心底思考,若是说了出来,一定会被赤焰从神兵利器变成烤火废材。 水伊人是禁欲系的,而赤焰是无肉不欢系的,这让水伊人不免想到那可怕的十月怀胎。 她会不会遭遇恶俗的出轨事件。 抬起酸疼的手臂缠上他的腰,欢愉过后,他还压在自己身上,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却有莫名的安全感。 “伊,你是不是还想要啊?” 赤焰轻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欢愉之后的情谷欠味。 每次她都是在他身下沉沉睡去,只会在受不住的时候才会攀上他的背叫停叫骂。这是第一次在停下时,主动拥抱他。 是不是因为今天他很乖,只做了两次? 水伊人没理会,用严肃认真的语气问他他,“赤焰,在我之前你有多少女人?” 这个问题问得赤焰很心虚,他翻了个身将水伊人抱起,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 先握着她的双手,让她等会不会甩自己耳光。 “太多了,我数不清。” 听罢,水伊人却是格外淡定,轻应了声,问出了她在乎的第二个问题。 “在我之后呢?” “什么意思?”赤焰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也很严肃。 “没什么。” 水伊人叹息一声,从他身上爬起,穿好衣衫去外头清洗。 这个小院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远处有一个温泉,随时想洗澡都可以。 她穿着衣裳直接跳了进去,让水淹没自己的头顶。 原来深爱就会变得患得患失,这是真的。 原来她也逃离不了爱情的魔法圈。 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赤焰还是太子,以后还会是君王,后宫佳丽三千,那都是名正言顺。 她这么自私,怎么受得了。 那是不是应该 她正想着,一双手里的手臂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她的挣扎【2】 她任由微热的泉水从自己脸上流下,语调很轻,“沐浴。” “我没见过谁沐浴会把自己全部淹在水里!”赤焰很不客气的吼回去。 “现在长见识了。”她语调依旧很轻,倒不是冰冷,像是一种无奈。 赤焰轻叹,将她揽入怀中,比水更温暖的是他的心。 这个女人他连骂一下都舍不得,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 “你有什么说出来,我听着。” 说出来又能怎样,在这里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名正言顺,她说出来了才是无理取闹。 “没事。”她收拾好心情,伸手推开赤焰,声音有力了许多。“回去帮我拿干净衣服。” 赤焰知道她的性子,若是自己不愿说,任他用尽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她都不会吐出半个字。 他只好带着疑问回去帮她拿衣服。 半刻钟后,水伊人和赤焰都已经换上干净的衣裳,两人携手向里相对较近的临县走去。 苏景墨则被召唤回了南初衍身边。 “四皇子,您找我何事?”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位于兄弟与属下之间,苏景墨到了这里自然会比别人放松许多。 他随意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一口品。 南初衍让梅下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好像你和水伊人关系很好。” 苏景墨面不改色反问:“我和哪个女人关系不好?” 这得多亏了前任苏景墨的优良浪子品格,他这一生虽然爱不到想爱得人,却也泡了不少美女,这样也值了。 他说的话在理,南初衍也不好再问。苏景墨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的下属,是跟他交心的朋友。 房间里静了下来,苏景墨却觉得不舒服,张嘴接着说道:“她去看周围县城的瘟疫情况了,这样你也好早些回金城复皇命。” “初白没和她一起?”南初衍问道。 苏景墨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四皇子,以你的聪明大概能看出来这里面的问题吧?” 他不信南初衍不知道赤焰的存在,不过是在将计就计罢了。 南初衍一怔,又换上了平日里的微笑。 “我记得你跟他关系也不错,那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苏景墨嘿嘿一笑,“如果你把梅兰竹菊统统送到我床上,我就会站在你这边。” 他说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从耳边掠过,他伸手一接,指缝间一张翠绿色的竹叶。 “竹的脾气依旧很大啊。”转念一想,“四皇子,她们好像越来越不乖了,竟敢偷听我们谈话,是不是应该有点处罚?” 他挑眉,笑得很坏,“比如送到我床.上?” 说完他迅速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白玉扇离开了。 他是用言语调戏过多少女子,在几年前,却从没与任何女子做过上.床之类的事,这点南初衍很清楚。 望着苏景墨离去的背影,南初衍若有所思。 踏出南初衍的院子,苏景墨觉得格外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伊人出现的时间太长,他的许歌模式开启的时间太长,扮演苏景墨竟然这么累。 “苏景墨啊,你能不能将许歌全部吞噬?这样或许我就没有爱了吧。” 为你倾天下【1】 临县离延南关不远,水伊人和赤焰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到了。 知道是来救人的,水伊人身上自然带着药箱,在踏进临城之前,她让赤焰用一条白色丝巾遮住脸,自己戴上另一条。 “这上面有特殊的草药,能隔绝瘟疫等有毒气体。” “好。” 赤焰戴上后,两人一起踏入临城。 没走多远,就能闻见一股恶臭,那是尸体腐化发出的味道。 水伊人蹙眉,情况竟然这样严重,到处都能看到呻.吟、呼唤的人。赤焰不自觉的缠紧了她的腰,心里有点后悔。 突然那边传来了众人的争吵声,水伊人迈步想要过去,被赤焰拦下了。 “那是我的人在给他们送吃食,你不必过去看。” 水伊人有点惊讶,“你的人?” “恩。”赤焰低声解释,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前行,“凤鸣国的朝廷早已放弃了他们,这几个县城被士兵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只能在里面自生自灭。我很早就想让你来看看,不过又很担心你,大公和自私面前我还是选择了自私。” “我只有让人不定时来给他们送吃食,至少这样他们能活得比较久,那样就还有希望。” “恩,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水伊人语调轻快,听得出来她很高兴。 赤焰是真的善良,这或许是件好事。 “凤鸣国的临县,是不是很接近虎啸国?” “临县左侧是一处无人山林,在过一个村子便是虎啸的地界了,确实相距不远。”赤焰解释道,转而又问她,“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你不是一心想着让虎啸和凤鸣合二为一吗,不能用战争的方式,就只有用心计吗?”水伊人侧过身,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你可以对凤鸣的百姓很好,让他们自己成为虎啸的子民。” 赤焰恍然大悟,“或许当年遗留下来的圣旨,他老人家的旨意就是如此,让在位的皇帝仁厚治国。这样百姓便会自动倒戈。” 这次凤鸣国主动放弃了这三座城池,不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赤焰大喜,抱着水伊人又亲又啃,虽隔着两层纱巾,他也非常乐意。 “停了,你现在应该想想接下来的细节,我负责救人。”水伊人娇嗔。 这里也确实不是卿卿我我的地方,赤焰很快便放开了她,“这里危险,你不能离我太远。” 水伊人点点头,去寻找最近的伤者。 赤焰慢步跟在她身后,一边思考一边注意她的安全。 如果要用善心来收拢这些人,那他就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就自己的人是他赤焰太子。如此想着,他写下了自己的方法。 让手下穿着虎啸国的服装来送食物,还有便是他也得让这些人知道不惜生命救他们的人是他赤焰的太子妃。 这几座城是留不得了,瘟疫过后必定得用火烧光,这样才能以免二次感染。那虎啸就得腾出地方来。 他把自己想到的细节一一写在布条上,唤来焰鸟传信。 幸好他的鸟不会感染。 为你倾天下【2】 赤焰做好一切的时候,水伊人那头也有了结论。 “这病倒是不难治,就是药材难找。我问了这里的药材铺和大夫都被人用火给烧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哪些人做的吧?” 赤焰点头,他当然知道。“把你需要药材告诉我,我让人拿过来。” 一人写一人说,半晌,这事算是搞定了。 水伊人突然想到了,“记得多叫些人,我觉得这里有够忙的。” “好。” 收到答案之后,水伊人迈着步子往一边走,她需要找个好地方, 最后她相中的是一间神庙,看得出以前香客甚多,这个街道都萧条得像台风过境,这里倒还算干净。 走到里间,她问:“有没有人?” 最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总觉得很怪异,转身就看见了同样觉得怪异的赤焰。 “这里没有难闻的气味,就证明没有伤亡者,但也没看见一个活人。”赤焰将两人的疑惑说了出来,“僧者最在乎的就是自己修行的寺庙,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对,这就是水伊人疑惑的地方。 “那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处理救人的问题。” “好。” 分工明细,各忙各的事。 赤焰依旧是刚才的样子,一边看着水伊人向周围撒着细粉,一边思考自己要做什么的问题。 苏景墨在临城外转悠了一圈,才下定决心往里面走,他前脚还没踏进去就被熟悉的声音唤住了。 “嘿,臭不要脸的。” 这声音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小灵丹你怎么来了?” 当初灵丹和水墨墨被赤焰的人带走,如今怎么又回来了? 在灵丹之后到水墨墨直接凑了过来,神情倒不像灵丹那样乐观,她拽着苏景墨的左袖,使劲晃,“你说!我姐呢,是不是我姐出事了!” 之前,她猛地感觉到心脏刺痛,亲生姐妹都会有心灵相通一说,别人身上会不会有她不知道,她和姐姐是真的有。 昨天那样的痛,绝对是姐姐受伤了。 而且之后又收到了红眼睛的急信,让北洺赶快带着她过来,绝对是出大事了,难道姐姐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边问,眼泪一边啪啪的掉。 苏景墨被她晃得没空解释,直得像站在她身后的北洺求助。 “快管管她,我快被晃成脑震荡了。” 他一直徘徊在水伊人的小院子周围,对于赤焰擅自将水墨墨许配给北洺的事他也是一清二楚,水伊人不在,也就北洺能治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 北洺收到,将水墨墨拽到了自己身边,胡乱的帮她抹着眼泪。边擦边说,“你说,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指的是水伊人和赤焰,他也很关心这两人。 苏景墨只好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不过是把伤害水伊人的人从赤焰变成了南初衍。 “他们现在正在里面救治瘟疫病人,我正考虑要不要进去找他们。” “什么!”水伊人的医术水墨墨是不会怀疑,但是她才受了伤怎么能出去救人。“我要进去找姐姐。” 为你倾天下【3】 水墨墨扑腾着,被北洺拽住了衣领,她只能站着做无用功。 苏景墨轻叹,又撒了一个小谎,“南初衍那一剑被赤焰挡下了,你姐姐没受多大伤。” “啊,你刚刚不说清楚!”水墨墨拍掉了北洺抓住自己衣领的手,转过头来抱怨苏景墨。 苏景墨耸了耸肩不再多做解释,原想进去的念头也被搁下了。 “你们定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长途跋涉许久,不如先随我去补充补充体力,反正里面的水伊人有赤焰照顾着,无妨无妨。” 这么一说,倒还真的是。 之前的紧张和担心全搁下了,水墨墨的饥饿感就冒了出来。 她姐姐的医术和本领她是清楚的,这么点小瘟疫绝对难不倒。 “好好,我们去吃东西。” 北洺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却是看着临城里面,“里面去吧,我进去看看。” 水墨墨想要阻止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北洺的身体就已经跃上了临城的城门。 她直得跺跺脚拽着灵丹跟着苏景墨一起去觅食。 能将三座城变成死城的瘟疫绝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北洺运功屏气,很快速的在城中穿梭。 水伊人一尘不染的白衣在这里确实显眼,没花多少时间他就找到了两人的顿足地。 第一眼看到北洺的人是水伊人,她扯下一块沾着药香的面纱递给他,。北洺不傻,知道是何意,接过便为自己戴上。 赤焰也看到了他,低声发问,“你这么急过来何事?” 北洺迟疑,久久未开口。赤焰知道,他是在顾忌水伊人,便再次开口,“说。” “恩。”既然他同意让水伊人旁听,北洺也不必再顾忌什么,“您离开这段时间,后宫大乱,朝廷动荡。” “什么?”赤焰的话里有微微怒意,虎啸东承替他坐镇,东承是他手底下办事能力最强的人,怎么会出事。 “太子母后去世之后,后宫由荣贵妃掌管。数月前,荣贵妃找回了出生便失踪的三皇子,滴血认亲后确定那就是皇室子孙,三皇子近来做了不少大事,深得大臣们的心,便有人怂恿皇帝废太子。” 说道最后北洺的声音小了许多,因为赤焰脸上的笑带了浓重的杀气。 “东承在做什么?”他问,语调很冷。 “东承就是三皇子。”北洺不敢怠慢如实回答。 赤焰怔住,东承竟然背叛了他? 他在想什么北洺清楚,但是他只能接下说下去,将他的失望变成愤怒。 “东承成了三皇子之后,便一心想着如何对付绛岩教,倒也没开始行动,却也不远了。” 绛岩教是赤焰一手训练起来的地下势力,它的盛衰与赤焰的成功息息相关。 “西湖和依凝尽全力提防着东承的一举一动,不过主子,我想这件事恐怕只有您亲自去做才能成功。” 说完北洺避开了赤焰的表情,直接去看他身后的水伊人。 她正伏在石桌上写方子,一缕青丝从耳畔垂下,萧条的环境里,她是最美的那朵花。 为你倾尽天下【4】 “东承的背叛,与您心爱的女人有关。” 说完,北洺便退下了。 赤焰站在原地,水伊人握着笔的手有些僵硬。 怎么又跟她有关了! 她咳了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将手里的药方递给赤焰。 “我将伤者分为三个等级,最好将他们全部带到我面前我来分,然后在根据感染的程度下药,这样他们的病会好得快些。” 赤焰点头,转身轻喝,“来人,将病人都带到这里来。” 他手下带着的是林楷留下的面纱,与水伊人的有相同的药效,自然能穿梭在这瘟疫城中。 傍晚。 水伊人才将人分好,并且嘱咐他们不要歇息在一起,避免交叉感染。 监督人把药熬出来时,已经是午夜了。 看着病人将药喝下,脸色稍稍有些红润了,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想要仰头轻叹,就跌入了熟悉的怀抱。 “伊,累着你了。” 水伊人也不再挣扎,轻声哼了哼便在他怀里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在了他们之前呆过的温泉,明亮的圆月将一湖池水映得波光粼粼,有点蓬莱仙境的感觉。 赤焰的脸就在她眼前,因为她就在他的怀里。 她睁了眼,赤焰放佛并未察觉。 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黑色的高峰,眼里有惊愕更多的是怒意。 东承是跟着赤焰最早的人,许多事他不用说东承就会知道怎么做,东承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放心的将一切交给他保管,却没想到最后换来的是背叛。 轻风吹起他的一缕长发扫过水伊人脸颊,她不自在的身手碰了碰脸,这点微笑的动作便将赤焰从迷雾里拉了回来。 “伊,你醒了。” “恩。” 水伊人离开他的怀,起身上岸穿衣。赤焰缓缓跟上她的脚步,“伊,你说我是不是很听你的话,帮你褪尽了衣裳却什么都没做。” “我觉得是你今天没心情去做。”水伊人丝毫不领情,虽然对于赤焰这个随时能发情的禽兽来说,脱.光了还什么都不做确实值得赞赏,不过今天她还是觉得是跟他的心情有关。 东承她没听见她提过,不过依照东南西北的顺序来判断,东承该是赤焰最信任的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他的心情怎么会好。 她起身将白色的内衫裹在身上,光滑背部曲线玲珑,微湿的长发被风撩起,白皙的皮肤沾了月光,像是白色发光体闪得赤焰热血沸腾。 往下面沸腾罢了。 他迅速上前,左手将她揽入怀,右手抓着她纤细的手腕往自己下身探去。 “伊,你还觉得我是没有心情吗?” “” 第一次触碰到那个怪异的物体,水伊人脸颊微微发热,用力挣扎,“你很有心情。” 何止有心情,还有用不完的精神。 赤焰不动,去蹭她的脸颊,感觉到她脸颊发热,越来越有心情了。 原本不过是想玩玩,现在这个头开得这么好,就一定得玩到底了。 他抓着那双微凉的小手按在自己的滚烫之上,“伊,你觉得它有没有心情?” 此乃生离【1】 他抓着那双微凉的小手按在自己的滚烫之上,“伊,你觉得它有没有心情?” 他的手劲很大,水伊人用力挣扎,最后却把自己和他一起挣扎到了草地上,一上一下的位置放佛更适合接下来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停止了挣扎,被他抓着的手也轻轻松开,任他处置。 “赤焰。” 她的语气格外严肃,赤焰放弃了原来的动作,双臂撑着草地,在她上方留出一片空白,收了痞笑看着她明亮的双眼。 “怎么?” 水伊人伸出双臂,缠上他的腰,语气轻而严肃。“你回虎啸处理你的事,这里交给我。” “啊。” 他只穿了一件底裤,上身赤果着,她的手臂缠了上来,微凉且柔软,惹的他下身精神更佳,他走神了。 大约是猜了出来,水伊人屈起手指在他敏感的腰肉上一拧,“我说,让你回虎啸处理自己的事,这里交给我,你听见没有。” “嗷。”赤焰呼痛,收了手臂骑坐在水伊人腰上。“不可能,我不会离开你。” 他是在走神,却也没到听不见她说话的地步。 只是这不可能,他是不会再放开她了。 “赤焰,儿女情长,便会英雄气短。这道理你不会不懂。” “英雄?当赤焰遇到水伊人之后就已经远离了英雄这个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着你携手天涯,找个一亩三分地,如此一生。” 这是水伊人最期待的话,却被他以最平常的语气说出口,像是平日里的话家常。 他是没意识到这句话的重要性吗? 水伊人很想问,却说不出口。 气氛安静下来,赤焰不再去思考那个问题,轻轻俯下身,将唇落在她耳畔,轻轻添咬。 他也该做正事了吧? 刚刚被系上的腰带又被解开,经过温泉洗礼的肌肤曝露在银白的月光下,细腻可口,赤焰毫不客气地在上面属于自己的印记,尽管知道它们明日就会消失。 他的亲吻,让水伊人无力的垂下双手,紧紧握住身旁的杂草,身体不听话的渐渐升温。 她然她摆正了头,声音里有一丝祈求,“赤焰,回院子里去。” “哎,好。” 尽管他很像继续,可那声音让他没有任何抵抗力。 将两人的衣服拿起,忍着阵痛抱着她回那院子里去。 回到熟悉且温暖的床上,他趴在她身上继续刚才的动作。 水伊人平躺着,任他处置。 一定有女人在他身下媚成一汪泉水,而她从头到尾都想一条死鱼,不知道他哪里来得性质,吃了一次惦着第二次。 感觉到他进入自己的身体,她依旧保持往日的作风抿唇不语。 脑子里又想起了那句话,那应该是敷衍吧,比较那时的赤焰想要的是她的身体。 也罢也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又何必那么计较。 清楚明日要做的事,赤焰收敛了许多,一次之后便没在多求,躺在下,将她拥入怀中。 或许真是精力太过旺盛,他睡不着。 因常年习武长着茧子的手掌不安分的在她光滑的背部游走。 此乃生离【2】 却一直乖乖没有往很想去的地方摸去。 他亲爱的伊,每一处都美得不可方物。 水伊人假睡着,脑子飞速旋转,怎么样才能撂倒这个人然后打包送回虎啸? 想着,她眸子一亮,捂着嘴里弓起身子。 动作不大,赤焰依旧发觉了。 “怎么了?” 水伊人轻哼,呻yin着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赤焰沉着脸,扳过她身体,“伊,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出问题了?” “没就是饿了,胃有点不舒服。” 不可能只是不舒服,她不是个喜欢将自己情绪表现出来的人。 赤焰起身穿好衣裳下床,“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水伊人哼唧着转过身,不吭声。 她这样使得赤焰连外衫都来不及穿,带着小跑离去。 感觉到那人气息消失,她迅速下床,找到自己的银针藏在枕下,再继续躺在床.上哼唧。 不知过了多久,赤焰回来了,轻声唤了唤,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伸手探了探,果然是睡着了。 他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褪去衣物上床。 她躬着身体捂着肚子,赤焰将她揽入怀里,额头抵在她颈窝,手轻轻地抚在她腹部。 他多希望她再小一点,这样他就可以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清晨。 苏景墨一行人赶来寻人,水伊人起身开门。 一踏进小屋子,就能看见在床上躺着的赤焰,衣服鞋子以穿好。 水伊人将北洺引到床前,“人在这里,你带他回虎啸,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她说这话时,侧脸陷入阳光的阴影里,素色的白衣在她身上没有柔和之感,有的是冰晶的凌冽。 北洺点了点头,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让人不会不敢去质疑她的能力。 他取下自己的令牌,递给她,“有了它,你能调动绛岩教的人。” 水伊人毫不客气的接过,这东西她确实需要。 站在一旁的水墨墨也听明白了些,拽着姐姐的手不放,“姐,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你?”水伊人冷眼扫过,“你是要留在这里给我当拖油瓶吧?” “姐!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走!”她走过去抱着屋子里的柱子。 从前遇事就是这样,水伊人只想自己承担,各种冷嘲热讽将她赶走,很多时候水墨墨倔脾气离开,但这次不会,她长大了。 懂了许多,比如应该主动去保护姐姐。 水伊人缓缓走过去,手轻轻抚在她背上,“相信我,恩?” 这个问题,没得到答案,因为水墨墨已经在她的手下晕去。 灵丹伸手接过她软趴趴的身体,那么强悍的一个大男人都被伊姐姐撂倒来了,水墨墨这不是找死吗? 这时,在场的人放佛懂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水伊人决定的事没人可以反驳。 “小伊伊,你不会也赶我走吧?”苏景墨在一旁坏笑着调侃,缓解了这房里压抑的气氛。 水伊人走去将房门打开,让北洺扶着赤焰好通过。 “你自然要留下来帮我。” “嘿嘿。”苏景墨走到北洺身边帮忙,一边回头对着水伊人笑。“我保证绝不叛变。” 此乃生离【3】 离开时,灵丹拿下了一直系在后背的包裹。 “伊姐姐,这是这段时间我和墨墨给你做的衣裳,其中有两套男装一套女装,墨墨说你穿男装的样子超酷,虽然我不太懂这个酷是什么意思,不过反正就很好好啦。”她笑得有些腼腆,说话时不停的挠头发。 水伊人主动走过去将包裹接过,里面除了衣服还有三条精致的发带。 她微微点头说,“恩,我会记得穿。” 灵丹扯着嘴角扬起大大的笑脸,吸了吸鼻子扶着水墨墨离开了小房间。 水伊人意外的没有去目送妹妹的背影,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迈着倔强的步子的灵丹。 这个孩子的眼睛,干净纯洁,没有一丝杂质,她没有想那些不可理喻的反派女去埋怨为什么苏景墨和水伊人过分亲密的关系,相反的却是一种过分成熟的默默退场。 在这个女人矫情做作的时代里,灵丹这样的女孩是该值得人去呵护的,只是这个人不可能是苏景墨。 几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里,水伊人才提着包裹回到房间里,阖上门换衣服。 苏景墨送完人回来之时,水伊人已换上了男子的装束。 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白衣,原本的短发绑在脑后,许多稍短的鬈发散在耳旁,脸做了不大的改动,那气质却没人敢怀疑她是女子。 最成功的易容便是如此了吧,最简单的外表改变,配上判若两人的气质。 苏景墨轻笑走过去,揽过她的肩,两人缓步向前走。 “小伊伊,你真适合那四个字。” “恩?” “霸气侧漏。” 十五天,仅仅是十五天。 被瘟疫感染的百姓几乎全部脱离了危险,被水伊人集中安排在空掉的寺庙里。 她拿着北洺留下的令牌调动了周围的一半人,乔装打扮混进凤鸣国内镜,散步各种消息。 不外乎就是凤鸣朝廷如何残忍,善良的虎啸国太子舍命救人。 赤焰离开的第十六天,水伊人确定瘟疫已经从这三个县百姓身上完全驱赶走。 她站在最三县交界处,最高的嶒凌峰上。 今夜圆月,天上繁星点点。 她一袭白衣立于悬崖之上,她站得笔直,绑好的短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紧抿的唇线刻着一丝刚毅,双手附在腰后,整个人站得笔直。 她身后的绛岩教堂主许志南看得出神。 他有点不敢想象,这个人就是那天伏在案桌上写药方的女子,这样的她或许外表看上去较小,却有种让人信服和折服的能力。 从入夜开始她就站在那里,眼睛定在远方一眨不眨,像是在等待什么。 当山下那头燃起熊熊火焰之时,她紧抿的唇终于放松了。 “你,下去救人。” 简洁明了的命令从她嘴里说出,许志南丝毫不敢怠慢,微微欠身后迅速离去。 救谁他是知道的。 许志南离开之后,苏景墨从黑暗里走出,将水伊人从崖边拉进来了些。 “小伊伊你有点狠啊,竟然放火烧三座县城,还是打着凤鸣国朝廷的旗号。” 水伊人并未转头,视线依旧落在那里。 爱的诱捕【1】 “这些地反都染上了瘟疫,必须烧。不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复发。” 所以必须烧。 这里是他们的家乡,水伊人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双眼,再睁眼时苏景墨已不再。 她抬头四处打望,看见的是笑得花枝乱颤的南初衍。 她惊得向后退了一步,若不是南初衍眼疾手快她大约已经滑落了悬崖。 “小心。” 南初衍柔声提醒,水伊人用力挣开他抱着自己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什么也不想问,她也不恨苏景墨,此时此刻苏景墨才是最痛苦的人。 “南初衍,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语气里只有疏远和冷漠,南初衍有些无奈。 “我想把你绑在我身边。” 水伊人冷哼,“你觉得你能绑住我吗?” 南初衍一怔,想到了那间被她摧毁的铁屋,仅是一刹那,他便换上了平常的笑容。 “能不能总得试试。” 他不管她隐藏着多强大的能力,总得试一试。 水伊人微微咬着下唇,她已经是被赤焰穿过无数次的破鞋了为毛还有人执迷不悟? 斗不过她只想逃,手里的银星胡乱掷出。南初衍侧过身躲闪,她趁着这个空档溜走。 却不料颈上传来一阵刺痛,她便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苏景墨,此时的你恐怕是最疼的。 把别的女人推向最爱的人怀里,那是多残忍的事。 苏景墨看着自己僵硬的五指,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为会什么不受控制的任南初衍派遣,做出伤害这时代唯一一个懂自己的人的事。 他想去追赶南初衍,把水伊人要回来,可脚僵直得可怕,不停他脑子的指令。 回来复命的许志南的脚步声将他拉回现实。 “太子妃,没在吗?” “没有,她休息去了。”苏景墨的声音一如平日。 苏景墨这些日子每时每刻都陪着水伊人奋战在前线,所以对于他的话,许志南没有质疑。 “若太子妃醒来,请转告她,事情完成得很好,百姓已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恩。” 许志南离去,苏景墨转身望着南初衍消失的方向。 此时此刻他定是追不回来了,但他必须要保护她的安全。 他先是回到两人之前的临时驻地,戴上了一些水伊人的东西,但却没找到血凰琴,他环视了几圈依旧没找到,只得才离开。 南初衍带着水伊人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金城的庄园。 平日里朝廷若是没有大事,他都是带着梅兰竹菊住在那里,苏景墨有空就会去蹭吃蹭喝,自然是轻车熟路。 翌日。 苏景墨赶到时,水伊人正好从榻上醒来,踏出房门,就看见了风尘仆仆的苏景墨。 “你来了。” 语气波澜不惊,就像平日里见面时说的话,苏景墨却被呛得吐不出一个字来,许歌模式自然开启。 他抽了抽鼻子,扑过去死死抱住水伊人。 “小伊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 水伊人有些好笑的抬起头打量周围,含着笑意的眸子正好对上站在远处的南初衍。 爱的诱捕【2】 两双眸子对上又散开。 水伊人的手绕到苏景墨腰际,掐了一记,算是给他提醒。 苏景墨不笨,自然知道这一掐是什么意思。 扯着她的肩膀继续撒娇,“小伊伊,都怪我,幸好你没出什么事,要是你出事了我一定会被小灵丹和小墨墨收拾的很惨。你一定要帮我打掩护,就说我是被某个无良奸人威胁” “这个无良奸人就在你身后。” 苏景墨一怔,松开水伊人转过身来,对上南初衍的眼,笑得纯良,弯弯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四皇子,您也听见了,可不能让我死在那俩小丫头手里。” 他把那个您咬得特别重,迫使南初衍把视线从水伊人身上移到他脸上。 苏景墨是个尤物,笑起来不带一丝女气,却格外迷人,同水伊人站在一起丝毫不逊色,那睫毛上的细碎泪珠在晨阳的照射下,可媲美夏夜里的繁星。 南初衍有些移不开眼,那只有男人才有的喉结将他拉了回来。 缓步走过去,低声道:“我自有分寸。” 他的声音有一丝不自然,苏景墨处于慌乱中没发觉,水伊人却听了出来,心底泛出一个很邪恶的想法。 南初衍一句话后,三人之间气氛有点尴尬。 水伊人展开话题,“这院里还有其他人吗?” “除了一个佣人以外便没有了,不过你也逃不出去。” 水伊人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并不是南初衍想的这样,但既然他这样回答了,她便问下去了。 “为什么?” 苏景墨也想知道,因为他正有带着水伊人逃走与南初衍撕破脸皮的打算,比起那破男人的爱,他发觉自己更稀罕水伊人一点。 或许,他也可以尝试跟赤焰抢水伊人,如果他不会被那人的火烧死的话。 “为什么?” 有两个人都发问了,那南初衍只好解释了。 “因为我会在这里时刻守着你。” 水伊人和苏景墨对这个回答相当不屑,相视一眼便一起往另一处走去。 南初衍浅笑着唤来庄园里唯一的佣人,李姨。 “李姨,早膳做好了吗。” 李姨常年居住在这里,但这里却是鲜少有人来,南初衍一年也在这里呆不了几个月。李姨做的事不过,得到酬劳却是极高,所以她格外勤奋努力。 “是,四爷。” “恩,端出来吧。” 吩咐之后,南初衍摆摆手李姨便退下端饭菜去了。 南初衍站在原地打量同苏景墨聊天的水伊人,她不常说话,只是时不时轻声应着,精致的侧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她和苏景墨的关系真好到可以用亲密来形容,可他却并没见过他们经历过什么,苏景墨那句‘我跟哪个女人不好’的理论难道搁在她身上也行得通吗? 南初衍有些不信。 饭菜上来,水伊人和苏景墨一同坐下用餐,南初衍不用他们招呼便自动走了过去,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被他轻轻的搁在大理石桌上。 那是一条红色穿着雪白狼牙的手链,水伊人认得,那是在雪山时她亲手为妹妹戴上的。 爱的诱捕【3】 她拿起手链,抬起眼望着南初衍,浑身散发着凌冽的寒气,眼底却是愤怒的火焰。 “你竟然在墨墨身边安排了人。” 水伊人是一个不喜欢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的人,这样愤怒的样子苏景墨和南初衍都是第一次见。 苏景墨一样的生气,一掌拍在大理石桌上,坚硬的石桌出现了交错的裂痕。 “南初衍你过分了!” 这姐妹两人的关系比平常亲生姐妹更亲密,他竟然拿水墨墨来威胁水伊人。 大约没想到自己面对两个盛怒的人,南初衍向后退了几步,“只要你乖乖的呆在这里,我就能保证她的安全。” 苏景墨咬牙切齿,抽出腰间的软剑就要冲上去。 这是水伊人第一次看见苏景墨的武器,剑身通彻透明,似剑非剑。 她伸手将他拦了下来,“景墨,别冲动。” 苏景墨正处于盛怒之中,一点也不理会,急躁躁得要去灭人。 这事原本就由他引起,自然得由他来解决。 南初衍退到了院子角落,苏景墨的能力他清楚,若是和他打起来,必定会两败俱伤。 见他退远了,水伊人踮着脚低声在苏景墨的耳边说道:“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骂街的泼妇。” 苏景墨一怔,将剑收回腰际。 在转身,手掌再一次落在石桌上,带着裂痕的石桌变成了粉末,这一掌力度加了许多。 “南初衍,你要是做了伤害她妹妹的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南初衍收到,悄无声息的离开。 水伊人拍了拍苏景墨的肩膀,将他从愤怒中拉出来。 “行了,他只是威胁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墨墨的事。” 最初,她也很愤怒,不过想想也是,南初衍绝对不敢伤害墨墨。 苏景墨依旧是怒,这事都是由他引起的。 “当初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 凉风吹过,一只乌鸦从从两人头顶飞过。 水伊人定睛一看,原来不是乌鸦。 她伸出手那只红色的乌鸦落在她手上。 “这是我朋友,信得过的人。” 苏景墨疑惑,她是在跟这只鸟说话? 果红看了一眼周围,除了苏景墨便没有其他人了,收了两只小鸟爪,坐在水伊人手上,变出纸和笔艰难写字。 “飞了好远啊我,累死了啊,起码瘦了十斤啊。” 苏景墨扁嘴,这样像球的鸟他还是第一次见,它是不是一路滚过来的? 水伊人倒是不在乎这些,“你应该是会说话的吧?”它这样慢吞吞的写,它写得累,她看着也累。 果红抬头惊喜的望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写字。 “是啊,但是现在等级不够。” “如何等级才够?” “需要你弹奏血凰琴。” 那琴的威力太大,她着实不想弹,但是现在,她正需要弹一次,她必须给南初衍一个下马威。 “好。” 果红很兴奋的变成了血凰琴的模样。 水伊人将琴拿起,抱在胸前,张嘴唤回了苏景墨的理智。 “别傻了,跟我来。” 他们现在住的庄园在一小山脚下,水伊人同苏景墨上了山顶。 爱的诱捕【4】 山顶。 水伊人找了一块干净合适的石头,盘腿坐下,将琴搁在自己腿上,但却并没开始弹奏。 苏景墨在她身后转悠了好几圈,依旧什么也没问出来。 当天上落起小雨时,她有些僵硬的手指才移到琴身上。 “景墨,站在我背后,靠近一点。” 苏景墨应了声,与她背靠背坐着。 如泉水般清凉的琴音从水伊人指尖流出,渐渐地,节奏加快,琴音里带了一丝寒冷。 苏景墨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视线落在水伊人身侧的草地上,那上面的雨滴已经结成了冰,渐渐的绿草上也结起了冰。 再一眨眼,眼前便是一片空白,那琴音他听不见了,想站起身来看看,却怎么也动不了,但能感觉到背后的人传来的体温。 水伊人也是同样的感觉,这次弹奏她倾注了自己体内的力量。 弹着弹着,琴音却是越来越小,倒是曾经看见过的景象清晰了。 同样是一团大火,一名中年男子环抱着一名哭泣的女子,女子在呼唤。 “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那团火烧掉的是这对夫妻的儿子。 女子歇斯底里的声音让她也情不自禁的流泪,忽而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眼泪便没有了。 她睁开了眼,眼前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下起的小雨,成了雪花。 现在是秋季,血凰琴却提前让这里下了雪。 她正惊叹是,耳旁想起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是很像球的果红。 “啊,终于可以说话了。” 水伊人把自己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望着欢悦的果红。 “你就是那场大火烧掉的小孩?” 果红没回答,变出一件斗篷来,正好落在瑟瑟发抖的苏景墨身上。 因为曾经生活在雪山,水伊人不惧怕寒冷,但苏景墨不一样,他现在冷得要死。 接过斗篷来披上,苏景墨含糊地道了声谢。 果红笑了两声,便回答水伊人的问题了。 “对啊,那个孩子就是我。” 恰好此时也无聊,水伊人曲起腿,将下巴搁在腿上,听故事的模样。 “继续说。” “我爹和娘,是两个不同族的人,所以他们的爱情并不被接纳。两人逃到了没有人居住的地方,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娘亲是个舞女,爹爹则是个琴师。两人在你奏琴我伴舞的生活中有了我。日子虽苦,却也幸福快乐。” “直到有一天,爹的族人找上门来了,他们一把火烧了爹和娘居住的茅草屋,有一个却把娘亲怀抱中熟睡的我当成了爹爹喜爱的琴扔到了火里。” “当爹和娘哭着喊‘我的儿子’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们可能还是有良心的,见我娘哭得那么伤心,便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可惜娘亲因为失去了我,一直郁郁寡妇,最终卧床不起。在我死去不到一年,我娘去世了,爹割腕自杀了。爹的琴原本是白玉色,因为染了他的血,才变成红色的。” “后来,爹爹族里的左护法,找到了那把琴,他用自己的灵力找到了我的灵魂,并且将我的灵魂附在了这血凰琴之上,或许是因为这琴带了爹爹血的原因,我与他结合的相当完美,可以由琴变换成鸟的模样。” 爱的诱捕【5】 “这个族人就是我后来的主人,后来主人逝世了,我也失去了灵力,只是单纯的血凰琴了。” “之后的事我便不知道了,当我能幻城鸟的模样是,就是处于那湖池水中。” 果红算是讲完了,水伊人有点心虚,她要不要告诉它,是被自己拿去试水而丢进去的? 算了,不管怎样,她误打误撞还解开了它的能力,这可是件好事。 她现在担心的是这突然而降的雪,会给这森林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果红也知道,她之前的迟疑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你放心,动物的适应能力比人强许多,自然是无碍。这座山除了那庄园里佣人阿妈,并没有其他人了,现在她正在伙房忙活,也是没多少影响的。” “恩。”即然这样她就放心多了,她站了起来,将身边冷得不想动弹的苏景墨扶起,“我们现在回去,你变回琴的模样。” 一听到回去,苏景墨也乐了,丢掉了身上的斗篷。 他们现在回去若是遇上了南初衍,让他看见了这斗篷他们一定不好解释。 两人下山,速度极快,因为苏景墨已经冻得双唇发紫了。 一到庄园,就看见了已经换上冬衣的南初衍,那笑充满了意味。 “今年的雪来得可真早。” 水伊人微抿着唇不语,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白色斗篷为苏景墨披上。 两人无视了南初衍,径直走进屋内。 李姨已经在准备午膳了,她这首曲子弹得可真久。 一踏进房间苏景墨便不觉得冷了,嫌弃地将披在身上的斗篷丢开,白色他一向不喜,更何况那不是某人特意为他准备的。 李姨的手艺极佳,水煮鱼的香味吸引了苏景墨,他将欲要离开的水伊人拽了过来。 “小伊伊,生气归生气,别跟自己胃过不去。” 早膳没用,水伊人的胃早就在□□了,她原本就没有打算离开,只是苏景墨稍微有些迫不及待了。 微微点头后,在苏景墨身边的位置坐下。 李姨见两位坐下了,上前为她们盛饭。 南初衍也走了进来,在水伊人身边坐下。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难免有些惊讶,却更觉得可爱。 这点赤焰与他是不同了,他会觉得心疼。 三人之中水伊人是最早吃完的,起身便往屋外走。 皑皑的白雪早已化了成了水滴,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这样的美景她却觉得凄凉无比。 不知为何,这次的离开她觉得隐藏了很多东西,总觉得这些东西会伤她得她体无完肤。 这次的囚禁,南初衍放佛闲了很多,整天都在她眼前晃悠,苏景墨则在中间各种阻碍,倒不是因为嫉妒水伊人,而是鄙视南初衍。 他造的孽一定不能良成大错啊。 南初衍照顾极其周到,第二天就拿来了一把普通的琴。 他大约也是知道血凰琴的威力,能让雨变成雪那威力不容小觑。 水伊人却是一点也不想碰琴,从南初衍的书房里搜刮了写书来看,最显目的却是那本孙子兵法。 爱的诱捕【6】 她从未奢望过能和赤焰淡薄名利归隐山林,她已经抱着最初的想法等他厌倦自己在带着墨墨离开。 在现代一个男人都不能做到不慕名利,这现代更是。 更何况赤焰还是太子,是即将成为君王的人,他怎么能割舍的下江山。 所以她随时做好了被遗弃的准备。 “小伊。” 这样唤她的就只有南初衍一人了,她连头都没抬,扔给他毫无感情的两字继续看书。 “没空。” 南初衍倒是不在意,缓步移到她对面坐下,她左手撑头,右手拿书,落在书本上的眼睛时不时眨一下,右侧的耳发被捋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 他看着看着便失了神,这世上大约没有人能比她美了。 一人看人,一人看书的情景倒也和谐。 半晌水伊人搁下了书,起身往外面走,南初衍也站了起来。 “去哪儿。” “饿了,觅食。” 水伊人回答了便去找李姨要食物,她倒不是很饿了,只是心里一直隐隐的泛着一种不安感,只能用食物来填满。 不知何时,被苏景墨两掌毁灭的石桌已换上了新的,苏景墨正伏在上面打盹。 看见他,水伊人打消了觅食的念头,走过去将他唤醒。 “恩?”苏景墨抬起头,一见是她脸色柔和了许多,懒洋洋的撑着头问她,“怎么了。” “我很不安。”尽管知道南初衍就在自己身后,水伊人却一点也没避讳。 “我大约知道你为什么不安。”苏景墨懒洋洋的语气,眼底却带着一丝忧郁,“还是觉得老家好。” 拥有的很少,却很快乐。 “恩。”水伊人点头表示同意。 原本打算将南初衍一军,现在她竟没了心情。 不安是因为赤焰吗?她也说不是到底是不是。 两人的沉默多余说话聊天,南初衍却记住了她那句‘饿了’,唤了李姨去弄吃的。 两正沉默时,李姨端着饭菜过来了。 水伊人倒没拒绝,问了一句,“有酒吗?” “这个”李姨迟疑,去望南初衍,却见他点头,只好对着水伊人点头。“有。” “恩,拿两壶酒来。” 对于水伊人的霸气,苏景墨勾唇笑了笑,“你啊。” 尾音上翘,听上去充满了宠溺。 远处的南初衍在思考,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来想去,最适合的竟然是姐妹,他晃了晃头,赶走这个想法,接过李姨手上的两壶酒,走到两人身边。 “既然你想喝酒,我陪你。” 这话时对着水伊人说的。 水伊人点点头没拒绝,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小银针试了试酒,“我怕你下毒。” 南初衍也不恼,给自己倒上一碗,仰头喝下。 苏景墨也为自己满上,仰头喝尽的速度不亚于南初衍。 两人竟然无形中形成了拼酒的架势,水伊人位于两人中间,不停地为两人满上, 也为自己满上了一杯,正要仰头喝下之时,南初衍的手伸了过来,“这酒烈,你少喝点。” 水伊人不动声色的扳开了他的爪子,浅酌了一小口。 管他烈不烈,她都是没打算多喝的。 爱的诱捕【7】 南初衍喝得尽兴,水伊人挪到苏景墨身边对他耳语。 苏景墨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紫,最后在桌子底下比了个大拇指送给水伊人。 清晨。 南初衍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泛着银光的剑尖。 他将视线移开,就看见了一脸杀气的苏景墨,他还没吱声,苏景墨先开了口。 “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竟然在你南初衍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这话里的意思,南初衍还有些不明白,但一看苏景墨狼狈的模样和那一定凌乱的衣物他就知道了。 昨晚他酒后乱x了?还是把苏景墨给乱了。 他顿时觉得天塌快要了。 不过,放佛苏景墨的天已经塌了,刚才的那句话里甚至带了一丝绝望。 苏景墨手里的剑离他很近,只要他一眨眼他的睫毛就能碰到那近乎透明的剑尖。 “你” 南初衍很想说点什么,看到苏景墨脖子上和裸露的肌肤上诡异的红斑,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大约他也是刚起来,身上只穿了外袍,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腰带。 突然苏景墨收了剑,高傲的转过头,用剑割下一缕发丝,“恩断义绝!” 之后便转身离开,动作很慢,甚至有点步履蹒跚。 那缕黑色发丝落在红白相间的衣物上,显目得紧。 南初衍浑身的肌肉都收缩起来,拳头不自主地握紧。 他的酒量也不错,怎么连自己昨晚做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可他也不是个登徒浪子,周围的一切一切都表示他昨晚一定做了那件他最不想承认的事。 他承认了。 苏景墨握着剑挪到水伊人房间里时,后者正在埋头研制某种东西。 将他来了,便把头抬了起来。 “怎么样,需不需要擦点药?” 苏景墨不满意的蹙眉,他怎么觉得那话里带了一丝调侃? “你不是说不疼吗,怎么疼死我了!” 水伊人耸了耸肩,“我以为在上面那个人会是你。” 昨天,她拿银针不是试毒而是施毒,她精心研制的x药第一次试验,她事先提醒了苏景墨,让他注意少喝点,两人合心合力劝南初衍。 却没想到那药量少,效力却是十足,苏景墨昨晚没少受罪。 苏景墨不再去和她斗嘴,爬到她的软香窝里休息,每走一步,火辣辣的疼就会从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传出,他真是悔不当初。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那句‘恩断义绝’已经说出了口,以后就真的会老死不相往来吗? 水伊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将自己准备好的软膏递给他,一边解释道,“这招是我昨儿个新学的,叫欲擒故纵。你放心,他这辈子都会记得你。” 苏景墨不以为然,接过她手里的软膏亲闻,有淡淡的花香。 水伊人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往外头走。 她走出房间不远,正好看见了一脸铁青的南初衍,那客套的笑容总算是挂不上脸了。 她冷哼一声,用轻功跃过去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可真行!” 你怀孕了【1】 南初衍一怔,一向擅长与人交流的他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一向惜字如金的水伊人倒是说了很多。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癖好!从现在起别让景墨看见你,现在去给他准备两件干净衣裳。” 南初衍被她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只好转身去唤李姨让她找衣裳。 水伊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见咬着枕头忍笑苏景墨。 “小伊伊,你太强了,估计这辈子那家伙在我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对于这点水伊人默认了。 事后的几天,南初衍一直没出现,苏景墨不免有些担心了,是真的要恩断义绝? 其实他可舍不得了,他倒是宁愿做一辈子奴人和走狗。 水伊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带着果红一起鄙视他。 “沉不住气。” “不住气!” “活该没人爱。” “没人爱!” “”对于这一点也不有爱的一人一鸟,苏景墨选择了无视到底。 半月后,南初衍可算是鼓足了勇气出现在两人面前。 水伊人正埋头看书,苏景墨无聊的趴在桌上把玩她的一缕发丝。 这两人的关系可真是个迷。 “你们可以走了。” 水伊人放下书,回屋拿上琴,苏景墨站起身,两人相视一眼,便绕过了南初衍想门口走去。 至始至终两人都没看过他一眼。 南初衍脸上浮起了一丝怒气,拿出一直携带的红色手链,“你妹妹的东西要不要拿回去?” 两人顿足,这话里的意思他们都懂。 苏景墨转身,抽出腰间的软剑,袭向南初衍。南初衍躲开了,手上的链子却到了那剑柄之上,苏景墨伸出手掌运气,剑重新回到他手上。 “南初衍,记得我说过的话。” 语气平淡,却是透着寒气。 他是真的生气了。 慢条斯理的将手链取下,还给水伊人再漠然转身离去。 南初衍顿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剑的目标原本就不是自己。 水伊人和苏景墨一直在赶路,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果红变成了小鸟停在她肩头。 两人停在一处凉茶小店休息时,果红说话了。 “伊伊主人,你怀孕了。” 两人同时喷出了嘴里的水,水伊人的手移到自己的脉搏上,然后石化了。 “小伊伊?真真的?” 水伊人僵硬的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知道? 号称神医的首席弟子她怎么连自己怀孕了都还要别人来提醒? 苏景墨大喜,“看来我能当干妈了!” 果红歪过鸟脑袋,“什么意思?” 水伊人一拍桌子,动静不大,却成功的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好奇的等待她的下话。 而她只是咬了咬下唇,用力再一次锤了一次桌面。 “赤焰,你给我滚出来!” 一鸟一人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哪有人呢? 两人把头再次转到水伊人这边,一人一鸟吓飞了。 “你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赤焰脸上每一块肌肉都是笑意,无视掉水伊人的怒气,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你怀孕了【2】 旁若无人的又亲又啃,粘稠的唾液沾了水伊人一脸。 水伊人一脸嫌弃,瞄准他的下嘴唇重重咬上一口。 赤焰也不怒,双手轻缠着她的腰,脸在她耳边蹭了又蹭。 “娘子,你太好了” 一人一鸟嫌弃的后退三百米,然后前进二百九十米。 “主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赤焰一边蹭一边回答,“哦,逃命来的。” “逃命?” “是啊。” 赤焰话里的兴奋就像能娶两个水伊人回家似的,哪里是逃命啊。 所以一人一鸟,一点也不相信。 而水伊人却相信。 赤焰的左臂帮着纱布,还在淌血。 苏景墨也看到了,收了调皮的笑,神情严肃,“我们先离开这里。” 水伊人点头,戳了戳赤焰的伤处让他彻底清醒。 三人一鸟迅速钻进丛林,找了一处相对隐秘安全的地方。 到了地方,水伊人拿出随身携带的包裹,为赤焰清洗伤口,做完整的包扎。 赤焰的空着的手揽着她的腰,很温柔的力度。 “娘子,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想你想得发疯。” 苏景墨同水伊人离开之后,那群混蛋手下不知受了谁的命令一个字也没透露给他。 要不是那只臭鸟他真的快要找不到她了。 水伊人低着头不语,仔细观察那手臂上的伤口。 这样的伤口很奇特,似剑非剑,似刀非刀。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北洺那把银色弯月刀,“是北洺?”她试探性的问。 “恩,他为了救我。”赤焰毫不避讳的回答。 水伊人收紧了握着他手掌的手,“这半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约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赤焰有些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脸。 “东承没背叛我,是他们挖陷阱骗我回去,骗我离开你,然后找机会对付你。” “对付我?”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赤焰向后面的草地一到,将她拉到了自己身上,“就像你说的,儿女情英雄气短。他们觉得我太宠你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收拾包袱归隐山林。” “所以决定除掉你。” 水伊人无奈地挣开他坐起来,又是那句红颜祸水,她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就惹上了杀身之祸。 等等,赤焰都受伤了,那她妹妹怎么样了? “你说,墨墨和灵丹现在怎么样了?” “恩,依凝和西湖还有北洺,护送她们离开了,比我和你现在还安全。” 水伊人松了口气,只要墨墨还好那就什么都好。 “那既然依凝和西湖还有北洺都站在你这边,那想要杀我的‘他们’又是谁?” “我一手养大的绛岩教,和虎啸整个朝廷,领头的还是教我识字念书的师父。东承假扮我的模样与我相反的方向逃,他们分了一部分人力去追,而另一部分就是来找你了。” 现在情势严峻,他也只能出此下策,将他们的人力分成两部分。 但如果东承被抓住了,他还是要回去救的。 “娘子,其实只要我一句不爱你了从此不再与你相见,他们就会放手的。” 逃亡之路【1】 “可是我不想,我真的觉得只要你在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娘子,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或许这也使一部分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赤焰不服输的性格,没人可以威胁他,他坚信自己能安全的与她白头偕老。 赤焰的话,水伊人听进了心。 原来那晚的话都是真的不是敷衍。 “赤焰。”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果红小鸟变回琴的模样挂在水伊人背上。 水伊人警惕的朝那方望去,赤焰也站了起来,表情严肃无比。 “东承,你怎么来这里了?” 东承,面貌冷峻,一身黑衣。 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走到赤焰面前,“你估算错误了,你师父了解你的性格,所以知道那个‘你’是我假扮的,而真正的你一定跑来找那个女人了。” 那个女人水伊人此时很不爽,第一次没名没姓的被人鄙视了。 赤焰瞧见了她指缝间欲要出手的银针,伸手把她往自己身后侧一揽,“东承,注意你的措辞。” 可怜的东承不知道他这是在帮自己,心里还有点怨恨,还有那么一点点后悔自己没有跟着禾师傅走。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的人已经乔装打扮,散进了凤鸣国,所以我们身边到处都是隐藏的危险。” “既然如此,绕道回虎啸皇宫。” “是。”东承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迟疑了片刻也变想通了。 此时此刻对于他们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虎啸皇宫后,有一处隐秘的山林,那是绛岩教教徒的聚集地,他们现在是倾巢出动,那一定没有太多的人把守,正是他们的好去处。 于是一行人又开始赶路了。 一路上,水伊人没嚷一句饿或者累,一直认真赶路,倒是赤焰一直体贴无比婆婆妈妈。 “娘子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 “娘子,要不要停下来吃点东西?” “不用。” “娘子” 水伊人取下一个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塞进他嘴里,“你有完没有?” “呜呜。”没完。 水伊人重重的叹口气,取下他嘴里的东西。 “我没事,我很好,你不需要这样。” “哎,我只是很心疼你啊。”赤焰柔声说道,又伸长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脸一直蹭啊蹭。 苏景墨一拍脑门向后转,得,这情痴有发情了。 水伊人吸气,伸出手在他敏感的腰肉上一掐,做三百六度旋转。 “给我安分点。” 赤焰脑子里感叹她的不解风情,一边站直了身体,又恢复了严肃。 “上路!” 一行人这才上路。 这下赤焰用行动代替了婆婆妈妈的语言,几乎将水伊人整个人的力量移到了自己手臂上。 她真的很轻,轻到让自己觉得不握紧下一秒她就会随风飘去。 所以他每时每刻都要把她握在自己手中,紧紧的。 敢了一天一夜,一行人听赤焰的命令在无人的森林中歇息。 望着镶着星钻的黑夜,苏景墨有点惆怅。 这一离开,恐怕再也见不到某人了吧。 逃亡之路【2】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听水伊人的话。 可若是不听,他恐怕会过得更惨。 现在即使是这样,南初衍的记忆里总会有他苏景墨的存在。 这样也就算是值了吧。 苏景墨呼出一口气,躺下去歇息了。 直到看见他躺下,水伊人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一回头就看到了双眼冒火的赤焰,难怪她会觉得那么热。 “别恨了,我跟景墨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么样?”赤焰很怒,伸手抓着她的肩膀。 都叫上景墨了,还不一样。 她可从来没那么‘温柔’的叫过自己的名字,从来都是怒吼。 水伊人动了动肩膀,“疼。” 赤焰只好松开了,还细心的揉了揉。 看在他这样细心的份上,水伊人决定告诉他一些事。 “附耳过来。” “恩?女的?”赤焰有些不淡定了,幸得水伊人手快堵住了他的嘴。 赤焰俯下身,轻咬着她的肩膀咯咯直笑,这事太好笑了吧? 此时,水伊人坚信,这货绝对是属狗的! 因为知道她身怀有孕,赤焰很安分,亲亲咬咬摸摸就够了。 第二天一行人上路,赤焰直接抱着水伊人赶路,因为她看上去很憔悴。 突然,水伊人睁开了眼,让他们停下,所有人都很疑惑的看向她。 “怎么了?”赤焰问。 “不能回去。”水伊人拽紧了搁在自己腰间的手,“他是你的启蒙师父,你所能想到的他一定能想到。” 她一说,赤焰也犯了难。 确实,禾泽铭是他的启蒙导师,是陪着他时间最多的人,他所能想到的他师父一定能想到。 “所以现在,我来拿主意。” 水伊人的话很轻,却容不得人反驳。 赤焰笑了,掐掐她从没有过表情的脸,“好啊好啊。” 原本严肃,由他这么一弄,就无比贴合故作正经那个词。 水伊人气得翻白眼,而在东承心里她的形象又加上了几个更大的‘红颜祸水’。 最后听了水伊人的,几人转转悠悠找了一处偏远的三村,乔装打扮之后才进去。 几人住进了村子里唯一的大夫家里,老大夫是个面和心善的人,大院子里除了各种草药就只有一个学徒,看样子是孤家寡人一个。 水伊人同赤焰被善心的老大夫安置在最偏僻的小房间里。 “抱歉公子,老朽的屋子着实简陋,请您将就一下。” 赤焰带着微笑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老大夫,本就是我们麻烦您,您何必这么客气。我知道这银子您也不需要,可这种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啊。” 他都这样说了,老大夫也不好推辞了,点点头也就离开了,心里决定让小学徒给他们弄点好吃的。 送走老大夫,赤焰关上了门,走过去揭开水伊人遮住脸的面巾,又是一轮的亲和啃。 水伊人握拳,想打人,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娘子,有孕在身,不易动怒啊。” 说话间,赤焰的头正埋在她的颈边,柔软的舌头荡漾的很。 逃亡之路【3】 水伊人愣了愣,伸手抚上他的腰,学着他那样游走。 “赤焰,我们做?”语气里有点了撒娇的意味。 赤焰浑身僵硬,艰难的离开她的身体,“大白天的做什么做,我去帮你找吃的,你休息休息。” 说罢,便逃走了,背影有些狼狈。 这才多久,她腹中的胎儿还不稳定,是做不得那事的。 送走了大佛,水伊人心情大好,她可是长了他千来岁的新新人类,他怎么斗得过她。 走到还算干净的木床唤出了果红小鸟,陪自己说话。 “果红你能不能听懂鸟类的语言。” 果红的心情也很不错,看着自己的主人被折腾它相当开心。 “这个自然能,我是鸟啊。” “那让你的鸟类朋友帮我找找墨墨和灵丹在哪里。”她还是觉得墨墨跟着自己会比较安全。 “这个可以,晚上我就去弄。” 水伊人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果红变幻东西的能力。 “你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 “只要我想就能。”这项能力是老族长对他们一家的补偿。 水伊人仔仔细细的描述了扑克牌的样子,然后等待。 结果是,果红小鸟真的变出来了。 它有些不解,问:“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这东西墨墨回来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赤焰出了门,老大夫正在整理草药。 他想了想走过去问道,“老大夫,有孕期间能否同房呢?” 老大夫正专心于各种草药中,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的问题。 “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最好不要。还应当忌某些动作和语言,我看你娘子身子较弱,危险那。” 赤焰愣了,原本是来寻找些安慰,却给自己当头一棒。 老大夫大约也是看出来了,转过头来安慰安慰他,“若你娘子心情好,乐意做,倒也是可以的,不过您得多多注意,动作要轻柔不粗暴,且不宜过深,频率不宜太快,时间不能超过半刻。” 老大夫一看就是妇科专业,说起来头头是道。 赤焰的脸彻底垮了,他做的事轻柔吗柔过吗时间短过吗? “也罢,帮我做些安胎之药,恩,麻烦了。” 说完,就回到了房间里。 水伊人正撑着头听果红说话,那小鸟什么时候会说话了?算了这些他不关心。 他走过去抱着水伊人的腰,语气很像是撒娇。 “娘子,这回真的得要禁欲了。” “我没说要你禁欲,你可以找别的女人,或者不要这个孩子。”波澜不惊。 赤焰手拍桌面,吓得果红小鸟飞得远远的。 “说什么胡话。” 水伊人依旧是波澜不惊,伸出手指把玩一只从果红身上掉下来的羽毛。 是不是胡话,她清楚得很。 这孩子要还是不要全凭他赤焰做主。 她是医者,自然能让自己安全生下这孩子,只看他赤焰值不值得而已。 看她漠然的眼神,赤焰就知道此时此刻他是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在她身上,语言显得特别苍白无力,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逃亡之路【4】 是夜。 果红小鸟乖乖的趁黑溜走,水伊人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长大吗?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做妈妈。 她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双手印着,自然是赤焰。 只是力度很轻,恍若没有。 她才发现赤焰依旧像往常那样将她固在怀里,只是力度很轻,赤焰可不是这样温柔的人,所以他没有睡着。 “醒着?”她轻声问。 “恩。” 等候的时间不久她就得到了回答。 在高大的赤焰面前,水伊人显得很小,蜷缩在他怀里像个孩子。 同以前不一样,现在的赤焰是尽力的让她睡得安稳,少了许多霸道。 水伊人太强,自小便同妹妹一起生活,所以她没有去依靠别人的习惯。 赤焰这样的怀抱就像是一个温暖的窝,让她可以安心的歇息,但到天亮之时,她依旧能坚强的独自上路。 只是现在有这么一个人非要跟着她一起闯,她在心底是希望他能陪着自己到最后的。 她把腰间的手握得紧了一点,“睡吧。” 这次没有得到回应,赤焰将手臂拿出被子,搁着被子将她抱紧。 之后两人睡得都很安稳。 果红不愧为一只会说话的强悍鸟,第二天就为水伊人带回来了水墨墨的消息。 那时赤焰正好出去帮她弄食物,房间里只有水伊人一个。 “快说,她们在哪儿。” “巧的很,他们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就在隔壁村子里。” “恩,找个机会你领路带我去。” 水伊人话刚出口,虚掩上的门就开了,来人正是赤焰,他表情不是很好。 她毫不回避转过身去直视她,反倒是赤焰先将视线收回来,端着手里的东西步步走近。 “你不相信她们吗,还要去找。” “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一点。” 她的话很直白,赤焰动作微滞,之后又将东西搁在了桌面上,然后转身离去。 她曾说过,他的人她是信得过的。 他是她信得过得人,只是终究是没有自己可靠。 她的心到底有多硬? 无数次以为自己已经进了她的心,到最后却都是不痛不痒。 他有些恼,抬头正好瞧见苏景墨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你过来。”毫不客气命令的语气。 苏景墨默默的叹了声,便挪了过去。 可怜的他又被当成炮灰了。 “有事?” “素问苏公子武艺超群,不如来比试比试?” 比武? 苏景墨稍稍迟疑后便答应了,“好,就去后头无人的山林。” 他正好松松筋骨。 可是他好像找错了人,或者是找错了时间。 这时的赤焰正好在水伊人那里受了气,本来平日里就出手没轻没重,此时此刻更是控制不住了。 结果是 “景墨,你怎么了?”水伊人一转身就看见了爆炸头型,一脸炭黑,嘴里还吐着烟雾的苏景墨,做菜时油锅炸了? 苏景墨欲哭无泪,“你家那口子太可怕了。” “恩?”水伊人疑惑的看了看一旁衣冠楚楚的赤焰,“你对他做什么了?” 竹林之战【1】 赤焰耸了耸肩,笑得很灿烂,“不就是切磋一下武艺。” 水伊人一脚将苏景墨踹下荷塘,“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说罢,漠然转身回去,赤焰掩嘴笑着跟上。 苏景墨探出湖水,这两口子都属没人性的! 他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水伊人确实是属于没人性的,苏景墨还在荷塘里扑腾,她已经收拾妥当打算去找水墨墨了。 赤焰自然是要跟上的。 两人由一一鸟带路,去找水墨墨了。 水伊人以为他们会同自己一样,居住在村民家里,而果红却领着两人穿过了村子。 穿过村子,到了一处小竹林,他们能清楚的听到小溪流水的声音。 “伊伊主人,他们应该就在前面的竹屋里。” 水伊人点了点头,脚步更快了。 刚刚走进,她就听见了水墨墨的哀嚎声。 “嗷呜,从起床就开始练,到现在了都还不让休息一下!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师傅!” “这句话从你拿到刀时就开始说了。” “fuck!” “这话你也一直在说,什么意思。” “哼,不给你说。” 一句四个字母组成的单词,都得偷偷跟上的苏景墨斗肩直笑,于是暴露了。 水伊人转身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来,眼底也有隐隐的笑意。 fuck,这话也只有墨墨还能说。 赤焰大约也是感觉出来了她情绪的放松,侧过脸来问,“那话是什么意思?是你的家乡话?” 水伊人默默无言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了。 苏景墨笑得更放肆了,将那边的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水墨墨一回头看见了日思夜想的老姐,立刻丢掉武器奔了过来。 “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奔跑途中,被北洺扔过来的刀鞘打住脚踝踹了,摔得很狼狈,可她依旧没耽误,同手同脚就跑了过来,滑稽的模样惹得苏景墨又是一阵大笑,就连远处的北洺嘴角也浮起了浅浅的笑意。 她奔到水伊人面前,伸手抓着姐姐的腰,鼻涕眼泪一起流。 “姐,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臭北洺天没亮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那个西湖也是,天天叫我” “他每天从床.上叫你起来?”水伊人从她的话里找了一个自认为很重要的点。 “噶?”水墨墨抬起头,鼻涕和眼泪还挂在脸上,“是从床.上啊” 水伊人眉眼微压,赤焰感觉到了她周围气氛的微变,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指缝间有一根银针。 她总是这样一句话不对就直接上狠招,他这些手下啊,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水墨墨还是一脸的迷茫,视线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 “娘子,你别生气,我想你理解错了。” “噶?”水墨墨还是一头雾水,为什么生气,她那句话说错了? “哦!”忽地,水墨墨大呼了一声,“哎呀,姐你确实想多了,我是同灵丹一起睡的,他总是隔很远的站在床边用脚踹我pp,没有睡在一起。” 竹林之战【2】 赤焰笑着把她往自己身边拉,“瞧,你真的理解错了。以后别这么激动,不分青红皂白就” 水伊人转过身抬起头直视他,“你这是在教育我?” “不是不是。”他只是在保护他的手下而已,不然以后谁替他办事儿。 苏景墨一见情势有些不妙了,说话缓和气氛。 “那个,小伊伊我饿了,找点吃的吧。” 这是小灵丹也过来了,把一行人迎了进去。 水伊人围着小竹屋转悠了几圈,便决定回去了。 那名老大夫是好人,估计还做着饭菜等他们呢。 “墨墨,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再过来。” “不要啊,姐你怎么不和我呆一起。” “原本是因为不放心你才过来的,现在觉得你在这里挺安全的,我也没必要陪你呆着。” 水墨墨不满意的嘟嘴,她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 水伊人没多说什么,漠然转身离去,赤焰跟上,苏景墨冲着一旁一直没吭声的依凝抛了一媚眼也就跟着离开了。 是夜。 水伊人曲着双腿,坐在老大夫家的屋顶上看月亮,她总觉得这平静的夜里某些不安分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不知何时肩上落下了一见披风,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 赤焰在她身边坐下,伸手环着她的腰,有半强制性的将她的头搁在自己肩上。 “夜里凉,我陪你待会儿就下去吧。” 水伊人摆正头,翻白眼看着他,“你真的很闲。” 赤焰轻笑,“在遇见你之前,我很忙,想的事很多。在遇见你之后,就只想着你了,说闲也闲,说不闲也不闲。” 遇见她之后,他的心就只关心她一个,她一个人的事,可大可小。 水伊人的视线又移到了天上的月亮上,繁星拱月,她为何总觉得这里面不是那么平静。 看了不知多久,她觉得眼睛累了,闭了眼就往赤焰的身上靠。 她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依靠吧,虽然不知道这个依靠的保质期是多久,恩,随意吧。 感觉到她累了,赤焰抱着她站起来,一回头就看见了笑吟吟的男人。 他的手不自主握紧了,突然加大的力度,弄醒了水伊人,她睁眼就看到了赤焰严肃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她拍了拍赤焰的手臂,“放我下来。” 赤焰将她放下,一边解释着,“他是虎啸皇帝手下的头号杀手,闽南。” “哦,当红老太监。” ‘噗’,赤焰止不住的笑出声,她总是语出惊人,比如叫他小红,让人又气又爱。 无视掉那头气得牙痒痒的人,他轻轻摇了摇她的耳垂。 “娘子,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可爱的人了。” 那边的人很生气,水伊人也看到了,所以她任由赤焰动作。 她空着的手伸出,带着星辉的银星直直向那人飞去。 那人原本直接借住,最后到跟前了才发现自己接不了,迅速闪开,与那枚银星擦肩而过。 “没看出来你个小女孩儿内力还很强。” 水伊人不作言语,是不是内力,只有她自己清楚。 竹林之战【3】 她就是这样,看不惯的人就直接动手,从不言语虚张声势。 这性子真是又爱又恨啊,赤焰舔舔咬咬了许久,才舍得放开。 “闽南,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赤焰说这话时,头正在蹭水伊人的脸,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觉得他面对的不是第一杀手,而是一只起不了事儿的小小虾米。 “只是可惜,这次的任务你完成不了。” 闽南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太子,恐怕这次您真的是太高估了自己。” “换个地方?”水伊人在赤焰开口之前,先问道。 “好。”闽南点头,脚尖用力向一旁的树林飞去。 水伊人和赤焰携手跟上,不知何时,水伊人胸前的夜明珠露了出来,照亮了黑色的森林,隐隐吓退了许多危险因素。 最后赤焰和水伊人停在了一根大树干上,闽南则停在对面的树上。 “娘子,我上了,你要注意安全。”赤焰浅浅笑。 “好。”水伊人其实很想说好,但她的功夫确实比较适合跑路,而不是血拼。 赤焰从她身边走开,她才发现他带着佩剑,那把剑精致得不能用笔来描绘,威力一定少不了, 赤焰毫不犹豫的拔出剑直直杀向闽南,水伊人知道他是想把战场移开,避免自己受伤。 不过有些过于远了,她都看不到两人的身影,只能听到一阵阵的风声。 有东西顺着她的衣摆往上爬,一直到了胸口。 她低头,微微压低声音。 “果红,你怎么来了。” “伊伊,主人这里有陷阱。” “恩?” “东南方向,埋伏着七个人。”果红的爬上她的肩。 水伊人听着,闭上了眼。 从微笑的声音判断他们的位置,一旦准确后银针飞出。 她想,这些都是赤焰曾经的手下,不能死在她手上,况且他们还没想她动手。 这些银针她灌入了一定的真气,只会让他们睡一会儿。 之后果红又小心的报告了几个其他埋伏着的位置,一一被水伊人击晕了。 突然,果红离开了她的身体,飞向了空着。 “糟了,主人受伤了!”他向前飞着,并未回头。 水伊人一怔,脚尖运功跟上。 那头,赤焰左手捂着左腹下,右手握着剑指着闽南。 他站得很直,浑身都散发着压迫人的王者之气,腹部正在淌血的伤口丝毫没影响到他。 “我说过,这次的任务你完成不了。” 因为他不可能让水伊人手上,在他活着的时候。 闽南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黑血,勉强的笑了笑。 “你错了,我并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水伊人迅速移到赤焰身边,接下他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 感觉到她身上熟悉又安稳的味道,赤焰笑了。 “伊,我们不能回村里了。”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 水伊人赶紧将银针送进她的体内,锁住他的穴道,抑制血液流出。 她很镇定,果红却有点慌乱。 “伊伊主人,这不远处有个猎人半夜休息的小茅屋,我们带主人过去吧。” 水伊人点了点头,架着他跟着果红走。 竹林之战【4】 到了果红说的地方,水伊人将赤焰扶上床,其实她并没有用多大力,因为赤焰依旧在硬撑。 “果红,你去找苏景墨,再告诉老大夫我们不会回去了。” “好。” 果红扑闪着翅膀离开,动作还是有些慌乱。 水伊人依旧淡定,轻柔的将赤焰的上衣褪下,把自己衣衫的下摆撕成碎布条,去擦干那伤口流出来的血液。 她微微咬着下唇,左手在他的伤口微微运功,冰凉的真气起到了镇痛的效果。 她的银针依旧停留在他的体内,甚至还多送进去了些。 因为她发现这些血液竟然是黑色的,是什么东西伤了他竟然还有毒? 赤焰是醒着的,休息了一会儿有了些力气,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水伊人望过去,空着的手伸过去,他的掌心里有一枚暗器。 六角形的模样。 “原来是这个东西。” 赤焰想笑,他是想要握着她的手,却被她这样认为。 水伊人拿过那枚暗器,用一块布抱着扔到一边,又把赤焰的拿下来。 这时,果红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一回头就看见风尘仆仆的苏景墨。 手里提着的是她的东西。 “拿过来。”还好是苏景墨,若是别人恐怕会直接闯过来,什么东西都忘了拿。 苏景墨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便跑出去了。 水伊人下唇咬得越发紧了。 因为当初无畏,她没拿走师父研制的解毒药丸,几颗解百毒的也被她制成了香囊让水墨墨随身携带。 她现在只有几颗之后研制的延迟性的药丸,还指不定有什么副作用,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喂赤焰吃下了。 不管怎样,他在自己手上,就不会死。 木门再次响起开门声,苏景墨进来了。 手上端着一个小木盆,里面是他刚刚烧得热水。 “这间屋子虽小,但幸好什么都有,这些我刚刚烧的热水,用来帮他清洗伤口吧。你的包裹里还有一些我问老大夫要的创伤药。” “恩,麻烦了。你找个地方休息吧吧。” “哎,好。”苏景墨微微叹气离开。 左右不外乎一个情字,怎么就这么难。 水伊人用热水帮赤焰清理伤口,再上药,包扎。 忙完之后,重重的打了一个哈欠。 “伊,累着你了。”赤焰勾着唇角笑,脸上尽是疲惫,却有种温暖的感觉在洋溢,他一直都是醒的。 水伊人站起来转身去洗手,因为蹲了许久的原因,她的腿有些不受控制。 转过身来时,赤焰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眸子里闪烁着某种东西。 她走过去用微凉的手指掐了掐他的脸,“还好,死不了。” 赤焰艰难的抬起手抓抓住她将要缩回去的手,“休息吧。” 水伊人没挣扎,将夜明珠收回衣服里,小屋子陷入黑暗。 她脱掉鞋爬上床,睡在赤焰身边,一只受伤抚在赤焰的伤处。 这个动作很熟悉,赤焰曾经做过。 外头,苏景墨找了一根树杆,坐在上面晃腿。 果红停在他肩头,依旧是叽叽喳喳。 竹林之战【5】 月亮缩进了云层里,苏景墨觉得有些无聊了。 开始尝试跟一直不停歇的小鸟聊天。 “果红,你多大了?” 果红歪着鸟脑袋思考,“我永远只能是婴儿,多大对于我来说没意义。” “”果然,人和鸟还是有很深的代沟。 可他不说话会觉得相当无聊,尝试着换个话题。 “你觉得他们这样在一起好吗?” “现在这样还算好的,他们完全能应付,可怕的是在后面。”果红有些严肃了。 苏景墨则庆幸自己终于找到有趣的话题了。 “怎么说啊?” “主人是火族的人,而伊伊主人是玉族的圣女,他们在一起很难。” “嗷”苏景墨恍然大悟,“当初你爹和娘也是这样的情况,所以才被追杀。” 果红点头,有些垂头丧气。 谁提起自己的爹娘会不难过呢? 苏景墨伸手想拍拍它以示安慰,却发现它太小了,自己这一拍恐怕得拍成饼子。 “玉族同火族自古就不合,自然不同同姻。” “为什么不合?” “在火族,男尊女卑,女子在男人眼里等同动物,而玉族则全是女子。” 苏景墨扁嘴,这火族怎么就这么变态! ”那火族的女人不懂的反抗吗?” “呵呵。”果红第一次发出冷笑,“都把自己当做卑微的奴婢、低贱的动物的人,怎么会反抗。” 哦,原来是这样。 自己都已经养成这种性格的女人,也不值得同情。 “那我们怎么帮他们呢?” 果红闭了眼,“你的话都好无聊喔,火族是有灵力的种族,你一个凡人我一只小鸟,能帮上什么忙,还是眯眯眼睡觉了。” “”苏景墨愕然,他这是被一只鸟鄙视了吗? 清晨。 赤焰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水伊人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不在身边,就不觉得心安。 端着东西回来的水伊人很狼狈,原本的白衣被扯得乱七八糟,白皙的小腿露了出来,鞋子不知去了那里,但脚丫子格外精神。 “伊” 水伊人送了他一白眼,把手里的的碗搁在木床旁。 “吃!” 她的样子很狼狈她自己很清楚,生个火她都折腾了半个时辰,能用那石头堆煮出来一碗稀米粥已经算很不错了! 赤焰笑笑,自己强撑着下床,“你呢,你的胃不好,该吃的时候就应该吃。” “这玩意我吃不下,姑且先拿你做做试验。” 赤焰端起那碗粥,打趣道:“若我不幸去世了,娘子可不就成了寡妇了?” 水伊人杏眼圆睁,转身出门,“啰嗦!爱吃不吃。” 她一转身,赤焰没有想要去追,眼睛盯着那晚纯白的米粥,眼睛渐渐地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这时,外面响起了水墨墨特有的高音。 “哇,姐,你好惨怎么混成这样了。” “是没有你好,整张脸圆了一圈。”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大约是走远了,赤焰一边听着一边坐下,有些熟悉的脚步声在屋里响起。 他抬眼,“依凝,你也来了。” 竹林之战【6】 依凝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食盒搁下,一一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摆放在桌上,接着把一些药放在床头。 想要说些什么,赤焰却抢在她之前开了口。 “我自己能处理好,你可以下去了。” 依凝双手不安的和在一起,却没有移步的意思。 赤焰也没有再说话,用她带来的调羹去尝水伊人忙活一早上才弄出来的半碗稀米粥。 过了许久,米粥见了底,依凝才有鼓足勇气张嘴说话。 “主子,您觉得值吗?就那么简单的放弃了太子之位,而且还不告诉她。”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为她做了多少。而且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除了她那个只会调皮捣蛋的妹妹。 赤焰轻笑,“依凝,那些事,我自愿为她做的,与她知不知道感不感动无关。” “这世上能找到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在你付出的过程中你就会觉得无比快乐,至于回报,那些真的无所谓。” “是啊,我就是问你值不值。” “值。”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依凝懂了,点点头便离开了房间。 依凝一行人是水伊人让苏景墨去叫过来的,赤焰受了伤她没办法顾得两人的周全,只好让他们赶过来帮忙。 他们自然都知道赤焰受伤的消息,于是水墨墨便把随身携带的香囊交给了姐姐。 “姐,这里面是你和师傅一起研制的药,对他的伤会有好处。” 水墨墨说的话,让水伊人内心很纠结。 她把之前果红变出来的扑克牌递给了她,此时乐天派的三人,苏景墨、灵丹水墨墨,正叼着狗尾巴草玩斗地主。 她握着香囊回到了赤焰床边。 他正趴在小窗子上看风景,放佛那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并没出生,赤焰就转过头来伸出手臂。 “娘子,为夫抱抱。” 水伊人冷着脸走过去,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动作毫无温柔可言。 赤焰也不问这是什么,曲起手臂将她抱在自己胸前。 “娘子,你受苦了。” 水伊人挣扎了两下也就安静了,任由他微带着胡须的下巴在自己额头蹭过来蹭过去。 缓了缓,她开口说,“赤焰,不要这个孩子吧。” 她是真的没有做母亲的准备,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在颠沛流离中出生。 赤焰的动作僵住了。 是她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还是没做好为自己一搏的准备? 算了,不管怎样他只是想要宠着她而已。 “随你意吧,我有你就够了。” 水伊人哑然,这人对她的宠爱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她仰起头,伸手将他的脖子勾下,将自己的唇送上。 这辈子就放肆这一回吧。 赤焰自然乐意接受,微微低头咬住的下唇。 缠绵着,手慢慢移上她的背部,最后捧着她的脸,在这个吻到了最深处的时候,将自己与她分离。 “娘子,你别勾引我了,你知道不能做,我有多难受吗。” 水伊人脸上的茫然一闪而过,她走去将木窗上的黑布放下。 竹林之战【7】 本来就处于深林之中,小屋子的阳光不充裕,唯一光亮的木窗被当上,小屋子陷入了黑暗里。 她再转身检查了一下赤焰的伤,应该能做。 “那就开始吧。” “开始?” 水伊人点头,将一脸茫然的赤焰逼回床.上。 她难得一次发善心,他怎么就不识别好呢。 赤焰躺在床.上,水伊人倾身而下,四肢分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并不会压着他。 “不行啊,娘子”赤焰和自己挣扎着,水伊人用自己堵住他的唇。 大老爷们儿墨迹什么! 不怎么灵巧的小手从衣领伸进,另一只手解开他本来就缠得不紧的腰带,小心地避过了伤处,细细摩挲。 赤焰有些手足无措,她有在玩什么游戏? 水伊人不理,专心的吻,专心的摸。 手下的皮肤并不细滑,略显粗糙,却有种别样的魔力。 她的手一路往下,探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赤焰在喉咙里反抗,水伊人抬起头,狠狠地看着他,“闭嘴。” “不是” 腾出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嘴唇开始转战其他的地反。 另一只手在他的下身游走,赤焰理智在反抗,身体却本能的被她带了起来。 她的手很软,微凉,让他忍不住。 感觉到手里的物体在长大,水伊人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事儿也是件体力活,她的脸也因为过度‘辛苦’爬上了点点红晕,赤焰仅剩的理智被这点红晕带走,他伸出手捧着她的脸,深吻,将吻得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这一来水伊人握在手里的东西长得更快了,她缓慢的套弄起来。 这种事情每个人都会无师自通。 可那东西久久不变小,水伊人有些急了,手都酸了。 “算了吧。”赤焰有些哭笑不得。 水伊人咬了咬唇,正所谓万事又始皆有终,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支起身体,坐在他腿上,将原本虚掩着的衣服扯开,那庞然大物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呈现在她眼前。 赤焰惊了,“你还要做什么?” 水伊人吼了回去,“闭嘴!” 语音落下,她就俯下身将拿东西吞进了嘴里。 当一个鲜少善心、对人好的人发善心了,你就应该警惕她是不是要动什么歪脑筋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赤焰怎么会不明白,可当水伊人做的时候他还是迷糊了。 傍晚,夜深了,森林里响起飞禽走兽的晚安曲,这间挤满了人的小屋子里却是格外安静。 赤焰手里捏着水伊人留下的纸条,双目猩红。 我先走了,你回虎啸吧,到时候该我出现的时候,我便会出现。 落款;水伊人。 简单明了的几句话,模棱两可的意思。 该出现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 “你们给我去找。” 赤焰发话,双拳握紧。 水墨墨咬着下唇颤抖,“姐姐姐夫,既然我姐姐想要离开,你就不可能找到她,她比谁都聪明。” 说完她就抱着灵丹自动缩到了角落里去。 房间其他人不动,东承咳了咳往前走了一步,“水姑娘说得对,既然太子妃选择了离开,想要找到她就不会是那么容易。” 苏景墨VS南初衍【1】 “她说到了该她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个该她出现的时候有很多种可能,但绝对不可能是你找到她的时候。” “她不是一般女人,不矫情做作,不可能是让你陪她玩你追我跑得游戏。” 东承说的话在理,其他人纷纷附和。 赤焰就算处于盛怒之中也听得进去,他挥手,“出去吧,让我静静。” 一个时辰之后,赤焰推门而出。 “收拾行囊,回虎啸。” 他知道水伊人所说的‘该她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 “小伊伊,你确定我们就这样跑了,赤焰不会找到你?”去凤鸣国金城的官道上,一个身材格外修长的白衣女子问一个身材稍矮的男子。 身材娇小的男人肩膀上停了一只球形的鸟。 “现在我叫苏景,你叫水伊。”男子的声音清冷,说话时嘴唇上的小胡子一抖一抖,都笑了女子。 “那好吧,小景景,你扮男人就算了,添一胡子算什么。” 男子将视线移到马车外的疾驰而退的树上,不去理会\’她\’的调侃。 男子肩头的鸟说话了。 “小伊伊,你觉不觉得小景景很像小鸡.鸡?” \’噗\’ 苏景墨再也忍不住了,扯下插在头上的珠花,去扎一针见血的果红。 “你才小鸡.鸡,你们全家都小鸡.鸡。” 果红从水伊人左肩头跳到右边,“鸡跟鸟本就是一家人,你可以这么说。” 苏景墨扁了扁嘴,又把珠花胡乱插回头上。 “现在才发觉我好恶心哦,小景景你说是不是?” 水伊人转身白了他一眼,“你安静点。” 对于话痨苏景墨来说,安静这个词从来就没在他的字典里出现过。 于是他找了个相对比较有营养的话题。 “我们为什么要去凤鸣国的金城,其他地方也可以啊。” “因为南初衍只在金城。”水伊人毫不避讳,简介明了的回答他。 苏景墨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为了自己啊。 本想张嘴说谢谢,低头就看到了自己胸前垫的两个包子,谢谢的念头就打消了。 “我们回去是可以,可是为毛要我扮女人,你扮男人?” 水伊人头也不回,自动无视了这个问题。 卿本佳人,奈何男儿身? 一月过后,慢悠悠的马车才到了金城的驿站,苏景墨付了钱,便扶着她下车,没走两步却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果红想笑,想了想只是扑闪着翅膀学鸟叫。 水伊人站直了身体,将苏景墨扶正。 “做了几年男人,你就忘了女人是怎么走路的?” 苏景墨欲哭无泪,“你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穿过高跟鞋,也很少穿裙子,这么长裙子更是没穿过,肯定摔跤啊。” 水伊人歪着头瞧了瞧,确实很长。 “等会找到地方住了我帮你弄下。” 苏景墨如释重负,大大的呼了口气,“小伊伊我在此谢过公子。” 他此时已经‘她’,脸上摸着粉红的胭脂,头上擦着翠色珠花,一声青色长裙,即妩媚又妖娆。 可水伊人却隐隐觉得一阵恶心。 “我前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接下来是苏景墨男扮女装与南初衍的事,男男有雷点,不是腐女不喜可直接跳过。】 苏景墨VS南初衍【2】 苏景墨了耸了耸肩,“我没那么快,就吐了昨天的而已。” 水伊人不再理会他,抬腿往前走。 两人以相对较怪异的走路姿势往前行。 穿过繁华的闹市,不时的有人回头、侧耳议论。 因为苏景墨的女装实在是俊俏,就是那身高有点怪异,水伊人贴上了小胡子,引来的注意力少了很多。 突然,两人同时停下。 苏景墨望着左边的酒楼,而水伊人则望着右边的青楼。 “进去吗?” “对!”说罢,水伊人就扯着谷欠要踏进酒楼的苏景墨冲进了青楼,在他耳边嘟哝了几句话之后,他也就安静了。 其实这是清晨,青楼也就几个奴才开门出来打扫门前,并不热闹。 “小哥,你们老板娘在哪。” 扫地的奴才抬起头来,竟然还没苏景墨高,却是瞪大了双眼瞧着他。 此时,水伊人无比信服红颜祸水三个字。 她轻声咳了咳提醒苏景墨,后者也懂了,伸手一掌拍在一旁的木桌,“老板娘在哪!” 扫地的一愣,这姑娘长得高大脾气还不小。 这时楼上走下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晃着绣扇百无聊赖的样子。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扫地的毕恭毕敬鞠了一躬,“老板娘,这位姑娘找您。”说完,就拿着扫帚出门了。 老板娘下来,看见苏景墨,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姑娘,您虽然长得高了些,不过就凭这脸蛋和皮肤,也算是上等货色了。” 苏景墨冷眉一竖,要灭人。 水伊人率先开口,“我要这家店,你开个价吧。”她随意地坐在圆木凳上,却有一种压迫人的气质。 女人微愣,也便了然了。 看着两人穿着打扮也不错,还没到要卖人求财的地步。 “公子,您说笑吧。”女人晃着扇子走到水伊人身边,轻笑着说,“我这店开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卖?” 既然不卖,那也不需要浪费她的精神。 水伊人起身,抬腿往外面走。 女人微愣之后,跟了上去,挡下了她。 “公子,您可是真心要卖?” 水伊人点头,她不喜欢啰嗦。 女子一笑,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怎么样?” 伸出手,苏景墨递出一叠银票,“你数数,少了我再给,多了多了算你的。” 女人双眼放光,拿着银票的手有些哆嗦。 “够够了,公子豪气,我楼上那些姑娘也就送给你了。” 说着,哆哆嗦嗦跑上了楼,生怕水伊人反悔似的,抱着自己的小箱子就跑了。 苏景墨凑到水伊人耳边低语,“真是不拿钱当钱花,这可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偷回来的。” 水伊人一掌将他推开,唤来了刚刚扫地的奴才。 “你去外面贴张告示,就写召厨娘和伙计,薪水面议。” 奴才丝毫不敢怠慢,点点头就去了。 这公子脸上一直没有任何表情,一看就不是吃素的,他在考虑要不要收拾行李回老家种地。 水伊人和苏景墨上楼,刺鼻的胭脂味扑鼻而来。 苏景墨VS南初衍【3】 两人齐齐皱眉。 那群姑娘从之前就站在楼上观望,也都知道自己依旧被老妈子卖给了他们,纷纷出来观望。 一看竟然还有个男子,有的人想上前巴结给自己以后谋个‘好前程’,但一看到苏景墨那张脸也就放弃了。 身边有个大美人,又怎么会看得上她们这群庸脂俗粉。 二楼见呈现了怪异的安静。 水伊人蹙了蹙眉,张嘴说道:“你们其中想要回家,或者想要从良的,可以从我这里领一张银票,然后离开这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到了。 都不敢相信,直到水伊人拿出银票搁在护栏上,才有第一个人走过去拿。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之后便只剩下了一人没动。 “拿着银票的人可以走了,你们屋里的东西,想要的也可以带走。” 于是一群人一哄而散,她们都是因为苦难,或者被绑架而被卖到青楼,每个人都想过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了这个机会自然会抓紧。 目送其他人离开之后,水伊人才回过头来看唯一没动的那个。 “你不走?” 她是里面穿得最清雅额一个了,模样周正。 “我无家可归,呆在这里也是一样。” “恩。”水伊人沉吟了片刻,“会琴吗?” “不会,我一个村野丫头哪会什么琴。” “那你换身衣裳去打扫屋子,用薄荷香薰,务必把这些屋子的胭脂味除干净。其它闲着的人都来帮你。” 说完,水伊人就往走廊尽头走,忽然又转过身来,“你的屋子是哪间?” 她有些不明所以,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水伊人点点头转过身去,苏景墨跟上。 “怎么了?” “累了,想休息。” 一路的颠簸累了她的身,也累了她的心。 以往走路赤焰会缠着她的腰,即使她不花力气,也能继续走,现在一个人支撑一切竟然这么累。 原来习惯真的这么可怕。 水伊人真的是太累了,想着她的房间应该会清雅一点,却没想到一个男人睡一个女人的房间是有多奇怪。 唯一留下来的女子名叫嫣儿,八岁就被娘亲卖到了这里,她早已无家可归。 她的房间如水伊人所料想的简洁,却是她没有资格去奢华。 因为模样不稍逊,用原老鸨的话来说她是这楼里最低等的货,接客少,充当其他人奴婢的角色。 打扫是她天天做的事。 当她弄好一间房之后,取下一间房时,才发现里面已经干净了。 那个身材修长的女人正在里面。 “你” 苏景墨转身,浅笑着看她,“还有好几间房,咱们一起加油吧。”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下一间,也不管嫣儿是否跟上。 点好熏香,他把那些不该留下的东西搬到门口。 “哇,你力气好大。”嫣儿很惊讶。 苏景墨笑而不语,他是个男人好不。 他的笑带了天生的亲和力,嫣儿看得有些呆,拿着扫帚愣在门口。 苏景墨有搬了一间东西,放下后,叉着腰看她,“你是不是打算全让我做啊?” 苏景墨VS南初衍【4】 虽是指责,语调却很轻,嫣儿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一般弄着,一边随意的问道,苏景墨的嘴巴果然是闲不下来。 “我叫嫣儿,今年二十有一了。”说着,她有点难过,其实她本名是叫燕儿,后被老鸨改了。 “是个大姑娘了,该寻个好人家了。”随意的接下来,却又想到了什么,苏景墨站直了说,“对不起啊,我没6” “没事啊。”嫣儿笑了笑,岔开了这个话题,“姑娘和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呢,怎么会想把这里买下来?” “我和他啊是亲人。”来至同一个‘地方’算是亲人吧,至于水伊人卖下这里要做什么他是真不知道,“打算开个酒楼吧。” 两人打扫完屋子,底下传来了扫地小奴才的声音。 “姑娘,公子,有人来应聘了。” 应聘? 苏景墨响起了水伊人吩咐扫地奴才写的告示,那人正在屋里睡着,就得他去操心了。 揉了揉酸疼的胳膊,他下楼,嫣儿想回屋换件衣裳,又想到了那公子正睡在自己房里,值得在廊上走来走去。 楼下,苏景墨随意的坐在木凳上,板着脸当‘主考官’。 “二位,是来应聘厨娘的?” 年龄在四十左右的老夫妻齐齐点头,男人开口,“可是,我们老两口只会烧些家常菜,怕是不行,所以想问问有没有打杂的活能做?” 苏景墨沉吟了一片儿,点头答应,“行,你们先留下,有合适的活,我会安排给你们。” 他就没想过这店能赚钱,反正没钱了就去劫富济贫,贫的当然是他自己了。 他抬头,唤楼上踌躇的嫣儿。 “嫣儿,你下来。” 嫣儿一听见他的声音,就跑下楼。 “姑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 “安排一间房给他们。”苏景墨指了指那两位还处于欣喜中的老者,“顺便带我参观一下这里,我还没搞清楚这里多大呢。” 嫣儿忙不迭的点头,能者姑娘待一起是最好不过了。 这楼后面有一院子,一边是下人和奴才住的地方,一边是厨房和洗衣房。 几人到了后院,却发现后面凌乱不堪。 苏景墨蹙眉,“这是怎么了?” 嫣儿叹了口气,说了实话,“安谨是我们明月楼的花魁,一向是卖艺不卖身,昨晚上却来位大官,是谁我也不清楚,只听见有人唤他四爷,这位四爷硬要买下安谨,安谨其实是老妈妈的亲闺女,自然是不肯,后来就来了许多人,来明月楼大闹了一阵,所以就成了这样。” “原来如此。”难怪大堂里只有一张桌椅板凳。 “恩,明月楼里的龟奴都被带走了。”嫣儿语气里带着惆怅,在这里安谨对她是对好的,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景墨都是被‘四爷’这两个字勾了魂儿,“那什么,你们把这里收拾干净,一会要是还来人应聘也就一并应了,自个让他们自个挑房间,有事来楼上叫我。” 苏景墨VS南初衍【5】 吩咐完,还不等他们回答,苏景墨就提着长裙子奔回楼上,表情有些阴沉。 楼上嫣儿的房间里,水伊人正靠着木窗打呵欠。 “回来了。” 苏景墨走到她身边,扯下头上的珠花,抿着唇不答话。 他的愤怒没有蔓延到水伊人的身边,她单手撑头,眼睛望着远处的湖水。 “今晚上去看看吧。” 苏景墨微愣之后,苦笑,“你听到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抢花魁这样的事。” “你怎么能肯定她说的四爷是南初衍?” “直觉告诉我就是。”而且直觉好告诉了他,南初衍会来抢那个安谨的原因。 是夜。 往日里喧闹的明月楼今夜格外安静,这原因这条街的人也都知道了。 不远处的皇帝家四公子的府上传出低低的琴音,琴音优雅婉转,可听得出是从一名女子指尖流出。 两个黑衣贼,飞檐走壁离琴音越来越近。 最后确定琴音是从一凉亭传出,再近一点就能看见凉亭里只有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南初衍,女的大约就是那位名为安谨的花魁。 南初衍正垂迷于这琴音里,两个黑衣贼又壮着胆子靠近了一点。 只是可惜,那名女子背对着他们,看不见女子的容颜。 水伊人谷欠要再次靠近,被苏景墨拉住了。 “他武功不低,再近就会被发现。” 水伊人轻轻挣开他的手,扯下他的黑色面罩。 “去,勾.引。” “什么?”苏景墨愕然,她叫自己换上同那天的一样的衣服,就是这个原因? “怎么个勾引法?” “等这首曲子弹完的时候,你就用最快的速度在哪女人后面、南初衍眼前飘过,记得要用飘,让他以为这是幻觉。我在那头接应你,等发觉他有什么不对立刻离开。” 刚才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过,这府邸一边是后山,一边是民宅,就算被发现了以他们的能力也能逃掉。 “这招是不是叫装神弄鬼?” “哼,再不去我就回去了。” 她是个孕妇,陪着他在这里玩心理战很辛苦的! 苏景墨立刻起身,按照她的指令去做事。 水伊人也跟着直起身去那头等他。 安谨一曲弹完,抬起眼看向意犹未尽的南初衍。 “四爷,还要继续吗?”她的语气温柔,听得出来她很乐意为这个男人演奏。 南初衍先是抿了一口茶,再抬起眼来,刚要回答她的问题,就发现她身后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 他眨了眨眼,那人影又不见了。 怎么回事,他是出现幻觉了吗,可就算是幻觉怎么会是苏景墨呢 他站起身来,走近,能看见的却只有黑夜了。 “四爷?”安谨弱弱的唤了声,声音里有激动、期待和忐忑。 南初衍低头,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她身边。 “恩。”应了声,向凉亭另一边走去。“很晚了,回去睡吧。” 安谨轻应了声,语气里有惆怅。 为何他非要把自己带回府里,却只听自己弹琴从不让自己服侍他呢? 苏景墨回到水伊人身边,默默松了口气。 苏景墨VS南初衍【6】 苏景墨回到水伊人身边,默默松了口气。 “装神弄鬼也是件体力活啊。” 水伊人呼出一口气,转身脚尖运功,“回去吧。” “以后还来吗?” “隔一夜再来,不同的地点和时间多次尝试。” 这叫心理战术,不管效果如何,至少会让南初衍以为自己是在思念苏景墨,如此,她在找个合适的时间,让男扮女装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这局棋她就赢了。 回到明月楼,水伊人看到了在等候他们的嫣儿,缓步走过去,用微冷得语气问,“何事?” 嫣儿低头回答,“我为公子您收拾了一间干净屋子,已经将您的东西放在里面了,怕您不知道,所以在这等您。”手指着自己身旁的房间。 “哦,退下吧。” 苏景墨目送他进了屋,在看着门关上,在转过头来,“嫣儿,没有有帮我收拾?” “自然是有啊。”同她说话,嫣儿脸上立刻换上了可爱的笑脸。 苏景墨默默感叹,小伊伊的面瘫啥时候能好呢?这得吓坏多少纯洁的小孩子啊? 嫣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带着笑把她领进自己专为她准备的房间。 “姑娘,你看看怎么样?” 苏景墨嘴角抽搐,桌上柜台上到处都是红艳艳的牡丹,床还是极其变态的粉红色,还吊着这种沙曼。 “怎么了?姑娘不喜欢吗?”嫣儿有些委屈,她可跑了好地方才采到牡丹花,那些纱幔还是自作主张从安谨房里扯过来的。 苏景墨强颜欢笑,“喜欢啊,很喜欢,嫣儿也累了去睡觉吧。” “好!”见她笑了,嫣儿立刻撤退。 苏景墨很累,已经没有力气去把这些东西恢复原状,倒在床上就眯眼睡觉。 脑海里却闪过东北大汉倒在蕾丝床.上的场景。 胃里一阵翻腾,他做了起来将床头上的东西扯下,搁在一边,这才安心的倒在床.上睡觉。 现在的他已经习惯了男人的装束,最近每每看到铜镜里或水里自己的倒影总会觉得一阵恶寒。 他大约能猜出水伊人让自己这样打扮的原因,可难道就真的只有以女儿身才能接近南初衍吗? 那到了最后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沉重的问题和疲惫的身体压得苏景墨喘不过气来,浑浑噩噩就睡着了,失去了知觉。 收拾整顿了两天,明月楼在水伊人手上重新开张,开张前三天吃食免单。被水伊人拽到金城里最红火的酒楼、青楼旁观、训练了一天的苏景墨,正化身热情的老鸨在接客。 “客官,您几位,来来来,里面请” 水伊人和果红趴在楼上观望这一切,时不时的还议论两句。 当然,议论者是果红,水伊人不过时不时应两声。 楼下苏景墨也时不时往上看一眼,眼底的记恨和鄙视表露无疑,孕妇了不起啊?什么事都扔给他来做,这明明是男尊女卑的时代,为何他这个大男人活得这么憋屈? 虽是这么想,可转身后,那谄媚和讨好的笑容有习惯性的挂上了脸。 “来来,客官您里面请。” 两顶轿子停在已经更名为日月楼的匾额前,苏景墨唇角的笑变为了抽搐,只想要脚底抹油立刻滚走。 苏景墨VS南初衍【7】 水伊人也看见了,伸手拉下木窗带着果红躲进屋里。 南初衍下轿,后面跟着小心翼翼的安谨。 南初衍从没限制过她的行动,所以她自然是知道外头发生的事。 娘亲将明月楼卖了出去,后来被改名为日月楼,不知为何她想来看看,征求南初衍同意的时候,他竟然说要跟自己一同前往。 现在,到了日月楼前,那名迎客的女子容颜竟然与自己惊人的相似,她不仅有些看呆了。 呆掉的那只是她一个人,她身前的南初衍,对面不远处的苏景墨,皆是。 隔窗偷看的水伊人腹诽,苏景墨怎么这么没用。 她抓过果红,“快带叫他上来。” 果红从她手中挣开,飞到木窗旁,“苏姑娘,公子上您上楼来,有急事儿。” 这熟悉的人声鸟语,把苏景墨从发呆中拉了回来。 他对着众人微微歉意的笑了笑,把在身后待命的嫣儿拉了过来,“你在这里招呼客人,我上去看看。” 嫣儿正在想公子房里怎么有男子的声音,不留神就被她拽了过来,不善言辞的她窘得一脸红晕,结结巴巴的重复着苏景墨之前的话。 见‘她’离开,安谨走到了南初衍身边,“四爷,是不打算进去吗?” 南初衍恢复了往日的笑,“没有,咱们进去吧。” 楼上。 苏景墨正在接受水伊人眼神的数落,果红也跟着一起被数落,它都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缓了一会儿,水伊人拿出一把琴递给苏景墨,“弹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弹的那首曲子,收好你的许歌模式。” “为什么?”苏景墨不解,叫他扮女人,为什么还得用男子的状态来弹奏? “现在,你只能是苏景墨,南初衍爱上的人也只能是苏景墨这个男人,你懂?” 苏景墨点头,他懂。 “不过,去那里弹?” 水伊人走过去打开房门,她的屋子处于二楼最偏僻的角落,底下的人是不会在意的,但她这里却丰富的视野,能看清地下每个角落。 房门打开,不远处是水伊人特意安排的莲大花台,周围罩着白色薄纱。 她冲着那里扬了扬下巴,苏景墨立刻体会,抱着琴过去了。 水伊人踏出房间,清了清嗓子,低沉洪亮的男声传出。 “本店开张第一天,就喜迎贵客,为此吾妹苏墨主动为大家献上一曲,吾妹计拙,请各位勿要见怪。” 语速很快,其他人还在寻找说话之人时,她就已经回到了屋子里。 众人纷纷低头议论,悠然清雅的琴音传出,众人由自觉的安静下来。 因为安谨特别的身份,嫣儿领着她与南初白上了二楼雅间,位置正对着苏景墨正抚琴的莲花台。 嫣儿能猜出两人的关系,想到安谨在‘四爷’附上应该过得不错,点点头也就微曲着身子退下了。 安谨和南初衍都被那琴音吸引了。 巧的是,这首曲子她昨夜竟然也弹过。 里面的人虽是女子,却弹出了一种男子特有的潇洒气概,不似她的绵延柔弱,每一段都直抒其意,直直的闯入听着的内心。 苏景墨VS南初衍【8】 一曲之后,安谨转过身来,看着南初衍说,“她的琴弹得真好。” “恩。”南初衍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声,视线依旧停留在那边。 苏景墨抱着琴从纱幔中走出,似笑非笑的对着大家点点头,眼神似有似无的扫过南初衍那方,然后再踩着小碎步挪回水伊人的小房间。 不知为何,他觉得到南初衍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捏着琴的手蓦然抓紧,木琴被他捏出来几个手指印。 房间里水伊人正在研究茶艺,最近着实闲得无聊,花又不能种,只好玩玩水了。 苏景墨踏进房间里,搁下琴如释重负。 “呼,小伊伊我怎么有种从黄泉路上回来的感觉。”他不安地顺着自己的胸口。 水伊人端着一杯自己刚刚沏好的茶递给他。 苏景墨抿了一口,感觉还不错,他也是从现代来得俗人,确实没有古代人那么喜欢品茶。 “小伊伊,我听说孕妇最好不要喝茶诶。” 水伊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在桌上打滚的果红。 这点她作为一个医师,她是知道的,所以自有帮她试茶的人,鸟也是可以的。 “噗”苏景墨将之前自己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是这只鸟帮你尝的茶?” 水伊人点头。 果红从木桌上艰难爬起来,用鸟翅膀指着苏景墨吼,“你这是其实鸟类!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 苏景墨怒了,决定今晚上吃红烧小鸟! 水伊人拿起准备好的衣裳扔给他,衣裳正好落从头上落下,阻止了他扑鸟的动作。 “等会出去,最好水伊人上身。” 苏景墨把衣裳从自己头上扯下,这句话的他每个字都不懂,拿着衣裳茫然的看着她。 水伊人又低下头去弄那些茶具了。 很明显这个问题她不会回答。 苏景墨只好拿着衣服到屏风里面换,换的时候发现是男装,也没再问。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水伊人就在站原地问。 “谁?” “公子,安谨姑娘同四爷想见见苏姑娘。” “恩,若是还有安姑娘那就不必了。” 这话很明显,‘她’要见的话就只见一个。 门外许久没生声音,就在苏景墨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外头响起了南初衍的声音。 “若是我一人,公子可否让我见令妹?” “嫣儿,带四爷去湖边凉亭等候。” 日月楼后,有一浅湖,湖边有一凉亭,平日里只有几个乘船泛舟的人,清静得很,这就是水伊人为什么会选择这里的原因。 外面传来一声轻声的答应,接着就响起了一行人的脚步声。 苏景墨换好了衣服出来,他现在是懂了水伊人的意思了。 是叫他穿着身出去见南初白,还支开了其他人。 水伊人做了个勾手的动作,示意他过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的头发绑成男人的模样,在将一把准备好的玉骨扇递给他。 “恨一点,你不是下去叙旧的,是下去报仇,你懂?” 苏景墨点头,他懂。 “小伊伊,我觉得你是把我当你妹妹看了。” 水伊人没说话继续帮他弄头发,拍了拍他的肩。 “错了,是弟弟,但我更希望你能成长为哥哥。” 苏景墨VS南初衍【9】 头发已经绑好,苏景墨站起,打开木窗就能看见不远处的凉亭,往那里走的南初衍一袭白衣,衣襟、后领和袖口却绣着精雅的蓝色花纹,在柔和之中更添了一抹说不出的威严。 南初衍一向面带浅笑,却有着某种梳理,这样的人追求者也是众多的,这点苏景墨很清楚,所以从一开始都没抱有什么希望。 后来不知为何水伊人发现了,是她给了自己那份迈出去的勇气,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让她失望。 他打开木窗,跃了下去,背影带着不疯魔不成活的决然。 水伊人靠在一旁,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他总算是开窍了,自己也该放心了,她该去哪里养胎呢? 她看了一眼还在桌上打滚的果红,推开门出去了。 嫣儿正在走廊那头张望,看见水伊人出来时,惊了一下。 怎么苏姑娘还不出来?难道还要梳妆打扮么,苏姑娘明明已经够漂亮了。 她正想着,水伊人就已经到了她面前。 “嫣儿。” 她一愣,微低下头,惊讶他走路的速度。 “嫣儿,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她问。 嫣儿有些茫然,“离开?” 水伊人点头,“这里交给苏墨,我要离开这里。” “远吗?” 水伊人没有动作,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最后嫣儿点头,“我愿意。” “好,回去收拾一些你要带走的东西,一会儿我们就离开。”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善良了,简单的就帮某人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楼下凉亭里。 南初衍听见脚步声,一转身就是看到了那把熟悉的软剑。 剑尖正抵在他的脖子边,几乎是贴着的,却没伤及他的皮肤。 “真的是你啊。”这句话里南初衍带着的很复杂的情感,复杂到他自己都不清楚那是什么。 这话传到苏景墨的耳里,让他的手止不住的抖了一下,剑尖就那样轻易的划破了南初衍的皮肤,他迅速的收了剑。 殷红的血液在他白色的衣衫上染上了一朵梅花。 他漠然的转过头去,在园石凳上坐下,眼睛盯着平静的湖面,被拨动的心也渐渐恢复平静。 南初衍伸手抚了一下滴血的伤口,不深,他几乎没感觉到疼。 鲜艳的血液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渐渐晾干。“景墨,你没想伤害我的对不对?” 对你xx的oo! 苏景墨在心底咆哮,面上却是如水伊人上身一般的波澜不惊,他冷哼一声,看着湖面不回头。 “找我做什么。” 南初衍迟疑了一会儿,“我没想到是你。”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苏景墨站起来,跃上凉亭旁边的假山,就要用轻功离开时,南初衍又开口了。 “等等。” “还有什么要说的?”苏景墨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应该不是一个人回来,还有谁。” 苏景墨唇角扯起一抹冷笑,果然还是跟他无关。 “是,同我回来的人就是水伊人,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没有机会。” 南初衍微愣之后一笑,轻轻的笑出了声。 一个人熬过【1】 苏景墨不理会他的笑,脚下用力跃回了之前的小木窗。 水伊人正在收拾东西,也没回头看他。 等他进来平复好心情之后,才将一叠装订得很一般的纸书放在他面前。 “这是?” “法宝。” 她只抛出两个字,之后便提着整理好的布包走到了门边,果红也变成了琴乖乖的呆在黑布里。 “景墨,生活和感情的事都有你自己拿主意了。”她也没有所谓的爱情经历,连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也没什么资格去作别人的爱情专家。“我只知道一句话,用最真实的自己,才能遇见最对的人。” 所以,她要走了。 苏景墨上前阻拦,伸手按下她将要打开的木门。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况且现在你还有孕。” “我已经找到了好去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很懒,能找到免费的午餐,又怎么会亲自动手?” 这点是事实,苏景墨也清楚。 免费的午餐?她在这里就只认识一人,难不成 “你打算去南初白那儿?” 水伊人点头。 既然是这样,他也放心了,“那我有空就来看你。” 水伊人再次点头。 苏景墨张嘴还想要说话,水伊人眸一冷,一脚将他踹开了。 “管好你自己就行!” 她出了门,嫣儿正在下楼处等候。 这位公子虽然看上去很冷,话也很少,但从他做事的方法和为人来看他是很善良的一个人,即然这样,她很愿意跟着他。 两人从日月楼后门离开,那里正好等着一辆马车。 “公子,请上车。” “恩。” 马车搭好凳子,水伊人上了车,嫣儿只是坐在外面,水伊人也不说,在里面弄着自己的东西。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间别苑前停下。 “公子,到了。” 外面的车夫在说话,水伊人应了一声,从里面出来,再递给车夫一锭银子。 嫣儿提着行李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后,思考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问了。 “公子你嗓子不好吗?”她听见刚才那一声答应,怎么那么像女子。 水伊人扯下帮着头发的发带,开口便是她原本的嗓音了,“懂了吗?” 她的嗓子是用了自己研制的特俗药物,才会像男子的声音。 嫣儿惊讶的张大了嘴站在原地,公子就是女子? 感觉到了身后没有人跟上,水伊人不耐烦的转身,扫了她一眼,“跟上。” 这一扫,嫣儿更是震惊了,却不敢站在原地,低着头跟上她的脚步。 她有些后悔了,自己跟来做什么。 只不过,她的脸怎么可以那样美,从前安谨在她眼里是最美的女人,后来见到了苏姑娘。 现在的她仅是一眼,就让自己脑子记住了。 她很美,却又美得孤傲,像悬挂在夜空的明月,只可远观,无法触碰。 “公姑娘,我以后怎么称呼您?” 她的声音很小,庆幸周围很安静,水伊人能听见。 “水伊人,我的名字。” “那我该唤你什么?” “随意。” 燕儿思考了很久,终于得出了答案,刚想张嘴,就被水伊人扯到了身后。 一个人熬过【2】 一束银光从她眼前闪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水伊人的肩头已经染上了血液,她手足无措。 里面响起低沉的男声。 “来者何人。” 水伊人捂着留学的肩膀,低声回答,语气还是波澜不惊,“是我。” 她倒是波澜不惊,里面的人和身边的人却是波涛汹涌。 看着那从肩膀蔓延到手臂的血液,她不知该做什么,急得直掉眼泪。 南初衍跌跌撞撞的从屋里跑出,看清面前的人,才确定自己没听错,这尊大神怎么来他这里了! “你你你” 水伊人无视掉连话都说不全的人,领着嫣儿往里面走。 这里她曾经呆过,自然轻车熟路。 “嫣儿那后面就是伙房,你帮我少点热水,我要洗澡。” “是,姑娘。” 嫣儿小跑步着去伙房烧水,小手还止不住的发抖。 她竟然为了救自己而受伤了。 水伊人抱着琴在曾经住过的小房间坐下,处理肩上的伤。 反应过来的南初白跟了过来,有点不觉合适,只好站在了门外,踌躇了许久,终于开口,“赤焰,他没有和你在一起?” “恩。” 南初白一直呆在凤鸣国内,他会这么问也不奇怪。 “那那你这是离家出走?”带了点试探的语气。 水伊人想了想,她折算离家出走吗?应该算吧。 “差不多。” 得到她的答案,南初白彻底崩溃了。 就算是离家出走也别找他啊,被赤焰知道了他窝藏‘罪犯’,以赤焰的脾气,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他变成烤猪。 如此想着,南初白更是害怕了,苦口婆心的劝道:“夫妻两人吵架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你和赤焰也吵不起来吧,他那么宠你,你说一他绝对不会说二,你指东他绝不往西。难不成他取了小的?哎,他是太子,有后宫都是天经地义,才一个,你就多担待,理解理解” 他正说着,一脸阴沉的水伊人就飘到了他面前。 南初白吓得一个哆嗦,跌跌撞撞的跑开了好远。 “我我我说错了,你你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我我去叫人来给伺候你” 最后的话已经被淹没在风里,水伊人再次回到屋里找干净的衣裳准备一会儿的换洗。 嫣儿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姑娘,您是离家出走?” 水伊人扫了她一眼,她就乖乖的闭上了嘴,退得远了些。 稳了一会儿,又张嘴说道:“水,嫣儿已经烧好也已倒在了木桶里,可姑娘您要是沐浴的话,肩上的伤” 水伊人拿着衣裳起身,向屋外走去,“无妨,你帮我把脏掉的衣服洗好。” “好。” 她会说帮,就证明她并不是把自己看做一个卑.贱的奴婢。 认识到这点的嫣儿洗衣裳时格外开心。 半刻钟后,水伊人出浴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不长的黑发服帖的贴在脸庞。 南初白一踏进院子,就看见这幅画面。 水伊人恍若未看见他一般,淡然的走进房间。 相忘于江湖【1】 南初白是想要去从府里叫人来伺候她,却又想到了她好静的性子,身边有了一个丫鬟应该够了,多了反而会不习惯,所以他便买了些吃食就折了回来。 刚回来却看到她这模样,恍然觉得,这样的女人是值得赤焰用手守候的。 天底下容貌姣好的女子很多,却少有美得像她这样清新脱俗的,一举一动看似随意平常,却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再加上她过人的心机。 哎,果真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大概就只有赤焰那样性子的人才敢招惹吧。 南初白边感叹,边将食盒里的饭菜点心放在大堂的木桌上。 “饿了,就先用着,晚膳我会叫人送来。” 水伊人从里间出来,扫了一眼桌上的桌上的碟子,又抬头看向他,“一起?” 她的语气虽是疑问,听到南初白耳里却成了命令。 他点头,乖乖的坐下。 水伊人唤了一声,“嫣儿,先过来吃饭。” 她能听见她洗衣裳的声音,嫣儿自然也能听见她的低声呼唤。 “不了,姑娘,我先洗完再来。” 即使这样,水伊人也不再多说,低头开动。 南初白不知道能说什么,也只好低头扒饭,连菜都不敢夹。 水伊人确实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吓人。 “凤鸣皇室现在怎样了,你看上去好像很悠闲。” “凤鸣皇帝快挂了,太子忙着铲除异己登基。”终于能话说了,南初白觉得自己快要被白米饭噎死了。 “四哥大概同我一样,能躲多远躲多远,” 现在不躲远点,没准儿一不小心就下天牢或者是下地狱了。 水伊人想了想再次问道,“凤鸣国的太子,为人如何?” “皇家的人怎么说得清,哪个不是八面玲珑。”南初白细心解释,“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极深,看似憨厚老实实则心狠手辣,这样的人在皇室随处可见。” 接着,南初白又讲了些关于关于皇室的种种,水伊人只是时不时应着,直到嫣儿回来,才恢复之前的安静。 饭后,水伊人给了南初白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需要的东西。 南初白丝毫没有推脱,拿着纸条就走了。 他走后不久,一根银针插在了水伊人身边的木柱上,声音很小,并没惊动不远处的嫣儿。 她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向银针来的反向走去。 “衣服洗干净了,你就帮我补补。” “是。”嫣儿毫不犹豫的答应,可衣服不该晾干了的时候才缝补吗? 水伊人到了树林,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许久未见的师父林楷。 “师父。” 她低声一唤,前面的老者便转了过来,“小伊,你来了。” 熟悉的脸庞却苍老了许久,近一年未见了。 “师父,你出现是有事发生吗?” 其实最近几日她一直隐隐觉得不安,心底有个声音再告诉谴责她,当初不应该离开赤焰。 她总觉得会发生大事,这大事还一定与赤焰有关。 现在师父现身,虽然还只字未说,但她却肯定了那份不安。 “是有事发生啊,小伊。”林楷给了肯定回答,却没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反而是为她讲起了从前发生过的事。 相忘于江湖【2】 “是有事发生啊,小伊。”林楷给了肯定回答,却没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反而是为她讲起了从前发生过的事。 很久以前,林楷和艾敏就是赤焰的手下。 但他们夫妻却是自由的,在没有需要他们做事的时候,他们就是深居雪山的神医。 最初的时候,赤焰顶着‘南初白’的身份混迹在凤鸣国皇室中,他们也是知道会有一位女人给那时候的七皇子作为皇子妃。 后来阴差阳错遇见了水伊人,无意间发现水伊人竟然能驾驭血凰琴。 林楷认为水伊人聪明且深得自己真传,留在赤焰身边一定能帮上忙,所以便让水伊人顶着叶小伊的身份进了七皇子府呆在赤焰身边,至于南初白生母是艾敏,这段关系就是杜撰的。 哪晓得竟然错成了一段姻缘。 “只是,小伊你不应该离开赤焰的,赤焰本就下定了决定,为你抛弃一切权利和荣华富贵,即使是你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他也不在乎,赤焰在乎的本就只有你水伊人一个。” 真的是这样吗? 水伊人有些迷茫了,两人都以假的身份相见、相识,到最后会有真感情吗? 对于两人的感情水伊人一直都是迷茫的,最初以为那些纵容是逆来顺受,此时此刻她才想明白,原来那些都是爱。 她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么纵容一个男人把自己期在身下呢。 原来都是爱。 不然,她怎么会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就想着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她有些惆怅了,真的是后悔了当时的任性。 看着她的表情,林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伊啊,这次你真的错了,可是后悔已经没用了。” 在残酷的事实面前,后悔和忏悔都显得特别的苍白无力。 林楷有一同门师弟,医技同林楷不相上下,却因为擅长使毒缺乏医者之心被逐出师门。 被逐出师门之后,他心怀有恨,在深林里潜心练毒,后得一高人相助,练出一种可以磨灭人记忆,并且让人听命于施药之人的毒药。 听到这里,水伊人大约明白了。 “师父,您想说赤焰把我忘了。” “是,只是赤焰信念坚定,并未沦落为他们的杀人工具。” “哦,那还好。” 至少,他还爱他自己。 “那我妹妹呢?” 林楷一怔,她当真那么薄情?此时此时想到的却只有她妹妹。 不过此时,她薄情一点却是件好事。 “墨墨,她很好,你呢?” 水伊人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我们都很好。” 曾听人说过,世间的爱分为两种,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 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后者,那么她也只能选择第二条路坚强的走下去。 至于肚里的孩子,就算这段爱情剩下的唯一痕迹吧。 她会把他生下来,如果是女孩儿,就叫云烟,如果是男孩儿就叫相忘。 “恩,以后很会更好。” 她说得淡然,温热的液体却不停的从眼角溢出,心脏某个角落也在叫嚣着。 果真就只有相忘于江湖吗,其实她多想相濡以沫。 完结 川川顶着锅盖来告诉大家,伊人的上部已经完结,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部,下部会在最近出来,[顶着锅盖爬走]。 附赠下部简介: 暂定书名:冷宫宠后:腹黑娘驭火宝 轻松版 当驭火宝撞上喷火爹。 “娘,有个自称是我老子的傻子在外面叫嚣,说你再不出去就烧了这里。” “恩?” “娘,你别怕,我已经烧了他老家,这会儿正赶回去救火呢。” 一一云:宝宝撞上爹的时候,能降温的只有冰山腹黑娘。 于是“皇后娘娘,您快去看看吧,皇上和太子又打起来了,已经烧了两座宫殿了。” 侍弄花草的皇后悠闲自得,“随他们去,这后宫就住了我一人,不烧了也怪浪费的。” 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撞上没良心的一家三口时,受苦受难的就只有无辜的人民群众。 一一忠告:大家脚底抹油快跑路吧。 正剧版 她不想相忘于江湖,最后还是相濡以沫这四个字跟吸引她,所以她带着孩子回来了。 再坚强的心也抵不过昔日深爱自己的他的一句,“来者何人。” 她只好收拾心情转身离开,却不料一道圣旨将她迎进后宫。 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这后位是你的,你还有你身边的孩子是我的。” 他不记得她是谁,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是当年的情深还在吗,可为何他的眼底没有温柔? 水伊人是我很爱的一个角色,这是我第一次写穿越玄幻文,看大家的评论,这文可能被我搞砸了。 所以决定停笔充实自己一下。我很爱这个角色,所以不希望大家那样评论她,所以原谅我的自私,在这里为她画上一个短暂的句号,或许应该是逗号。 至于那些支持我、并且期待下一部的朋友们,你们加我qq:1043396481。 等新文开始时,我会挨个通知你们,若新文出来你们还在的话,一一会送上一点贴心小礼物。 价格不贵,但却是一一的心意,:) 最后一一真诚感谢每一个读者,不管你们是否看好我,骂了我也无所谓,都真诚的递上一份感谢,祝你们快乐。 岁月静好,你我喜乐。 厚着脸皮推荐一一现代宠文的简介。 暂定书名: 腹黑爹蛋定:痞性小媳妇 这是一个无良小渣女被腹黑大boss算计吃干抹净然后共度一生的故事。 “boss,苏小姐在您的办公室烤火鸡。”“随她去。”笑容优雅。 “boss,苏小姐在接待大厅等您,说您穿了她的内裤。”“随她去。”云淡风轻。 “boss,苏小姐绑架了纪三少,说要让你尝尝戴绿帽子什么滋味。”“在她哪儿!”咬牙切齿。 当一个二十五岁的优雅腹黑男遇上一个十八岁只会吃喝玩闹敲电脑的黑客小流氓。 前者的人生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洗具,在这个洗具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杯具。 后者的人生则终于圆满了,她终于可以使劲捅娄子,反正有人补。 后来,苏十七用一瓶九块八毛钱的白酒撂倒了连他都敬畏的市长父亲,用未满五岁的小qin兽搞定了曾经把他家闹得鸡飞狗跳小三一族。 他恍然大悟,原来当初晃得他头晕目眩的不是她身上流氓的气质,而是女王的光环。 原来流氓是女王。 流氓消失五年,他发疯似的找了五年,她身边却出现了另一个男孩儿。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大名沈卿受,别名沈欧歌是qin兽,绰号小qin兽。” “那你知道沈欧歌是谁吗?” “妈妈说了,那只是个渣,我没必要知道。” 这个故事很温馨很疼,疼爱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