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属性点》 第1章 不对劲 “啊——” 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突然响彻在班主任陆涛的课堂上。 就像一颗巨大的老鼠屎,掉进了高三6班这个看上去一片祥和,宁静而又致远的大锅里。 班里顿时一静,接着便像炸了窝的苍蝇,嗡—— “谁啊!” “握草?!” “地震了??” “......” 旁边睡眼惺忪的于培风吓了一大跳,一脸惊恐地瞪着梁乐。 这位仁兄,春日融融好睡眠, 正上课呢你特么发什么神经? 此时,第一排最左边那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梁乐,就像个开了r准备上去15的易大师,无比显眼地站在位子上,吸引了全班同学的崇敬目光。 是的,这位愣头青,刚才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敢在班主任老陆的数学课上,突然站起来发出一声镇魂怒吼! 讲台上,秃顶老陆头上那光洁的地中海里,隐隐有风暴在酝酿,攥着二模考试卷子的左手,已经暴起来道道青筋。 陆涛左臂朝门口一甩,“梁乐你给我——滚!出!去!!!”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班主任之威,恐怖如斯! 一直到走廊上,梁乐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 这熟悉的感觉是...... 高三6班? 讲台上那是秃顶老陆? 这里是驿城第一高中?! 梁乐心里天雷滚滚,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陡然升了起来,这是五年前,自己竟然......回到了过去! 一阵校风吹来,带着楼下厕所芬芳浓郁的异味,梁乐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脸上就是遏制不住的狂喜! 对,很对,就是个味道! 重生年年有,终于到我家! 不枉自己牢记好多期的彩票号码和球赛比分,这一趟回来,他梁乐怕是要发啊! 重生若是做不到人前显圣,那与一只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 罚站,这是老师们惩罚学生最司空见惯的伎俩。 上午的第三节,梁乐站在走廊上,吹了一节课的风。 一般来说,随着下课铃响,如果老师走的时候没搭理你,这事基本上就过去了。 但是,这节课是老陆的课。 班主任的身份,在高中这个阶段,那就是上帝。 上帝经过梁乐的时候,秃头亮得有些刺眼,轻飘飘撇下一句话,“来我办公室。” 于是,梁乐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上帝后面。 陆涛是教数学的,谢顶很多年了, 梁乐一直觉得秃头的只有两种人——一种叫聪明绝顶,一种叫一拳超人。 他数学成绩很差,以前很怕老陆,但现在看来,心里却感到十分亲切。 梁乐还在观察这位班主任,那边陆涛先开了口。 “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 陆涛看着这个一米七几的老实孩子,苦口婆心劝道:“梁乐,最后关头了,不要懈怠,你家里条件不好,供养你不容易。” “老师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最后再加把劲,查漏补缺,争取考个类高校,为联邦做贡献!” 最后这一句,特别语重心长。 梁乐心里是真的感动,都到了这个时候,老陆还能对自己这个渣子生这么关心。 至于那什么“类高校”、“联邦”,梁乐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要在以前,他肯定唯唯诺诺应付过去,但他现在重来一回,自然明白好歹。 梁乐脸上笑嘻嘻的,“老师,一直以来给您添麻烦了,但我实在不是学习的料,估计也就走个大专!” 上一世自己就读了个大专,高考才考了两百多分,毕业几年庸庸碌碌。 但现在重生而来,就论这一手对未来大势的把握,人生巅峰还不是随手拈来? 成绩什么的,不重要! 他开个公司,以后那些成绩好的,还不是都得给自己打工! 梁乐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陆涛一阵皱眉,这不是自甘堕落吗? 走大砖? 这就准备去工地搬砖了? 陆涛很生气,恨铁不成钢道: “你就是上个e类院校,也总有报效联邦的机会!” “努努力,考类也不是没有希望,联邦十二年义务教育,培养你就是让你自甘堕落吗?” 陆涛嘴里一会儿“类e类”,一会儿“联邦”,梁乐听得云里雾里,一脸懵逼。 啥?啥意思? 心里使劲寻思,梁乐也没想明白这几个词出自哪里。 压下疑惑,一顿好说歹说,总算把老陆哄好了,梁乐一边往班里走,一边想着自己的宏伟未来。 是随便赚几小目标好呢? 还是搞出一个商业帝国,并肩教师马,脚踢脸盲东? 不过眼下是2014年,实体经济已经步入末期,移动互联网这一块已经被几大巨头瓜分,生意怕不是那么好做。 干脆买点虚拟币,以后随便涨涨就是几个亿到手,钱来得简直跟捡的一样! ...... 梁乐回班的时候是昂首挺胸的。 这在一些学生眼里,就代表着一种荣耀! 挑衅了老陆的权威还没有挂掉,这不是荣耀是什么? 于培风这小子一看见他立马站起来给他让座,嘴里特客气: “大哥您坐,大哥辛苦了!今中午我请客!” 梁乐顶着一个个屁股,在与后桌的缝隙里挪到座位,一边坐下一边问:“请什么客?” “咱俩中野双排,带你装比带你飞!最近我这一手老瞎子秀得头皮发麻!” 梁乐楞了一下,看着他。 于培风,梁乐高中最后一年半的同桌,这小子大瘦高个,人还有点小帅,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别看长得人五人六,实际上就是个大闷骚。 人挺聪明,除了学习样样精通,好像自己玩游戏还是被他带的! 梁乐想了一下,果断拒绝: “不去!” 开玩笑,自己还要出任e,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游戏? 小孩玩的东西! 见梁乐拒绝得果断,于培风也愣住了。 以前论看小说玩游戏,他俩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强者,今天这家伙居然转性了,看来被老陆怼得不轻! 于培风凑过来个脑袋,凝重道:“怎么?被老陆教训了?” 梁乐还在想事,摇摇头,“那倒没有,老陆人挺好的。” 于培风看他表情凝重,一脸沉思,显然事实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手一挥,于培风不屑道:“甭搭理他!” “大学有什么好上的,给个a类哥哥都不稀得上!难道考不上大学就不能为联邦做贡献了? 再说了,万一哥哥自主觉醒了呢?” 这话音一落,引起了周围不少人注意。 于培风右边的孟非凡笑了: “说得跟你能考上似的,a类?那是咱们学渣该想的事吗,梁乐你说对不对? 还自主觉醒?你说这不是傻子吗!” 梁乐:??? 不是,他这怎么就越听越糊涂了? 学渣归学渣,就算脑子不好使,今天这耳朵怎么也有点不对劲了呢? 第2章 平行世界 梁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咽了口唾沫,又使劲掏了一下耳朵,梁乐疑惑道:“你们说的a类......是学校?” 于培风一愣,接着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朝梁乐竖起了大拇指,肃然起敬道: “不愧是老梁!学到了,学到了!先装作不知道,骗自己一波,这样考不上也就不用难受了,这一招自欺欺人厉害啊!” 梁乐脸色漆黑,真想上去锤的他满头包。 可他心里这疑惑,却是不减反增,“你们说,这a类,就这么难考吗?” 孟非凡夸张地摊开手,唏嘘中带着绝望,呻吟道: “最次的a类,也得600分起步,燕京高校和五道口高校,起码得660分以上!咱们豫州每年的分数线,什么时候低过?” 梁乐感觉发懵的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干巴巴问道: “这么说......还有b类,类,类了?” 孟非凡嗤笑一声,“别想了,咱几个都没戏!老实上三年e类得了,好歹也算联邦承认的大学生!” 梁乐双眼有些发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a类高校,不就是那些名牌大学吗! e类,不就是大专吗? 豫州?燕京?联邦? 他听倒是听懂了, 可特么怎么就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旁边于培风掏出手机正准备看小说,梁乐突然一把抢了过去,“手机借我使使!” 于培风慌得一比,连忙道:“哥哥,你轻点,我流量不多!” 这年月,手机还是3g网,但梁乐顾不上这么多,拿起手机就准备搜网页。 刚一看,他就愣住了。 手机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搜索引擎: 千度! 心里一慌,再一看手机品牌: 四星! 梁乐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咬牙切齿地对记忆里的东西进行千度一下! 震惊!天后玉菲和李冠鹏十年风雨终离婚! 妈妈去哪儿引爆全民收视率! 新源武奇侠传开拍,赵熏儿与李潇洒轮回相见! 源破苍穹不删档公测开启,天土蚕豆与你一起闯荡源力世界! 有国际源力专家称,孩子自主觉醒要从娃娃抓起! 联邦教学部发言人发出消息,近期将实行第三次源武者培育计划...... ...... 阳光和煦而又温暖,从窗外斜照进来,照在梁乐的侧脸上。 这一幕像极了日漫里的男主角, 可惜此时这个男主角的脸色变幻莫测,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整个川剧的脸谱全都表演了一遍。 时而狰狞一片, 时而目瞪口呆, 时而啼笑皆非...... 整整一节课的时间,梁乐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呆滞。 他的世界观...... 完全崩坏了。 ...... 中午放学了,梁乐失魂落魄地走出校门。 商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广告—— 芳菲四月,全城钜惠,打造豫南第一品牌...... 梁乐复杂一笑。 大街上一切东西都跟梁乐记忆里的相差不大,可他知道,这终归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 根据他查到的信息,在这个联邦的国度里,一共有九大行省。 他现在的位置属于豫章行省-豫州-驿城。 豫章行省接壤长安、燕京、江南、巴蜀四大行省,联邦边界又分为关东、北疆、西北、西南行省。 这片疆域,与记忆里的那个世界并不相同。 其次,联邦更是一个全民军事化的国度,所有公民成年之后必须依法服兵役,在社会所有岗位任职。 无论是那些广告中的明星、电视剧中的演员,或者是士农工商、三教九流之类的所有阶级,无一例外! 依法服兵役,不仅是每个人的义务,还是每个人的责任! 梁乐整个人都是懵的。 “只有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才能报效联邦......” 这句话并不能让梁乐吐槽,因为现在还有一件事更让他懵逼。 这个社会上有一种被称之为源武者的神秘人! “源武者是啥啊......” 根据他查的资料,据说源武者是处于这个世界上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是从普通人中脱颖而出,堪称万里挑一! 而像梁乐他们这样的,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罢了。 梁乐心里郁闷得要命,他前世记的那些彩票和信息,恐怕是毫无用处了...... 身边不时有人经过,梁乐看着那一张张真实生动的面孔,深深地陷入了迷茫...... “如果现在是真实的,那么前世的二十多年,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大梦?” 还是说,自己来到了一个跟前世极为类似的平行世界? 那这个世界的梁乐呢?被自己给取代了? 光怪陆离的大街上,梁乐一脸唏嘘。 ...... 下午是两点半上课,梁乐中午回家吃饭。 坐上熟悉的6路公交车,梁乐心里有些忐忑,自己的家可千万别给整岔了..... 万一这一世自己是个富二代或者官二代,找不着家岂不是原地爆炸? 一路沿着记忆回了家,梁乐站在门口,心里却有点慌。 这里面,会是自己记忆里的人吗? 难道会从里面出来个梁乐二号? 心里复杂,但梁乐也不至于退缩,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一个跟梁乐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出现在梁乐面前,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和双眼皮。 梁乐一看就乐了,这不是自家那丫头小时候的模样吗? 这丫头长大后是变漂亮了,可梁乐还是觉得她小时候更可爱一点! 梁乐乐打开门一瞧,也没说话,而是扭头冲厨房喊:“妈,梁乐回来了!” 说完就要回去继续看电视。 诶! 还挺高冷! 梁乐一咧嘴,上前一步,揉了揉丫头的脑袋。 梁乐乐大眼睛陡然瞪得滚圆,脸上还带着惊愕,双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两团氤氲水雾。 嘴巴一撇,当即要哭! 梁乐顿时也慌了神。 “哎,丫头,别哭啊......” 他却忘了,他这时候跟这丫头正处于冷战期,俩人谁也不搭理谁。 后来两人先后读了大学,见面也少了,关系也更冷淡了。 现在一见她,梁乐心里是真的激动。 他有些情不自禁,这还是他俩小时候打招呼的方式。 梁乐手足无措,赶紧给姑娘道歉: “乐乐对不起,哥错了,我就想给你打个招呼......” 听到梁乐的话,梁乐乐比刚才还要不可思议,一时间也忘了哭,惊愕道: “哥......不!梁乐你......” 梁乐心里一酸,这丫头连声哥都不愿意喊,可见关系闹僵到什么地步!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因为以前犟得要命,以致于后悔多年,这可是自己最亲的人啊! 梁乐张开双臂用力地把少女拥进怀里,喃喃道:“对不起丫头,以前我不懂事,让你们没少操心,现在老哥幡然醒悟,一定悔改,以后绝对不再惹你们生气!” 第3章 好想成为源武者 饭桌上。 李梅笑着看自己的一双儿女,心里很是宽慰。 这俩孩子之前闹矛盾,话都不说一句,现在吃饭也坐在一起了,兄妹俩好像也不再闹了,关系又恢复到从前。 很简单的菜,一盘土豆丝,一盘香干炒西芹,梁乐吃得津津有味。 李梅给梁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梁乐多吃点,学习很辛苦吧。” “谢谢妈!” 又给梁乐乐夹菜, “乐乐也多吃点,你俩正长身体呢。” “呜呜哇!” 李梅才刚四十岁,本该正值壮年,可她脸上却已初显老态,给梁乐夹菜的手上满是厚重的老茧。 梁乐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酸涩。 父亲去世那年,自己10岁,妹妹9岁。 母亲这些年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一个人当两个人使,操劳得让人心疼。 可梁乐到了高中就开始颓废,叛逆期的时候跟母亲天天吵架,连妹妹都来劝他,可梁乐不仅听不进去,反而还恶语相向。 那些怨天尤人的话,伤人伤己。 李梅经常一边暗自流泪,一边还要打起精神,多做两份工补贴家用。 梁乐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东西,他身为家里唯一的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看着母亲疲惫的身躯,梁乐暗自咬牙。 既然重生归来,他发誓一定要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不再穿洗得发白的衣服! 不再住破旧的出租屋! 绝不! ...... 吃过午饭。 梁乐一头扎进了梁乐乐的屋里,她屋里有台笔记本电脑。 这是丫头上次考了全校第一名,母亲终于满足她的多年心愿,给她添置的。 当时梁乐还闹了很久,赌气摔了好几次门。 梁乐喟然长叹。 自己,到底亏欠了家人多少啊!用一辈子偿还都远远不够! 梁乐打开电脑,深吸口气,慎重地在千度一下的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源武者 一条条信息很快跳了出来。 荧光照亮了梁乐的脸庞,那些不可思议的画面在梁乐的眼睛里跳动,就好像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梁乐声音颤抖,如同梦呓: “......这就是源武者?” 源武者,曾经也叫觉醒者或者异能者。 指的是在源力的刺激下,具有超能力的人类。 有的源武者力大无穷,可以裂石开山! 有的可以瞬间移动,无影无踪! 有的可以虚空挪物,来去如电! 有的可以御雷喷火,威势无穷! 有的可以心灵感应,玄之又玄! 甚至有的源武者可以隐身! 可以变身! 可以操纵重力! ...... 力量类的,称之为源力师! 精神类的,称之为源术师! 梁乐深深地被震撼了! 这才是这个世界最神奇的地方吗??? “这特么不是超人吗!” 前世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超能力,竟然真实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比例是多少? 一万比一! 低吗? 绝对不低! 整个驿城六百万人口,就能挑出来几百个源武者! 这特么是超能力啊!这是超人啊! 而驿城仅仅是一个四五线的小城市! 那些大城市呢? 整个豫章行省呢? 整个联邦呢? 梁乐从心底里一股震撼缓缓升腾,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急剧收缩! 这特么......也忒牛比了吧! 梁乐按捺心中的激动,手都在哆嗦,又在输入框输入几个字: 如何觉醒成为源武者 相应的信息很快跃出来。 梁乐的眸子慢慢地灰暗下来,一抹苦笑浮现在他脸上。 “绝望......” 源武者觉醒只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十八岁之前自主觉醒, 一种是十八岁之后使用诱导药剂,有几率觉醒。 而一支最低等的一阶源力诱导药剂,售价也至少在五百万以上! 对于自主觉醒,梁乐根本就没抱任何希望,如果自主觉醒可以那么容易,也不会被a类高校直接录取了。 对的,没有错! 只要十八岁之前可以自主觉醒,就可以无视一切成绩,直接上燕京高校! 梁乐很快就十八岁了,这一条他没有任何希望。 可是第二条...... 那可是整整500万啊! 摞起来有两层楼那么高! 而自己家的收入...... 梁乐心里哪怕再翻江倒海,此时也凉得透彻。 怪不得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 越是有钱人,就拥有越多的资源,可以赚取越多的财富! 穷人,只是一辈子在为富人赚钱罢了! 这就是绝望。 ...... 梁乐走出房门,李梅和梁乐乐正在客厅里做手工活。 这是一种带饰品的钥匙圈,要用小螺钉固定好,组装一个是五分钱。 梁乐也搬个小板凳过去帮母亲组装,以他的速度装一个至少要半分钟。 李梅装得要比他快太多了,十来秒就能做好一个。 梁乐看母亲娴熟的动作和旁边半麻袋的成品,不禁悲从中来。 多年来,母亲一直都是这么辛苦。 平时在超市里上班,一个人做两份工,仓库装卸和货架理货,都是母亲一个人在做。 下了班回来还要给两个孩子做饭,一有空就马不停蹄地做兼职,她像一个巨人独自撑起这个家庭,供养两个孩子上学。 “妈,您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你俩健康长大,妈就高兴!” 梁乐只觉得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温热一片。 “妈,我以后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梁乐乐也攥起小拳头,认真说道:“妈,等我上了大学,我就勤工俭学,您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李梅笑道:“妈不辛苦,你俩到了大学也要好好学习,等你们成家立业,妈就等着享福!” “好!以前咱们那么辛苦都过来了,以后只会越过越好!” 梁乐乐叽叽喳喳说道:“对了,妈,你给我们讲讲以前的事呗!” “那就说说你俩小时候......” 梁乐嗓子里像是堵了棉花,心里分外难受。 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发觉? 为什么自己不努力? 如果自己有本事...... 如果自己是源武者的话...... 真的好想成为源武者! ...... 滴——宿主请求成功! 系统开始绑定...... 滴——绑定成功! 分析宿主习性中...... 分析成功,正在搜寻匹配程序...... “努力改变命运!”程序已装载! 请问宿主是否启用? yesn 倒计时:5 倒计时:4 倒计时:3 倒计时:2 ...... 第4章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倒计时:1 “yes!用用用!” “尽管往我身上用!!!” 一愣神的功夫,倒计时居然快读完了,给他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梁乐突然喊得很大声,李梅和梁乐乐都愣住了。 李梅问道:“梁乐?你怎么了?” “没事,妈我回去休息一下!” 梁乐拔腿就跑,砰地一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孩子!”李梅摇摇头。 ...... 房间中。 梁乐心里慌得一比。 小声喊了一句:“系统?” 没有动静。 “启用?” 依然没有动静。 梁乐:??? 难道自己幻听了这是? 刚才有很清晰的机械女音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指令和一个倒计时。 不是假的! 好像是个什么程序来着? 梁乐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 “努力改变命运!” 滴——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光屏—— 宿主:梁乐 当前程序:努力改变命运! 努力值:100 力量:1(+) 智力:1(+) 体质:1(+) 精神:1(+)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八% 梁乐:f?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力智体精四大属性都出来了? 握草!那再来个万剑归宗,自己是不是能去安图恩当起吊机了? 把梁乐上辈子和这辈子的所有见识加一起,他也没听说过谁脑子里有个系统! 而且这东西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跟自己重生有关系? 梁乐抓破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看着光屏上的信息,梁乐陷入了沉思。 这个系统跟游戏数据似的,似乎把一些数值给量化了。 就是说,自己现在的力量是1? 智力、体质、精神也都是1? 这是有多渣啊! 加一起才四个点,连传说中的战五渣都不如! 梁乐继续往下看。 脑域开发和基因解锁这俩词,梁乐倒是有点印象,刚才在网上还看呢,似乎跟源武者有一定关系。 还有最上面这个努力值是什么东西? 100点...... 梁乐眉头一皱,陷入第二次沉思。 对于系统的出现,他茫然了一会儿,也就不再纠结。 毕竟重生都冒出来了,再来个系统也不那么奇怪。 两奇相权,系统简直不要太正常! 但是系统的内容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有奇奇怪怪的东西突然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要是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岂不是很羞耻! 程序! “努力改变命运!” 努力,努力值? 命运,源武者? “努力值跟源武者有关系?” 梁乐心里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这个所谓的努力值,可以让自己变成源武者? 他决定试一试! 瞅准了脑域开发程度:13%这一栏,梁乐心里默念: “给劳资满上!” “......” “upupup!” “......” “加点!爸爸!” “......” 毫无动静。 梁乐不信邪,又看向基因解锁程度:1八%这一栏。 “上啊!” “......” “加一点就行!” “......” “加点!妈妈!” “......” 纹丝不动。 “握草?别不是坏了吧?” 梁乐心里抓挠。 这东西到底怎么用的? 梁乐想了想,试探着看向上面的四大属性。 力量:1(+) 注意力放在那个“+”上,梁乐脑海里动了个加点的念头—— “给爸爸上去!” 努力值:0 力量:1.1 智力:1 体质:1 精神:1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八% “安排上了!” 数字跳动,梁乐心里一喜。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上开始微微发热。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梁乐还没来得及体会就已经完事了。 略微吐槽了一句,梁乐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他尝试蹦蹦跳跳,似乎.......是有一些变化! 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力量比以前要大! 梁乐扎个像模像样的马步,往空气里打了几拳,威力十足! 好像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力气! 刚全力测试了一会儿,梁乐就感觉有些气喘,额头微微见汗。 “身体跟不上了?” 梁乐有些疑惑,想了想倒也明白过来。 其实不是身体跟不上,而是他力气增加了,身体有些超负荷运动。 是了,他现在的力量是1.1,体质却是1。 “万一力量太大,一拳打出去崩断了自己的胳膊,岂不是凉凉?” 看来还得均衡加点! 梁乐心里嘀嘀咕咕,越想越兴奋! 牛比啊,这个东西! 只要自己有足够多的努力值,谁还不是个superan了? 努力值:0 但是努力值...... 要怎么获得来着? ...... 梁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梁乐乐感觉自家老哥脸上都在发光。 梁乐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拧小螺钉,一边止不住的傻笑。 姑娘奇怪了,“老哥,你捡着钱了?” 梁乐咧着嘴,也不说话,只是嘿嘿直笑。 梁乐乐嘴里咕哝了一句,她觉得梁乐今天奇奇怪怪的。 摇摇头,梁乐乐又高兴起来,说道:“我们快期中考试了,这次我争取还拿个第一名!” 这丫头成绩特别好,一方面是学习努力,另一方面也确实聪明。 她上的是驿城高中,整体上比梁乐的驿城一高要强一截,上次期末考试,她考了全年级第一名。 当老师打电话过来,李梅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别提有多高兴了! 但其实梁乐明白,这丫头努力争第一名,主要还是因为第一名的奖学金最多。 连家里的小丫头,都知道为家庭分担责任了啊...... 梁乐心里暖洋洋的,“乐乐加油,老哥也会努力的!” 梁乐乐也嘿嘿傻笑:“好,这次我不留实力,把第二名甩的远远地!” 来自梁乐乐的努力值+10 梁乐一愣,猛地看向自己的系统—— 努力值:10 梁乐:!!! 怎么肥四,小老弟? 难道努力值是这样来的吗? 梁乐心里默念: 我要努力我要努力我要努力! 努力值:10 “......” 看来不会这么简单就会让他刷到bug。 梁乐看着纹丝不动的努力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妈!” 李梅扭头看他,“怎么了?” 梁乐认真道:“现在我成绩不太好,还剩一段时间,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考个类以上!”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20 李梅一愣,接着笑得非常欣慰。 这俩孩子,越来越懂事了,乐乐没让她操过心,梁乐现在也知道努力了,等他们俩读完大学,成家立业,这苦日子就熬到头了。 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心里这么想着,李梅也不由得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来自李梅的努力值+30 梁乐看着系统上的弹幕,百味杂陈。 论努力,这个家里谁也比不上母亲! 以后自己也要撑起半边天,为她们俩遮风挡雨! 有系统傍身,梁乐充满斗志! 第5章 我为什么而努力 努力值:60 下午上学,走在半道上梁乐就在想。 他的属性来源于努力值,但这玩意儿可不好挣。 梁乐发现了,只有受他影响,并且真心实意想要努力的人,才能产生努力值。 “这就......坑爹了啊!” 梁乐一阵牙疼。 受他影响,这一点不难。 难的是怎么让别人努力! 努力是一个非常正能量的词,不可否认,通过努力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但是没有谁会喜欢天天听鸡汤! 现在社会上负能量爆棚,人们在压力之下,选择更多的还是宣泄和释放。 梁乐相信,自己要是在网上鼓吹大家努力,怕是能引来一堆杠精和喷子! “任重而道远啊......” 梁乐叹气,系统想要让他做个充满正能量的人,他可以理解,可是现在梁乐自己都想吐槽! 平静的街口,匆匆的行人。 “我要努力考大学!!!” 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冲着天空喊得很大声。 “傻子!”一个胖白领瞥他一眼,匆匆离开。 “神经病!”一个职业装女孩,被吓了一跳,绕开梁乐走。 “有病!”一个三十来岁精装打扮的女人,面色厌烦,拉着一个小朋友,嘴里咕哝着离去。 那个小朋友走的时候好奇地回头看。 来自顾子轩的努力值+2 梁乐开始傻笑。 这条道路可能会很艰难,但即便只能影响一个人,那也是有意义的! 不努力,那就无法成功,但是只有努力一下,才会知道什么是绝望! 所以他梁乐,以后要做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好人, 呼唤人们埋藏已久的奋斗之心,把这项收割努力值的光辉事业,奋斗到底! ...... 下午上课。 梁乐今天很奇怪! 不止于培风发现了,周围的一些小伙伴也发现了。 这家伙在干什么? 他居然在认真听课! 就连下了课也在认真看书? 事出反常即为妖! 小说里是这么写的,于培风也是这么认为的,下课铃响起,于培风再也忍不住了,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一只爪子突然盖在梁乐的数学书上,梁乐一愣,扭头看向这个爪子的主人。 于培风挪开爪子,露出来他的四星手机,语气中充满了大义凛然:“老梁,拿去玩!” 梁乐:??? “几个意思?” 于培风凝重道:“你今天不对劲!快玩会儿手机解放你的本性!” 梁乐:“......” 一阵无语,没搭理他,梁乐看向系统——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1,+1,+1,...... 看见努力值,梁乐皱起了眉头。 这速度,好慢! 努力学习两节课外加一个课间,就涨了不到十点。 “果然成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日积月累的努力啊......” 梁乐喟然一叹。 好不容易弄了个系统,源武者的机会近在眼前! 可没有努力值,就成不了源武者,别说上a类了,上炕都费劲! 该怎么办? 眼见梁乐陷入了自闭,于培风感觉事态非常严重! 梁乐别是被老陆给骂自闭了吧? 于培风觉得不能这样抛弃难兄难弟,他决定上网搜一下该如何治疗自闭症。 梁乐盯着于培风拿回手机的动作,他突然眼前一亮。 只见梁乐突然坐得端正,一把将于培风拉过来,神秘道: “老于,你愿意跟我一起学习吗?” 于培风愣住了,“我......我还是更愿意打ll!” “那你更该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 于培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为什么啊......” 梁乐一脸凝重:“要努力考去大城市,因为大城市网速好!”! 来自于培风的努力值+1 梁乐心里一动,继续道:“你想想看,为什么好的电竞队都在大城市!” 于培风有点懵,抓了抓脑袋,“为......为啥啊?” “因为大城市网络延迟低!一样的段位,人家反应比你快!” 来自于培风的努力值+5 梁乐神色兴奋,语气却分外沉重,严肃说道: “老于!就算成绩不好,也不能放弃努力! 联邦到现在都没拿过s赛事世界冠军! 咱们联邦就缺你这样的优秀电竞选手,你要不努力,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圆了冠军梦?!” 梁乐痛心疾首,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老于!你可一定得努力啊!” 来自于培风的努力值+10,+5,+4,+1...... 梁乐盯着不断上涨的努力值,眼冒精光! 开源节流,果然开源才是王道! 就连于培风这小子,都有他想努力的方向。 有时候真不是别人不肯努力,而是因为真的不感兴趣! 在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上,没有人会轻言放弃的! 这是来自于培风的努力值! 刷屏似的数字一小会儿就累积了好几十点! “马上够点两下了!” 梁乐心里怦怦跳。 于培风被梁乐说的话弄得有点激动,但是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有些犯嘀咕: “我也不是那块料啊......” 梁乐马上打断他,正色道: “不可以妄自菲薄!” “联邦支持多元化发展,以后大学里还会有电竞专业!”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梁乐语重心长地拍拍于培风的肩膀,掷地有声: “你并不是个不爱学习的网瘾少年!” “你是一个志在为联邦争光的电竞选手!” “你不是学渣,你只是还没有找对方向!” 来自于培风的努力值+66! 努力值一瞬间冲上了两百! 梁乐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兀自镇定,心思却飘向了系统—— 努力值:201 力量:1.1 智力:1 体质:1 精神:1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八% “握草!老梁你思想觉悟真滴高,一下就说到我心里了!” 于培风此时脸上写满了奋斗,目光深刻而隽永,恨不得马上跑网吧打几局ll。 至于是为了电竞还是别的,那就不归梁乐管了, 他只负责收割努力值...... 梁乐心满意足地收下赞美,摆出一个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目光掠过黑板,梁乐眼珠子一滞,突然亮得有些吓人! 黑板右侧,此时写着: 距离高考还有45天! 梁乐腾地一下站起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讲台。 在班里学生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梁乐把其中一个字改了一下。 其他人一看,都愣住了。 距离高考仅有45天! 中间的那个“仅”字,足足是原来的三倍大! 这一行本来已经司空见惯的倒计时,突然随着这个字的改动,变得压迫感十足! 是的,距离高考,原来就只剩下45天了啊! 来自白珊珊的努力值+5 来自宋斌的努力值+10 来自徐欣欣的努力值+八 来自孟非凡的努力值+0.1 来自关悦的努力值+7 ...... 第6章 爱老师真是太好了 梁乐感觉心尖都在颤抖! 班里这群可爱的同学们,足足给他贡献了三百多点努力值! 努力值:520 梁乐心满意足,决定以后每天都来割韭菜...... 不,是督促同学们! ...... 下午第三节是老陆的课。 老陆虽然头秃,但对学生尽职尽责。 上课抓起来两个睡觉的学生也就罢了,下了课居然还不走,继续拖堂! 一些同学膀胱涨得庞大,脸色憋得通红! 又坚持讲完一道题,老陆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这些同学捂着肚子刚要行动,这时候语文老师又进了班。 “救命啊......” 几个同学怨声载道,痛苦呻吟。 讲台上的李老师善解人意说道: “有没有需要出门的同学,可以现在去。” 声音温柔如水。 梁乐抬头看向讲台。 这位老师叫李思雨,这是毕业之后任职的第一年,刚好来教他们高三语文课。 要问高中的时候梁乐最喜欢哪个老师,绝对不是陆涛,而是李思雨! 梁乐以前很喜欢她,从各种意义上。 少年情怀总是诗,朝起对坐说相思。 李思雨还带着学生时代未褪去的青涩,讲课的时候有一股江南女子的婉约气质,说话声音总是柔柔的,无声地拨乱了处于荷尔蒙爆发期少年人心里的某一根弦。 事实上,这也是班里很多男生的想法。 三三两两,说一些带着瑰色的话题; 偷偷摸摸,想着一些成年人的事情, 这不是猥琐,这只是青春。 说来也巧,梁乐总成绩倒数,语文却是极好,在班里算是数一数二! 这是梁乐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她,但说起来也算是好多年没见了。 “李老师......” 梁乐揣摩着旧时心绪,不觉哑然失笑。 他想起来以前干的事,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比如,在作文里面掺杂一些,诸如“试开胸探取,犹比颤酥香”、“满搦宫腰纤细,怯雨羞云情意”,之类的诗词...... 自己竟然敢调戏老师! 当真是心里一点b数都没有! 也不知道李思雨看作文的时候是什么想法,没有被她拆穿或者打击,梁乐真心觉得她是个特别好的人...... ...... 上课铃响了以后,有几个同学才回来。 李思雨也没有生气,开始讲课。 语文主要是复习古诗词和文言文赏析,梁乐听得很认真,但这一节课却没有增加属性点! 说是听课,结果他注意力不知不觉就从书本移到李思雨身上了! 一不留神,发了一节课的呆! 直到下课打铃,梁乐才回过神来,暗道惭愧。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阴了,梁乐把手伸出去,隐约有雨水滴落。 风吹进来,带来丝丝水气,很清凉。 拒绝了于培风的开黑邀请,梁乐又看了会儿语文书,才准备去餐厅吃饭。 走之前把窗户关上,以免等会儿潲雨。 梁乐走出教室。 晚些时候下楼果然是有好处的! 好处是不会拥挤,以及...... 走在前面的李老师。 梁乐眼睛一亮,挤过去跟她并肩。 “您好,李老师!” “你好!”说话的时候李思雨并没有看他,一扭头才发现是梁乐。 有些惊讶,“梁乐?” “到!” 梁乐的搞怪,引来旁边不少人侧目。 李思雨有些好笑,撩了一下一边的头发。 对于这个学生,她印象很深刻。 刚接任语文课的时候,看他成绩还以为是班里的尖子生,结果问了陆涛,才知道这家伙偏科严重! 她自己脱离学生也没多久,并没有很多老师唯成绩论的想法,她只是觉得梁乐是个很有意思的学生。 梁乐觉得她撩头发的动作特别撩人。 很不可思议。 梁乐的心理年龄,不是高中生。 他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重生回来,遇到了喜欢的二十多岁女老师。 人生观,价值观一瞬间被拉平。 于是,梁乐的心思,别说其他人,或许连他自己也看不懂。 梁乐问道:“您是要回家吗?” 李思雨点点头,“对,羡慕吧?” 说着又指指梁乐,她的语气完全不像个老师。 “你们就比较辛苦了,还有晚自习,哈哈哈!” 有那么一瞬间,梁乐觉得她非常可爱。 梁乐苦恼说道:“羡慕得都吃不下饭了!” 李思雨笑了,“那可不行,多吃点才能长高个!” 她不喜欢当呆板的老师,她更喜欢做个大孩子。 李思雨觉得最好的师生关系,那就是课上是老师,课下是朋友,能够跟学生打成一片。 其实,梁乐也想跟李思雨做朋友。 冲动是一个很厉害的词,有点不由分说的意味,可能有好的结果,也可能有坏的结果。 梁乐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突然有了个念头,迈了半步,跟李思雨贴近了一些。 “老师,你看我比你高。” 这话没经过脑子,一说出来,梁乐就开始后悔。 这根本不像是学生跟老师应该讲的话。 李思雨没生气,“你有多高?” “17八。” “那我下次穿个八厘米的高跟鞋再跟你比。” 这也不像老师跟学生应该讲的话。 “我还会长高呢!” “我希望你的成绩也长高!” 不愧是老师,三言两语就要提成绩。 梁乐也早就下定决心提高成绩,所以他不假思索: “那如果我高考考得好,可以请你吃饭吗?” “只要你们考出满意的成绩,我请你们都行!” 他说的是“你”,李思雨说的是“你们”。 梁乐的要求被达成了,也可以说,没有达成。 但他毫不在意。 楼下,他看着李思雨撑伞远去,一直到她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就像消失在雨巷的丁香姑娘。 笑了笑,梁乐走向餐厅方向。 这才第六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10 梁乐:??? 梁乐懵了! 怎么着就突然想努力了? 自己想了什么? 自己刚才想干什么? 以前胡思乱想也就罢了,那时候毕竟年轻不懂事,青春期的奇思妙想当不得真。 现在自己是个活了两辈子的成年人! “梁乐啊梁乐!她是你的老师!” 梁乐察觉到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心里怦怦乱跳,赶紧压下心思。 可刚压下一个,立马又冒出来另外一个...... “如果.......” “没有如果!” “万一......” “没有万一!” “若是......” “没有若是!不可以!” ...... 第7章 命运的抉择 餐厅里。 梁乐的晚饭很简单,餐厅一楼有个窗口,卖的是米饭套餐。 一份只要五块钱。 味道也就那样,主要是实惠和分量大。 梁乐小心翼翼地端着餐盘,避让几个冒冒失失的学生,走向后面几个空着的餐桌。 正走着,听见有人叫他。 梁乐循声望去,一个人正在朝他招手,竟然是于培风。 过去给他肩膀来了一下,“你不是去召唤师峡谷战斗了?” “这不是下雨了嘛,就没去!” 于培风毫不在意,站起来给梁乐腾了个空隙,里面还有个座位。 放下餐盘,梁乐一抬头,才发现对面两个女生都很熟悉,竟然是第二排的白珊珊和徐欣欣。 梁乐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坐下来吃饭。 几人随意聊着。 不远处有几个男生在高谈阔论,很是热闹,不时惹来一片惊呼。 听得不是很清,但隐约有“源武者”三个字,梁乐心里一动。 捅了捅于培风,梁乐疑惑道:“你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于培风嘴里吃着饭,塞得满当当的,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对面的白珊珊说话了,“还不是驿城高中出现了一个源武者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的!” “驿城高中?” 梁乐一愣,这不是妹妹的学校吗? 白珊珊点点头,“据说是一个老师体罚学生,那个学生突然觉醒了,浑身都是火!” “自主觉醒?源术师?” “对!” 梁乐瞳孔一缩。 自主觉醒有多难就不说了,这个人觉醒的居然还是精神类的源术师! 绝大多数源武者都是源力师,源术师在源武者中只占很小一部分! 按照梁乐前世的理解,如果说源力师是战士,那么源术师就是法师! 源术师实质上比源力师要稀有得多! “这事我知道得比较清楚!” 于培风压低声音继续道:“是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个学生叫周明阳,我有个初中同学跟他一个班,刚才还在群里说这件事。” “周明阳也是高三学生,平时成绩不怎么样,老师罚他去讲台上做俯卧撑,他就觉醒了!” “听说火焰烧了半个教室,有不少学生受了伤,他们老师也受伤不轻!” 梁乐听得目瞪口呆,他还没见过真真正正的源武者呢。 跟这个周明阳比起来,自己就是个渣渣啊! 梁乐疑惑道:“那他不会被官差抓起来吧?” 于培风摇摇头,“不好说,网上说刚觉醒的时候能力都是失控的,我还听说有猛人觉醒的时候炸了半栋楼呢!” 梁乐咽了口唾沫。 炸半栋楼? 自己也有可能做到吗? 于培风使劲敲打着盘子,一脸的向往:“源武者哎,真牛比!咱们学校这么多年好像都没出过几个源武者!” 梁乐心里了然。 于培风说的是自主觉醒的源武者。 随着年龄增长,身体逐渐发育成熟,越来越不容易觉醒。 在年龄小的时候可塑性强,细胞活性高,觉醒的几率反而比较大! 甚至有小孩子一出生就是觉醒者,刚从娘胎里出来就能在产房飞。 但也并不是越早觉醒就越好,有的孩子可能承受不住力量而夭折,这样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梁乐从一个论坛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阵呲牙咧嘴,说不定一个小婴儿就能一巴掌把自己呼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源武者,就是这么强大,神秘,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联邦设立十二年义务教育,一方面为了培养出更多的文化人才,一方面也是为了发掘出更多的源武者。 一文一武,二者都是联邦基石! 一顿饭吃得几个人心潮澎湃,这种近在咫尺的消息最能引爆人的神经。 徐欣欣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此时眼巴巴说道: “他能直接上a类了,源术师诶,会不会被燕京或者五道口直接录取?” 白珊珊收拾盘子,笑道:“肯定会,别想了,其实源武者也不见得就那么好。 一旦觉醒,就得定期去官府备案,政审查得很严,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还得受监护所看管。 要等到高校开学,才被允许入学!” 梁乐也叹气:“确实是这个道理!” 源武者得了超乎常人的能力,也失去了作为一般人的自由。 一啄一饮,因果定律。 于培风:“可是,我还是好想成为源武者啊!” 白珊珊:“废话!我做梦都想!” 于培风:“做梦都在想我?” 白珊珊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滚!” 于培风是个活宝,大家都知道。 但是他喜欢白珊珊,有人知道,可能有人也不知道。 白珊珊成绩好,稳走b类,考上a类的希望也很大。 而于培风......除非天降奇迹,否则没有人会看好他们。 上一世,梁乐是知道的,这家伙到最后都没有表白。 不是没有勇气,而是命运不够配合。 梁乐看着于培风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无限感慨。 他能重生,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命运的抉择? ...... 回到班,第一节自习只上了半截,老陆进来宣布事情。 他一张嘴,就把大家镇住了。 “周日全校体检,今天晚上提前放学,大家早点休息,做足准备!” 今天是周六,明天就是周日。 老陆话说得简单,但是话里的意思可并不是那么简单! 平白无故的,做什么体检? 高考体检三月底已经做过了!这次是全校范围的大体检! 见全班都眼巴巴地盯着他,有些学生好像猜出点什么,面带兴奋。 老陆继续道:“这次体检是全联邦范围内的高中组......跟第三次源武者培育计划有关!” 这句话无异于深水炸弹,整个班级瞬间波涛汹涌! 梁乐仔细一听,其他班也在不断欢呼! 梁乐一脸茫然。 啥意思?全班都在兴奋什么? 怎么就自己这么无知? 梁乐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怼了于培风一下,这小子刚才叫得贼欢! 一脸震惊地说道:“老于!这源武培育计划!难道就是......” 于培风脸都涨红了,“对!联邦对有希望觉醒的未成年人进行培养!这是第三次!没想到居然是我们高中生!” “a!” “a!” “a!” ...... 班里响起一片粗鄙之语,其中甚至还有女生参与,梁乐有些无语。 这些人激动过头了吧? 就算有希望,也绝对不是全民觉醒...... 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是一万比一的比例。 “还是年轻!” 梁乐摇摇头。 看着所有学生都是一副激动难耐的表情,梁乐眼珠一转,霍然一惊,脸色也开始涨红。 这不是一波割韭菜的好机会吗! 握草! 梁乐腾的一下站起来,敞开嗓子就是一顿吼: “同学们,把握住这次好机会!努力成为源武者!” “从此逆天改命,青云直上一步登天!” “从此受人敬仰,巍然屹立众人之巅!” “从此光宗耀祖,全家老小风光百年!” 梁乐喊得声嘶力竭:“各位明天一定要努力啊!!!” 全班都愣住了。 他的声音格外的大,压的整个班里顿时一滞,旋即——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第8章 雨 来自韩寒的努力值+25 来自郭敬明的努力值+21 来自许嵩的努力值+1八 来自白珊珊的努力值+12 来自于培风的努力值+19 来自孟非凡的努力值+0.2 ...... 一时间系统弹幕多得跟刷屏一样! 梁乐发现了其中一条奇奇怪怪的弹幕,瞥了孟非凡一眼。 小老弟?你是怎么回事?班里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努力的人呢? 再一看当前的努力值,梁乐眼珠子都要绿了! 八百了! 九百了! 要破千了! 上千了!!! 100点够他点上一次,现在1000点足足可以爆发十连! “霸业可期!” 梁乐在狂笑! 努力值一直刷到一千七百多才渐渐稀零,这一波足足给他带来1100+的收入! 受他影响,这个条件说难很难,说不难其实也不难,只要跟梁乐有所关联,都会给他产生努力值! 梁乐坐下来,心满意足,面色潮红,简直跟那啥了似的。 老陆没有走,一直在门外走廊,班里的气氛他感受到了,学生们的热烈他看到了,梁乐刚才的鼓动,他也听到了。 别的班跟自己班热闹程度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很能理解学生们的情绪,源武者代表了什么,整个世界都众所周知! 梁乐说得一点错都没有,甚至还有所低估,一旦成为源武者,可谓是真真正正的涅槃重生! 从此之后,再也不属于凡人! 源武者培育计划啊,联邦这么多年来也才实行了两次。 眼下,这是第三次! 老陆真心为这些孩子们感到高兴,虽然被选中的几率还是很低,可总归不是毫无希望! 这一刻,无数玻璃震颤,整个校园都在沸腾! 这一刻,很多老师都默默走出教室,让学生们尽情高呼! 这一刻,属于这些孩子们! “希望,能出一个吧。” 外面雨幕飘飞。 老陆四五十的人了,这时候居然感到有些心绪不宁。 相信很多老师,此时此刻都是这种想法。 a类好考,每个班出几个并不奇怪,重点班甚至一半都能考上a类高校。 可是源武者,哪怕老陆执教高中这么多年,也一个都没遇到过! 隔壁班主任陈忠邦迈着步子踱过来,给陆涛递了一根白塔山。 老陆接过来却没点上,而是放到了上衣口袋里。 两个老男人从不在学生面前抽烟,此时却是倚着栏杆,心绪难平。 陈忠邦吐出一口烟雾:“多少年了,这一届的孩子们,运道真好!” 陆涛语气感慨:“这些孩子有福气!” “老陆,你们班这次得拿下几个指标吧?” “不敢想,一个就好!” “是啊,能有一个就好......” ..... 今天提前放学,第一节自习课上完就可以回家了。 20:30分。 外面飘着雨也挡不住学生们的热情,涌出校门形成黑压压的洪流。 于培风也绝了玩游戏的心思,老老实实回家休息。 源武者体检,吃什么补剂都没用,吃药更是违法行为。 吃饱喝足,精神饱满,比什么都重要。 梁乐下到一楼,一些同学一边高呼一边在雨中狂奔,充满了不安分的躁动。 梁乐乐中午给他塞了伞,这丫头就是家里的天气娃娃,梁乐撑开折叠伞,迈入雨中。 八点半已经没有公交了,梁乐也不会骑车,所幸学校离家只有二十分钟路程。 梁乐一边走,一边注意力放在系统上—— 努力值:1725 力量:1.1(+) 智力:1(+) 体质:1(+) 精神:1(+)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八%(+) 在班里他就发现了,当努力值破千的时候,最后两栏后面出现了加号,当时来不及多想,现在才顾得上研究。 系统关乎他的未来,他现在贼基儿想把属性都满上,但明天还要体检,梁乐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他基本上也明白了系统的使用方法。 努力值兑换属性点的比例是100比0.1,一百点就可以加一次, 但是脑域和基因,加一次要耗费1000的努力值,只是不知道消耗1000能有多少加成。 看着“基因解锁程度”与“脑域开发程度”这两栏,梁乐皱起了眉头。 有关源武者的信息,他两眼一抹黑。 这就是重生者的懵逼之处,尤其重生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世界。 梁乐决定回去好好上网查一下,还要问问梁乐乐有关周明阳的消息,他现在对源武者好奇得厉害。 ...... 驿城火车站是个老站,近两年这一片建筑整改,到现在也没完全整治好。 火车站附近巷道多,路况比较复杂,以前交通压力大,后来新火车站建起来,这边的旅客就少了,没有交通压力。 只是还有几处整改区域没撤下设施,略微有些阻碍视野。 梁乐走到火车站附近的一个路口,心里还在寻思着系统加点的问题,右边马路上一辆车正往这个方向开。 梁乐正准备过马路,左右扫了一眼,脚刚迈出去,又马上收了回来。 右面的那辆车速度很快,并且打的是远光灯。 “真没素质!” 雨雾天气打远光,能看得清路吗? 梁乐直接骂出声。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好不容易活第二辈子,梁乐对自己的小命无比看重。 此时,马路斜对面,一个人正从隔离带的阴影里走出来。 梁乐发现对面突然出来个人,他也没怎么在意,随意看了一眼。 但那个人一个劲儿地往前走,这让梁乐觉得有些不对劲,有时候人对危险是有感知的,他看到那个人的动作,心里就隐隐感觉要出事。 右边的车没怎么减速,事实上路上的行人也确实没几个。 那辆车从梁乐面前一掠而过,轮胎将雨水碾得支离破碎,引擎的声响融在雨中微不可闻,车身撕破雨幕,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李兴安正在跟女儿打电话,女儿在这边工作,他必须要来看看才放心。 他是第一次来驿城,不太清楚这边的情况,好像买错票了,女儿说在新站接他,他下了车才发现自己是在老站。 雨斜着往下落,把他裤子打湿了,李兴安把伞又往前压了压。 雨水击打着伞面,声音很噪,他要很大声才能跟女儿说清楚自己的位置,却没有注意,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上。 当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李兴安只来得及匆匆一瞥,映入眼中的只是那刺眼的灯光,如同黑夜幽灵般的车身, 以及, 不断抛升的视线。 “爸——!!!” 茫然中,隐约听到手机里传来女儿惊慌的一声尖叫,李兴安身体一震,世界陷入了黑暗。 第9章 老李,你得挺住啊 巨大的一声撞击! 梁乐心脏急剧收缩,然后剧烈一跳。 刺耳的刹车声中,他眼睁睁看着这辆车几乎将那个人撕成两截。 在雨夜之中,一个人影被抛飞三米多高,重重跌落在马路上。 黑伞徐徐落下,在马路上无力地翻滚几圈,然后躺在冰凉的雨里一动不动。 那辆车终于停了下来,车窗被打开,有人露出脑袋往后看,雨水隔断了他的视线,地上的人不知生死。 车足足停留了十多秒钟,又迅速起步,化作幽灵,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里。 梁乐浑身冰凉。 体内几乎凝滞的血液,让他面色苍白,徹体冰寒。 惊慌地四处看看,梁乐也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可周围,并没有人。 梁乐重重喘了口气,他想拔腿就跑,家就在右边,再走两个路口就到。 可这一步,却如同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出去。 梁乐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可是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左边移动。 ...... 离地上的那团黑影越来越近,梁乐心里天人交战。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好人太难做,很容易就被妹妹发好人卡认哥哥。 他也不想做坏人,他不偷不抢的,不招惹谁,也不惦记谁。 他很怕麻烦的,有人跳楼,他没想过去救,但他能保证不去推。 有老人摔倒,他没想过去扶,但他能保证不去踩两脚。 有残疾人天天端着碗乞讨,他没想过要举报,但只要兜里有零钱,一块两块的,他也会一次次地给。 他上辈子没有穷过也没有富过,也没有机会体会什么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只想简单过好自己的日子,赡养老妈,照顾妹妹。 “回去吧......管不了的.....” “回家就好了,这里没有监控......” “明天还要体检,回家就没事了......” “妈的,别再过去了,有人会发现他的......” “......” 他尽管嘴上骂骂咧咧的,心里打了一万次退堂鼓,可他的脚步还是在往前走。 “我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我就看看死没死......反正跟我没关系......” “流了这么多血......他不会死了吧?” “......” 雨有些大,淋在梁乐身上,让他身体不断哆嗦,脸上丰富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点鬼畜。 终于,梁乐走到跟前。 那个人躺在血泊里,他浑身是血生死不知,身体扭曲得简直像某种节肢动物。 “哇,是真的惨.......” “是那辆车撞的你,你死了不要找我啊.....” “你不会已经挂了吧......你要是活着你就动一下啊......” “你不动我就当你挂了,我可就走了啊......” “我给你说啊......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你要没死,就尽量坚持到人来救你......” 梁乐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他现在好像也没刚才那么怕了,他甚至想去试试这个人还有没有呼吸。 “你的家人肯定不知道你出事了,你要是死了,他们一定很难过......” “没有家人很痛苦的嗷,我给你说,我老爸死的时候我妈哭了一星期......” “我十岁就没有爸爸了,别人都说我是没爹的孩子,其实很难受的啊......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13 “我说,你到底死没死啊,我真的要走——” 梁乐一愣,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赶紧绕着这人走了一圈,到他正面,一边嫌弃一边看他是不是有动静。 “哇,真丑啊,我要破了相我就不活了......” 嘴里又不自觉地开始嘟囔,但他注意力还是在伤者身上,观察了一阵子,这人还是一动不动。 “喂,你要是活着你就眨眨眼,我叫人来救你啊......” “你到底活着没啊?我怎么联系你家人啊......”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5 看着系统上的弹幕,梁乐心里开始剧烈挣扎。 这个人还没死! 救? 不救? 附近就有医院,急诊24小时都有人! 现在不救,等会儿死了怎么办? 怎么救他? 他也没手机,那几个旁观的行人站得远远的,好像生怕沾了什么晦气一样。 “妈的!我明天还要体检啊......” 梁乐心里翻江倒海,嘴上不停地素质连击。 猛一咬牙,梁乐准备动手,背他去医院。 “别动他!小心脏器破裂!” 一道身影正朝这边跑,看见梁乐的动作,赶紧高喝制止他。 梁乐一愣,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跑过来,她后面的车正开着驾驶门。 “我是医学生,你跟伤者说话别让他失去意识!我现在叫救护车!” 女孩语速很快,但梁乐听清了,他马上道: “好,他应该还活着,那边五百米外就有一家医院!” 女孩打完电话,看了看伤者,又立马去指挥交通,这边已经堵了几辆车。 她的出现解了燃眉之急,梁乐看了一眼,心道大学生就是厉害。 他也没闲着,继续跟李兴安说话。 “老李啊,你可不要死啊,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 “老李,你运气好啊,遇到了我们......那辆车上的人真不是东西!” “......” 说了一阵,没有努力值进账,梁乐急了: “你挺住啊,老李!你要睡过去就见不到家人了!”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2 有效了! “老李,你虽然倒霉,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很不幸的,你要挺住!” “......” “老李,你有没有女儿侄女之类的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给我找个女朋友啊......”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1 “老李啊......” “......” “老李,你还有家人在等你,你不能睡过去啊!”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0.2 “老李......” “......” “......” “老李你不能睡啊,你还没答应给我介绍对象呢?” “你坚持住啊,你老婆孩子不能没有你!” “老李? “....” 努力值纹丝不动,梁乐慌了。 这家伙要凉啊! 猛一咬牙,梁乐怒道: “老李,你再睡我可打你老婆了啊!”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5 “......” “老李,你要是不行了,以后我天天打你闺女!”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10 “......” 梁乐咬牙切齿道: “老李,你要是不努力活下来,以后你老伴要嫁给别的老头!花你的钱,住你的房子,睡着你的老婆还打你的娃!”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100 ...... 第10章 陈璐娟 棒棒哒! 梁乐眼睛一亮,给自己一个大拇指。 救护车和警车同时赶到,车祸现场官差在处理,医护人员把李兴安抬上担架,梁乐和那个大姐姐也一同前往。 医院过道上,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梁乐松了口气。 人命关天,李兴安受的伤很重,抢救结果未知,但一个对家人这么牵挂的伤者,梁乐也希望他能坚持下来。 梁乐看见年轻女孩走过来,两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过来休息一会儿,我叫陈璐娟。” “我叫梁乐。” 陈璐娟看了一眼手术室,说道:“辛苦你了,医院方面正在联系伤者家属,不用担心。” 梁乐点点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确实很紧张。 雨水浸湿衣服,梁乐打了个哆嗦。 陈璐娟笑道:“看你年纪,你是中学生吧?遇到车祸不害怕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女孩给梁乐的感觉有些奇怪,无论她对刚才事故的处理方法和说话的语气,都让梁乐觉得她不是一般人。 “大学生都这么厉害吗?” 梁乐心里再次嘀咕了一句,摇摇头说道:“我是高三学生,助人为乐也是为联邦做贡献。” “那你们明天不是要潜力测试?” 梁乐楞了一下,“潜力测试?” “就是你们所说的源武者体检,这次的挑选范围是高中组。” 你们所说的? 听到陈璐娟的话,梁乐眼睛一亮,语气一下就热烈起来: “学姐你是源武者?” 陈璐娟好笑地摇摇头,“你对源武者很好奇?” 何止是好奇! 他现在就想把1八61.2点努力值全部给用了! 心里在狂吼,梁乐眼巴巴地盯着陈璐娟,想用渴求的目光打动小姐姐的内心。 但小姐姐让他失望了,“我没觉醒。” 没觉醒,那就不是源武者了。 梁乐有些失望,闷闷道:“我觉得我很有希望觉醒,但我对源武者一无所知。” 陈璐娟笑道:“所有小朋友都这么说。” 梁乐脸色一黑,卧槽!咱是有系统的人,跟别人能一样吗? 陈璐娟这样说,他并不能服气。 但是总不能跟人家说,自己开了挂?恐怕有些奇奇怪怪的研究人员,会分分钟把他切片。 “反正我就是有感觉......” 陈璐娟不知道这小弟弟哪里来的勇气,蜜汁自信。她想了想,有些东西倒也不是不能说。 陈璐娟道:“你知道什么是源武者吗?” 梁乐并不确定:“超能力者?” 陈璐娟摇摇头。 “超能力这个说法并不贴切,准备地说叫源能力,普通人拥有了源能力,就可以称之为源武者,这个过程叫做觉醒。” 梁乐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那怎么才能觉醒?” 陈璐娟指了指梁乐,“在于你自己,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基因锁和脑域吗?” 梁乐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们人类,有29亿碱基对,组成27000个基因,按照一定的序列进行基因架构,形成我们现在的生命形态。” “但是这些基因,只有不到20%产生了作用,剩下的那些基因片段,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形成了基因锁,遮蔽了我们大部分的基因功能......人类基因组计划一直在解析基因锁,一直到源力时代......” 陈璐娟突然止住嘴,没再往下说。 梁乐眼巴巴地看着,她有些不太好意思:“......源能力来源于人体本身,基因解锁程度超过20%,就可以拥有源能力,具体什么类别,因人而异.......这类叫做源力师。” 梁乐眼珠子亮的跟灯泡一样,“那脑域开发程度呢?” “......人的脑域也是一个一直在探索的课题,理论上人的大脑可以媲美超级计算机,可事实上只开发出来很少一部分。普通人脑域被开发了10%,天才的脑域开发程度为15%,爱因斯布坦的脑域开发程度为19.9%,是普通人中最聪明的科学家。” “而一旦脑域开发程度超过20%,就可以拥有一些神奇的源能力,被称为源术师。” “有的普通人可以一瞬间抬起一辆汽车,有的可以感知到未来,常人可能认为是潜意识或人体潜能在发挥作用,实际上这正是脑域与基因的能力......” 于是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陈璐娟有些无语。 她不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可实在是梁乐直勾勾地看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不说点什么,心里就特别过意不去一样。 梁乐嘿嘿直笑,他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看似面色如常,实际上心里砰砰乱跳。 超过多少觉醒来着? 20%! 源力师和源术师,都是20%! 他现在是多少,系统上显示得清清楚楚!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八%(+) 只需要20%,自己就能觉醒了! 一条康庄大道,就这么堂而皇之摆在他的面前! 梁乐更觉得陈璐娟不是一般人,这些信息哪是常人所知的? 梁乐状若无意,问道:“学姐在哪里上学?” 陈璐娟有些心累,“......五道口高校。” “咳咳,学姐现在上几年级?” “......比你大一届。” 梁乐又问道:“学姐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我考上五道口高校的话,就跟你联系......” 陈璐娟眼神幽幽的,“......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梁乐咳嗽了一下,也觉得有点不合适,但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高校学姐,他感觉这是离源武者最近的一次,就这么放她走,好像有点不甘心。 “学姐......” 见梁乐又张开嘴说话,陈璐娟有点头皮发麻,这家伙长得挺老实的,怎么一张嘴就噼里啪啦说个没完,她看人的眼光有这么差吗? 梁乐咽了一口唾沫,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道: “学姐,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 陈璐娟双眼无神,“......你问。” “高校录取源武者,跟考试考上的,有什么区别?哪家高校对于源武者来说最好?自主觉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陈璐娟心累得厉害,小老弟,你怎么回事啊?你特么这是一个问题吗? 沉默了一下,陈璐娟无语道:“高校有文武院之分,源武者入武院,但是可以去文院学习......” “a类高校其实都相差不大,关键要看源武者个人意愿......” “至于自主觉醒的源武者,你们驿城出了一个周明阳,而且还是源术师,于是学校派我过来先接触接触......你明白了吗?” 梁乐恍然,有心想要再多了解一些,但是再问下去,怕是小姐姐要烦了。 陈璐娟倒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只要你到了一定高度,这些东西都不是秘密。” 梁乐听懂了,高度决定广度,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这句话其实还有后半句,如果站不到那个高度,知道再多也没用,徒增烦恼而已。 但有系统在身,梁乐脸上笑呵呵的,心里稳如老狗。 第11章 鱼跃龙门 陈璐娟确实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走了。 梁乐也没能要来手机号,那些还太远。 李兴安还在手术室里抢救,据说已经联系上家人了,梁乐便也没有在医院多待,他也回了家。 梁乐乐已经在家里了,李梅知道了明天要体检的事情,提前请假回来,张罗着给两个人做好吃的。 梁乐回来以后,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拗不过母亲大人的好意,梁乐也没有拒绝。 洗完澡,洗完衣服,梁乐在家里又吃了一顿大餐。 提起来周明阳,梁乐乐也是一脸茫然,她并不知道这个人,只是听说了他的事。 时间还很早,李梅就催促着俩孩子早点休息,梁乐还想再跟丫头说点什么,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他的系统不能复制,这只是个偶然事件,现在也帮不了家庭什么,不如顺其自然。 但是明天的体检,梁乐心里已经已经有谱,距离他崛起的时间,应该快要临近了。 这么想着,梁乐进入梦乡。 一夜无话。 翌日。 这天是周日,也是整个驿城大体检的日子。 走之前李梅千叮咛万嘱咐,说了很多话,让他们两人不要有压力,参与即可云云。 梁乐再次苦笑。 梁乐乐的学校离家远一些,她骑电动车比较方便,梁乐一般选择坐公交。 嘱咐她注意安全,两人分开,梁乐坐上公交前往学校。 这一天,无数学子在家长的殷殷期待中,走进校门,梁乐感觉即便是高考,也比不上现在的规模。 源武者的门槛,才是真正的龙门。 ...... 今天的学校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梁乐一眼就发现了校门口挂着的条幅,热烈欢迎某某某莅临驿城第一高中,应该是坐镇体检的某位大佬。 梁乐心里也有些激动,一路小跑着进班,进班第一件事,拿起板擦,把倒计时的数字改了一下! 距离高考仅有44天! 同学们脸有些发黑。 梁乐你至于么?一点破事至于天天提醒么?再说今天是成为源武者的最大机会,稍微松懈一下怎么了? 不理会同学们的幽怨,梁乐看着努力值,心满意足。 来自赵光的努力值+3 来自韩寒的努力值+2 来自宋斌的努力值+4 来自白珊珊的努力值+5 来自孟非凡的努力值+0.0 ...... 这次力度不如昨天,大概是体检的事情分担了高考的压力,大约有两百多点进账,梁乐还是挺高兴的。 但是其中一条弹幕,让梁乐有点迷,0.0是什么操作?连0.1都到不了吗?竟然还有这么不努力学习的人吗? 梁乐瞪了孟非凡一眼,神色不善。 孟非凡:??? 孟非凡也有些迷,你特么瞪我干什么?招你惹你了?吃你家大米了? 于培风反过来坐在椅子上,跟后排女生聊天,在学习上,梁乐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获得过努力值,这家伙比孟非凡还要不如! 梁乐不想跟不爱学习的人说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位。 于培风跟白珊珊和卢俊丽聊得火热,有些意犹未尽,让梁乐回到座位以后,他又重新挑起话头。 “老于,我有内部消息,知道今天体检什么吗?” 这家伙居然还卖起了关子,不过这个问题梁乐也很感兴趣,不介意抬他一手。 梁乐好奇道:“快说说体检什么?” 于培风满意极了,“主要有三项:脑波检查,体力测试,和抽血检验!” 梁乐不解的表情让他很满意,于培风继续说道: “脑波检查有专门的仪器,据说是军方特殊部队淘汰下来的高级货,可以检查脑域阔度与脑波强度!” 梁乐有些不解,“淘汰下来的,准吗?” 于培风鄙夷一笑,“那可是真正的源武者使用的设备!世界上最顶尖的测量仪器!给咱们用绰绰有余!” “那体力测试呢?” “体力测试分四类:速度、力量、柔韧度和健康程度,其中速度和力量有不同的标准,具体成绩要根据身高体重来计算!” 看着2130点努力值,梁乐心中大定,又疑惑道:“那抽血呢?” “抽血大概检验的是细胞活性之类的,具体的咱们也不了解。” 梁乐撇撇嘴,不置可否。 ...... 今天没有一个学生迟到,老陆走进教室,手里拿了个表,班里忽然安静下来。 老陆满意地点点头,宣布道:“体检设在校体育馆,等下大家跟随我去操场集合,以各班级为单位,按照学号顺序依次进行体检!” 班里一瞬间炸开了锅,热闹得不像话,老陆瞪了一眼:“都安静点,现在跟我走,到操场不得无故离开!” “还有,”老陆扫了大家一眼,语气缓和下来, “大家争取把握住这次机会!” 班里安静了许多,老陆这句话让大家都冷静不少,老陆莫名有点悲壮的感觉。 同学们其实也是知道的,即便集体体检,恐怕也没多少人会被选中,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都沦为陪衬。 这,可不就是悲壮嘛。 “好了,大家别抢了,被选中的肯定是我!” 一个活跃的同学哈哈大笑,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大家又变得兴高采烈起来,但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热。 “是我才对!” “你没睡醒吧秦刚,连你都能被选上,那我岂不是直接就能自主觉醒了?” “去你的!重在参与懂不懂?” “......” 老陆没有打断同学们讨论,他心里也很感慨,每年高考都有心态失衡寻短见的,这次体检比高考还要重要,他真的怕这些孩子们太过执着而承受不住。 不过眼下,看他们状态还可以,老陆欣慰地点点头,率先走出班级,同学们乖乖跟在老陆后面,一大帮人涌向操场。 平时升国旗也在操场,随着一个个班级进入操场,空荡荡的场地被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填满了。 驿城一高,一个年级有12个班,每班大概六十人,浩浩荡荡两千余人填满了操场。 今天并不是升旗仪式,但孙副校长亲自到广播室发言,大意是让学生们保持平常心,以学习为主,并对高三学生做出鼓励,备战高考。 一番官话讲得中规中矩,之后,各班级开始依次进入体育馆。 望着四面八方黑压压的头,梁乐心里喟然叹气。 “希望,能多出几个吧。” 第12章 加点问题 不断有班级离去,梁乐盯着系统,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努力值:2130 力量:1.1(+) 智力:1(+) 体质:1(+) 精神:1(+)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八%(+) 这属性点,他该怎么加? 基因解锁程度是1八%,只要加到20%,他就可以直接成为源武者。 但是梁乐并不确定兑换比例,如果两千点全部用来解锁基因,结果却没到20%,那他这次体检就危险了。 他的四项基本属性,跟常人差距不大,想要脱颖而出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次体检范围很大,好处不用说,被选中的孩子即便不能获得“数码暴龙机”,也能得到相应的培育资源,毕竟联邦的目的是培养出来新的源武者。 梁乐不得不争,自己一家老小,以后发达的希望全在自己身上了! “梁乐,老陆点你名了!” 有同学提醒他,梁乐猛然惊醒,赶紧应了一声去排次序。 至于加点,他决定等等再说,先看看体检什么项目。 ...... 很快到了梁乐他们班,老陆带着他们前往体育馆。 路上有别班的学生陆续走出来,神色各异,也看不出大概。 一行三人从梁乐身边经过,其中一个平头男生看起来挺高兴的,梁乐心里一动,拉住他问道: “同学,看你的状态,这次十拿九稳了吧?” 平头男生上下打量梁乐一眼,摇头道:“不知道,体检结果不对学生公布,不过那个老师说我跑得挺快的!” 不动声色地夸了他一句,梁乐又问:“里面体检顺序是什么啊?” “先测体力,再精神,最后抽血。” “老哥,里面有源武者没?” 问出这句话,梁乐心里有些忐忑。 平头男生很快说道:“有个老师是源武者,看出来一些人吃了药,当场就淘汰了,真可惜!幸亏我没带!” 末了,男生又提醒一句:“我跟你说,你要带了药,就赶紧扔了,要是吃了药,一定会被老师看出来的!” 谢过平头男生,梁乐面色阴晴不定。 这是个坏消息,里面有精神类的源术师。源术师手段高深莫测,直接能看出来人吃了药物,这是什么可怕的能力? 他若是在里面用系统,如果属性突然增加,会不会被发现? “不能冒这个风险!必须现在做决定!” 梁乐猛一咬牙,冲向厕所。 快轮到6班了,到体检室门前,老陆对一遍人头,才发现少了个梁乐。 “谁看见梁乐了?” 一个同学说道:“刚才我看见他上厕所去了!” 老陆恨得牙痒痒,这不是添乱吗? 他正准备去找,那边梁乐跑回来了。 梁乐连忙赔笑,“老师,对不起!我一紧张就想上厕所。” 老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站回队里去!” “现在任何人现在不准离队!” 每个同学都是面色一肃,梁乐肃然的表情下面,却隐约带着一丝激动。 看着自己的属性点,梁乐知道,他恐怕真的要脱颖而出了—— 努力值:30 力量:1.4 智力:1 体质:1.5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9% 属性点全面提升,但这不足以让梁乐这么振奋,真正让他激动的是最后一栏! 基因解锁程度整整提升了1%!与努力值的兑换比例为1%比1000! 也就是说,只要再有1000点努力值,他就能把基因解锁到20%,成为真正的源武者! “自主觉醒......” 梁乐眼神闪烁,他梁乐,怕是真的要崛起了! 体检室的门被打开,5班学生从里面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虽然没有报体检结果,但是这么多人在里面体检,总能有个对比,再加上体检老师偶尔也会评价。 哪个学生合格了,他们未必知道。 但哪个学生不合格,基本上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等5班的人都走出来,老陆带着6班的61个学生,进入了体检室。 体检室的门被关上,也隔断了7班学生眼巴巴的视线,梁乐深吸口气,看向里面。 改变命运,就从此刻开始! ...... 体检室内。 离他们最近处,有三架庞大的机器,编号为1/2/3。 更远处,还有跑道和奇怪的设备,有些类似于医院里面做检查的核磁共振设备,但明显又有所不同。 室内有十多个医生分为三组,还有一名穿黑衣的中年人。 梁乐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个中年人吸引住了,好像他就是这个屋子的中心,让梁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移。 梁乐的精神刚点到1.3,他现在感知很敏锐,从那个中年人身上,他隐约感到一丝压迫。 中年人突然转头,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梁乐。 轰! 梁乐脑海中如同响起惊雷,从身体深处的每个角落里,都传来一股畏惧与莫名的渴望。 就好像人类遇到了巨兽,本能地会感到害怕,并且产生一种想要进化为巨兽的渴望。 这是最原始的生物本能! “源武者......” 梁乐猛地打了个哆嗦,心里惊骇不已。 对上目光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只恐怖巨兽! 梁乐突然在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生命层次不同! 这个中年人跟他根本不是一个生命层次! 他的生命层次,已经凌驾在普通人类之上! 这就是源武者吗?这才是源武者的真正含义吗? 中年人很快移开目光,眼神微微一动。 “终于发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小家伙......” ...... 老陆把名单交给一个白大褂的医生,随着医生点名,体检开始了! 十人一组,一次三组进行测验,梁乐他们很快被分完六组,很不幸,梁乐是第六组,要等到第二轮才能开始体检。 “宋斌!” “韩寒!” “关悦!”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充当了第一个小白鼠,他们很快走上测量仪器。 宋斌深吸口气,他心里很忐忑。 他是6班的班长,同时他的成绩在班里也是最好的。为了保持这个名头以及荣誉,他几乎没有在任何学习之外的事情上分过心,这样确实很累,但是他甘之如饴。 源武者培育计划,这是个意外。本来以他的成绩,还达不到学校最顶尖那几名学生的层次,但是这次体检的出现,让他突然心里对源武者非常渴望。 只要能在这次体检脱颖而出,在联邦的资源培养下,他很有希望成为真正的源武者。 不仅可以一举超过学校的那些学生,从此以后更能把所有人都抛在身后! 金麟本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个机会,他非常想要得到! 他的有口袋里有一根金属注射器,他有个姐姐在医院工作,禁不住他的请求,乘职务之便给他弄来了一些管制药物。 第13章 宋斌打鸡血了 那是某种刺激类药物,可以短时间内作用于神经中枢,让人精神亢奋,血液循环加快。 宋斌摸了摸口袋,压下躁动的心绪,走上测量仪器。 灵敏的光学仪器很快将他的身高体重数据显示在光屏上: 177.3/62.5kg 旁边的医生飞快地把他的数据记录下来。 “不错,标准体重,体格强壮。” 医生还顺便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斌心里一喜,但也有着一丝遗憾。 事实上由于学习任务繁重,他已经很久没有运动过了,他以前很喜欢打篮球的,曾经参加比赛还拿到过名次。 心里想着这些,宋斌从仪器上下来,走进一个黑隔间里,做肢体检查。 一个男医生进来摁他身上一些部位,没有问题,这一项也过了,宋斌松了口气,穿上衣服走出去。 再下一项是身体柔韧性检测,医生给他身上贴了一些金属片,让他照着图做动作,宋斌完成程度还可以,那个医生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之后是检测力量,有一台专业的机器,从爆发力,凝聚力以及调动肌群等方面给出综合性测试。 宋斌犹豫了一下,直接走上去,根据提示做出击打动作,宋斌用尽全力打了几套,出来的时候额头见汗,气喘吁吁。 他满怀希望地看向机器后面的医生,想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可惜医生没有看他,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去下一项。” 他听到的是这么一句话。 心里有些失望,他继续往前走,看见了一条跑道,看来是速度测试。 宋斌回头看了一眼,同学们都在排队等着,有些人在四处张望,没有老师或者医生往这边看。 宋斌咬了咬牙,手摸向了口袋。 注射器的保护套一旋就掉,露出来尖锐的针头,宋斌在口袋里用两根手指夹着注射器,手指转动,把针头对准了大腿,向前刺去—— 中年人的眉头微微一皱。 ——只是蚊子叮似的一点疼痒,宋斌松了口气,熟练地把注射器针头拔掉,用手指夹出来放到另一个口袋里,那里面有个金属小圆筒。 做完这一切,大概用了半分钟。 心脏跳动开始加快,宋斌感觉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发热,磅礴的力量,开始奔涌出来。 宋斌在起跑位置蹲下来,肌肉的线条崩到极限,如猎豹一般蹿了出去。 ...... 梁乐是第6组,于培风在第5组,两人离得很近。 于培风对场上的三人比较关注,他突然发出一声感叹,然后压低了声音。 “宋斌这家伙深藏不露啊!” 同学们都朝宋斌那边看去,有仪器遮挡,看得不太清楚,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看到宋斌不断闪烁的身影。 速度很快! 梁乐也有些惊讶,刚才测速度的2号3号同学已经跑完了,速度比他要慢,而且感觉还慢了不少。 宋斌在跑。 他听到了两声提示音,一声是测速起点,一声是测速终点。 宋斌停下来,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他看向医生,医生也正好在看他。 “31.75八k/h,很不错!” 医生话里是带着惊讶的,这是她一上午见到的最好成绩了。 到这里为止,体力测试完成,宋斌又去往下一项,脑波检查。 也是一台大型仪器,宋斌躺在平台上,缓缓进入仪器中,一声提示音后,检测开始。 后台的医生看着数据,有些惊讶—— 脑域阔度14%/精神强度1.3 脑域阔度这个值很常见,但是宋斌的精神强度居然是1.3,比常人高了30%。 填下数据,医生微笑着对他点点头,“精神不错,最后去那边抽血。” 宋斌脸上不可遏止地浮上一抹喜色,让他看起来脸色有些发红。 抽完血,宋斌摁着胳膊,走到一旁等待区,那边有两个同学已经体检完了。 ...... 于培风全程看完宋斌的体检过程,羡慕道: “这家伙跟打了鸡血一样,我觉得他应该是我们班这次成绩最好的了!” 旁边同学也道:“真的羡慕,宋斌学习成绩也那么好......” “......” 体检继续。 几组学生测得很快,前一个过了几项,下一个学生就可以开始了。 由于没报体检成绩,过程有些枯燥,但没有一个人有任何怨言。 第一轮上完,很快轮到了第二轮,梁乐排在第二个,于培风在5组第三个。 等到前面的女同学从小黑屋里出来,梁乐走上3号测试仪器。 光屏上出来一组数据: 179.1/63.2kg “不错,标准体重,去下一项吧。” 梁乐又来到小黑屋,身上脱得只剩***,男医生进来一阵操作,然后勾选一些选项: 身体匀称、无明显伤痕、......、健康程度-优秀 下一项柔韧度: 身体延展性-优秀、......、综合柔韧度-优秀 力量测试: 平均爆发力:225.6kg、...、综合评定-优秀 速度测试: 42.166k/h 脑波检查: 脑域阔度13%/精神强度1.3 一直到抽血完成,梁乐才松了口气,成绩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但感觉发挥得还可以。 一会儿之后,于培风也出来了。 “你咋样?”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 宋斌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行与不行,自己说了不算,一切得看最终结果。 等到最后一个同学测完,6班的学生就可以走了,还是跟着老陆走出体检室,这时候就没什么规矩了,学生们走得很散。 今天没有课,体检完就可以回家,至于体检结果,估计要等几天才能出来,老陆也说等候通知。 很多人并没有终止讨论,聚在一起说谁的身体强壮,谁跑得快,谁看起来最像源武者等等,这些讨论不一而终,最后也没个什么结果。 于培风和几个人围在一起,形容猥琐,不时嘿然大笑。 “嘿嘿嘿,我跟你们说......” 梁乐凑过去听,才发现他们几个居然在讨论,哪个女生在小黑屋留下的体香最好闻,梁乐一阵鄙夷。 哪有什么体香?他前面那个女生留下的明明是臭脚丫子味!然后梁乐也加入了讨论...... 总之,对于6班来说,喧喧闹闹的体检,就此落下帷幕。 第14章 体检结果 第三次源武者培育计划并不只是体检那么简单。 有消息灵敏的同学,比如于培风,发现了一些异常。 “体育馆,就咱们前天体检的地方,不对外开放了!” “我听有的同学说,给咱们体检的那个黑衣服的老师,没有离开!有人在校长办公室见过他!” “我听人说,这几天学校的老师们经常开会,目的不明!” “我最近听说......” 梁乐受不了了,旁边有个苍蝇一直在嗡嗡嗡,严重干扰他学习! 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乐抓起数学必修4,照着于培风的脑袋,给他来了个天堂打击。 “卧槽,你在打一个未来源武者的头,你一定会后悔的!” 梁乐瞥了一眼‘距离高考仅有42天’的字样,有些无奈: ”你不学习,请不要耽误我们学习!“ 于培风嗤之以鼻,“有那功夫,你不如抱紧我的大腿,我一人成源武者,带白珊珊和你一块儿升天!” 梁乐愣住了,这话本来听着应该让人感动,可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白珊珊满脸通红,卷起英语课本对着于培风的脑袋就是一顿敲。 家暴现场凄惨无比,梁乐本不予理会,可他突然眉头一皱。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于培风和白珊珊都停止打闹,俩人鼻翼翕动,都是面色一变。 “这......这是......” “这难道是......” 梁乐也突然面色一变,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谁放屁了?!” “卧槽!快开窗户!” “一直开着呢,你们那边也打开!” “......怎么还是有味道?” “......嗯。” “......” “......” “......” 班级左前方,四分之一区域的同学,都拿袖子掩住口鼻,面露不愉。 彼此你看我我看你,三年同窗之谊,此刻信任度降为负值。 “是谁放的?” “是你!” “滚蛋,我觉得是你!” “......” “都别吵了!净化班级空气人人有责!从梁乐开始,你先吸两口!” 梁乐目瞪口呆:“凭什么是我?” “那从孟非凡开始!你快吸两口,我要晕倒了!” 孟非凡捏住鼻子,不情不愿地吸了两口。 “呕......” 他还没吐,周围一圈人快吐了。 好恶心啊这个人...... “该你们吸了!” “呕......” “呕......” “噫,我才不要!” “哇!你们骗我,这是什么廉价同学情?” “......” 这节本来是自习课,结果半个班都闹成一团,并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宋斌不耐烦地站起来拍拍桌子,“都安静一会儿!看你们成什么样子?” 宋斌说话很有影响力,班里逐渐安静下来。 第二排的高采洁弱弱地举起手,声音都快哭了,“我的榴莲掉地上了......” “......” “......” 一片沉默。 宋斌作为班长,最后为这件事盖棺定论。 “老班去开会了,大家继续上自习课!” 这节本来是数学课,结果老陆突然被叫走开会,距离体检已经过去两天,大家心里都隐隐的有个感觉—— 可能要出结果了! 这导致同学们的心思一时间不能完全集中在学习上,但于培风是个例外。 他从来都没有过学习的心思。 ...... 等老陆进班的时候,班里几乎一大半人霍然抬头,把目光集中到老陆手中的一叠纸上。 这......是什么东西? 这会是......那个东西吗? 老陆脸上是激动的表情,这下子同学们更无心学习了,就连宋斌都有些拿不稳笔,直勾勾地盯着老陆。 这些同学猜得很对,陆涛看向手里的报告单,上面已经被圈起来几个人名,他现在依然还有点不敢相信。 陆涛稳定了一下情绪,声音尽量不带波动。 “下面我念两个人的名字,被点到名字的同学跟我出来,其余同学安静上自习。” 安静? 安静那是不可能安静的! 底下简直跟炸了锅一样! 两个人!老陆说的很清楚,是两个人!他们班里一共61个学生,竟然有两个学生被选中! 只有两个人被选中,而他们班一共有61个人! 那两个人,是谁? 老陆迟迟没有开口,教室里只沸腾了一刹那,又变得落针可闻。 宋斌甚至感觉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老陆看。 时间似乎过了一万年那么长。 陆涛扫视全班,目光掠过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最终落在第一排最里边的那个位置—— “梁乐!” 梁乐心里重重一跳,缓缓舒了一口气。 唰!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射向梁乐,这个名字真的超出很多人的预料! 于培风嘴里能塞下一颗鸭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刚才还说抱自己大腿,怎么一转眼就轮到自己抱梁乐大腿了?! 陆涛低头看报告单,再次确认一遍名字无误后,抬头道: “于培风!” ...... 轰! 这次的动静比刚才还要大得多! 于培风?怎么可能是于培风? 还有梁乐?他们两个成绩这么差,为什么会是他们?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汇聚于班级某处角落,教室里的议论声无法遏制。 “怎么会是他们?!” “我不信......” “为什么不是我?” “......” 惊疑、嫉妒、羡慕、不甘......种种情绪在心里酝酿,同学们的想法不一,但背后其实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是我? 于培风就保持目瞪口呆的表情,像个雕塑一动不动。 梁乐好笑地怼了他一下,于培风的脸瞬间涨红,面目狰狞道: “真的是我? 卧槽!我是真的牛比!” 陆涛压下了波涛汹涌的气氛,说道: “这两个同学跟我出来一下,其他人保持安静!” 梁乐和于培风,成绩排倒数的两人,平时不被他们放在眼里的两人,这一刻,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中,跟着老陆走出了教室。 宋斌在发抖,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没有自己?为什么? 是梁乐和于培风?凭什么? 那两个渣子生,他宋斌从来没正眼瞧过他们,凭什么选的是他们?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不是我?! “这不公平!” 宋斌腾的站起来,大声道: “老师!这不公平!我自信检测成绩不比他们差!我要求看检测报告单!” 第15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公平的意思是公正平等,这是每个人所追求的一项基本权利。 当“公平”这两个字从宋斌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班里突然安静下来。 有那么三秒钟,气氛有些凝滞,然后一些同学脸上开始带着惊讶与不可置信。 宋斌说了什么? 他怀疑不公平! 这个结果是老陆宣布的,并不是宋斌亲眼看到,所以他有权利追求更公平的结果。 但这就代表了对班主任的不信任! 可宋斌是班长,班长对班主任的宣布结果表示不信任,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不少人都看着宋斌目光闪烁,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甚至还面带兴奋。 这家伙,疯了吧? 宋斌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公平与否并不重要,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凭什么是他们?为什么不是我? 陆涛面色有些难看。 被学生这样质问,他面上无光倒是其次,可宋斌这个学生,这一次真的让他很失望! 陆涛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宋斌你也出来。” 于培风脸上带着嘲弄,他一直看不惯宋斌这个人,觉得他很装。 等到宋斌出来,于培风撇撇嘴:“何必呢,被我们打击一次就好了,还想再来被虐第二次?” 宋斌没看他,看着老陆。 陆涛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努力的孩子,可这一次,你努力的方向错了!” 老陆拿出一份报告单,递给宋斌。 他的脸色很快苍白下来。 结果是什么样,他本来就该想到的,既然当初选择了铤而走险,他心里便有那么一丝侥幸。 万一自己不会被发现呢? 万一检测成绩还不错呢? 万一自己被选中了呢? 可是没有万一,检测结果很真实,在报告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梁乐瞥了一眼,在兴奋剂检测这一栏,清晰地写着两个大字: 阳性! 摇摇头,他起初还以为是成绩原因导致宋斌没被选上,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敢嗑药! 嗑药,是违法行为,侵害了其他学生的个人权益! 别人无意追究还好,如果追究责任,这家伙的行为就是犯罪! 受到处罚不说,高考他也别想再考了! 宋斌在一旁成了隐形人,陆涛把梁乐于培风的报告单递给二人。 梁乐看了一遍,与医院常规血检报告不同,没怎么看懂,上面都是很复杂的术语,大体上只能得到一个信息: 血检达标了! 收回报告单,陆涛又看向宋斌,语气平淡:“宋斌你回去吧,心思多用在学习上。” 这话是当着几人的面说的,宋斌听出来老陆意有所指,脸上发烧,咬了咬牙,转身进班。 看出来宋斌还有些不甘心,梁乐也不免对他有了一些看法, 这个人,有些不知好歹。 ...... 于培风一直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 他平时成绩吊车尾,也没在学习上努力的心思,家里人对他也不太管,大概就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老陆满面春风地跟他说话,他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偷偷瞥一眼梁乐,发现梁乐波澜不惊,一脸恬淡,于培风不免生出一丝敬佩。 老陆换上一副笑脸,笑得像五六月份盛开的雏菊。 “你俩估计已经猜到了,咱们班里你们两个体检达标,这次源武者培育计划的名额落在你们身上了!” 这句话的最后,语气是加重了的。 看得出来老陆心情也很激动,梁乐和于培风对视一眼,眼中难掩喜色。 陆涛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你们俩接下来跟我去见郑老师。” “郑老师?” “就是前天给你们体检那位源武者,学校里挑选出来的学生,今后交由他指导。” 换老师了?这就抛弃老陆了? 梁乐楞了一下,忍不住道:“老师,那您......” 陆涛看他一眼,心道你还有点良心,笑着道:“你们还是属于6班,但你们今后的课程听郑老师安排,他的课上完,也还可以回来上文化课的嘛!” 于培风听懂了,换言之,就是他自由了,他要不想回来上课,老陆管不着! 于培风面色一喜,幸亏陆涛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否则说不得就要振一振师纲。 陆涛又交代了几句,带着梁乐二人下了楼。 6班多了一大群望夫石,目光深刻隽永,看着梁乐二人离去。 具体什么事情他们并不了解,但他们也隐隐地明白,从此之后那两个人的身影,他们只能仰望。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5班班主任陈忠邦,陈忠邦眼神落在陆涛后面的两个学生身上,突然瞪大了眼睛: “老陆,你们这是?” 陆涛笑眯眯的,“没事,带俩孩子去见见郑老师!” 这话说得简直好像跟出去玩一样轻松! 看着老陆满面春光,陈忠邦感慨不已,这次他们班一个都没有,老陆运气真的好,班里竟然能出两个学生。 这可是未来的源武者,比考上燕京五道口还要荣耀! 有这样的成绩,下一届的优秀班主任,恐怕要落在老陆身上了...... ...... 陆涛带着梁乐和于培风去往体育馆,梁乐在路上也看到一些由老师带过去的学生,除了老陆带着的是两个学生,其他老师都只带了一个。 这不代表每个班都能出一个,那些没来的老师更多。 梁乐也有些感慨,自己这是占了系统的光,要是没自己这个变数,班里只会有一个于培风! 上一世这小子不声不响,毕业以后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真没想到他的潜力超过了班里所有人! “潜力测试......” 梁乐心里呢喃,按照陈璐娟所说,这次体检的目的,应该就是测试成为源武者的潜力了吧...... 来到体育馆,没有去一楼上次来的地方,而是上了三楼。 老陆在一道门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梁乐和于培风。 “你们自己进去,从今以后......” 老陆顿了顿,感慨道:“你们自己要努力,成为源武者也意味着更多责任,好好学习,报效联邦!” 这一刻,老陆的秃顶显得特别亲切。 梁乐和于培风心里某处泛起一股热流,两人缓缓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老师,您辛苦了!” 第16章 新起点 门被推开,里面是一间大教室。 教室前几排,零星坐着几个学生,有男有女,年龄不一。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讲台上坐着的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与上次穿着不同,这次他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 进门之后,梁乐目光大致一扫,压下心里的惊讶,选择了第二排的一个位置坐下。 于培风再次坐他右手边,两个难兄难弟,哪怕换了教室,还是不离不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没有新人再进来了,梁乐数了数人数,算自己在内一共十五个。 全校两千余人,竟然只有十五个学生达标,梁乐咂舌不已。 教室里很安静,不少学生在好奇地四处打量,讲台上的中年人终于有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转向讲台。 “首先介绍一下,我叫郑星辰,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我将成为大家的老师。” 这还是梁乐第一次听到郑星辰说话,他的声音浑厚有力。这个名字他也不陌生,学校门口的条幅上,欢迎的就是这位军方人士。 “恭喜你们潜力合格,现在你们将有机会得到联邦培养,一直扶持到你们成为正式的源武者!” 底下同学目光一下子热烈起来。 说实话,在这次体检之前,大家都只是普通人,即便是现在,他们也只是普通人,突然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这是天大的机遇啊! 但梁乐并不是很激动,他自己就能成为源武者,联邦给出这么好的条件,他不相信没有任何代价。 郑星辰继续说道:“你们可以得到很多资源,但相应的,也需你们做出一定的付出!” “这个条件,要求你们必须加入联邦特殊部队!” 不少同学眼中露出茫然,也有一些同学露出了然之色,郑星辰解释道: “普通部队服役时间为三年,但特殊部队一旦进入,将永远不得退役!特殊部队全部由源武者组成,是我们联邦最强大的力量!” “任何源武者都必须无条件加入特殊部队,忠于人民、忠于联邦,既是荣誉!也是责任!” 梁乐松了口气,这个条件形同虚设,对他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其他同学也都明白了,有这个条件是很正常的事。 吃了联邦的饭,就得给联邦干活,只要成为源武者,都得加入这个特殊部队,对于无法被掌控的力量,联邦绝不会放任自流。 那么现在加入和以后加入其实都一样,除非他们不想觉醒,但这不是傻子么? “不想加入的,现在可以出去了。” “......” 无人异议。 郑星辰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会下发一些文件,大家认真阅读。” 每个人桌子上都发了一个文件袋,梁乐打开来看,里面有三份文件。 一份是源武者培育计划书,一份是保密协议,一份是特殊部队入伍登记表。签了这三份文件,他们的身份就与之前不同了。 梁乐全部看了一遍,其他两份都没什么问题,保密协议中有几条比较奇怪,有些信息不允许向外界透露。 梁乐想了想,现在普通人不知道源武者的信息,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没什么犹豫的,三份全部签完,然后交给了郑星辰。 “各位现在是预备兵,我先为大家讲解军衔划分!” “联邦军衔分为5等15级, 列兵:一等兵、二等兵、三等兵 士官:上士、中士、下士 尉官:上尉、中尉、少尉 校官:上校、中校、少校 将军:上将、中将、少将” “军衔的晋升以贡献度和实力为基础.......” 一下午的时间,郑星辰给他们讲了很多基础知识,包含源武者的修炼体系、社会基本结构、部队的入门知识等。 光这些内容,足足讲了两个小时。 梁乐总算对这个世界产生初步认识,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比如他们郑老师的实力,是一位二阶源术师,脑域阔度为24%,是一名联邦中士。 而梁乐他们这些人,还只是基因解锁或者脑域阔度没有过20%的渣渣! 如果梁乐的基因解锁程度达到20%-29%,那么他就是二阶源力师,贡献值上去了,就能做个士官; 30%-39%,为三阶源力师,能做个尉官; 40%-49%,为四阶源力师,能做个校官; 50%以上,才有可能做个将军。 常言道,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所以梁乐注定了不是个好士兵,将军太难当了,他只想多搞点努力值进账。 看了一眼系统—— 努力值:570 力量:1.4(+) 智力:1(+) 体质:1.5(+)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9% 这两天他只零星进账五百多点努力值,距离一千点还有很远的距离。 尤其现在来到了新的教室,原本割韭菜的路子彻底断了,在这里大家一点儿都不担心考不上高校,只要能觉醒,高校任他们挑。 加入联邦特殊部队,不限制自由,只需要定期给地区负责人报备即可,除非有特殊征召任务,否则不强制执行。 貌似努力值不好搞,觉醒之日遥遥无期,梁乐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该怎么办? ...... 趁着课间休息,新同学们在互相认识。 他们这15个人里,高三的只有三个人,高二的有五个,高一的足足有七个之多,这也恰恰证明了,随着年龄越大,潜力就越小。 这15人是整个驿城一中的精英,虽然比不过万中取一的源武者,但他们的几率也只有不到1%。 一个女生跟几个低年级的聊完,向梁乐这边走过来。 “你们好,跟两位认识一下,我叫杜盼盼,来自高三2班。” 声音听着清脆,梁乐抬头一看,是一个肤白貌美身材高挑的大波浪长头发女生。 用前世的打分标准,至少有八分。 于培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要开口,一个巴掌把他摁了下去,梁乐玉树临风道: “你好,我叫梁乐,是高三6班最帅的!” 于培风在桌子底下努力挣扎,可惜梁乐足足1.4的力量,他那小胳膊压根儿拧不过梁乐的大腿。 来自于培风的努力值+20 杜盼盼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是这样的,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以后我们一定要团结互助,所以我建了个企鹅群,邀请二位加入。” 梁乐一个穿越来的穷鬼,他哪有企鹅号,沉吟了一下,梁乐试探道:“e,要不你留个手机号吧,我们一定团结!” 于培风在底下突然不挣扎了,梁乐的余光看见他从空隙里伸出来一根大拇指。 杜盼盼脑子有点懵,好在又反应过来,微笑道:“今天手机号没带,下次吧,你们先加群。” 无奈了,他连个手机都没有,果然穷比不配撩妹。 把于培风放出来,这小子掏出手机加了群。 梁乐看到杜盼盼又去找其他同学发起加群邀请,看来这是个领导力比较强的女生。 第17章 潜力名次 随着郑星辰进来教室,大家的目光都被他手里托着的金属箱子吸引了。 郑星辰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来一支红色药剂,里面的液体居然在莹莹发光。 “这是基因型的一阶源力诱导药剂,在部队兑换需要2点贡献度。”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支蓝色药剂, “这一支是脑域型的一阶源力诱导药剂,需要10点贡献度兑换!” “现在对大家免费供应,每人一周只有一个份额!” “......” 梁乐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只有不断张大的嘴和瞪大的眼睛,彰显了他此刻的震惊。 源力诱导药剂? 免费供应? 一支......五百万? “这么......牛比的吗?” 梁乐飞速在脑子里计算出这句话背后的价值,整个人都要斯巴达了! 一周就给五百万!!!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吗! 基因型的是2点贡献度,脑域型的则是10点! 换算成钱,至少价值2500万! 梁乐家一年的家庭收入,才不过三四万而已! 这一支五百万的药剂,足足需要不吃不喝攒一百多年! 梁乐震惊得都能看见喉咙里的小舌头! “联邦这也太阔气了......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 梁乐过了好久才冷静下来,实在是这个信息太过惊人,他前生今世两介穷b,完全限制了他对财富的想象能力。 冷静下来之后,梁乐很快推翻了原先的想法。 首先,这类药剂实际成本肯定不会太高! 全联邦这么大范围免费提供,如果成本真那么高,任谁也顶不住!部队兑换只需要2点贡献度,也正是说明了这一点! 其次,外界价格被炒这么高,有资本家从中运作的嫌疑,当然更有可能是物以稀为贵!这类药剂肯定不允许对外贩售! 梁乐回忆之前签的三份文件,其中有好几条都涉及此种情形,违反禁令后果很严重! 这么一来,诱导药剂就只能在某个阶层内部流通,根据供求关系,导致它的价值远远比不上在外界。 郑星辰也着重提醒:“诱导药剂只能在这里使用,不允许带走!” 带走了会怎么样他没有说,但大家都懂。 梁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本来他还想倒卖一支诱导药剂,如果家里多个五百万,那老妈和妹妹也就不用有那么大压力了! 可惜没有如果,他就算自己不需要,也不能倒卖,联邦不给他占这个便宜。 既然没有办法,梁乐也就不再多想,人家免费给药吃,其实已经很不错了。看着碗里还惦记着锅里,那是找死行为。 郑星辰手里有份名单,按照班里这十五个人潜力检测的高低进行排序,分发药剂也是按照名单来念。 这算是第一次把众人的潜力情况对外公布,同学们一下子变得非常期待。 虽然都被选中了,可谁才是最优秀的那个,这一点很让人在意。据郑老师介绍,源武者内部也是分实力强弱的! 梁乐虽然知道自己的基因解锁程度为19%,但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就是第一名,说不定就有那种19.9%的奇葩,吃个饭睡个觉都有可能随时觉醒。 网上就有这种例子,最奇葩的那个小朋友,生生被尿给憋觉醒了! 孰高孰低还真不好说,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郑星辰。 “脑域型,于培风!” 于培风这小子一脸涨红,走路的姿势跟上台领奖似的,从郑老师手里接过一支蓝色药剂。 梁乐倒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脑域型天赋,看来天赋还很高! 郑老师继续念:“王敏!” 这也是个脑域型的学生,是个低年级的女生。 “方鸿文!” 上去的是个男生。 脑域型天赋的就三个,这三个人将来会是源术师。 郑星辰翻到了第二页,念道:“基因型,季智勇!” 这是个二年级的男生,人高马大,一看就身体特别强壮。 “何鑫!” “陈毅!” “.......” 一连念了七八个,都没出现自己的名字,梁乐无语了,难道自己天赋就这么差? 他力量体质属性加得不低,要论现在的战斗力,恐怕这些学生没人能打得过他。 看来最主要影响天赋的,还是最后一项血检。 “......” “杜盼盼!” 一个看起来不强壮的女生,竟然会是基因天赋,梁乐倒有点好奇以后她觉醒了会是什么样,拿身板砸人吗? “梁乐!” 念到自己了,梁乐走上去接过一支红色药剂。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500 梁乐眼皮一跳,谢过老师,转身,下台,回座位。 毫无异样。 郑星辰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以他的感知,梁乐是现在所有学生里面精神强度最高的,可惜梁乐的脑域天赋居然不高,脑域阔度才13%。 那三名脑域型天赋的学生,他们的脑域阔度都在19%左右。 不过梁乐还有高达19%的基因解锁度,也算是个比较奇怪的学生。 继续念名单,几个学生陆续上台,最终所有人手里都拿到一支药剂,大家紧紧攥着试管,就像攥着命根子。 谁也不知道梁乐心里在翻江倒海。 努力值:1090 接过诱导药剂的一瞬间,努力值直接加了500点!来源还是他自己! 这算什么? 通过体检的奖励? 看来通过努力达成的目标与后续成果,都会给他增加相应的努力值,还算合理。 “破千了......” 成不成源力师,只在于自己一个念头! 到了这个时候,梁乐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他想了想,大概自己这就叫心里有b数,做什么都不慌。 随着郑星辰示意,同学们纷纷把药水一饮而尽,看这架势,哪怕是毒药,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干了它! 集体服药,也是为了确保药剂不外流,等下空瓶子还要回收。 一支药剂的效果,可以持续3-5天。 喝药没再给努力值,也是情理之中,梁乐咂吧咂吧嘴, “嗯,好喝,橙子味的!” 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第一次喝药水,都想看看别人什么反应,大家好奇地厉害。 郑星辰笑了,“药剂作用效果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它只能略微提升脑域阔度与基因解锁度。至于觉醒,需要大量的诱导药剂去堆......” 郑星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于培风喝完药就有点不舒服,头越来越晕。 “老梁,我可能中毒了......” 说完这句话,于培风脸色苍白,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第18章 于培风的能力 于培风不省人事,梁乐没有站起来说“这药有毒”之类的浑话,而是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远离他。 “这家伙别是要觉醒了吧?” 有疑问的不止梁乐一个,周围同学也懵了。 这药水又不是什么闷倒驴,这人怎么一下就不行了? 郑星辰惊讶地盯着于培风,“这位同学要觉醒了,其他人四散开,不要被影响!” 源武者觉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们本人无法控制暴走的能力,动辄就会造成伤亡。 尤其是源术师觉醒,精神震荡之下,周围的人都有可能变成白痴,源能力暴走更会造成更大伤害! 有些强大的精神能力,比如心灵控制和思维聚爆,一旦暴走,足以毁灭整个城市! 就是不知道于培风的能力是什么? 这家伙一支药剂就倒了,别说同学们,连郑星辰都没有想到,看来这个学生的潜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说不定堪比那些自主觉醒的天才源武者! 有郑星辰在,危险倒不大,同学们散到教室边边角角,好奇地盯着于培风,都想看看这个好运的家伙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是他们中第一个觉醒的人,天赋是最高的! “他是谁啊?” “好像是三年级的学长!” “好厉害,我什么时候能觉醒?” “我也想马上觉醒!” “......” 杜盼盼眼睛发亮,盯着于培风的身影,眼里有异彩闪过。 “他是高三6班的于培风。” 她可没想到,这个叫于培风的居然这么厉害! 目光又扫了一下梁乐,他记得这两个人来自同一个班,不过这个叫梁乐的,天赋就很一般了,还不如自己。 季智勇有点不高兴,他是个爱面子的人。 平时打球跑步什么的,他一直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哪怕在这十五个人里,他基因型天赋也是最高的。 现在被于培风抢先一步,风头都让这家伙抢去了!要在平时,谁不是唯他马首是瞻? “哼,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是脑域型,我是基因型,我也不比他差!” 梁乐看了季智勇一眼,这家伙身高足足195,强壮得过分,站在人群里很有压迫感。 不太好打击他,脑域型跟基因型能一样吗? 源术师的数量只有源力师的五分之一,但同阶战斗力却往往比源力师高很多!一个同阶的源力师,在他们郑老师面前,恐怕都近不了身!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季智勇哪怕不服气,嘴上发发牢骚,但他心里也知道源术师的珍贵。 季智勇有点嫉妒,撇撇嘴道:“可惜我没有脑域天赋,话说,有没有脑域和基因同时有天赋的双修源武者?” 梁乐心里一动,双修源武者? 努力值:1090 力量:1.4(+) 智力:1(+) 体质:1.5(+)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19%(+) 他的精神到了1.3,由于脑域阔度只有13%,看来是达到了上限,无法再往上加。 如果脑域阔度和基因解锁程度都到了20%,那自己不就是双修源武者了? 源术师+源力师,会不会有两种源能力? 这个想法让他有点激动,但现在未免有些太好高骛远。 ...... 于培风出现变化了! 他周围的桌椅,突然出现了窟窿,就像被什么东西钻过去一样! 郑星辰脸上带着震惊,精神力催动,将于培风包裹住,免得给外界造成破坏。 精神力,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只有同为源术师,才能用精神力感知到对方的精神力。 此时在郑星辰的感知中,于培风的精神力化为一道道尖刺,与这些尖刺接触到的物质,一瞬间化为虚无! 他身子底下的座椅,呈放射状千疮百孔,这正是精神力无意识散发所造成的破坏! 于培风的精神力虽然稚嫩,但很顽强,郑星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屏障也在微微颤动,他脸上的震惊难以遏制! “竟然是......四级源能力,粒子分解!” 梁乐他们还在懵逼状态,这些小家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郑星辰身为老资历的源术师,他很清楚四级源能力代表了什么! 源能力从一到五,按照能力等级分为五级。 一级源能力是基本的能力,基因型的就是某方面的强化,比如速度强化、肉体强化;脑域型的就是基本的控物、御物。 而五级源能力是公认最恐怖的能力,比如思维聚爆,精神力就像炸药,任何生物一旦接触精神力就会爆炸,意识直接湮灭;而基因型的五级源能力,比如不死之躯,细胞活性简直不可思议,受再重的伤势都能瞬间复原! 五级能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已知现存最强的那几位存在,才只是四级源能力! 郑星辰来这边接受任务只是个意外,真没想到居然能在他手里产生一位四级源能力者!他自己的源能力也才不过二级! 粒子分解这个源能力,被划为四级,精神力具有直接把物质分解成粒子的恐怖破坏力!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郑星辰面色激动,没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自己居然捡到宝了! 于培风刚刚觉醒,精神力强度还只是普通人水平,还没来得及发威,就已经枯竭了。 整个觉醒过程并不慢,前前后后才不过两分多钟,等他悠悠转醒打了个哈欠,才发现周围全是人,在盯着他猛瞧。 于培风吓了一跳,“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小心就睡着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愣愣地看着他的桌子,上面有个脑袋大的坑洞,里面密密麻麻的窟窿就像个蜂巢,到处透着亮。听郑老师说,这只是无意识的精神力散发造成的,假如他的精神力放在人的身上...... 周围的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梁乐对这个逗比真是无语了,这家伙真是傻人有傻福! 郑星辰笑眯眯的,语气温和,“你叫于培风对不对?” 梁乐更无语了,他先前还以为郑老师特高冷来着,原来是人家装得比较像...... 郑星辰温和道:“我是你郑老师啊!你叫我老师就行了!” 于培风懵了,“......老师好......” 郑星辰看着于培风的目光更加温和,这下子嫉妒的不光是季智勇了,不少人都在心里骂娘。 这家伙怎么这么好运? 第19章 源武者 虽然还没有踏入社会,但这些学生已经感受到了阶级差距。 在接下来的课堂中,郑老师的目光有一半都落在了于培风身上,嘴里左一句“培风明白了吗”,右一句“培风知道了吗”,简直跟看自己儿子一样亲! 季智勇眼巴巴地瞧,可郑老师根本不往自己这边看,心里别提有多挫败了。 由于第一天上课,很多基础性的东西必须要讲到,这一讲下来天色都快黑了,好在他们不用再上晚自习,只要郑老师这边结束,就可以直接回家。 家长说不定还不知道他们被选中的事情呢! 讲完意外觉醒应该注意的事情,郑星辰看了看时间,决定今天一次到位,班里出了个于培风,他真的特别高兴。 “下面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郑星辰神色一肃,郑重道:“联邦多年来对源武者体系进行研究,古今结合,耗费无数心血,最终设计出一套完善的源武者训练方法,可以有效锤炼自身的源能力!” 郑星辰打开投影仪,一张繁琐的图出现在黑板上。 “这个方法名为抱朴图!” 轰! 梁乐脑海轰鸣,血液震动,来自身体每个细胞中传来一股渴望。 抱朴,最早源于老子,是一个道家用语。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最早的意思是保守本真,怀抱纯朴,不萦于物欲,不受自然和社会因素干扰。 早期道家人物,有不可思议的存在,后来人类不断对于自身的探索,也达成了这一目标。经过研究发现,一些后世形成的理论与古代道家思想不谋而合。 基于对基因与脑域的研究成果,配合玄而又玄的道家理论,最终设计出来一副暗藏人体奥妙的抱朴图。 从抱朴图被投影出来,到同学们陷入迷茫,这个过程只是一瞬间。 郑星辰关闭了电源,投影图案一闪而逝。 梁乐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见过很多伟大存在,每一位都能让他产生由衷的感动,每一位都能让他的原始本能发出强烈的渴望。 在那些伟大存在面前,梁乐感觉自己就好像是站在巨龙面前的蝼蚁。 如果只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些存在,那么这个词只能是完美...... 睁开眼睛,梁乐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梦里的记忆已经淡忘,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有股淡淡的遗憾。 无意识之中,梁乐口中在呢喃着什么。 “完美生命......” 其他人,没有看到梁乐的异常,他们从茫然清醒过来,发现抱朴图的内容已经铭记在身体深处,似乎成为本能一般,无需记忆,身体就自然而然地理解了意思。 郑星辰庄重说道:“有先贤留下这么一个说法: 只有完全掌握自身,人类才能拥有未来!” “抱朴图的奥秘,需要我们所有人类共同钻研!” “请大家记住,源武者,不是特权阶级,而是人类未来的开拓者!” “......” 郑星辰又多讲了一会儿,安排一下明天的事情,然后宣布下课。 ...... 除了于培风单独被郑星辰叫走,他们其他人,可以自由回去了。 梁乐坐在座位上,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那股抹之不去挥之不尽的遗憾,让他心里难受欲裂。 “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看着周围学生脸上喜气洋洋的神情。 梁乐忽然觉得,自己与他们,好像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自己的重生,还是脑海里的系统,或者是那个奇怪的梦境,全都彰显出来自己的不同。 梁乐,与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同。 “梁乐,你好像不高兴?” 梁乐抬头看了一眼杜盼盼,轻轻摇头。 “有这么一个同班同学,你肯定压力很大,顺其自然就好了,你跟他打好关系,于培风天赋越高,你得的好处也就越大。” 杜盼盼微笑道:“有这种关系,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像我们还羡慕不来呢!” 于培风么...... 梁乐想了想,这家伙真的挺好运的。 以前也很平凡,突然之间就成了源武者,还是一个四级源能力的源术师,假以时日肯定会成长为一方大佬。 梁乐也为他感到高兴。 杜盼盼见梁乐不和自己搭话,心里有一些不舒服。 自己好心好意提醒,他还当自己是空气,天赋不高就该接受现实才对,傲气给谁看啊? 犹豫了一下,杜盼盼语气冷淡许多,“梁乐,人贵在自知,承认自不如人是一种能力,我希望你能理解,一味逞强对自己真没什么好处!” 梁乐叹了口气,话是好话,可有时候听着真让人不舒服。 独一无二的梁乐,现在成了别人的陪衬? “谢谢你的提醒,可你不知道人最重要的还是抱朴守一,坚定自身......” 杜盼盼皱起了眉头,看着梁乐起身离开,她心里莫名有些恼怒,正欲开口反驳,可却突然觉得梁乐的身影一瞬间变得异常高大...... 离开教室的最后一刻,梁乐看了一眼系统—— 努力值:90 力量:1.4 智力:1 体质:1.5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滴—— “努力改变命运!”程序进入第二阶段 ...... 第20章 迷了 要问觉醒是什么感觉,梁乐肯定是答不上来的。 这要他怎么说? 浑身一热,脑子里滴了一声,然后就完事了? 不要说觉醒什么四级五级能力,他甚至连个特殊动静都没有! “所以我这是......废了?” 站在楼下花坛边,梁乐抬头看天,久久无语。 所以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五级能力? 呵呵! 梁乐现在就想把便宜系统拽出来扔地上踩得稀巴烂! 这不是浪费感情吗? 梁乐咬牙切齿,素质三连五连十连不断,但也不知道到底在骂谁。 总之梁乐他......凉了。 转头就往6班教室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成为源术师了,可是看着仅仅只有13%的脑域开发程度,梁乐心里苦,比黄连炒苦瓜还要苦。 梁乐一脸苦闷地上楼梯,却发现李思雨正在往下走,梁乐心里一动。 可哪知李思雨跟没看见他似的,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模样急匆匆的。 梁乐一愣,喊了一声,“李老师!” 李思雨回过头才看见梁乐,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你。” 这会儿学生在上课,楼梯上就他们两个人,李思雨居然没注意到他? 看来真的是有急事,梁乐也没了跟她开玩笑的心思,问道: “您忙什么呢,这么急?” 李思雨摇摇头,笑得有些勉强:“没什么,对了,听说你跟于培风入选了,恭喜啊。” 跟李思雨才几天不见,梁乐看她的脸有些憔悴,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那边李思雨对梁乐摆摆手, “老师还有点事,得先走了!”说完又噔噔噔下了楼。 梁乐呆立半天,心里更苦了,就连对李思雨表达一下关切之心,他好像都没有这个资格。 这么一想,越发感觉生活没滋没味得厉害。 真是有点不想努力了呢...... ...... 男厕所漆黑一片。 房顶上没有灯光,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梁乐在黑暗里摸索前行,他只能凭借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和某些物质落坑的声响,判断哪些坑位有人。 在这片肥沃的空间里,有着无数个光屁股男人。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在艰苦的环境中,保持个人的优雅与......生理的畅快。 有许多小年轻畏惧黑暗,恐惧未知,不敢深入这片空间,但梁乐不会。 梁乐是此中强者。 他虽然没有觉醒能力,可他感知依旧敏锐。 空气中带着属于男人们的炽热气息,形成彼此缠绕的焦灼气氛,弱者很容易就被侵袭口鼻,头脑不清。 梁乐捏着鼻子,越过雄关漫道,来到一处安静但不幽闭、清新但不刺鼻的绝佳之地。 眼睛一亮,宽衣解带,分腿并肩,马步下蹲,一切一气呵成。 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托住了梁乐,分外温暖。 “有人!” “......” 心里吐槽了一句,梁乐另寻方便之处。 少倾, 一身清爽。 成为源武者并没有让梁乐很开心,相反,他有些郁闷。 走在林荫道上,这条路通往校门,他想回家。 四月份的驿城漫天杨絮,不仅不美,还格外让人讨厌。 走出林荫道,是一个篮球场,许多校队的队员和翘课的学生,在这里打篮球,其中还有一个格外高大的季智勇。 以季智勇的体格,跟他们打篮球简直就是欺负小朋友。 梁乐就看了一会儿,这家伙已经得了好几分,么得什么意思,梁乐转身朝校门走去。 呵,无趣的人生。 ...... 王涛打篮球也很厉害,奈何对面有个季智勇,两边打对抗赛,他们一方被完虐。 看见季智勇又上来抢篮板,王涛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次得手! 球从篮筐弹起的一瞬间,王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但他还没摸到球,余光却发现一道强壮的身影后发先至,偏偏就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 季智勇又摸到球了,1.95的身高虐他们跟虐小朋友一样,王涛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把季智勇的手臂推开,球成功从他手中离开,可是那股力道却带着球直接朝场外飞去。 “小心篮球!” 后边好像有人在喊,梁乐起先并没有在意,他在想是先去看看梁乐乐还是直接回家算了。 可是突然间,脑海里生出一丝警兆,他的感知很敏锐,耳边甚至听到物体袭来的微弱风声。 但这个距离已经完全来不及让他做出反应。 一瞬间,梁乐脑子里只生出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我要被砸了? 第二个念头,用手挡住它! 第二个念头刚产生,五感瞬间变幻,对于周遭环境的变化信息与挡住球的念头一进一出,同时出现在大脑里。 然后梁乐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体,手里正托着一个篮球。 季智勇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篮球距离那个人的脑袋只有不到十公分! 然后那个人居然一瞬间以眼花缭乱的速度,瞬间转身,手臂化作一道影子,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将球抓在手里。 速度之快,季智勇根本就没看清他的动作! 他严重怀疑自己眼花了,扭头一看,其他几个打篮球的也是目瞪口呆,纷纷揉自己的眼睛! 集体眼花? 季智勇有点懵,仔细一看,那人居然是源武者预备班里的同学,是叫什么来着...... 梁乐更懵,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不! 梁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这是他的源能力? 身体的反应速度,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大脑思考速度? 可问题是自己还没有思考啊!身体都会自动预判了? 这么灵异的吗? 梁乐一脸茫然。 对面有人在喊,让他把球扔过去,梁乐抬头看了一眼篮筐,随手一抛...... 接下来的事情,让那几个人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几人目光跟着球移动,只见篮球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接从篮筐中间钻了进去...... 王涛嘴张得能吞下一颗鸭蛋,“空......空心球?!” “卧槽!” “卧槽!” “卧槽!” “......” “梁乐!” 季智勇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这不是坐于培风旁边的那个梁乐吗? 这一手投篮技术有点东西啊! 季智勇想了想,决定过去跟他打个招呼,毕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学,以后都是源武者,虽然天赋不如自己,但总归多个朋友多条...... 季智勇的嘴也开始慢慢张大,直到能塞下一颗大鸭蛋。 感受到从梁乐身上隐约传来的压迫力,季智勇脱口而出: “梁乐!你觉醒了?!” 梁乐茫然道:“啊?” “什么时候觉醒的?” “你刚走,我就随便觉醒了。” 随便觉醒? 说好的我天赋最高呢? 季智勇表情悲愤,目光幽怨。 被这么一个大男人一脸幽怨地盯着猛瞧,梁乐也有点头皮发麻。 告别了几人,梁乐对于自身情况,还是很茫然。 现在看来是精准能力与高速神经反射能力? 这两种能力都是一阶源能力,可梁乐这两种能力同时具备,所以又不太像一阶源能力。 迷! 重生让他迷, 系统让他迷, 梦境让他迷, 现在连觉醒的源能力也贼吉儿迷! 梁乐整个人都迷得一比! 第21章 亦余心之所善兮 梁乐去找梁乐乐了。 这句话听起来很拗口的话,请各位爸爸就当个p放了吧。 总之,梁乐去了驿城高中,他已经是个源武者了,在这一刻,他最想见的就是家人。 这所学校比他们驿城一高实力要强,强就强在,每年这个学校考上燕京和五道口高校的学生,要比一高多很多。 梁乐走进校门,从门卫室经过的时候,驿城高中的门卫老大爷,狠狠地蹬着梁乐。 都这个时间点了,这个学生居然慢悠悠的,才来到学校! 一看就是个不爱学习的坏孩子! 梁乐悠悠转转,驿城高中他以前来过,但次数很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事找梁乐乐才来。 在学校大道旁边,两侧是布告栏,上面有光荣榜,梁乐很容易地在第一个位置,找到了丫头的名字。 梁乐乐:高二1班,696分 这是高二期中考试的成绩,已经有几个月过去了,纸张微微有些泛黄,但光荣榜上的浓厚荣誉,梁乐还是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丫头,是真的努力......” 自己家条件不好,没有钱给梁乐乐上补习班开小课,但这丫头愣是凭着自己的努力,直接冲上全年级第一名。 燕京和五道口高校,录取分都在660分以上,梁乐乐虽然学的是文科,但按照现在的成绩,考这两所高校问题不大。 按照梁乐的打算,他准备上五道口高校,不过以目前的状况来说,由于这一次源武者培育计划的实施,联邦肯定会多出很多源武者学生。 届时高校会不会提高录取标准,这一点还不清楚。 梁乐不能算自主觉醒,地位上肯定不如周明阳这类人。 摇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梁乐一扭头,骇然发现有一个漆黑包公脸站在自己身后。 教导主任脸色漆黑,森然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公然旷课?如实招来!” 梁乐眼睛一亮,震惊地看向他的身后:“你们也逃课了?” 教导主任面色一变,转身就要怼人。 只见微风拂过,空空如也...... 梁乐直接脚底抹油开溜,跑得比兔子都快。 等教导主任反应过来准备锤梁乐,却只能看着这个臭小子远去的背影苦笑...... “这小子是兔子精变的吧?” 感受到身体的速度,梁乐更是苦笑不已,这可比他在测试的时候快太多了! 本来一个精准能力,一个高速神经反射能力,已经让他懵逼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速度强化? 这些疑问,他只能明天去找郑老师问。 去梁乐乐的教室外面看了一眼,里面正在上自习课,她很安静地做卷子。 没有打扰她,梁乐也没什么事,在校园里闲逛一会儿,等她放学。 ...... 下课铃响了。 梁乐乐把最后一题做完,才放下笔。 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整理好,梁乐乐拿出书包,从课桌上抽出一本语法书,放到书包里。 刚打开书包,她楞了一下,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 姑娘明眸皓齿,脸蛋清秀,喜欢她的男生不少,她是知道的,收情书这种事,她这两年经历过很多次。 没有什么反应,她把语法书放进书包里准备回家。 同桌齐雨萌眼尖,趁梁乐乐不注意,一下子把信封抽了出来,藏到背后,一脸的言之凿凿: “招供吧梁乐乐,是哪个大猪蹄子?” 梁乐乐无语了,伸手去夺,齐雨萌身手灵活,就是不给她得手。 姑娘生气了,“给我拿过来,不然我生气了!” 齐雨萌不给,梁乐乐挠她痒痒,两人打闹成一团,终于达成共识。 两人一块儿看。 齐雨萌翻到信封正面,只见上面写着: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 适逢其会,猝不及防。 齐雨萌促狭道:“哟,还挺文艺呢~” 梁乐乐看准时机一把夺了过来,由上至下均匀地撕成了两半。 “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 落花流水,天各一方!” 齐雨萌扼腕叹息,“唉,可怜的小哥哥,谁这么想不开偏偏去暗恋你?” “你说怎么就没人给我写情书呢?” “那下次都送给你。” “我才不稀罕!乐乐你现在回家吗?” “回啊。” “我跟你一起。” ...... 楼下,梁乐乐发现前面有道熟悉的人影。 姑娘突然欢呼雀跃,跑了过去。 “老哥,你怎么来了?” “没别的事,就是来等你回家。” 姑娘高兴地挽着梁乐的手臂,齐雨萌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谁不知道梁乐乐对待男生们的追求,是出了名的不假辞色! 齐雨萌可没见过梁乐乐对别的男生这么亲昵过,原来她有男朋友啊! 看见齐雨萌好像误会了什么,梁乐乐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哥!” 齐雨萌还没反应过来,“噢,我知道,也有喊哥的......” “我亲哥!” 梁乐知道这个女生应该是妹妹的同学,打了个招呼,笑道: “我叫梁乐,乐乐是我妹妹。” 闹了个大红脸,齐雨萌打量两人,发现兄妹俩的脸长得挺像。 这下齐雨萌明白了,不时偷偷看梁乐,“这个哥哥还挺帅的呢......” 梁乐骑着她电动车,两人一起回家。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梁乐后座载着妹妹,丫头在跟他说话,梁乐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宁静。 人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生命的价值体现在奉献而不是索取,梁乐做不了心怀天下的大人物,他只想守护好自己的小家。 “哥,你今天不上课吗?” 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梁乐平静的笑道: “我今天被体检选中,现在已经觉醒成源武者了。” 自己的腰突然被搂住了,梁乐回头看了她一眼, “是真的,不用激动,你别掉下去了!” 丫头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梁乐有点好笑,随即心里又有些愧疚。 前生今世,他总算做了一件对这个家庭有益的事,但比起家人的付出,梁乐也只是恰逢其会的运气罢了...... 源武者这条路,他还要继续走下去,既为那个一直平庸的自己,更为家里那两位努力拼搏的家人......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第22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郑老师正在上面讲课,现在讲到的是抱朴图的用法和注意事项。 这东西其实就跟小说里说的某种内功心法一样,只不过比心法更加神奇。 因为抱朴图并没有标准的练习路数,每个人从里面感受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身体记忆比大脑记忆还要神奇。 梁乐按照引导,果真感受到了空气中游离着的“源”。 “源”是一种什么东西,没有人能说得清,郑老师说这可能是一种宇宙能,据科学家猜测,这种宇宙能似乎来源于宇宙诞生之初,具有推动宇宙演变的能力。 但实际上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明白,毕竟科学家也没有亲眼去宇宙里看一看。 人们发现了这种宇宙能具有提升人体素质的能力,因此把它称为“源”,大致是力量之源的意思,因此也叫源力。 源力能够打破基因锁,开发脑域,并且可以提升人体基本素质。 据说,那些三四阶的源武者,随随便便就有普通人成百上千倍的强大力量,五阶源武者更是匪夷所思的存在,据郑老师所言,那些将军们每一个都可以轻松抵挡核武器。 源力进入身体,从四肢百骸中穿行,进入细胞深处,被身体吸收,这便是一个完整的修炼过程。 梁乐仔细观察自己的属性点,发现并无变化,他也不着急。 没听郑老师说么,源武者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日积月累地修炼,还要消耗大量资源。 成功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梁乐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梁乐这节课没少感受到同学们的目光,尤以季智勇和杜盼盼为最。 因为一大早来上课,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梁乐居然偷偷摸摸就觉醒了! 于培风也就罢了,天赋最高没什么说的,可是梁乐天赋明显一般,竟然比他们更早觉醒! 看看梁乐,再看看于培风,这同桌俩一个比一个运气好! 简直太特么气人了! 讲台上郑星辰讲课的节奏停顿下来,开口说道:“理论课部分,到这里已经结束了,往后的时间,我们大多以训练课为主!” 这话一说出,同学们都有点懵。 源武者是个战斗职业,武力值一定要达标才能叫源武者,如果连普通人都不如,那跟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训练课,就是源武者的训练课,旨在提升源武者的战斗能力! 且不管大家如何茫然,跟着郑星辰来到一楼以后,大家都惊呆了。 上次他们体检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一个训练场。 场地很大,里面既有各种精密仪器,也有沙袋假人等粗犷的训练器械。 这是一个综合性的训练场! 郑星辰笑地十分危险:“年轻人们,你们的末日来临了!” 众人一脸懵逼。 接下来,他们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末日...... 郑老师狞笑着全力释放精神力,大发淫威,把呆萌的学生们,全部胖揍了一顿! 从肉体到精神,毫不留情地碾压! 郑星辰在狂笑,“这是新兵传统!欢迎你们以后来报仇!” 八男七女,十五个学生目光呆滞、浑身无力,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男女们经历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可怕遭遇...... “我是谁?我在哪?我遭遇了什么?” “这.....这特么都是什么鬼啊?” “救命啊!能不能报官?” “卧槽!我还是个宝宝哇!” “说好的郑老师前辈高人呢?” “......” 一瞬间,象牙塔的学生们,就知晓了什么叫做人心可畏,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 训练课采用的是部队中的基本训练方法,主要进行体能、格斗、器械训练, 至于源能力训练,因为个体差异性太大,只给出训练思路,需要本人去多加摸索,灵活运用。 大体上求的同存异,是源武者培育计划的方针,大家起点差距都不大,但是未来的终点,谁也无法预料。 接下来,郑星辰吩咐其他同学们去做体能训练,单独留下梁乐。 梁乐心里一震,这下总算可以知道自己的源能力是怎么回事了! 询问了一番,梁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郑星辰直接说道:“你说一下觉醒之后的变化。” “在体能、精准度、神经反射速度、速度方面有所提升......” 梁乐说了自身情况,一脸希冀地看着郑老师: “老师,我这是什么源能力?” 郑星辰楞了一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样吧,你来测试一下,我对比你觉醒之前的数据进行分析。” 梁乐照做。 先来到测试速度的地方,梁乐蹲下来,腿部肌肉绷紧,然后一下子窜出去。 滴——滴—— 两道提示音,郑星辰看了看数据,速度值大概比之前提升了50%, 65.355k/h 又去测试力量的地方,爆发力数值并没有太大变化,其他方面均有提升。 思忖一番,郑星辰又带着梁乐来到一个新的机器面前。 “这是军队中训练反应能力的设备,梁乐你试试吧。” 说着,郑星辰端起一箱子特制子弹,倒了进去。 梁乐一下子就懵了:??? 啥?啥意思? 根据郑老师的示意,梁乐站到一处红色区域,前方五米处,是几个黝黑深邃的洞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梁乐咽了口唾沫。 郑星辰调了一个最低档次,摁下按钮。 嘭! 一颗子弹电射而出,梁乐根本来不及反应,腹部就传来剧痛。 “卧槽!” 梁乐倒抽一口凉气,真特么疼啊! 郑星辰严厉喝道:“给我认真点!” 梁乐神色一肃,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动静。 嘭! 其中一个洞口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梁乐心里警觉,想要转身避开,一颗子弹瞬间打在胸口上。 “嘶......” 嘭! “卧槽......” 嘭! “妈耶......” 嘭! “哈?” 揉揉胳膊,梁乐骂骂咧咧的:“这次一定行!” 梁乐全身绷紧,就像一只伺机而发的猎豹。 嘭! “嗷......” 嘭! “救命!” 嘭! “不来了!” 嘭! “啊!!!” ...... 听着梁乐的惨叫,郑星辰眉毛突然挑动一下,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这个设备,好像配套的有防护服? 第23章 未知源能力? 训练场。 梁乐凄惨的叫声跟杀猪似的! 其他同学看向那边,呆立半天,纷纷打了个哆嗦。 本来还有一些怨气的同学,无比乖巧地拿起了杠铃, 体能练习,简直太特么舒服了! 机器前面,梁乐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都是淤青。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没法躲,根本就没法躲! 正常人能躲子弹? 梁乐他还是个弟弟啊! 现在让他玩这个,太欺负人了! 郑星辰不咸不淡道:“继续,给我抗够十分钟!” 梁乐牙关紧咬,小嘴抹了蜜似的素质连击。 可挨打,还在继续—— 嘭! “噢......” 嘭! “爽!” 嘭! “干!” 嘭! “谁怂谁是狗!” 嘭! “汪汪汪!” ...... 惨还是一样的惨,但郑星辰看似云淡风轻的脸上,眼皮子不住地抖。 别看梁乐叫得跟杀猪一样,别看他浑身乌紫,可梁乐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变迟缓! 反而,越来越快! 最重要也是最不可思议的是,梁乐根本就没有受伤! 他根本就没有受伤!!! 郑星辰的精神力一直笼罩着梁乐,生怕有子弹打到眼睛、咽喉等要害,可是几分钟过去了,梁乐从来没让这些地方挨过子弹! 这个设备击打范围是笼罩全身的,不是机器不给力,而是梁乐真的躲过去了! 只要有子弹射向眼睛,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这些致命的子弹! 起初只是被动地躲, 现在只要有子弹射向眼睛,在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梁乐似乎就能预判出落点,身体同时开始反应,让这些子弹刚好就打不中他的要害! 这是刚觉醒的人能有的意识? 青铜段位,就能媲美最强王者的操作了? 让一个修炼很久的源武者来,郑星辰相信他能做到,因为源力会不断地提升身体,最终达到与基因解锁程度相匹配的身体素质! 比如梁乐现在的状态,基因解锁程度是20%,那么他的完美状态应该是普通人身体素质的20倍! 让一个有20倍体质的人来训练,躲开子弹轻而易举,挨都挨不到一下。 可梁乐身体远远没有到当前极限,他只是个刚觉醒的菜鸡,体质大概只有常人的1.5倍,也就只相当于一个厉害点的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是躲不开子弹的! 所以梁乐挨打简直不要太正常,可是梁乐此时的预判动作与应急反应,根本就不是正常人1.5倍的样子! 很不正常! 最最不正常的是,梁乐根本没有受伤! 他的鼻青脸肿只浮于表面,由于毛细血管破裂产生了淤血,在短时间内无法被化去,因而形成了淤青。 但这些破裂的血管,几乎一瞬间就完全恢复! 这不是正常人应该拥有的能力! 这才是梁乐真正的源能力! 郑星辰脸上罕见地带着茫然,“恢复强化?不,超强恢复?” 恢复强化只是一个一级能力,显然没有这么离谱。 超强恢复是个三级能力,几乎只要不是致命伤害,都可以迅速复原,就类似于y战警里面的金刚豹。 但是,超强恢复会带有这么强的应急反应吗?郑星辰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梁乐的速度也提升了,但力量没有提升, 更何况,还有这变态的预判意识! “这倒底是什么源能力?” 老郑有点迷,他成为源武者二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类似的异能! ...... “老师,我不行了!” “救命啊!!” “啊!亚麻袋!!” “......” 郑星辰摁了一下按钮,机器停止运转,梁乐一下子瘫在地上,耷拉着舌头双眼呆滞。 那边做体能训练的同学,喉咙不断鼓动,向梁乐投去无比同情的目光。 郑星辰眼神不善地扫了他们一眼,那些人吓得像受了惊的兔子,马上该躺的躺该坐的坐,卧推飞鸟做得飞快。 他们可不想过去挨枪子儿! 梁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爬起来去找郑老师。 “老师,我这是什么源能力?” 郑星辰看见梁乐身上已经消失大半的淤青,眼皮子又是剧烈一抖。 沉吟了一下,郑星辰说道:“据我所知,部队里对你的这种源能力没有记载,所以......” “你觉醒的可能是一种以肉体恢复和体质提升为主的未知源能力。” “未知源能力?” 梁乐喃喃了一遍,脸皮立马耷拉下来,脸上的淤青还没有完全褪去,看起来格外凄惨。 “那您看,我这能力大概能到几级?” 梁乐眼巴巴的,他很关心这个问题! 于培风这小子不吭不响怼了个四级异能,听听这名字, 粒子分解! 一看就强到爆炸好不好! 他自己要是只弄个一级的源能力,岂不是凉凉?以后在这家伙面前恐怕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郑星辰思索了几秒钟,语气有些不确定,“没有记载的源能力无法评断等级,需要去研究所具体分析。” “据我估计,大概属于比较不错的三级源能力。” 郑星辰的话里带了“可能”、“大概”等词,对于他来说,说出这种话是特别罕见的事情。 由此可见,梁乐的源能力是多么的让他困惑。 郑星辰看着梁乐,“你下午跟我一起去军分区登记,同时去研究所备份源能力信息!” “如果被联邦收录,你可以得到一定的奖励!” 听到奖励二字,梁乐眼睛一下子亮了,“啥奖励?” 郑星辰觉得他的眼睛亮的有点刺眼,不由得就避开了梁乐的目光。 “根据条例,收录一条新的源能力信息,可以获得一定的贡献度,三级源能力奖励100-300贡献度不等,能力越强,奖励越高。” 梁乐有些失望,“我只想要钱......” 郑星辰好像被噎了一下,疑惑道: “钱?” “......” “对源武者来说,贡献度才是最重要的财富!几乎可以兑换任何东西!” 梁乐一愣:“能换现金吗?能换房子吗?能娶媳妇吗?能给我妹妹交学费吗?” 郑星辰:??? 贡献度难道不是用来换资源,换武器的吗? “联邦贡献度,不是那些世俗之物所能衡量的!” 梁乐要哭了,“我来自一个贫困家庭,从小我的妈妈就教育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我十岁就没了爹,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我和妹妹拉扯大......” “我先是个儿子,其次才是源武者,家人尚在苟且,我怎能心怀远方......” “你们这些大人物,位居高层,动不动‘何不食肉糜’,又岂知人间疾苦......” 说得凄凄惨惨戚戚,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如果只听这话,可能会信以为真,但梁乐现在就站在郑星辰面前, 这小子脸上哪有一点悲伤的样子? 嘴里虽然一直在嘟囔,俩眼却直勾勾盯着他! 郑星辰有点头皮发麻,脸色漆黑。 何不食肉糜? 瞧瞧这小子说的还是人话? 第24章 军分区 梁乐眼巴巴的目光让郑星辰有一丝不知所措,他活了四十多年,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而且,梁乐的话,听起来似乎是有一些道理...... 郑星辰想了想,斟酌道:“你家庭如果实在困难,老师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支持,但贡献度得之不易,请你务必珍惜!” 提供支持? 梁乐眼睛更亮了,瞧瞧,大佬们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那我要一个亿。” 郑星辰没有听清,“什么?” “我要一个亿。” 郑星辰突然笑了,本来已经给你了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可惜年轻人就是不懂得珍惜! 轰!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股精神力,梁乐突兀地被吊在空中,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胖揍。 郑星辰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这小子居然要一个亿! 他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源武者虽然不缺钱,可那都是尸山血海里拼回来的! 在满足日常需求之后,钱财基本上就是个数字,所以没有源武者会重视这些世俗之物! 梁乐虽然被打得有点懵,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大概也想明白了源武者的财富是怎么回事。 要一个亿自然不是真的,哪怕那些企业家,也没有几个人能随随便便拿出一个亿来。 那些所谓资产上亿的富翁,计算的是包含公司、房子、车、股票等总财产,真实现金流,可能连十分之一都拿不出来。 不信你去燕京坐公交车,车上的老头老太太们,每一个都是千万富翁。 梁乐明白好歹,马上道:“我想用贡献度跟换您一些钱!” 郑星辰扫了他一眼,心道你总算说了句人话,精神力一松,梁乐从空中掉下来。 “可以,并且我给你用钱财回购的机会!” 郑老师好人啊! 梁乐眼里都要冒出小星星,这跟直接借他钱也没什么两样了! ...... 一辆车开往军分区。 路上,郑老师讲了有关军分区的事情。 联邦看似部门繁多,实质上最重要的部门只有三个—— 军方,研究所,教育部。 全民皆兵的联邦,军方是最重要的部门;现有的科技成果,全都来源于研究所;而教育部更是联邦基石。 三个部门相辅相成,支撑起联邦这个巨人大步前行。 于培风最近春风得意,“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于培风也有这么一天! 昨天我爹妈知道我成源武者的事儿,你都不知道有多高兴! 老爹说要大宴四方,到时候你们都来捧捧场,老师您也来吧?” 郑星辰没有犹豫,源武者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他这趟最大的收货,就是于培风。 天赋堪比自主觉醒不说,更是觉醒了四级源能力! 郑星辰这次来军分区,主要就是给于培风争取一个部队重点培养名额,顺便给梁乐申报一下未知源能力。 想到梁乐,郑星辰心里也是很高兴的,自己手底下出了两个很有天赋的源武者,三级四级源能力,放眼整个联邦,都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如果有可能,他想为梁乐也争取一个重点培养名额,可是相比之下,于培风要比梁乐更优秀一些。 一个名额他还是有把握的,两个名额的话...... 郑星辰从后视镜看了梁乐一眼,叹了口气,他只能尽量争取。 车在军分区门口停下,站岗士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这辆车被放行,一路长驱直入。 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地方,梁乐和于培风就像个好奇宝宝,跟在郑星辰后面四处打量。 几人最终进入一座宏伟的建筑内。 验证身份完毕,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恭敬地递回证件。 “您好!郑星辰中士,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这两位预备士兵已经觉醒,我需要更新新晋源武者信息!另外,我请求面见你们分区负责人!” 工作人员对两个好奇宝宝保持微笑,带着他们去一旁检测室检测。 这次就比全校体检快多了,分分钟出了结果,工作人员很快把信息更新完毕。 “两位请稍等片刻,证件将在十分钟之内审批完毕。” 梁乐和于培风两人在等候区等着拿证。 于培风捅捅梁乐的胳膊,“你看这办事效率,不愧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梁乐笑了笑,好奇道: “看来军分区里面源武者也不多,我刚才看到的人都是普通士兵?” “平时难出,现在体检选出来不少,估计过阵子才能觉醒吧! 谁让咱俩天赋高,估计咱是最早觉醒的了!” 于培风还是一脸的大大咧咧,满脸得意。 梁乐有些羡慕他的没心没肺,这家伙好像从来都没有为什么事情忧虑过。 “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没,白珊珊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于培风不假思索,“我跟她去同一个高校,不过老郑说,我可能大部分时间要在外面跑,估计不能经常待在学校里陪她。” 这家伙还是挺专一的,梁乐松了口气。 他真怕于培风觉醒了就不念旧情,要真这样,梁乐就得对他有点看法了。 有些人,骤然获得财富、地位、权利、力量之后,往往就会迷失自我,心性大变。 在梁乐印象里,于培风不是这样的人。 “看来这家伙还是有不少优点的?” ...... 证件一发下来,于培风直接就蹦起来了, “卧槽!看劳资的军官证,真特么帅!” 梁乐伸手怼了他一下,有些无语: “你特么好歹等人走了再咋呼......” 给他们送证件的大姐姐还没走呢! 跟工作人员说了谢谢,然后梁乐翻开小本本,上面有张贼帅的照片,底下是一些个人信息。 梁乐疑惑道:“一等兵?昨天上午不还是预备兵吗?” 这事儿,于培风是知道的,“不觉醒,最多就是个一等兵,一旦成为二阶源武者,起步就是一等兵,老郑说等咱贡献度上去,就能直接被提拔士官!” 梁乐眼睛亮了。 郑老师是联邦中士,他俩等贡献度上来,岂不是直接就联邦下士了? 梁乐下士! 嘿,听听多帅! “士官都这么快,那我们离将军岂不是也不远了?” “神州行,我看行!”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直笑。 第25章 小白鼠 秘书有些心惊肉跳地关上门,隔绝了办公室里激烈的争吵。 虽说长官们大多性情爽快,脾气暴躁,可戚景行中尉发这么大脾气,她还是第一次见! 还有另一位陌生长官,发起火来真让人害怕...... ...... 里面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 宽敞的办公室里,郑星辰有些烦躁,拿着打火机点着一根竹子牌香烟。 火星大涨,郑星辰胸膛鼓起,又深深收缩,一口浓郁的烟雾从口中吐出,遮蔽了他的视线。 烟雾朦胧,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军官的身影。 等烟雾散尽,女军官的样子显露出来。 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军装笔挺,英姿飒爽,普通的面庞背后,有着刀锋般的锋锐目光。 戚景行手指敲打着桌子,语气缓和下来。 “老郑,你我也算相识多年,没有必要大动肝火。” 戚景行的声线很独特,有一些沙哑,带着千篇一律的冷冽。 郑星辰皱起眉头,“我这两个学生,我敢保证他们都符合要求!” “驿城只有一个名额!我最多再向上级争取一个!拿三个重点培养名额,绝无可能!” “可是梁乐的天赋不输于培风!” 戚景行手指的动作停顿下来,直视郑星辰,双眼几乎射出实质化的利剑: “老郑,我再重复一遍,最多两个名额!涉及到高层运作,你我都懂!” 郑星辰忍不住道:“两个名额都给我难道不行?这两个孩子绝对都符合重点培养的要求!” “第一个名额已经确定人选!” 戚景行在椅子上坐下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弭无形。 “周明阳的天赋比想象中还要好,” 戚景行顿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蕴含了别的情绪。 这位冷酷的女军官感慨道:“他的源能力是火焰蓄能。” 这一次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香烟上的火圈已经跑到中间部分,另一半则是长长的烟灰。 郑星辰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苦笑道:“弹丸大小的这么个破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 “老郑,你说的那个孩子若真有本事,我戚景行绝不埋没人才!联邦选拔新秀,岂止重点培养一条路?” 郑星辰悚然一惊,“你是说......” 戚景行笑了,但是房间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好几分。 “既然我能做到,难道他就不行?别忘了,我也没有经历过重点培养!” ...... 于培风极其认真,“绝对是刚才那个短发小姐姐更好看!” 梁乐不屑一笑:“你懂什么,小屁孩一个!女人身材才是最重要的!等到了......算了,你不懂!” “呵呵!装得跟你多懂一样!” “废话,哥哥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快看这个......斯国一!” “这个好,这个好!” 大厅里,俩人坐在椅子上小声bb,一个相貌姣好,身材棒棒哒的大姐姐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梁乐笑得神秘:“她刚才在看我!” “为什么?明明是在看我!” “废话!咱俩的颜值上秤称,我也比你多二斤!” “你就酸吧,单身狗,我有白珊珊,你有什么?” “你忙吧,我恰柠檬......” “......” 类似的废话,在郑星辰离开期间,两个人bb个没完。 实在是这个地方,令人敬畏,如果两个人不说点什么,怕是要被严肃的氛围淹没。 好在郑星辰终于回来了,梁乐和于培风迅速围了上去。 郑星辰没说什么,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看了两人一会儿,目光落在梁乐身上。 “去旁边的研究所。” ...... 研究所也在大院里,也只有这个地方才是安全的。 研究所里面的课题五花八门,这是无数人的智慧结晶,同时研究所也是联邦的科技中心,一定要保证安全。 看着前面一大片连绵的建筑群,梁乐咂舌不已。 这次梁乐就可以用自己的证件了,等说明来意,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学生样子的男孩子,居然已经是源武者了,还觉醒了未知源能力? 初次检验源能力是个比较复杂的过程,既要检验基因层面,又要综合观测源能力并建模分析。 梁乐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实验室。 说实话,梁乐有点慌,看着这么多穿白大褂的人,遍地是各种复杂仪器与实验器材,梁乐总有种要被切片的感觉。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梁乐的脑子里就住着一个鬼。 抽血的小姐姐看出来他有点紧张,瑟缩着胳膊不敢让抽血。 姑娘也是暴脾气,抓着他手腕拉出来,一下就拍在砧板上......不,是无纺布上。 小姐姐给他绑压脉带,梁乐的手臂不短,手一下子就杵在小姐姐胸前。 梁乐眼珠子突然有点发直—— 透过衣服,里面那是......难道是...... 开玩笑,自己可是正人君子! 梁乐义正言辞道:“请务必再给我抽一管!” 有些遗憾,小姐姐没搭理他。 胳膊都不需要止血,血滴还没来得及渗出,就已经愈合了。 接下来,梁乐像个小白鼠,按照专业人员的吩咐,做了一堆测试,一整套下来,把他累得不轻。 半个小时后,有人叫梁乐的名字,检测出结果了。 ...... 又是一个聪明绝顶的教授,教授姓吴,他们在门口看到名字了。 郑星辰问道:“您好吴教授,检测结果怎么样?” 吴教授摘下眼镜,脸上带着惊异,“是这个小伙子的源能力吧!” “我们通过irle基因检测技术,对他的基因片段进行分析,发现这种基因架构的基础部分比已知架构似乎更加完美,但后续模型无法建立,毕竟基因解锁程度只有20%。 据我们观测,这种架构作用在生命体上,......,可能意味着更高效的源力利用率。” “因此我初步认为,这是一种全新的源能力,并且潜力巨大,以这位小朋友的能力,显然无法将其完全开发......” 郑星辰面色一变,“人类基因组计划都进行多少年了?生物体实验做了不计其数!现在有谁搞清楚基因奥秘了? 源能者本身基因架构各有差异,联邦早已明文规定,吴教授,请你勿要言过其实!” 吴教授有些遗憾地摇摇头,“罢了,确实只能算异常个体,样本值过低,无法得出结果。” 郑星辰这才缓和下来,“以您的结论来看,这个源能力处于什么级别?” “三级中上,后续潜力看涨!” 第26章 我富了 车上,郑星辰又点了一支烟。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他的两个便宜学生坐在后座,梁乐正喜气洋洋。 郑星辰叹了口气,没想到接的这个任务,后续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挖出来一个于培风也就罢了,天才偶尔也会出现,他是惊喜的。 可是现在又多出来一个梁乐,这就令人有些惊悚了,更别说,在他们两个之前,还有个自主觉醒的周明阳。 什么时候天才是可以扎堆出现的了? 还有梁乐这小子...... 郑星辰目光微不可查地一闪。 吴教授绝对是专业级别的专家,他的说法不会有错,梁乐这小子奇怪的源能力,可能有一大半都源于他的身体。 后续看涨的意思,是他的源能力可能还会变强。 现在已经是三级中上了,再变强,会是什么级别? 三级顶尖?四级? 有没有一丝可能,蜕变为传说中的五级源能力,不死之躯? 科学就是一个不断探索的学科,源武者这条路,充满了太多未知,现在已知的一切,也不敢说完全正确。 还是那句话,源武者只是人类未来的开拓者! 郑星辰今天叹气的次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一点贡献度,大约兑换十万联邦币。” 梁乐心里一喜,飞速盘算一阵,“老师,我家很需要钱,我换全部的275点!” 郑星辰有些心累,他给这小子跑前跑后,为的就是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把“一巴掌拍死他算了”的想法压回去,郑星辰哼了一声: “最多一百点,再敢乱放p,老子把你扔下去!” 梁乐连忙点头。 一百点!一千万呐! 卧槽!整整一千万!!! 于培风也有点羡慕,他家里虽然不缺钱,但也只是个中产家庭,一千万他们家也得挣好几年呢! 这俩小子两副心猿意马的样子,郑星辰看着就不顺眼: “外物只是外物,源武者的世界远超你们想象,切勿把心思放在这些无用之物上!” 两人连忙点头称是。 甭管是不是,先点头再说,跟大佬对刚,怕不是找死哟! 联邦公民信息网中有个内网,是源武者专属的网络,梁乐现在已经有权限进入源武者网络。 在自己的信息页面,清晰地写着: 联邦贡献值:275 搜索郑星辰的账号,确认无误后,梁乐给郑老师转过去了100点。 把手机还给于培风之后,梁乐就开始眼巴巴地等着。 郑星辰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怎么就摊上了一个混蛋东西? 掏出手机一顿摁,精神力喷涌而出,梁乐直接从车里直接被踹了出去。 郑星辰一脚油门,车一刻也不肯多停留,窜出去的同时,尾气还喷了梁乐一脸。 梁乐嘿嘿直笑。 郑老师人还不错,还好心好意地给他送到家。 家里没人,梁乐飞速上楼找自己的银行卡,揣兜里就摔门而出。 ...... 某银行外的a。 外面已经排了长长一队,现在也不是取钱高峰,可偏偏人就是越来越多。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我说小伙子,你就是再瞧它也多不出一个零来!” 梁乐嘴要咧到耳后根,听而不闻,死死地盯着屏幕,数了一遍又一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七个零,八位数!小爷我终于富了!” 梁乐拔出卡,狂笑而去。 “八位数,千万?” 后面大哥看着梁乐远去,不屑一笑,“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不识数,这不傻子么!” 说着,他把银行卡插到卡槽里,却突然发现上面有张打印出来的小票没有取走。 他拽下来一瞧,上面余额那一栏,写着很长一串数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卧槽!” ...... “李梅,赶紧把这几箱搬完!后面还有一车货要卸!” 李梅连忙应道:“哎好,马上就来!” 李梅弯腰去抱一箱饮料,腰部又跟针扎了似的,李梅咬牙搬起箱子,大步往仓库里走。 “哎哎,别放地上,就你会懒省事?给我往高处摞!”旁边张彩莲又在指指点点。 李梅在超市做了两年工,仓库一直是她负责装卸,怎么放李梅能不知道吗!饮料这东西重,出入库也频繁,以前都是放地上,好拿也安全。 可自从张彩莲来了以后,到处挑毛病,那几个老员工都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是老板娘呢! 李梅咬咬牙,浑身使劲把这箱饮料甩到高处,一用力,腰部又是剧烈疼痛。 “李梅你怎么回事啊?让你好好搬你甩什么货?不是你家的东西就不要钱是吧?你干不了就辞职,别一直赖着不走!” “老王念旧情我张彩莲可不念!你们谁干不了就赶紧走,有的是人干!” 李梅在后腰上锤了几下,拿袖子擦擦额头浸出的冷汗,歉声道: “彩莲妹子别生气,这活我干两年了,我还能干。” 李梅心里却是嘀咕,自己这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一干活就疼,吃止疼片也不管用,反而好像越来越严重。 “不能病倒,俩孩子还得上大学,上了大学就快了......” 前面又传来张彩莲的喊声,李梅应了一声,赶紧小跑过去。 地上是一个大箱子,4八瓶装的新规格,李梅估摸着得有五十公斤重。 “彩莲妹子,这个箱子重,咱俩抬一下......” 话没有说完,张彩莲阴阳怪气道: “你让当老板的给你干活,你面子挺大的啊? 还不赶紧搬!后面货车司机等久了,一会儿你给误工费?” 李梅弯下腰,牙关紧咬,一百斤的货,特别的重。 从正面是没办法抱起来的,李梅只能选择用后背去驮。 “你快点!” “哎!” 李梅绑好货绳,背倚箱子,又听到张彩莲不耐烦的叫声,李梅牙关紧咬,腰部猛地一用力! 一股无法想象的剧痛从后腰爆发,李梅眼前一黑,一头往地上栽。 ...... 梁乐走进超市,看了一圈没找到李梅的身影,正好有个保洁阿姨正在清洁地面,梁乐走了过去。 “阿姨您好,我是李梅的儿子,您知道她在哪吗?” “你是梁乐吧,难怪能成源武者,你妈经常夸你!”保洁阿姨上下打量梁乐一眼,惊奇不已,然后指了个方向: “你妈在前面仓库卸货,一拐弯就是。” “谢谢您!” 梁乐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左边是超市仓库,右边停着一辆小型货车。 梁乐刚一转弯,突然看见李梅身子不自然地一晃,接着一头就往地上栽! 梁乐目眦欲裂:“妈——!!!” 第27章 腰椎间盘突出 梁乐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轰!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500 无暇他顾,梁乐身体里面爆发出无穷力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化作一道黑影跨越七八米的距离,一刹那就来到老妈身边。 总算没让她摔倒! 李梅一头栽在梁乐怀里,梁乐赶紧一只手搀扶她,一只手去提背后的尼龙绳。 她背后的大箱子很重,然而对梁乐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重量。 “妈,你怎么了?” 母亲没有反应,似乎陷入了昏迷,梁乐心里焦急万分。 但他一手提箱子一手扶老妈,根本没有办法解开绳子。 见张彩莲在一旁跟没事人一样看,梁乐怒道: “你就不能过来搭把手!” 一时间发生这些变故,张彩莲没有反应过来。 本来还想看看李梅怎么回事呢,听到梁乐的话,张彩莲顿时绝了心思。 “李梅自己要逞强,关我什么事!你们也别装了,李梅你是不是想讹人?” 梁乐突然看了她一眼,“是你害我妈这样的?” 张彩莲冷笑道:“她自己干不了活非要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不要诬陷我啊,小心我告你敲诈!” 听到张彩莲的话,梁乐知道母亲晕倒恐怕跟这女人脱不了干系。 可是李梅背上的货绳解不掉,老妈跟箱子他都没法松手! 梁乐眼神冰冷,心中怒火滔天, 脑海里积攒多日的努力值一股脑全部加在力量和体质上! 力量在疯狂上涌,梁乐没有去管数值,让李梅靠在自己身上,腾出右手绕到后面, 两只手拉住尼龙绳两端开始用力! 梁乐额头青筋暴跳,随着喉咙里一声暴吼,捆扎货物的尼龙绳竟然被他的蛮力生生扯断! 解开绳子束缚,梁乐怒火无处发泄,一脚将箱子踢开四五米远,汁汁水水流了一地。 说实话张彩莲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这让她有点难以置信。 但看见地上一地的汁汁水水,这可是几百块的成本! 张彩莲脑子一热,张嘴就骂: “小兔崽子,你凭什么踢我家的货?今天你们不赔钱别想出这个门! 好心好意给你妈一个活干,给你们家一口饭吃!你们可倒好,干活拖拖拉拉的也就算了,还来毁我家的东西? 你瞪什么瞪,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最后一句,张彩莲更是双手叉腰,瞪起了眼睛,声音尖锐犹如泼妇。 张彩莲话说得难听,货车司机也看不下去了,赶紧打圆场。 “彩莲妹子你少说两句!这个小伙子,还不赶紧带你妈去医院看看!” 当务之急是把老妈送到医院,梁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妈要是有个好歹,我要你好看!” 李梅这个时候醒了,“梁乐,跟你张阿姨没关系,妈就是最近腰不舒服......” 梁乐一看李梅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当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赶紧背着李梅,拦了一辆车就往医院去。 ...... 仓库发生的变故惊动了很多人,看到梁乐背着李梅火急火燎,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 “这不是李梅吗?她怎么了?” 保洁阿姨看到梁乐出去,也是一愣,“李梅这是怎么了,她刚才不是在卸货吗?” “估计又是张彩莲那个泼妇干的好事,我刚才听到仓库那边吵架......不过这个小伙子是谁?” 保洁阿姨咕哝道:“是李梅的儿子,听说已经成了源武者......” “源武者......” 议论的几人突然安静下来,在社会上生活几十年,源武者这个词没有人不知道。 大家都在心里揣摩这个词的含义,一个大妈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杀人不犯法的那种人?” ...... 王五四很生气,张彩莲在家里不安分也就罢了,最近又来超市耀武扬威。 下面员工给他反映好几次了,他正准备找个理由把她撵回家,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真的出了事。 李梅是他超市的老员工,一个女人特别能吃苦耐劳,他知道李梅家里的情况,都是做父母的人,能体会这种辛苦。 最近给李梅提了涨工资的事,一是工龄确实到了,二是照顾一下她的家庭情况。 事实上涨得也不多,多少是个意思,但李梅觉得受之有愧,一直没有同意。 今天再提的时候,李梅说他儿子已经成为源武者,以后就没负担了,不需要涨工资。 可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李梅就在仓库里晕倒了,看看张彩莲的样子和满地狼藉,王五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瞧瞧你干的好事!” 张彩莲瞪着眼睛跟他对骂:“咱们家的超市,我来管着还有错了?” “你马上给我滚回家!” 起初,王五四对李梅说的话并不是太信。 可是照现场情况来看,再听司机老杨的描述,他对于李梅家里出了个源武者的事,立马信了八九。 源武者被称为特权阶级,并非没有理由。 源武者的责任认定,只能交由特殊部队处理,其他部门无权干涉! 杀人不犯法,那只是民间流传,事实上源武者有个权利叫做临时决策权。 意思就是在遇到紧急事件时,源武者有权自主决定事件如何处理! 虽然有很多限制,但是这个紧急事态就很有意思, 无论是除暴安良保家卫国,还是维护个人权益,都可以行使这个叫做临时决策权的权利! 这也就是源武者高高在上,让普通人敬之畏之的根本原因! 看了张彩莲一眼,王五四恼怒不已。 “我去问问李梅的情况,你别再给我添乱了!” ...... 李梅接电话的时候都不敢直腰,梁乐心里别提有多焦急了。 见医生看完片子,梁乐连忙问:“医生,我妈这是什么原因?” 医生直接道:“腰椎间盘突出,并发症很严重,建议马上手术!” 梁乐知道腰椎间盘突出是一个过度劳累的病,可是没想到母亲这一病倒,居然到了需要做手术的地步。 可见平时母亲有多操劳! 梁乐毫不犹豫,“我们做!” 李梅顿时有些不安,动手术得花不少钱呢,而且伤筋动骨的,恐怕几个月都不能干活了。 “医生,你给我开点药算了,我回去好好养养,就不动手术了。” “妈!”梁乐悲从中来,哽咽道:“我已经挣到钱了,这次咱们就把身体彻底养好,从今以后再也不干这些活!” 医生也皱眉,“患者的情况不适宜保守治疗,手术是最好的方案!” 李梅心里担忧,“做手术得多少钱啊?” “我建议开放式手术摘除,这种方式最有效也最成熟,可以有效降低并发症,费用预计在四万左右。 微创手术,费用大约在两万,但你的病症很严重,我并不建议这种方式。” 听到要这么多钱,李梅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第28章 不就是500万吗? 四万块钱,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几乎是不可承受之重。 李梅本能的想要拒绝,她宁愿不治疗,也不能因为手术,就花掉了给孩子准备的学费。 梁乐没再说什么,他很快下楼跑缴费处,拿出银行卡往窗口一拍。 “请给我充十万!” 不顾周围人的震惊,梁乐抓起充值好的缴费卡,一溜烟跑上楼。 “妈,这里面有十万块钱,是我自己挣的,咱们可劲花,给病治好,往后咱们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李梅很快被安排手术,梁乐看到手术室的灯亮起来,心里才稍稍舒了口气。 手术进行了一小时零四十七分钟,结果很顺利,进行了间盘摘除和骨内加固。 因为进行的是全麻,出手术室的时候李梅还没有苏醒,医生推着李梅转入iu观察,如果没有异常情况,两天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不允许家属探望,护士小姐姐拦着就是不让进,梁乐也知道好歹,没有难为她。 “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老妈短时间内无法见到面,医院这边也不用担心,梁乐在护士台留下了李梅的联系方式,然后拿着母亲的手机离开医院。 身怀巨款,他还有事情要做。 ...... “这里应该就是锦湖半岛。” 梁乐掏出新买的手机,对比了一下千度地图,确认无误后进入了售楼部。 锦湖半岛是个中高档小区,装修非常上档次,从恢弘大气的售楼大厅就可见端倪。 这个时间点,里面人不多,梁乐认真地看着沙盘,不时思量着什么。 接待梁乐的是安静,事实上,她已经观察了梁乐很长时间。 售楼小姐都很会察言观色,她起初看到梁乐并没有很在意,以为这是哪个陪父母来看房的孩子。 这种并不少见。 等了一会儿,梁乐自顾自地看楼盘模型,并没有大人前来。 安静朝他走过去。 梁乐穿得一般,长相虽然蛮帅,但一看就是个学生样子,说不定还未成年。 走到梁乐面前,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先生? 她有点叫不出口。 顿了一下,安静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 “小弟弟,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梁乐有点不高兴地挑了一下眉毛。 这个人怎么回事? 看见了吗就说他小? 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嘛! 梁乐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起码也得有个四十岁! 梁乐老气横秋道:“我看看房子,有什么好的户型没有?” “你......自己看吗?”安静斟酌了一下语气,“我的意思是,你的家长没有来吗?” 梁乐觉得自己一直被小觑,从未被高看。 他认真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沙盘,说道: “我自己买房,我自己能决定,你明白了吗?” “啊......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请问您贵姓?” 人家也是好意,梁乐也没必要让她难堪,“我姓梁,没事,你给我介绍介绍户型就行,最好今天就能定下来。” “好的,梁先生,您对住房有什么要求没?” 梁乐受够了家里的出租屋,采光不好,房子老旧,房东那个老女人还特别刻薄。 “有现房吗,我要采光好,大一点的房子,最好高楼层或者杂音少!” 适合梁乐要求的户型有很多,虽然有点怀疑梁乐的购房能力,但安静很有职业素养,面带微笑,带着梁乐去看房。 ...... 进入2602,这是位于26层的一个大户型,符合梁乐的条件。 安静一进去就开始说,“这个户型4室2厅1卫,南北通透采光很好,住房面积为145.5平方,公摊面积为14.5平方,赠送一个阳台。” 梁乐不是很满意,摇摇头:“再看看别的吧!” 又来到一个新的户型,“这个户型3室2厅1卫......” 梁乐还是摇头。 一连看了三个,安静穿着高跟鞋,觉得腿肚子都有点酸,脸上笑容越来越僵。 她看着梁乐,尽量保持微笑,“请问您确定要买房吗?” “买。” 梁乐往电梯走,却没见安静跟上来。 安静脸色不是很好看,“梁先生,我能问问您成年了吗?” “没有,怎么了?” 安静翻了个白眼,得了,白跑好几趟。 看见梁乐疑惑的目光,安静又气又乐,没好气道: “小弟弟,姐姐很累,你自己转转吧!” 梁乐:??? 怎么还长脾气了? 梁乐挠挠头,疑惑道:“没成年就不能买房了吗?” 安静也不跟他客气了,一边玩手机一边撇嘴: “未成年人买房需要监护人签字,并且买房不能按揭,必须全款。 小弟弟,你下次想玩,跑去对面的售楼部,他们比较闲!” 梁乐乐了,还有把生意往别家推的? “能不能严肃点儿,我真要买房!” “不卖了,都卖完了!”安静随口说完,又在企鹅上发了一条语音,“丽姐等等我,我马上就回去了!” 梁乐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杵到安静脸前。 “......” 安静的眼神突然开慌乱,白皙的脸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梁先生,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的身份.......” 梁乐打断了她,说道:“我知道要买什么了,刚才沙盘上的独栋别墅,有现房吗?” “有!我马上带您去!” 没有六神无主是她职场修炼到位,事实上,在她看到证件信息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会儿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穿着高跟鞋也走得飞快,一会儿就来到一处环境非常好的独栋别墅。 “梁先生,这是我们开发9套别墅其中的一套,糅合了现代欧式理念,上下三层布局,带院带露台,环境优美伴湖而居。 住房面积为3八0平米,总面积为500平米,附赠两个停车位,终生免物业费......” 梁乐这次是真的满意了,先前心里怎么寻思都感觉有些不太合适,原来是欠缺了一种关键的东西。 排面! 对,就是排面! 他梁乐是个万中无一的源武者,怎么能少了这种关键性的东西呢? 不住豪宅怎么能叫有排面? 梁乐满意极了,“这栋算下来多少钱?” 安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大约500万。” “便宜!买了,不就是500万吗?” 安静没有动静,脸上带着委屈,她决定哪怕再心酸,也要把这位大佬伺候满意了。 梁乐一脸郁闷。 看她这反应,恐怕还以为自己开玩笑呢! 难道自己就这么像不靠谱的人? “现在就买,全款,马上!你要不愿意,换个人来也行。” ...... 售楼部。 “您的总购房款项包含契税与装修费,合计550.37万。” 全款购房减免了3个点,契税3%,加上50万左右的装修费用,一共是550.37万。 开发商还挺人性化,把置办房产证的事儿,也顺便帮梁乐包圆了,省得他自己去跑。 梁乐很利索地刷卡交钱签合同。 一切尘埃落定,一直到这个时候,安静心里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拿下了这一单。 单是这一笔提成,她就能拿好几万! 而这时候的驿城,平均薪资还不到两千。 梁乐对着安静笑了笑,“没事了吧,那我就走了!” 安静连忙道:“好的,您慢走,房产证下来我第一时间给您联系!” 看着梁乐离去的背影,安静有些发呆。 她这一下午,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 第29章 始于斯,终于斯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梁乐离开锦湖半岛,直接去了梁乐乐班里。 这件事瞒不了她。 梁乐乐还不知道李梅动手术的事,她一听就吓得脸色苍白,梁乐好说歹说,总算把她安慰过来。 梁乐乐紧紧抓着梁乐的胳膊:“我去看看咱妈!” 跟老师说明情况,班主任对梁乐乐的情况非常重视,立刻批了假。 二人马不停蹄的来到医院,透过玻璃,梁乐乐看到了李梅躺在病床上,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为了避免细菌感染,护士再次拒绝了两人进去看看的请求。 梁乐乐手都是凉的,梁乐轻轻把她拥进怀里,姑娘直接哭出声来。 “老哥有钱了,咱妈这次养好身体,再也不用干活了。” 梁乐安慰了一会儿,姑娘总算平复心情,看上去眼睛都肿了。 “别哭了,没事的。”梁乐笑道:“刚才我真应该把你的样子拍下来,哭得真丑!” 梁乐乐打了他一下,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泣:“你就会欺负我......” 梁乐从手提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放到她手上。 这是一个最新款的lphne,梁乐虽然心里剧烈吐槽,但这个品牌确实是这个年代最好的手机。 有了手机,那么以后随时都可以联系。 两人又在病房前等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一个护士出来,说李梅已经醒了,身体一切正常,并且转告两个孩子不要担心。 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两人也松了口气。 梁乐乐肚子咕噜一声,她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梁乐这时候也觉得有些饿了,不由分说伸手揉揉她的脸。 李梅的饮食由医院提供,这时候不需要他俩操心,梁乐笑道:“走,咱们下去吃饭。” ...... 第二天梁乐乐正常上学,梁乐先去医院看了看李梅,然后他也去往学校。 源武者的课程并不能落下,除了郑星辰要求的课必须要上完之外,他们每个人在课下还需要自觉修炼。 抱朴图可以缓缓提升源武者的身体素质,只有持之以恒,才能造就一个强大的源武者。 但梁乐,此时脸上却带着郁闷,同样是修炼,抱朴图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努力值:19 力量:2.2 智力:1 体质:2.2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前天觉醒花干了努力值,把他基因解锁程度提升到20%。 昨天上午训练,下午跑军分区,照顾李梅,与回家修炼等等事情,拢共给他增加了1500+努力值。 梁乐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努力生活么?” 努力的范围真是太大了,只要是认真的去做某件事,都可以称之为努力,都会给他产生一定的努力值。 可是抱朴图对他无用,基因诱导药剂对他也无用,梁乐又不免苦笑。 “得了系统,从此便只能依靠系统......还真是‘努力改变命运’啊......” 一得一失,因果定律。 始于斯终于斯,梁乐感受到浓浓的命运痕迹,自己的力量,看来以后只能完全依赖于这个神秘的系统了...... ...... 今天的体能训练比昨天还要难熬。 和蔼可亲的郑老师,并不准备放过累成死狗的几人。 “都给我爬起来!先一对一练习昨天教过的格斗技!梁乐你跟我练!” 梁乐:!∑(?Д?ノ)ノ 不是,这到底凭什么啊? 梁乐一万个不情愿,但老郑可不跟他客气,精神力喷薄而出,梁乐原地上天,被提到郑星辰面前。 而郑星辰已经摆好姿势,在精神力释放的一瞬间,拳、肘、掌铺天盖地般一顿招呼。 梁乐都准备挨打了,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却发现老郑的招式没什么杀伤力。 诶? 难道这居然是真的只是格斗练习? 梁乐只懵了一瞬间,眼神立刻变得非常锐利。 对于源武者来说,枪支弹药的杀伤力越来越有限。 一个极限状态的二阶源武者,避过子弹轻而易举,五阶的将军们,哪怕处于核爆中心,也可以安然无恙。 因此,格斗术才是每个源武者都需要掌握的技巧。 与古武追求的“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不同,格斗术是纯粹的制伏与杀伤技巧。 精通格斗术的源武者,哪怕没有武器在手,他们依然可以使用身体的每一处部位进行攻击,每一招每一式都包含一击制敌的强大威力。 梁乐跟老郑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老郑只使用了肉体力量,格斗技巧也仅限于昨天讲授的内容,纯粹是对梁乐的格斗练习。 尽管梁乐的力量和体质已经达到2.2的程度,但在格斗技巧的运用上,他依然被老郑碾压。 又被一拳打中胸口,梁乐遭受巨力,退了两步。 “再来!” 一声暴喝,两人又打作一团。 格斗术并非蛮干,而是有着科学的研究,熟练掌握格斗术,不仅要求对招式的理解,还要掌握人体弱点,肌肉骨骼的位置。 打在正骨面和骨骼侧面的伤害是不一样的,同理,打在对方的竭力点,远比硬刚正面更有效。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学习与训练。 “嘶!” 梁乐又被一肘打得失去平衡,郑星辰飞起一脚将他踹了老远。 郑星辰的力量并不如他,郑星辰是源术师,在力量和体质方面,只比普通人略强。 对于梁乐来说,这点力量造不成什么伤害,这家伙肉得跟蒙多一样! 梁乐龇牙咧嘴,又是一道恶狗扑食加入战斗。 ...... 梁乐的进步比想象中还要快。 郑星辰越打越惊讶,这小兔崽子的战斗意识简直不可思议! 开始被打得还不了手,后来能够有来有回,现在自己都快摸不到他了! 郑星辰刚准备出手,这小子居然好像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招式,要落在哪个位置上, 几乎同时就能做出反应! 郑星辰心里也在暗骂:“真特么变态!” 又打了一会儿,郑星辰身上居然还挨了几下,这小子力量也没少增加,疼得郑星辰脸部都有些抽抽。 梁乐打嗨了,手上又准备加两分力道,偷偷怼老郑一拳。 可是梁乐出拳的一刹那,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梁乐整个人被吊在半空。 旋即,密如雨点的打击将梁乐笼罩—— 啪啪啪啪啪啪——!!! 收回精神力,郑星辰云淡风轻,俨然一副宗师气度。 只见后面有个衣衫凌乱的梁乐,被扔在在地上嘴歪眼斜,目光呆滞,浑身抽搐...... 第30章 再来,我要打十个 这节课老郑新教了一些擒拿与制伏技巧,不用说,梁乐又成为授课道具,结结实实挨了老郑半节课的毒打。 郑星辰觉得手感不错。 这家伙皮糙肉厚,就是个人肉沙包,恢复起来还特快,讲课效果杠杠的! 看了一下时间,郑星辰道:“下面的时间自由练习,不打趴一个对手,不准放学!” “救命啊......”同学们哀嚎不止。 好像老郑就特别喜欢这种魔鬼授课方式! 嘴上哭爹喊娘,但同学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却愈发不善起来。 人都是有凶性的,在魔鬼老郑的压迫下,这群兔子都有点变成狼的趋势。 就连大波浪长头发的杜盼盼都剪掉烦恼丝,留了个清爽短发,穿着紧身背心,傲人的身材既诱人,也充满危险。 她,是个基因型天赋者! 众人脸上嘻嘻哈哈似乎毫不在乎,但每个人却与周围的人悄悄拉开了一些距离,同时身体摆出来一个戒备姿势。 气氛凝滞下来。 “哈哈,何鑫,别躲了!咱俩单练,你们其他人上一边去!” 随着陈毅找上了何鑫,战斗一触即发。 老郑不人道,让同学们自相残杀,但他们也相处了几天,对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 挑对手,一定要有心机。 关系一般的,或者太差太好的,都不能挑,打起来容易打出真火。 那些看起来就很强的,肯定不能跟他打,比如梁乐和于培风,包括人高马大的季智勇,跟他们打实力悬殊,很容易被虐。 男生也不能挑女生打,大家穿的都不多,拳拳到肉挨着碰着某些地方,都让人不太好意思,学生脸皮薄又都年轻,万一打着打着荷尔蒙乱飚,影响就很不好。 学生们心里各有想法,挑来挑去,最后就剩下五个人。 季智勇呼吸着上层的新鲜空气,看着其他四个人,心里不住寻思。 不能跟梁乐打,这家伙有点邪性,被老郑打得满地找牙,站起来还嘿嘿直笑,他感觉有些害怕。 剩下有个杜盼盼,女神级的人物,万万不能打, 打趴了叫丧心病狂的禽兽,打不过叫奉承讨好的舔狗,怎么都落不了好。 还有个叫不出名来的男同学,太弱了,他季智勇干不出来欺负弱小的事情! “于培风,不准用你那源能力,咱俩驿城一中最强者来练练?” “来就来,哥哥会怕你?” 两人离开去往一处空地,开始互殴,此时场内没有动作的,还剩下三个人。 梁乐正盯着系统傻笑,一上午给他涨了不少努力值。 杜盼盼没有看那个不知名的同学,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梁乐身上。 “梁乐,咱俩试试?” 梁乐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勾勾手指,“放马过来!” 杜盼盼右腿高抬,迎面就是一道飞踢,梁乐横臂挡下,退后半步。 杜盼盼立马压上前,腰部用力,左拳轰向梁乐腹部。 “凶女人!” 杜盼盼攻势凶猛,但梁乐挡得游刃有余。 几个回合下来,她奈何梁乐不得,反而自己的四肢都隐隐作痛。 一个攻击间隙,梁乐挡下她的肘击,侧身一掌印在杜盼盼肩膀上。 这一下把她打了一个踉跄,后退三四步才稳住身体,杜盼盼额头沁出汗珠,不住喘气。 而梁乐此时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化,对着杜盼盼笑了笑,“再来!” 杜盼盼看着梁乐一脸的云淡风轻,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憋闷。 肩膀还在发麻,杜盼盼咬了咬牙,猛地冲了上去,踢打摔拿并用,跟梁乐缠斗在一起。 “卧槽!你疯了?” 杜盼盼跟疯了一样,下手毫无顾忌,处处往梁乐要害招呼。 节奏被杜盼盼掌握,梁乐一下子疲于应付,压力大增。 挡下杜盼盼凶狠的一记膝击,梁乐身体一晃,露出一个破绽,杜盼盼看准机会直接扑上去撞进他怀里。 梁乐被撞得胸口有些发闷,迟疑了一下,膝盖想要抬起又落了下去,他想拉开距离。 杜盼盼并不放过这个机会,关节缠绕,脚下一绊,梁乐顿时失去重心,被杜盼盼直接放倒在地。 梁乐倒地状态,有力无处使,杜盼盼翻转过来整个人骑在梁乐身上,反折梁乐关节,将他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被安排了......” 梁乐趴在地上,心里发苦。 杜盼盼喘着粗气,厉声道:“梁乐!你服不服!” 梁乐心说你都跟泼妇一样了,我还有什么好不服的? “服了,妹子凶猛!” 这下基本没了反制的机会,见杜盼盼还不准备松开他,梁乐一脸无奈, “让我起来行不行?我认输了,地上凉,你有人肉垫子,我可没有!” 从地上爬起来,杜盼盼胸口起伏,眼睛还是狠狠瞪着梁乐。 “凶女人......” 嘀咕了一句,梁乐脸色有些发黑。 魔鬼老郑的要求很明确,得打败一个人才能放学,梁乐狞笑一声,扑向了那个瑟瑟发抖的不知名同学。 ...... 有了杜盼盼的经验,梁乐没太留手,三拳两脚就把他放翻在地上。 见梁乐武力值惊人,并且注意力没在后面,两个落败组的同学,对视一眼,同时朝他伸出安禄山之爪。 梁乐听到动静,迅速反应过来,战力大飚,拦下两人攻击的同时,一人一脚把他们踹飞出去。 梁乐狂笑不已,“还有谁?” 话音刚落,不知名同学联同两位安禄山同时出手。 梁乐也不退缩,反应快到了极致,偶尔挨上一下也不痛不痒,在三人攻击中稳住身形,看准机会打翻一人,剩下两人一人一脚踹飞出去。 这下梁乐心里没有b数了,膨胀得像个二百斤的狗子。 梁乐不屑一笑:“再来,我要打十个!” 他的猖狂立即引起同学们的众怒,落败组全部冲了过来,就连还没分出胜负的一些人,同时朝他扑过来。 一瞬间四面八方全是人,梁乐慌得一比,讪笑道: “开个玩笑,能不能别这么......卧槽!谁打我?” 轰——! 棒打落水狗就在此时,层层人影将梁乐淹没。 “啊!” “喔!” “嘶!” “曹!” ...... 于培风心惊胆战地捂住了眼,不忍看这凄惨一幕。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场内。 其他人看着中间暴乱的一堆人,纷纷目瞪口呆,老郑也没制止的意思,波澜不惊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兴趣盎然。 这已经不是切磋练习了,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梁乐惨叫不已,他身上挨了无数拳拳脚脚,屁股上还被踹了好几下。 “嘶......” 也不知道谁这么阴狠,一脚下来,梁乐屁股都要开了花。 梁乐憋着的火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抗住几下攻击,从地上一跃而起,力量全力爆发。 “我要一个个锤爆你们!” 第31章 人生百态 出手时他也稍稍注意了分寸。 能不打要害就不打要害,能用掌就不用拳头,被梁乐打中的人,倒飞出去却没受多少伤害。 梁乐这一出手,身上挨的攻击更多,但他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除了要害需要抵挡避让,其他部位硬吃伤害也不退缩。 季智勇砸吧嘴,“你还别说,这家伙真的挺厉害!” 于培风捂着眼,手指却一直露出缝隙,闻言嘲笑道: “老梁真要发飙,能打你们全部,我说季智勇,你也太弱了吧!” 季智勇就听不得这种话,撸起袖子瞪着眼就要跟他再来一场。 杜盼盼紧紧盯着打在一起的十多个人,眼睛里却不知何时有了一丝复杂之色。 郑星辰看似不在意,但精神力却一直在场内伺机待发,可惜,他一直没找到出手的机会,反而眼皮不断抖动。 梁乐慢慢地就开始站稳了身形,进退闪躲之际,甚至有节奏地开始反击。 避过侧面何鑫的一踢,梁乐旋转身体,一记鞭腿扫向一人,力道充沛,那人只来得及双臂横档,人却如遭重击,倒飞出去。 后背挨了一拳,梁乐好像没有感觉似的,抓住那人的胳膊,一掌印在他的胸口,那人连退五六步,胸闷不已。 渐渐地,梁乐一对多个,竟然开始占了上风。 梁乐向陈毅那边攻击,其他方向的人立即出手,让梁乐来不及攻击。 但他挡住两拳,身子却闪到另一人的位置,抓住他的衣服一下子扔了出去。 那人整个人都是懵的,心里暗骂,“你特么还是人吗?” 场内的人越来越少,梁乐越来越猛,嘴上带着狞笑,一个人冲向三个人,却给他们的感觉像是狼入羊群。 “啊!” “真强啊......” “真特么疼!” 三人倒飞出去,此时场内除了梁乐,只剩下两个人了。 瞧见梁乐看向他们,那俩人咽了口唾沫,心里骂娘。 “你不要过来啊!” “你还是个人吗......” 梁乐神色不善,如同恶狗扑食,轻轻松松把两人扔了出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人,梁乐一个人站到了最后。 “哈哈哈,你们服了没,不服继续刚啊!” 虽然他衣衫凌乱,鼻青脸肿,浑身上下带伤,但是所有人都向他投去复杂的目光。 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刻的梁乐,真真正正打服了他们所有人,这个正在狂笑的身影,也深深地让他们铭记。 ...... 郑老师的课只有半天,在体育馆的更衣室,梁乐一边换衣服一边拨通了电话。 “丫头,我刚放学。” “不累,我马上回家。” “好,咱们一起。” 梁乐一身脏兮兮的,他要先回家洗个澡。 于培风在走廊上站着,梁乐出门的时候被他拦住了。 “今晚6点,来皇家驿站蹭饭!” “够阔气的啊,我非得吃穷你不可!” “没关系,反正我老爹掏钱,哎,你这新手机看起来不错啊!” “你不说我还忘了,你号码给我存一下。” 两人交换完手机号码,女生更衣室那边也有人出来了。 于培风伸手拦下杜盼盼,嬉皮笑脸道: “大美女,晚上6点皇家驿站,家父大宴四方以贺源武者晋升之喜,请务必赏脸!” “......我晚上还有事。” 梁乐咧开嘴:“沾沾两位源武者的喜气,明天你也能觉醒!” “......” 杜盼盼说不出话来,瞪了梁乐一眼,却是没有再拒绝。 想了想,杜盼盼点点头:“那行吧,不过......” “梁乐你是不是还没加入企鹅群?” 又提这事,梁乐哪有时间玩企鹅,他连企鹅号都么得。 “我没企鹅号。” “那把你手机号给我!” 这倒没什么,梁乐念了一遍,杜盼盼很快记下。 她穿着长袖,梁乐看她脖子下面有一片淤青,领口遮了一半,还有一半遮不住露在外面。 连这个地方都有,估计别的地方也不少,这都是自己的杰作,梁乐有些好笑。 “凶女人,现在不凶了?” “哼!” 杜盼盼一点好脸色都没给,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走路带风,昂首挺胸,背影看上去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于培风一边看一边砸吧嘴,“老梁,我觉得你完了!” “女人最忘不了的只有两种男人,一种是她爱上的人,一种是伤害过她的人。” 梁乐有点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伤害她了?” 于培风一脸高深莫测,“我觉得你两种都要占!” “你快拉倒吧,我走了!” “行,晚上到了你给我电话!” ...... 梁乐拎着两份饭进入绿源小区。 楼下的垃圾桶又开始发臭,都堆满了还没有保洁来清理,梁乐皱着眉头,对这个地方越来越失望。 新房现在还不能入住,不过应该也不会等很久,等李梅出院,就可以搬进新房了。 一进屋,梁乐乐发现梁乐一身脏兮兮的,就跟在屁股后面一直追问,丫头对源武者的事情很好奇。 见她还要跟着进卫生间,梁乐哭笑不得,坚决把她推了出去。 “你先吃饭,我洗个澡。” 过了几分钟,梁乐又从卫生间探出脑袋,“丫头,给我拿件干净的衣服!” 俩人的午饭是梁乐在快餐店里买的,不怎么好吃,但他们一家人穷苦日子过惯了,衣食住行从来都不挑剔。 吃完饭兄妹俩一起赶往医院。 李梅的恢复情况很好,护士充当了一个传话筒,她对梁乐两人笑了笑:“你们母亲说,让你俩照顾好自己。” “我们会的,请问我妈什么时候能转出来?” “病人恢复情况良好,预计明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好的,谢谢您。” 现在时间是一点半,离梁乐乐上学还早,兄妹俩坐在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医院这种地方,免不了生离死别,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光辉有人丑陋,人生百态,千人千面,莫过于此。 一辆担架车从梁乐面前推过,上面的人已经蒙上了白布,后面家属哭得昏厥在地。 梁乐乐猛地握住了梁乐的手。 她的手很凉,带着惊慌失措,梁乐看着家属中那个露出轻松之色的年轻人,只觉得心底里有一股寒气在冒。 第32章 李老师的无助 丫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潮人海中,梁乐的目光更加坚定。 他无比庆幸自己走上源武者这条路,他只有越来越强大,才能有余力抵挡更多生命中的变故。 走出医院大门的一瞬间,迎面是炽烈的阳光,将阴暗彻底净化,梁乐心里的寒意被一扫而空。 于是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梁乐?你怎么在这?” 有些柔弱的声音带着某种记忆中的熟悉,梁乐抬头看见李思雨的身影,一时呆立当场。 李思雨脸色更加憔悴,这才几天没见,她竟然已经瘦了一圈。 “李老师?” 他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李思雨,这里不该是学生和老师碰面的地方。 梁乐心里有些不太好的念头,看着她疲惫的黑眼圈,尽可能轻声问道: “是您生病了还是......” 梁乐是李思雨的学生,但也因为他是自己的学生,导致一些话并不能说出口。 李思雨朝耳后拨了一下纷乱的发丝,笑得有些勉强: “老师没事,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妈病倒了,在住院呢。” “不严重吧?” “昨天做了手术,挺顺利的,但出院还得两个月。” “......那还好。” 李思雨对学生的情况表示了一下关切。 自家有苦自家知,聊了几句以后,李思雨嘴上说没事,梁乐看出来她有些心不在焉。 门口不是聊天的地方,梁乐想了想道: “李老师,我们进去说吧,您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李思雨神色有些疲惫,歉意一笑:“没什么大事,要不你先去忙,我上去看看。” 梁乐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一下。 这个二十三四岁的大女孩,跟前世的梁乐差不多大,在本该花朵一样的年纪,突然变得凋零。 李思雨目光移开,从梁乐身边错身而过。 梁乐突然伸出了手。 时间在这一刻凝结,医院门口的喧嚣一瞬间远离,门内是黑暗,门外是光明,光暗的界限处,梁乐拉住了李思雨的手。 “你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帮到你也说不定呢。” 阳光洒落,给梁乐的上半身镀上一层金光,李思雨看着梁乐脸灿烂的笑容,那里面带着某种让人宽慰的感染力。 ...... 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旁边仪器上波形图非常微弱,每跳动一下,似乎都有生命在流逝。 光是隔着冰冷的病房玻璃看,梁乐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病人是何等的生命垂危。 “那是我的父亲。” 李思雨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很严重的车祸,抢救了一天一夜,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后续还有很多手术要做......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梁乐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他张了张嘴,又觉得嗓子发干,什么也说不出来。 梁乐看着李思雨萧瑟的身形,把目光又投向病房。 “希望能尽快康复吧......” 李思雨摇摇头,凄惨一笑:“我年幼的时候父母离婚,母亲带走了所有家产。 父亲一个人把我养大,他不放心我,只是第一次来到驿城,结果就出了车祸。” “他也是个没福气的人......老婆不要他,他说还有女儿,等女儿独立了,他又成了孤家寡人......他这辈子就没享过一天福......” 李思雨泪如雨下,就像一朵在暴雨中飘落的桐花。 梁乐张开了双臂。 “撞了他的人,到现在都没找到......老天让他承受了所有苦难,可是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福报来临的那一天了......” “有时候我觉得命运真的不公平,为何单单盯上了他一个人......我真的......我......” 怀里的这个女孩这一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已经完全失了声,梁乐只能感受到背后的那只瘦削的手臂突然用力,让梁乐有些透不过来气。 李思雨挣扎了一下,从梁乐怀里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抽着鼻子,“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平时我在课上教你们坚强,可老师自己也做不到......” “你已经很坚强了,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李思雨摇头,笑着道:“他这个人啊......以前的身影比天都要高大,现在躺在里面,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不如......可能他也很累了吧。” 李思雨撩了一下侧边的乱发,目光看向梁乐。 “梁乐,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很多......不用担心,老师没事。” 可能是梁乐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李思雨很快移向别处。 “让你见笑了,不要跟同学们说我的事情......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 梁乐轻声问道:“需要多少钱?” 从梁乐这边看去,李思雨的侧脸明显僵了一下。 李思雨从没用过贵重的化妆品,平时穿着也很朴素......从这些东西上梁乐是能感觉到的, 她的家庭情况,并不富裕。 加上出了这种变故,甚至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李思雨咬了咬嘴唇,梁乐看不出来她是什么神色。 “......我的积蓄不多,家里的老房子卖不出去,我向亲戚朋友开口,能借的全都借了,堪堪凑够第一次治疗费用,以后只能维持这个样子......” “后续治疗还需要多少钱?” 李思雨转过头来,凄惨一笑: “四十万以上!” 她看着病房里的那个身影,笑得哀婉。 “这里面每一天都要花去我一个月的工资......他快撑不住了,我也快撑不住了......” “如果!”梁乐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是说如果,如果凑不到钱,你准备怎么办?” “房子卖掉还有点希望,如果卖不掉......” 她好像陷入魔怔一般,顾自喃喃道: “还能怎么办,我不知道......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梁乐突然打断她。 “我可以帮你,我有钱。” 梁乐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已经成源武者了,我现在有钱,我能帮到你!” 如果世界上有复苏这种东西,那么一定是现在这个样子。 梁乐眼看着李思雨灰暗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来神采。 那是一种茫然、难以置信、惊讶、激动、犹豫等情绪瞬间糅合成的复杂表情,而最终,化作了满脸痛苦。 “可是,我凭什么要你的钱?” 第33章 譬如朝露 梁乐心里是高兴的,甚至带着一点无法揣测的激动。 他不知道是在激动什么。 当李思雨真的需要帮助,而梁乐恰如其分地可以帮到她,梁乐的内心这一刻是无比激动的。 他的心跳得很快,甚至目光里都带着丝丝灼热。 可李思雨的话,瞬间让他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凭什么要你的钱?” 听到这句话,看着李思雨痛苦的目光,梁乐面色忽然有些苍白。 他承认,他的心里确实对李思雨有着一些情愫。 所以他就想着,他帮她是应该的,能帮到她,他是高兴的。 可这只是梁乐一厢情愿的想法! 李思雨,凭什么接受梁乐这么大的帮助? 她跟他,有什么关系? 仅仅一年不到的师生情? 这年头出了学校连老师名字都记不得的学生多了去了! 所以梁乐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帮助? 梁乐忽然觉得自己无法直视,李思雨审问般的目光,那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他自嘲一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能帮够你,我也......想帮你的。” “梁乐,可老师还不起......” 梁乐忽然很生气,一股怒火突兀地从心底涌出来, “谁要你还了!!” 这句话的声响是如此的大。 在梁乐说完之后三秒钟,李思雨还能听到余音在走廊上不断回荡。 大半个走廊上的人都被这边吸引来目光,人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但李思雨脸上只有惊愕。 梁乐只觉得心里闷得慌,咕哝道:“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自称老师。” 这一句声音倒是不大,但因为气氛很安静,李思雨离他又很近,所以她听得很清楚,于是她顺势问了一句: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乐于助人。” 梁乐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才把“我喜欢你”最后的那个字憋回心里。 梁乐明明是带着笑的,可李思雨却能很清楚地,看出来他的难过,梁乐若无其事道: “......我是源武者,上为联邦马革裹尸,下为人民鞠躬尽瘁,帮助你......们,是我最大的责任。” 李思雨的眸子突然开始慌乱,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陡然从她心里升了起来。 这个想法落入脑海的一瞬间,李思雨的脸上开始生出片片红霞。 难道他......? 不,不会的,我比他大那么多! 可是...... 李思雨的心在怦怦跳,她从来没想过,心脏跳动的声音居然可以跟敲鼓一样响。 梁乐的心脏也在砰砰乱跳,他敏锐地感觉到,李思雨可能察觉他的某些想法了。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前生今世,这种情况真是第一次,梁乐的脸几乎瞬间就涨得通红。 李思雨有些窒息,她受不了这种火辣辣的目光,扫在脸上,那种灼热简直让她无法呼吸。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非常微妙。 李思雨觉得心脏越跳越快,她悄然转身,攥起拳头压住胸口,竭力让自己呼吸显得没有波动。 “我下去缴费,尽快给叔叔安排手术!” 梁乐撂下一句话,逃也似地蹿下楼梯,简直从十八层楼掀起一道通向一楼的风暴。 梁乐一走,李思雨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红晕更甚,捏起的拳头隐隐发白。 “他喊......叔叔?” ...... 讲真,梁乐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怎么下的楼,怎么充值的缴费卡,又怎么回到的十八楼。 十八楼,怎么就偏偏是十八这个数字。 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他上来没看见李思雨的身影,浑身如坠地狱, 经过科室的时候,发现了李思雨在跟主任医师谈病情,那一刹那间心情又升上天堂。 没办法,梁乐两辈子加起来虽然四十岁的人了,可从来没谈过恋爱。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走进科室的时候,心里还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嘶吼—— “劳资这算不算表白了啊喂!” 但这个问题就是写到一百万字,也不会有人给他答案。 医生跟李思雨讲完后续治疗方案,也就没再多说,方案都有效,但没有钱,后面讲再多也没用。 医院方面,也要恰饭的嘛。 不等李思雨犹豫,梁乐直接把缴费卡和一张军官证拍到桌子上。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方案,无论多少钱我们都做!生命无价!” 声音坚决,掷地有声。 不知道是证件起了作用,还是梁乐坚决的态度起了作用。 接下来,医院的许多部门开始高速运作。 治疗方案很快被确定下来,李思雨作为病人家属在确认书上签了字。 梁乐只瞥了一眼,却立马愣住了,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名字出现在纸面上—— 李兴安。 那一夜的风雨,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影,那个燕京来的女大学生...... 这些事情一瞬间在梁乐脑海里构成线条,彼此连接。 梁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那么清晰地感受到过命运的痕迹, 还真是,巧得过分呢! 梁乐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李思雨坐在梁乐旁边,安静得根本不像她平时的模样。 “李叔叔会好起来的,你放心吧!” 梁乐的这一句李叔叔,又让李思雨心尖儿颤了一下,李思雨没说话,却是叹了口气。 “肇事者没有线索吗?” 李思雨摇头,“那天下雨,监控没有拍到具体信息,事故车在野外被发现,已经被销毁,两边线索都断了......可能对方身份也不是普通人吧。” 梁乐皱起了眉头。 这么来看,肇事者显然是不缺钱的主,销毁证据是为了逃脱法律责任。 那天梁乐也没有看清车辆信息,难道就这样让罪犯逍遥法外? “不管怎么说,梁乐,今天都谢谢你了......” 对上梁乐炽热的目光,李思雨突然一滞,酝酿已久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梁乐干咳一声,臭不要脸说道:“那,我的要求你得答应我。” 李思雨眸子剧烈颤动,咬了咬嘴唇,轻声道:“什......什么要求?” “私下里,不要在我面前自称老师,我很害怕。” 李思雨松了口气,心说自己更加害怕,她很快点了点头。 梁乐顺杆子就往上爬,“我还有一个要求!” 李思雨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梁乐一脸苦恼,“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我叫不出来老师这俩字......” “那你喊我思雨姐吧。” 梁乐揣摩了一下,觉得喊思雨姐应该不算被发好人卡,当下就是一喜,心里那股高兴劲儿简直要满溢出来。 “梁乐,你是个好人......” “不!我不是好人!你不要瞎说啊!”梁乐一下子就炸了毛,暴跳如雷。 李思雨不知道梁乐在慌什么,但她现在也很慌。 “这笔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不管需要多久,我都会慢慢还给你!” 梁乐刚想摆手,却看见了李思雨近乎哀求的目光: “算我求你了,给我留一点尊严,给我一个偿还的希望,我不想......成为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梁乐怔然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反而有些发闷。 李思雨明明就坐在他旁边,他却觉得两人的距离从来都没有接近过...... 第34章 我家出了个麒麟儿 一从公交车上下来,眼前就是一大片的富丽堂皇,这里大概是驿城最繁华的地方了。 梁乐掏出手机看了看,17:4八分。 群里有于培风发的定位,但梁乐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放下手机朝前走,梁乐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门口迎宾的于培风。 梁乐有些发呆。 他觉得可能小瞧了这次宴会的规模,可能并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于培风穿得挺像那么回事。 他自己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说, 他的父母也同样穿着正装,站在门口迎宾。 于培风很快就发现了梁乐,人模狗样地上来用力握手。 “兄弟你可算来了!” 可惜他的下一句话马上暴露出来本质:“老爹非要搞大点儿,我都快被折腾疯了!” 梁乐有些好笑。 于培风跟他父母介绍梁乐:“爸妈,这是我经常跟你们提起的梁乐。” “叔叔,阿姨,你们好!” 他的父亲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能马上知道他是职场高层领导的人,身上有那种老板气质。 但于培风的长相更随他的母亲,眉眼跟他母亲很像。 于父于母打量了一下梁乐,他们经常听儿子提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面。 以前可以不那么重视,但现在梁乐也成为源武者,那么就得好好拉一下关系了。 于父拍拍梁乐的肩膀,夸赞道: “小梁,经常听到培风说起你,果然一表人才,快进去坐吧!” 于培风道:“等会儿再去,咱班还有几个同学没来,等下你带他们进去!” 梁乐出门的时候也收拾了一下仪表,迎宾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于父于母就有点惊讶了,看来儿子跟梁乐的关系,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好。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 梁乐注意看了一下,有于培风家的亲戚,有他父母的同事,也有生意伙伴。 于父又带进去一波人,于培风苦着脸凑过来:“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麻烦,要我说,随便找几个人吃顿饭就得了! 可老爹说,这叫光宗耀祖,恨不得把几十年没联系的亲戚都叫过来! 我这领带也勒得慌,你说我都成源武者了怎么还要遭这罪?” 这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梁乐也有些无语。 “人生四大喜事,你成源武者比金榜题名还要金贵,你父母又不图你什么,给你大张旗鼓地操办,也是为你好!” “道理我都懂,但我觉得我爹就想炫耀一把,他说这叫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梁乐没好气地道:“得了吧你,别人想要操办还弄不来这么大场面!” 过了一会儿,于培风接了个电话,脸色立马变了,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我去接个人!” 等他回来,梁乐才发现他身边的是白珊珊,俩人正牵着手。 梁乐一瞬间就闻到了某种恋爱的酸臭味。 这小子可以啊,也不知道啥时候勾搭上的! 这一世两人看来要顺利得多,梁乐也祝福他们能够修成正果。 白珊珊有点不好意思,万一他俩被于父于母看到,那岂不是直接见家长的节奏了? 这导致她看见梁乐的时候,都没敢多说话,打了个招呼就被于培风拽进去了。 梁乐有些感慨。 刚回头,他却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杜盼盼一袭礼服长裙,踩上高跟鞋,估计都不比梁乐低了,梁乐觉得她真是个天生做名媛的好苗子。 这身衣服一穿,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立马涌了出来。 梁乐看得稀奇,等她走进,眼睛又在她纤细的腰肢和高挺的某处扫了一圈,才对上杜盼盼面无表情的目光。 “感谢大美女赏脸!” 杜盼盼哼了一声,“你嘴里就不能说一句好话?” 梁乐嬉皮笑脸道:“好话。” “......” ...... 人来的差不多了。 梁乐意外地发现了老陆的身影,想了想便也明白了。 老师方面肯定是要邀请到的,不仅郑星辰和老陆来了,于培风的初中班主任同样也被邀请到。 自己的学生有了出息,他们作为老师,与有荣焉。 老陆发现了白珊珊,他的脸上有些不太好看。 白珊珊跟他请假,可没想到是为了来参加于培风的宴会,这个发现让老陆感觉, 自己辛苦栽种的小白菜,在想方设法地往猪嘴里拱。 他脸色有些发黑。 但马上就高考了,两个孩子明显是有宏大前途的,他也就干脆选择视而不见。 梁乐怼了于培风一下,“老陆瞪你呢!” 白珊珊的脸一下就红了。 于培风立马跑过去,跟老陆说了些什么,老陆的脸色好了很多。 这就有点厉害了,梁乐震惊道:“你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俩以后结婚,请老师当证婚人!” 梁乐真心佩服他的高瞻远瞩。 白珊珊脸更红了,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使劲掐他:“你瞎说什么呢?” “我可没瞎说,要不咱俩明天领证去吧?” 白珊珊羞涩道:“还......没到年龄呢......” 一时间,柔情蜜意。 于培风脸上的得意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一桌人都想锤他一顿。 “呸!恋爱的酸臭味!” “呸!” “呸!” ...... 这一晚的光辉聚焦于于培风。 大厅里数十张桌子,这里面有亲朋好友、有合作伙伴、有老师同学、有领导上司...... 于父致辞,向大家问好,然后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 “鄙人于瀚海,吾有麒麟儿培风,未及弱冠......” 于培风跟父亲站在一起,这一刻的他,身上聚集了无数目光,却泰然自若。 与曾经的少不更事,判若两人。 场下一干年轻人心里同时生出一个想法: 他,长大了。 以后的他们,也会跟此时的于培风一样,笑看来往宾客,身挡一方风雨。 在这一片庄严的氛围中,有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这狗日的快跟我一样帅了!” 这一桌上几人的目光瞬间就被梁乐吸引过去。 难道这个人,一点脸都不要的吗? 第35章 这个峥嵘的世界 于培风已经成为源武者的消息引起了大家的轰动。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个消息,但听到和亲眼见到是不同的。 在场下轰动的时候,郑星辰也来到台上,这是于父于母安排的环节。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把预先准备好的鼓励之词说完以后,郑星辰又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有些茫然的话。 “培风已获得联邦重点培养名额,将登上全联邦最高舞台,与最顶尖的天才们同台竞技,更有可能成为将军们的亲传弟子!” 这句话刚开始,人们是茫然的。 但是听到最后,尤其是听到“将军”这两个字以后,所有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将军?” “就是......人类权利最高峰的那几位?” “似乎咱们豫州州牧,也只是一位校官?” “我上午还在电视上看到,辛不平少将接任豫章总督......” “将军......就是一个行省的总督?” “......” 联邦,也只有九个行省。 而将军,足足可以担任一个行省的最高长官! 成为将军的亲传弟子,意味着什么? 那代表着要站在人类的最巅峰处,受到整个联邦的瞩目! 季智勇喃喃道:“这家伙,真的牛x大发了啊!” 郑星辰的这个消息,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就连梁乐事先也不知道这件事。 看台上于培风的表情,似乎连他本人都不知道。 所有人看向于培风的目光,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们好像看到了一颗烈日正在冉冉升起。 有一个人没看于培风,她叫杜盼盼。 她在看梁乐。 她本来以为可以在梁乐脸上看到不甘、嫉妒、愤怒、失落等表情,可结果让她失望了。 她看到梁乐脸上带着是惊讶,然后是喜悦,再然后...... 没了。 没了! 他不应该嫉妒吗? 他不应该失落吗? 为什么这个人根本不介意别人比他优秀? 杜盼盼回想起那天傍晚,梁乐无比高大的身影, 和今天上午,梁乐一个人打服全班的姿态, 这样的人,怎么会容忍别人比他更优秀? 梁乐的存在,完全把杜盼盼对人的认知打破了。 ...... 致辞结束,底下开始动筷子,于培风下来吃了几口,然后开始挨桌敬酒。 对于宾客,他作为主人面子要给足。 于培风每到一桌,那边的气氛就热烈起来。 梁乐叹了口气,这家伙现在的面子,估计已经不比他爹小了。 郑星辰回到座位,梁乐脑子里在想很多事情,看着郑星辰,他突然眼前一亮。 李兴安车祸的事情,一直萦绕在他心上,他想问问郑星辰有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军方的力量要大一些。 郑星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梁乐有些不解。 郑星辰道:“有些棘手的案件,确实可以交由军方处理,但需要军分区负责人点头。” “但是这个案件的性质,达不到军方插手的条件。” 梁乐茫然道:“什么条件?” “要么与源武者有关,要么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可是确实官府处理不了,那这不就成悬案了?” 郑星辰严肃道:“体系可以偶尔触碰,但必须分工明确。”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又道:“其实有个办法,你自己去说服军分区负责人。” 很快,梁乐就知道郑星辰所说的负责人是什么人了。 “女军官,戚景行中尉。” “我该怎么见到这位长官?” 郑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着梁乐,面露复杂。 沉默了一会儿,郑星辰道:“其实你也有一个不输给于培风的机缘,甚至好处......比成为重点培养对象还要大得多。” “但是这条路非常困难也非常危险,你感兴趣吗?” “完全不感兴趣!”梁乐大口大口吃菜。 虽然想到梁乐很有可能会拒绝,但是梁乐拒绝得这么快,这么斩钉截铁,让郑星辰还是楞了一下。 旋即,他苦笑道:“你还真是......算了,不去也好,你们还很年轻。” 梁乐翻了个白眼。 他小日子过得好好的,脑子抽抽了去上那什么道道? “等你能进入戚景行中尉的视线,你才能见到她,才有可能让军方接手这个案子!” 梁乐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李兴安不仅是他冒着吓死的危险救下来的,更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岳父。 撞到自己未来岳父的罪犯,他必须要将其绳之以法! ...... 这场宴会带给梁乐的触动很大。 作为于培风的好基友,梁乐对他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一个一直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人,到了该成长的时候,他的身躯突然就挺拔起来。 这种成长的力量,叫做责任。 梁乐能看到于父于母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于所有父母来说,孩子的成长,是最让他们喜悦的事情。 梁乐上一世苟活二十多年,大多是为了自身生计而忙忙碌碌。 重来一世,可能是看的角度不同,也可能是站的位置不同,对于某些东西,梁乐此时的感悟更深。 其实每个人从降生的那一刻,就带着责任。 总之一场宴席下来,宾主尽欢,每个人都有所收获。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50 走出大厅的梁乐,看了一眼系统,哑然一笑。 第36章 我喜欢你 今天上午李梅转入普通病房,梁乐提前安排好了单人病房和护工。 他和梁乐乐都得上学,不能一直留在医院。 中午一放学,梁乐直奔医院而去。 住院部。 新病房在15楼。 来到病房,看到李梅正和护工张阿姨说话,梁乐放心下来。 “妈!” 张阿姨看见梁乐,知道这是李梅的儿子,面带讶然。 听李梅说,她住院前后都是这个儿子给操办的,才这么年轻就是传说中的源武者了。 李梅躺着不能动,腰部被支架固定好了,手上还打着点滴。 李梅脸色有些发黄,但是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虽然腰椎间盘手术也不是什么大手术,但是看到母亲倒在病床上,梁乐心里发酸。 以前,母亲太辛苦了。 “妈,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身体没什么事,就是突然之间卸下担子,我这心里怎么感觉空落落的?” 这话一说,几个人都笑了。 李梅仔细看看梁乐的脸,越看越满意。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能倒下,孩子还小,当前几天倒下的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真的没想到,梁乐这个孩子,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能把家庭撑起来。 李梅很欣慰,很开心,很满足。 不一会儿,梁乐乐也来了,冲进病房就开始抹眼泪,好长时间才平复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你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等伤口长好,就能下地走路了。” ...... 梁乐四下看了看,病房里环境还可以,单人病房最主要的就是安静,梁乐也不想多个病人吵到李梅。 有这个条件,自然不需要委屈老妈。 梁乐笑着道:“妈,医生说了,等拆线咱们再出院,您就放心住,彻底养好咱们再回家。” 李梅这边没事,梁乐又上楼去看李兴安。 从昨天到现在,又做了几台手术,现在按照最好的治疗方案进行,但效果只能往后慢慢观察。 “思雨姐,不行你就请假吧,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憔悴。” 李思雨摇头,说得很坚定: “你们快高考了,不能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影响你们的前途。” “你得多休息,李叔这边我会帮你照看,不能病人还没恢复,家属却倒下了。” “......” 李思雨没有说谢谢,对于梁乐的恩情,任何感谢之词都显得太苍白无力。 李思雨撩起纷乱的发丝,转头看着梁乐:“你母亲怎么样了?” “在15楼,情况挺好的。” “......”李思雨说话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我有时间的话,也会去看望她。” 梁乐脑子想不了那么多,有念头就憋不住,直接冒了出来。 梁乐欣喜道:“咱们这算不算见家长了?” “应该......算家访吧?” 这个恐怖含义高达99%的词汇,让梁乐脸皮一下子耷拉了起来。 攻略老师,果然......任重而道远啊! 梁乐心情变得非常不好,李思雨能感觉到,但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思雨对于梁乐,非常感激,但是察觉了他的某些心思以后,李思雨心里一直非常复杂。 这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情! 李思雨脸上突然带着挣扎,咬了咬牙道: “梁乐,你还年轻,我很感激你,但是......” 梁乐脸上看不出来表情,只是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你要等我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之后,你才会拒绝我。 没想到,我连个表白的机会都没有吗?” 或许两人都没想到,摆在暗处的某些想法,就这么直接被挑了出来。 李思雨脸色有些苍白,“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干扰到你的判断,你还年轻......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梁乐自嘲地笑了笑,“难道你以为我是在挟恩图报?” 这句话太尖锐了,李思雨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 梁乐盯着脚尖,苦笑道:“帮李叔是一回事,喜欢你又是一回事。” “我以前,非常自我。是我妈教我,常与人为善者,必有福报。” “在我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哪怕不是李叔,我也同样会这么做......” 梁乐叹了口气,“但是另外一件事跟这个是无关的,我也不希望你一直纠结于此。” 在李思雨白皙的脸上看了一会儿,梁乐认真说道: “思雨姐,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 李思雨本来在怔怔地看着梁乐,猛然对上梁乐认真的目光,心里一慌,脸上不自禁地开始发烧。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有预感,梁乐似乎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梁乐认真道:“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将这片时空震得粉碎。 “......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学生与老师之间,不是弟弟与姐姐之间的喜欢, 而是男女之间,恋人之间,我对你的这种喜欢。” “大概是从你一开始转过来,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对你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你的认真,你的温柔,你的一颦一笑,你的每一句话每一道身影...... 都特别能让我心动。” “我不喜欢小女孩,我这人比较早熟,实际上我一直觉得我应该是二十多岁才对...... 我从来没把你当作老师看待,因为我对你......一直都是男女之情。 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你,所以......” 梁乐认真地看着李思雨的眼睛:“思雨姐,我喜欢你很久了!” 足足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李思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捂着心口剧烈喘气,颤声道:“......我知道了。” 李思雨没有回应,梁乐也不需要她做出回应。 梁乐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过分,但他如果不说,不仅可能会让李思雨误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思雨姐,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炽热的目光落在李思雨脸上,她甚至感觉目光落处,皮肤上起了一个个小疙瘩。 “......我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你让我考虑一下......” 她说的是考虑一下。 考虑答应梁乐的追求? 考虑给梁乐一个追求的机会? 是哪一种考虑,梁乐没有听懂。 但是他明白,无论哪一种,对她来说都特别艰难。 前一种,需要面临个人感情的拷问; 后一种,更要承受世俗偏见的诘责。 梁乐的心情写在脸上,就像此时外面的大晴天,但很快他脸上又有些迟疑: “思雨姐,你别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吧?” 李思雨好看地撩了一下头发,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 “没有!” 这一下动作,梁乐偏偏就从中感受到一股妩媚的意味。 无论是自己的主观判断,还是她回答里的客观意思,都能让梁乐心里一荡: 糟了!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第37章 与人为善者 梁乐就像个小马达。 准确的说是他的腿像个小马达。 察觉了某人狼子野心的李老师,不是很情愿跟他一起下楼吃饭。 于是狼人梁乐,飞奔下楼买回来一份营养套餐,准备看着李思雨一口一口吃完, 甚至还以做老师太辛苦为由,试图去喂她。 他的不要脸程度终于刷新了李思雨的认知,李思雨红着脸佯怒道: “你再这样,我不吃了!” 没有得手有些遗憾,但是梁乐还是很开心。 李思雨没有对他排斥或者厌烦,其实这已经算是成功了第一步。 当然,也只是第一步而已,但是梁乐充满斗志。 联邦历史上最强大的源力师埃基米德曾经曰过, 给他一根铁杵,他能撬动地球。 梁乐记忆里还有一个上一世的典故: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攻略李思雨,这是个水磨工夫,不能急也不能燥。 慢慢磨就是。 铁杵连地球都能撬动,梁乐不信就撬不动李思雨。 通俗地说,梁乐已经做好了把他的铁杵,磨成细针的准备。 和谐地来讲,这叫已经制定好,攻略目标李思雨的长期发展战略规划。 总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梁乐的努力值+20,+20,+20...... 之后梁乐又小马达似的跑下楼,又给自己一家三口买了饭。 一进病房,梁乐的好心情立马么得了。 他看到了重来一世最讨厌的人,张彩莲。 张彩莲身边还有个男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们来干什么,麻烦请你们出去!” 王五四一看见梁乐,就明白了他的身份,苦笑道: “你是小梁吧,我们是来给你们赔礼道歉的!” 梁乐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但要想让他给张彩莲好脸色,那是想都别想。 “赔的礼我得看看,道的歉我没听见,再道一遍。” “你......”张彩莲想要说话,王五四赶紧拉住她,递给梁乐一个黑色袋子,苦笑不已: “这是三万块钱,给你母亲补补身体,这两年她是我们超市最优秀的员工!” 说完胳膊肘又碰了一下张彩莲。 张彩莲脾气不好,本来被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才来医院,当面被梁乐一噎,脸色不怎么好看。 “李梅,对不起!” 病床上的李梅想要动作,但可能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哎呀一声。 梁乐和梁乐乐赶紧过去看。 李梅没有大碍,只是脸上带着愧疚: “王经理,我们家一直受你照顾,我心里非常感激,这次工作是我没有做到位,跟彩莲没有关系,这钱我们不能要,你们一定要拿回去!” 又看着梁乐,语气罕见地带着严厉:“梁乐,这次妈的事情与王经理他们两人无关,你不准这么说话!” 梁乐乖巧点头,“行,都听您的!” 王五四道:“孩子说话是应该的,让你受伤我们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这钱你们收下,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份歉意,希望不要给你们家庭造成什么影响。” 张彩莲也道:“你们收下吧!” 李梅坚持不要,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不能凭白受人恩惠。 梁乐心里的郁气消了不少,对王五四他没什么看法,李梅也说受了人家很多照顾。 他的不满主要来源于张彩莲那个女人,梁乐可没忘记她那天的泼妇嘴脸,即便她现在认错,梁乐也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纠葛。 梁乐冷着脸,从自己包里拿出崭新的一叠联邦币,装进袋子里塞回给他们: “这一万算是赔偿你们的货物损失!你们的钱我们不要,我妈也不去上班了。 从今以后再无恩怨!” 梁乐态度很坚决。 李梅几番犹豫,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梁乐的做法。 王五四再次劝李梅保重身体,然后跟张彩莲离开病房。 走廊上,张彩莲疑惑道: “你不是说梁乐是源武者吗,不给钱他再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仓库那边是有监控的,对着监控,他们俩看了很多遍。 梁乐从拐角到李梅身边,那个速度在影像里,化成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达到的速度。 “就这样吧!” 王五四手中的袋子比来的时候沉了一些,这已经能代表梁乐的态度。 以后再无纠葛! “李梅确实太辛苦了,这一次,她的福报终于来了。” ...... ...... “得饶人处且饶人,经常与人为善,才会有福报!” 李梅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她作为社会最底层的劳动人民,遵法守礼,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苦点累点没什么,做人做事,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她一直也是这么教两个孩子的。 单亲家庭,孩子心理很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她自己多年来言传身教,只想让两个孩子有正确的三观。 不要让世界的悲哀,成为两个孩子的悲哀。 梁乐眼里发酸,自己的老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 “妈,您别生气,我们知道了!” ...... 有护工张阿姨照顾母亲,梁乐比较放心,他买了很多营养品,把病房都快堆满了。 中午离开医院之前,梁乐又去十八楼看了看李兴安。 病床上的那道拱起,如黑暗般苍凉萧瑟,他的光明还没有到来。 或许只有自己才能为他带来出现光明的契机。 “黑恶不除,何来光明。” 梁乐喃喃了一句,回身抱了李思雨一下。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李思雨僵硬的身躯软了下来,梁乐轻声道: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相信李叔,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 “我会找出黑暗,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第38章 不要碧莲 梁乐的生活节奏进入正轨。 源武者培育班,只在上午有课,稳扎稳打地进行体能、格斗、器械训练,梁乐正在逐步往强大的源武者方向迈步。 李梅在医院恢复地很好,不必为生活而操心的李梅,气色很好,并且还胖了一圈。 期间,安静打过电话,让梁乐去拿房产证,梁乐去别墅里看了一圈,应该马上就要装修完了。 梁乐和梁乐乐中午的时候会去陪着母亲,晚上回出租房睡觉。 当然,梁乐每天都要去看李思雨,顺便看李兴安。 梁乐觉得自己跟李思雨关系进步不少,原因是李思雨跟梁乐在一块儿的时候,没有了当初的局促不安。 甚至她愿意跟梁乐出去吃饭。 没办法,即便她拒绝了梁乐天天要喂她吃饭的建议,可似乎梁乐的恒心是无穷无尽的。 而且,梁乐总能找到跟她一起吃饭的理由。 “我看李叔恢复得不错,思雨姐咱们出去吃个饭吧?要不然就让我喂你?” “思雨姐,你今天气色真不错,我们去看电影吧?要不咱们出去吃个饭?” “思雨姐我今天又进步了,咱们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吧?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 选择的意义就在于,我们并不是总能在好与不好之中选择好, 却可以在坏与更坏中,不去选择更坏。 既然反抗无效......那就承受吧。 她是这么想的。 梁乐很高兴。 不要碧莲,总归有好处的。 他决定把这个属性发扬光大。 于是六班的学生惊讶地发现,梁乐居然回班里上课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在源武者培育班吗? 如果说其他学生是惊讶,那么宋斌的揣度就包含了浓浓的恶意。 要是这个家伙被赶出来那该多好! 但很快,这个恶意就变成了双份。 因为于培风也回来上课了! “一定是因为天赋太差,被踢出来了!” 可惜,善妒者宋斌,注定了失望。 虽然于培风回来的目的不纯,老陆看到他就很生气,但于培风的未来不是他可以想象的。 于是老陆让梁乐和于培风做了一个上台演讲,目的主要还是拉近同学关系,让下面的学生认识到两位源武者代表了什么。 并与之建立好的同学关系,说不准未来某些时候,就有互相帮助的机会。 不得不说,老陆的确为同学们操碎了心。 这次演讲的结果,除了达成老陆的预期目的之外,梁乐顺便还卷了一大波努力值。 开心! 开心得像个二百斤的狗子! 同学们不知道梁乐的开心,他们只觉得梁乐很奇怪。 你说这家伙回来上课就上课吧,但他并不是所有课都上! 准确地说,他只上语文课! 这让同学们都气得脸发黑。 “你语文好了不起啊?” 好像......语文成绩确实比他们都了不起...... “你可以自由上课了不起啊?” 对不起,好像自由上课就是很了不起。 “你是个源武者就了不起啊?” 嗯,这个无论谁看,都得说一句了不起! “......” 梁乐无视了同学们的诽妒,每节语文课,都是他光明正大欣赏李思雨的好机会。 起初李思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一节课下来,她对这个家伙彻底无语了。 你是来听课的吗? 喂,这位同学,麻烦你把书拿正了好不好? 她李思雨怎么就教出来一个这么奇怪的学生呢? 说他是坏学生吧,人家是源武者啊!马上就可以走a类的高材生! 说他是坏孩子吧,有这么胆大的孩子吗?他有时候成熟得不像话! 说他是坏男人吧,李思雨自己都要脸红。 梁乐这个人,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无法把梁乐跟“坏”这个属性联系在一起,恰恰相反,她觉得梁乐是个真正的好人。 这句话虽然说出口会让他炸毛,但她心里是可以想的。 梁乐这个人怎么说呢, 很温柔体贴,这点像成熟的男性; 也有些年轻人的多愁善感; 他很善良,很真诚,三观很正,像个谦谦君子; 但有时候臭不要脸,不知耻为何物,给他个杆子,他就能顺着往上爬! 梁乐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人,也是让她心里特别复杂的人。 如果一定要用个词来形容梁乐,大概就叫做真性情。 他不会伪装,他是个很真实的人。 真实到什么程度呢? 真实到他连上课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跟往常一样的灼热! 李思雨根本就无法往那边看。 她担心万一梁乐再做出什么奇怪的言行举止,自己的课还能不能顺利讲下去都是个大问题! 下课铃响,李思雨走了,梁乐有些意犹未尽。 他施施然走上讲台,身躯站得笔直,精气神凝聚,赫然就是一道气贯长虹。 底下同学本来正兴高采烈,看到梁乐往走上讲台,立马面色一变。 不少人捂住了脸。 “这家伙......难道又要?”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你特么有完没完!” “......” 见底下同学有些抗拒,梁乐干咳两声,语气郑重。 “同学们呐,得努力啊!知识改变命运,努力创造未来!” “学习是最廉价却最高效的投资,我看到有些同学居然不努力学习,距离高考可就只有2八天了啊!” 梁乐说着,把日期擦掉,又重新写了个特别大的“2八”。 感受了一下努力值,梁乐有些不满意。 肯定有些同学在做样子,没认真听自己说话! 梁乐在讲桌边沿上用力磕板擦,粉笔灰铺天盖地,把第一排同学糊得满头满脸。 笃笃声吸引来不少同学的注意,梁乐很高兴,继续道: “不努力有什么后果?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梁乐把讲桌拍得砰砰响。 “你们考不上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 找不到好工作,就挣不到丰厚的薪水! 没有钱,你们就吃不饱,穿不暖! 你们就只能住在破房子里,穿着破衣服,看着挨饿的父母老婆孩子无米下锅! 父母生病没有钱去治! 孩子补习没有钱去交,以后跟你一样贫穷! 老婆也要离开你去跟别人过!” “为什么? 一切只因为你今天不够努力!” “吾日三省吾身: 我今天努力了吗? 我还能再努力一点吗? “我真的全心全意去努力了吗?” 梁乐喊得声嘶力竭: “你们今天不流下努力的汗水,明天必将流下悔恨的泪水!” “现在你们问问自己的内心,你们没有梦想吗?梦想不需要努力吗?你们真的努力了吗?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你们就只能看着别人成功!” 梁乐义正言辞道:“你们可一定要努力啊!” 来自韩寒的...... 来自任贤齐的...... 来自杨宗纬的...... 来自吴亦凡的...... 梁乐一甩衣袖,云淡风轻地走出教室。 这样的励志课,梁乐已经进行过很多次,每次都能薅下来大量羊毛。 虽然6班同学们的毛已经被薅得差不多了,但梁乐觉得很满足。 他自己辛苦点没什么,只要同学们真的能受到一些影响,给未来带来一定的改变, 那么梁乐今天的付出,就是有意义的! “光辉事业,任重而道远......” 梁乐的身躯光芒万丈,45度仰望天空的目光深刻而隽永。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驿城一中渐渐流传出来一个励志大师的传说...... 第39章 我变强了 宽敞的训练室里。 现在时间还不到八点,并没到上课的时间。 但训练里已经有人了。 里面没有平时的喧闹,只有子弹出膛时的低语。 砰!砰!砰!砰!砰...... 镜头拉近,有道人影正站在一台奇怪的机器前方,他正绷紧身躯,蓄势待发。 而在人影的后面有道拦截子弹的屏障,屏障下散落一地子弹。 砰! 森冷的洞口里,有幽光一闪而过。 梁乐身体诡异地一转,一颗子弹几乎贴着梁乐的皮肤呼啸而过,击打在后方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1 梁乐丝毫没有分心,恢复原本的站位,神经如同绷紧的弦。 梁乐一大早就来到这里训练。 后面的子弹不计其数,可以想象到,梁乐已经在这里挨了多少枪子儿。 设定的时间又到了,机器发出一声提示音,然后停止运转。 梁乐擦了擦头上的汗,心神扫向脑海中的系统—— 努力值:1210 力量:7.9(+) 智力:1.3 体质:八.1(+)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一早上的训练,为梁乐带来将近1000点努力值。 梁乐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不免露出笑意。 这半个月,梁乐的进步是显著的。 正常人的力量和体质,是1。 而梁乐的属性,足足是常人的八倍! 梁乐很开心,半个月前,他的力量和体质,都是2.2, 经过这半个月的努力,梁乐强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梁乐看向“+”,把努力值全部加上去—— 努力值:10 力量:八.6 智力:1.3 体质:八.6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身体内涌出一股热流,梁乐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 这种日益强大的感觉,何其美妙! 梁乐觉得离自己成为超级赛亚人的目标,已经很接近了。 大概还需要努力一亿七千万年吧! 这个槽点吐得不好,对梁乐来说不痛不痒,他也没真的想成为超级赛亚人。 但他的变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并且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尤其是在他发现了新的努力值来源之后,提升速度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梁乐有些意犹未尽,看了一眼面前的“羊毛机”,越发感慨这真是个好东西。 “这一档已经没什么难度,下次换二周目来薅。” 梁乐身边没有一颗子弹,当初把他打得哭爹喊娘的难度,现在已经游刃有余。 他迈步朝测试力量的机器走去。 把电源打开,等机器的内部平稳运转后,梁乐走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力量每天都在增加,梁乐必须很努力适应自己的身体,才能不导致力量失控。 刚开始的那几天,梁乐碰到过的任何东西,都很难在他手上撑过一个回合。 力量太大了...... 连衣服都穿不上,一不小心就扯得破破烂烂。 梁乐全神贯注,按照仪器的指示,朝发力区狠狠打了几拳。 拳头在空中发出尖啸,那是空气被击穿,拳头正面的压强与后方的压强悬殊,气流急速流动,发出的声响。 而梁乐这一拳的力度,清晰地显示在晶屏上: 峰值爆发力:1414.6kg 平均爆发力:1202.1kg 梁乐深深吸了口气,目露激动。 平均一拳可以打出1.2吨的力量! 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怕是成了琦玉老师了哟! 这一刻,梁乐膨胀地厉害。 正常人一拳的力量大概在100-150kg,但是由于发力不标准,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等,很少能打到峰值。 并不是有多大力气,就能打多大力量! 梁乐全力一拳,最高值可以达到1.4吨,而他此时的力量属性,只是八.6。 这代表梁乐的发力方式很标准,可以把他的肉体力量,完全发挥出来,这与平时的发力训练,体能训练息息相关。 梁乐心里得意洋洋,但很快又露出苦笑。 这下子力量更不好控制了...... 再跟同学切磋,一不小心就是折胳膊折腿儿的节奏,这可是个大问题! 他的那些脆弱的同学们,也在八点之后陆续来到训练室。 郑星辰一进屋,就发现梁乐在弯腰捡子弹。 看到屏障下面密密麻麻的子弹,饶是以郑星辰活了几十年的见识,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太特么妖! 季智勇一进来就开始咋咋呼呼。 他昨天终于觉醒了,曾经身为基因型天赋第一的选手,居然连续被别人超越好几次! 他这一觉醒,觉得自己可以了,准备四处找人决斗,挽回丢失已久的颜面。 所以看见梁乐的一瞬间,他就忘记了某些发生过的事情,立马冲过去准备跟梁乐分个高下,把第一人的宝座,拿回来自己坐! “梁乐!来练练手?” 梁乐正在专心致志地捡子弹,闻言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生命只有一次,请不要轻言放弃。” “我已经觉醒了!源能力是力量强化!” 梁乐也发现这家伙已经觉醒,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膨胀。 他的力量强化很普通,只是个一级源能力。 这半个月,觉醒的不只有季智勇,在他之前,还有三个同学陆续觉醒。 可惜源能力都是一级,这让梁乐再一次认识到,于培风的四级源能力到底有多变态! 没有答应季智勇的求死邀请,梁乐走过去站队。 十五个人很快都来齐了。 梁乐发现了一些异样,这异样来源于杜盼盼。 “凶女人,你也觉醒了?” 今天杜盼盼给人的感觉不同,她身上隐隐传来一股压迫,好像突然从平日里的小羊羔变成了洪水猛兽。 杜盼盼看了梁乐一眼,忽然展颜一笑,意味深长。 梁乐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他叫杜盼盼凶女人也不是没有理由。 这就是个疯婆子,每次对练都不要命似的跟梁乐硬刚,梁乐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不伤到她。 他也想不明白这女人哪来的怨气。 郑星辰很满意,说道:“首先恭喜季智勇杜盼盼两位同学成功觉醒! 季智勇同学的源能力为力量强化, 杜盼盼同学的源能力为躯体柔化, 望其他同学以他们二位为榜样,早日觉醒成为真正的源武者!” 这话一出口,底下一片议论声。 梁乐忍不住看了杜盼盼一眼,心里恍然。 躯体柔化,似乎是个二级源能力,在源武者中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 那几位一级源能力的同学,看向杜盼盼,眼里都有些复杂。 源能力等级不一定能反映出来源武者的强弱,但那些强大的源武者,源能力等级都不低! 驿城一中,似乎又要出现一个优秀的源武者了! 于培风! 梁乐! 杜盼盼! 那些还没觉醒的同学,看着这三人,心里豪情万丈。 他们,也想觉醒出强大的源能力! 郑星辰今天并没有安排训练任务,而是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神色严肃: “源武者是个战斗职业,温室里养不出强大的源武者! 今天你们将进行实战任务,缉拿罪犯,扫除黑恶,还我联邦国泰民安!” 郑星辰扫视全体,严肃道: “惩恶扬善是源武者的职责!保家卫国更是所有军人的使命! 我们的战斗伴随着流血牺牲,但每一次战斗都是为了国泰民安! 每一处伤痕,都将是我们最璀璨的勋章!” “士兵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第40章 盘他 很小的时候,梁乐就知道了军人这个概念。 大概是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问宝宝们, 你们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呀? 梁乐不确定别的宝宝们是怎么回答的,但他仍然记得自己的回答。 我要娶一百个老婆! 似乎是发现老师们的脸色不是太好看,梁乐马上改口: 我长大了要做个军人! 从哪里听来军人这俩字,梁乐不知道,但他知道说完这句话以后,老师们变得高兴起来。 所以梁乐一直认为,大家都喜欢军人。 而成为源武者的那一天,梁乐真的变成了军人。 其实他还没来得及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正如他对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了解一样,总有一些事情发生地很突兀,让他来不及准备。 就比如这个突然而至的战斗任务。 但是梁乐的力量很强大,超出他预料的强大。 所以梁乐无所畏惧。 十五道中气十足的喊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心潮涌动。 郑星辰很满意,他开始介绍这次任务。 “......” 内容很多,梁乐很快就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有一帮犯罪团伙,盘踞某处穷山恶水,对高速路段的车辆实施抢劫,他们的恶劣行为对过往乘客的人身安全及财产安全造成严重威胁。 这个任务难度并不大,郑星辰主动从军方接下来,作为磨砺学生们的新手任务。 这也是源武者培育计划中的一项。 郑星辰最后提了一句:“另外,完成这个任务可以获得联邦贡献度!” 梁乐眼珠子一瞬间亮得如同火炬。 “下面开始分组!” “第一组:组长于培风,组员王敏、何鑫......共5人” “第二组:组长梁乐,组员陈毅、周玥......共5人” “第三组:组长杜盼盼,组员季智勇、方鸿文......共5人” “第一目标,解救人质!第二目标,缉拿凶犯!” 郑星辰顿了顿,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如果自身安危受到威胁,允许对凶犯采取暴力手段,伤亡勿论!” 这句话里带着一股血腥味,就这么凭白生了出来,让下面的学生齐齐打了个哆嗦。 郑星辰看着这些孩子们,心里有些担忧。 做任务不是玩闹,是真正残酷的战斗,受伤甚至牺牲都是常态,这些连鸡都没杀过的学生,在这一点远不如部队里的士兵。 但郑星辰什么都没说,如果不经过磨砺,如何才能成长? “出发!” ...... “据本次任务给出的消息,141国道驿城路段其高速入口附近,近期发生多起重大抢劫案件,有五名女性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附近黑水村、黑山村、黑林村三村村民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你们三组须独立完成搜救及缉拿任务。 按照任务完成情况给予最终评价,我只负责听你们汇报经过!” 中巴车上,郑星辰再一次宣布任务相关信息,这辆车距离案发地点越来越近。 老郑虽然一再提醒注意安全,但车上这些年轻人们,真正神经紧绷的也没几个,许多人神色中难掩激动。 季智勇有些不太满意,嘟囔道:“为什么不让我当队长?” 方鸿文是个小个子男生,坐季智勇旁边显得很袖珍,他也是新晋源武者。 方鸿文闻言撇嘴道:“杜盼盼二级源能力,明显比你强,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那可未必!” 杜盼盼皱起眉头,“你俩安静点,季智勇你既然这么闲,不如想想任务怎么进行!” “还能怎么进行,抓个人来直接拷问,问出人犯和人质,一窝端了他们!我们这队实力最强,最高贡献度当然是我们的!” 他们第三组里,杜盼盼,季智勇,方鸿文都是源武者,说是最强也没错。 杜盼盼摇头,“别忘了,不得伤及无辜,等下车我们三个组一起讨论作战计划。” 车速很快,路边的行道树倏而远离,高速入口已经遥遥在望。 中巴车在高速港湾停下,三个组成员下了车,老郑和司机留在车上。 “手铐一人携带两个,匕首记得装好,个人的武器自己备好!” 准备完毕,梁乐摊开了地图。 “这里是黑水村,右边是黑山村,高速南面是黑林村。” 梁乐看向众人,“怎么说,挨个查还是分开同时行动?” 于培风跟组员交流了一下,“我们觉得同时行动比较好,以防打草惊蛇。” 梁乐看向其他人,大家都是这个意思。 “分一下去往三个村的组别,我们二组去黑山村,你们呢?” 两组交流了一下,一组去黑水村,三组去黑林村。 “那就这样定了,各自小心点,有情况电话及时联系!” 梁乐郑重道:“一切以完成任务为前提,如果有人质,尽量保证人质安全,不准争强斗胜!” “季智勇你听到没有?” 季智勇:???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是二组的还管那么宽!” “行动!” ...... 黑山村傍着青峰山而落,跟黑水村和黑林村同出一脉。 青峰山呈黛绿色,远远看去有些发黑,因而村落以黑山命名。 黑山村有村民27户,村里青壮大多外出务工,留守村里的以老人妇孺居多。 曾经这里虽然偏僻但很安宁,可惜最近发生的案子,有很多蛛丝马迹都指向了附近的三个村庄。 没有公路通向黑山村,唯一顺畅的大路,还是旧年代的乡间土路,窄得连车都无法通过。 梁乐五人正在朝黑山村前行,四下望去,庄稼泛着青黄色,老电线杆有着斑驳的裂痕,这里的一切看上去无不凸显出来一个字: 穷! 穷得惊心动魄! “头儿,咱们等会儿直接杀进去?” 说这话的叫周玥,一个女生说话流里流气的。 陈毅是梁乐这组第二个源武者,觉醒了速度强化的二阶源力师,他朝前后看了看,啧啧不已。 “你还别说,这里环境倒是不错,就是穷乡僻壤的,估计也是日子过不下去,才有村民生了邪念!” “过不下去就开始掳人抢劫?没这个说法!头儿你说是不是?” 梁乐:“他们的罪行自有法律制裁,我们只负责救人抓人!” “咱们该怎么做?” “先进村,找村正!” 几人飞快地往村落里赶去。 陈毅小心地问道:“如果......他们不配合怎么办?” 周玥也疑惑道:“对啊头儿,你说咱们有计划,咱们是什么计划?” 梁乐瞥了他们一眼,笑得有些古怪: “不听话就盘他们!” “别忘了,咱们又不是官差!” 第41章 黑山村 煌煌大日刺破云层,大地回暖。 山民习惯早起,鸡鸣一遍,家家户户便已经升起炊烟,农忙时下地耕作,农闲时四处串门。 村子深远,生面孔不多见,但这天,黑山村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梁乐皱起了眉头。 村外的田地上,零星种着小麦,大片都是荒废的农田,杂草比小麦都要高。 六月初芒种,距现在不足一个月。 以农耕为生的山民们,没有收成,他们如何生活? 带着疑惑,梁乐走进村口。 一眼望去,满目砖瓦房,甚至梁乐还看到了茅草屋。路边倾倒着牲畜粪便,混合着生活垃圾,发出难闻的异味。 队员都掩住了口鼻。 梁乐走过村口的第一栋房子,正有几个老农蹲在门口的石头上抽旱烟。 看到梁乐一行人,老农的谈论声音突然停下来。 梁乐直接走上前,“老伯,请问咱们村正在哪住?” 村正,就是一村之长,不属于行政单位,由村民自主选举担任。 几个老农没听太清,梁乐又用豫南方言问了一遍。 期间,他们的目光带着审视,一直不住地打量梁乐一行人。 良久,一个老农开了口,口音很重。 “你们是什么人?” 梁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联邦下达扶贫政策,我们是实习的学生,来看看咱们村的情况,给贫困户一些补贴。” 几个老农面面相觑:“......补贴?” “对,村里条件艰难,联邦给你们发钱,但是我要找到你们村正了解咱们村的情况!” 且不管此话真假,这几个年轻后生都是娃娃,几个老农渐渐放下了戒备。 其中一个人有些激动,“联邦真要给我们钱?那个啥补贴?” “贫困补贴!但是要先找村正了解情况!” 那个老农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个方向。 “那边那个红房子就是!” 梁乐看去,那是一栋水泥平房,在这个村里极其显眼。 谢过老农,梁乐几人朝那边走去,背后老农的目光一直黏在他们几个身上。 梁乐灿烂的笑脸一转过头就变得极为阴沉。 他看出了几个老农不合常理的防备,这个村子,明显有问题。 黑山村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东家放个p,西家都能听见响,村里来了外人,不多会儿家家户户都出来看热闹。 梁乐看过去,有小孩儿挂着鼻涕,一脸好奇, 有妇女老人,神色中带着戒备。 梁乐看向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那个孩子目光有些躲闪。 梁乐他们往村子中间走,像是有石头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村子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波动。 人的低语,狗的高吠,就这么渐渐交织在一起。 红房子的大门紧闭,一扇门上开着个小门,梁乐没有犹豫,直接跨进去。 院子里猛然响起一声狗吠,接着便喑呜一声,那只半人高的田园犬夹起尾巴瑟瑟发抖。 梁乐收回气息,看向正门,从里面正走出来一个妇女。 打量了梁乐几人,她神色戒备道: “你们是谁?” 梁乐咧嘴一笑,“这儿是不是村正侯保山家?” 妇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知道,你们赶紧走!” 来自薛银花的努力值+5 系统上有一行字刷起来,梁乐神色一动。 一股远超常人的恐怖气势骤然散发,梁乐掏出军官证,厉声喝道: “薛银花你看好了,我们是联邦军官!你们做的事情联邦已经知道了!” 薛银花并不识字,可是她看到了证件上面的花纹,当梁乐叫破她名字的那一刻,一瞬间脸色无比苍白。 “不是我们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走!” 梁乐这一嗓子,不止把薛银花吓住了,四个队员也吓了一跳。 梁乐厉声道:“先把这个罪犯给我抓起来,抓不到主犯就判薛银花死刑!” 同时赶紧朝几人使眼色。 陈毅也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冲过去直接把薛银花从背后铐了起来。 薛银花哪见过这阵势,脑袋一空双眼一翻,生生被吓晕过去。 “这.....” 看到妇人倒在地上,几个人都愣住了。 梁乐也有点懵,第一回吓唬人,效果好的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薛银花很明显知道些什么,梁乐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个突破口。 这边动静有点大,门外似乎聚集起来一些村民,正朝这边指指点点。 梁乐朝周玥示意了一下,周玥很快走到门口。 “驿城军分区办案,无关人等速速离开!” 这句话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像是烹油的烈火,让外面村民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周玥见势不对,直接把大门反锁。 “头儿,怎么办?” “先审薛银花!” 梁乐招呼几人,准备把薛银花抬进屋,这时候从里面哭着跑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坏人!你们不许碰我奶奶!” 小男孩上去就抓陈毅的衣服,鼻涕眼泪都抹在他身上,陈毅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来自候小宇的努力值+10 梁乐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 “你叫小宇?回答哥哥几个问题,我们就不碰你奶奶!” 见坏人放开了奶奶,那个最坏的坏蛋在问自己话,侯小宇有些害怕。 “侯保山是你什么人?” “......是我爷爷。”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候青......”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到五叔家里喝酒去了!” 梁乐微笑道:“你妈妈呢?” 兴许是梁乐没了一开始的凶恶,侯小宇渐渐也不紧张了,一边好奇地看梁乐手中明光锃亮的手铐,一边字正腔圆说道: “我妈不听话,我爸把她打死了!” “我爸说再给我找个听话的妈,不听话就打到听话为止......”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空气里只有小男孩理所当然的稚嫩声音。 说完这句话,候小宇突然感到有些不安,不敢说话了。 梁乐笑得有些勉强,轻声问道: “小宇,那你爸平时打你吗?” 候小宇使劲摇头:“我是亲生的,我妈是外面买来的!” 看着候小宇一脸认真地说话,梁乐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面有凉气在往外冒,冻得他整个后背都起了鸡皮疙瘩。 薛银花醒了,一眼就看见梁乐正蹲在自己孙子面前,立刻脸色煞白,哭天抢地道: “求你们放过我的宝贝小宇,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梁乐冷冷说道:“你孙子的命由你自己决定!你今天不说实话,你们祖孙三代都别想好过!” “陈毅,把她带到旁边房间问话!” 第42章 色胆包天 侯小宇很紧张,小脸局促不安。 梁乐笑道:“小宇,你别害怕,我们都是好人,哥哥姐姐只是找你奶奶问一些事情,马上就让你去见她!” “你告诉哥哥,村子里还有谁的妈妈是买来的?” “东头的小毛哥,东柱哥......” 候小宇一连说了几个名字,别的可能还有,但是他太小,很多事情他也不清楚。 梁乐压下心里的邪火,尽量不吓到这个孩子。 “村里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比如有没有人突然挣到大钱或者带回来一些女孩子?” 小孩子的理解能力有限,梁乐很努力地进行沟通,才能让他明白梁乐话里的意思。 候小宇想了想,摇摇头:“我爸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要带回来一个新妈妈。” 梁乐深深吸了口气。 从候小宇这里他得不到太多消息,但仅从小孩子说出的信息来看,侯青至少与被劫持的几名女性有一定的联系。 候家,或者说这个村子里的一些人,一定跟抢劫案有关系。 梁乐抬头看了看太阳,阳光里的温暖也化不去他心里的寒意。 他根本想象不到,就这样的一个小村庄,居然存在如此严重的人口拐卖! 这是极其严重的罪恶! 人权,被极度践踏! 这还是他能看到的,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又该有多少黑暗? 梁乐看着候小宇,眼中是浓浓的悲哀。 “小宇,你喜欢你妈妈吗?” 候小宇不时看向里屋,有些不安道: “喜欢......但是我爸和爷爷不喜欢她,说我妈总是逃跑,不听话的人就要挨打...... 我妈说人都是平等的,她说这里不是她家,她只想回家...... 可这里是小宇的家,为什么不是妈妈的家呢?” “你要记得你母亲的话,你母亲说的是对的,你爸爸和爷爷是坏人,对于不听话的人,你要去理解,不可以打骂。” 扭曲,人性的扭曲。 梁乐心里几乎已经出离了愤怒,但他的内心却非常冷静。 他绝不是一个圣母的人,可他扪心自问,自己起码有健全的人格! 可侯青之流,已经泯灭了基本的人性道德! 他们对候小宇宠爱至极,却对孩子的母亲随意打骂甚至生生打死! 梁乐很怀疑他们看向普通女孩的目光,那是在看一个平等的人, 还是一件货物? 前世听说的那些变态杀人犯,难道也是这种扭曲的人性? 尤其是当这种个体放大到群体身上,如果整个村的人全都是这种想法,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梁乐一想到此,就感到不寒而栗。 陈毅周玥几人很快走出来。 周玥道:“都问出来了。” “黑林村有一个叫山豹的人,带领村里的青壮最先搞事。 黑水村和黑山村见到好处,一并效仿,后来形成一个犯罪团伙多次抢劫过往车辆!” 梁乐点点头,“这个村里犯事儿的都有谁?” “侯兵、侯青、孙大毛等六个主犯,帮忙隐匿和分赃的,估计也有不少!” 梁乐皱了皱眉头,拿起手机给于培风和杜盼盼分别打了个电话。 他们两组的调查情况正陷入困境,村子的人根本不配合。 梁乐对他们说了一下这边了解的情况,然后挂断电话。 “带走薛银花去认门,抓大放小,先抓主犯!” 陈毅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担心抓人会引起冲突,咱们要不要跟郑老师打电话请求支援?” 梁乐用行动代替了他的回答。 他捋起袖子,把军用匕首抽出来插到大腿的锁扣上,他没有主武器,他的拳头就是最强的武器。 “这次任务没有支援,我们都不是普通人!” 后面候小宇跟着跑出来,“你们要对我爸做什么?” 阳光是斜的,梁乐几人的身影藏在光线里,候小宇看不清楚,但有坚定沉重的声音如同金石坠地, 候小宇听得清清楚楚。 “让你父母给你母亲道歉!让所有的坏人,给被他们伤害过的人道歉!” ...... 村里传递消息,很灵通。村民办起事来,很团结。 这种团结超出梁乐五人的想象。 他们把大门打开的那一刻,门外涌进来将近二十个手里拿着家伙的村民,将梁乐他们生生围在院子里。 同时外面还在不断有老人或者小孩往里面进,试图看热闹。 一个脸膛发黑的汉子,瞪着眼睛,“把我妈和小宇放开,两个女娃留下,你们三个小崽子滚出我们黑山村!” 被点名的周玥和另一个女生,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俩为什么得留下?”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人,一阵嘿笑,古怪道:“留下给我们兄弟当婆娘!” 周玥看去,说话的那个人嘴歪眼斜,脸上坑坑疤疤难看得就像,被破钉鞋在泥水里滚了一圈之后踩过的猪腰子。 “呕~” 俩妹子都要吐了。 梁乐简直不敢相信,这得胆大包天到什么地步,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抢联邦特殊部队的人! 他看向那个脸膛发黑的汉子,“你就是侯青?” 侯青斜着眼,手里拿着一根扒灰的铁钩: “老子就是侯青,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侯兵是谁?” 另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的人站了出来,“是老子!” “敢问哪位壮士是孙大毛?” “我在!” “谁是......” “是我!” “哪一个是......” “我在这!” “那个叫......的敢不敢站出来?” “正是老子!” 六个主犯都在,梁乐兴奋不已。 他捏了捏拳头,咧开大嘴: “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 ...... 源武者有多强? 这个问题世俗中的普通人是没办法回答的,因为他们很难见到源武者,更难见到源武者出手。 只有在源武者内部才有详细的实力划分,只有特殊部队,才有源武者的具体数据。 一个极限源武者,在20%的基因解锁程度的情况下,身体素质足足是常人的20倍! 梁乐的四个组员,经过将近二十天的针对训练,他们的身体素质均有提升,大约是常人的两倍。 陈毅觉醒时间超过一星期,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是常人的三倍!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体能、格斗、器械训练,他们一个人放翻四五个人根本不在话下。 战斗,在梁乐喊出声以后,一触即发。 陈毅的源能力是速度强化,他抽出防暴组合棍刀,瞬间冲到两人面前,狠狠地往他们身上抽过去。 那两人连手里的家伙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只听两声闷响和骨头噼里啪啦的断裂声,俩人直接倒飞出去。 梁乐看的头皮发麻,“卧槽,别下死手啊!” “放心吧,下死手就抽脑袋了!” 陈毅那边一动手,民风剽悍的黑山村村民眼珠子都红了,拎着各种各样的家伙,朝被包围的几人展开攻击。 第43章 你是魔鬼吗?(上) 这些人手里有不乏勾,镰,钢筋棍之类杀伤性很大的武器,梁乐也不敢大意,他主要怕队友受伤。 “都小心点!” 至于他自己? 梁乐咧嘴一笑。 八.6的体质是什么概念? 连普通的子弹都无法对梁乐造成伤害! 平日里跟同学切磋他都不敢用劲儿,梁乐心里憋屈! 今天看到黑山村民的罪行,彻底激发了梁乐的怒火! 他要宣泄! 他要打人! 眼前有无数攻击朝梁乐砸来,梁乐只是横起手臂向前一挡。 一道道闷响,就像无数重锤击中了牛皮鼓。 这些家伙式儿挥砸的力量很大,打在身体上接触面很小,因而压强大到了极致! 因而杀伤力大到了极致! 梁乐的胳膊上,外套连同内衬,一瞬间崩出无数缺口,犹如破布! 可以想象,这些攻击有多凶狠!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来,怕是立马断胳膊折腿儿的下场。 可梁乐, 恍若未觉! 他的胳膊甚至抖都没抖一下,根本就没受到任何伤害! 但梁乐脚下却陡然踏出一个土坑,将手臂力量卸去的同时,右拳全力打向侯青。 侯青手里拿的家伙正挡在身前,梁乐一拳击中了他的扒火勾。 铛——!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金属材质的扒火勾,从中间诡异地弯曲,巨大的力量让侯青的腕骨咔嚓一声崩断,然后在侯青惊恐的神情中,余势一拳狠狠地打在侯青的腹部! 侯青身体猛然弓成虾米,巨大的腹压推动他的血液一瞬间涌上头颅,在侯青眼珠子几乎爆出来之前,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带着巨大动能,凌空飞出五六米远,狠狠地撞在大铁门上,昏死过去。 “咚!” 梁乐的这恐怖一拳,最后以大铁门的撞击声收尾,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一切,只发生在弹指之间。 梁乐收回拳头揉了揉,嘿然直笑: “谁是下一个幸运儿?” 咕咚! 院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村民们好像突然忘记了攻击,眼中带着深深的茫然。 然后他们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再然后,他们的眼中开始涌出无穷无尽的惊恐! “鬼啊!” 这一刻,无数棍啊、棒啊、棒槌啊,如呱呱坠地便失去双亲的婴儿,噼里啪啦掉的满地都是。 村民们,要跑! 梁乐只愣了一刹那,马上反应过来。 “陈毅关门!谁特么也别想走!” 话音刚落,陈毅箭一般窜了出去,把小门猛然关上,抽出大铁锁啪嗒一下,断绝了村民们唯一生存的希望。 那一声啪嗒声落入他们的耳朵,黑水村的村民们,全都傻眼了。 梁乐捏着拳头,嘿嘿直笑,朝势单力薄的村民们走去。 他每前进一步,村民们就后退一步。 他再前进一步,村民们就再后退一步。 他又前进一步,村民们就又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 那个提出要把周玥当婆娘的猪腰子年轻人,此时脸色就像脱净了水分的猪膀胱。 “大侠,我们放你们走......不!求你放我们走!” 梁乐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擀面杖,双手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 对面的村民集体抖了一下。 梁乐笑呵呵道:“你,过来继续跟我打!” 来自朱建强的努力值+99 “......” 瞧见梁乐笑得更加灿烂,这个叫朱建强的猪膀胱年轻人,脸色苍白,双腿哆嗦。 梁乐又笑呵呵地指向另一个人。 “你过来,我只打你一拳。” 那人如丧考妣,回头看了一眼浑身冒血的侯青,脸色一片死灰。 来自孙良才的努力值+150 梁乐露出洁白的牙齿,咂吧咂吧嘴,从地上捡起一根拇指粗细的钢筋棍,握住两端,缓缓弯成了u型。 梁乐露出和善的笑容,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腼腆: “来嘛,来玩玩!你,出来让我捏一下你的脖子!对,就是你,别瞅人家了!说的就是你!” 来自朱佩奇的努力值+250 “来,就是你!出来玩玩!” 来自候尚树的努力值+250 “算了,你来跟我打,我只打你肚子!” 来自孙石头的努力值+250 “......” ...... 半个小时后。 被包围的二十七个村民,瘫坐地上,不少人裤裆一片湿润,脸色就如同骨灰拌饭。 梁乐有些意犹未尽,叹了口气,注意力回到系统—— 努力值:19575 力量:八.6(+) 智力:1.3 体质:八.6(+)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这群穷凶极恶的村民们,被梁乐榨了三四波,足足给他带来19000+的努力值。 梁乐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心里如同擂鼓。 发了啊...... 我特么发了啊!!!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古人诚不欺我! 梁乐沉浸在暴发户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周玥见梁乐目光凝重,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喊了几声他也不应,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这位大侠,难道刚爆发完,就要坐化了? 周玥思忖一阵,攥起了拳头,准备给头儿来个醒悟打击。 拳攥住,蓄力,击出—— 然后她又收了回来,顺势摸了一下头发,一脸的若无其事。 梁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朝左右呆立的几人使了一个眼色。 “把那几个刁民铐起来带走!” ......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不假,但还有一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梁乐不爆发则已,一爆发淫威盖......村,打得村民服服帖帖。 在梁乐和善的建议下,几个抢劫案主犯不仅被铐了起来,重伤的侯青还由两个村民弄了个担架,抬着欢送他。 一行人离开黑山村时,后面村民的目光殷殷,那场景像是出嫁了新娘子一般。 可惜,没有新娘子,只有躺在担架上生死不知的侯青。 “先回去找老郑,等着看其他两队需不需要支援。” 梁乐身为组长,以前下达命令十分痛快。 但这一次,梁乐发现四个人离他远远的。 梁乐一愣,“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陈毅谄媚一笑,人却往后又退了一步,“头儿,我怕你一不小心,把我锤死......” 梁乐再看其他人,皆是目光讪讪。 周玥奇怪了,“咱们之前班里切磋,我特好奇杜盼盼怎么没被你打死?” 梁乐翻了个白眼,“别动不动死啊死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几人看了一眼浑身冒血的侯青,脚下悄然无声地挪动,却是又离梁乐远了一些。 梁乐没理他们,心神回到系统—— 第44章 你是魔鬼吗?(下) 努力值:195八9.5 力量:八.6(+) 智力:1.3 体质:八.6(+)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努力值又增长了一些,并且还在不断有新的努力值进账。 这么多点,他到底该怎么用? 努力值将近两万,加力量和体质,几乎能让他到达当前基因解锁的极限。 加脑域阔度的话,只需要7000努力值,就可以让脑域阔度变成20%,他会不会再觉醒一个精神系的源能力? 双修源武者? 梁乐有些心动。 二阶程度的基因锁也可以加点了,梁乐注意看了一下,努力值突破一万的时候,20%的后面才出现了加号。 啥意思? 得一万点才能点一下? 没觉醒的时候,是一千点可以点一下。 以前的兑换比例是1%比1000; 现在加点的门槛是一万点,难不成...... 二阶源武者有新的兑换比例? 1%比10000? 梁乐一阵牙疼。 这特么每一点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不是天上捡的啊! 他挨了多少子弹?做了多少次励志演讲?吓唬了多少人? 平时努力得亚匹,每一点都心疼得跟小宝贝似的! 这特么一万点才能点一下, 烧钱都没这么狠! 梁乐加二阶点的念头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便立马被他惊恐地抛到九霄云外。 就算烧钱,也决不能现在烧!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一点努力值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这破系统想抢他的小宝贝,门儿都没有! 来自侯兵的努力值+20 一条弹幕突然刷起,梁乐眼睛一眯,悄然看向解押队伍。 ...... 温暖的阳光,和畅的清风,空旷的田野,心思各异的一行人。 侯兵心里在挣扎。 他前面的那个女娃,看起来很弱。 他离队伍最后的那个魔鬼,距离很远。 他不想蹲监狱,他想跑。 等跑到山豹那边,他就安全了。 有些事,侯兵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山豹不是个普通人,他其实是个逃犯,据说手里还有枪。 官差都奈何不了山豹,这些学生娃娃,更不行。 只要能跑掉,他侯兵就不用蹲监狱! 侯兵心思电转,准备寻找时机逃跑。 在临近高速的地方,那边有道河沟,再远处是大片的桦树林,更远处是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 5月份这个时间点,植物枝繁叶茂,便于隐匿。 虽然自己戴着手铐有所不便,但要想逃走,这是唯一的机会。 侯兵目光闪烁。 “唯一的机会!” 来自侯兵的努力值+20,+25...... 梁乐挑挑眉毛,嘴角渐渐抿起一丝弧度。 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慢,前面已经可以看见高速公路了。 他们二组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不仅全身而退,还把六名主犯全部抓到了,被掳走的几名女性也有了消息。 有两名组员甚至开心地聊了起来。 看押队伍,有了一点点松懈。 侯兵按捺住不为人知的心思,眼珠转的越来越快。 终于,队伍跨上了拱桥,下面没有水流声,这说明水很深而且并不湍急,很有利于自己逃跑。 侯兵悄悄往侧面移动了一些。 几个娃娃没有反应,侯兵心里默默估算距离,寻找最合适的机会。 后面两个娃娃又开始交谈,侯兵听到他们议论的好像是那个叫梁乐的魔鬼到底有多强的问题。 陈毅回头问了,“头儿,我都不敢相信,你怎么能这么强?” 梁乐一笑:“天赋高,没办——” 在梁乐开口回答的一瞬间,侯兵使出了吃奶的劲,转身就向桥边冲去。 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脚有些疼,腿有些涨,他使出了全力。 跑! 跳下去!游走!躲起来! 这是他心里唯一的念头。 侯兵在跑,血液在奔涌,当他的身体猛然一跃之时,侯兵甚至还抽时间挤出来一个嘲讽意味的表情。 “强又怎么样,还能拦住老子跑?” 侯兵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在逃跑的时候很专注,他看不到后面的情况,所以他也看不到队伍的最后方。 他不知道梁乐几乎跟他同时有了动作。 梁乐手里有颗小石头,在侯兵转身跑路的一瞬间,梁乐抬起手臂,朝某个方向掷了过去。 咻——! 侯兵已经跃过了栏杆,在上升力耗尽之后,他就会呈抛物线似的下落到河里。 他不知道什么是抛物线,但他马上就可以逃跑了,侯兵心里很高兴。 就在侯兵高兴的时候,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有什么声音传来...... 那是物体划破空气的尖啸。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朝他接近...... 在这个念头产生的同时,一股来自腿上巨大的疼痛骤然袭来—— 噗! 侯兵没有听过血肉破碎的声音,但他知道这一定就是血肉破碎的声音。 侯兵口中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呼,像中枪了的灰斑鸠,从空中以四仰八叉落水式,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天赋高,没办——” 梁乐的手臂在说话的时候挥了一下。 “——法,太强不是我的错。” 梁乐后半句的说话声,石头破空的戾啸声,侯兵中弹的惨呼声,同时传进陈毅的耳朵里。 而在他一脸懵逼过程中,又听到了有人落水的巨大噗通声。 “......” “侯兵跑了!快追!” “不!侯兵受伤了,快救人!” “......” 解押队伍分出去一个人,冲向河沟去捞侯兵。 梁乐又捡起一颗石头,笑得灿烂: “谁还想跑就快点跑,我下一发就瞄准你们的脑袋!” 来自孙大毛的努力值+250 来自...... 来自...... 很多年之后,当陈毅跟别人讲起自己第一次做任务的经历,他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我还记得那一天啊, 天很蓝,草很绿,两边都是黄土地; 风在吹,他在笑,我的心脏在狂跳......” ...... ...... 季智勇有点慌。 他本来想着,这次任务会很简单。 他是源武者,抓个普通人,应该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就算犯人拒捕,那也应该是犯人疯狂逃跑,他在后面狂笑着去追。 这样最多也就是官差抓小偷的节奏。 可是事情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他被人围住了。 而在之前,事情明明还是很正常的。 他们组接到梁乐的消息以后,同样采取拷问的方式,问出了几名主犯的所在。 为了不让主犯逃跑,三组五名成员选择分开拘捕。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几名成员如坠冰窟。 他们面临了整个村子的敌意和包围。 季智勇不知道别人那边怎么样,但他自己被四个持刀的庄稼汉,左右围堵。 “犯罪啊!你们这是犯罪啊!” 季智勇心里发慌,扭头就跑。 第45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侯青的命大概能保住。 这离不开梁乐出村的时候给郑星辰打的那个电话。 救护车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有点超出郑星辰的预料,伤员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梁乐简单解释了一下经过。 郑星辰的眼皮一直在跳。 以老郑的丰富战斗经验,他只用精神力往伤员身上一扫,便大概推测出他们遭受了什么攻击。 然后老郑看向梁乐的目光就有点不太对劲了。 他并非对梁乐的战斗力感到惊讶,这点战斗力对于源武者来说,远远没达到最强状态。 他是对梁乐的进步速度,感到不可思议。 满打满算,这批同学也才训练了不到二十天,现在就连天赋最高的于培风,在梁乐的提升速度面前,也只是个弟弟。 其他同学更是弟中弟。 “是因为未知源能力?” 老郑心里暗骂这货妖孽。 梁乐这边把人一交,他们组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梁乐想了想,又给于培风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梁,人都抓到了!” “两个同学挂彩了,没大事,对,逼我用了源能力!” “应该死不了,我们现在把他们带回去!” “被抓的有七八个人质,都在山豹手里,你跟杜盼盼联系一下,第三组的压力应该比较大!” “......” 于培风那边比较顺利,也有村民反抗,但于培风源能力一出,局面是压倒性的。 梁乐又给杜盼盼拨了个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梁乐眉头一皱,换个号码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rry, he nuber yu iale is per ff.” 当连季志勇的手机也打不通时,梁乐直接找上了郑星辰。 “老师,黑林村那边出事了!” 侯兵听见了,他瘸着腿,一脸愤恨: “山豹是逃犯,杀了你们官差逃出来的,他手里有枪!我们都是受他唆使才抢的车!” “嘿嘿嘿,你们那些个娃娃,他们死定了......” 不等他话说完,梁乐一脚把他踹了个狗啃屎。 “你敢知情不报?” 侯兵心里这个委屈,你特么不也没问过我吗? 梁乐看向了郑星辰,但老郑只是摇头。 “这次任务,目标只是普通人,一切由你们自行处理!合格的源武者必须学会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既然是试炼任务,自然要起到试炼的作用。 梁乐心里也明白这一点,他马上做出了决定,叫上几名队友。 “我们立刻去支援三组!” 如果郑星辰知道此时三组成员的状况,可能不会坚持不插手。 如果梁乐知道黑林村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可能他也不会赞成分开去执行任务。 在这些事情无法被提前预知的情况下,三组那边出现了意外,这边却连个消息都没收到。 事实上三组成员,现在真的遇到了致命危机。 ...... ...... 季智勇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但他现在很不好。 他的右腿火辣辣的疼,那来源于某个村民的一记闷棍。 季智勇想起来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新闻,说是有个人遇到歹徒袭击,胸口中枪,却打在了胸前口袋的手机上,捡回一条命。 他刚才就幸运地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幸亏手机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否则他现在还能不能走路,那还是个未知数。 “你们这是犯罪啊!” 季智勇一边跑,一边龇牙咧嘴。 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想不通,这些本该束手就擒的村民,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追着他砍的暴徒。 他本来有机会制伏这些人,可惜交手的时候,他的军刺被打落在地。 身为力量强化的二阶源武者,他不可能打不过这些浑身是破绽的村民。 可他按照平时训练的招式,拿着军刺准备刺入一个村民后心的时候,他犹豫了。 季智勇很清楚,如果那一下刺下去,这个村民必死无疑。 这是人啊,是跟他一样的生命,不是训练用的人形草靶。 不是说,人都应该尊重生命,敬畏生命的吗? 季智勇犹豫的那一下,决定了他的败北。 他的大腿,后背,手臂同时中招,如果不是对着脑袋的那一棍没打中,季智勇很确定自己现在已经跪倒在地。 后背上的刀口,正在往外渗血,汗水不断刺激伤口,疼得让他身体开始不自禁地抽搐。 季智勇觉得自己已经快跑不动了,虽然他体能比常人强很多,可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前面的岔道口又出来新的两个持械暴徒,季智勇牙关紧咬,转身朝没人的那个方向跑去。 ...... 方鸿文被围在一个院子里。 他的情况本来要好很多,他是个二阶源术师,身体素质也要比正常人要强一些。 当他说明来意准备逮捕的时候,这个主犯突然暴起伤人。 方鸿文使用格斗术将他放倒,拷上准备带走之时,这家里的其他人拿着各种武器冲了出来。 难以置信,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手里居然拿着水果刀,朝方鸿文扎过来。 这家人有个老翁,同样拿着铁锹,堵在门口,一脸凶戾。 方鸿文觉得这个世界突然不正常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暴徒? 面对攻击,方鸿文不再留手,精神力喷涌而出,卷起他的军用蝴蝶刀,不轻不重地把这家人全部放倒。 他的源能力是一级,精神力御物。 一时间满地血腥,方鸿文有些害怕,拿出手机准备跟杜盼盼联系,这些受伤的村民,得赶紧救治。 正在他翻看手机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个刀疤脸的凶恶男人。 “你是谁?” 方鸿文心里一惊。 对面的人根本不做任何解释,在方鸿文抬头的一瞬间,直接举起了手臂。 一把漆黑的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上,阴森可怖的枪口正对着方鸿文,然后男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方鸿文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脸色苍白得可怕。 这些人......手里居然有枪! 这件事背后的意义来不及多想,方鸿文多日以来的刻苦训练给了他非常快的反应。 在脑海里生出警兆之际,方鸿文做出了一个扑倒的动作。 动作很难看,但是如果速度够快,完全可以躲过枪击。 子弹几乎贴着方鸿文的头皮飞过,他的头皮甚至感受到了弹头尾部的热意。 “躲过去了......头发可别留道沟啊......” 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然后方鸿文准备思考接下来的制敌手段。 突兀地,脖子一疼,方鸿文骇然发现,一道黑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那个刀疤脸男人! “可他不是离我很远吗......” 心里最后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方鸿文意识抽离了身体,整个人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人的脖子部位,分布有迷走神经的多个分支,颈动脉窦等部位的副交感神经纤维也与迷走神经中枢有间接关系。 迷走神经受到剧烈刺激,可导致心脏骤停。 颈动脉窦收到刺激,也可导致动脉收缩,脑补供血急剧减少,造成脑部缺氧。 引起昏迷甚至死亡。 方鸿文被一击击倒,刀疤脸男人用剩下的那副手铐,把他拷起来,然后单手拎着走了出去。 男人提着一百多斤的方鸿文,就像拎着一个小鸡仔。 第46章 带球撞人,恐怖如斯 杜盼盼面临的压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 她很茫然,按照跟组员分好的任务,她来抓一个叫山豹的主犯。 逼问出位置之后,杜盼盼刚把门踹开,迎接她的是满满一屋子的汉子。 屋子里有浓郁的酒气和烟味。 杜盼盼扫了一眼,这些人应该是在里面打牌喝酒。 “山豹呢?” 当杜盼盼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里面的人突然冲了出来,无数拳脚相向,要把她拿下。 杜盼盼格斗功夫不弱,她虽然奈何不得梁乐,但梁乐也没什么办法制伏她。 面对这些手段简陋的普通人,杜盼盼几乎一招一个。 但事情从这时候起,开始变得不对劲。 被她打倒的人,四散而去,然后拿着各种武器再度返回。 这些人手段阴狠,攻击的位置极其不要脸。 别看杜盼盼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但是她的拳脚功夫跟身材相比一点也不逊色。 她抽出防暴组合棍,挡下攻击的同时,还打倒了其中一人。 但这个时候,从外面又有不少人涌了进来,将杜盼盼团团围住。 杜盼盼心里冷了下来,她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些男人,笑得古怪,放肆地看着她的身体,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一个光头男人嘿嘿笑道:“小妹妹,乖乖投降吧,我要跟你生二十个孩子!” 他旁边的人马上就不乐意了,“侯庆林,老大都说了,下一个给我当婆娘!” 侯庆林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茬,但他并不太愿意。 黑林村太穷了,村里多数男人根本娶不起媳妇,平时基本上是个母的就可以接受,甚至以前最艰苦的时候,一家兄弟共娶一个媳妇,生下来的孩子是兄弟几个人共同的孩子。 那时候真的苦,苦到没法选择。 但在有选择的条件下,谁不喜欢漂亮的? 侯庆林想了想,“我的那个给你,这个留给我!” 又有其他人加入了讨论,讨论的过程中,他们手里的武器还对着包围圈里的杜盼盼。 杜盼盼脸色煞白,她是气的。 这些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像分货物一样要确定她作为生孩子工具的归属。 联邦建立近百年,何曾听说过有这么丑陋的事情? 杜盼盼笑了,心里的愤怒冲去了她的恐惧,她反而冷静下来。 “但我只有一个人,我只跟你们中最厉害的那个人走!” 侯庆林阴阳怪气哈哈大笑:“小妹妹,到这时候了,唯独你没资格说话!” 村民们也不傻,老大教他们要团结,才能有力量。 一个女人而已,再漂亮也只是生孩子用的,让他们内斗是不可能的。 不过,还是得先把她抓起来,才能确定到底归谁! 不需要围殴,连武器都不需要用,几个人往上一扑,能给她治得服服帖帖。 杜盼盼怒极反笑,她向来要强,没人知道她家境普通,没人知道她曾经成绩不好,没人知道她源武者天赋一般, 可她还是成绩名列班级前列,还是觉醒成为源力师,还是成为三组组长! 那些比她强的人,都是她的目标,她杜盼盼,绝不甘心认输! 躯体柔化这个源能力,令身体细胞具有不可思议的活性,杜盼盼的身体比最顶尖的柔术大师还要可怕。 她的关节几乎没有掣肘,各种弯曲的角度不可思议,她的骨骼甚至都是软的,被打得横向弯折,居然没有大碍,还可以恢复如初。 杜盼盼不留任何实力,左手持刀,右手持棍,想要杀出重围。 村民见势不妙,也顾不得留手,个个心狠手辣,刀砍棍劈毫不留情。 杜盼盼的身体每每以诡异的弯曲程度,躲开大部分攻击,手里的武器再挡住一些,然后抽空隙打向一人,甫一接触便是惨呼一声血肉淋漓。 但围攻她的人很多,杜盼盼也没到梁乐那般皮糙肉厚的地步,她身上受的伤也渐渐变多。 胳膊上被砍刀挂了一下,殷红的血一瞬间往外飚,杜盼盼痛哼一声,转身一脚把两个暴徒踹得连退几步,捂着肚子惨叫不已。 杜盼盼拼着身上再中几棍,朝那个难得的空隙突围出去。 后面有人掷出木棍之类的武器,杜盼盼腿上中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杜盼盼咬着牙,拼命往大门口跑去。 ...... 正在杜盼盼几乎已经踏出大门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脑海里只留下对方脸上的刀疤这一印象,杜盼盼便毫不犹豫,向这人展开了攻击。 运用了格斗术的技巧,没有意外的话,她这一次攻击会打在刀疤男小腹部,然后只需要一次膝击便可以把这个人制伏。 那人也楞了一下,很快意识到有人要跟他撞上。 人在产生碰撞时,会本能地伸手进行格挡。 刀疤男也是这个反应,但当他察觉杜盼盼的攻击时,他伸手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化挡为抓,便要去抓杜盼盼的脖子。 杜盼盼平时跟梁乐训练,没少遇到这种情况,当下招式一变,双腿发力,身体向前陡然一撞。 这一招带球撞人,让刀疤男有点懵,他的手抓了个空,身躯也被撞得晃了一下。 杜盼盼抓住这个空隙,转身就跑。 “站住!你敢跑我就捏死他!” 后面传来刀疤男的声音,杜盼盼头都不回,面色苍白,只顾没命地跑。 她当然看见了被拎着的方鸿文,可傻子才会回去自投罗网,现在要做的是赶紧逃走搬救兵,而不是回去送人头。 刀疤男从始到终没有什么表情,即便嘴上威胁杜盼盼停下,可他的动作比他的话还要快。 他直接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杜盼盼觉得小腿被蚊子叮了一下,但却突然没了力气,身体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这个时候小腿肌肉才传来剧痛。 手枪! 一个村民手里居然有管制枪支! 杜盼盼顾不得思考村民手中有枪械的问题,因为刀疤脸男人已经走到跟前! 她深得格斗术中缠、斗技巧,迅速从地上起身,在小范围内对刀疤男进行攻击。 可令她绝望的是,对方只用一只手就挡住了她的攻击,杜盼盼忍痛飞起一脚抽向刀疤男,她的腿像柳条般柔软,由于用力过大,甚至整条腿带着弧度。 轰! 这一脚她踢中了,可她感觉自己像是踢到了铁板,对方没有做任何动作,任由她一脚命中—— 纹丝不动! 杜盼盼瞳孔猛缩,脚下用力想要后撤,这时候刀疤男伸出掌刀切向她的脖子。 这一下快得如同闪电,杜盼盼根本来不及反应,脖子骤然一疼,接着眼前一片空白。 伴随着口中恍然似的喃喃,杜盼盼的身体轰然倒下。 “你是源力师......” 第47章 山豹 杜盼盼很快就醒了,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被禁锢了自由。 她旁边是方鸿文,还有另外两个女同学,四个人的双手被反铐,然后扔在屋子中央,就像待宰的牲畜。 在一屋子凶神恶煞的汉子面前,那两个女生嘤嘤哭了起来。 杜盼盼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但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其他三人身上也多多少少都带着伤,只是没有杜盼盼身上的严重。 “组长,怎么办......” 一个女生声音里带着恐惧,她似乎要从杜盼盼这里得到一些安全感。 杜盼盼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但是手腕上套着的铁环纹丝不动,那是她用来抓坏人的手铐,现在套在了她自己手腕上。 这一番动作,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让杜盼盼紧紧皱起了眉头。 谁能想到,他们是来抓凶犯的,可一小组成员几乎全部被擒。 身陷囹圄,还能怎么逃走? 杜盼盼也满心的绝望。 再看看屋子中那个沉默如山的刀疤脸男人,杜盼盼苦涩一笑。 “季智勇没在这儿,他会报信,郑老师会来支援我们的!” 她只能这么说,事实上,这也是令他们四人现在还没有崩溃的唯一救命稻草—— 通报郑老师,然后,救下他们。 郑老师是无敌的。 同学们对郑星辰的实力坚信不疑,只要郑老师到来,这些暴徒都得被打趴下。 杜盼盼倒在地上,她扭过去头,看向了屋子里最让人恐惧的那道身影。 为什么一个山村,会出现源力师? 从刀疤男的力量来看,显然他不是初入源力师的菜鸟,杜盼盼根本就试不出来他的深浅。 “只能等......郑老师......” 屋子里的村民们在议论纷纷,大多是讨论这三个女生的归属权。 是的,作为女人的归属权。 “我要这个胸大的婆娘,好生养!” “她太凶了,打伤咱们好多弟兄......你降不住她,还是让我来吧!” “......” 但这一次老大没有说话,他们心里念头再多,也只能想想而已。 时间渐渐过去,同学们的希望也越来越大,季智勇只要能逃出去,就肯定可以找人来救他们。 “你们走不了了。” 刀疤脸男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然后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门外多了两个人,抬着陷入昏迷的季智勇,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屋子中央。 四个俘虏,现在变成了五个。 季智勇这一下被生生摔醒了,他身上血迹斑斑,凄惨一笑: “栽了......没跑掉,这群刁民真特么凶......” 抬着他进来的那两个村民,身上也不怎么好看,闻言怒从心头起,就要上去踹人。 “住手,我来处理!” 刀疤男喝止了两个村民的动作,令季智勇免于再被痛殴一顿。 但绝望,却不可遏止地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连季智勇也被抓,这岂不是说他们三组全军覆没了吗? “季智勇,你叫救兵没有?” 方鸿文试图做最后的尝试。 “哪有时间叫人,一直追着我砍......嘶!真特么疼!” “你真没用!” 季智勇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倒是有用,怎么比我还先被抓?” 五十步笑百步的俩人,居然还因此吵起来了,两个女生哭得嘤嘤叫。 杜盼盼脸色苍白,抬头直视刀疤脸男人。 这个人才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断头铡刀,他们五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男人终于站了起来,虽然他站在屋子最里面,光线不从他那里经过,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像身处这个人的阴影之中,压抑得令他们无法呼吸。 “你们好,介绍一下,我叫山豹。” ...... ...... 梁乐在路上狂奔。 期间他又给杜盼盼和季智勇打了电话,可惜一个都没打通。 三组成员恐怕真的陷入了险境。 时间就是生命,梁乐毫不犹豫地全力爆发,比常人强大太多的身体素质,给了他无与伦比的速度。 梁乐远远地把自己的队友撇在身后,速度快得如同正在掠食的猎豹。 周玥几人只能在后面吃灰,然后慢慢看着梁乐的身影离他们越来越远。 “次奥,头儿怎么这么变态?” “这要送外卖,岂不是业绩标兵?” 不大不小的一句玩笑,并没能让二组成员心情放松。 这次任务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黑林村,眼下三组突然遭遇危机,说明那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快一点啊!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 “我叫山豹。”刀疤脸男人说道。 他的语气甚至听不出来喜怒,让杜盼盼无法揣度他的想法。 “看你们的身份,应该是联邦新兵。” “你们中居然还有三个源武者,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弱的源武者?” 山豹明明脸上没有嘲讽的表情,但这话落在方鸿文和季智勇耳朵里,让他们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季智勇,身为源武者,居然被普通人给擒拿了! “让我猜猜看,你们不是雇佣兵,你们好像是来做任务的......” 杜盼盼总觉得心里有点慌,忍不住打断他,厉声道: “抢劫案是你们做的,袭击军人更是罪加一等,你们等着被联邦制裁吧!” 村民果然开始波动起来,彼此之间眼神中带着一些躲闪或是狠厉,但老大不开口,他们也没有做更多反应。 山豹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继续道:“新兵试炼任务?源武者培育计划?” 说到这里的时候,山豹突然笑了,脸上的刀疤随着他的大笑,变得愈发狰狞。 “是了,前线又要征兵,联邦也快撑不住了......你们也一样,大家都是送死的命......” 季智勇被山豹阴惴惴的笑声吓得忐忑不已。 大家的命都捏在这个人手里,山豹把他们抓起来却没有动手,季智勇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 “我说......山豹大哥,你们做了坏事,联邦制裁你们是天经地义的。”季智勇鼓动了一下喉咙,见没引起什么激烈反应,季智勇决定继续他的找死行为。 “你们上缴非法所得,把人都放了,联邦也会对你们宽大处理! 但我们几个都是特殊部队的人,如果出什么事......” 季智勇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道:“你们绝对死罪难逃,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方鸿文几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都成阶下囚了还敢威胁这帮暴徒,万一这群村民真的不懂法律,不知所谓,不择手段,不顾一切也要鱼死网破...... 这几个含义不太好的词语,在几个阶下囚心里盘旋,让他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屋子里的气氛,就这么陷入了死寂。 第48章 苟住,等我gank “我不杀你们。” 山豹出声打破了死寂的气氛,但并没有让几人放松下来。 “你们说的没错,那对我没什么好处。” 方鸿文眼睛一亮,“那就放我们走!你轻松我们也轻松!” 山豹平淡说道:“放走你们对我更没有任何好处。” 几个人的心又如坠谷底。 这个叫山豹的男人意图不明,杜盼盼想了想,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 手臂使不上力气,做这个动作很艰难,让她身上沾满了泥污,看起来很惨。 “山豹,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山豹的目光落在杜盼盼起伏的身躯上,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杜盼盼冷着脸瞪着他,银牙紧咬。 “我对你不感兴趣!”山豹嘲笑一声,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我只是想要自由,我只是想自由地活下去而已!” 杜盼盼冷笑道:“罪犯还想要自由,你做梦吧!” “你们又懂什么? 你们对联邦,对这个世界又了解多少? 一群自以为是可怜虫罢了,真以为联邦培养你们就是为了给你们荣华富贵?” “那也比你强!你受联邦庇护,身为源武者不为联邦做贡献,反而带头违法犯罪,你是源武者之耻!” 在场众人根本就无法看清山豹的动作,他的速度甚至超出眼睛能够捕捉的极限。 “啪!” 杜盼盼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脑子里嗡嗡响,一侧的脸颊很快鼓起来老高。 山豹眼睛里闪过凶光,哈了一声,似乎感到很可笑: “难不成,你们以为我是个好说话的人?杀了你们会让我很麻烦!” “但是,也仅仅是麻烦而已!” 方鸿文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杜盼盼的衣服,示意她冷静下来,不要激怒这个人。 山豹扫视五人,语气怜悯:“现在给你们长官打电话,你们能不能活命,就要看你们长官配合不配合了!” ...... “老师,我知道了。” 梁乐挂断电话,深深地吸了口气。 三组五人都被抓,那个叫山豹的人,拿之前被掳的八名女性与他的五个同学为人质,要求给他自由民的身份。 “自由民?” 梁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老郑在电话里没有解释,反而有些为难,只说自己马上赶到。 看来山豹的这个要求,也不是那么简单。 又是他所不知道的东西,梁乐也不气馁,就如同陈璐娟所说的,只要他自己够强,站的位置够高,这个世界终有一天会向他掀开所有面纱。 黑林村比黑山村要大一些,但都是一样的穷困。 梁乐看了一眼系统—— 努力值:21269.5 力量:八.6(+) 智力:1.3 体质:八.6(+)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他的两万多努力值给了他充足的底气,那是可以一瞬间达到几乎堪比郑老师的强大程度—— 只要他想,他可以瞬间加到堪比常人1八倍的体质,1八倍的力量! 接近极限源武者的实力,这种程度,在驿城600万人口里,应该能够排的上号了吧? 梁乐嘿嘿一笑,选择绕后gank。 他没有走直通村子的大道,而是钻进了田野,从田埂地头悄悄溜进村。 村里气氛比黑山村紧张很多,梁乐强大的体质,也给他带来敏锐的五感。 比如,他的听力就很不错。 透过村民零星的交谈,梁乐大致能听明白现在村里的情况。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有些村民受伤很重,躺在家里哼哼唧唧。 梁乐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低语,他心里一动,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猛然僵住。 “妈的,大白天就开始生息。” 梁乐暗骂一句,溜着墙角想听更清楚一些,另一侧,却有几个人跑动。 “旺财,咱们快去看看,听说这次抓了个特别漂亮的妮儿!” “我去求求老大和我爹,能不能给我当婆娘?” “......拉倒吧,你爹自己还没婆娘......” 声音随着跑动声远去,梁乐悄悄跟了上去,直到那几个半大孩子拐进一处院子。 梁乐盯着这户人家,思忖片刻,决定做一次梁上君子。 农村建的房子大多带院子,梁乐绕着这一处院子寻找着力点,大概在茅房位置,外面的砖瓦有缝隙。 梁乐顾不得吐槽,手脚并用,如壁虎一般上了房顶,然后仔细倾听。 说话的人,声音集中在堂屋,梁乐悄悄摸过去,在屋顶上趴下来挡住身形。 他要确定一下里面的情况。 直接上去莽,打得过还好说,万一被蹲了,那就是送人头的节奏。 ...... 山豹听到了异响。 哪怕在一屋子人的说话声中,他依然听到了屋顶有物体在移动。 起初他以为是家禽或者飞鸟,但当那道声音停在自己正上方的时候,他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是敌人! 他不确定房顶上的那个人是来谈判的,或者是这五个人的援军,但他一定要把局面掌握在自己手中。 正巧,这时候有个村民摸了摸裤腰带,“我要去茅房,有没有一起的?” 山豹直接站起身,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也去,其他人看好这几个人,谁敢有小动作就往死里打!” 说着,他的右手却在口袋里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弹夹里还有三颗子弹,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或者普通源武者来说,就是撒旦。 山豹跟着那个村民,一前一后走进茅房,一切如常。 那边哗哗哗放起了水,山豹自己也开始放水,但他的心神,却凝聚到了极致。 他腿部的线条已经渐渐绷紧,有恐怖的力量正在凝聚。 山豹是个二阶源力师,他的源能力是二级,叫做钢筋铁骨。 他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到极限,大约有十倍于常人的样子。 山豹是土生土长的黑林村人,自小身强体壮,同辈之中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服兵役的时候,他又因为表现突出,很快又成为那一批中最优秀的人,他以为自己只要比别人强,就可以得到优待,得到联邦重视,退役之后可以做官。 事实上,他确实得到了重视,他被派去了前线。 那是真正的噩梦,而不是长官口中,强者就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 他见过了很多源武者在他面前惨死,那些人比他更强也更优秀。 他们都死了,自己呢? 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他从小山村中崛起,还没来得及光宗耀祖,带领村子走上富强,就要惨死沙场? 他想要退役,只有变回自由民身份,便不用再受联邦征召,去和那些可怕的怪兽战斗。 同时,他也在慢慢积蓄力量,战场上的遗物,他得到了很多,不乏那些只有源武者才能使用的东西。 当山豹顺利从几次战斗中活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一名老兵。 可是在这个时候,山豹觉醒了。 可能是跟他偷偷喝的那些药剂有关,也可能是一次次生死战斗,他的潜力爆发有关。 山豹觉醒成源力师,而且并没有人知道。 但是联邦规定,只要成为源武者,将永远不得脱离部队,这让山豹又惊喜又恐惧。 在一次战斗之后,他的长官与那只怪兽同归于尽,山豹藏得很好,而且还有钢筋铁骨的源能力,他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害。 在联邦无暇顾及这边的时候,山豹选择了逃跑。 千里奔袭,他用了很长时间,同样的,他在用了捡来的资源之后,他也变得越来越强。 但在逃离某地的时候,他被官差发现了,然后山豹以搏杀手段,直接杀死两名官差,抢了他们的枪,继续逃匿。 山豹因此被联邦通缉,只要他敢冒头,必定迎来追捕。 费劲千辛万苦,山豹终于回到老家,但是这样不是办法,他总有一天会被联邦发现。 所以山豹决定掳走人质,向联邦索求一个自由民的身份。 而村民不会面临很重的惩罚,法不责众是一方面,村民也确实穷得没办法过下去,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他只不过是意外觉醒,无法退役了而已,他在之前已经参与过很多次战斗了,应尽的义务应该已经尽了吧? 现在只想向联邦要一个自由民的身份,不过分吧? 况且,现在抓住了五个未来的源武者,1换5,驿城方面应该很愿意的吧? 山豹深深吸了口气,眼中泛着寒意。 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只能尽可能地加大筹码—— 抓住这......第六个人! 第49章 山豹的恐惧(上) 山豹不确定上面的那个人是源力师或是源术师,亦或者根本就是个普通人。 在不暴露气息的情况下,很难知道对方的身体素质如何,除非是真的差距很大。 所以山豹提上裤子,完成整个放水过程。 但他的手里却悄悄摸出了枪,食指抠着扳机部位,腿部肌肉散发着钢铁般的光泽,那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如同蓄力到极致的弹簧。 身边村民跟他讲了一句什么话,但山豹注意力全在房顶。 村民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山豹也进行了回答:“我也——” 轰——! 泥土地面上留下了二指深的脚印,巨大的力量带动他一瞬间拔高,他的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笔直向上窜去。 视线不断上升,在眼睛看到前方事物变化的瞬间,山豹的手臂也同时进行了预瞄。 有个人正趴在房顶上—— 砰! 这一枪是山豹为数不多,反应速度达到巅峰,并且枪法足够精准的一枪。 他的整个人还在上升,然后他开始看到了那个人的反应。 那个人抬起了头,脸上似乎还带着惊愕—— 是个年轻人。 山豹心里掠过这个念头,但是他神经依然紧蹦,随时准备开出第二枪。 “可是谁还没年轻过?” 比这个想法更快的是那个年轻人的反应,他几乎在抬头的瞬间,身下用力,整个人竟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弹得不高,但是速度够快,那一刹那的动能,让年轻人刚好上升了一定高度,刚好避开射向他颌骨的一枪。 是的,这一枪本来是瞄准年轻人的下颌骨,能让他重伤,但不会致命。 但是,这颗子弹,由于年轻人足够快的反应,堪堪从他嘴唇部位擦了过去。 一枪未果! 山豹在第一枪还未命中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结果,所以他的动作更快。 砰! 第二枪上抬了一定的距离,大概能打中颌骨与脖颈的交界处,但是具体结果并无法预料。 可能打穿气管,也有可能偏了一些,打中颈椎。 前者会造成窒息,后者会造成瘫痪,两种结果都有可能迅速致死。 但山豹无法预料,毕竟这个年轻人上弹的角度有些奇怪。 是的,角度不太对。 他并不是平移,山豹确定这不是铁板桥或者鲤鱼打挺的姿势,因为这个人是趴在地上,然后根据自己的攻击瞬间做出的反应。 可这个人的上半部分身体上弹的距离要比腿部要大...... 不,山豹瞳孔一缩,这个人的脚并没有动,似乎是以脚尖为原点,身体诡异地上抬了一定的角度。 山豹不知道这个角度是多少,但梁乐知道。 根据弧度角公式l=n°πr/1八0°,他抬起的角度,对应的脸部与地面的垂直距离,刚好可以避开第二颗子弹。 梁乐躲开两颗子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刻意为之,只是身体本能地进行了预判,然后, 他便做出来这番动作。 山豹的瞳孔开始收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在身体上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又开了第三枪。 这一枪瞄准的是梁乐的腰部,相对于脸颊,这个部位面积大,而且不好移动。 山豹自认为假如自己设身处地,这一枪他决然无法躲开。 砰! 第三次枪声响起。 看似开了三枪,实则这三枪中间间隙非常短,因此在下方茅厕里的那个村民听来,就只是老大突然跳得很高,然后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山豹打出最后一枪,然后上升的动能用尽,他开始以一倍的加速度下落。 落点是屋顶上,山豹毫不怀疑这个结果。 他本来打算一枪制敌,然后跳上屋顶,身体瞬间爆发,将这第六人拿下。 可没想到,他整整用了三枪—— 可,他没想到的事情,再次发生。 山豹面色开始剧变。 ...... 梁乐的右手从腰部移开,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颗散发着高温的弹头。 这温度主要来源于手指皮肤与弹头的剧烈摩擦,子弹水平方向上的动能一瞬间被摩擦力转换成的反作用力抵消,同时放出了巨大的热量。 梁乐扔下子弹,瞥了一眼手指。 “嗯,起皮了。” 山豹落地了。 旋即他的登山鞋帮上的粗麻线开始崩断,巨大的力量推动山豹的身躯向前电射而去。 梁乐只来得及旋转一下身体,用手肘对山豹进行反击。 铛的一声,两人相撞。 梁乐只觉得自己像是打中了铜人,不是亚丝娜的官配老公,而是金银铜铁锡的那个金属铜人! 一股浩然巨力从手肘处传来,他就好像被一辆高速疾驰的车正面击中。 手肘传来剧痛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因为冲撞,在地上足足滑行四五米远,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不仅衣衫撕裂,甚至还渗出了血丝。 这是梁乐第一次跟别人生死搏斗,对方是源力者,比他强一些,梁乐在两人交手的那一刻,便发现了这一点。 梁乐受伤了! 梁乐他,受伤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是这还是他跟人交手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被擦破了皮。 梁乐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山豹面色好看了一些。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超出他的预料,但比他要弱,并且也只是个源力师而已。 山豹在战场上搏杀了这么久,战斗手段不是这些象牙塔的学生可以想象的。 更何况对手比他弱,他碾压对手没有任何意外! 同时,他的脸上有些激动。 这么年轻就这么强了,一定是个天才吧? 抓住了这个天才,是不是筹码比原来要大很多? 山豹目光一厉,这个人,他必须要抓住! 山豹左腿站定,身体猛地一转,他的左脚鞋子已经禁受不住这种扭曲力量,鞋底和鞋帮咧开一个大嘴。 同时,他的一股澎湃力量灌注到右腿上,再加上身体的旋转力,这一击的冲击力远超出明面计算上的一吨半。 对方不是普通人,这一击对他可能并不能造成致命伤害,因此山豹发动源能力,右腿几乎化成了钢铁。 然后他的脚尖,对准梁乐倒地状态下的腹部位置,狠狠踢了出去! 这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几乎响彻整个村子。 铛——!!! 第50章 山豹的恐惧(中) 很早的时候,山豹就听过一句话: 物体间的作用力是相互的。 意思就是说,使用了多大的力量,就要承受多大的力量。 山豹的这一脚,用尽全力。 这一脚踢出去之后,他的右腿开始发麻,他的脚尖传来剧痛。 以山豹钢筋铁骨的源能力和十倍于常人的强大体质,还能感受到剧痛,可以想象,这一脚的威力大到何种程度。 但山豹不以为意。 山豹知道,自己赢定了。 他的脸上开始浮现残忍的笑意。 当他的脚尖接触到对方柔软的腹部开始,他就已经可以预知到,这个年轻人非死即伤。 铛——! 这一刻,风似乎停止了流动,万籁俱寂之中,巨大撞击声如同惊雷乍起。 在山豹的视野里,年轻人的身躯被自己踢中之后,猛然弯成弓形,开始在地面上滑行。 一米,两米,三米...... 这一击的力量是如此之大,足以将这个年轻人从楼顶踢出去十余米。 但当梁乐滑行到房顶边缘,即将摔下去的时候,山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了。 ...... 梁乐伸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跃起,然后两脚站在房顶边缘,稳住了身形。 由滑行陷入静止,只不过瞬息之间。 揉了揉有点发疼的腹部,梁乐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半步,他可不想从房顶掉下去。 看到梁乐毫发无损从地上起来,山豹整个人都懵了。 茫然与难以置信这两种神情同时出现在他脸上。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人为什么没有受伤? 他的右脚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但山豹不能犹豫,战场上的残酷早已深深地刻在他的骨子里。 犹豫,就会败北! 山豹大喝一声,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梁乐。 一击不行,那就再来一击! 腹部不行,那就击打致命要害! 他山豹,自小便是同龄人中的强者!同类人之中的强者! 从战场中厮杀活到现在的真正强者! 对付一个浑身是破绽的年轻人,远不至于让他自我怀疑! 山豹这一拳,带着破空的尖啸,携风卷残云一往无前之势,狠狠地轰向梁乐! 那一边,梁乐正在看系统—— 努力值:69.5 力量:19.2 智力:1.3 体质:19.2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面对山豹雷霆万钧的攻击,梁乐的注意力从系统中转移开来。 刚才他一股脑把点数全给用了,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有千金散尽的空虚,也有变得强大的激动,对于这时山豹猛然袭来,梁乐一时间心情还未平复下来。 此时,他看着山豹的攻击,心里有点怔然。 那之前令他手足无措、只有挨打份的招式,在现在看来—— 很慢, 慢到了极致。 慢到梁乐很轻松就做出了反应。 梁乐左腿朝左前方迈了半步,身体右旋,同时右腿如鞭子一般甩了出去。 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映在山豹眼里,让他的双眼迅速涌现出恐惧,同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有些看不清梁乐的动作...... 是的,他的一拳马上就要打中梁乐的时候,对方身子一晃,那速度让他的视觉完全无法捕捉。 于是他的一拳打空了。 下一刻,一条鞭腿如同晴空霹雳,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大脑一片空白中, 那条鞭腿与自己轰然相撞! 山豹被这一腿命中,倒飞出去的速度比来时更快,笔直地朝院子里射去。 那噼里啪啦的骨骼断裂声是如此清晰,他感觉就像是被一辆高速列车正面撞上,山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人就已经被踢飞了出去。 轰——!!! 巨大的闷响中,一个人影从房顶被踢到院子里,在地面上砸了一道土坑,翻滚几圈,掀起浓郁的灰尘,然后再无动静。 这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茅厕里的人,堂屋里的人,村子里的人,院子里的人,屋顶上的人,全部都安静下来。 这番交手动作,很快。 前前后后不过七八秒时间,在茅厕里那人看来,就只是老大跳上房顶,开了枪,好像跟人打了两下,然后院子里就传来一道巨大的闷响。 老大跟人交手了? 已经分成胜负了? 老大这么快就把敌人制伏了? 这个村民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老大很强,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强! 从地面上跳到四米多高的房顶上,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这绝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个村民的脸上很快涌出狂热的崇拜。 即便身处偏远山村,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神人,叫做源武者。 传说每一个源武者都有不可思议的武力,如同天神下凡! 而他们老大这番不可思议的作为,毫无疑问,山豹是个强大的源武者! 这个村民激动不已,他要去看看躺地上的那个人是哪个不长眼的! 居然敢招惹他们老大? 有这么强大的老大,何愁干不成一番大事! 屋子里的人,看得比他更清楚。 那些没见过老大出手的人,看见山豹三拳两脚就解决了对手,一股激动和敬畏油然而生。 当下,便有一个年轻人不够沉稳,要出去看看老大把那人打成了什么样。 从房顶打下来,砸了这么深一个坑,这是何等nb的手段! 如果说村民们是激动,那么杜盼盼五人则是彻体冰凉。 杜盼盼看得最清晰,她本来就离门口最近,眼睁睁看着有个人被打落在地。 她很清楚山豹的实力,现在躺地上不动弹的这个人,岂会有活路? 饶是她极为相信郑星辰的实力,现在心里也一片悲凉。 郑老师能救出他们吗? 这个人又是谁呢? 五名队员都在身边,虽然不太可能,但地上的那个人,会是他们的援军吗? 出去的那个年轻人心里也在泛着激动,这个人,又是个什么样的敌人呢? 上茅厕的那个村民速度最快,他已经看到了地面一片血迹,凄惨无比。 他在想,这个人,到底死没死呢? 同样的疑惑浮现在所有人心中: “地上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51章 山豹的恐惧(下) 速度最快的村民很快来到院子里,朝那人看去。 这个人是趴在地上的,头部背对着他,看不到长相。 身体倒是很魁梧,可惜看这扭曲的样子,怕是浑身断了不知道多少骨头。 穿着的衣服已经被沾满灰尘,但还可以看得清楚,有些眼熟。 再往下看去,腰带,裤子,鞋子...... 都有些过分得眼熟。 这个村民一愣,他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身穿着。 在哪里呢? 对了,是刚才上厕所的时候,他扭头跟老大对比了一下家伙。 ......老大也是跟这一样的军工腰带,跟这一样的黑色牛仔裤...... 这么看来,这个人跟老大很像啊。 跟老大很像...... 这个人...... 他的眼神突然开始有点不太对劲,一个让他如坠地狱的恐怖念头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压制。 这个村民不断扫视地上的那个人,想要获得某些想要的信息,驱逐掉脑海里的可怕想法。 可是越看,他的脸上就越苍白,神情就越惊恐, 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如同筛糠。 年轻人也很快跑了过来,他胆子大,看见三表叔站在原地吓得直打哆嗦,不由得想要嘲笑他。 于是他直接站到了另一面,可以直接看到这个人脸的地方。 “叔,你怕什么,你看我都不怕......” 当那张熟悉的刀疤映在他视野里的时候,年轻人突然停止了说话。 旋即,他的眼睛开始睁大,他的嘴巴也开始张大,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疯狂后退,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那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地上这个人,居然是...... 他们老大? 是山豹?! 他们的反应被屋里人看在眼里,有的人目露讥笑,有的人面带迟疑,而最终,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开始涌动。 这种不安背后带来的意义,让人压抑,让人脸色发白,让人浑身不自禁地就开始哆嗦。 终于,院子里有新的变化,打破了这种凝滞。 一道陌生且年轻的人影,从屋顶跳了下来。 堂屋里的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人们的大脑开始急速转动。 跟山豹交手的人是这个年轻人,那么...... 躺在院子里的那个人是......? 杜盼盼看到了跳下来的人,背影让她很熟悉,很熟悉。 她天天都能见到这个身影,所以当这个人跳下来的时候,她几乎脱口而出: “梁乐?” ...... 梁乐从屋顶上蹦下来,双腿微微一弯,便卸去了力道。 正常人站在高处,都会对下方生出一些畏惧,梁乐心态并没有转变过来,所以他到现在脸上还是带着不可思议。 “真成超人了?” 有些唏嘘,梁乐朝着山豹走去。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脚就把这个强得一匹的家伙踢得半死不活。 没有搭理那两个对他如避蛇蝎,连滚带爬的村民,梁乐走到山豹身边,伸手去提他胳膊。 山豹没死,梁乐能感知到。 这家伙大概是脊椎断了,丧失了行动能力,但他的源能力将断裂的骨骼定型,因此生命力还很旺盛。 咔嚓! 手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梁乐愣了一下。 来自山豹的努力值+50 山豹整个人都是懵的,他都没反抗能力了,这个魔鬼怎么还要来虐待他? 他还不想死啊! 他为了维持脊椎的稳定,其他地方就不敢使用太多能力,可这个人怎么上来就折磨他? 难不成,这个魔鬼还有变态的嗜好? 梁乐挠挠头,嘿嘿一笑。 他有些控制不住暴涨的力量,哪怕只是随手一捏,怕是得有几千斤力道。 梁乐减了几分力,换另一只手臂去提。 咔嚓! 来自山豹的努力值+100 梁乐咂吧咂吧嘴,眼中带着某种奇怪的神采,又走到了山豹的两腿处。 咔嚓! 咔嚓! 来自山豹的努力值+200 来自山豹的努力值+250 看着零星的努力值一点点变得丰盈,梁乐面若桃花,笑得阳光灿烂。 他走到山豹的脖子边,右手伸了过去。 来自山豹的努力值+500 “别这样!你想知道什么,我招!我藏起来的宝贝都给你!只求留我一命,我还要带领父老乡亲脱贫致富!” 山豹嘴里都是血,四肢被生生捏断,他神色无比惊恐,脑子里只余下那一声声传递到灵魂深处的咔嚓咔嚓声。 这家伙求生欲极强,梁乐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再继续大发横财。 毕竟这里人不少,传出去对名声不太好。 看着那两人马上就要爬出大门,梁乐眼前一亮。 “站住!过来让我捏一下脖子!” 来自候有财的努力值+250 来自山小虎的努力值+250 梁乐看着天空,满足中带着唏嘘。 曾经,他也是个志存高远,劝人向善的好人。 可惜时运不济,随着被苦难的生活一次次扼住他的咽喉,梁乐不得不选择了顺势而为。 “我没有变,我还是我,这一切都是时辰的错!” 梁乐深深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堂屋,那里面还有大量肥美的队友等着他去营救...... 不对,还有他可怜的努力值等着被收割...... 也不对! 反正......锤就完事了!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黑林村村民们的噩梦。 或许有想法比较深远的村民曾经也想过,未来他们有一天可能会面临联邦惩罚,但谁都没想过这一天来临得是如此之快。 前一刻,他们还在随老大谈笑风生。 下一刻,便有一个恶魔从天而降,不仅断绝了他们脱贫致富的希望,更一次次试图凌虐无辜的村民们。 再次收获很多努力值的梁乐,却没有之前的欣喜,他心里有些沉重。 那些村民的目光,一半是畏惧,一半是怨恨,令梁乐心烦意乱。 杜盼盼看到梁乐在发愣,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 “你在想什么?” 梁乐看过去,她的一条腿虚点地面,不敢太用力。 “你没事吧?” “没有大碍,我的源能力可以把弹头挤出来。”杜盼盼脸上难得对梁乐露出几分笑意:“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梁乐摇摇头,“季智勇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都没受太重的伤,咱们的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强很多,倒是有几个村民伤得不轻。 我跟郑老师联系过了,他马上就到,带的还有医疗队。 跟案件相关的主犯都控制住了,被劫持的八名人质已经救出。” 黑林村这边后续的事情梁乐没有插手,杜盼盼却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得很完善。 梁乐看了一眼杜盼盼,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沾了不少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却没了平日里的冷淡。 梁乐感慨道:“你还真有做领导的风范。” “哈,能得到你的夸奖,还真是稀奇。” 杜盼盼这一笑,还真有点顾盼生辉的感觉。 但梁乐却没多少跟她聊天的兴致,心情有些差,梁乐移开视线,叹了口气道: “你休息休息吧,我去找找山豹送给我的东西。” 梁乐起身去了里间,杜盼盼看着他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落寞和复杂。 第52章 你们负责舔包 其实她这个时候,特别想跟梁乐多说几句话。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厉害,问问他为什么一直欺负自己,问问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叹气。 到了现在她才发现,她对梁乐的兴趣,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可惜梁乐跟她的关系,从来都谈不上好,她对梁乐的了解,也仅仅止于表面。 看着梁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有些羡慕于培风跟梁乐的关系。 那就是真正的相交莫逆吧? 而她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得到这样的友情...... 山豹的房间跟大多数独居男人的房间没什么区别,从一些物件的摆放上,梁乐能看出来此间的主人大概是个军人。 梁乐捏着鼻子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一个盒子,这里面应该就是山豹慷慨送给他的见面礼。 跟山豹短短聊了几句话,山豹就把自己的底细透得一干二净,他拥有这么强的实力,说实话超出很多人的预料,也让梁乐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据山豹自己的说法,他觉醒其实还没有太长时间,能有这样的实力显然是不可思议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跟梁乐一样,脑子里混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难道这就是山豹强大的秘密?” 梁乐沉吟片刻,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有半支鲜红色的药剂,颜色比梁乐曾经喝过的要鲜艳许多,大概是某种基因型源力诱导药剂。 梁乐想了想,伸手拿了起来——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46.7 脑海中闪过一道弹幕,梁乐眼睛一亮。 半支就值两千多,一整支大概是五千努力值,难道是二阶的药剂? 开心! 梁乐嘴一咧开,就再也合不拢了,继续在盒子里寻宝。 里面除了药剂,还有一小块兽皮似的东西,一片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甲壳,以及一个婴儿拳头大的晶体。 药剂发着荧荧红光,最后的那块晶体也在发光,梁乐的眼睛同样也是亮晶晶的。 “会是什么好宝贝?” 梁乐伸手去抓——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30169.八 “卧槽!!!” 这一声巨大的粗鄙之语,几乎让整间屋子震了一下。 杜盼盼脸色一变,顾不得腿上的疼痛,连忙冲了进去,却发现梁乐正瞠目结舌,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一个发光小球。 杜盼盼紧张道:“梁乐,你怎么了?” 梁乐机械地转头,竭力保持微笑,声音颤抖:“么的事情,帮我把门关一哈,谢谢!” 杜盼盼翻了个白眼,豫州人都开始说蜀州话了,这叫没事吗? “这是山豹的东西?” “不,是我的战利品!” 说着,梁乐把盒子揽到自己身前,警惕地看着杜盼盼。 这个跟小孩儿似的举动令杜盼盼再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是你的,我又不抢,你给我看看怎么了?” 梁乐想了一下,觉得倒也是这个道理,毕竟她打不过自己,她敢抢他就敢锤,于是当下便放松了许多。 梁乐高兴了,献宝似的给她看: “这颗晶体会发光,神奇不神奇?” 杜盼盼仔细看了一会儿,晶体确实会发光,但她觉得梁乐的眼珠子比这颗晶体还要亮。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值钱!”梁乐嘿嘿直笑。 废话,值三万多努力值的东西,能不值钱吗! 当初郑老师给的一瓶药剂才价值500点努力值,而这颗晶体足足是它的六十多倍! e......梁乐陷入了浮想联翩。 他现在也没了之前的烦躁,因为发财了啊! 果真是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梁乐又很快把晶体揣到自己口袋里,看着杜盼盼严肃说道: “这是我的,你想都不准想!” 杜盼盼真想说一句p,她觉得自己先前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着跟这种家伙做朋友! 杜盼盼哼道:“你自己玩吧,我出去静静!” 梁乐笑嘻嘻地拉住她,把盒子递了过去。 “其他的都给你们!” 杜盼盼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倒不是她想贪图什么宝贝,而是梁乐这家伙简直不像话,她好心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梁乐跟防贼似的,这谁能顶得住啊! 杜盼盼接过盒子,准备从里面取出兽皮和甲壳,然后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梁乐看过去,在盒子的最底部,有几张沾着黑点的一寸照片。 看到这些照片,梁乐也沉默下来。 照片来自不同人,黑点是干了的血迹,再一想山豹的身份,梁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怅然地叹了口气。 杜盼盼摸了摸手里的兽皮和甲壳,兽皮很强韧,甲壳很坚固,但她也分辨不出这属于什么生物。 照片上一个个脸庞曾经也跟他们一样活力四射,杜盼盼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异常恐怖,她迅速把兽皮和甲壳丢进了盒子里。 仿佛那两样东西格外烫手。 “梁乐,你说,咱们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是的,很早的时候郑星辰就说过,源武者是个战斗职业,流血牺牲都是常态,一切只为了保家卫国。 可是联邦新闻里一向四海晏然,联邦大地歌舞升平,那么又是从哪里来的战斗,在哪里需要这么多牺牲? 曾经有这种疑惑的不止同学们,就连杜盼盼心里也经常在想,源武者都这么强大了,还有什么战斗可以令他们也经常牺牲? 连他们这十五个同学都不知道的事情,联邦又在隐瞒什么? 这个世界,真的是和平的吗? 看着最上面照片上那张灿烂的笑脸,杜盼盼心里不知怎的,变得格外茫然。 那是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惧与无助。 于这个世界而言,每个个体都显得太过微不足道,她成为源武者又怎样,这个世界真的太大太大了...... 杜盼盼想的这些东西,梁乐都曾经想过,可是慨叹是没有意义的。 或许联邦真的隐瞒了什么,可那消息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无法承受的。 未知,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梁乐的神色中看不出一丝畏惧,他笑着道: “可能的危险,可能的战斗,都交由强大的人去承担,而我们这些普通人,只需要无忧无虑地活下去,这是联邦对我们的保护,这才是真正的奉献精神。” 梁乐走上去,捏了捏兽皮,叹气道: “其实咱们早该明白的,这个源武者培育计划,大概就是联邦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大概就是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 “杜盼盼,我一点都不害怕,我觉得很光荣,为弱者而战斗,那是我梁乐前所未有的荣耀!” 帅气不过三秒,梁乐又嬉皮笑脸道: “你们也不用怕,我还能变得更强,你们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舔包就行了!” 第53章 有个变态 未知生物的兽皮与甲壳,捐躯军人的遗照,两种事物之间显然存在着某种联系,某些猜测让杜盼盼心里不安。 但梁乐的反应倒是让她平静下来。 这话虽然听起来光芒万丈,可他本人的形象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杜盼盼眼看着梁乐继续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就连床底下柜子缝里都不放过,她都快看傻了眼。 杜盼盼和梁乐在里面屋子咚咚响,方鸿文听见动静,神色诡秘,进来瞅好几次。 “你们在干啥?” 杜盼盼不说话,梁乐也不搭理他,方鸿文自讨没趣: “得,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翻箱倒柜没有结果,梁乐离开房间,一脸失望,他想要再找出一个宝贝的想法宣告破灭。 梁乐摸了摸口袋,倒也不至于失望,看来这次的额外收获就是这颗晶体了! 而至于最大的收获—— 努力值:46560 力量:19.2(+) 智力:1.3 体质:19.2(+)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看着系统最上面那栏五位数的努力值,梁乐膨胀得就像五百斤的狗子。 轰隆一声,梁乐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一脚把门槛踩了个稀巴烂。 这让已经束手就擒的几个村民,再次齐齐地打了个冷战。 季智勇羡慕不已:“咱们都是源武者,你们说,梁乐怎么就这么强? 我寻思着他也没比咱们早觉醒几天啊?” 方鸿文也羡慕得一比:“我也纳闷,他这身体素质是不是得有常人的十倍以上了? 不是说源术师比源力师厉害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后续赶到的周玥等人,了解这边的情况以后,也都有点发愣。 合着他们压根儿白跑一趟,头儿一个人就把事情解决了?! “真变态啊!” “......” 直到最后郑星辰带着医疗队和特勤官差前来,这次涉及黑水村、黑山村、黑林村的抢劫案件彻底画上句号。 主要涉案人员17人,全部抓获, 被劫持的八名人质,也都安然无恙, 被抢劫的财务没有完全追回,但也相差不多, 虽然出了山豹这个意外,但所幸没有重大伤亡,可以说,这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黑林村五名主犯被特勤官差牢牢押解。 山豹则处于郑星辰的精神力压制之下,再加上自身伤势,他丝毫动弹不得。 事情处理完毕,郑星辰也闲了下来。 梁乐上去问:“老师,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郑星辰皱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梁乐又好奇道:“那我们这一次能得多少贡献度?” 郑星辰认真看了看梁乐,脸上的神色有些犹豫,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罕见地在众人面前点着并抽了两口。 随着烟雾吐出,郑星辰深深地叹了口气: “比起这个,梁乐,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梁乐一愣,他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要再问,可郑星辰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郑星辰挥了挥手,“全员归队,返回!”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院子,到村口的时候,梁乐发现前面挤满了很多村民,村里老幼妇孺都在,足有数十人之多。 待郑星辰他们走近,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长官啊,我们有罪啊!”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展开来,里面是些零钱与粗糙的首饰。 “这是差的那些财物,我们悉数上交,从此哪怕饿死,也绝不再做这些丧尽天良的恶事!” “只求长官开恩,能减少一些他们的刑期,让我们这些老东西,还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他们回家......” 老农是黑林村的村正,六十岁高龄,双膝着地大哭不已。 梁乐心里有些压抑。 那些财物,很显然不是缺少的那部分,而是村民一户户凑出来的。 而真正的那些,可能早已被使用了。 村子里的人有些是善良的,有些是罪恶的,这一刻,这些村民们就只是渴望村子安定的普通老百姓而已。 就连这些犯人们中的很多人也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就如同山豹所说,他只想获得自由,然后带领村民走向富强。 村民的犯罪行为并非大奸大恶,他们的行为损害了别人的利益,但也的确维护了黑林村的利益,从生存角度来讲,这确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郑星辰掷地有声: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的罪行自有法律审判! 贫穷不是犯罪的温床,你们的贪婪才是诱因! 希望你们以后学会变通,从其他角度改善村子的处境!要多发掘自身优势,才能获得联邦的更多支持! 你们拥有联邦最宝贵的土地,你们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富裕!” 队伍远去,郑星辰的话却如同金声玉振,还在村民们脑海里不断回荡。 老村正苍老的手里紧紧抓着布包,热泪盈眶。 ...... 中巴车在高速上疾驰。 与来时的欢快相比,梁乐他们离去的时候,显得默然了许多。 同学们都没想到,一次简单的抓捕任务,竟然起了这么多冲突,还造成不少人受伤。 最轻松的大概要数于培风了,这家伙向来没心没肺,看见不少同学挂了彩,他几乎把所有人都嘲笑了一遍。 不过也没有人跟他一般见识,这次任务下来,大家的关系反而近了不少。 大家的沉默,还是源于这一次的任务本身。 于培风哈哈大笑,“你们都苦着脸干什么?别整得跟八强赛抽sk似的!咱们这一次任务圆满完成,回去我请客,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一车的氛围被他调动起来,于培风又指指梁乐,“大家都看见了吧,这位变态根本不搭理我,咱也没辙,谁让人家是咱们的大哥呢?” 梁乐笑骂道:“去你丫的!” 车里萧瑟的气氛顿时消弭无形,不少人都笑出声来。 于培风就是个活宝,跟大家关系都挺好的,更何况他的实力也强的不像话,四级源能力,想想都恐怖。 而梁乐......同学们现在基本上不敢跟这家伙有太多接触。 梁乐就是个变态,这是公认了的事实! 就连爱出风头的季智勇同学,此时脸上都带着憨厚老实的笑容。他以前还敢跟梁乐怼两句,但随着梁乐渐渐地不像个人了,动辄把人锤得生死不知,他还敢不忿吗? 他完全不敢! 于培风没人愿意得罪他,而梁乐没有人敢得罪他。 开班至今,这两个人的形象越来越突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比别人更加瞩目。 “大美女,别看梁乐了,我也很帅的,你多看看我行不行?” 杜盼盼正看着梁乐的侧脸,有些失神,冷不丁地被于培风调侃一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滚!我早就想问了,人还能这么自恋的吗?” “只许你漂亮,就不许我帅气?老梁,你看见我这一张盛世美颜了吗?” “没有,快滚!” “......” 一车人笑作一团。 梁乐转头看向窗外,外面是澄澈的湖,远处是雄浑的山脉,上面是悠远的天空。 一边是欢声笑语,一边是绚丽的世界。 光影交错,梁乐眯了眯眼睛。 “这个世界,还不错......” 第54章 你‘啊’的声音很好听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丝酷暑的味道。 有些深埋地下数年之久的幼蝉,禁不住成年的诱惑,迫不及待地从土里钻出来,才五月份就开始站树上行那些不可描述之事,还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聒噪声。 树下的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微笑中透露出来一丝p。 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眉若刀裁目似点漆,常见的穿着下面,是匀称的肌肉线条。 整个人看起来帅气逼人,又显得阳光健康。 只是这会儿少年人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他正准备要给上面那两只秀恩爱的小虫捣捣乱,这时熟悉的下课铃声蓦然响起—— 放学了。 少年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 他的前方是教学楼,很显然,少年是在等着什么人。 寂静的校园因这道铃声,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就像是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老师们,学生们,纷纷涌出教学楼。 有不少学生经过梁乐的身边,还有一些女同学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但梁乐恍若未觉。 在某一刻,梁乐的目光透过人群,落在刚下楼梯的一道人影上。 而对方也很快就发现了他,循着目光看来,便找到了站在树下的梁乐,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无他,这目光她真的可以感觉到,并且熟悉得几乎天天都能见到。 梁乐一本正经地问好:“老师好!” 话挺正经,但从这个学生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怎么正经。 李思雨对他笑了笑:“昨天怎么没来上课?” 昨天下午有语文课,按照这家伙的尿性,应该来上课才对。 梁乐笑嘻嘻的:“出任务去了。” 李思雨偏过头来,认真打量梁乐。 这个家伙年轻得有些过分,但他的身份很不凡,他是个万中无一的源武者。 李思雨有些讶然,梁乐平时没个正形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身份。 “是什么任务?” 李思雨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句,但话刚出口,她才想起来什么,又连忙说道: “啊,我不是一定要知道......你们部队里可能有保密条例,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关系的。” 梁乐眯了眯眼睛,“思雨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的,你说我们可能有保密条例的上一句是什么?” 李思雨认真的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就是有一点好奇。” 梁乐笑了出来。 “你的那一声‘啊’,特别好听。” “......” 合着他非要扳回去,就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李思雨步伐顿了一下,伸手撩了撩发丝,好笑地瞪了梁乐一眼。 “这么大个人了,就不能正经一点?” “我倒觉得挺正经的。”梁乐停下步子,等李思雨跟上来,又继续跟她并肩走。 不过他看出来李思雨脸上比刚才红润了一些,心道没皮没脸才是追女神的至高奥义。 关于任务,的确有保密条例,但也不是一字不漏,简单描述一下还是可以的。 “就是抓了几个坏人,救了一些女孩子出来。” 李思雨见他说的浑然无意,但需要跟罪犯打交道的任务,又哪里会有每天坐在教室里上课安稳。 李思雨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梁乐笑着点点头,帆布鞋踩在地面上,也能piapia响。 “那,思雨姐,为了庆祝我平安归来,请务必让我请你吃顿饭!” “......” 李思雨最终还是跟梁乐一起去了,当然,又是在一贯地坚持aa之后。 她的坚韧令梁乐心疼,他想为她做的更多,但李思雨也是个原则坚定的人,她从不愿意欠梁乐更多。 接触近一个月,梁乐深深地为她这份坚强感到动容。 ...... 梁乐没有挑很贵的地方,而是找了一家店面不大的自助火锅。 店里很干净,中午的时候人也不算多。 服务员很热情,一进门就开始招呼:“两位帅哥美女,里面凉快,请往里面坐!” 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子,李思雨放下包坐在对面。 梁乐让她休息,自己去挑选食材,他知道李思雨口味清淡,不喜欢吃茄子,选的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不多时,锅底端了上来,梁乐一样样地往里面放菜。 煮的差不多了,梁乐拿起勺子和公筷,给李思雨捞了一颗肉丸: “应该熟了,思雨姐你先尝尝。” 李思雨吹吹气,咬了一口,“熟了,你也吃吧。”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热气升腾间,李思雨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梁乐托着腮帮子,目光一片柔和。 “思雨姐,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李思雨拿纸巾擦了一下嘴,“什么英雄?” 她的嘴唇饱满欲滴,清秀的脸蛋也红扑扑的。 梁乐认真地说道:“不是谁都可以在认清生活的本质后依然能够热爱生活。” 她知道这句话,原句是法语,出自法国大文豪罗曼·罗兰。 李思雨笑了笑,从锅里捞出一根油麦菜,细细地咀嚼然后咽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论我吃不吃这根油麦菜,它都是苦的。”李思雨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如果有可能,没有人会喜欢做这种英雄。” “你是我心里的英雄。” 李思雨笑着给梁乐捞了一勺菜,“快吃饭吧你!” 她的动作总能带着仙气,梁乐乖巧地低下头扒饭,一口一口嚼着晶莹的米粒。 两人都在安静地吃东西,锅里的汤汁冒出不安分的泡泡。 在某一个瞬间,梁乐突然含糊不清道: “思雨姐,很快我就能见到军分区长官,李叔的事情我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还你们一个公道!” 这句话因嘴里有东西的缘故,听起来并不是很清晰,但对面的李思雨停下了动作,安静得如同米开朗琪罗手中的玛利亚雕像。 梁乐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了李思雨柔和的目光。 这次她没有闪躲,轻声说道:“一直以来辛苦你了,不要太勉强自己。”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但其中包含着的某些关切,令梁乐觉得心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怒放,继而开满万里山河。 “还有,以后不要在外面吃了,不健康也很破费。”李思雨顿了一下,轻声道:“以后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 第55章 命运の审 吃过午饭,梁乐微笑着目送李思雨远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梁乐才幽幽叹了口气。 李思雨刚才劝他不要太勉强自己,可是有些事情即便自己不想要,也总会找上门来。 这件事情如果应付不过去,对他而言将是天大的麻烦。 梁乐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老师,我准备好了,现在我就去。” “到了先联系我!” 电话挂断,梁乐笑得有些苦涩。 这个麻烦纯粹是无妄之灾,对任何源武者来说,提升实力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如果实力提升得超乎常理,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二十天的时间,从一个弱鸡变为极限源武者,碾压同期所有学生,这要说没什么幺蛾子,任谁也不信。 梁乐这一次,真的太过了。 饶是郑星辰知道梁乐提升速度恐怖,这一次他也差点吓傻。 要知道,他带的学生大多数还没觉醒呢, 梁乐却已经有了近乎极限源武者的实力! 这次的任务绕不开军分区,山豹的力量以及击败山豹的力量,都会彻底暴露。 所以麻烦就这么来了! 当这次任务进行上报,那么针对梁乐的审查,也将会来临。 郑星辰能给他一天的时间做准备,已经算仁至义尽,梁乐很是感激。 可问题是,他真的给不出一个有理有据的解释啊...... 面对有可能被切片的结果,梁乐满脸的苦大仇深:“吃了没经验的亏啊......”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他可能就不会加太多点,也幸亏他昨天没有把脑域阔度也点满,否则今天铁定完犊子。 从始至终,他都没料到还会有这么一茬。 可惜没有如果,问题既然暴露了,总需要去面对,至少梁乐在见过李思雨之后,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惶恐。 “我还就不信了,我不就是优秀了一点帅气了一点吗,难道还得被圈起来当小白鼠不成?” 梁乐摇摇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军分区大院。” 出租车在大院门口停下,梁乐下了车走过去,拿出军官证验证身份,然后被放行入内。 梁乐直接前往研究所。 郑星辰和受伤的同学都在那里,研究所不是医院,但却有最顶尖的医疗手段。 刚进去研究所,迎面撞上了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其中一人被撞了个趔趄。 “对不起!”梁乐连忙道歉。 他们好像在讨论什么课题,非常热烈,被撞的那人跟没看见梁乐似的,快步跟上队伍继续讨论。 梁乐看到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一副浑然忘我的样子,头上就忍不住开始冒冷汗。 说不害怕是假的。 前生今世听到的那些科学疯子,哪一个不是令人谈之色变? 他真害怕自己今天也成为某个研究课题之一,从此以后变成盒子里的小白鼠。 想想都特么恐怖! 本来不是很慌,现在还真是慌得一比,梁乐咬着牙给郑星辰打了电话。 时间流逝,梁乐觉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终于,郑星辰的身影出现在梁乐面前。 “我跟戚景行长官交流过了,不会有大碍,你不要紧张。” 梁乐的心只落回了一半,郑星辰又道: “先做一次综合检测,然后跟我去面见戚景行长官,你描述一下修炼的过程,或者直接展示一次修炼即可。” 梁乐心里想骂娘。 怎么描述? 属性点upupup? 或者当着军分区大佬的面直接开挂? 怕是分分钟切片的节奏! 梁乐把手机递给郑星辰,这让郑星辰一愣,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 梁乐闷闷道:“麻烦您帮我拍张遗照。” 郑星辰皱起了眉头,“你把秘密说出来不就行了?” 但梁乐还是苦着脸,表情就像吃了黄连。 郑星辰疑惑道:“真这么严重?” 梁乐都快哭了,“我哪有什么秘密,我是百年一遇的绝世天才,优秀一些怎么了!我还是个孩子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你们非要残害未成年人!” 梁乐的这一招每次都能让郑星辰头皮发麻,不少人在往这边看,郑星辰深感棘手。 “行了行了,差不多可以了,没人要你小命,这话你留着去跟戚景行中尉说!” ....... 梁乐按照流程检测。 还是那一套熟悉的流程,只不过这次检测的时候,不仅有个女军官全程监督,每个项目也比上次详尽了许多。 检测的结果没有任何意外,梁乐的一些数值,远远超过了上次的数据。 综合结果来看,他的身体素质是常人的19.2倍,并且力量完美匹配。 基因层面的检测依然由吴教授进行,得到的是几乎跟上次一模一样的结果。 一直到梁乐离开实验室,吴教授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更完美的基因架构......可惜,可惜。” 实验室外,梁乐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女军官拿着厚厚一匝检测报告,对着郑星辰和梁乐点点头:“请二位跟我前去面见中尉。” 梁乐心里一突。 最要命的来了! 跟着女军官进入电梯,梁乐忐忑不已。 这种心情,大概就相当于华农兄弟手中的竹鼠,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会被放回去还是被拎出去。 电梯停在大楼最高的那一层,三人走了出去,女军官的笑容并不能给梁乐以安慰,他心里慌得一比。 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女军官转过身来:“二位稍等片刻,容我进去通禀中尉。” 不多时,女军官从里面打开了门,“二位请进。” 梁乐喉咙鼓动一下,咽了口唾沫。 这一步,有进无退,这一步,生死难料。 来到这鬼门关前,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梁乐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咬牙跟了进去。 ......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办公室。 窗明几净,视野开阔,室内摆置没有一丝冗余,任何人一眼看过去,脑子里都会生出简朴大方四个字。 但这都不是重点。 这间屋子里有着一个奇点,就像漩涡中心,会在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她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梁乐不由自主地看向那道身影,目光就像被磁铁牢牢吸住,再也无法挪动半点。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军官,看上去非常英姿飒爽,这是所有女军人都拥有的特质。 但当她抬起头看向众人,目光与梁乐接触的一瞬间,梁乐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好像一把利剑穿心而过。 里里外外,通透一片。 梁乐觉得身体好像脱离了掌控,连呼吸都变得分外艰难。 她的这一眼只是随意扫过,但在梁乐感觉中,仿佛过了千年万年。 随着女军官目光移开,梁乐如释重负,这才感觉到心脏如同擂鼓,后背上已经冰凉一片。 梁乐心有余悸, 这就是驿城军分区的最高长官? 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几乎要了自己的小命?! “你们好,我是戚景行。” 第56章 怪物の人柱力 戚景行的办公室内。 秘书给郑星辰和梁乐泡了茶,然后悄然离开,关上办公室的门。 无人说话,梁乐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响。 他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郑星辰,老郑一脸的老神在在,呲溜呲溜喝着茶水。 梁乐心道您老人家倒是说句话啊,别还没开始审他,他自个儿就先吓死了。 压抑的气氛之中,那道烟嗓声线再次响起: “你就是老郑口中的梁乐?挺有趣的小家伙。” 梁乐表情一滞,僵硬地抬头,却对上了戚景行犹如利剑的目光。 一瞬间,在梁乐的感知中,对面那位的身影陡然变得无比巨大,仿佛变成了什么洪荒巨兽,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前所未有,压得他透不过来气。 郑星辰感受到的压力不比梁乐轻松,戚景行的实力跟他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他要不做点什么,恐怕梁乐那臭小子能被生生吓死。 于是郑星辰放下杯子,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长官,你就别吓唬他了,他虽然是我的学生,但也是你的子弟兵。” 话音一落,房间里渊渟岳峙的气氛无影无踪,梁乐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忍不住看了亲爱的郑老师一眼,没想到老郑还挺会说话。 一句子弟兵,这关系一下子就拉扯起来了。 虽然驿城六百万子弟兵都是这位戚景行大佬的下属,但他梁乐好歹也占了六百万分之一! 梁乐偷偷瞅了一眼戚景行,这位大姐姐,咱们是自己人呐! 戚景行收回气息,她倒没有存心立威的意思。 山豹的案件只是一件小事,本没有资格令她过问,但这其中出现了一个小家伙的名字,郑星辰又屡次三番向她求情,这便真的令她生出几分兴趣。 在梁乐的忐忑不安中,戚景行一张张查看秘书呈上来的报告。 这一看不要紧,戚景行的眼中渐渐开始涌现出异芒。 “未知源能力?” “19.2倍?” “基因架构更完美?”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在回荡。 梁乐坐立不安,那一声声敲击,就像敲打在他的脑壳上。 要不要这么折磨人啊? 他都快哭出来了! 终于,敲击声停止,戚景行放下了手中的一叠报告。 梁乐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偷偷朝那位大佬看去,只见女军官面色如常,情绪不形于色,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戚景行转头看向了郑星辰:“老郑,你是什么看法?” 郑星辰淡淡道:“应该归功于未知源能力,梁乐的个体无法应用于群体,我建议接受事实,长期观望。” “荒谬!” 这一声厉喝,几乎让屋子里的温度下降了几分,梁乐心里一个哆嗦,大呼握草。 戚景行道:“一句未知解释不了所有事情,联邦设立研究所的宗旨便是探索未知!” 戚景行目光转向梁乐,目光犹如利剑: “梁乐,你很优秀,你愿不愿意为联邦做出贡献,你的基因架构如果运用到所有源武者身上,那将是联邦整体上一次质的飞跃!” 梁乐哭丧个脸,我愿意个鬼啊! 但这话岂能说出口,梁乐小心斟酌道: “我愿意......” 这话让郑星辰愣住了,就连戚景行,也隐隐约约愣了一小下。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觉悟都这么高了吗? 只见梁乐又咬牙切齿地挤出来一个愁苦的笑脸: “但得等我死了之后......”梁乐咽了口唾沫,继续哆哆嗦嗦说道: “咱也不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吃了联邦的饭,为联邦做贡献咱还是很积极的..... 但我觉得我活着能做出更大的贡献,毕竟现在切了我,也不一定就能研究出来什么结果。 我还能变得更强,还想为联邦抛头颅洒热血,攘外安内舍我其谁...... 社会需要我,人民需要我,联邦需要我...... 常言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现在我只是根鸿毛,以后我肯定是座泰山...... 再说了,等我以后更强了你们再切我,肯定也更好研究...... 长官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絮絮叨叨一大溜,说得戚景行都明显楞了一下,她有点转不过来脑筋。 她寻思着, 自己话里也没说牺牲啊? 怎么跟她非要弄死这小子似的? 郑星辰见怪不怪,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水。 戚景行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平时严厉惯了,没有跟孩子说话的经验,应该是吓着他了,当下神情便缓和下来: “没有谁让你牺牲,人权是联邦的立足之本,你别害怕。” 梁乐心里一喜,看来这位大佬只是面冷心善? 他脑筋转得飞快,虽然大佬不一定会把自己切片,但也要想办法让她抛开这个念头才是! 梁乐稳住心神,语气诚恳,一脸感动地说道: “谢谢长官的理解,您真是我们的父母官!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不敢跟郑老师说,今天在您这儿,我就告诉您!” 郑星辰眼皮子抖了一下,悄悄瞥了一眼戚景行,见这位长官果然面露疑惑,他心里默默叹息。 这小子,他要开始了? 梁乐语气郑重:“自从我成为源武者,我就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的修炼速度特别快!” 梁乐信誓旦旦说道: “——我可能是个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 戚景行眼神中带着疑惑。 ......修炼天才? 现代社会还有这个说法吗? 梁乐没给她仔细思考的机会,话刚说完,就全力展开自己的气息,然后就闭上了眼,开始按照抱朴图牵引源力。 一丝一缕的神秘能量进入身体,流经四肢百骸,然后梁乐注意力悄悄移向脑海—— 努力值:420 ...... 在力量和体质那两个属性上,梁乐悄悄加了一下。 努力值:47920 力量:19.3(+) 智力:1.3 体质:19.3(+)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热流消失,梁乐的气息略微增长了一小点。 嗯? 旁边的郑星辰惊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这小子的实力是这样增长的吗? 你特么是个怪物吧?! 这还是郑星辰第一次见到梁乐修炼,他怎么都没想到,梁乐说修炼速度快居然是真的! 这岂止是一个快字了得, 这特么都坐火箭了好吗?! 戚景行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些异常。 看起来就像是明明很震惊,但是却强行绷着脸,最后露出来一个奇怪的表情。 她心里是懵的。 正常人不是应该通过抱朴图日积月累的吸纳,辅以药剂、源晶等资源的使用,再加上勤奋不息的训练, 才能缓慢提升身体素质吗? 梁乐这情况,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还是人类吗?! 梁乐睁开眼,心里忐忑不已。 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瞒天过海,但看见大佬没什么反应,应该没发觉自己的异常。 梁乐咬咬牙,既然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来猛一点! 由不得他们不信! 梁乐又猛地闭上眼,全力吸纳源力,脑海里的系统同时发力! 第57章 私属の人 一次吸纳完毕,梁乐的气息再次上涨一小截。 梁乐没有停下,继续吸纳两次源力,同时在系统上偷偷摸摸点了几下—— 努力值:47520 力量:19.5(+) 智力:1.3 体质:19.5(+)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郑星辰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大张的嘴里,甚至能看见喉咙里面的小舌头。 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梁乐的气息已经涨了好几截! 梁乐睁开眼睛,委屈巴巴的,“其实我修炼速度很快的!” 戚景行的背部不知道何时僵了起来,但她脸上依然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 很快? 这何止是快? 这简直是开了挂! 戚景行按捺住心里的惊骇,她是镇守一方的军分区大佬,不该为这点小事震惊。 所以她又坐直了身体,语气淡淡道: “就这样?” 梁乐闻言,心里当时就是一突,额头差点忍不住开始冒汗。 难道,这还不够? 梁乐咽了口唾沫,心里下定狠心,他一定要来一次狠的! 必须得让这位大佬相信,他修炼速度真的很快,否则,怕还是在切片的边缘试探! 梁乐猛地站了起来,神色着急,眼巴巴地看着戚景行。 他焦急万分地说道: “糟了!这是......要突破的感觉!” “长官,有没有基因型的源力诱导药剂,越高阶越好,我觉得我要突破了!” 戚景行有些茫然,她完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看到梁乐需要药剂,她几乎不假思索,从抽屉里取出来一支血红色药剂,放在了桌子上。 这支药剂散发着浓郁血光,一看就是不是凡品。 梁乐眼珠子顿时一亮。 这一支可比他在山豹那里见到的那支,颜色要精纯许多。 梁乐壮着胆子,起身走到戚景行的办公桌前。 戚景行面无表情,只是目光紧随着他的动作。 梁乐心里忐忑得厉害,他不敢看戚景行,怕被看出端倪。 但眼下已经无路可退, 莽就完了! 不莽怎么拿s八世界冠军! 梁乐心里发狠,一把抓起药剂,拧开就往嘴里灌。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50000 直到梁乐把药剂灌进了嘴里,戚景行才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精神力如同白虹贯日,电射而出,梁乐手中的药剂瓶瞬间化为齑粉。 郑星辰惊恐的大喊声同时响起—— “不能喝,这是三阶药剂!!!” 梁乐喉咙咕咚一声,然后神色茫然: “啊咧?” 完了! 郑星辰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戚景行神色第一次剧变,一股恐怖的精神力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如果将时间放慢至百分之一,便可以看到一切与她精神力相接触的物体,表面开始收缩,并迅速凝结出一道道冰花。 就好像突然遭遇了恐怖的低温。 她的精神力如海洋般浩渺无际,一刹那便将整间办公室完全笼罩,室内犹如进入了一个冰雪世界。 做完这一切,戚景行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无力。 她看着梁乐,目光中带着一丝后悔和痛惜。 二阶源武者,又怎么能承受得住三阶源力诱导药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梁乐会在痛苦中死去,最终跟无数前例一样, 轰地一声,炸成漫天血雨。 可惜...... ...... 梁乐来不及品味儿。 他意识到了郑星辰和戚景行的阻拦。 他心里现在慌的一比。 我滴个鬼鬼,三阶药剂,这特么得多少钱啊?! 他就这么喝了,大佬岂能饶了他? 不喝也不行,直接加点太诡异,他更怕切片! 梁乐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对。 该喝! 感觉室内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梁乐也不敢多犹豫,赶紧闭上眼,装模作样开始修炼。 他只有弄出成绩来,估计大佬才能饶了他! 看着梁乐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戚景行目光中的后悔又增三分。 如果她能早点意识到,恐怕也能救下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 真是可惜了...... 在她的注视下,梁乐的身躯停止了颤抖,气息突然涨了一截。 戚景行一愣:??? 她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梁乐的身体再次颤抖,比刚才还要剧烈。 戚景行神情罕见地紧张起来。 梁乐的注意力全在系统上—— 努力值:96520 力量:20 智力:1.3 体质:20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0%(+) 已经是极限源武者了,但这并不能保险。 注意力放在了基因解锁程度:20%(+)这一栏,梁乐几乎毫不犹豫,动了加点的念头。 基因解锁程度:21%(+) 基因解锁程度:22%(+) 努力值:76520 连点两下,努力值少了两万,梁乐顾不上心疼,把重新出现加号的力量:20(+)和体质:20(+)两个属性直接加到上限—— 努力值:72520 力量:22 智力:1.3 体质:22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2%(+) 整整两万四千点,才堪堪提升2点属性,这性价比低得令人发指。 两万点用来解锁二阶的基因锁, 四千点用来堆基础。 身体明显强大了不少,除了努力值耗费巨大之外,梁乐心里还算满意。 只是这道鬼门关......也不知能不能过? 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大佬,却见戚景行正死死地盯着他,梁乐心里发苦。 他已经不敢再往上加了...... 再继续开挂,那就不是一句修炼天才所能解释的事情—— 那是魔鬼!是异端! 绝逼要被人道毁灭,横死当场! 梁乐心里惴惴不安,但脸上兀自镇定,谎话既然开了头,在阎王面前只能硬着头皮圆下去。 梁乐遗憾道:“唉,长官大人,其实我修炼速度很快的,只是我感觉今天......哦不,我这周已经到极限了......” 戚景行死死地盯着他,突然露出来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盯着梁乐,问的却是郑星辰: “老郑,这小子是不是喝了我的药剂?” 难为郑星辰一把年纪的人了,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却好像过了一辈子那样精彩。 “......是的,长官。” “没有人能随便拿走我的东西!”戚景行竖起一根食指,指着梁乐,如同主宰宣布选民的命运: “你喝了我的药剂!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第58章 o(≧口≦)o “老郑不厚道啊......” 梁乐一阵哀叹。 他眼巴巴地贴着窗户往底下看,只见郑星辰头也不回,走得飞快,最终消失在梁乐的视线之中。 梁乐一屁股坐回椅子,心里一片悲怆。 他就这样被老郑给卖了! 戚景行说要了梁乐,老郑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满脸堆笑地就同意了。 梁乐心里这个大槽,简直没有办法忍耐。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那个可怕的女人如狼如虎,我还是个孩子,我怎么承受得住哇!” 苏雨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权当没听到梁乐的吐槽,笑意盈盈道: “按照戚长官的吩咐,你就跟我走吧!” 梁乐苦着脸道:“姐姐,你就老实跟我说,我是不是得给那女......戚长官卖命?” 苏雨眨了眨眼睛:“联邦很重视对年轻人的着重培养,咱们驿城军分区也需要新鲜有力的血液增加活力......” 梁乐眼巴巴地盯着她瞧,苏雨笑盈盈道:“对,以后你就给中尉卖命了。” 梁乐:(≧口≦) 苏雨是戚景行的秘书,秘书也是个官职,工作职责就相当于戚景行的助手。戚景行赶走了郑星辰,便把梁乐扔给苏雨。 苏雨带着梁乐前往源武者基地,路上给梁乐介绍。 “源武者基地隶属于军队,与普通士兵基地分开,集中了大部分闲散源武者。相较之下,驿城只是个小城市,大部分源武者都在外任职,没有职务的源武者倒也不多......” 梁乐生活的圈子仅限于学校,眼下可谓是接触到真正的源武者圈子了,只觉得豁然开朗。 梁乐好奇道:“源武者任职有什么要求吗,我能不能出去做个官儿什么的?” 苏雨笑了笑,边走边道:“源武者成年之后,会进入高校学习,由个人、高校和部队共同决议毕业之后的去留。有的留在高校,有的到各地单位任职,有的去往前线驻守...... 每个源武者都有任期,去哪里也并非一成不变。比如我今年任期到了,可能会被分配到其他单位,也有可能继续留任。” “前线是什么地方?” 苏雨摇摇头:“这是保密条例中的一条,等你到了高校,自然会学到很多东西。” 梁乐心里喟然一叹。 既然有前线,那必然就有战争。 隐藏在联邦一片安宁之下的战争到底是什么? 战争又发生在何处? 这些对于梁乐来说,还是一片未知。 但他也不着急,再有二十多天就要高考了,虽然成绩不咋地,但他身为源武者,高校对他是零距离。 “前面就是源武者基地。”苏雨朝前方指了指。 梁乐看过去,源武者基地是一片建筑群,有一个非常大的场馆和几栋大楼。 “还能在这儿住吗?” 梁乐在一栋楼上看到了不少迎风飘扬的衣服。 苏雨解释道:“源武者基地本身便是为我们源武者服务的,很多执行任务的源武者,都可以在这里免费借住。 还有监管所的孩子们,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也需要在这里居住。” 梁乐咂咂嘴,说白了,这个基地的最大作用就是源武者活动中心,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很多源武者更愿意跟源武者待在一块儿。 一靠近基地,这边人就多了起来,梁乐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前面几个人身上的气息。 那代表他们的源武者身份。 这个气息不是实质意义上的某种味道,而是源武者身上散发着的源力波动。 一个源力师,身体每个细胞中都沾染了源力,一举一动都会带来源力波动,源术师则是精神力中带着源力波动。 此刻在梁乐感觉来看,前面几个人气息没有一点遮掩,就好像黑夜中的灯泡,无比显眼。 那几人个人也发现了他,梁乐浑身放松,气息收敛,虽然也能感觉得到他是源武者,但无法判断气息的强大程度。 经过那几人的时候,梁乐笑着对他们点点头。 那几人同样好奇,梁乐的样子看起来很陌生,待梁乐离开之后,他们开始议论。 “很面生,年纪倒是不大,难道是新来的?” “应该是新晋源武者,实力不知道怎么样......” “另一个源武者好像是上次带周明阳来的那个女军官......” “.......” 梁乐听不到他们的议论,苏雨带着他走进了场馆之中。 一进门,梁乐就被惊住了。 馆内空间很大,但有一大半都被各种重型训练器材占据,就像一个超大型的健身房,看上去很有冲击力。 馆内有不少人,梁乐细心感受了一下,足足有三十多个源武者,他们有的在训练,有的在交谈,其中还有五六个源术师。 感知中,没有气息特别强大的人,应该都是二阶源武者。 头回见这么多源武者扎堆,梁乐心里有些激动,他的那些同学们太弱了,根本让他提不起来劲。 梁乐咂吧咂吧嘴: “好地方!” “梁乐下士,每到一个基地要先登记。”苏雨又对梁乐眨眨眼睛: “戚长官说了,你的实力已经不适合待在学校训练,以后基地就是你的家。” 梁乐冷笑不已,那个女人留得了他的人,还想留住他的心? 他的心在李梅和梁乐乐那里,还有一个李思雨。 要想让他在这儿住,那女人是在做梦! 梁乐乖巧道:“好的,姐姐。” 苏雨:“......” 她感到有些好笑,眼前这个男孩子很有意思,中尉好像对他格外稀罕。 这种重视程度,怕是连周明阳都不如梁乐。 工作人员递回证件,面带恭敬: “欢迎您,梁乐下士。” 是的,从研究所出来以后,梁乐已经是个下士了,他的贡献度足够,并且实力完全达标。 梁乐接过来证件,面色如常。 旁边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梁乐看过去,那边围起来四五个人,似乎是在测试拳力。 苏雨笑道:“要不要去试试?” 梁乐还真有些手痒,他今天实力大增,二十二倍于常人的力量,一拳下去恐怕得有三千多公斤的冲击力。 这在常人看来无法想象,但在源武者的世界里不可以以常理度之。 梁乐走了过去,一个人正在拳力测试机前,随着一拳打出,晶屏上映出来一个数字,周围的人一片叫好声,很是热闹。 第59章 人民的名义 1595.5kg 晶屏上的数字定格,底下一片叫好声。 “王力,可以啊你,修炼速度越来越快了!” 王力走下来哈哈大笑,“别提了,都是拿贡献度堆的!方平你别光说,你也来试试!” “可别吓到你们!” 方平肌肉发达,走到拳力机前,调整好状态而后一拳打了出去。 轰——! 一声重重的响声,晶屏上映出来一个数字—— 5210.八kg 梁乐眼睛都瞪直了。 “卧槽,这么强的吗?” 下来的王力听到梁乐的惊呼,立马面带鄙夷: “你这就不要脸了啊,方平,你敢不敢不用力量强化?” 其他几个人也开始神色不善,说好的比比基础力量,方平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还偷摸用上源能力了! “得得得,我再来一回!” 方平站稳身体,再次轰出一拳—— 1736.9kg 这次只有差不多刚才的三分之一了,看来他的源能力是力量强化,能够提升三倍的力量。 梁乐心里恍然,但又有些惊讶。 一拳1700+公斤的力量,身体素质应该有常人的12-15倍,刚才的王力也有常人力量的十倍以上。 源武者基地果然卧虎藏龙。 “小兄弟,你也来试试?” 几人对梁乐发出了邀请,梁乐也不推辞,走上前去。 站在拳力机前,梁乐身体绷直,右臂汇聚了全身力量,然后猛地一拳击出—— 轰——! 40八0kg 看见数字,梁乐满意地甩甩发麻的手臂。 他的体质属性是常人的22倍,再加上完美匹配体质的22点力量属性,综合起来每次攻击的力量,要远超数值上计算的22倍。 而像方平王力这些人,他们体质很高,但他们的力量都是体质所附带的。 不是谁都能像梁乐一样身怀外挂,能有力量这个额外的属性。 “哎,小兄弟你这就不对了啊,不准用源能力,你用基础力量测一下!” 一个女源力师对他挥了挥食指,梁乐哭笑不得。 酝酿了一下,梁乐轻飘飘打出一拳—— 1256.5kg 这个数值让几个人都挺满意,这个年轻人看上去面嫩,实力居然还挺强。 梁乐走下来,王力轻拍他的肩膀,梁乐只觉得耳边轰隆作响。 “小哥实力不坏,就是人挺调皮!” “小兄弟看着面生,是新来的?” “长得不赖,我叫庄娟,被人欺负了可以来找姐姐!” 梁乐哭笑不得,谢过几人的好意,继续跟苏雨朝前走。 苏雨竖起一根大拇指,笑道:“你这实力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她很清楚梁乐没有动用源能力,他的源能力也不是力量强化,刚才那一拳是真真正正的基础力量。 一拳四吨重,这种实力在整个驿城都可以排得上号了。 而这距离他成为源武者,才不过二十天而已! “变态......可惜不是源术师。” 梁乐没有听清苏雨的嘀咕,他的注意力被一个“羊毛机”前的人所吸引。 那人也是个源力师,身体精瘦看起来不显眼,但引起梁乐注意的是他的动作。 机器开的档位不低,这人手里握着一柄军用匕首,在密集的子弹中辗转腾挪,同时手中的剑快得如同一道光。 噼里啪啦火花闪烁,很多躲不开的子弹都被他用匕首打落,也有一些子弹让他来不及反应,只能尽量躲开要害。 梁乐看得眼睛发光,没想到能看到一个跟他一样用“羊毛机”训练的狠人,子弹打在身上的感觉,梁乐再清楚不过。 一次训练时间结束,那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擦擦头上的汗,他身上不少地方都是乌紫一片。 发现有人在观察他练习,这人冲梁乐他们笑了笑:“新来的?” 梁乐点点头。 那人挥挥手:“年轻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说完又打开了开关,在密集的子弹流中,如同一个搏击风雨的海燕。 梁乐赞叹不已。 跟着苏雨,接下来梁乐在场馆内见到了许多源武者,他们有的热情,有的冷漠,有的年长,有的年幼。 既有来去如风,举重若轻的源力师, 也有御空漂浮,虚空挪物的源术师。 每一个都不可思议,每一个都超越常理。 梁乐深深吸了口气,在上一世,他何曾想过会有这么奇妙的场景? 当真有幸,自己也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员! “我原本以为,掌握了超越世俗的力量之后,源武者之间便会争强斗胜、拉帮结派、欺压弱小,没想到会这么井然有序。” 苏雨眨眨眼睛:“......其实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是有的。” 梁乐:??? “这是人之本性,谁也无法免俗,但无论任何情况下你都要记住,源武者这个阶层,需要担负起比常人更大的责任。” “山豹的案件你也亲身经历,长官让我转告你——”苏雨转过身来,语气严肃。 “自由不是逃避,我们现在的安稳生活,是因为有无数人在负重前行! 自由是一种代价昂贵的特权,无论我们身处何地,身在何时,一定要牢牢记住——这无穷的远方,这无数的人们,这世间种种,都是我们所需要担负的责任!” 苏雨盯着梁乐的眼睛,目光直射人心: “梁乐,长官留下你,不是因为你的天赋很高实力很强!” “而是因为——人民需要你!” 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梁乐的肩上,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心底涌出,撑起他年轻的身躯,让梁乐觉得自己如同横亘天地之间的巨人。 而在他前面,还有无数更高更大的巨人,他们托着头上沉重的天穹,守护着下方安宁的万家灯火。 梁乐不自禁地站直了身躯,郑重道: “一切为了人民!” 第60章 我去年买了个包 车里。 侯晓光已经吃完了第五根冰棍。 他把冰棒棍舔得干干净净,有些意犹未尽,又拧开农妇山泉灌了一肚子凉水,这才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隔。 外面阳光毒辣,谁知道五月份的天气怎么会这么热。 侯晓光再次痛苦地提出抗议:“队长,开空调吧!” “臭小子,能不能有点吃苦耐劳的精神,蹲一上午了还差这一会儿?” 跟侯晓光说话的是个中年人,坐在驾驶位,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左边的一家箱包店。 “老大你说接头人会不会不来了?” “肯定来!”中年人看了看手表,“咱们已经盯了王强很久,这次他跟上线接头地点就在这里! 抓住这个大老鼠,整个驿城的毒贩全部都能揪出来!” 侯晓光这会儿神经也绷紧了,“谁能想到一个卖包的也会贩毒?” “老大,王强有些手段,咱们警力没问题吧?” “在闹市区不方便大规模行动,局里临时决定这次就咱俩。” 候晓光一愣:“队长,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军分区对我们这次行动进行了有力支持!” 侯晓光吃惊道:“难道有源武者协助?” 中年人从倒车镜里看到了侯晓光吃惊的表情,笑了笑: “是源武者,而且......还很出人意料。” 正在车上的两人说话间,箱包店里走进去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人,帽檐很低看不到脸,他进店之后开始四下打量,似乎是在挑箱包。 队长和侯晓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店主王强很快与这个人进行接触,两人交谈一阵,王强从柜台拎出一个金属密码箱,而鸭舌帽男人,则把一个黑色皮包放在柜台上。 看到这一幕,队长很快锁定了那个嫌疑人,低喝一声: “行动!” 两名便衣官差同时打开车门,状若无意朝箱包店里走去。 店里,王强神色激动,压低声音道: “东哥,五十万都在这里,这次的货质量没问题吧?” “放心,咱们都是正经生意人,不干那些缺德事!” 王强皮笑肉不笑地捏了捏皮包,里面的东西呈粉末状,正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店里还有几个顾客在挑选箱包,有人开始喊老板问价钱,几十块钱的事儿说个没完没了,王强一边应付一边心里暗骂。 正经生意哪有他的兼职来钱快! 只不过要想卖狗肉,这个挂羊头的箱包店还得继续开下去。 东哥提着新箱子,把帽檐压低: “老板,你这里的箱子不错,我走了!” “好的,欢迎下次光临!” 两人装模作样道别,这时候外面又进来两位新顾客,闹市区人流量密集,这会儿顾客不少,东哥没在意,随意瞥了一眼。 然而这一眼让他瞳孔一缩,他看到了其中一人腰间有处凸起,同时这两人虽然在看箱包,可人并不是直线前进,而是离他越来越近。 东哥做过多年保镖,眼力和反侦察意识都是一等一的,他心里警兆大起。 有问题! 侯晓光离鸭舌帽男距离很近,警校的优秀训练几乎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在两人身影交错的一瞬间,侯晓光猛然暴起抓人。 东哥脚下突然加速,拎起箱子往侯晓光脑袋上猛地一甩。 侯晓光如遭雷击被他撞开,前面的队长也马上扑过来,却没想到东哥战斗力极高,又是一击也把队长撞开,向外疯狂逃窜。 侯晓光反应很快,咬牙怒喝: “我去追他,你抓王强!” 他年轻力壮,拔腿就往外跑,可刚出门他就愣住了。 只见鸭舌帽男四仰八叉地躺在门外,一个年轻人一只腿把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跑不掉,我是军分区的梁乐。” 侯晓光有些懵,这年轻人笑得阳光灿烂,脚下明明踩着个人,却好像是在踩着台阶跟他问好一般。 地上的东哥感觉肚子上简直压了一座山。 东哥郁闷地要吐血,他刚出门眼前就是一黑,下一刻世界天旋地转,然后他发现自己被一只脚踩在了地上。 东哥拼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向那只腿,只听手腕嘎嘣一声,东哥顿时疼得脑门子直冒汗。 “我栽了!” 东哥心如死灰。 侯晓光很快反应过来,马上把地上的嫌疑人铐起来,死死地押着他。 “还有一个嫌疑人在里面!” “好的。” 正在这时,箱包店里传来惊叫声,梁乐走前两步看去,只见王强正拿着手枪。 王强眼神凶恶,浑身哆嗦,他手中的枪正对着队长: “我知道你是官差,把枪扔地上踢过来!” 店里的顾客都神色惊恐,在王强的威胁下动都不敢动。 “都他妈给我抱头蹲下!谁敢动我就杀了谁!” 中年队长心里也很着急,他万万没想到王强手里居然还有枪,情况很危险,他的行动受到挟制。 王强指着队长的脑袋,狠厉道: “你他妈给老子转过去,把枪扔地上!” “好,王强,你别激动!” 队长听从他的要求,转过身慢慢地掀起衣服,动作尽量放缓,不刺激王强的情绪。 店里顾客很多,一不小心就是重大伤亡,他也没有办法。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军分区来的源武者。 可是具体怎么样,他心里也没谱。 在队长的目光中,门口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店里形势危急,他居然还在笑。 梁乐好像没看到里面剑拔弩张的景象,一步一步朝里走,看着一个个皮箱,饶有兴趣道: “我要搬家需要买几个箱子,你们店里的箱子不错,怎么卖的?” 王强厉色道:“你给老子站住!” “我问怎么卖的......你们还做生意吗?” “别他妈再往前走了,再动一下我杀了你!” “有没有大一点的箱子,我想要这一款的......” 王强把枪对着梁乐,手臂因为紧张而剧烈哆嗦,他的脸色赤红,面目狰狞: “你给老子蹲下,我他妈杀了你啊!” 梁乐从地上拿起一个银灰色的旅行箱,笑道: “老板,这个有大型号的吗?” 王强猛地扣动扳机:“有你a......” 呼——! 这是箱子在空中急速移动的声音,王强发现一个箱子在自己视野中越来越大。 比声音更快的是梁乐的身体,队长看的清清楚楚,梁乐前一刻还拎着箱子,下一刻人把箱子抛出,箱子往前飞,他的人却已经消失在原地。 嘭! 王强眼中惊恐,在他的视野中,一只手从箱子中穿出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此时王强食指已经扣下。 枪的撞针正在击出,然而,一股沛然巨力陡然袭来,手枪瞬间变形,那颗子弹竟被硬生生憋在枪膛里哑了火。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这时候才响起。 队长转过身体,猛然打了个哆嗦。 只见王强持枪的那只手已然扭曲,食指更是完全反折与手背贴合在了一起,而王强整个人被掐着脖子拎在半空,面色殷红如血。 队长咽了一口唾沫,“长官,手......手下留人!” 梁乐点点头,从柜台里把王强扯出来,一把扔在地上。 王强在地上瘫如死狗,胸膛剧烈起伏,梁乐笑吟吟道: “放心吧,我都没使劲,他死不了。” 队长悄悄看了一眼被打穿的金属旅行箱和那支变形的手枪,觉得自己可能对“使劲”这俩字学得不太好。 这番动作,店里的顾客们被吓得不轻,出来买箱包居然还遇上歹徒了。 一个年轻点儿的顾客骂骂咧咧的: “我回去就把这包藏起来避避邪,明年再用,我去年买了个包,超耐磨的。” “......” 接下来梁乐和两位官差安抚好几位顾客,制伏两个嫌犯,收缴赃物罪证,这起抓捕行动取得巨大成功。 临别之前,队长握了握梁乐的手,敬了个礼: “感谢军分区的支持!感谢长官的帮助!” “应该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第61章 生病的世道 车辆远去,梁乐松了口气。 被分到军分区的这几天,梁乐一直在做任务,这次任务没什么难度, 能给他带来2点贡献度。 梁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刚才手机是静音状态,他没有接到。 “喂,丫头?” 对面是梁乐乐的声音,姑娘可生气了,气呼呼道: “梁乐你去哪野了,不回来吃饭不说,连电话也不接了?” 梁乐无奈道:“公主我错了,小的任务傍身,身不由己......等我回去给你买蛋糕吃。” 这话效果立竿见影,姑娘马上原谅了自家老哥,兴奋道: “老哥,咱妈可以下地走路了!” 李梅腰椎做了内固手术,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医生说这几天可以尝试尝试走动,也有助于恢复。 梁乐非常高兴:“行,等着老哥,我马上回医院!” 刚挂完电话,手机又响了,梁乐拿起来看,眉头一挑。 杜盼盼? 杜盼盼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慌: “梁乐你快来,老师出事了!” 放下电话,梁乐阴沉的脸色如同暴雨将倾的天空。 ...... 研究所,梁乐火急火燎地推开医疗室的门,一进门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郑星辰。 第一次见老郑,还是在刚进行潜力测试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在梁乐眼里就是天人一般的存在。 他们这群稚嫩的年轻人,后来成为郑星辰的学生,在老郑的悉心教导下,一点点成长,老郑就是他们的引路人。 所有学生都知道老郑是个强大的源术师,他在学生们的眼中是无敌的。 而现在,老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的右半截胳膊空空荡荡。 梁乐根本无法想象,这才几天不见,郑老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梁乐嗓音嘶哑:“这是怎么回事?” 杜盼盼和季智勇正在病床边,他俩也是神色黯然。 季智勇道:“我们也不知道,中午的时候突然接到军分区通知,说郑老师负伤,我们来的时候老师就已经是这样了。” “老师为什么会受伤?” 杜盼盼皱眉道:“我问过了,郑老师是因任务失败,被歹徒击伤,研究所已经进行了治疗,我们俩也在这里住院,所以最先接到通知。” 梁乐怔怔看着郑星辰的右臂,衣服上面还有殷红的血迹。 什么样的任务,能让郑星辰这么强大的源术师断去半条胳膊? “其他同学知道吗?” “就只通知了你。” 梁乐转头看了看杜盼盼和季智勇,他俩身上还缠着纱布。 他们上次任务的伤还没好,结果老郑现在又躺在了床上。 “你们俩怎么样了?” 杜盼盼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忧: “我们是小伤,没有关系,只是郑老师的胳膊......他还没醒过来。” 同学们陆续赶来,他们都知道了郑星辰负伤的消息,郑老师倒下,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昔日班里十五位同学,一个强大的郑老师,大家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现在郑星辰倒下,季智勇杜盼盼等四名同学受伤未愈,梁乐划归驿城军分区,于培风被上级调走。 驿城一中的源武者培育班,就这么短短二十天几乎分崩离析。 源武者世界的残酷,再一次令所有同学沉默。 郑星辰在下午两点钟醒了,面对学生们的看望,老郑苍白的脸上挤出来一个笑脸: “老师能教导你们一段日子非常高兴,只是现在没办法再教你们了,军分区会有新安排,你们不要担心。” “老师,我们不担心自己,我们担心你啊!” 郑星辰欣慰地摇摇头。 “老师,你到底执行了什么任务?” 郑星辰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脸上有些黯然,但又强行挤出几分神采: “不用担心老师,你们要记得,只要做任何事情都问心无愧,那么源武者的流血牺牲都是荣光!” 之后郑星辰有些疲倦,让同学们离去,他自己躺在医疗室,就像孤独舔舐伤口的兽王。 外面穿白大褂的人走来走去,这里不是医院却胜似医院。 梁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跟医院打交道。 先有住院的李梅和李兴安,后有因抢劫案而受伤的队员,现在又加上受伤的郑星辰,就连梁乐自己,也必须隔三差五地来研究所做一次小白鼠。 梁乐叹了口气。 有病的可能不只是病人,还有可能是这个世道。 杜盼盼走过来,悄声道:“梁乐,我觉得老师断臂没那么简单,以他极限源武者的实力,咱们驿城哪里有能伤到他的人。” 梁乐有些意兴阑珊:“或许吧,凶女人,你可不要再生病了!” “你病死我都不会病!” 梁乐摇摇头,离开研究所前往下一家医院。 出租车经过一处小区的时候停了下来,梁乐想了想,下车走进小区。 六楼的第三户门前。 梁乐整理整理衣服,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里面却不是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梁乐露出笑脸:“您好,我找李思雨。” 屋里的长脸妇女面无表情:“李老师不在!” 看着梁乐转身离去,她嘴角露出讥讽,穷酸的老师,穷酸的小子。 梁乐下楼四下看了看,这栋楼临街,环境不太好,白天噪音很大。 李思雨住的地方是合租房,她今天下午没有课,不在家那就肯定在医院了。 天气有些热,晒得人心里烦躁。 梁乐径直回自己家,李梅已经很久没回来了,这里只有他和梁乐乐住,屋子里的摆置,很久都没有变过。 梁乐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觉得精神一振。 梁乐刚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外面就有人在敲门。 打开门来看,外面是个叉着腰的老妇女,脖子上金链子有些粗糙。 “你告诉李梅,赶紧交房租,昨天就已经到期了!还有,房租涨一百,这一片哪还有这么低的房租,我们家还要吃饭呢!你们过去占了不少便宜,做人要知足,我可怜你们家,谁可怜......” “多少钱?”梁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那个妇女一愣。 梁乐走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捆标准的联邦币。 妇女看了一眼梁乐,然后便紧盯着他的手。 “我代我妈谢谢你!” 梁乐直接把钱递出去,“下个月我们退房。” 她的目光很快被门隔断,房东还在发愣,但她手里的钱捏得很紧。 等到屋外的人没有了动静,梁乐松了口气,又等了一会儿,自己也下楼。 走到半路,梁乐又高兴起来。 李梅快痊愈了,这是好事。 第62章 青春期候症群 梁乐乐早就上学去了,病房里只有李梅。 梁乐看见老妈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当下松了一口气。 没有看到护工张阿姨,梁乐有点疑惑: “妈,张阿姨呢?” 李梅经过这半个月的修养,气色比原来好了很多,人也胖了一圈。 “妈身体已经快好了,能顾上自己,请护工不得花钱啊。” “咱家又不缺这个钱,您就安心养身体。” “能省则省,我让你张阿姨回去了。” 李梅节俭惯了,梁乐再三劝说,她也不同意,梁乐只得依她。 梁乐坐床边给李梅削苹果,那边李梅坐不住,又开始在房间里走动。 梁乐无奈道:“您还是得多休息,别给腰椎太大压力。” 李梅坐下来叹了口气:“妈就是觉得闲得慌,住院住得都快发霉了。你俩在这儿的时候还好,你俩一走,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溜达溜达。” 梁乐有些发怔,这倒是个问题。 虽然现在不必为生活担忧,但李梅忙碌惯了,如果以后天天待在家里,她肯定受不了。 更何况自己九月份就要上高校,到时候家里只剩下妹妹和老妈,等明年梁乐乐再一走,那老妈岂不是成空巢老人了? 得想个办法,给李梅找个事情做,但又不能累着她。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梅,梁乐想了想说道: “妈,等您好了以后,咱们开个超市吧,听说开超市挺赚钱的。” 赚不赚钱梁乐不在意,关键是不能让老妈觉得孤独没事儿做。 这个主意不错,李梅很同意。 她在王五四的超市里干了两年多,超市赚钱她知道,最主要的是超市里的门道儿她很熟悉。 这个话头一挑起来,李梅精神果然振奋了不少,梁乐笑道: “咱们雇几个员工,您做大老板,到时候您就只管收钱! 工作是次要的,咱们以后要多享受生活,收钱收累了您就做甩手掌柜,找咱们亲戚朋友左邻右舍打打麻将打打扑克牌,没事了就去公园跳跳广场舞! 还能出去旅旅游,或者上个老年艺术班什么的,您可别觉得闲,到时候有您忙的!” 李梅手指头往梁乐脑门上戳了一下,嗔怪道:“你还给我安排上了。”但她脸上的喜意却是遮掩不住。 梁乐嘻嘻一笑:“我还买了一套新房子,等过阵子咱们就搬新家!” “买房子可是大事,你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在哪买的房子?” 听完梁乐的话,李梅高兴是挺高兴,但是又免不了担忧: “妈知道儿子有本事,但是买别墅会不会太张扬了?” 梁乐知道李梅的心态还没有转变过来,对于自己这个家庭来说,其实并不需要朱门绣户,她的愿望只是小富即安,有太多财富反而会让人不安。 梁乐拍拍胸脯,笑道:“不张扬,您想想儿子是什么身份,长官很看重我,我在源武者里也是最优秀的,咱们小家小院反而让人家笑话。” 李梅总算放下心来,看着梁乐很是感慨。 “有你们两个孩子,是妈的福气,我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这才多久......” 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自己一家的生活就发生了巨大改变,在之前,李梅想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变化,梁乐这个孩子,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梁乐正跟李梅说话,这时门口有人敲门,梁乐转头一看,来的竟然是李思雨。 李思雨没想到梁乐也在这儿,两人都楞了一下。 “是思雨啊,进来坐。”李梅脸上带笑,招呼李思雨过来,然后跟梁乐介绍,“这是你思雨姐。” “这是我家的孩子,他叫梁乐。” 李思雨犹豫片刻,施施然走进来,礼貌地跟梁乐打了个招呼。 看看李梅,再看看李思雨,梁乐有点懵。 “李阿姨,我给您买了点水果。” “你这姑娘,还破费干什么,快来跟阿姨聊聊天!” 李梅笑吟吟道:“梁乐,你思雨姐是楼上的家属,来看过我很多次了,只是你没见到过。你这孩子笑什么呢,还不赶紧打招呼!” 梁乐收起一脸灿烂,一本正经道:“思雨姐好!”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李梅不知道两人认识,介绍完又跟李思雨拉家常,由于梁乐在旁边,李思雨有些拘谨。 聊了一会儿,她便告辞离开,梁乐起身去送。 走廊上,梁乐抿着嘴没敢笑出声,他知道李思雨脸皮薄,只敢偷着乐。 李思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哪还不知道这个坏家伙在想什么。 “我就是觉得以老师的名义不好。” 李思雨嗓音很轻,柔软得就像天上的云朵,窗外的天空一掠而过。 梁乐迷了眯眼睛, “其实还有更好的名义。” 李思雨不沾一丝烟火气,轻飘飘道:“你母亲一开始喊我妹子。” 那还得了!梁乐脸皮一抖,赶紧求饶:“姐姐我错了!” 电梯门口,李思雨摁了一下按钮,“你回去吧,我上楼。” “我送你,天高路远,路上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李思雨呼吸一滞,还没待她说话,梁乐又马上道: “我去看看李叔!” 这个人脸皮厚得不像话,李思雨深有感触,不过她已经慢慢有抵抗力了。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些拥挤。 涌动了一阵,也只留出来一个空位,梁乐心里微沉。 形势不妙! 李思雨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开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乐大步迈了进去。 “抱歉,我有病!” 这句话好像有种神奇的力量,令电梯里的人再次涌动。 最里面的人感觉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突然变大了许多,人群之间的缝隙变小,几乎是人贴着人。 于是在梁乐进来之后,他的后面又空出来一个空位。 梁乐咧开嘴,退后一步,“我有青春期候症群。” 李思雨还有些发愣,梁乐伸出手,就像切开黑夜的阳光,就像划过天空的黎明, 一把将李思雨拉进了他的怀里。 电梯门缓缓关闭,人群中氤氲着些许不满,但李思雨恍若未闻。 她只感觉到对面这人强劲有力的心跳,炙热烤人的呼吸和钢筋铁锁般的臂弯。 李思雨脑袋一片空白,身躯变得僵硬,炽热的气流扑在脸上,简直让她无法呼吸。 她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身体想要往后移动一些,这时,一条手臂轻轻地揽在她的后腰,那股力量刚好让她的身躯往前靠近一点点。 刚毅与柔美的两条线条,严丝合缝,再无空隙。 第63章 凉凉 “我说小伙子,差不多可以了,到地儿就下吧,你们得让我们出去啊!” 李思雨脸上一刹那嫣红如血,猛地推开梁乐,逃也似的冲出电梯。 听到旁边的不满,绕是以梁乐的厚脸皮,也不禁老脸一红。 “小伙子,还不赶紧去追,放我们出去吧!” 梁乐干咳一声,一下子窜了出去。 李思雨走得飞快,长发飘扬,鞋跟与地面踩得坚决而果断。 梁乐追上李思雨,刚与她并肩,李思雨又快步超过了他。 梁乐心里忐忑得一比,他有些心虚,刚才那么做他也是一时冲动,想法没过脑子,完全是情不自禁。 梁乐刚赶上李思雨,李思雨步子又迈大了一些,手包来回剧烈甩动。 他竟然......他竟敢...... 看见梁乐又像狗皮膏药一样追了上来,李思雨心里突然觉得非常委屈,她咬着牙,步伐飞快。 长长的医院走廊,两个人闷声不语,只顾着一个劲儿地走。 梁乐闷闷道:“思雨姐,咱们这是赛跑呢?” 李思雨猛然停了下来,脸上一片红一片白,有些气喘,她回头瞪着梁乐,一句话也不说。 梁乐看她眼睛发红,心里愈发七上八下。 李思雨真生气了,转身就走。 梁乐也不敢去拉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跟上去:“对不起思雨姐,我是个大猪蹄子,你骂我吧。” 李思雨站定,深深地吸了口气:“梁乐,你不要太过分了!” 梁乐从她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失望的神情,那种神情让梁乐无比慌乱,六神无主。 梁乐手足无措,连忙慌张地解释:“真的对不起,我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我只是情难自已......” “梁乐,我一直以来都在忍耐。”李思雨轻轻道:”并不是你喜欢我了,我就得喜欢你,你明白吗?” “你没有错,是老师错了,是我没有教会你尊重别人。” 梁乐的心在往下沉,像是从现在的十八楼猛地往一楼坠,李思雨垂下眼睛没有看他,她的脸上还因为刚才的走动而有些泛红。 但这片红晕不属于梁乐,就像太阳西垂,目光尽处的晚霞,不可追,无处寻,转瞬即逝。 沉默了一阵,李思雨抬头撩了一下头发,对梁乐笑了笑:“我老家的房子卖了,欠你的钱能先还一半,后面的我会想办法,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但以后也会慢慢还给你。” 李思雨看着梁乐年轻的脸庞,她看出来他在强颜欢笑。 心里有些地方微微泛疼,李思雨语气柔软了一些,但目光中依然带着某种决然。 “梁乐,谢谢你。” 沉默半晌,梁乐笑道:“不用客气......” 然后他笑着又说了一遍:“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去看看李叔就走。” 病房里有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李兴安瑟缩着身体,安静地躺在床上。 看着他,隐约能看出来在那个雨夜里,遭受飞来横祸的人,两张脸渐渐对照,梁乐沉默地看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思雨把李兴安的胳膊拉出来,被子往下抻了抻,让他透透气。 “伤差不多好了,骨头还要养,但是没办法醒过来。”李思雨摸了摸李兴安瘦削的脸,“头里面还有肿块,脊椎神经也受到压迫,可能很快就能苏醒,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 李思雨对着梁乐笑了笑,脸上有些黯然,但又充满坚定:“别担心,每个人都有坚强生活下去的权利,我会照顾他一辈子,既然有希望,就不应该放弃,说不定过几天他就能醒呢。” 梁乐叹了口气,李思雨正在给她的父亲擦脸,梁乐目光微微闪动,待李思雨转头,梁乐又很快移开目光。 “梁乐你回去吧,你母亲那边也需要照顾。” “好。” 梁乐应了一声,看着李兴安萧瑟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思雨姐,军分区有更好的医疗手段,我可以把李叔送到研究所,那边可能会有办法。” “不用了。”李思雨把毛巾放到一边,没有让梁乐看到她的表情。 “就这样吧,他也不是没有醒过来的机会,我们已经欠你很多了。” 梁乐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戳,锋利而又寒冷,一遍又一遍。 梁乐脸色有些苍白,站起来勉强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走出门的那一刻,梁乐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稀里哗啦地碎裂,那是旧时的幻想,是憧憬的未来,是清晨的风,是山间的泉。 是终将逝去的晚霞,是思而不得的细雨。 一个护士走进来,给李兴安挂了一瓶葡萄糖,在用药单上签字的时候,她的脸上有些迟疑: “我刚才好像在走廊上看到,那天晚上送来你父亲的那个人了。” 李思雨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落日楚天无际,凭栏目送飞鸿,故人不见,幽梦匆匆,云烟过处总成空。 ...... ...... 源武者基地,宽敞的训练场馆。 梁乐在反应能力训练设备前,这个档位开得不低,每秒钟子弹射速是五颗,梁乐身旁散落一地子弹。 五颗子弹射来,笼罩梁乐脸部、胸腹、四肢,梁乐手中一柄阿拉斯加捕鲸叉舞得密不透风。 脸部的子弹被梁乐歪头错开,胸腹的两颗子弹冒出两道火光被斩落在地,梁乐身体急速移动,同时手臂猛然挥出,手中的匕首快得如同一道光。 “砰!” 又是一道火花迸出,特制子弹裂开一个缺口,在地上不住弹跳。 五颗子弹全部被梁乐躲开,梁乐脚下一转回到原地,迎面五颗子弹再次袭来。 只见梁乐的身形犹如鬼魅,留下道道残影,只有高速摄像机或者强大的源武者才能看清他的动作。 有颗子弹禁受不住力道,弹得很高,往场地外面落去,在将要落地的那一刻,被一只手掌攥在掌心。 戴向羽摊开手掌,这颗弹头被从中间横切一刀,几乎断成两截。 戴向羽脸皮哆嗦了一下,看向场中鬼魅的那个人,头皮发麻。 “这个新来的家伙,今天是不是吃药了?” 他的源能力是高速神经反应,以往这个设备他用得比较得心应手,自从前几天梁乐来了之后,老戴就成了个弟弟。 而今天这个家伙又增加一个档位,猛得就像个畜生。 “老戴,知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来路?”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然后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走了过来,戴向羽看过去,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个少年叫马青原,与他们不同,这个少年是自主觉醒的源力师,在驿城军分区名气很大,直到最近又出现一个周明阳,才稳稳地压了他一头。 “老戴,这小子是谁?” 马青原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戴向羽三十多岁的人了,这少年一口一个老戴。 戴向羽面带不愉,皱了皱眉:“他也是苏雨带来的新人,你最好收敛一些。” 马青原斜着眼睛嗤笑一声:“五档而已,算不得什么!” 只见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刻,声音竟然在戴向羽右侧出现:“老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戴向羽瞳孔猛缩,他手里的子弹不翼而飞。 戴向羽深深吸了口气,他没有感受到风与气流,马青原就是从他的左侧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右侧。 他想起了这个不良少年的源能力—— 三级源能力:瞬间移动。 马青原盯着场内,右手掂了掂那颗子弹,猛然朝梁乐掷了过去。 子弹射出,角度刁钻,刚好是在梁乐挡下一轮射击之后,这时候的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这颗子弹瞄准的赫然是梁乐的侧脸。 “砰!” 耳畔亮起一道惊艳的火花,梁乐收回匕首,又回到圆圈之中,身体绷紧如同猎豹。 “哈,有点意思!”马青原眼中映着刚才那个羚羊挂角般的动作,瞳孔微张,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马青原突然消失,而后出现在了场内,他站在设备控制器旁,把手伸向了几个代表不同含义的开关,咧嘴一笑。 “既然五挡对你这么轻松,那来试试这个好了!” 机器开始剧烈轰鸣,每个开关都代表着一种档位,互相组合起来,又代表着更多档位。 随着几个开关被扳下,密集如雨的金属洪流瞬间射出,机器的子弹出口甚至喷出了浓浓火光。 人体对外界进行感应的时候,感官对外界信息进行捕捉,由神经传递给大脑,大脑对信息进行分析,于是便产生对外界事物的认知。 而分析信息之后,大脑需要对信息进行处理,需要传递电信号到神经中枢,再对肌肉进行控制做出动作。 整个过程花费的时间一般称为反应时间。 正常人的反应时间是0.15-0.3秒,也就是说我们看到事物并且进行反应,实际已经是在它0.15-0.3秒之后。 源武者由于身体素质远远超越常人,反应速度远远小于0.15-0.3这个数值。 而子弹飞行的速度是300每秒,梁乐距离子弹出口的距离是5,也就是说,一颗子弹留给梁乐反应的时间,只有0.016秒。 这个数值是常人反应速度的十倍,躲开子弹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但梁乐的反应速度是常人的二十余倍,理论上他可以同时看清一秒钟内射出的一百发子弹,但看清并不一定代表可以全部躲开。 由于风阻,身体摩擦,肢体协调等因素,没有人可以完美做到这种程度。 梁乐躲开一颗子弹完全游刃有余,刚才的难度是五档,一秒钟内随机射出五颗子弹,可能是单独一颗,也有可能是同时五颗,总的对梁乐来说问题不大。 但马青原的这一动作,让难度陡然加大无数倍,一秒钟射出的子弹,足有上百发! 只见无尽光火之中,密集的子弹流,如同暴雨梨花,朝梁乐呼啸而来! 第64章 破喉咙 梁乐挡不住,他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几乎连成线的金属洪流,但是身体已经没有办法应对思维速度。 梁乐手中的阿拉斯加捕鲸叉舞动龙蛇,火花四溅,但也只能堪堪挡住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无数子弹,轰击在梁乐身上,一瞬间馆内响起噼里啪啦一片闷响。 马青原带着冷笑,眯着眼睛,准备看梁乐落荒而逃。 他很确信,二阶源力师,没有人可以应对这个难度! 但很快,马青原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来,脸色逐渐变得冷峻。 这个人竟然没有躲! 而是硬生生迎着子弹流的轰击,依然站在圈内。 梁乐确实无法躲开,确实没有任何二阶源力师,能够在一秒百发的子弹洪流中,做到片叶不沾身。 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子弹,让他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梁乐辗转腾挪之间,寒光跃动,只是把那些袭向要害的子弹打落在地。 这些子弹虽然无法对梁乐造成太大伤害,但打中要害依然会让他受伤。 或许在这一刻,没有人能看懂梁乐在做什么,在戴向羽惊讶的眼中,在马青原带着冷意的注视下,梁乐顶着洪流轰击,一步不退。 “呵,傻.逼!”马青原冷笑不已。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1,+1,+1,+1... 系统中刷屏似的努力值在滚动。 梁乐全神贯注地应对子弹,无论是他匕首打中的子弹或者挨在身上的子弹,都能给他带来一点努力值,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每秒钟都能给他带来数十点努力值进账。 努力值是好东西,曾经一点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但现在他倒真不是特别在意。 他的强大已经引起研究所的怀疑,他空有数万努力值却不敢动用,那么这些神奇的点数,也就只能是个数字而已。 滴——! 子弹打空了,机器停止运转,场地中的轰鸣刹那之间变得无比安静。 场中只有梁乐有节奏的呼吸声。 梁乐气喘吁吁,他身体上有许多红点,那是子弹打在他身上所造成的,子弹威力很大,但对于极限源武者来说,也不过如此。 手中的匕首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梁乐随手丢下,地上的特制子弹已经铺满一层,匕首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叮——! 在这声撞击声响起的一霎那,有道身影出现在梁乐身侧,一拳朝梁乐打来,梁乐心里一紧,只来得及做个抬手防御的动作,那道人影消失在原地,又出现在他背后。 唰唰唰唰! “新来的,你也不过如此,你只能看得到我的影子!” 影子在梁乐周围闪烁,每次出现都是一个攻击动作,每当梁乐去挡时,这个人便会瞬移到别处。 马青原笑得猖狂:“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速度!你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在我马青原面前,你只能挨打,懂了吗!” 这个人的速度无法想象,梁乐完全捕捉不到他的位置,警戒了一会儿,梁乐哑然失笑。 他干脆放弃了警戒,径直朝外走。 “放弃了?绝望了?哈,记住,我叫马青原,我是最强的源武者!” 他一句话换了几十个方位,梁乐放眼望去,周围全是他的影子。 梁乐笑道:“不,你只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身侧有道身影停留,陡然轰出一拳,梁乐立即反身搬拦捶,但他打了个空,马青原出现在梁乐头上。 梁乐恍若未觉,还在看身侧,马青原面色铁青,朝下重重地一踢。 马青原的瞬间移动能力堪称神出鬼没,在以往他是这个基地的一霸,无人敢挫其锋芒,但自从周明阳来了之后,他的地位陡转急下。 现在就连一个新人都能骂他猴子,这让他如何能忍? 本来只想恶作剧戏弄他一番,现在马青原怒火上涌,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在他的腿将要接近梁乐的那一瞬间,只见梁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只手臂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攻击位置,马青原心里一惊,就要发动源能力,可这只手完全超出他的了反应速度,如同闪电抓住了他的小腿。 马青原源能力终于用出,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瞬移出去。 这是他的一大弱点,他能移动的只有自身,无法带别的生命体一起移动。 梁乐把马青原抓到身前,就像倒拎着一只兔子:“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啊。” 马青原怒道:“有种你放开我,咱们再来打过!” 梁乐朝下看去,这个家伙头上染着几撮绿毛,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还只是个处于叛逆期的孩子,这个阶段的孩子不服管教,渴求世界认同,内心高傲而又敏感。 梁乐当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夸赞道:“你这瞬间移动的能力不错啊!” 马青原还在绷着脸,但听到对手都夸他了,傲然道:“那当然,我是最强的源力师!” “最强怎么会被我抓住?” “我只是一时大意!大意你明白吗?!” “哦。” 马青原气得哇哇叫:“你这个老阴比!你暗算我,有种再来打一次!” 梁乐一边拎着他一边往外走,笑道:“我可没你那么蠢,我要把你拎到外面走一圈,拎到研究所,拎到军区大楼,让大家看看最强的源武者长什么样子。” 马青原剧烈挣扎,源能力使了一遍又一遍,但他腿上的那只手就像铁箍,让他根本无法逃脱,他倒悬着在梁乐腿上又抓又挠,可惜对梁乐来说不痛不痒。 “你这个魔鬼,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破喉咙!破喉咙!”马青原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安静下来:“老阴比,说出你的条件,怎么样你才能放开我!先说好,要我认错不可能!我不服你!” 梁乐想了想,说道:“这样吧,要我放了你可以,我还可以给你再挑战我一次的机会,但是你得把场地内的子弹全部收拾干净。” “魔鬼,你休想!” 梁乐扬起手臂,马青原随着他的动作荡来荡去: “老戴,你看我抓住了一只兔子!” 马青原立马告饶:“行!我答应你了!” “你是在骗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老戴——” 马青原气得脸色铁青,咆哮道:“男子汉大丈夫,我说话向来算数!!” “行,那我相信你一回。”梁乐两只手并用,把马青原稳稳地放在地上。 这小子也没逃跑,瞪着梁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正过来看马青原,他还是个蛮帅气的小男生,就是头上的绿毛有些显眼,他们谓之个性,但实质上则是对世俗眼光的一种反抗。 只不过在他们这个年纪还意识不到。 马青原咬牙切齿道:“老阴比,你暗算我!” 梁乐不以为然:“你自己想想看,是你先来捣乱,我没有怪你,这说明我很宽容。 你攻击我,被我以不变应万变生擒,这是我有智慧。 抓到你我又放了你,这说明我很善良。” “你再想想你自己,是不是前前后后都透着一个蠢字? 以后做一件事之前,要先想想值不值得,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做了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去乖乖捡你的子弹,不要影响别人使用。” 马青原嘴里咕哝半天,又多看了梁乐几眼:“你这个人还不错,老阴比,你叫什么名字?” 梁乐摆摆手,转身离开:“我叫梁乐,欢迎你下次来挑战我。” “哼,你等着,下次我要把你吊在大门口!” 梁乐边走边嘟囔,最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梁乐咬牙切齿道:“还不错?好人?去特喵的好人,凭什么叫我好人,老子才不要做好人!” ...... 刚离开训练馆,梁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又马上拐了回来。 没错,他的衣服破破烂烂不像话,一条长裤更是变成了裤衩。 梁乐从背包里拿出新恤换上,下身则没换,图个凉快。 成为源武者,爆衣危机无处不在,梁乐出来训练,包里总要带一套能换的衣服。 然后梁乐前往研究所。 研究所这个地方,梁乐每次进来都觉得心里好怕怕。 那天戚景行也没难为他,只是要求他为军分区效力,并且需要协助研究所进行研究。 梁乐的身体情况确实比较奇怪,建立模型需要经常对他的数据进行检测,不仅有助于他自己的力量提升,也为联邦丰富了一种源武者样本。 要么被切片,要么被抽血,当时戚景行的建议就是这么和善,而梁乐只想骂娘。 如果不能说脏话,那他选择闭嘴。 梁乐小心翼翼地绕开几个身穿白大褂,手拿手术刀的魔鬼,去往郑星辰所在的医疗室。 研究所的医疗技术很神奇,郑星辰住院是花了贡献度的,研究所似乎给他用了不得了的治疗用品。 这才一天过去,据杜盼盼说老郑除了胳膊断了之外,身体恢复得倍儿棒。 这也是梁乐想让李兴安来研究所治疗的原因。 但想到李兴安以及...... 梁乐心里有些微微刺痛。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 可谁还不是扎着扎着,慢慢地就没感觉了呢。 郑星辰的病房门口有人,梁乐远远地看还以为是自己同学,等走进了才发现,这些人虽然是学生模样,但是他并不认识。 皱了皱眉头,梁乐朝门口走了过去。 “郑星辰,你害了我女儿的命,你师德败坏,你还有脸做老师?” 第65章 小白鼠之怒 “你郑星辰现在逍遥自在,你可曾想过,我女儿被你谋害致死!她有没有在每个夜晚从深渊里爬出来向你哀嚎?” “这件事,联邦已经做出处置......” “我有!我每天晚上都能看见女儿拖着残肢断体,她向我哭诉,她死得冤枉!她想要公道!郑星辰,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一点师德?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我女儿死了,你凭什么安然无恙?” “......” “郑星辰我告诉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女儿尸骨未寒,她死不瞑目!你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你若逍遥法外,教我女儿如何安息!” 郑星辰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只有那道痛苦的控诉,就像深渊下索命的恶鬼。 梁乐心里一沉,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头发斑白,形容枯槁的中年人正拎着郑星辰的衣服,把他硬生生顶在墙上。 郑星辰有些黯然,看到梁乐进来,神色一紧:“梁乐,你快出去!” “老师......” 轰! 一股强大的风压骤然袭来,梁乐来不及反应,突兀地被卷到半空。 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恐怖的压力向内挤压,梁乐感觉四肢百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压力下,他的血液几乎要从每个毛孔中飙射而出。 中年人朝梁乐张开手掌,风压改变,形成一股强大的牵引力,梁乐径直飞过去,被这人掐住脖子捏在半空。 梁乐根本无法挣扎,他的一身蛮力完全没有作用,强烈的窒息感让梁乐脑袋眩晕。 那人声色俱厉:“郑星辰,你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 “风绝尘,这件事跟孩子没有关系,你放开他!” 郑星辰怒喝一声,澎湃的精神力喷涌而出,与中年人的精神力狠狠相撞。 梁乐处于两人精神力对抗的中心,只觉得脑子里轰隆巨响,像是身处波涛汹涌的海浪中的一页小舟,随时会倾覆。 梁乐心里骇然。 他以为自己够强了,极限源力师已经是超人一般的存在,可碰到源术师交锋,他才知道源力师就是个弟弟。 这个叫风绝尘的中年人,显然拥有一手操纵空气的能力,一出手就把梁乐制得死死的,两人精神力对轰,来自精神层面的压力让梁乐脑海几乎要爆炸。 “郑星辰,在我面前你还想反抗?忘了你的胳膊是怎么被砍断的?” 房间里刮起了暴风,空气在戾啸,像是变成了无数巨锤,一下下地轰击在郑星辰身上,郑星辰的精神力护盾就像脆弱的鸡蛋壳,没抗几下便被轰得支离破碎。 郑星辰如遭雷击,嘴里喷出一道血雾,身体被轰飞,被死死地顶在墙上。 风绝尘一心二用,在控制着梁乐的情况下,还能轻松击败郑星辰,郑星辰是联邦中士,脑域阔度为24%,他的精神力强度足足是常人的24倍,可在风绝尘面前不堪一击。 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恐怖得超出梁乐的想象。 “郑星辰,你没有反抗的余地!”风绝尘一声冷笑,而后精神力涌动,再次将郑星辰周围的空气抽空,巨大的压强差距之下,空气像是巨锤一般重重轰在郑星辰身上。 郑星辰喷出一口血雾,勉强调动精神力抵挡,怒吼道: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跟这个孩子没关系!” “收起你那一副虚伪的嘴脸,我女儿就是死在你的假仁假义之下!” 风绝尘身躯颤抖,神色悲痛,继而又化作满腔仇恨。 梁乐感觉身遭的压力又大了几分,他一点空气都呼吸不到,窒息与剧痛相互交缠,让他感觉身体仿佛爆炸一般痛苦。 这种生命被捏在别人手上的感觉,让梁乐怒火滔天。 他已经比常人强大太多,可为什么麻烦还是接连不断? 他不想做小白鼠! 他不想被别人拎着脖子做个待宰的鸡仔!! 这个人太强了,他跟郑老师都抵挡不住! 怎么办? 难道没有办法吗? 不!有办法! 梁乐注意力猛然转到脑海中的系统上—— 努力值:74496 力量:22 智力:1.3 体质:22 精神:1.3 脑域开发程度:13%(+) 基因解锁程度:22%(+) 梁乐心里怒火滔天,如果连自身生存的权利都被别人剥夺,那么要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在无限愤怒之中,努力值疯狂下降。 努力值:55796 力量:22 智力:1.3 体质:22 精神:20 脑域开发程度:20%(+) 基因解锁程度:22%(+) 轰隆! 当脑域阔度达到20%的那一刻,梁乐的脑袋里似乎响起无数惊雷,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梁乐也说不上来。 “似乎......好像变得完整了一些。” 这个念头有些奇怪,他本来就是个完整的人,又怎么会更完整呢。 梁乐明白很多事情,抱朴图对他无用,喝的药剂也对他无用,他其实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他的力量全部来源于系统。 当初梁乐成为源力师,他的身体没有进行觉醒,那么现在他再次成为源术师,他的精神力依然不需要觉醒! 他不需要像普通源武者那样,一旦觉醒就会控制不住力量,甚至会造成自身失去意识,他只需要加点而已—— 只要点数够,他能变态得跟个鬼一样! 梁乐加完点,看着系统,他有点儿懵。 源力师,源术师,这就是双修源武者? 梁乐还在被掐着,他的脸上本来痛苦万分,但慢慢的,他的表情逐渐恢复了正常,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这就是精神力?” 梁乐脑袋一片清凉,当脑域阔度突破一个界限的时候,脑海好像忽然变大了许多。 脑海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但是现在梁乐感觉脑海具象了,大概像是一个荧荧发光的湖泊,里面有澄澈的湖水在荡漾。 梁乐心里微动,湖水外流,梁乐的精神力从脑海中缓缓涌出。 风绝尘脸色一变。 他具有空气操纵能力,他的精神力可以控制空气,他用精神力将这个年轻人包裹,把他身边的空气抽空,在里外悬殊的气压之下,这个年轻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股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甚至,如果风绝尘全力施为,他可以轻松把这个人挤成一团肉泥。 这就是源术师强大的地方,他们的源能力不可思议。 但不知怎么的,风绝尘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手里这个年轻人突然滑溜得像个泥鳅。 风绝尘的手依然牢牢掐着梁乐的脖子,让他感觉滑溜的是精神力。 在他的感知中,他的精神力不再紧紧地包围着梁乐,他与梁乐之间,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些空隙。 这个空隙就像薄膜一样,把他的精神力给隔开, 或者说,保护着梁乐。 第66章 大姐头威武 梁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的精神力涌出之后,他发现周围的压力似乎消失了。 这个机会不容错过,梁乐眼神一闪,他猛地提起那只扼住自己咽喉的手臂,借着这股反冲力,人往地面上落。 双腿接触到地面,那股厚重感给了梁乐无穷大的力量,他的身体如同猎豹,肌肉线条紧绷,朝风绝尘伸手就是一拳。 风绝尘面色变冷,他是个身体脆弱的源术师,不可能承受得住源力师的怪力。 顾不得寻思梁乐为什么能从他精神力中脱离,风绝尘迅速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道精神力屏障,他没有精神力护盾的能力,但他可以抽调空气,形成与攻击对等的防御力。 噗嗤! 梁乐的全力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寸功未进。 但梁乐毫不在意,他的左手正抓着一条手臂,他突然转身,抡起这条胳膊,将风绝尘猛然往地上甩。 轰——! 这一个过肩摔势大力沉,但依然没对风绝尘造成伤害,他收回全部精神力,在自己身体周围布上一层精神力屏障,在气压的作用下,梁乐就像把他甩在了救生垫上。 梁乐简直想骂人:“源术师真特么难缠!” 这是梁乐第一次跟这么强的源武者交手,与班里那些弟弟源术师不同,这个风绝尘不仅实力强大,而且他这一手对于精神力的控制,堪称出神入化。 “小子,没有用的!”风绝尘冷笑。 “闭嘴!” 梁乐双手用力,把风绝尘往左右两个方向反复开抡。 轰!轰!轰! 风绝尘在他手中就像个破麻袋,在地上一通乱甩,梁乐也不管有没有效,每一击都用尽全力。 风绝尘脑门上青筋一阵暴跳,梁乐这种莽夫行为,倒真令他无计可施,只要他敢抽走精神力,这每一下的力量,绝对不止是把他摔成粉末性骨折那么简单—— 而是能把他摔成肉酱! “空有蛮力,对我没用的!” 梁乐不管不顾,速度更快,反复疯狂抡甩,甚至他的脑门上都开始微微见汗。 风绝尘非常不好受,虽然他不至于受伤,但他的身体素质毕竟比不上源力师,被摔一下两下倒还罢了,但梁乐摔个不停,风绝尘的身体外面没受伤,可他的内脏无法避免的会受到震荡。 风绝尘暗道不妙,他已经被甩得开始头晕目眩。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哪怕一刹那的精神恍惚,都有可能让他横死当场。 风绝尘后悔不已,他完全没有料到,梁乐会从他精神力控制中脱离,就那一瞬间的疏忽大意,反而让他被梁乐反制,造成现在极为被动的局面。 医疗室里的形势逆转得极快,门外站的那些学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快放开我们长官!” “别过来,谁敢乱动我就摔死他!” “小子,你死定了!你知道我们长官是谁吗!” “是个老不死的老混蛋!” “你......!” 后面的人骂骂咧咧,但谁也不敢往前上,梁乐这阵势太吓人了,完全把他们长官当破麻袋摔打。 郑星辰从地上站起来,嘴里还在喷血沫子,挨的那两下重锤,让他身受重创,郑星辰声音很是虚弱:“梁乐,你......你放开他吧!” “你现在又不是我老师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郑星辰不住地咳嗽,他的胸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呼吸都无比艰难。 郑星辰喘了口气,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再管了!” “我今天一定要摔死他,他想弄死你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想杀我!”梁乐咬牙切齿,抡人的动作愈发熟练,累得出了一头汗。 郑星辰一阵血气上涌,憋也憋不住,从嘴里噗滋喷出一口老血。 什么叫弄死他也就算了? 这兔崽子这么能气人的吗? 风绝尘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里天旋地转,怒骂不已: “小崽子,你好胆!” “你求我啊,你就是求我,我也要弄断你这条胳膊!” “放开我们长官!你这是在找死!” “长官又怎么了,长官就高人一等可以随便杀人了吗?我坚决要与你们这种邪恶势力作斗争! 你们以为拼后台就好使吗?联邦就是有你们这些蛀虫,才会有这么多不良风气! 对了,我大姐头是戚景行!” 梁乐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是不停,摔了好大一会儿,他也不由得气喘吁吁。 “哦?我怎么不知道?” 突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特有的烟嗓声线,梁乐猛地一激灵。 这声音......难道是? 梁乐想到了某个可怕的身影,不由得身体一僵,打了个哆嗦。 风绝尘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精神力爆发,一下子从梁乐手中挣脱开来。 “见过戚长官!” 梁乐咽了口唾沫,悄悄扭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女军官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就像冰块儿。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梁乐脑门上滚落下来。 这才第一次狐假虎威,就被石锤了? 戚景行朝房间里迈了一步,随着这一步迈出,整个医疗室的温度陡然下降到冰点。 “驿城是我的地盘,我不管你们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最好给我收敛点!” 风绝尘冷冷道:“戚长官,难不成我风家的家事你也要管?” 戚景行目光犹如利剑:“你是在挑衅我吗?” “不敢,但我风家的女儿不能白死,即便在豫州总军区,我们依然是这个态度!” 不知为何,梁乐突然觉得彻体生寒,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戚景行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风绝尘,世家大族那一套早已被联邦废除,没有人可以凌驾于联邦意志之上!” 风绝尘躬了躬身子:“谢谢中尉指点,属下作为一个父亲,只想为女儿讨个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你们的事情轮不到我管,但在我的地盘上,我奉劝你们最好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风绝尘沉默片刻,沉声道:“属下知晓了。” 戚景行转身离去,满屋子的寒意这才消失。 梁乐心里刚松一口气,又忽然一咯噔。 屋子里扑扑簌簌开始落下冰粒,冰粒在地上堆积,梁乐转头去看,头上冒出豆大的一滴冷汗。 只见满屋的冰粒在地上堆积成线状,而这无数根冰线,呈放射状赫然指向屋子中央的风绝尘! 这个画面极其惊悚,梁乐心里大呼卧槽,这是什么可怕的手段?这个女人的可怕程度,再一次刷新梁乐的认知。 这是个狼人啊! 不,这是个狼灭! 风绝尘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他的年纪应该与郑星辰相仿,但看起来比之苍老了十岁不止,不知是什么重大打击,令他满头白发,面色枯槁。 风绝尘缓缓走出医疗室,脚下踩着冰粒,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郑星辰,没有人能保得住你,我们风家人的命,你根本无法衡量!” “我们走!” 一行人离去,那些年轻人走的时候纷纷瞪着梁乐,眼珠子都快瞪圆了,梁乐不甘示弱,立马一个个回瞪过去。 哼,人多了不起啊?一群无能狂怒的家伙! 待这些人走后,梁乐拍拍衣服上的冰粒子,走向嘴里冒血的郑星辰: “老师,你老实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7章 风铃儿之死 郑星辰走向病床,虚弱地摆摆手:“没事,能有什么事?” 梁乐冷笑不已。 梁乐一直觉得源术师是脆皮法师,强则强矣,但要运气不好,一颗子弹足以把他们带走。 但刚才跟那个老混蛋交了手之后,他才发现源术师当真诠释了什么叫恐怖如斯。 风绝尘强得可怕,倘若梁乐不是运气好抓住了他的手臂,怕是能被生生捏爆在半空。 郑星辰也是个强大的源术师,可惜被虐得找不着北。 这个连老郑都锤不过的源术师,梁乐冒险跟人家刚了一波,完了回来郑星辰就告诉他俩字: 没事! 敷衍,就是这么演的? 梁乐脸上带着冷笑,伸手拦住了郑星辰的去路。 “您老人家看见这个砂锅大的拳头没?” “怎么了?” “我这一拳下去,您可能会死。” 郑星辰嘴里没憋住,又噗滋吐了一小口血。 “我不行了,你让我躺一会儿。” 郑星辰朝前走了一步,但却没有走动。 郑星辰的脸色白里透着黑,他低头看了看,有只手正扶在他的肩上。 “老师,您不说实话就别想过去,我跟您一起站到明天早上。” 梁乐真诚地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我还年轻,我扛得住!” 看着梁乐真诚且灿烂的脸,郑星辰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班里的同学称梁乐为魔鬼。 因为这个小王八蛋根本就不是个人! 你看看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郑星辰本来身上就很疼,现在觉得脑仁也开始发疼,一阵一阵的,让他有些眩晕。 “风绝尘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郑星辰沉默良久,终于颓唐地叹了口气,这个动作又让他剧烈咳嗽,嘴里喷出来不少血沫,看起来有些惊悚。 “那是来到驿城之前,我在前线的最后一次任务......” ...... 江南战场,鄱阳战线。 站在驻地瞭望塔,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碧蓝,湖水有着跟天空一样的澄澈。 郝仁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 在他们上方是九江战线,那里的封锁密不透风,自从上一次大清剿之后,沿着江流还能来到鄱阳的源兽少之又少。 即便有漏网之鱼,难不成还真能聚集起来,袭击驻地不成? 久无战事,虽然很安宁,但也确实让人提不起来劲。 在千篇一律的平静中,郝仁百无聊赖,朝驻地大门看去。 来来往往的小队很多,郝仁羡慕他们可以自由打猎,源兽虽然很危险,但每一只源兽,都代表着价值不菲的贡献度。 看着看着,郝仁突然眼睛一亮,他所在的小队,好像打猎回来了! 队里有个肤白貌美的女兵正在往驻地走,部队里女兵常见,但好看的女兵可不常见,郝仁眼神好,所有好看的女兵都逃不脱他的鹰眼。 看到风铃儿,就代表了自己小队归来。 驻地里有人认识她,看到美女,不少大猪蹄子上来搭讪。 “风铃儿,这次打猎收获怎么样?” “不咋地,就一只一阶的,浪费本大小姐感情!” “哈哈哈,我发现湖边有好猎物,下次来我们队,咱们弄个二阶源兽玩玩!” 风铃儿笑了笑,心里却鄙夷不已,说得好像他们队能对付二阶源兽似的,到时候还不是要仰仗她风铃儿的本事? 郝仁在瞭望塔上忍不住破口大骂:“一群菜鸡,还有你们这么挖墙脚的?” 几人嘻嘻哈哈应付过去,这边郝仁也跟别的队进行了换岗。 回到驻地大厅,一个队员凑上来:“郝仁,上面新下达一个侦察任务,自由参与,咱们队去不去?” 这种自由参与的任务不强制征调,谁都可以参与。 他循声望去,发现几个队员都在。 郝仁倒是想去,但几名队员刚打猎回来,意见不一,风铃儿双臂环抱,露出冷笑: “为什么不去,这半个月就碰到这一只一阶源兽,分下来不够填牙缝的,我修炼的药剂都快没了!侦察任务有长官带领,我们运气好还能弄一只二阶源兽!” 几人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修炼资源、武器、防护用具,哪一样都需要贡献度,但是他们的收获远远支撑不了消耗。 “那我们走,名额有限速度报名!” ...... 郑星辰咳嗽一阵,往床里面躺了躺,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梁乐问道:“那个风铃儿就是风绝尘的女儿?” “是,我是那次侦察任务的负责人,通过筛选后一共有三支小队参与,其中就有风铃儿的队伍。” 郑星辰顿了一下,叹气道:“风家人......似乎遗传了空气操纵能力,风铃儿同样觉醒了这个三级源能力......当然,这是我事后才知道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 郑星辰的目光慢慢变得悠远,面色有些复杂:“驻地发现了源兽上岸的蛛丝马迹,我们沿着三条线路进行侦查...... 当我发现风铃儿那支队伍的时候,他们正处于湖边危险区......” ...... 湖边的芦苇杆非常坚硬,郝仁这支小队,一路披荆斩棘,艰难前行。 郝仁透过芦苇间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这里已经进入了危险区域,郝仁心里有些慌: “我们还要往前去吗?长官他们在别的方向,离我们有点远了!” 一个队员把周围的芦苇杆劈开,气喘吁吁道:“就你怂,上次我跟着张明亮那一队,我们一直跑到浅水区!” 郝仁咽了口唾沫:“就是他逮到一只青钢影幼兽的那一次?” 青钢影是一种类似于水蜘蛛的源兽,一般只出现于深水区和湖心岛,成年后可以达到恐怖的三阶程度! 青钢影甲壳坚不可摧,节肢比百炼精钢还要坚硬锋锐,价值极高也极度危险。 它们会在岸边寻找合适的位置结网产卵,度过孵化期的幼兽,会前往深水区生活。 张明亮能抓到一只青钢影幼兽,可以说运气爆棚,但结合青钢影的习性,倒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那人嗤笑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不来危险区,什么时候能暴富?” 一番话说得几个队员心潮澎湃。 风铃儿动用源能力,空气形成了巨镰,一挥之下,周围无数芦苇纷飞,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郝仁正要舔一舔女神,突然惊喜不已:“快看!这是不是龙蜻蜓!” 龙蜻蜓是二阶源兽,价值很高,更重要的是它根本没什么攻击力! 几个队员一下子振奋起来:“快追!别让它跑了!” 这支小队里不仅有源力师,还有风铃儿这个强大的源术师,一只龙蜻蜓而已,他们无所畏惧! 几人发动源能力追赶,速度飞快。 风铃儿操纵精神力限制住了龙蜻蜓的行动,一个队员发动力量强化,破甲飞刀猛地掷出,一下子穿透了它的翅膀。 郝仁看准机会,瞄准了龙蜻蜓的头部,他的源能力是激光束,只见两道激光从郝仁的眼中射出,一下子轰中了龙蜻蜓。 “漂酿!干的漂酿!” 龙蜻蜓哀鸣一声,轰然坠地,几人兴奋不已,迅速朝落地的那个位置跑去。 嗡!嗡!嗡——! 突然,四面八方响起剧烈的翅膀震动声,天空陡然一暗。 郝仁猛地抬头,骇然惊叫:“巨兽螳螂!” 巨兽螳螂是二阶源兽,每一只都有直升机大小,最重要的是,它们是群居动物! 只见一群巨兽螳螂腾空而起,恐怖的身影遮天蔽日,翅膀震动声惊天动地,它们是最恐怖的掠食者! “朝我们攻击了!救命啊!!!” 巨兽螳螂飞行的速度超过音速,只一瞬间,朝几个不速之客轰然袭来! 轰——! 发动钢筋铁骨的黄盖一口鲜血喷得老高,他惊恐地大叫: “挡不住!冲击力太大了!” 又一只巨兽螳螂张开巨钳,赤电超光,从天空一掠而下,几乎要将大地劈成两半! 风铃儿牙关紧咬,精神力不要钱般,在几人周围布下厚厚的屏障—— 轰隆——! 大地陡然一震,风铃儿挡下这次攻击,面色苍白。 “我掩护你们,快撤退!” 黄盖望着铺天盖地的恐怖阴影,浑身哆嗦: “走不了的,我们死定了!” “是谁他妈说要来这边的!” 风铃儿猛地大吼:“都给我闭嘴!” 天空有无数阴影掠过,数只螳螂同时袭来—— 轰隆! 风铃儿面色苍白如纸,脑袋针扎了一样的疼,鼻子有两道温热流下,风铃儿拿袖子擦了一把,怒喝道: “我能挡住攻击,一起走!去找长官!” 郝仁压下恐惧,颤声道:“我用激光束干扰,大家齐心协力,没问题的......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 几人在巨兽螳螂的攻击中艰难后撤,就像随时被巨浪打翻的小舟。 但巨兽螳螂的攻击似乎无穷无尽,风铃儿的精神力屏障一再被破,即便她挡下了大部分冲击力,可队员依然人人带伤,黄盖看着血迹斑斑的同伴们,面色惨然。 嗡!嗡——! 振翅轰鸣,这一刻,死亡的阴影将几人笼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精神力护盾挡在风铃儿的精神力屏障外面。 那两道巨钳落下,就像打在了棉花上,冲击力大减,剩下的力道再被屏障轻松挡下,几人毫发无伤。 这是...... 长官的支援到来了! 虽然长官离他们还有很远,但精神力已经可以帮助他们形成护盾! 捡回一条命的几人神色狂喜,风铃儿刚松了口气,一道压过所有轰鸣声的巨大震响陡然响起。 她骇然望去,只见一只足有十余米长的巨大钢钳,侵袭风雷,从天而降! “巨兽螳螂之王......” 队员们面色苍白,这一下攻击,他们能挡住吗? “来不及了......” 风铃儿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踏前一步,全部的精神力倾泻而出...... ...... 沉默良久。 只是听着郑星辰诉说,梁乐就感受到了那股浓郁的悲壮。 梁乐抬头看郑星辰,老郑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黯然。 “我亲眼看着她被巨兽螳螂王撕碎......风绝尘说得没错,是我害死了风铃儿。” 郑星辰惨然一笑:“......如果我能早到一秒钟,她也不会死。” 第68章 雨夜幽灵现 在这之前,梁乐有想过风绝尘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他猜测过可能是老郑禽兽了,也猜过风绝尘故意以势压人,但当他听完老郑所说的一切之后,梁乐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梁乐前后活了两辈子,他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性。 但这件事中并没有真正的恶意。 无论是郑星辰还是风绝尘抑或是死去的风铃儿,他们都没有过错。 郑星辰平复呼吸,缓缓说道:“我有监察不足御下不严之责,虽无惩罚,但我主动请辞,被部队调离前线,而后风家从中运作,把我派来小城市担任教官。” “风绝尘痛失爱女,认为是我害死了风铃儿,咳咳——” 郑星辰叹息一声:“这件事确实与我有关,当时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没能救下风铃儿,是我的过失。” “只是可惜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不!”梁乐摇摇头,“你们都没错,悲剧来源于战争,战争才是最大的罪恶!” 郑星辰深深地看了梁乐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以后你会懂得,不战争才是真正的原罪!” “这件事跟你无关,风家人会想通的。”郑星辰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我好像伤着肺了,你快点滚蛋,给老子叫个医生来!” 梁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老郑啊老郑,需要想通的,何止风家人。 还有你本人啊...... ...... 再不给老郑叫医生,他这一口气怕是会吊不住,一直等到郑星辰被推进手术室,梁乐才离开。 老郑不一定有事,但梁乐现在可能要出大事。 他已经成为双修源武者,是的,他又强大了,可是梁乐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离被切片也更近了。 梁乐连探索一番新源能力的心思都没有,径直往外溜。 “梁乐!” 听到一声亲切的呼唤,梁乐心里猛一咯噔,抬头看,苏雨正站在研究所门口朝他招手: “快过来!” 门口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有美人兮,顾盼流芳,有佳人兮,见之不忘。 可梁乐看到她以后,大暑天气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苏雨姐姐,这么巧的吗?” 不待她说话,梁乐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焦急万分道:“糟了,于培风临死前想见我最后一面,我得先走了!” 苏雨笑吟吟地点点头:“既然这么忙的话,那你就先去吧。” “掰掰!” “对了,刚才戚长官说——” 苏雨眨眨眼睛:“——她只等你十分钟,要是见不到你的话,明年的今天就给你的坟头上香。” 梁乐感动得热泪盈眶:“你看,长官这也太客气了,对我这么好......难消圣恩啊!那咱们这就去见长官大人,让于培风死不瞑目好了!” 脸上的微笑带着一丝p,梁乐不情不愿地跟着秘书姐姐前往办公室。 梁乐还想再酝酿一会儿情绪,苏雨直接为他打开了通往地狱的那扇门: “长官让你直接进去找她。” 梁乐流下两行热泪:“都是自家人,这么热情干什么!” 苏雨保持一贯的微笑,她心里乐开了花,但人设绝不会崩。 梁乐万分无奈,哭丧个脸走进办公室。 “大......长官大人,您找我?” 戚景行丝毫没跟他废话,把桌子上的两份文件推给梁乐。 “这是......” “你要的李兴安车祸案资料,一份是官府调查结果,一份是军分区调查结果。” 梁乐神色一肃,翻开来看。 两份结果相对照,显现出不少蛛丝马迹,在煌煌大日之下,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 梁乐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些画面。 一辆幽灵般的轿车,在雨夜里停停走走。 车上有人,通过监控、指纹、车辆信息、联邦定位系统、停靠地点、遗留na提取物等方方面面,最终锁定了三个人。 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翻开最后几页。 后面有两张公民信息,梁乐一点一点看下去,把他们记在脑海里,然后他眉头微皱: “长官,为什么只有两个人?” 戚景行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我们能查到的,就是两个人。” 看着戚景行,梁乐有些疑惑,根据查到的信息来看,明明是有第三个人的,可是结果为什么只有两个人的信息? 戚景行肯定不会骗他,所以梁乐觉得很奇怪,疑惑问道: “我不太明白。” 戚景行敲了敲手指,又重复一遍:“只能查到两个人的信息,第三个人,驿城军分区没有权限!” 梁乐明白了,但他依然不敢置信。 驿城只是个小城市,但也是联邦下辖1个地级城市之一。 军分区是一个城市的最高权力机构,而负责人则是军分区的最高长官,但现在戚景行告诉梁乐,她没有权限查到第三个嫌疑人的信息! 这是什么概念? 这代表着整个联邦,能有这个权限的,不多于1个人! 不,准确地说,可能只有个人甚至更少! 地级城市没有权限,那么比地级城市行政等级更高的,是行省级城市,联邦一共只有个行省级城市! 再往上,则是联邦九大行省! 梁乐脑袋轰然,看着戚景行,他有点懵。 “这是一条......大鱼?” 梁乐又有些惊喜:“长官,抓到这条大鱼,算不算大功劳,能不能给我赎身?” 戚景行难得地挑了挑眉,却没有说话。 梁乐还在兴奋不已,抓住这条大鱼,为李兴安扫除黑暗,这是他给李思雨的承诺,她会不会感动,会不会以身相许? 军分区这边他也可以赎身,以后他就可以随风飘扬自由是方向,他也可以拥有追逐爱情的力量! 微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就只是这么一想,梁乐就觉得满心荡漾。 戚景行再次挑眉。 在她所拥有的实力下,在她位居现在地位的情况下,还能让戚景行挑眉的事,毫无疑问是真正的大事。 能让她连续两次挑眉,更是大事中极其罕见的事。 从梁乐一进来,她就发现了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当梁乐一次震惊外加一次春心荡漾之后,这种精神力波动就尤其清晰。 她身为三阶源术师,很轻易地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所以戚景行第三次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 “一天之内,觉醒源术师了?” 第69章 姐姐救我 梁乐脑门上冒出来一滴豆大的冷汗,一脸茫然: “啊咧?” 戚景行轻飘飘地盯着梁乐,嘴角微勾,突然露出来一个惊心动魄的冷笑。 梁乐心里如同擂鼓,撒旦の笑,这是要勾魂啊! 吾命休矣!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250 可是,这该如何是好? 梁乐强行镇定下来,若无其事道:“其实我不只是个源力师的修炼天才,以前我没注意,今天突然发现,我修炼精神力也得心应......” “小子,你死到临头了你知不知道!” 一股冷冽的寒意将梁乐淹没,他就像从尼罗河畔一头扎进了北冰洋底。 森寒,冷寂,令人窒息。 戚景行死死地盯着梁乐,怒不可遏。 “你在得意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优秀? 修炼天才?你以为这种鬼话我会相信吗? 源力守恒定律需要我教你吗? 你当我戚景行是傻子吗?!” 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热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戚景行重重地靠在椅子上,伸出手指对着梁乐。 “你以为老郑是把你卖给我了,你以为我限制了你的自由,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在救你的命! 你真当联邦是一片祥和的乌托邦吗? 那群科研疯子连将军都敢宰,你以为他们会在乎你这一只蝼蚁吗? 联邦每天都在打仗,每分每秒都在死人!如果有改变战局的机会,联邦将不惜一切代价予以支持!你明白吗?” 戚景行冷笑一声,打开最下方的抽屉,抽出来厚厚一摞研究报告甩在梁乐身上。 漫天纸张飞舞,哗啦作响。 梁乐大脑一片空白。 “我把你的报告全部扣押下来,短短几天就积攒这么厚一摞!” 戚景行语气森然:“你知不知道我把这些报告递交上去会有什么结果? 你会被切成无数块放在培养槽里,并且你足足可以活到地球毁灭!” “这还只是你身为源力师而已!现在你又告诉我,你还是个源术师修炼天才?” 梁乐面色惨白,惊慌失措道:“长官,我......那我该怎么办?” 戚景行冷笑:“小子,你现在知道慌了?晚了!” 梁乐凄惨一笑,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身体完全耷拉下来。 曾几何时,他还为自己的瞒天过海和忽悠手段而沾沾自喜,殊不知,一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一个卑微弱小的小人物,怎么可能瞒得住全联邦? 上一世,没的不明不白,这一世,难道也要英年早逝? 可怜了家里的孤妹寡母,他还想给她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只是没什么机会了...... 不甘吗?愤怒吗?无助吗? 都有! 正因为他无助,正因为他不甘,所以他极其愤怒! 可他梁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人的地位,要与能力相应,人的权利,要与德行相应! 梁乐,你空有一身能力,可你没有一丁点社会地位!你只是个小人物,谁都能拿捏你,谁都敢轻视你,甚至连你自身性命都要受制于人! 你还不明白吗?” 梁乐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现在懂了,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所以你就放弃了?所以你就甘愿引颈受戮?谁都救不了你,只有努力才能改变你的命运!” 脑中轰然,梁乐弯腰,朝戚景行深深地鞠了个躬,郑重道: “小的什么都不懂,还请大姐头指条明路!” 戚景行抽出一份血红色的文件,拍在梁乐面前: “签了它,然后活下去。” 梁乐抬起去看,满眼的触目惊心,纸张上艳丽的色泽似乎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文件扉页只有六个字: 血腥试炼任务! 办公室外,苏雨看着梁乐走出来,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作为秘书,贴心与细腻已经成为她的本能,苏雨似乎天生就具有,与别人建立亲近感的能力,她看了看梁乐,这个少年的脸上有着些许迷茫。 一个合格的秘书不该随意探听长官的秘密,所以苏雨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着,这个少年可能挨批评了? 苏雨想了想,笑道:“别看长官看起来严厉,其实,她是个很好的人。” 梁乐从茫然中清醒过来,一直到现在,他的心率还没办法恢复正常。 好人吗?他想着。 所以,戚景行应该不会骗他。所以他签的那份文件,应该会有作用。 只是...... 其间一些条款中“生死勿论”的那些字眼,当真令人胆战心惊。 梁乐压下心底一些不太好的念头,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姐,”他看着苏雨,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执行一个抓捕任务!” ...... 金碧辉煌夜总会,倚湖而建,恢弘大气富丽堂皇,这是市内规格最高的销金窟。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半,夜幕降临,天空如同被墨染般呈现出青黑色。 一辆轿车驶向夜总会,侯晓光目露惊叹,看了几眼窗户外面点亮夜空的霓虹,然后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倒车镜。 “长官,我们到地方了。” 梁乐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屏幕的亮光照亮梁乐的脸,他抬起头,道:“开进去,咱们照计划行动!” 侯晓光从倒车镜里看到了那张年轻的面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配合梁乐下士行动了,局里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殊为不易,多亏了队长对他的照顾。 源武者...... 侯晓光心里有些激动,他踩下离合,挂了个低速挡,轿车驶入停车广场。 慢慢的,侯晓光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这辆车,说好听点儿叫做低调,说难听点儿...咳,就是低调! 周围的车很显然就没有这种高贵的品质,这附近的每一辆车都满载着资本主义的铜臭味。 侯晓光拉起手刹,死死地盯着一辆形天使状车标的敞篷跑车,倒抽一口冷气。 不待他发表感慨,那边梁乐打开车门,大步流星。 侯晓光锁好车快步跟了上去。 夜总会的营业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现在八点三十五分,这场销金盛宴,只是刚刚拉开帷幕。 第70章 灯红酒绿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来往相召,香车宝马,满目佳朋眷侣。 侯晓光跟着梁乐,一前一后走进金碧辉煌夜总会。 门口及走廊两侧,立着站姿挺直的保安,每一个都是魁梧壮硕,从他们裸露出来的肌肉上,梁乐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充沛力量。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墙壁呈金玉之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置身黄金宫一般。 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从内走出,与梁乐和侯晓光擦身而过,梁乐心里一动。 他很清楚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扶摇而上直冲云霄的源力气息。 侯晓光感觉不到什么,他敲了敲墙壁,感慨地摇头。 两人继续前进,随着走廊缩短,墙壁上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最终,两人来到走廊尽头,在穿过最后一道水晶门之后,仿佛突然置身于声与光的海洋。 “yu ere he sha y life i yu feel us anher sar yu fae aay afrai ur ai is u f sigh ......” 梁乐胸腔随着这首电音的旋律而震动。 这首歌女声空灵,鼓点劲爆,燃点十足,如梦幻般的旋律在无数光点的海洋中徜徉。 梁乐放眼望去,is大厅中人影攒动,无数男女挥洒激情,多巴胺狂飙,在这浮华之世,肆意享受着灯红酒绿。 与这些人的荡然肆志不同,梁乐和侯晓光来夜总会的目的,并非玩乐。 侯晓光说了一句话,但很快被声海淹没,他又凑到梁乐耳边,大声说道:“长官,我们现在去抓人吗?” 梁乐侧目看他一眼,郁闷道:“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侯晓光一滞,那边梁乐眯了眯眼睛,摇摇头:“先看看情况再说。” 梁乐有着远比常人强大的五感,只是随意观察一番,他就已经有了不少发现。 金碧辉煌夜总会作为夜生活娱乐场所,提供了吃喝玩乐很多项目,除了迪厅之外,还有演艺厅、歌舞厅、k、酒吧、雪茄屋、红酒屋、洗浴中心、电玩城等项目。 但这种地方,哪怕是最正规的娱乐场所,也并非一定干净,水至清则无鱼就是这个道理。 梁乐不想查这家夜总会是否违规。 能开业这么久,并且屹立不倒,那么已经能说明某些问题。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随处可见,让侯晓光看花了眼,可惜以他的公职身份和薪资水平,大概率也就只能看看。 穿过大厅,梁乐在上二楼的时候被楼梯口的一名保安拦下了。 这个保安目光中带着审视,脸上的笑容有些刻意,“两位客人,想玩点儿什么?” 能在这种场所混饭吃的人,察言观色是一种基本能力,这也是他拦下梁乐二人的原因,他看出来这两人跟别的客人相比,稍显异样。 梁乐朝楼上看了看,好奇道:“我们第一次来,能去二楼么?” 保安脸上浮现出夸张的热情,展开右臂做出邀请手势:“当然可以了,二位请尽兴!” 待两人上楼,这个保安目光闪动,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很快拿起对讲机:“叫陈姐盯一下这俩人!” 二楼,梁乐挑了挑眉,收回目光移向别处。 从布局来看,二楼大部分都是包厢,梁乐两人沿着走廊朝前走,顶上的染色灯呈淡蓝色,与墙壁上的浮雕交相辉映,如同置身海洋世界。 侯晓光咂吧咂吧嘴:“这地方怎么样不好说,装修是真的下功夫!” 两侧包厢中传来男女的尖叫和欢呼声,梁乐侧目去看,只见侯晓光脸上写着兴趣盎然四个字。 梁乐不觉哑然失笑,这个家伙,腐败的小火苗别是燃起来了吧? 这时,一间包厢门打开,一个穿深领酒红色长裙的女人走出来,扭动纤腰,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两位帅哥有些面生,请问有预约吗?” 梁乐打量过去,这是一个很懂得把自己的优点发挥出来的女人。 让人一眼看过去,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大眼睛和高鼻梁上,从而轻易忽略了她并不算出众的面部轮廓。 梁乐收回目光,笑了笑:“你是陈姐?” 陈姐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继而露出开怀的笑容,朝梁乐白了一眼,嗔怪道:“哎呦,原来是自家人,两位帅哥是熟人介绍的吧?也不提前跟陈姐说一声,差点就怠慢了两位!” 这一顾一盼之间的风情,已经修炼得出神入化。 侯晓光即便心里清楚自己是来办案的,也忍不住有些目眩,从心里油然生出几分唐突佳人的愧疚。 但梁乐只是笑笑,不说话。 陈姐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她现在很确信,这两人有些不对劲。 从一个人的语言、面部表情、肢体动作、个人习惯与细节,可以分析出一个人的心理,她作为经验丰富的公关经理,这方面的本事炉火纯青。 极高的眼力见与练达的人情,让她很快做出反应。 陈姐身躯略微扭动,把作为女人的独特优势发挥出来,她带着热情,巧笑嫣然道: “怠慢两位帅哥是姐姐的过失,我做主给二位今天的消费打个折扣,咱们这边有好多好玩儿的地方,两位大帅哥一定要尽兴而归!” 服务行业本身便是这样,只要能图个安稳,牺牲点微不足道的利润根本不算什么。 无论来者善不善,她这番姿态放得到位,人情做得很足。 这时候有两个公主经过,其中一个托着一盘高脚杯,另一个提着一瓶红酒,她们青春洋溢,短裙飞舞,翩然走进一侧的包厢里。 随着房间门关闭,里面的喧闹声被隔绝,梁乐才收回好奇的目光。 陈姐心中了然,一拍脑门,歉意道:“是姐姐疏忽了,两位帅哥怎么能没有美女相伴呢,咱们这儿的妹妹们特别喜欢帅哥,我这就喊她们过来!” 梁乐不置可否,好奇地看向三楼:“陈姐,三楼我们能去吧?” “哎呦,这真是不凑巧,三楼有客人包场,今天不能对外开放了......”陈姐目光闪动,笑得意味深长:“姐姐没这个本事,我们总经理还得给那位大人物敬酒呢!” 她脸上又化作了歉然,说道:“二楼也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我让妹妹陪着两位帅哥,保准你们下次还想来!” “不用了。”梁乐摆摆手。 “我找的就是你们总经理,张鹏飞!” 侯晓光抬起手臂,手中赫然出现一张逮捕令! “驿城官府办案,还请配合一下!” 第71章 我抓到你了 陈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逮捕令,是联邦最严厉的刑事强制措施。它代表着犯罪嫌疑人犯罪事实明确,罪证确凿,司法单位已经批准逮捕! 陈姐即便不是很懂法律,但也清楚地知道逮捕令所代表的含义! 这两位是来抓人的! 至于抓捕对象......陈姐看向逮捕令上面的那张照片,身体巨震。 梁乐面色冷峻,拿出一个证件立在陈姐眼前。 在淡蓝色灯光的照射下,军绿色的证件隐隐泛青,但当陈姐看到证件封面上,那个代表了联邦意志的徽章时,她瞳孔骇然一缩,猛地捂住了嘴。 梁乐左手捏着军官证,语气肃然: “军分区抓捕行动,嫌犯张鹏飞罪证确凿,带路吧!” 陈姐脑袋轰然。 这两人的来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官府连同军分区一起来抓人,张总确实在三楼,看来他真的在劫难逃! 可是......张总犯了什么事儿需要这么大做文章? 陈姐脸色苍白,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风...风纪问题,夜总会违规经营,又不止我们一家,值得军分区动手吗?” 侯晓光皱起眉头:“你废什么话,带路!” 沿着走廊,三楼的楼梯口越来越近。 闪烁的灯光照得梁乐脸色忽明忽暗,那一夜飘飞的细雨、幽灵般的轿车、被抛飞的人影,在梁乐眼中不断闪烁。 他心里念出一个名字,目光悄然转冷。 “张鹏飞......” 看着三人走过来,楼梯口有名保安,目露询问之色。 陈姐面色挣扎,目光闪动,这时后面的梁乐笑道:“陈姐,张总已经等不及要见我们,耽误了他的大事,唯你是问。” 陈姐猛一咬牙,对着那保安点点头,“我带他们去见张总。” 那保安不疑有他,好奇地打量梁乐两人,难不成这又是哪家的公子? 来到三楼,三楼的装修风格再次改变,充满了纸醉金迷的气息。 陈姐扭动水蛇腰,走到一间包厢前站定。 金銮殿! 梁乐收回目光,面带嘲弄,泥鳅也想当金龙? 陈姐犹豫了一下,垂下眉眼,目露哀求之色:“两位同志,张总就在里面,我不能进去,我会没命的,求求你们......” 梁乐知道这女人装样子的成分占了七八成,但现在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侯晓光紧张地看着梁乐,他没有太多出警的经验,这次任务,局里一致的声音是唯梁乐马首是瞻。 梁乐哗啦一声拉开厢门,在里面一片惊诧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一张张清晰的面孔映入眼底,梁乐只用了十分之一秒就锁定其中一人,他有些兴奋地咧开嘴:“我终于抓到你了.......” 张鹏飞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善于经营,长袖善舞,金碧辉煌夜总会能屹立不倒,张鹏飞居功至伟。 张鹏飞打通不少上层关系,不惜让出大半利益,他斡旋于各种一代二代之间,与各个阶级搭上关系,既为自保,也为更大的野心。 皇天不负有心人,直到上次,他终于通过种种手段搭上一位大公子的线。 即便这种关系微不足道,但能落入那位的眼中,给他带来的好处,已经足以超越驿城所有商人! 以至于,现在他能宴请甚至招揽到传说中的源武者,这是曾经根本不敢想象的! 眼下包厢门被突然拉开,有人突兀闯入,这让张鹏飞勃然大怒。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闯入金銮殿? 张鹏飞立刻向那位贵客赔罪,然后他站起身准备处理突发状况,看到来人,张鹏飞眉头一皱。 怎么是个毛头小子? 梁乐步伐稳健,一步步朝前迈进。 他的嘴角带笑,眉毛带笑,脸庞带笑,可他的双眼之中一片冰寒! 梁乐张开口,声音清朗:“嫌犯张鹏飞,于四月二十三日晚20:46分,驾驶一辆黑色宾利商务轿车超速行驶,在红星路民族路交叉口造成重大车祸,后肇事逃逸并销毁罪证! 现依据驿城军分区逮捕令,将你逮捕归案!” 很突兀,包厢里气氛一下子如同烈火烹油。 男的、女的、穿得保守的、穿得清凉的,人们的面庞或惊或恐各不相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正站立着的张鹏飞。 张鹏飞面皮一抖,心里剧烈一哆嗦。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官府曾上门调查,但力度不足,在张鹏飞发动力量之下,波澜已然平息。 可是,没想到一件简单的车祸案件,居然能引起军分区出手,导致现在再起滔天巨浪! 张鹏飞心中惊悸,但他迅速镇定下来。 现在的他并非没有在巨浪中站稳的底牌,所以张鹏飞看着走来的那位少年,脸上展现出亲和的笑容: “劳烦同志亲自跑一趟,这件事情别有隐情,还请小兄弟喝杯粗茶稍作休息,我这位朋友也是来自军分区,二位都是大人物,说不定也能认识一番。” 一句同志充满尊敬,下一局小兄弟则喊得无比亲切,说话客气面子给足,再摊开朋友身份抬高自己,与之再次拉近距离。 短短的三言两语之间,人情世故尽显无疑。 换个人来,说不定便会给他面子,但梁乐好似没听到一般,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步伐没有一丝停顿,语调一如既往: “张鹏飞,你被逮捕了,请跟我走一趟!” 张鹏飞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不应如此,难道是因为这个军分区的少年年纪不大,他还是个愣头青? 更何况,既然他来自于军分区,那么不应该不认识身边这位贵客。想到这里,张鹏飞朝身边那位同样年轻的少年露出一抹苦笑。 那少年抬起了头,他的头发自来卷,过半发梢染成了一缕一缕的焰红色,远远看去,头上像是燃着了一团火。 张鹏飞朝他投来请求的目光,他不能无视,所以他看着正在走来的梁乐,挑了挑右侧的眉: “我叫周明阳,我没在基地见过你。” 张鹏飞笑了出来,金丝眼镜下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周明阳的话很简单明了,但他揣摩到了其中的意思,因此他的心放了下来。 “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位传说中的源武者,深受你们最高长官的器重。不仅如此,他更是我们驿城的骄傲!” “因为他是咱们整个豫州最有天赋的自主觉醒源术师!” 张鹏飞为梁乐拉开一张椅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亲和有力:“小兄弟,现在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吧。” “我再最后重复一遍,张鹏飞——你!被!捕!了!” 第72章 周明阳 梁乐的最后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整间包厢都因为这句话而陷入死寂。 张鹏飞的脸色迅速转冷。 他没有想到,即便周明阳已经表明身份,可这个军分区来的少年仍然不依不饶。 难道他真的就不通一点人情世故? 他自问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一个毛头小子呼来喝去,这让他颜面何存? 张鹏飞的笑意也慢慢变冷。 但他并不担心,因为被拂了面子的,并不止他一个。 于是张鹏飞稍稍侧身,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烈,他的腰弯得更低,他的头几乎垂在了桌子上:“明阳,你看......” 是的,周明阳也被拂了面子。 这位骄傲的天才少年,即便是那位大公子,也要放下一定的身段前来拉拢,可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无视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 得到回应,张鹏飞迅速站得挺直,他收起来全部的笑容,就像突然间换了一张脸: “小朋友,在这个社会上,还是要懂得一些天高地厚......毕竟,有的大人物你得罪不起!” 周明阳搅拌着盘子里的一小杯黑咖啡,在加了奶加了方糖之后,要搅拌得足够均匀才能很可口。 即使是梁乐闯入包厢,他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似乎在他眼中,这杯咖啡占的比重,比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大。 在说出“我知道了”四个字以后,这杯咖啡终于搅得令他满意,于是他把银质长柄咖啡勺放在了鎏金色的陶瓷盘子上。 随着他的动作,勺与盘子发生了撞击,那是一声很清脆的轻响。 在这之后,周明阳终于抬起头,然后便摇摇头:“我没有见过他,但他也是源武者。” 这句话是对着张鹏飞说的,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梁乐,沉吟片刻,再次开口: “我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这句话说话的对象仍然是张鹏飞。 张鹏飞的脸色真正意义上开始剧变。 周明阳不可能骗他,他完全相信周明阳的话。 所以,只能是他真的看走眼了! 一个不弱于周明阳的源武者亲自过来抓人,那么这场危机凭张鹏飞自己,已经没有办法解决,他必须要借势借力! 所幸,张鹏飞还有一张足以立身保命的底牌。 张鹏飞心思电转,再次弯下了腰:“明阳,纪公子曾说,要保我周全,你看这件事......” 他看着周明阳,眼中流露出希冀。 那位公子手眼通天,张鹏飞没有资格跟那位牵扯上利益关系,他得到的只有一句话,但哪怕只有一句话,也代表了那位的意志。 所以周明阳难得的,开始认真思考张鹏飞说的话。 他说了要保张鹏飞,自己现在算是他的人? 于是周明阳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朝梁乐点点头,语气笃定:“你不能带走他。” 梁乐已经走到桌子边缘,从这个位置,他可以在瞬息之间制伏张鹏飞,但周明阳突然开口,还是令梁乐皱起眉头。 他看向坐在主座位的那个年轻人。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那张面孔很陌生,但周明阳这个名字,却屡屡不绝于耳,甚至可以称得上如雷贯耳。 梁乐来到这个新世界,他知道的第一个源武者,便是驿城高中周明阳。 他无法在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之后仍然无动于衷。 自主觉醒源术师、驿城第一天赋源武者、四级源能力者,都是对他的赞誉;五道口高校为了他,派遣陈璐娟跋涉千里;驿城军分区为了他,直接内定一个联邦重点培养名额。 甚至连老郑都曾在班里公开说过,整个驿城往前五十年往后五十年,很难出现第二个像周明阳这样优秀的源武者。 周明阳的源武者天赋,百年难遇! 梁乐无法无动于衷,可并不代表梁乐会改变主意,他看向周明阳,眼中闪动着明灭不定的光。 每个人都是一座天平,都有各自的秤和各自的制衡。梁乐的天平一端是他的内心,另一端则是他的所作所为。 放任张鹏飞,他内心难平!无论是谁在这里,他都不会让凶手得到姑息! “我一定要带走张鹏飞,凶犯必须得到惩处!” 梁乐的双眸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海洋,“周明阳,你也是一名联邦军官,你确定要阻止我么?” 周明阳双手支撑着下巴,他的面前放着热气腾腾的黑咖啡,他挑动一下右侧的眉,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聊着稀松平常的话题: “我不想阻止你,但你不能带走他。他是自己人,你不是。” 说完这一句,他又挑动左侧的眉,语气有些疑惑:“但你是联邦军官,你是自己人,他不是。” 这个有些矛盾的问题令他感到困惑,于是周明阳双眉挑动,略微沉吟,然后很快做出来一个决定。 他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 他决定抛开这个问题,去品尝一下这杯看起来很香醇的黑咖啡。 张鹏飞的表情渐渐地变得惊慌失措,很显然,有一些超出他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梁乐压下心底的古怪念头,盯着张鹏飞,冷意盎然。 侯晓光很有眼色,他跟在梁乐后面嘿嘿一笑,然后走上前来,手中赫然一副银光锃亮的手铐。 张鹏飞惊恐地开始大叫:“阿龙!阿威!拦住他们!” 他很慌张,为什么他只是撞了个普通人,会引来源武者抓捕!他很后悔,为什么不把他的源武者保镖留在包厢!他很愤怒,为什么纪公子明明发话了,周明阳却不救他! 而当他看到梁乐轻轻松松就把阿龙阿威放倒在地时,他的所有情绪化作了惊恐。 “明阳!周明阳!纪公子已经发话了,他说过我不会有事的!你要救我!你一定要让纪公子救我啊!” 侯晓光嘿嘿冷笑,他的动作并不温柔,让张鹏飞吃了不少苦头:“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张鹏飞凄厉的喊叫,让包厢中里其他人噤若寒蝉,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们始料未及。 谁曾想,前一刻还在宴请宾客的张总,下一刻就沦为阶下囚? 在这些人敬畏的目光中,梁乐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明阳,转身离开。 周明阳好似感受不到怪异的氛围,他端起杯子浅尝辄止,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然后他开了口,像是在说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也是军分区的,所以我不阻拦,但是他说过要保张总,所以我会跟他联系。” 梁乐身形微顿,旋即快步离去。 第73章 暴雨将倾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走到走廊上的张鹏飞变得镇定起来,浑然不似刚才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梁乐瞥他一眼,只见张鹏飞恢复淡然,昂首挺胸,他双手带着手铐,但却挣开侯晓光的押解。 张鹏飞脸上噙起笑容,就像一个智珠在握的商业领袖,正在自己的商业帝国巡查,“同志,麻烦帮我把西服搭在手上,搭上去,遮一下就行!” “你还讲究上了?”侯晓光侧目而视。 “两位同志,我搭件儿衣服不违法吧?” 张鹏飞笑呵呵的,让侯晓光气得不轻,他攥起拳头想要让这家伙吃点苦头,梁乐伸手制止了他,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搭上衣服。 “哎,谢谢同志!” 张鹏飞一张脸变得飞快,这一笑又让人如沐春风,侯晓光气得牙痒痒。 梁乐朝左右看看,陈姐并不在走廊上。 趋利避害的本能人人都有,人在社会上修炼,只有足够谨慎的人才能活得够久,梁乐也不能说她什么。 但抓住张鹏飞,这次任务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梁乐盯着张鹏飞问道:“那天你们车上有三个人。你是司机,后排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陆雪薇,另一个是谁?” 张鹏飞笑眯眯道:“不愧是源武者大人,果然明察秋毫,这第三位嘛——” 他突然轻笑一声,“你们也不用问了,他是你们绝对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你——!”侯晓光真想冲着他那张可恶的脸,给他来上一拳。 “纪公子是谁?” “纪公子就是大人物,大人物就是纪公子!” 张鹏飞仿佛吃定了,他口中的大人物一定能救他于囹圄之中。 这哪是阶下囚,这就是一滚刀肉。 侯晓光不懂他的依仗,他还接触不到这个层面。但梁乐清楚地知道这个被称为纪公子的第三人,有多么令人忌惮。 单从戚景行的反应中,梁乐就明白了一些东西。 但这世上的事情,如果不去做,那么就永远也没有做成功的可能性。 梁乐很快压下纷扰的杂念,“带我们去找陆雪薇!” 二楼。 包厢门被猛然打开,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女就像受了惊的兔子。 侯晓光再一次表明身份和目的,把那几名男子的满腔怨愤掐断在喉咙里。然后在一片不安中,一个女生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样貌,侯晓光忍不住有些目眩神迷,他拿捏不起严厉执法的态度来。 事实也是如此,能作为前去迎接那位大人物的女陪同,陆雪薇的姿态样貌自然是顶尖的。 侯晓光还是个年轻小伙子,他这方面是薄弱项。 所幸梁乐还小,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于是梁乐若无其事地在一大片令人炫目的地方瞅了两眼,然后点点头说道:“陆雪薇,请跟我们去配合调查!” 一楼的音乐换成了一首劲爆的is,直到走进走廊,后面的震天巨响才渐渐减弱。 面对安保人员恭敬的敬礼,张鹏飞如往常一样,回以颔首微笑。 大概不会有人能猜到,他们的张总光鲜之下是丑陋的罪恶,在名贵的西服下面则是森冷的手铐。而张鹏飞也好像没有阶下囚的觉悟,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被拘捕。 似乎总有人喜欢遮挡光明,仿佛不造成黑暗,便不能凸显出自己的特权一样。 梁乐有些想笑。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真正的公平,因为所有人都在追求不公平,但凡有凌驾和役使他人的机会,总会有人趋之若鹜。 大奸大恶,往往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所作。 相比张鹏飞的淡定,陆雪薇则一路不安,但明明张鹏飞才是肇事司机。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足够讽刺的事情。 梁乐抬头看着阴云,眯了眯眼睛:“纪公子......” “黑恶不除,何来光明?” ...... 轿车去时比来时更快。 在后方天空轰隆一声惊雷中,轿车驶入官府刑侦大院。 现在时间九点三十分,本来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点,但刑侦处一片灯火通明。 在军分区的介入下,刑侦处立即形成专案组,对这起案件进行紧急处理。 刑侦处来往繁忙的办公大厅中,梁乐是唯一静止不动的人。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有闪电蜿蜒,摄人心魄,过了许久才有轰隆隆的闷雷传来,看来这场暴雨在所难免。 刑侦处这边各个流程处理得很快,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流程走完便可以直接宣布结案。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刑侦办公大厅的电话开始不断响起,令本该飞速进展的流程,好像突然之间陷入了泥沼。 脸上有些湿意,梁乐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外面竟然已经开始下了雨。 雨水敲打在窗沿上,零星的水气往梁乐脸上溅。 梁乐擦了擦脸,这时,一名刑侦官差朝梁乐走过来,“长官,案件出了一些问题,嫌疑人拒不招供。” 梁乐一愣,道:“嫌犯罪证确凿,他们即便不招供,你们也可以直接结案!” “证据不符,无法认定事故责任。” 梁乐皱起眉头,目光微微闪动:“什么意思?” “您提供的证据......是伪证。” 梁乐脑中轰然。 看他面露疑惑,那名官差打开手中的材料,“据我们查证,事故车辆的车主是一名穆姓女子,并非张鹏飞。” “这几幅监控画面,存在技术伪造情况。材料中指纹印记无法清晰提取,且事故车辆遗留na提取物,与嫌疑人张鹏飞不匹配。” “因此我们认为,您提供的证据与案情不符,不足以认定张鹏飞的事故责任。” 梁乐深吸一口气,皱眉道:“逮捕令都开了,证据怎么可能是假的?” “逮捕令是军分区开的,我们官府只是协助行动。” 梁乐心里忽然有些发闷,沉默了片刻,道:“那军分区的调查结果,能不能作为你们官府的案件事实依据?” “可以,我们需要与军分区相关单位交流,对结果进行查证。” 梁乐还有些茫然,道:“那进行查证......?” 那人摇摇头:“今天无法处理了,只能明天进行。另外,由于证据不足,对于张鹏飞和陆雪薇,我们只能采取协助调查的方式。” 刑侦官差顿了一下,说道:“而协助调查,我们对盘问人的最长留置时间,不能超过24小时。” 梁乐压下心里的烦闷,略微松了一口气,笑道:“没问题,我是这起案件的调查申请人。” “军分区的调查结果,我亲眼目睹,明天完全可以结案。” 第74章 逆转の规则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空放晴,梁乐呼吸着清新几分的空气,迅速赶往刑侦处。 一进门,梁乐就皱起了眉头,他拉住一人问道:“都这个点了,你们为什么还不上班?” 是的,与昨晚的紧锣密鼓不同,今天刑侦处的工作人员不仅透着松懈,人也稀稀零零。 梁乐问出疑惑,那人脸上小心地赔笑:“大早上的,大家可能没什么精神,今天也有执勤人员,我马上就跟他们联系,您的案子我们一定上心!” 梁乐放眼看去,有的工作人员在泡茶喝咖啡,有的在看着不知名的文件,甚至还有人在捣鼓着手机。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刑侦大厅照得明亮堂皇。 梁乐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面色有些难看,“我不需要你们值勤人员费心,昨天的专案组成员呢?” “出现紧急任务,人手不足,他们被上级抽调走了。” 他看出来梁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小心翼翼道:“我们做刑侦的都很辛苦,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梁乐看了看那边闲散的几名工作人员,眉头紧皱。 这名官差干巴巴笑了两声:“我们的工作都是上级派发......长官,我这就联系人手,给您的案件进行处理!” 梁乐只得点头,压下烦躁,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民事案件,只能由官府立案,梁乐在这起案件中,只能作为公诉人,这是他的源武者身份给他带来的权利。 至于案件如何处理,梁乐插不上手。 哪怕他真想直接把张鹏飞拉过来定罪,也必须要按照相应的法律法规办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梁乐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直到十点钟,才陆续有官差来到刑侦处。 “怎么又有新案子,我今天休假还给我打电话......” “我也是,手头还有一堆案子没结,刑侦处这么缺人手吗?” “没意思......哎你们吃早饭了吗?” “燕子,中午吃小龙虾你去不去?” “......” 他们各聊各的进入大厅,并没有回避梁乐的意思。 无论大厅里的是原告报告,还是有罪的无罪的,刑侦大厅永远不会缺人。 直到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话,这些人的议论声才渐渐降低,他们开始不时打量站在大厅中的梁乐,对方的身份比案件本身更让人好奇。 梁乐皱着眉头,叫来案件负责人。 对方连连点头,说立即处理,梁乐这才面色稍缓,走出大厅来到院子里,深深地呼了几口气。 “长官。” 一人走到梁乐身边,点了根烟。 梁乐看去,这人是上次贩毒案件中,抓捕王强的那位中年队长,那次任务中与他一起行动的还有侯晓光。梁乐当时作为应援力量,与之协助。 中年队长朝梁乐让了根烟,梁乐笑了笑,推辞他的好意。 “长官,我说句公道话。”中年队长吐出一口烟雾。 “您的案子我看了,其实事实怎么样,咱们心里都门儿清。” “但有人不想让案子这么来。”他用力抽了一口,烟蒂上火星明亮,中年队长面前被烟雾笼罩,在阳光的照耀下,也不能看清他的面容。 “以前查的车主,突然之间就换人了,现在无论在任何地方查车辆信息,那辆事故车的车主,都姓穆而不姓张。” “之前从事故车中提取的指纹,可以对比联邦资料库,但现在那几枚指纹,突然变得无法提取......” 中年队长朝周围看了看,突然压低了声音,“有人偷天换日,把黑的抹成了白的。” “很诡异,以前我听说过类似的事,但这还是第一次亲身遇到。” “只是说说,我就觉得浑身打冷战。”中年队长笑了笑,掐灭烟头,道:“长官,我就这么一说,您随便听听就得。” 梁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里往外冒。 他以为那位纪公子只是对高层施展压力,故意拖延,让案件得不到进展,梁乐背倚军分区,并不会怕他。 天日昭昭,事实就是事实。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位的手段竟然如此恐怖! 为了彻底把罪证消弭,有人出手偷天换日,逆转了黑白! 张鹏飞没有撞人,那辆车不是他的,车上的指纹无法验明身份,这起案件跟张鹏飞无关! 当这只手离去,梁乐的所有证据,都成了伪证! 偷天换日,什么事情需要偷天换日? 梁乐心里猛然一哆嗦。 是因为自己的介入,是因为军分区的力量,导致了如果不逆转黑白,那么就无法瞒过军分区,保下张鹏飞! 而军分区......今天的军分区查证...... 梁乐瞳孔骤缩。 “梁乐长官!” 一名刑侦官差突然走过来,“我们已经与军分区进行交流。” 待梁乐走近,那名官差打开手中的材料,说道:“查证结果与您提供的证据不符。” 梁乐脑中轰然巨震,材料上鲜红色的认证结果清晰可见,他仿佛看到头顶上有只遮天巨手,把澄澈的天空遮蔽,在下方形成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而梁乐正处于这只手掌之下,渺小得就像一只蚂蚁。 “被盘问人张鹏飞要求离开,您需要提供新的证据指控张鹏飞肇事逃逸!” 梁乐幽幽说道:“没有证据会怎样?” 那名官差语气肯定,毫不犹豫地说道:“您的指控无效,我们没有权利继续留置张鹏飞,他可以随时离去。” 梁乐一再咬牙,心里百味交杂,可最终化作了颓然。 “......放他走吧。” 张鹏飞很快被放出来。 在官府呆了一晚上,张鹏飞的衣服不再那么整洁,头上油亮的头发也有些紊乱,但他脸上的笑容依然充满了热情。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走到大厅,他看到了梁乐,张鹏飞眼前一亮,露出开怀大笑,然后向梁乐伸出了右手:“小兄弟辛苦了!真抱歉,耽误了你的宝贵时间,让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梁乐笑着点点头,跟他握了一下右手。 右手微微变形,但张鹏飞好像感受不到力量,他脸色不变,依旧满面春风。 “谁都不是简单的货色啊......” 梁乐心里微叹,很快松开他的右手,笑道:“不辛苦,只要有机会,我还会送你进来的。” “哈哈哈!小兄弟真是幽默,改天我们一定要坐下喝上一杯!” 张鹏飞哈哈大笑,看了一眼手表,笑眯眯道:“我还要回去处理点事情,就先失陪了!” “雪薇,我们走!” 陆雪薇小心翼翼地看了梁乐一眼,跟着张鹏飞,消失在大厅门口。 梁乐眸子幽深得如同一片海。 他亲自提出的调查要求,亲眼看到的调查结果,亲自申请并执行的逮捕任务,竟然就这样硬生生被翻了案! 看着他们离去,梁乐脸上一片漠然。 “梁乐长官!”这时,刚才的那名刑侦官差走了过来。 “张鹏飞向我们单位发起委托,您被指控涉嫌诬告陷害!” 第75章 只要你想...就可以... 五六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丝火伞高张的意味。 在那炽烈的阳光下,在那纷乱的刑侦大厅中,这名刑侦官差的话犹如骄阳烈火,将梁乐心中积压的满腔愤懑彻底点爆。 “张鹏飞向我们指控您涉嫌诬告陷害,我们已经提交军分区,请您配合接受调查!” 在这一刻,有些不太描述得清梁乐此时的心情。 像是某种易燃气体,在心底里“轰”的一声,把心啊,肝啊,肺啊,全部顶得老高。 好像有什么液体在流动,沿着动脉、静脉、脊髓管、腺体管,都在拼命地往脑袋里冲。 大脑“嗡”的一下,有些微微发胀,五官七窍,里面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鼓。 在这一瞬间, 高的低的声、近的远的光、明的暗的影,似乎一下子离梁乐远去。 他成为四方上下、古往今来,这方世界里唯一的孤囚。 值得吗?他问自己。 应该是值得的吧,毕竟因自己的努力,招来了大人物出手。 即便对方可能只是挥了挥手或者说了句话这么简单,但总归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引起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浪花。 还要坚持下去吗? 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为恶者,不应该被姑息的啊。 无论是对李思雨的承诺,还是自己内心的权衡,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想放弃。 那么,又为什么要说“应该”呢? 那是因为,自己真的很无力啊...... “梁乐长官!”将梁乐拉回现实的依然是这名刑侦官差。 他继续道:“您需要尽快前往军分区司法处,否则...那边将有可能对您采取强制措施。” 梁乐木然地点头。 他不知道怎么出的门,怎么上的车,怎么来到的军分区大院。气温明明很高,他却觉得自己冷得直哆嗦。 军分区司法处。 这个地方是所有军人的噩梦,除了里面的司法官,绝对不会有人喜欢这个地方。 “梁乐下士,你指控张鹏飞,并捏造伪证,是否属实?” 直到对面的司法官再三讯问,梁乐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了司法处的审问室里。 梁乐很想反对,可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捏造伪证...是的,自己提供的,原来是伪证。 “属实。” “梁乐下士,你控告受害人张鹏飞,企图令其认罪一起车祸悬案,是否属实?” 梁乐沉默良久,道:“......属实。” “梁乐下士,你捏造伪证,目的是为了让受害人张鹏飞受到刑事处分,是否属实?” “......” 一声声讯问之下,仿佛有只恶魔之手正在把梁乐往无边的深渊中拉拽。 梁乐的回答间隔,一次比一次长,他脸上的神色,也一次比一次苍白。 他多么想拍案而起,怒骂苍天无道,讥讽人间不公,叱咤黑白颠倒。 可是他不能。 在那偷天换日的手段面前,梁乐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回答司法官的讯问。 “......属实。” 几名司法官交换眼神,合上了卷宗。 “梁乐下士,按照联邦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联邦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等相关规定,你的诬告陷害罪名成立。” “如无异议,请在这里签字画押,相关卷宗我们将移交军分区军事法庭,近日请留意法庭传唤。” 梁乐脸色一刹那间苍白如纸。 “......我会面临什么处罚?” “按照相关规定,视情节严重程度做出相应处罚。”那名司法官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可能会被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禁或者管制,剥夺政hi权利以及联邦军衔。” 在那一瞬间,梁乐仿佛坠进了阴冷可怖的深渊。 那里终年孤寂,不见天日,被无垠的黑暗所笼罩。 司法官展开签字页,朝梁乐推了过去。 在几名司法官的注视下,梁乐右手拿起签字笔,缓缓移向了卷宗。 在心底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乎闪烁着一道阴森可怖的影子,他在无声地诘问着。 黑白颠倒,你无助吗...... 锒铛入狱,你难过吗......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 做了这些,你真的不后悔吗...... 没有人知道梁乐做出了什么回答,他突然笑了笑,旋开签字笔帽,笔尖落在了签名栏那一行。 突兀的,司法处的门突然被敲响,不待里面的人作出回应,门已经被打开。 一抹倩影出现在门口,“请等一下,此案案情不符,不合要求,需要重审!” 苏雨扬了扬手中的一张证明书,继续说道:“梁乐下士受戚景行中尉指派,执行抓捕任务。 中尉签署逮捕令,后发觉证据缺失,任务已撤回。 当时梁乐下士在外执行任务,并未得到及时通知。” “梁乐指控张鹏飞肇事逃逸一事,属于错告,并无犯罪事实,还请各位司法官明查。” 说完这些,苏雨走向审讯室,把证明书交给司法官,“这是戚景行中尉开具的证明材料。” 那名司法官接过材料,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便立即放下。 “既然如此,自当遵循长官意见。卷宗作废,梁乐下士,你可以走了。” 待两人离开司法处,旁边那人才碰了一下这名司法官,“这么武断是不是不合规定?” 这名司法官抿了一口茶,语气古怪:“你看看这个卷宗最后一页。” “...本卷宗最终解释权...归戚景行所有?!这......” “别看我,我也纳闷,这卷宗是长官给我的,咱们只是在演戏!” “那梁乐的犯罪行为......?” “你可以查查看,梁乐根本不在联邦公民名单上......谁能给他定罪?我们要给谁定罪?” ...... 最顶层的秘书办公室。 在秘书们好奇的目光中,苏雨带着梁乐去到里面的房间,那是她的个人办公室。 作为最高长官的秘书,她有这个待遇。 “喝杯水压压惊。”苏雨给梁乐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杯子里是标准的八分满,温度刚刚好。 “谢谢。” 看着梁乐像个闷葫芦一样,苏雨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沉默了一会儿,梁乐道:“谢谢戚长官为我顶锅,我想见见她。” “长官不在,我会替你转达。” 这句话结束,办公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那,我先回去了。” 梁乐木然起身,准备离开,但他并没有走掉,因为苏雨伸出胳膊,把他拦住了。 苏雨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面容姣好,气质出挑,温柔可人。 但梁乐看着她,一脸茫然。 苏雨笑吟吟道:“对于你的问题,我有一个好办法。” “既可以让张鹏飞得到惩罚,又可以为李兴安伸张正义,并且一点也不麻烦。” 梁乐的眼睛一点一点恢复了神采,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根救命的绳子。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苏雨的手臂,急切道:“苏雨姐,你要是能帮我解决问题,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苏雨笑着点点头,“办法很简单,只是你当局者迷,没有看到而已...其实...” 她忽然压低声音,眨了眨眼睛,“凭规则之内的力量很难让张鹏飞得到惩罚,但别忘了,这个世界上规则之外同样具有力量。” “你想想你自己,你远远比张鹏飞要强大,对你来说,惩强扶弱很简单的。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你有很多办法,更何况你是源武者啊,戚长官也是你的后盾,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张鹏飞是个大坏蛋,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温柔的嗓音在梁乐耳边回荡,他有些发怔的脸,慢慢变得恍然。 “规则之外的力量...惩强扶弱...”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这只手蕴含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他不应该无力才对,他明明很强大。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想,他并非没有快意恩仇的能力...... 是了,他没必要跟一手遮天的纪公子硬刚,他完全可以用更简单更轻松的方式! 很轻松就可以解决张鹏飞,很简单地就能为李兴安伸张正义...... 以正义为名......只要...... 梁乐猛然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甩开苏雨的手臂,惊慌后退,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看向苏雨的目光中满是惊恐。 苏雨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第76章 心里有束光,眼中有片海 她看着角落里那个惊恐万分的少年,盈盈的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的办法不好吗?” 梁乐喉咙鼓动,咽了一口唾沫。 此刻在他眼里,对面这个本该温婉动人的女人,在她的音容笑貌之下,似乎有一道漆黑可怕的身影突然间从她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她是恶魔! 梁乐再次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你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我在看你的头上有没有角!” 苏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边向前走,一边温柔地说道:“我又没有骗你,你自己也知道的,你只需要动动小指头,张鹏飞就可以被你解决掉......通过法律,你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伸张正义,你甘心吗?” “你不要过来啊!” “不要再犹豫了,没关系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谁都不知道是你做的......” “你离我远点,你这个恶魔!” “惩罚那些坏人,不正是我们源武者应该做的事情吗,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呢......” 梁乐瑟缩着身体,手臂紧紧抱着自己:“如果这样,那我跟张鹏飞还有什么区别!” 他都快哭出来了:“法律不是为了保护坏人,而是为了保障每个人作为人的基本权力!守法是道德的底线,如果我践踏法律,我就成了另一个张鹏飞......” “你是个魔鬼!你不要碰我啊——” 脸被轻轻捏了一下,梁乐睁开眼睛,看到苏雨正收回手臂,站在他的面前。 苏雨笑盈盈道:“真乖,你通过长官的考验了。” “不违反法律是一个人最基本的人性,但是有能力违反法律却依旧遵纪守法,则是一种最崇高的品质。” 梁乐脸上浮现出深深的茫然:“考验?” 苏雨点点头,“长官对你很好的,上次她教给你源武者的责任,这次是教你源武者的品质。” “你要记得你今天的回答,坚持这些你所认为对的事情,即便身陷黑暗,心中也要有一束光明。 因为正义,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梁乐空荡荡的内心突然有了着落。 那是一片不见天日的大地,天空阴云密布,大地之上永远都凝结着阴冷黑暗。 突然之间天空乌云滚动,有一道温暖的金光撕开阴霾,驱散无穷无尽的黑暗,照在了这无垠的黑色大地上。 梁乐的眼中带着光亮。 他终于不再是与这个世界为敌的孤囚,是的,他做的是对的事情,戚景行和苏雨都在支持他。 这种被人认同的感动,几乎一瞬间让他热泪盈眶,梁乐感觉自己血条蓝条全部回满,他重新恢复了斗志。 那只遮天巨手虽然带来了黑暗,但在手的上面,则是充满光明的湛湛青天。 “姐,我该怎么做?” “你只是当局者迷,我有一个好办法......” 梁乐脸色一苦,他有点害怕这句话。 “这次说得是真的,”苏雨笑得眯起了眼睛。 “你陷入了局限性思维......张鹏飞长袖善舞,他能走到今天,想必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这其中并不止车祸逃逸案一个。 只要你能找到任意一个罪证,都可以让他陷入万劫不复。” 梁乐猛然瞪大了眼睛,但是想到纪公子,他又皱起眉头:“如果还有人保他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一手遮天,那些人为了自保,会毫不犹豫地斩断枝叶。” 苏雨眨了眨眼睛,笑吟吟道:“当他来到我们的地盘,我们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吐出来所有罪行......” “别忘了,我们是军分区,在驿城这个地方,我们说了算。” 梁乐心脏怦怦跳,他看着苏雨温婉的脸,咽了口唾沫:“姐,你一定没有男朋友吧?” 苏雨嘴角牵起一抹弧度:“你在想什么?” “你这么腹黑真的有人敢要你吗?” “......” ...... 从军分区出来,梁乐觉得天也蓝了,草也绿了,太阳也更暖和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陷入绝望。 时间来到十二点半,梁乐走进中心医院,径直来到住院部的十五楼。 李梅照常问了梁乐做了什么任务,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处理的,危不危险, 并如常告诫他要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要忠于联邦敬畏身份...... 她说了很多,这是一位母亲对子女最殷切的关怀。 梁乐一一回答,点头称是,他没有说具体,只是笑着说没事。 看着李梅身体日渐变好,唠唠叨叨,看着梁乐乐精灵古怪,叽叽喳喳,梁乐觉得很满足。 这样就够了。 他不会告诉她们自己签了生死任务书,遇到了入狱的大危机,那不是她们应该承受的。 家人能够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生活,这就是梁乐努力的最大意义。 陪着母亲和妹妹吃完午饭之后,梁乐走进了电梯。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病房里面那抹倩影,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 梁乐的目力很好,他看清楚了她手里拿着的是本诗集,因为正对着他的这一页,上面有句话:生若夏花般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 这是上一次,梁乐陪着她去书店的时候买的,她翻开诗集的那一刻,手中如同捧着落叶飞花、山川河流。 诗集躺在她的手里,她落在梁乐的眼里。 这本诗集叫飞鸟集。 李思雨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口。 看到门口的人,她微微一怔,然后撩了一下左侧的发丝,那张俏脸便清晰起来。 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 在梁乐的眼睛中,李思雨的那抹春晖上,悄然绽放出了冬雪消融般的笑意。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的心一直在这里。” 一抹红晕浮现在李思雨脸上。 那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是夏天里纷飞的蝴蝶,是秋天里缠绵的红叶,是冬天里飘扬的雪。 梁乐看着她的脸,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 苏雨给他带来了一束希望的光,李思雨则能给他一片宁静的海。 他曾经几乎失去了这一切,但他现在回来了。 在这一片宁静中,梁乐看着她的眼睛:“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思雨姐,我的心在你这里,离了你之后,人间无处是风景。” 第77章 我喜欢你 她曾经很好奇,也不能说好奇,应该说是不安中带着些疑惑。 她带着疑惑问过他:哪有学生会喜欢自己的老师? 他是这么回答的:我喜欢你,不因你的身份,只因你是你。 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当确认了这不是玩闹以后,她决定正视这个问题。 这是她的性格使然。 早些时候,她本着作为老师教书育人的想法,在不伤及梁乐自尊心的情况下,想去纠正他有些跑偏的爱情观。 可当她真真正正以一名异性的角度去接触梁乐,她才猛然发现,梁乐对她的情感,竟真的只是纯真的爱情。 带有偏见的,竟然是她自己。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她便尝试着改变自己,但她的性格里毕竟有几分保守,她没有办法做到像梁乐那样胆大包天。 更何况父亲昏迷不醒,她也没有太多心思考虑个人问题。 梁乐还是太着急了点,那天梁乐离去之后,李思雨既有几分不安,也有几分轻松,还有几分怅然。 不安的是,在这段峥嵘的岁月里,她可能伤害了一个对她毫无保留的人; 轻松的是,她终于有了退缩的机会,不必再强迫自己做出改变; 而怅然的是,她不止欺骗了自己,还有可能错失了一段纯真的感情...... 心溶溶其不可量兮,情澹澹其若渊。 之前的心情大抵便是如此。 但当梁乐看着她认真地说出这番话时,他的眼里流露着坚定的光。 透过眼睛,她仿佛能看到里面最深处那片宁静的海。 “我的心在你这里,离了你之后,人间无处是风景。” 她出奇地没有逃避,只是因为脸皮薄,脸庞上又悄悄氤氲起来两片红霞。 “嗯,我知道了......” 李思雨贝齿在朱唇上留下浅浅的一丝压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 青丝摇红袖,谁人撩心弦。 在梁乐的心湖微微荡漾之际,李思雨展颜一笑,道:“......上次我说考虑一下,我觉得应该给你一个回应了......” 砰!砰!砰...... 天知道心跳的声音怎么会跟打鼓一样响。 梁乐从来没有这么专注过。 他的五感发挥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看到李思雨肌肤上每一丝线条的起伏,能听到李思雨口中发出最细微的每一个音节,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时微微的震动。 “我给你一个机会。” 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将梁乐包围,在这一刻,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有百般情绪想要表达。 但最终,全都化作了他脸上的一个笑容:“思雨姐,我很高兴。” “有多高兴?” “你让我抱起来转两圈,我就告诉你。”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 在李思雨再三拒接了他的好意之后,梁乐终于安安静静地坐下来。 但他的正经只能持续一小会儿,梁乐眼巴巴道:“你看,我妈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李叔也喜欢我,就不能跳过这个阶段嘛?” 这家伙不要脸的时候才是本体,不过这也是李思雨觉得梁乐很真实的地方。 “你得让我喜欢你才行,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爸会喜欢你?” 梁乐随口说道:“我早就见过李叔了,那天晚上我还跟他说了话,他肯定喜欢我......” 李思雨忽然转头看着他,眸子中跳动着难以名状的神采,眼中渐渐地升腾起隐隐约约的水雾。 “梁乐,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没有失去他,让我在这个世界上不至于孤身一人。” 李思雨眼睛发红,“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个好人嘛。” 梁乐只得笑着安慰她,可李思雨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洪水。 她也只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大孩子,这个年龄段的女生,本该恣情享受着最美好的年华,可她所承受的东西比常人重了太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思雨姐,你觉得我好不好,你感动吗?” “特别感动。” “那你喜欢我了吗?” “......我觉得应该是感激更多一点吧。” “......” 李思雨终于收住情绪,对梁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本来就是江南人,天生有股江南烟雨特有的婉约气质,这一笑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梁乐福至心灵,心至慧生,站起来走到李兴安的床边,认真道:“岳父大人,我会照顾好你女儿的,你赶紧劝劝她吧!”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0.1 李思雨脸上腾的一下,生起两片红晕,羞恼道:“没个正形,你这是跳了几个阶段啊? ......你怎么了?” 梁乐拼命压下心里的激动,眼珠子转得飞快,语气凝重地说道:“思雨姐,你相信缘分吗?” 不待她说话,梁乐猛一挥手,挥斥方遒道:“我信!” 如果郑星辰或者戚景行在这里,一定能明白梁乐在搞什么名堂。 但李思雨是个老实人,她还没见过梁乐这架势,她有些发愣,只顾呆呆地看着他。 脑海里来自梁乐的努力值狂刷,梁乐恍若未觉,严肃地说道:“我相信命运,我相信缘分!” “从我们见到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缘分让我们彼此相遇! 为什么我会喜欢你?为什么我刚好能救下李叔?为什么我正好能帮到你们? 思雨姐,你有没有觉得非常巧?” “是很巧,但是......” 梁乐斩钉截铁道:“那就对了,这就是咱俩的缘分!” “刚才我冥冥中有了预感,我觉得咱俩就是天造的一对儿,地设的一双!我告诉你我的预感,如果预感成真了,这就说明咱俩是真的有缘分,是命运要让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李思雨一脸茫然,听到“一对”、“一双”、“在一起”这种字眼,即便她已经对梁乐的厚脸皮产生一些抗性,还是忍不住脸颊有些发烫。 但她看梁乐说得煞有介事,好像确实像这么回事,她又忍不住有些好奇: “......什么预感?” 梁乐凝重道:“我感觉李叔很快就能醒过来!” 李思雨转过身去,摸了摸李兴安的脸,他的脸瘦骨嶙峋,暗淡无光,李思雨似乎能看到他的生命迅速流逝的痕迹。 她眸子变得黯然:“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以后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梁乐走到李思雨身边,跟她并肩。 就像最开始之前,在一切事情都没发生的时候那样,那天梁乐跟她比了身高,当时的她语气中充满了调皮,朝气十足。 而现在,梁乐比那时更高了一些,他的变化很大,李思雨的变化则更大。 不得不说,时间具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思雨姐,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如果我能让李叔醒来,如果我能为他伸张正义......” 梁乐噙着柔和的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就答应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第78章 我要咬死你 微风吹拂着窗帘,也不知是谁在情不自禁。 日光透过窗户,眼前的景象一如既往,却让李思雨觉得,她眼前的世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明亮过。 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为他握着自己的手? 很奇怪,她心里并不反感,可明明上一次还很生气来着...... 难道说,当她做出了那个决定的时候,不反对的态度,其实也代表着某种期待? 自己是在期待着,他的追求吗? 在她呆呆的目光中,梁乐把身子往前移动一些,似乎是想要让病床上的人能更清晰地听见他说的话。 是的,他在认真地跟父亲说话。 他所说让父亲醒来的办法,难道就是跟父亲讲话吗? 这个人......还真是傻得有点儿可爱呢。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李思雨的思维好像慢慢回归了现实,耳边的一声声呼唤也渐渐清晰起来。 她转头看看他的侧脸,那上面写满了认真。 “李叔啊,醒来吧,你的女儿很想你!” “......” “老李,别睡了,你的孩子真的离不开你!” “......” 李思雨的眼神慢慢变得柔软,柔得就像一泓清泉,软得就像一朵白云。 梁乐还在努力喊着李兴安,但脑海中的努力值并没有反应。 他皱起眉头沉吟片刻,脸上忽然荡起古怪的笑意,在李思雨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梁乐彻底放飞了自我。 “岳父大人,你女儿要做我女朋友了,你不阻拦一下吗?”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0.2 “岳父大人,你再不醒来,我跟你女儿要结婚了!”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0.5 “岳父大人啊,丈母娘来看你了,她对我可好了!”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1 “......” 李思雨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 这个家伙,胡说什么呢? 她羞恼地想要抽出被梁乐压着的手,可却纹丝不动,这个家伙力量大得出奇。 那边梁乐还在继续说着没皮没脸的话,李思雨整张脸都在发烧。 “岳父啊,思雨她怀......” 眼见这个家伙越说越离谱,李思雨再也忍不住了,另一只手伸过来,要去捂他的嘴。 梁乐脸上笑得古怪,把李思雨两只手都抓住,嘴里的话却压根儿没停过。 “岳父啊,思雨生了个宝宝,你做外公了!你不起来看看吗?”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10 “老丈人,你的外孙在找他外公呢,你听到了吗?”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20 “......” 李思雨紧咬贝齿,她耳朵根都红了,就连颀长的脖颈,现在也是绯红一片。 “梁乐,你去死!放开我,我要咬死你!” 难为李思雨性格娴静,一向温柔大方,此刻也恼得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挠死他。 梁乐把她捉住,李思雨动弹不得,气得身躯发颤。 她刚想女子动口不动手,却发现梁乐朝她使了个眼色,下巴朝前点了点,嘴里的口型说着“你看”两个字。 李思雨看过去,身躯骤然一僵。 “岳父大人,你的女儿想咬我,你看见没有?”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30 “老李,我要跟思雨结婚了,你再不起来,你女儿就属于别的男人了!” 来自李兴安的努力值+50 “......”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李兴安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即便只是很轻微的动作,但也逃不过梁乐的眼睛。 梁乐心中了然,从系统上努力值的反应来看,最能刺激李兴安的,是在他生命中占据重要成分的两个女人。 所以他继续说着没皮没脸的话,不断刺激李兴安。 结果显然是有效的,李兴安的意识一次次地波动。 兴许,哪怕他被撞飞在地,躺在病床上失去意识的时候,在心里的那无穷深处,想的最多的,依然是他的女儿。 李思雨完全安静下来。 她不在乎自己被梁乐紧紧揽在怀里,也不在乎梁乐继续说那些听不下去的话,她的眼中只剩下了父亲微微颤动的手指。 “爸......” 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她的父亲,是那个从小到大站在她的背后,如同山岳般给她遮挡风雨的巨人。 “爸,你再不醒来,我就打你的外孙,揍你的闺女,抢你的房,还要占你的地!” “......” 李兴安的手指慢慢开始蜷曲,他胸膛的起伏终于不再是千篇一律。 在李思雨越来越迷蒙的目光中,李兴安脸上的线条逐渐有了变化。 他的脸部肌肉开始有了动作,他似乎在努力着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许久未见的世界,李兴安的拳头渐渐攥了起来,他的眼皮开始挣扎,他的嘴角慢慢牵动。 在梁乐和李思雨紧张的注视下,李兴安喉咙鼓动,从嘴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 这个音节过于模糊干涩,梁乐听不太清。 于是他俯下身子,凑到李兴安旁边,压下心里的激动,轻声询问: “岳父,您说什么?” “你......” 这道微弱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有两条热流从李思雨的脸上滑下。 她猛然抿着唇,捂住嘴,泪如泉涌。 佳期如梦,不应垂泪,可哪堪千般思绪,刚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兴安的面部肌肉渐渐全部调动,露出一丝挣扎之色。 在他的挣扎中,他的嘴终于张开一条缝隙,要说出重临人世间,旷别已久的第一句话。 “你......畜生......” 梁乐的面色一下子漆黑如炭。 李思雨扑哧一笑,推了他一把,“你快去叫医生!” 这间如同沉寂了一个世纪之久的病房,终于再次热闹起来。 医生、护士来往穿梭,给李兴安做最后的体征检查,从所有的表现来看,结果显然都是好的。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色,救人一命,功莫大焉。 无论对病人,家属,还是医院来说,患者能恢复健康,都是一件特别值得庆贺的好事。 而我们的大功臣梁乐,现在则被挤到角落,就像一株无人问津的小草。 看着这一切,他终于能够露出一个宽慰的笑。 那一夜风雨飘摇,从梁乐把李兴安救起,到现在他即将醒来,还真是漫长得有些过分。 好在,一切都在变好。 梁乐转头去看房间里那抹倩影,他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如此灿烂的笑容。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李思雨忽而转头,对上了梁乐的目光,然后展颜一笑。 那一刹那间绽放的春晖,惊艳绝伦。 “还不够......”梁乐在心里默默说道。 他需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做完,李兴安苏醒,仅仅算完成了一半。 “她本可以笑得更美。” 第79章 咱俩不是池中之物 “脑部的肿块基本消除,各项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医生说他现在可以感知到外界信息,通过不断刺激,恢复意识应该就在这两天......” 李思雨说着说着,声音低垂下来,伸出手在梁乐眼前晃了晃。 梁乐这才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脸上笑眯眯的:“咱爸.....咳,那就好。” 李思雨也没有生气,悄然移开目光,顿了片刻,嗓音轻柔:“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不要太勉强自己,他能醒来,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 容易满足的人更容易在生活中得到幸福,李思雨几乎具备梁乐喜欢的所有品质。 但他心中有着自己的权衡,哪怕不是为了李思雨,他也要这么做。 梁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身躯站得挺拔,就像直插云霄的乞力马扎罗雪峰,李思雨似乎能看见他的眼睛里,一半是奔流不息的岩浆,一半是终年不化的积雪。 梁乐笑嘻嘻道:“思雨姐,那我走了,设身处地,你会明白我的迫切。” “......那你注意安全。” 李思雨脸颊微微泛红,待梁乐走进电梯,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轻轻一叹。 “我又没有一定要你去做到这些......” ...... 梁乐的迫切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他几乎不愿意浪费一点时间。 他拦下一辆axi前往军分区,在路上,梁乐拨通了几个电话,当他赶到军分区大楼的时候,于培风已经在大厅里了。 他正撅着屁股跟前台小姐姐聊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骚话,逗得小姐姐花枝乱颤。 看着他,梁乐很怀疑白珊珊的脑袋顶上,是不是会戴上几顶绿油油的帽子。 在梁乐看到他的同时,于培风就已经转过来脑袋,朝着梁乐挥挥手。 “来了,兄弟!” 梁乐有些惊讶,与之前相比,这家伙的感知能力不可同日而语,说起来,自从这家伙被调走参加重点培养之后,梁乐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再见小姐姐,讲完了小金鱼,下次给你讲棒棒糖的故事。” 于培风转过来,扶了扶眼镜,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骚气。 梁乐有些看不透他的深浅。 按说自己也是个20%脑域阔度的极限源术师,却并不能清晰地感知到于培风的精神力强度。 梁乐挑了挑眉:“这次收获不小?” 于培风就喜欢看别人震惊的眼神,得意道:“只是第一阶段,下次还要等通知,总之现在应该不会比老郑弱。” 梁乐咂舌不已。 老郑二十年的积累,才有现在这种程度,却被于培风用极短的时间就追上来,联邦重点培养名额,果真是无数人打破了脑袋,却求之而不得的大机缘。 “谦虚了吧,你可是四级源能力!” 于培风得意洋洋,笑而不语。 “对了,找我什么事儿?” 梁乐顿了一下,眸子幽深:“兄弟,我这次需要帮助!” 梁乐内心充满了紧迫感。 并不是李思雨认为的那种迫切,而是他头上正悬着的那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那封血红色的文件,无时不刻不在牵扯着他的神经,他随时都有可能接到通知去执行这个生死难料的任务。 纪公子偷天换日,让他没有办法将张鹏飞绳之以法,他只能广撒网搜寻张鹏飞的其他罪证,可这很需要时间,而梁乐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他只能求助于他人,那个人也只能是于培风。 梁乐将李兴安事件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包括了与李思雨的关系、周明阳的古怪、纪公子的遮天手段。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于培风。 梁乐的心里并没有底,这个人是他的同学,是他的同桌,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没办法,梁乐很讨厌这种很考验人性与感情的选择题。 这不是选择真知棒还是阿尔卑斯的问题。 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是声名远扬的周明阳,还有一个连戚景行都不愿意招惹的纪公子。 说实话,无论于培风担下来还是选择拒绝,梁乐都不会感到意外。 在梁乐略显复杂的目光中,于培风一脸凝重,沉默了下来。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朝梁乐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惊叹道:“兄弟,我早知道咱俩虽然都是学渣,但绝非池中之物! 我追英语课代表也就算了,你竟然直接瞄准了语文老师! 我不如你!” 梁乐哭笑不得,这家伙脑回路好像一直都跟别人不太一样。 于培风满不在乎道:“你说的那都不叫事,别说是咱老师的父亲,哪怕没关系,给我遇见了也绝不会放过他!” 说于培风是梁乐的好兄弟,并非没有道理,两人在有些方面,有很多相似之处。 不知为何,梁乐心里暖暖的,有股莫名的充实。 但这件事并不是简单的一句担下来就能完的,梁乐认真道:“那位纪公子不是普通人物......” 于培风哼了一声,嗤之以鼻:“我师父叫辛不平,我会怕他?” 梁乐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那边于培风大大咧咧道:“张鹏飞的资料查了没有,他的屁股绝对不干净,车祸案被抹掉,其他地方一定还有污点!” 不得不说,于培风作为局外人,看得确实比梁乐要清。 “我上午拜托了调查处,刚才打电话,已经有了结果。” 事不宜迟,两人直接前往二楼的调查处。 调查的方向主要包含,金碧辉煌夜总会所属公司信息及相关人事信息,包含但不限于股东信息、法人信息、通讯信息、公司及个人银行流水、纳税情况、公司业务往来等方面。 详查其是否具有偷税漏税罪、非法经营、贪污罪、行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等可能性。 军方区作为地方最高权力机构,可以向下级单位提出调查要求,将结果汇总于军分区调查处。 这种调查的效率极高,梁乐已经见识过了,于培风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咂舌不已。 相关的文件卷宗,整整摊满了一张大桌子,两人都懵了。 梁乐暗骂一声,咬牙切齿道:“查!非得给他的老底掀出来不可!” 两人毫不犹豫坐下来开始翻阅。 刚看了一眼,于培风一脸惊悚:“天网恢恢,千万不要想着违法犯罪!你看这一条,2012年6月6日22点41分47秒,张鹏飞在一个企鹅群里发了一张涩情图片!” 梁乐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心虚道:“......这都能查到吗?” 两人对视一眼,头皮发麻。 第80章 谁在给他擦屁股? “我查了近两年张鹏飞的所有通话信息,短期内出现频率高于三次的号码,一共有75个。” 这个结果很重要,梁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查这些号码主的身份!” “我说名字,你记一下! 张新民,身份证号码:4121********1415 陈爱华,身份证号码:...... 宁远,...... ......” 这75个人的名单一出来,梁乐立马在公民信息库中查询他们的身份信息。 这其中既有张鹏飞的父母妻子,也有公司员工,但大多数是金碧辉煌夜总会的生意合作伙伴,调查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和社会关系,是一项繁琐的工程。 排除了一部分人以后,梁乐给于培风递过去一张名单:“查查这些人的经营范围和银行流水。” 这些人名下都有公司,与张鹏飞具有一定的业务关系,但随着于培风把相应的信息查出来,梁乐渐渐皱起了眉头。 信息都很正常,看上去只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从银行流水来看,也没有太大问题。 张鹏飞的生意能做到今天这种安安稳稳的地步,可见他是一个足够谨慎的人,即便有问题,也被他隐藏得很好。 不细致地查,恐怕难以找到隐藏在这些海量信息中的蛛丝马迹。 “公司税务情况怎么样?” “每年都按期进行税务申报,税种、税目、应纳税项目等都没有问题,每年的纳税额都在提升。” “查经营范围!” “没有大问题,那些不该触犯的雷区,他们摸得很清。” “公司股东信息呢?” “还在查......包括张鹏飞在内,一共有7名股东,张鹏飞持股40%是大股东,其余股东分别为马良、赵振、......一共持股60%。” “盈利分红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公司财务对这一块做的很明白。” “......” 一下午的时间,两人闷头在调查处,全部心思埋在卷宗里。 梁乐头昏脑涨,想要去接杯水,一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微微见暗,一下午居然就这么过去了,但他并没有找到太大的漏洞。 于培风也郁闷地伸了个懒腰:“公司有些账目不清,有人为改动的痕迹,但数额都比较小,不算大毛病。” 很多业务比较多的公司,都有这种问题,就算追查下去,也只是财务方面补齐账目就可以解决,动不了张鹏飞丝毫。 两人都有些情绪低沉。 调查处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时间,过来提醒两人,他们快要下班了。 梁乐有些不甘心,两人查了一下午,结果不痛不痒,别说给张鹏飞定罪,就是找点儿麻烦都做不到。 梁乐咬牙切齿道:“扩大范围,降低条件,我就不信世上还有不透风的墙!”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面色都有点不太好看。 照这么查下去,那就等于大海捞针,且不说能不能找到罪证,单是需要耗费的时间,也要远远超出两人的预计。 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能这么做了。 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你们要查什么东西?” 梁乐看过去,这是个调查处的老军官,待梁乐说出困惑,那名老军官哈哈大笑。 “我还以为你们在查资料,找罪证不能这么查!” 梁乐跟于培风对视一眼,两人肃然起敬道:“还请前辈教教我们!” “我可没时间,我就告诉你们一句话! 你们能查到的,其他部门也能查到,他们没有发现问题,那就证明没有问题,你们想在明面上找纰漏,基本不可能! 你们现在能看到的,都是当事人想给你们看的,要想找罪证,不能从表面入手!” 老军官飘然离开,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梁乐与于培风。 于培风一脸茫然:“前辈在说什么?” 梁乐觉得前辈说得很有道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不由得闷闷道:“不知道,我觉得自己悟性有点差?” 于培风陷入了沉思,显然他也不能接受自己悟性差的事实。 在这一片凝重的氛围中,于培风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他试探着说道:“咱们不妨用逆推法和关键路径法,咱们先假设张鹏飞存在罪行,然后现在来找他掩盖罪证的办法。” “夜总会我也去过,天下乌鸦一般黑。高级会员和大客户,有些违规项目对他们是开放的,这就可能存在组织卖yin罪、聚众赌博罪、容留他人吸u罪等罪行,至少也包括一个治安管理不符合要求。” “但是经营场所的治安审查没有问题,这就说明有人在替他们掩盖或者通风报信。” 于培风把几个结点用线条连了起来,说道:“为什么有人要替张鹏飞擦屁股,这么做了又能有什么好处?” 梁乐觉得脑子里豁然一亮,好像有些东西在渐渐浮出水面:“难道是因为......” 于培风也眼前一亮,两人异口同声道:“利益纠缠(相关)!” 梁乐这会儿脑筋转得飞快:“人情大不过利益,有共同的利益纠缠才能维系关系网,张鹏飞善于钻营,只有把某些人拉上同一条船里,他才能足够安稳,那些人之所以庇护他,也正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 因此贪污受贿情况,是极有可能存在的! 梁乐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从之前查到的数据来看,他并没有发现端倪。 于培风喃喃道:“张鹏飞控股40%,其他人和公司控股60%,一共7个单位,一家夜总会,有必要存在这么多股东吗?” “老梁,这些股东的信息你查了没有?” 梁乐目光越来越亮:“除了张鹏飞,其他股东我查了身份信息和银行流水,再细致的东西我就没有查,比如......” “社会关系!” 两人立即动手,调查方向着重放在其余股东身上。 良久之后,梁乐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滴个鬼鬼!” 于培风目光深刻,“果然,前辈就是前辈!” 社会关系是一张大网络,一个人从一出生,便落在这个网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能通过层层叠叠的线条,传递到四面八方。 在这个网里,没有人可以独立存在,军分区的力量,让梁乐很轻易地查到了想要的信息。 “六个股东,五个与官府人员有关,裙带关系真是要不得啊......” 于培风站起来,晃了晃发酸的脖子,嘿嘿直笑:“走了,兄弟,时辰已到,该上路了!” 第81章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于培风边开车边说道:“马良是个标准的二代,他的父亲在官府建业规划部门担任一把手,驿城大小地产项目都得经过他父亲的手。” “马良名下有两个注册公司,锦湖建筑有限公司和星火娱乐有限公司......你怎么了?” 梁乐皱了皱眉头,道:“我在锦湖半岛买了房子,开发商好像就是锦湖建筑有限公司。” “呦呵,我知道那个小区,离我家不远!”说完这一句,于培风又继续道: “锦湖建筑公司在咱们驿城名头还不错,他家老头就是管这个的,马良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问题的是星火娱乐有限公司。” “问题出在哪?” “这家公司是包装小明星和女网红的,跟金碧辉煌夜总会有业务往来!” 梁乐冷笑一声,包装的小明星,然后跟夜总会有业务往来? 于培风撇撇嘴:“名义上是商业演出,实际上谁都知道怎么回事,这是其一。 其二,马良个人持有金碧辉煌夜总会10%的股份,从咱们查到的信息来看,这份股权交易没有明细,可能涉及到资金违规运作。 另外,这家公司可能存在一定的洗钱行为。” 洗钱,洗的自然是见不得光的钱,通过某些造假手段,钱在公司一转手,就变成了合法收益,只是这种犯罪行为并不容易被抓到证据。 结合这三点,正是梁乐和于培风选择先调查马良的原因。 前面是红灯,于培风一脚刹车,车停了下来。 “前面那片别墅区,是马良的一个住处,根据联邦通信定位,他现在就在这里。” 梁乐看了看,这里是驿城最高档的住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梁乐感慨道:“他父亲是个清廉的公职人员,马良却能成为一个大商人,二代是不是天生就站在了终点线?” “倒不一定是站在终点,二代们接触的渠道和不对等的信息,这才是比一般人更容易成功的地方。” 于培风咂吧咂吧嘴,一脸遗憾:“可惜我老爹没给我一个继承亿万家产的机会,自从我成为源武者,他也不努力了,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富二代?” 梁乐听得目瞪口呆,这种狼心狗肺的话,也不知道他爹听了会不会后悔生了这个种。 小区门口,于培风出示了证件之后,他们的车很快被放行,于培风虽然才刚成年,但已经是个老司机,车稳稳地停在一栋别墅外。 然后梁乐和于培风下了车。 梁乐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给侯晓光打了个电话。 中午的时候,他以军分区的名义,举报金碧辉煌夜总会违规经营,申请让侯晓光所在的刑侦部门进行突击检查,这会儿已经可以行动了。 梁乐跟于培风则展开对张鹏飞其他罪证的调查和搜集工作,两边同时进行,只要能找到张鹏飞的一处污点,他就能把其送进局子里。 站在别墅门口,梁乐眼中冷意盎然。 早上张鹏飞的笑容还历历在目,要是让他逃脱,梁乐的心如何能安? 没有丝毫犹豫,梁乐伸手敲开了门。 “你好,请配合一下,军分区查案!” ...... 从马良的别墅出来,梁乐的神情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坐回车里,于培风也是面色难看:“真特么的!” 这些商人,没有一个是易于对付的角色。 马良虽然畏惧他们的身份,但嘴上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在知道梁乐二人的目的以后,马良立即把与张鹏飞的关系抛得一干二净。 就连那10%的股份,马良竟然也拿出了一份股份赠与协议书。 “马良说的应该是真的,他自己公司也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他没必要维护张鹏飞,这说明张鹏飞确实没有把柄在他手里。 只是这价值上千万的股份,张鹏飞竟然真的舍得白送!” 闻言,梁乐摇摇头:“他这个人很有野心,一些脸面和利益而已,只要能用来巴结别人,我怀疑他就没有不能牺牲的东西。” 于培风暗骂一句,道:“其他人可能也是这种情况,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查?” 梁乐咬牙切齿道:“查!夜总会那边由官差负责,咱们把这六个股东全部查一遍再说!” 于培风看了一眼梁乐,他能感受到梁乐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心和迫切。 脚下一踩油门,银灰色的车没入夜色。 “下一个股东叫赵振。” ......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那个娇艳的女人,第三次咽了口唾沫,真不是他没定力,而是他走南闯北跑了这么多年,几乎就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男人对美女的热衷,是二百五十万年来人类进化的本能,就连红毛猩猩,都更喜欢毛色鲜艳盆骨壮硕的母猩猩。 在出租车司机的不住偷瞄下,那个女人放下了手机。 “好的张总,我正在去。” 陆雪薇挂断电话,脸色有些黯然。 她看了看手机屏保,那是她自己的照片。 那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拍的,毕竟她长得不比任何明星差,当时同学们都说,她如果混演艺圈,绝对不亚于四小花旦。 但社会是个绞肉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她没有成为花旦,她成为了花牌。 她的这张脸蛋不亚于明星,但自从毕业之后,她再也没有拍过一张自拍。 陆雪薇看看窗外,她看见了一对情侣,女生小心翼翼地在花坛围墙上走着,男生在下面紧张地牵着她的手。 她向往这种美好,可是一想起来刚才张总的话,她又一脸自嘲。 她这种人,没有资格。 出租车在帝豪酒店门口停下,在司机赤裸裸的火热目光中,陆雪薇向酒店走去,在这两年里,这种目光她见过太多太多。 而她将再一次作为工具,去讨好这些目光的主人。 一个帅气的男人走出来迎接她。 是的,很帅气,可是他除了那张不算让人讨厌的脸之外,他的身体其余任何地方都让人很讨厌。 尤其是他的手。 但陆雪薇不能反抗,赵总是张总的合作伙伴,她不是。 她今天晚上的任务,是被张鹏飞借给赵振使用,因为赵振需要一个足够吸引人的工具去促进某些大生意。 第82章 苦いレモンの匂い(苦涩柠檬的香气) 这是一间总统套房。 被冠以总统之名的酒店套房,虽然不是一定要用来接见大领导,但现在,正住在这间套房的客人也只能用总统套房来彰显其地位。 陆雪薇有些疑惑。 因为一进房间,赵振就夸张地迎了上去,她知道赵振是一个二代,在驿城地界他是太子爷,什么人物能让太子爷阿臾逢迎? 然后她便看到了一个人。 会客厅已经玩得有点嗨,这里的女孩子不止陆雪薇一个,但她们众星捧月一般,全部围坐在中央的那个年轻人身边。 赵振带着讨好的笑,走了过去:“风公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陆小姐。” “我们的陆小姐”与“陆小姐”,这两种介绍显然是不一样的。 前者既表明了来历,也表明了身份,对于他们这种大人物来说,他们的行为也要符合自身地位,他们不是很愿意招惹小麻烦,但现在就没有问题了。 风不息看着来人,眼前一亮。 很少女人能值得他等待,这个叫赵振的还算会做人,这次的这个女人还不错,让他满意,于是他好整以暇地从旁边女孩身上收回了一条手臂。 这代表着他这条手臂要用来揽着新来的人。 旁边那个女孩知趣地往旁边坐了坐,比身材样貌,她自然不如新来的这个女孩。 于是赵振回过头来对着陆雪薇说道:“雪薇,这位是风公子,能认识他是你的福分。” 到了这种关头,接下来该怎么做,她作为花牌是很清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反感“福分”这两个字。 尤其是在早上从刑侦局出来之后。 两年前,张鹏飞对她说福分,结果她这两年变成了张总的工具,上一次张总对她说福分,结果他们撞到了一个无辜的人。 而现在赵总再次对她说出了福分。 她有些自嘲,自己这种人,哪里会有福分? 心里想着这些,她的动作就慢了一些,但在这种情况下,动作慢,在别人的眼里就呈现出一种犹豫的态度。 可问题是,她在对着谁犹豫? 风不息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更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几乎没有人敢拂他的面子,可现在,他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又朝赵振点点头:“这两杯是你的。” 赵振脸皮一抖,一边赔罪一边讪笑着端起桌子上的烈酒杯。 度数极高的白兰地在喉咙中如同火焰般灼烧,烧得赵振眼睛泛红,声音干涩。 他扭头看着陆雪薇,胸膛压抑着火:“雪薇,知趣一点!” 陆雪薇心里无比惊慌。 她只是个最卑微的女人,在赵振面前,她毫无反抗之力,更遑论这位风公子? 不知趣的人,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 一杯烈酒下肚,陆雪薇剧烈咳嗽,呛得满脸都是泪。 风不息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这才对嘛,坐过来!” 他揽着陆雪薇,手感让他满意,于是他又重新倒了满满一杯。 “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了,输的人要么脱一件衣服,要么把这杯酒喝下去。” ...... 车上,自从梁乐放下电话后,那边就陷入了沉默。 于培风转头看他一眼,他似乎能看到梁乐身边酝酿着的风暴。 “侯晓光那边不顺利?” 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微点头:“突击检查的结果一切正常。” 于培风能感受到梁乐的不甘,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侯晓光那边没有找到证据,他们今天晚上的行动等于已经失败了一大半。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于培风打开了音响按钮。 “是消息提前透露还是因为别的?” 车厢内旋律流淌,梁乐把车窗摇下来,这才感觉郁气稍解:“都有,侯晓光的行动应该瞒不过上级,另外张鹏飞这个人也足够谨慎,有这个结果不算意外。” 这句话说完,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前方道路通畅,两侧的行道树飞速离去,远处的夜空中月明星稀,车厢内的旋律莫名让人觉得心里一畅。 梁乐忽然骂道:“特么的!” 于培风也郁闷道:“特么的!” “特么的!” “特么的!” “......” 两人骂了一阵,终于同时哈哈大笑。 梁乐吐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没关系,继续查,继续查下去该慌的不是我们,而是张鹏飞!我们现在去查赵振,就算没证据,也能给他吓个半死!” 这才是两个年轻人的性子,于培风点点头,轿车沿着宽敞的公路向前飞速驶去。 帝豪酒店。 于培风经过门口的时候,仰头朝上面看了一眼,这栋酒店大楼堪称直插云霄。 “我以前来过这儿,今天才知道帝豪酒店原来是赵振的产业。” 梁乐撇撇嘴:“想想赵振的太子爷身份,就觉得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发现你这人有点仇富,你这是偏见!” 梁乐不置可否,去往前台表明身份,他询问赵振所在,不过意外的是赵振并不在办公室。 这两个年轻人看似年轻,但却怠慢不得,工作人员小心陪笑,走在前面带路。 贵宾电梯停在八楼。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梁乐二人沿着装饰华丽的走廊朝前走,这一片区域与周围是完全隔开的,半个楼层只有一个房间。 工作人员在这个房间门口停下,小心地扣了三下房门。 “两位同志,不好意思,我们赵总在招待贵客,容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这话说得客气,梁乐不是来找事的,只要能见到赵振就行,其他的自然无可无不可。 待工作人员进去,于培风才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帝豪酒店的总统房,以前有钱都不给住。” 这个梁乐倒也知道,很多高档酒店,这种规格的套房只招待集团总裁、富商巨贾、影视明星等,其他时候宁愿空置。 不过现在他们二人以源武者身份,也勉强有这个资格。 两人说话间,梁乐听到了里面似乎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大部分是女孩的起哄,其中隐隐约约掺杂着哭声和呕吐声。 梁乐的五感很敏锐,他皱了一下眉头。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开了门,说道:“两位同志请进。” 落在耳中的嘈杂声大了许多,就连于培风也听到了,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女孩子,她们做的什么选择,她们自己心里有数。 赵振正在一旁的书房等着梁乐二人。 第83章 我想去看看 总统套房整体上分为生活区、工作区、娱乐区,各处区域按照要求是需要严格分开的。 里面除了主次卧室、会客厅、休闲厅之外,还有单独的书房、健身房、游泳池、室内花园等设计。 听到员工进来通报,那两名夜晚前来,来自于军分区的源武者,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赵振都不能怠慢。 他向风不息告罪一声,简单收拾一下,选择在书房会见两位源武者。 梁乐和于培风很快到来。 赵振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欢迎军分区的同志,两位兄弟来得突兀,我也没做准备,真是不好意思,千万别怪我怠慢了二位。” 赵振哈哈大笑,红光满面道:“快请坐!我跟你们苏雨长官熟识,跟戚长官也有几面之缘,说来咱们都是自己人!” 他一张嘴,酒气浓郁,梁乐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 看到赵振准备泡茶,梁乐对着他笑了笑:“谢谢赵公子好意,不用麻烦了。” 赵振也不是真的要泡茶,他可没招待两人的心思,闻言自然顺势揭过不提,给工作人员打个手势让其退下,这才坐了下来。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不知二位兄弟这么晚前来有何要事?” “我们这次前来,奉了军分区的命令,主要调查张鹏飞涉嫌行贿一事。” 赵振酒意醒了几分,眼神闪烁,这话可不好接,他从里面听出来不少意思。 “你们的意思是?” 梁乐笑着摇摇头:“自然没有为难赵公子的意思,上头发任务,我们跑腿办事,就这么简单。” 赵振闻言也哈哈大笑,书房里一片融洽的氛围,但他眼睛里并没有一点笑意。 查行贿,查他头上来了? 行贿与贪污受贿是分不开的,他爹是驿城官府一把手,不少人都在盯着他的屁股,有他的爹他才是太子爷,没了他父亲,谁认识他赵振? 军分区一般不掺和官府的事,但只要插手,那就一定是大事。 想到这儿,赵振面色如常,背后却惊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醉也消了。 “两位兄弟,请你们务必明查,我家老头行得正坐得端,我本本分分做生意,贪赃枉法的事儿是一点都不敢做! 人越站在风口浪尖,颠簸得就越狠,捕风捉影的事情,还请军分区不要轻信!” 来自赵振的努力值+50 看到努力值,梁乐眼神微闪。 他这番说辞自然是骗赵振的,无论赵振信了几成都没关系,但哪怕只有一丝风险,赵振也不敢乱来,他的地位既是特权,也是掣肘。 能把他唬住,梁乐再调查张鹏飞的事情,就好办许多。 “实不相瞒,是上头要动张鹏飞,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梁乐凝重道:“赵公子,我们知道你与张鹏飞有合作关系,赵公子最好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赵振神色阴晴不定。 这时于培风压下声音,敲了敲桌子道:“如果有别的罪证,我们也就不必照着行贿去查!” 赵振松了一口气,昨天张鹏飞被抓走他有所耳闻,但只要不是对付他或者他爹,他去管张鹏飞死活? 说实在的,张鹏飞想要在他面前打交道,还不怎么够格。 赵振苦笑道:“两位兄弟是实诚人,我就实话实说,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没必要替一个小人物担这么大风险。 我跟张鹏飞的交情,只限于生意上的来往,他是给过我一些好处,但那只是为了巴结我,都是圈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不好拒绝。 这些东西都是清清楚楚的,绝对不涉及违法犯罪!至于他是否还有别的污点,我是一概不知,我躲还来不及,怎么敢跟他同流合污!” 梁乐皱起了眉头。 又是一番话把他自己撇得一干二净,但赵振的话大部分应该还是可信的,以他的身份,的确没必要帮张鹏飞隐瞒什么,那对他得不偿失。 可帮张鹏飞隐匿罪证的到底是谁? 于培风向梁乐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梁乐微微摇头,然后对赵振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赵公子雅兴了。” 赵振擦擦脑门上的汗,满面热情道:“今天确有不便,等回头二位兄弟有空了,我一定摆席赔罪,还请务必赏脸。” 这话客套得有些过分了,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是真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振这副做派,梁乐没有话说,只得说道:“不用麻烦,我们告辞。” 赵振送梁乐和于培风出来书房,外面的起哄声又清晰起来,梁乐皱了皱眉头,看了赵振一眼。 “赵公子行得正坐得端,最好还是不要做这种影响声誉的事情。” 赵振面色不变,连连点头:“兄弟教训的是。” 是不是也就这样,难不成还要因为陪酒小姐的作风不正,把他抓起来不成? 这种事情梁乐只能劝,不能查,查下去的结果只能是狐狸没抓到,惹得自己一身骚。 梁乐不再说什么,转身欲走,这时有个房间里传来一道声音。 “赵振,你的人好像有些不识抬举?” 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话的语气并不怎么客气。 但赵振闻言,却是面色一变。 他连忙对梁乐二人道歉:“两位兄弟,真对不住了,我这边有点急事!” 让一旁的工作人员送两人离开,他自己迅速离去。 那边的门被赵振打开,里面嘈杂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 女孩的呜咽声、哀求声,赵振的赔笑声,一群人的起哄声,女孩的呕吐声、哭泣声,瓶瓶罐罐摔碎声...... 梁乐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在这些声音中听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并很快与脑中的画面相对照。 于培风不知道梁乐在想什么,他两边眉毛都纠缠在了一起:“这里面有个源武者,好像是源术师......” 梁乐看了这货一眼,他还能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揣着什么b数? 于培风很干脆地摊摊手:“对,我想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 第84章 撕破夜幕の光 “里面的人好像连赵振都不敢得罪,你确定没问题吗?” “我师父叫辛不平,我会怕他?倒是你,兄弟,你没有靠山,要不你边缘b看我发挥?” “快滚,我大姐头叫戚景行,你在这里也没有我好使,还是你往边儿站!” “哈哈哈,咱兄弟俩没干过什么好事,今天就非得行侠仗义一回!”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你......行吧,无奈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 门被推开,两个丰神俊逸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容,一同走进会客厅。 梁乐眼睛一扫便看了个大概。 眼前所见是一间流光溢彩的大厅,沙发上七八名年轻女孩衣着清凉,活色生香。 女孩们围坐一圈,中央是陆雪薇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 陆雪薇衣衫更少,她现在状态很差劲,面色惨白,披头散发,脸上的妆花得不能看,看上去整个儿一凄凄惨惨戚戚。 青年坐在整间大厅最中央,很显然这位才是正主,赵振作为陪客,他坐在了一侧。 酒水洒了一地,桌子地上一片狼藉,浓烈的酒精味道混合着脂粉香水气味,让梁乐的不由自主地皱起了鼻子。 两位不速之客突兀地闯进了他们的派对之中,显得十分扎眼。 这番动静,除了状态凄惨的陆雪薇之外,其他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 赵振看清来人,最先反应过来,疑惑道:“两位兄弟,你们这是?” 梁乐一步步朝前走,渐渐眯起了眼睛:“抱歉,赵公子,不是不给你们面子,今天晚上这个闲事儿我们要是不管,这心里怎么都不舒坦!” 他的话是在跟赵振说,但人看的却是那个青年。 对方是个强大的源术师,手段莫测,他们是来挑事儿的,由不得他不小心。 于培风则干脆许多,走上来大大咧咧地坐下。 他坐在这些人正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对着那个青年点点下巴,“今天的事情跟我们的身份无关,我就是看不得有人欺负小姐姐,这位朋友,我要带她走!” 随着这两句话落下,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赵振心里猛地一哆嗦,面色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跑回来多管闲事,偏偏他们是来自军分区的,他不敢得罪,可是风不息也是大人物,他更得小心伺候。 一边是地头蛇一边是过江龙,他这个地主,反而成了最弱小无助的一方。 赵振心里暗暗叫苦,只得转头小心解释,“这两位是我们军分区的源武者......” 风不息没有搭理他,只是他在陆雪薇身上游离着的手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 随着一分一秒过去,场内无人说话,赵振不知怎么的,好像感觉到了一股心惊肉跳的意味陡然迸发,似乎有着无形的风浪在大厅里疯狂肆虐。 这种情况很显然不对劲,赵振看看两边,壮着胆子正要开口,却发现风不息突然有了动作。 “我风不息给你们一个面子,但是人在世上,凡事得讲规矩。 人你们可以带走,她欠下的六杯酒,你们也得带走。” 梁乐笑着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我替她喝了就是。” 桌子上一字排开六杯琥珀色的液体,梁乐走上去,一一端起来,空酒杯落在钢化玻璃上,发出清脆利落的撞击声。 六杯酒喝完,梁乐面色不变,走上前去。 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梁乐将陆雪薇拉出来,回头对着青年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告辞。” 看着梁乐和于培风离开房间,赵振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完事了? 可风不息的脾气并不好,这件事的苦果说不得还要落在自己身上,赵振面色难看:“风公子,我真不知道他们要来......” 风不息摆摆手:“不关你的事,他们既然按规矩来,一个女人而已,我给他们个面子也没什么,只是......” 他伸手把旁边两个女孩搂住,脂粉在怀,但风不息的脸色却有些阴晴不定:“这个破地方,还真是有点卧虎藏龙。” 赵振讪讪,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疏忽,我自罚一杯给您赔罪!” 赵振站起身准备拿杯子,却突然一愣,他发现这张桌子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他仔细一瞧,只见整张钢化玻璃桌面,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骇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两个这么强的源武者,还都这么年轻,你们这个地方......有点意思。” ...... 这个女人的样子不能看,梁乐皱着眉头,经过卫生间的时候拿了条长浴巾给她披上。 “能不能自己走?” 陆雪薇精神状态萎靡,想要说话,又猛然弯下腰。 呕吐了一阵,她也没了什么力气,梁乐只得搀着她往外走。 于培风正在外面等着,梁乐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刚才在里面大厅,于培风和风不息进行了精神力对抗,要不然他们还真不容易就这么出来。 哪个源武者不是万中无一的心高气傲之辈,被这么直接闯进来抢人,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没事,单论精神力强度,他比我强一些,但强得不多,但这是在不用源能力的情况下。” 梁乐看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没什么影响,倒也放心下来。 源武者的精神力对抗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动辄就会波及大脑意识层面,变成植物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这也是风不息愿意跟他们讲规矩的原因,两边实力差不多,才有平等讲话的权利。 今天进去的如果是季智勇和杜盼盼,现在能不能完好地出来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救人了。 一路搀着陆雪薇出来酒店,路上吸引来很多目光,梁乐有些粗暴地把她塞进后排座位,然后自己坐回副驾驶。 他身上也沾了一些陆雪薇吐出来的东西,酒精味十分浓烈。 等于培风点着火,打开空调,梁乐又把窗户打开通风,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于培风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应他的是一片默然。 车内是宛转悠扬的旋律,车外是如漆如墨的夜色。 梁乐转头向外看,眼睛里映着来来去去的行人,高高低低的霓虹,深深浅浅的路灯,远远近近的繁星。 他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我们回去吧。” 梁乐深深吸了口气,那股浓郁的酒精味道又涌入鼻腔,辛辣刺鼻。 梁乐皱了皱眉头:“先把她送回去。” 后排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谢谢......” 梁乐头也不回:“你最好记住,我不会再救你第三次!” 自救者人恒救之,自爱者人恒爱之。 陆雪薇有些怔然,她听出来那道声音里的不耐烦,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厌恶。 但她不知为何却感到有种莫名的安心。 身上的浴巾将寒意隔绝,让她渐渐找回了一些力气。 “你们是不是在查张总......” “我有张鹏飞的罪证。” 第85章 我想请你看日出 “我有张鹏飞的罪证。”她轻声说道。 陆雪薇躺在后座上,她转头看向前面两个座位。 虽然看不到他们年轻的面孔,但她能感觉到坐在前面座位上的,是两道高大的身影。 曾经她也是个朝气蓬勃的女孩,在阳光下散发着最青春靓丽的光芒,可自从她落入深渊,她再也没见过阳光。 陆雪薇的脸被埋在黑暗里,她喃喃道:“同志,我这种人......还有救吗?” 梁乐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这个问题你要问自己。 黑暗的隧道尽头,迎接你的有可能是自我救赎的曙光,也有可能是迷失自我的魂灯。” 在座位的阴影里,陆雪薇脸上渐渐展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是的,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地狱与天堂,从来都只有一线之隔。 陆雪薇脑袋还有些眩晕,但她从座位上坐了起来,坐得端端正正。 “张鹏飞带我参加过很多肮脏的场合,他这个人为了自身地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以前有个姐妹,后来她死了......” 这些记忆并不怎么好,她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道:“我很害怕这样的事情落在我身上,所以就偷偷留下了一些他的罪证,但我没有办法脱离他的掌控,也不敢交给官府,如果被他发现...... 或者官府有人包庇他,让他平安无事地出来,我大概会死的很惨......” 回应她的是一道坚定的声音。 梁乐的话掷地有声:“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高人一等的人种和文明,在联邦所属之下,每个人都具有平等的人权,任何轻贱他人生命的行为,都必将得到严惩!” 于培风也笑嘻嘻地侧了侧脑袋:“放心,小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陆雪薇有些发怔。 大概是很久之前,这种充满了光辉的话,她和她的同学们也曾经说过的。 可是踏入社会以后,曾经的那些青涩的想法被现实无情地辗为齑粉,见惯了黑暗的她,早已经对理想主义失去了憧憬。 这两人虽然身份不凡,但他们两个,要比她小了很多,也正处于青涩的年纪。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黯然。 “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黑暗。” 说完这句话,梁乐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 “但是我有个大姐姐告诉我,即便身处黑暗,心里也要有一束光明,只要做对的事情,正义便会永远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可能会很难,但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扫除黑暗!” 梁乐的声音铿锵有力,就像撕开阴霾的阳光,充满了无穷的希望和力量。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伴奏,车厢里有婉转的旋律在流淌,每一个音节音调都那么让人震撼。 等到这首歌结束,后排传来一道轻声询问:“这首歌叫什么?” “len,扶桑国的一首歌。” 她微微点头,“我相信你们。” 陆雪薇有些虚弱的脸上慢慢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们!” “罪证在哪?” “我拍了一些照片和视频,还有一些录音文件,这些我藏在家里......另外我的身上也有证据,你们要看看吗?”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梁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抬头看向了车窗外的茫茫夜色,轻声说道:“不用了。” “你放心,我们会让张鹏飞受到应有的惩罚。” ...... 5月24日上午。 这天天高云淡,晴空万里,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入通达小区。 梁乐和于培风从银灰色的轿车上下来,关上了车门。 于培风伸了个懒腰,朝四周看了看,感叹道:“谁会相信,一个亿万富翁,竟然会住在这么老旧的一个小区里。” 梁乐抬头去看,眼前的楼房只有五层,从楼下往上蔓延了足有三层楼高的爬墙虎。 “对物质层面没有追求的人,说明了他们对精神层面的追求远超常人。” 梁乐摇摇头,看向了后面的那辆车。 侯晓光正从车上下来,“队长,你不来?” 中年队长摸出一根香烟,笑道:“抓个张鹏飞用不了这么多人,我在下面抽根烟。” “好嘞!” 侯晓光关上车门,朝梁乐那边走去。 他挺激动的,上次给张鹏飞跑了,他心里憋着气,但这次军分区下达了明确指令: 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容留他人吸毒罪、强迫他人卖银罪等大大小小七条罪名,对犯罪嫌疑人张鹏飞实施抓捕,并由官府刑侦部门配合行动! 走到梁乐和于培风面前,侯晓光往楼上看了一眼,兴冲冲道:“长官,咱们现在行动?” 梁乐深吸一口气,“上楼!” 中单元404房间。 上来的只有梁乐和侯晓光。 上次是他们抓人,这次依然是他们,梁乐伸手摁了一下门铃。 门并没有开,来人小心地从猫眼往外看:“谁啊?” “告诉张鹏飞,我叫梁乐。” 里面传来短暂的询问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上去有些富态。 她看着两人,笑了笑:“请进,老张说你们是他的朋友,我倒是没见过你们。” 侯晓光奇怪道:“张鹏飞......张总经常往家里带朋友吗?” “哪有那么多朋友天天往家里带,他都没几个朋友......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她带着两人进了屋,梁乐略微一扫,房间布置落入眼里。 并不豪华,甚至显得中规中矩。 来到客厅,他们便看到了张鹏飞。 张鹏飞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两人以后,他站了起来,笑呵呵道:“来了?快坐,淑芬去泡点茶叶来!” 被叫名字的中年妇女看起来是他的妻子,赶紧去忙着张罗。 梁乐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张鹏飞的脸。 这个人就像在招待真正的老友,梁乐无法从他脸上看到一点不安或者别的情绪。 侯晓光神色不善,已经几次向梁乐投去询问的眼神。 梁乐再一次摇摇头,好奇道:“我有些不太明白,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张鹏飞脸上带着一丝沉思,想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小时候家里穷,那时候只想挣钱养家。 年轻的时候,生活不愁了,就想着做点生意,改善家庭命运。 后来生意起起落落,吃了不少亏,涨了不少教训,我就特别羡慕那些大企业家。 再后来有了孩子,我就慢慢地向往权势和地位,这才是能荫及子孙的东西。 到了现在,看起来一切都有起色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够,我还需要更多......” 这时候他妻子的茶端了上来,三杯茶,一人一杯。 张鹏飞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气,然后小抿了一口。 他有些感慨:“总之人这一生,就很少有满意的时候,现在虽然什么都有了,但其实回过头去看看,反而觉得小时候过得最开心。” 梁乐端起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看得侯晓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不能同意,有追求没有错,可是一个人的地位并不是越高越好。” 梁乐摇摇头,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我家大长官跟我说,人的地位要与德行相匹配,我虽然不理解,但我觉得应该是对的。” “张总,你看起来是成功的,但你只是个欲望的奴隶。” 张鹏飞怔了一会儿,脸上又露出一个难以言明的笑容:“可能你说的是对的吧,但有时候人真的会身不由己......” 梁乐轻轻吐了一口气,眼神逐渐转冷。 “上次你说喝一杯,咱们这也算以茶代酒了,张总,走吧。” 张鹏飞点点头,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整整衣领。 做完这一切,他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看着那道身影,张鹏飞温柔道:“淑芬,我出去一趟,今晚上就不回家了。” 在妻子的嘱托中,张鹏飞认真点头,之后才施施然地跟着梁乐和侯晓光出了门。 张鹏飞不像被抓的人,梁乐也不像抓人的人。 侯晓光总觉得很怪异,几人一直下到一楼,他再也忍不住了:“张鹏飞,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 张鹏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哑然失笑道:“这句话你不应该问我。” 侯晓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不已:“那我应该问谁?” 回以他的只有张鹏飞的哈哈大笑。 梁乐让侯晓光和张鹏飞坐上于培风的车,他自己则上了后面那一辆,两辆车比来时更快,就像从没有在通达小区出现过。 军分区门口。 前面那辆车驶入大院,梁乐的这辆车则停在了门口。 车里烟雾缭绕,一片沉默。 梁乐抬头看了看倒车镜,那里面正好映着中年队长的脸。 “张鹏阳,你打算怎么做?” 中年队长露出苦笑,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这就回去自首......” 梁乐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准备下车。 “长官,对不起。” 梁乐动作微顿,旋即合上车门,快步离去。 炽烈的阳光洒落,照在身上很舒服。 梁乐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听到对面柔软的嗓音,梁乐笑得眯起了眼睛。 “思雨姐,快来,我想请你看日出。” 第86章 你真棒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经司法调查和当庭辩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张鹏飞在担任金碧辉煌夜总会总经理期间......” “根据联邦刑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七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联邦民法第十七条、......,联邦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联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相关规定,现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鹏飞犯...... 二、被告人张鹏飞犯...... ...... 七、被告人张鹏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判处赔偿李兴安财产损失及承担全部治疗费用,合计联邦币四十五万元。 最终判决如下:被告人张鹏飞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公民权利终身......” 尘埃落定,审判长最终落锤,宣布了张鹏飞的命运。 这次没有任何意外了,张鹏飞的命运再也无法被更改,等待他的只有漫长的牢狱之灾。 梁乐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思雨,她正一脸惊愕。 她听到了其中的一条罪名,那正是她父亲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原因,可明明这件案子不是已经宣布是悬案了吗? 就连梁乐刚才也说,他只是找到了肇事凶手,却没有罪名。 “应该是我们军分区的人出力了。” 梁乐想到了某个身体里住着恶魔的身影,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来温和的笑,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砰砰作响。 “不过思雨姐,这都是我的努力,所以得算我的功劳!” “好好好,你最棒。” 梁乐满意地看向庭下。 那里张鹏飞正在被官差带走,从他的脸上,梁乐没有看到对于所犯罪行的悔悟,反而有种功业未建的遗憾。 梁乐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判个无期,还真算便宜他了。 最后他们去抓人,张鹏阳提前通知了张鹏飞,一如他之前每次都通知张鹏飞突击审查的消息。 但这一次,他通知的是让其在家里不作反抗。 面对陆雪薇的亲自作证,面对张鹏飞的累累恶行,即便是他的亲兄弟,他也没有办法再行包庇之事。 等待抓捕,只能是唯一的结果。 “结束了......” 梁乐叹了口气,他不想再对张鹏飞和张鹏阳的行为做评判,无论大恶小恶都是罪恶,法律面前并不存在亲情与侥幸。 没有最好与最坏的结果,在法庭之上,凡是罪恶,只存在唯一的结果。 “那个女孩好漂亮!” 身侧传来好听的惊呼,梁乐顺着她的指向往那边看,他看到了陆雪薇正在离开的身影。 梁乐笑了笑,有些感慨。 这场审判,陆雪薇请的是代理人。 她说了不想来,但她最终还是来了,其实她才是最应该来的那一个,因为这是她重新走进光明的一场洗礼仪式。 梁乐伸手握住了李思雨的青葱手指,转头看着她的脸:“胡说,她哪有你漂亮。” 抽了抽手指,纹丝不动,李思雨脸上泛起红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才把手指抽回来。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总是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她是他的老师,他是她的学生啊。 两人从法院大厅里出来,迎面的阳光温暖而和煦。 梁乐眯了眯眼睛,侧头去看李思雨,她的每一丝发梢都缀着微光,微风吹来,青丝飞扬,拂在梁乐脸上,痒在心上。 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气味,特别好闻。 李思雨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梁乐,谢谢你。” 梁乐没有说话。 李思雨叹了一口气,“不要再闻我的头发了,你这么喜欢的话,我可以把洗发水送给你。” 梁乐若无其事地移开脑袋,以他的厚脸皮,这种尴尬程度,只能算云淡风轻。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道:“思雨姐——” “嗯?” “李叔已经醒了,对不对?” “嗯。” “张鹏飞已经被制裁了,对不对?” “嗯。” “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对不对?” “......嗯。” 梁乐心里怦怦跳,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郑重道:“那咱俩的事,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了?” “什么事?” 梁乐咽了一口唾沫:“你看现在天色正好,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适逢其会,要不......” 哦豁,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然而李思雨惊讶地看了一眼手机,语气着急:“快中午了,我爸那边还需要照顾,对了,下午还得给学生上课,快高考了,千万不能耽搁。” 看着梁乐目瞪口呆的表情,李思雨歉意一笑:“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李思雨步伐轻快,走得也飞快,但梁乐一点都没有沮丧,他脸上渐渐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这种心情,有些宽慰,有些好笑,但总归都是喜悦的。 她人生中的这一场重大打击,终于过去了,曾经的那个开朗中带着些许俏皮的李思雨又回来了。 并且...... 想到李思雨刚才说的话,梁乐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其实是很好把握的,那么到现在为止,这项攻略老师的成就,大概解锁了八0%? 甚至还有可能更高。 梁乐突然把双手放在嘴边,那是一个喇叭的形状。 “明天是我的生日!” 那抹倩影停下来,回头对着他摆了摆手。 白云缱绻,惠风和畅,有人在高歌,有人在浅唱。 陆雪薇收回目光,疑惑道:“你怎么没跟他一起?” 于培风不知道为什么,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有些郁闷:“我要是过去,我们三个都别想自在。” 陆雪薇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但于培风也没解释,他打量了陆雪薇一番,赞叹道:“小姐姐今天好漂亮!” 一个人在充满了希望和自信的时候,是最美的。 陆雪薇摇摇头,“我希望你们下一次再看到我的时候,称赞的不是我的容貌。”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舒服,于培风边走边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刑侦局工作,我跟那边已经说好了,我想去帮助更多不幸或者迷茫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我的污浊,我才能觉得自己正在变得干净。” “长官,真的谢谢你们,再见了!” 于培风听到她喊的是长官而不是同志,大概这件事情已经确定了,他能做的只有祝福。 “小姐姐再见!” 他用力挥了挥手,转头走入风中。 ...... 风不会停歇,关于张鹏飞的案子,似乎就这么落下帷幕,然而还有更多事情,远未止息。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这个故事,才只是刚刚开始。 ...... 第87章 姐,让我成为男人吧 试衣间里窸窸窣窣,不安分的不只是声音。 梁乐乐严重怀疑自家老哥是不是中了降智打击,一个男生买衣服也可以这么墨迹吗? 更别提之前梁乐蘑菇了她半天,非得让梁乐乐陪着他出来买衣服! 要知道,今天可是姑娘整整盼了一周的星期天! 梁乐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老哥可是超级宠她的,怎么会舍得这么折腾他可爱的妹妹? 难不成是被什么狐狸精迷住了? 姑娘站在试衣间门外,手上抱了一堆衣服,不住地胡思乱想。 这时候门开了。 “我觉得不行,既不能表现出我的成熟,也不能彰显出我的稳重,我要这么多无处安放的帅气有什么用!” 梁乐走了出来,眉头紧皱。 他再次把几件衣服放到梁乐乐身前的小山上,然后在她呆滞的目光中,又拿了一堆衣服走进试衣间。 梁乐乐脑子有点懵。 仿佛她的老哥今天特别在意成熟与稳重这两个属性,可是宠妹属性怎么就没有了?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好在,姑娘的郁闷只停留了一会儿,当他们从冰淇淋店里出来以后,小公主的脸上只剩下了幸福的表情。 走过街角,梁乐在橱窗的镜子前站定,认真打量其中的那道身影。 衣服很合身,人很帅气。 他终于放弃了在衣服上寻找成熟稳重的做法,这种东西只能从自己身体里面找。 是的,今天是5.25日,他今天十八岁了。 然后他们兄妹俩来到了中心医院。 并不是他们喜欢医院这个地方,而是因为他们最重要的人现在还没有出院。 “我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刚才医生也说,这几天再做一些检查,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李梅放下浇花喷壶,笑着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 梁乐抬头看看,病房阳台上摆满了花,李梅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不做点儿事她待不住。 对于母亲来说,只要有事情做,勤劳的手不闲下来,她就能觉得很安心。 梁乐笑了笑,对很多普通人来说,满足这种东西,其实真的很简单。 “妈,我买了点好吃的回来,您尝尝。”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当他放下盒子的时候,李梅和梁乐乐又递过来两个盒子。 “生日快乐!” 梁乐哑然失笑。 虽然他的生日每年老妈和妹妹都记得,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了。 大概有五年那么久。 瞧见梁乐要出门,李梅抬头问了一句。 “上哪去?” “出去找朋友玩,妈,我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李梅怅然若失:“唉,孩子大了,心也野了。” 梁乐乐小脸上也气鼓鼓的:“哼,心还被狐狸精给勾走了!” ...... 心有没有被勾走,梁乐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被勾走了。 李兴安脸色难看,再次咳嗽了一声。 梁乐收回目光,关切道:“李叔,感冒可不是小事,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可得注意啊!” 李兴安脸色愈发难看:“你小子少给我假仁假义,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李思雨被梁乐看得脸上有些发红,但听到父亲又在怼梁乐,她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瞧见女儿这个样子,李兴安更生气了。 “女儿,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你离他远一点!” “哎,老李,你说说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李兴安伸出手指指着他,哆哆嗦嗦的,气得脸色铁青。 “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就是你小子! 在我昏迷的时候还要住我的房子,抢我的地,睡我的老婆还要打我的闺女!” 梁乐目瞪口呆,他真想号天叫屈:“我什么时候要睡......” 李思雨瞪了他一眼,让梁乐把后面的话全部憋回肚子里,但李思雨自己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兴安越来越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可是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宝贝闺女,眼看着要被这混蛋小子骗了去,偏偏他自己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当真是气煞他也! “爸......我们就是出去转转。” 李兴安刚面色稍缓,梁乐笑嘻嘻道:“李叔,我们晚上就不回来了!” 这句话让李兴安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好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指着梁乐的鼻子,哆哆嗦嗦道:“你......!你......” 李思雨赶紧把梁乐推出去,自己好生一番劝,总算把老李的气儿给理顺了。 女儿心意已决,他也不好阻拦。 李兴安看看女儿可爱的小脸,再瞅瞅站在门口那个混蛋小子的丑恶嘴脸,顿时又觉得满心的不是滋味。 “晚上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李思雨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称是。 出来门口,她看见梁乐正在跟人比划着什么,那人得了吩咐,很快离去。 看着李思雨好奇的目光,梁乐眯起了眼睛,揶揄道:“我给李叔请了护工。” “e......不用担心,是到明天早上的。” “你要死了你!” 背后挨了扑扑通通一顿拳头,梁乐哑然失笑。 今天是周日,正好李思雨没课,其实这也是一件非常巧的事情。 李思雨答应梁乐陪着他出来走走,但要仔细想来,这也就跟约会差不多了。 男女之情,尤其是在互有好感的年轻男女之间,这是种很微妙的情感。 她知道他的心思,同时她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在某一刻,梁乐悄悄牵住了她的手,她只是象征性地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选择分开。 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在这些光影难觅的时光碎片里,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梁乐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马驹,带着她走遍了大街小巷。 日暮西陲,万里霞光。 广场上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就像一个个快乐的小天使。 “大哥哥大姐姐,我送给你们两个气球!” 梁乐笑着接过来,李思雨则揉了揉那个小男孩的脑袋。 “谢谢你。” 梁乐把它们绑在一起,松开了手,两个气球彼此交缠,缓缓升空。 “很漂亮啊,一个淡蓝色,一个浅粉色,都是梦幻般的颜色。” “嗯。” “它们会怎么样?” “会结婚生小气球。” “说正经的!” “会往上一直飞,风带它们去哪,它们就飘到哪。 当浮力与重力相等,它们会停在一定的高度。 同时由于内外气压差距,它们最终都会破裂。” 梁乐收回目光,握紧了李思雨的手,轻声道:“它们会破裂,但我们不会。” 李思雨跟梁乐目光相对,眼中渐渐有异彩流动。 “可是我比你大那么多岁......”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五年很长,如果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也短。” “......” “思雨姐,做我女朋友吧。” “......” “不愿意吗?” “......不是。” “那就是愿意了?” “......嗯。” 一群小孩子围着这两个大哥哥和大姐姐转圈圈,因为大哥哥把大姐姐抱起来转圈圈了。 “思雨姐,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你想要什么?” 梁乐转过头,凑到了她晶莹的耳朵边。 “那,让我成为男人吧。” 第88章 你在想屁吃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办公室,大概有将近九十个平方。 然而这么宽敞的空间里,只有寥寥几样摆设:一组文件柜、一套办公桌椅、一套简单的待客沙发与一个衣帽架。 正对着办公桌那面墙壁上,还有一个朴实无华的挂钟,仅此而已。 梁乐每次来到这里,总能在心里生出辽阔两个字,既为这间办公室,也为此间的主人。 这里是军分区办公大楼的最顶层,从高大的落地窗往外望去,满城风色尽入眼中。 这种风景不是谁都有资格观赏的,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绝对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人。 这些念头只在心里微微一闪,梁乐便看向了那名女军官。 “戚长官,打扰您了。” ...... 从办公室里出来,梁乐稍稍放心了一些。 按照惯例,今天他需要去研究所,但显然梁乐不可能再过去检测。 在那些可怕的机器和研究人员面前,他的精神力强度,是绝对瞒不住的。 他心里面有只鬼,这只鬼一旦暴露出来,等待梁乐的只有残忍的折磨。 暂时,戚景行还能替他担下来,但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那个让人心里忐忑的试炼任务。 梁乐回头看了看木门上挂着的古铜色银字铭牌,他脸上挤出来的只有苦笑。 戚景行给他的回复,依然是等待通知。 梁乐走在走廊上。 这里安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双手摆动时摩擦裤子中缝的声音,在经过一道门的时候,梁乐想了想,转身走了进去。 里面那间独立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梁乐走进去的时候,苏雨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梁乐有些感慨。 很显然,苏雨的感知能力要超过他,她的脑域阔度应该大于20%,但应该不会高于郑星辰的24%,他并不知道苏雨的军衔。 苏雨点点头,“跟你一样,我是联邦下士。” 梁乐刚想点头,却骤然打了个哆嗦,他猛地看向苏雨。 这位大姐姐正坐在椅子上伸懒腰,身材曼妙,曲线动人,从梁乐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见横看成岭侧成...... 苏雨嘴角翘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笑盈盈道:“少年,你在想屁吃。” 一道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往天灵盖上窜,梁乐看着她的脸,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干涩:“......心灵感应?” 心灵感应,是一个非常玄妙的四级源能力,是旧时代超自然能力者的代表超能力之一,来历古老并不是它被划分为四级的原因。 而是因为它那恐怖且诡异的效果,没有任何疑问便可以被划分为四级最顶尖的顶级源能力! 操纵记忆、控制思维、精神辐射、思维囚牢......等等等等,都是这个恐怖源能力所具有的效果,而感应别人的思维,正是心灵感应的标志之一。 梁乐惊恐地盯着苏雨,就如同看到一只操纵人心的魔鬼。 苏雨摇摇头,轻声道:“不是,只是三级的思维感知。” 思维感知,效应便单一了很多,只具有读取别人思维的能力...... 但即便是这样,也很恐怖了好不好! 只要人站在苏雨面前,脑子里的任何想法都无所遁形,这跟浑身光溜溜有什么区别? 梁乐看着苏雨笑意盈盈的脸,惊恐万分。 “乖,别怕,对精神力强度比我低的才有作用。” 梁乐松了口气,认真地说道:“张鹏飞的事情谢谢你了。” 苏雨眨了眨眼睛:“举手之劳而已,你找长官解决了自己的事没有?” 她身为戚景行的秘书,任何访客都要先经过她,之前梁乐通报过了,才能去见戚景行。 听到她这么问,梁乐苦笑了一声,“算是吧。” 他沉默片刻,又试探着问道:“苏雨姐,大姐头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 这话其实轮不到他来问。 能让戚景行都觉得麻烦的事,肯定不是他这个弟弟源武者能解决的,他只是刚才看到了戚景行,觉得她好像与往常不太一样。 苏雨想了想,难得地皱了一下秀气的眉毛:“倒不是麻烦事,而是戚长官下个月就要到新的地方任职,她在驿城的任期快到了。” 源武者都有任期,这个梁乐知道,但是自己头顶上马上就要换天,梁乐一时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下个月就要走,哪怕算上今天,岂不是只剩下六天时间了? 梁乐心里沉甸甸的。 戚景行在这里,还能帮他顶住研究所的检查,等驿城换了姓,新来的主人会管他是谁? “接任大姐头的是谁?” “你见过的。” 苏雨笑了起来:“是风绝尘少尉。” 梁乐目瞪口呆:“那个混蛋老头这么弱,他何德何能......” 这话可真是大逆不道,换谁听了不得与他划地绝交或者打他小报告?更何况还是当着最高长官秘书的面,直接骂下一任最高长官? 这可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也没这个找死法儿。 苏雨却没有生气,甚至在她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到。 她笑着摇摇头:“不是风长官弱,而是戚长官太强,戚长官是极限源术师。” 梁乐倒抽一口凉气。 源武者的基础课,郑星辰已经教过他们了,梁乐已经不再是对源武者世界一无所知的小白。 三阶源武者,身体素质或者精神力强度,足有常人的数百倍。 极限源武者,便是身体素质或者精神力强度,已经达到当前极限的这类源武者。 哪怕最弱的三阶极限源术师,他们的脑域阔度为30%,那么其精神力强度也足足有常人的300倍! 梁乐才是多少? 20倍而已! 整整十五倍的数量级! 这可不是加一减一那么简单! 实质上,对于源武者来说,加一减一也并不简单,哪怕只多1点的提升,都代表着身体素质或者精神力层次的全面压制! 无怪乎梁乐惊得大脑轰然。 直截了当的说,抛开源能力和装备、技巧等因素,一个20倍身体素质的源力师,想打赢21倍的源力师,极其艰难! 身体素质被全面压制,反应不如对方快,力量不如对方大,防御不如对方高,体力没有对方强,凭什么打得过人家?! 凭梁静茹给的勇气吗? 而戚景行的军衔是中尉,她的脑域阔度至少是34%,换言之她的精神力强度至少是常人的340倍! 可以说,梁乐这点小豆丁本事,在她面前不敌她一个念头。 梁乐咽了一口唾沫。 第89章 emmm... 想到戚景行那张冷淡的脸,如果她不高兴了,看自己一眼,那自己很有可能就么得了! 梁乐猛地打了个哆嗦,强行镇定下来,讪讪一笑。 这可真是一根大粗腿,可惜快要抱不上了...... 苏雨好笑道:“你还可以抱紧风长官的大腿。” “那个老头子还是算了吧!” 梁乐撇撇嘴,目光一转间,忽然看到了苏雨并拢着的双腿。 “......” 苏雨嘴角的弧度又拉大许多,“小弟弟,你的想法很成熟呢。” “e......”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为了再次确认眼前女恶魔的可怕能力。 再次听到风绝尘这个名字,梁乐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有很多线条都串联起来。 比如郑星辰为什么来到驿城,比如郑星辰为什么断臂,比如风绝尘为什么前来......风家,风绝尘,风不息...... 等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其实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很多事并非是巧合。 苏雨再次点头,“赵明诚经常与戚长官会晤,他的儿子赵振与我熟识倒也不是假的...... 咦,是谁这么漂亮? 哦,那老师又是谁?” 梁乐脸色漆黑,这不是明摆着偷窥吗! 然而他一抬头只能看到苏雨笑靥如花的脸庞。 曾经他觉得这位大姐姐温柔可亲,平易近人,直到发掘出她的腹黑和八卦属性,他真是觉得自己膝盖上中了一箭。 这不是女神,这是个恶魔! 九点半,她要准备一场会议,梁乐也打算去看看郑星辰,便没有再打扰她。 然而梁乐刚下楼,便看到一辆又一辆的中巴车从军分区的大门口进来,往源武者基地方向驶去。 他顺着那个方向极尽远眺,看到了一辆辆车几乎连成了线。 正疑惑间,他看到了杜盼盼的身影。 准确的说,是杜盼盼先叫了他的名字,杜盼盼正在往办公大楼走,朝着梁乐挥了挥手。 梁乐眼睛微眯,等到她走进,气息更清楚一些,他才确信自己没有感觉错。 对比一下自身,杜盼盼已经差不多有了他一半的源力波动强度。 梁乐的身体素质是22倍,也就是说,她的身体素质,足有常人的11倍。 “大美女,士别三日,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这个进步幅度不可谓不惊人,如果按照量化数据,前阵子见她,她才只有3-4的程度,现在就有11了? 杜盼盼终于从他脸上看到了惊讶,她心里一股得偿所愿的欣喜和如释重负的轻松之感油然而生。 自己终于赶上他了! 还不待她做出一个高兴的表情,她立即从梁乐身上感受到了深不可测的源力波动,那显然要比她强大太多。 “你混蛋!” 梁乐收回气息,干咳一声,恬不知耻道:“加油,我很看好你!” “哼!” 杜盼盼喘了两口气,心情终于平复下来,面无表情道:“十八校联合比赛,你参加不参加?” 梁乐一愣,随口问了一句:“有奖励吗?” 杜盼盼再次哼了一声,却没再多说。 “等我一会儿!” 梁乐看着她转身走进大楼,她昂首挺胸的样子就像个高傲的孔雀,但梁乐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 “是错觉吗?” 杜盼盼给他的感觉有一丝异样,似乎与他感受到的其他源力师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他很快压下念头。 与其想别人,还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 与别人相比,他自己才是最异样的那个,解释都没法解释。 ...... 梁乐没有说参加还是不参加,但他跟着杜盼盼来到了源武者基地。 门外停着十八辆车,陆续有年轻的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进入基地。 “根据军分区的要求,在驿城举办一次十八校高中联赛,所有参赛队员都是来自各校的学生。” 面对梁乐疑惑的表情,杜盼盼点点头。 “都是这次源武者培育计划选出来的学生。” 源武者培育计划,这是梁乐来到这个世界的开始,他们驿城有十八所高中,自然就有十八支预备源武者队伍。 但梁乐疑惑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她说,这居然是军分区要求举办的联赛! 可问题是,梁乐压根儿没听说这回事。 他才刚从戚景行和苏雨那边过来,全地区联赛不是一件小事,涉及到数十上百位源武者的活动,梁乐觉得自己不该没得到一点消息才对。 这个问题杜盼盼显然不能给他答案,梁乐只能压下疑惑。 两人朝里面走,梁乐发现了许多年轻的源武者,附近的源武者气息一下子比往常多了许多倍。 左右两侧训练场馆里的热闹程度远超平常。 “好好玩!” “给我打一拳,王令你快下来!” “......” 听到这些吵闹声,梁乐哑然失笑,当初他刚来这边也跟他们一样好奇。 很快,梁乐发现了自己一高的同学们,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梁乐一下子就咧开了嘴。 “哈哈哈,季智勇!陈毅!周玥!王敏!......” “梁乐!杜盼盼!” 看到他们,梁乐心里特别高兴。 这都是那些年,自己一个个揍过的可爱的同学们啊! 季智勇几人跟他们前面的一个女教官说了些什么,然后朝梁乐走了过来。 周玥面带惊奇:“头儿,我们可是好久都没见你了!” 梁乐笑着点头。 季智勇一边瞅梁乐,一边摩拳擦掌,他个头大,肌肉发达,不怀好意的样子还挺能吓唬人。 梁乐一脸惊讶道:“飘了伙计?” 季智勇神色不善:“梁乐,我得到新来的庄老师真传,你觉得我能锤几个你?” “让你一只手,我大概还能打你一百个。” 一群人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庄晓敏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军人,现在是驿城一高的教官,她接任了郑星辰的工作。 “你就是梁乐?” 庄晓敏上下打量梁乐一番,点点头道:“继续努力,实力还可以!” 她感觉到梁乐的源力波动并不算强,比班里这些同学是高一些,但还不如他身边的女孩。 “......” e...... 他倒是感觉出来了,这位老师是源力师,实力大概在13左右。 (ps1:为了省篇幅,给大家多写情节,以后就用数字代替。 她的实力是13,就表示她的身体素质是常人的13倍,源术师则是精神强度。 就相当于梁乐的体质和精神属性,但这个挂b比他们多了力量和智力属性。 这么说大家明白了吧? 特此说明,之后不再赘述。 ps2:气息与源力波动,前文讲过,在5八章那个颜文字章节。 ps3:这段括号不占字数,我会多码一些。) 梁乐很少释放自己的气息,因为他经常与普通人待在一起。 气息散发之下,就算是小动物都能感觉到。(见第41章) 而那些感觉比较敏锐的人,也可以感觉得到,他们在源武者面前会感到心慌、害怕,就如同看到了洪水猛兽。 让李思雨害怕自己那还能行? 所以他习惯隐藏气息,倒没想到被庄晓敏小瞧了,不过他也不在意,他不喜欢当灯泡。 季智勇问道:“你俩参加比赛吗?” 杜盼盼点点头,直截了当:“我必须参加!” 几人又看向梁乐,“梁乐你呢?” 梁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那道人影,眼睛微眯了眯。 “周明阳......” 第90章 传说中的hentai 周阳明出现在这里,很令他意外。 他并没有在军分区见过周明阳。 一次也没有。 梁乐眯着的眼睛很快恢复了正常。 面对几人眼巴巴的眼神,梁乐摇了摇头,谦虚道:“我不参加,要把机会让给你们这些有希望成功的年轻人。 而我,已经成功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嘶!” 季智勇倒抽一口冷气:“我特么......” “靠!” “头儿,你太狠了......” 一句话把几人噎得不轻。 话虽然也没错,老早之前梁乐就能轻松k山豹,不是他们能比的。 但是怎么听着就这么扎心呢? 几人还在郁闷,可听到这句话的并不只有他们,在周围,熙熙攘攘的别校学生也有不少。 都是十六七八岁的年轻人,谁还能服气谁啊? 梁乐说这话真是狂得没边儿了。 一个莫西干发型的男生斜着眼睛,不住冷笑:“小子,报上名来,我三高升龙霸,拳下不锤无名之鬼!” 梁乐有点发愣。 还不待他吱声,身侧又有一道声音,语气中充满不善:“不才,在下二高流星拳,恕在下直言,你的升龙霸就是个弟弟!” 这话落到耳朵里,对面的莫西干男生立马瞪起了眼睛。 什么叫眼中钉肉中刺? 这种人就是! 这特么谁能忍得住? 梁乐哭笑不得,他还没说什么呢,眼瞅着这俩人就先怼起来了。 当真是一群火力少年。 “你们还是歇歇吧,就凭你们也想锤这个老阴比?” 梁乐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过去,正是马青原。 他头上一撮撮绿毛,在黑发和小白脸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鲜艳苍翠,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小子散出源力波动,高达15的恐怖实力,让周围一大片准备开嘲讽炮的人,立刻变得呆若木鸡。 马青原不屑一笑,嗤笑道:“你们是不是不服? 我告诉你们,这个老阴比手段残忍,他能拆了你们的四肢,在地上摆出一个大写的服字!” 无人说话,他的强大波动极其令人瞩目,在人群中简直就像个一百瓦的白炽灯泡。 一直到马青原离去,这边才有人咽了口唾沫:“我好像想起来他是谁了......” “第九高中的马青原!” “就是......去年的那个自主觉醒源力师?” “......” 有些人原本就知道马青原。 经他们一说,这下子那些不认识他的人,现在也都知道了刚才那个少年的身份。 于是大家再次安静下来,就连那两个火力少年也不吭气了。 马青原这种人物,在之前都是传说中的明星源武者,他们都是听着传说、说着趣事、吹着牛皮一路走过来的。 没想到遇到真人了。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至于马青原口中的...... 有人疑惑道:“马青原说的老阴比是谁?” “好像是个高手......” 然而他们四下看看,梁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 穿过训练场馆是个很大的运动场。 这片平日里没少遭人诟病的地方,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十八校联赛将要在这里举行! 各校的教官,在场地门口登记之后,带着学生们陆续入场。 杜盼盼看了看场地,回过头来,对着梁乐说道: “这是一次各校之间的排位赛,以前驿城高中是第一,但这次比赛之后就不一定了。” “排名高的有什么好处吗?” 回答梁乐的是庄晓敏,她正拿着名单走过来。 “根据军分区的通知,排名靠前的学校会有一定的教育资源倾斜。” 梁乐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胡闹么? 每一所学校的师资力量和文化底蕴,都是通过多年积攒下来的,经由每一届的升学考验,无比公道。 好学校就是好学校,驿城高中排在第一,谁都没有话说。 但现在要通过源武者之间的比赛,重新决定学校的名次,这不是舍本逐末么? 梁乐不觉得戚景行会同意这种条件。 杜盼盼看了梁乐一眼:“你也是咱们学校的,你到底参加不参加?” 季智勇几人也看向了梁乐。 这不是数学考试,这是源武者之间的比赛。 但并不是所有学生都能参加,每个学校只有五个参赛名额,十八个学校加在一起,也就只有90人能够参赛。 他们虽然很强,可其他学校一点也不弱,甚至还有马青原这样的自主觉醒者。 而一高最强的无疑是梁乐和于培风。 如果梁乐能参赛,他们取得高排名的把握也大了很多。 杜盼盼看到了梁乐的犹豫,“哼!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的家伙!” 梁乐唯有苦笑。 如果仅仅是比赛那么简单,他上场也没什么,可梁乐现在躲着研究所还来不及,怎么敢主动把自己置身于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这跟直接走上砧板有什么区别? 梁乐不准备参加,几人有些失望。 但他们也没有特别在意。 梁乐是个大变态不假,但不是每个学校都有变态,季智勇他们自问不会比别的学生差。 更何况,他们还有个实力突飞猛进的杜盼盼。 “那么,参加比赛的名额......” 庒晓敏看向了同学们。 这五个名额,由教官自己决定。 而学校能不能名列前茅,全由这六人决定。 “杜盼盼!” 杜盼盼11的实力,几乎快追上她这个教官了,毫无疑问,她是绝对的大将。 “季智勇!” 季智勇的实力是6,源能力是力量强化,蛮力惊人。 “王敏!” “方鸿文!” 这俩人都是源术师,对比源力师,他们有天然的优势,比赛自然少不了他们。 四个名额已经确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 侯晓敏看了看剩下的学生,有些拿不定主意。 陈毅、周玥、何鑫等其他学生都在眼巴巴地看着教官。 这种比赛还是第一次举办,他们都很想参与,可惜他们实力弱了一筹,也不是源术师这种上苍宠儿。 这几个学生的实力都差不多,侯晓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们平时的训练情况,很快做出了决定。 然而正当她要开口之际,一道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 “最后一个名额给我吧。” 这声音听着熟悉,梁乐包括其他同学都是眼前一亮。 梁乐看过去,于培风正朝这边走过来。 “好久不见了,同学们!” “哈哈哈,于培风!” “真是好久不见!” “......” 看到他,同学们惊喜万分。 侯晓敏心里难掩惊讶,不住打量于培风。 她没有见过这个学生,但在同学们跟她的聊天中,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个学生的恐怖天赋。 联邦重点培养名额,想想都可怕! 毫无疑问,这是个真正的天才,以及......他便是同学们口中的两位变态之一。 于培风走到周玥和陈毅几人面前,笑着道:“把最后一个名额让给我吧,抛头露面的辛苦活儿,交给我干就好了。” 几人哈哈大笑,于培风能上场,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方鸿文感受到他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惊喜道:“我觉得咱们拿第一都有戏!” 侯晓敏眼睛越来越亮,有于培风和杜盼盼,这还真有可能! “最后一个名额,于培风!” 她写上了于培风的名字,目光扫过梁乐,停顿了一下便很快离开。 同学们的两大变态之说有些言过其实。 照她看来,真正的变态也就只有一个罢了。 第91章 帅能当饭吃吗 梁乐松了一口气。 于培风能来,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他能出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于培风跟几名同学寒暄一会儿,朝梁乐走过来,他一开口便说出了梁乐的疑惑。 “是风家人。” 于培风推了一下眼睛,继续道:“戚长官已经交接大半工作,新来的风长官组织了这次比赛。 开始我也疑惑,为什么要用源武者比赛结果评出学校排名。 但据说,以后在文化课之外,还要开设武学课,源武者对于普通人也要降低门槛。” 梁乐皱起了眉头。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眼界,对事物的认知早已不再仅止于表面。 开设武学课,这背后的含义可并不简单,凡是打破传统教育模式的举措,每一项都影响深远。 “这是风家的计划,还是大的方针?” 于培风摇摇头,“别的地方我还没得到消息。” 梁乐略微松了口气,如果是后者,那他就不得不对联邦局势进行新的判断了。 他想起来之前山豹说的话,心情有些沉重。 于培风朝主席台方向看了一眼,他隐约看到了风不息的身影,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我总觉得风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好端端的来驿城干什么?” 风绝尘调来驿城担任负责人,又立刻举办十八校联赛,这些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这并不是他们能决定或者干预的事情。 他们也只是小人物罢了。 两人说话间,庄晓敏在入口处提交完名单,正在催促他们进场。 观众席被分成十八处区域,对应每个学校,梁乐等人在庄晓敏的带领下,前往驿城一高的区域。 路上,梁乐犹豫了一下,说道:“郑老师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这事儿本来就不怨他。” 说完这一句,于培风面带傲然:“我师父是辛不平,我罩着他,没事。” 这话说的,自信中带着得意洋洋。 梁乐哑然失笑,辛不平是谁他已经知道了,新任豫州总督,联邦九位大佬之一。 这个后台,可真是强硬得过分。 于培风扫了一眼梁乐,忽然话题一转:“倒是你,你不参加比赛,我是真的意外。” 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两人三年同学,相交莫逆,可以说对彼此都非常了解。 “需要帮忙你就说,我师父是辛不平,有事哥们儿罩着你!” 梁乐笑着点点头,心里感动之余,还有些感慨。 于培风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 梁乐现在几乎无法把曾经的那个颓废少年,与现在的于培风联系在一起。 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人在需要成长的时候,真的会忽然之间变成另一个人。 但梁乐的麻烦,没有人能帮到他,连戚景行都罩不住这个麻烦,告诉于培风也只是徒增烦恼。 ...... 时间来到10:00。 所有学校的学生全部就位,裁判席三名裁判就位,场地内数名急救源术师已经就位。 接下来,主席台上的举办方代表,驿城军分区副指挥使,风绝尘长官发表重要讲话。 “......今后将在各个学校开设源武班,排位赛的结果,不仅会影响教育资源分配,还将决定源武者资源的分配。 源武者将不再神秘未知,而会逐渐地向普通人敞开......” 代指挥使的其他发言都是官方话语,但这句话一说出来,一下子在观众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即便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风长官话里的含义。 好事,天大的好事! 这意味着普通人也能成为源武者,意味着成绩差的学生,也有机会通过源武班出人头地! 他们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批人。 可以预见,当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之后,将会在驿城形成多么大的地震! 风长官没对这件事多做解释,接下来很快进入抽签环节,将抽出十八支参赛队伍的比赛顺序。 经由这么一出,比赛结果变得至关重要。 这下子,所有队伍都摩拳擦掌,准备卯足了劲拿到一个好的名次。 感受到身边的热烈气氛,梁乐与于培风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沉重。 对这座安宁的小城市来说,这场动荡,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而此时。 在军分区大院,最高的那栋大楼的顶层,一道孤傲的身影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遥望运动场方向,目光冷峻得就像终年不化的坚冰。 ...... 各支队伍以抽签的形式排出对战表。 比赛采取两两对局,优者胜劣者汰,有一支队伍会被轮空。 可以说,这次比赛充满了不确定因素。 弱队既有可能直接碰上强队被淘汰,也有可能在第二轮直接轮空到决赛。 按照比赛结果,1-3名是第一等,4-9名是第二等,10-1八名是第三等。 冠军院校,所获得资源额外增加20%。 规则简单粗暴,运气与实力同样重要。 大屏幕上很快排出了对战信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梁乐抬头看了一眼,驿城一高对阵的是第十六高中。 梁乐对这个学校没什么印象。 他刚收回目光,语音播报同时响起。 “请各校队伍入场!” 庄晓敏站起来,看向了五名即将奔赴赛场的队员,语气肃然: “尽力而为,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尽力而为与量力而行并不矛盾。 源武者对战,非常危险。 尤其是存在源术师的情况下,稍有不慎就会出现重大伤亡,场内急救的几名源术师便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 学生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有来不及反应的意外发生,他们也没办法救急。 所以在比赛的时候一定要审时度势,该莽的时候莽,该怂的时候一定要怂。 于培风站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走吧,你们只管发挥,有我在,对面没有人能威胁到你们。” 天气很暖和,这是个晴朗无风的上午。 这一刻,阳光照在于培风的身上,分外灿烂。 等五人离去,一旁的周玥才扑灭眼睛里的小星星,发出迷妹之呻吟: “头儿,怎么办,他怎么能这么帅?” 这话梁乐听着就觉得不高兴。 还有当着自家队长的面,说别的队长帅的?(见第40章) 梁乐冷笑道:“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我帅还是他帅?” 周玥认真打量梁乐,眼睛里渐渐冒出来一颗颗红心。 “头儿,你有女朋友吗?” “放弃吧少女,你已经没机会了。” 周玥:??(?≧□≦?)?? 庄晓敏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她知道周玥这个女孩平时对梁乐极为崇拜,还有陈毅等人也对梁乐推崇备至。 之前她还比较好奇,但见到之后只觉得不过如此。 少年少女们都喜欢凭个人情绪判断事物,她自然不会。 至于脸,那又不能当饭吃。 她摇了摇头,看向场下。 在那里,广播员播报声骤然响起—— “比赛开始!” 第92章 你说得对 比赛场地内有上百名源武者,而在观众席上呐喊着的,足有数百名源武者。 这是一种极为震撼的景象。 这些学生们,绝大多数都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场景。 如果此时拿着源力摄像机航拍,便可以看到下方有四百多道红蓝不一的身影,他们周身荡漾着无形无质的源力能量场。 其中红色的是源力师,蓝色的是源术师。 这种能量场形成了源力波动。 而在这些身影中,有几位的能量场格外庞大,形成的源力波动也格外强烈。 梁乐的眼睛不是源力摄像机,离这么远他也感受不到比赛选手身上的源力波动。 但这并不妨碍他出色的观察能力,有些人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他们的强大程度。 梁乐目光停留在几道身影上,眼睛微微眯了眯。 十八进九的第一轮结果很快出来了。 “驿城高中,第一高中,第三高中,第六高中,第九高中,第十高中,第十二高中,第十五高中,实验高中。” 这个结果与梁乐预料的基本上没有出入。 陈毅一脸惊叹道:“驿城高中好强,九高十高也不差,实验高中居然是五个源术师组成的队伍!” 周玥不满意了,眼睛瞪圆了盯着他:“你丫的就会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一高才是最强的,你没看十六高一个照面儿就被咱们解决了吗!” 陈毅黑着脸不想说话,在迷妹面前他连呼吸都是错的。 “......是是是,你胸大你说什么都对!” 听到两人搞怪,梁乐笑了笑,注意力又回到场中。 他们一高是很强没错,可是...... 梁乐目光落在驿城高中的那道火焰发色人影上。 “周明阳......” 第二轮比赛很快开始,新的对战表排了出来。 “驿城高中s第十二高中; 第一高中s第六高中; 第三高中s第十五高中; 第九高中s第十高中; 实验高中轮空。” 广播员倒计时结束,八支队伍一瞬间冲向了各自的对手。 团队赛,55进行。 这场比赛一开始,便直接进入了高潮。 于培风盯着对面的五个人,语速飞快:“还是老战术,我们进行精神力压制,你们俩迅速解决对手!” 杜盼盼和季智勇点头,立即朝六高的队伍冲了过去。 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带给他们如同鬼魅般的速度。 两边队伍接触,战斗一触即发。 对面也有两个源术师,刚想发动精神力,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如陷泥沼,在身体周围动弹不得,完全无法释放出去。 两人脸色大变:“糟了,有高手!” 杜盼盼11的实力,极限速度达到百米每秒,她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道风。 季智勇动作比她慢了不少。 但他使用了源能力,力量强化作用于腿部,鞋子在那一瞬间几乎被他踩烂,强大的反冲力让季智勇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跟他对线的是个娇小的源术师妹子,在妹子视野中,只见一道铺天盖地的黑影朝她扑了过来。 妹子脸色惨白,“人生中的第一次被扑倒,难道今天要交出去了?” 季智勇收住力道,用擒拿技巧将她放倒,抬头看,却发现杜盼盼已经放倒了三个对手。 “卧槽,妹子凶猛......” 四名队员被放倒,第六高中只剩下了一个孤苦伶仃的源力师。 面对五道凶残黑影的包围,这名同学心中慌慌,猛地咽了口唾沫。 “认输!我们认输!” 裁判及时吹哨,第一高中s第六高中,一高胜出! 方鸿文松了口气,然后他又忍不住看向于培风。 两场比赛他们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对源力师威胁最大的源术师,在比赛中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于培风一出手就把对面压制得死死的。 如果不是怕有伤亡,可以说于培风一个人就能把对方五人团灭! 方鸿文感受到他身上深不可测的源力波动,咽了口唾沫:“于培风,刚才你尽力了吗?我意思是说,这是你的全力吗?” “尽力了啊,比赛不尽力那就太狂了。” 于培风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大概尽了三分力吧。” “......” 方鸿文还想再嘟囔什么,却看见于培风正盯着隔壁方向。 他看过去,发现那里是驿城高中对阵十二高的比赛场地。 方鸿文瞳孔剧烈一缩。 只见场地中横亘着道道漆黑的灼烧痕迹,而十二高的五名队员,正痛苦不堪地躺在地上呻吟,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灼伤。 医疗队伍抬着担架,正往这个方向赶来。 几名急救源术师正在紧张地跟场外进行沟通。 方鸿文看着驿城高中离去的几道身影,倒抽一口冷气:“急救源术师没有阻拦么,怎么会这样?” “不......” 于培风推了一下眼睛,转身朝着场外离去,“是他们没有挡住。” ...... 梁乐眼睛眯了眯,说道:“三名急救源术师联手,也没有挡住。” 陈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驿城高中有这么强吗?” 场内发生的情况,观众席可以看得很清楚。 刚才,他们看到了那片场地内突然卷起焰浪,接着十二高的队员便倒地不起。 观众席一片哗然。 要知道,十二高这支队伍并不算弱,然而却不敌驿城高中一个照面。 而且,这还是第一支出现伤势的队伍! 看着驿城高中五人的身影,大家心里齐齐生出一股凉气。 有人眼尖,看到了队首那道火焰色头发的身影,再一想驿城高中的身份,一个名字很快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驿城高中,周明阳!” “......” 想到这个名字,以及背后的含义,不少人陷入了沉默。 “自主觉醒源术师!” “驿城天赋最高的源武者!” “四级源能力-火焰蓄能!” 与周围人的沉默不同,驿城高中观众席现在则是一片狂热。 “我告诉你们,周明阳还是联邦重点培养对象,咱们驿城六百万人中,也只有两个人才有这个资格!” “哈哈哈,牛批牛批!” “什么也别说了,一生粉!” “对不起,冠军我们驿城高中就内定了!” “......” 他们的旁边,就是驿城一高的观众席,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他们在得意什么啊? 四级源能力很稀奇吗? 重点培养名额谁家没有啊? 何鑫是于培风的老队员,他也不是个脾气温和的主儿,当下就怼了过去:“旁边的,比赛是你家开的?冠军内定,问过我们了吗?” “哦?一高的,你们试图在挑衅霸主威严,你们知道残忍两个字怎么写吗?” “呵呵,自封的霸主?你看看谁买你们的账?” “呵呵!” 周玥呵呵过去:“你们等着瞧,到时候成了我们手下败将,看你们怎么哭!” 说完她又可怜兮兮地看着梁乐,“头儿,我们不会输吧?” 梁乐有些心累:“那我怎么知道?” “......” 观众席的热闹自不必说,而场内急救源术师的反映,很快得到了主席台的回应。 风不息抬起头扫视全场,噙着微笑:“技不如人,受伤不是很正常?” “源武者的战斗从来不是和和气气......” “比赛继续!” 第93章 斯国一 第三高中对阵的是第十五高中,两方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得如火如荼。 莫西干同学遇到了劲敌。 对面的两人向他逼近,他回头看了看,自家的源术师正在与对方源术师对耗,没有办法给他支援。 而他的身后,躺着的是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队友。 一股悲凉弥漫在心头。 是的,三高只剩下他们两名队员,而对手,仍然还有三个! 但他不能放弃,他是三高升龙霸,他的拳头还很强,他还可以战斗! 莫西干同学瞪起了眼睛,怒吼着冲向对面两个人。 这一战,事关学校排名,更事关他们三高源武者的名誉! 不能输,绝不能输! 不就两个人吗,他怕过谁? 轰!轰!轰! 三名源武者一次次对碰,最终同时力竭倒下。 他倒下的时候,用余光看到了自家剩下的那名源术师。 “加油!第三高中永不服输!” 似乎听到了他的挣扎,剩下的那名源术师找准一个机会,成功击败对手,累得气喘吁吁。 “第三高中胜!” 听到裁判的哨声,地上的莫西干同学终于露出傲然的笑。 他们坚持到了最后,他们胜利了! 随着最后一组分出比赛结果,九进五这一轮宣布结束。 新的对战名单又很快出现在大屏幕上: “驿城高中s实验中学; 第一高中s第九高中; 第三高中轮空。” 这个结果有人欢喜有人忧虑。 第三高中的休息区。 难以置信的惊喜突然降临。 “轮空了?” “我们?” “我们第三高中轮空了!” 身旁有人惊呼,莫西干同学抬头看到对战表,脑中轰然巨震。 五进三轮空,他们已经至少是第三名了! 换言之,他们在这次排名赛中,已经获得了第一等名次! 莫西干同学仰天大笑:“实力所归!天命之子!哈哈哈,我三高升龙霸还有谁不服?” e......其他几名队员面面相觑。 不过这话倒也没说错,貌似那位不服的二高流星拳选手,在第一轮就已经被淘汰了。 他们看看对战表,心里庆幸不已。 剩下的四支队伍,都是夺冠热门,无论哪一支都要比他们强,而他们竟然一个也没碰到,直接轮空! 这次运气,是真的好。 比起第三高中的欢喜,实验中学休息区一片忧虑。 王朗凝重道:“怎么办?咱们对上了驿城高中!” 其他几人看看对战表,心里都是一沉。 他们实验高中奇峰突起,罕见地凑出来五名源术师。 如果照梁乐看来,这就是一支法师队伍,远程输出极其变态。 而事实也是如此。 他们一路走来都是摧枯拉朽,他们的对手根本无法接近他们便会被轰飞,无人能是他们一合之敌。 但现在,他们要对阵传说中的最强源术师,周明阳。 他们五人都是源术师,只是从听说中,就能感觉到周明阳的恐怖。 几个人心里都没有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听到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和实验中学区域的热切目光,王朗咬了咬牙:“他们只有一个人强大,我们五个人难道还比不上他一个?” “对!先解决掉他的四个队友,剩下一个周明阳能翻起什么浪花!” “加油,实验中学一定要进前三名!” ...... “五进三比赛,现在开始!” 广播员声音落下。 在周围数百名观众的热烈目光中,场下四支渊渟岳峙的队伍,瞬间有了动作。 对面五人的面孔清晰可见,但实验高中五名队员,他们现在的注意力只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全力出手,我顶住他,你们解决其他人!” 王朗高达6的实力,在五人中是最强的,而现在,他没作任何保留,强大的精神力倾泻而出,猛地轰向周明阳。 陡然—— 一股如渊如海的磅礴精神力,迅速升腾而起,一刹那就形成了铺天盖地般的威势。 他面色骤然大变:“挡不住!再来两个人! 不——! 全部都来!” 轰隆! 五个人来了,但是并没有作用。 他们的精神力在这股磅礴的精神力面前,就如同鸡蛋碰到了岩石。 差距的不仅是量,还有质! 只是略微碰撞,他们的精神力便一触即溃。 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在五人面色惨白中,他们惊恐地看着前方。 只见一股滔天烈焰几乎将整个场地笼罩,场内的空气被烧得开始扭曲,地面的绿茵草地一瞬间化为灰烬。 而这恐怖的烈焰,正悍然向着五人席卷而来! “这还是人吗!” “救——命——啊!” 这一变故危险到了极致。 紧急时刻,场外的数名急救源术师大声厉喝:“快住手!周明阳!” 可惜他们的精神力落入火海,顷刻之间也被焚烧殆尽,根本无法抵挡丝毫。 他们焦急万分,这么下去五名学生岂会有活路? “算了。” 周明阳似乎没什么兴致,他张开五指,只见火海忽然被分成了五道。 在五人惊悸的目光中,这五道火焰从五人的间隙处呼啸而过,那恐怖的温度,甚至让他们的毛发和衣料纤维开始蜷曲。 周明阳收回手掌,转身走向场外。 “没意思。” 实验高中的五人安然无恙,但他们的表情并非安然无恙。 他们的脸庞似乎还能感受到可怕的高温,眼中还依然停留着刚才铺天盖地般的火海。 五人脑中空白,看着周明阳离去。 在这一刻,森森火海与周明阳飘扬着的焰红色头发相重叠,深深地映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让他的身影就如同钢浇铁铸一般深刻。 “驿城高中对阵实验高中,驿城高中胜!” 裁判这道声音落下,宣布了两支队伍的比赛结果。 但其实并不需要裁判宣布,因为比赛过程都落在观众的眼里。 全场观众席一片默然,甚至包括驿城高中的区域。 那片笼罩整个场地的恐怖火海,让所有人都说不出来话。 他们知道周明阳很强,但这个人特别的特立独行,他们之前从来没见过周明阳出手,但今天他们看到了,所有观众也都看到了。 传说,真的不仅仅是传说! “嘶——!斯国一!” “恐怖如斯!” “冠军是我们的!” “......” 听到旁边区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一高的同学们出奇地没有怼过去。 怎么自己忽然感觉,好像不是那么的自信了呢? 周玥越听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怒道:“都给老娘闭嘴!还让不让人好好看比赛了!” 这道声音响度很大,包含了女生特有的高音调,所以穿透力很强,她这道声音一喊出来,一下子把旁边一个班的欢呼声都压了下去。 目瞪口呆的不止是驿城高中,连自己班的同学也都被吓了一跳。 周玥喊了一嗓子还觉得不解气,她是越想越气! 这个周明阳怎么能这么强? 周玥:(≧口≦) “头儿,我们能赢吗?能赢吗?” 梁乐哭笑不得,把恤下摆从她手里夺回来。 “放心。” 梁乐目光落在赛场中,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于培风不会比周明阳弱,而且整体上,我们比驿城高中还要强一些。” 第94章 瞬间移动与粒子分解 一高是不是比他们强,这点还不知道,两边不对阵是比不出孰强孰弱的。 驿城高中迅速解决了对手,已经确定晋级。 但一高如果想与他们对阵,还需要解决掉现在的对手才行—— 第九高中! 九高这支队伍平均实力不错,队伍搭配也与一高相同。 三名源术师都很强,其中一个实力还达到了7的程度。 有两名源力师,其中的一名源力师,实力中规中矩。 而另一人,则是马青原。 季智勇看向对面,那个绿毛少年的身影再一次映入他的眼中。 在入场之前,季智勇已经见过他一次。 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不良少年的身份。 去年的马青原,今年的周明阳,都是自主觉醒源武者! 自主觉醒者,是真正的天才。 而他们这些人,包括于培风在内,都是依靠了源力药剂才能觉醒的源武者。 比天赋,他们所有人都不如周明阳和马青原。 季智勇忽然紧张起来。 虽然他们之前一路晋级,看起来顺风顺水,但这次遇到的毕竟是个很强的队伍,遇到的毕竟是马青原。 “咱们怎么打,这次我没把握解决他。” 季智勇很难有认怂的时候,可他感受过马青原高达15的可怕实力,他很清楚,哪怕把他和杜盼盼加一起也对付不了这个绿毛少年。 于培风饶有兴致地打量对面的队伍,准确地说,是打量这个一脸傲气的少年。 马青原这个人,他听说过却没见过。 他是源术师,他感受不到马青原身上的气息,不知道对方有多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源能力。 这是一个未知的对手。 于培风提起来一些兴趣,想了想说道:“你们保护好自己,其他的就交给我好了。” “......” 留给几人说话的时间并不多。 事实上,他们也就比隔壁那一场多了这几句话的时间,随着两支队伍碰面,战斗直接打响。 看到对面的绿毛少年,杜盼盼咬了咬牙,选择了率先出手。 嗖! 她几乎化成一道风朝马青原冲了过去。 然而在她的眼中,马青原脸上带着怪笑,突然消失在原地。 杜盼盼瞳孔皱缩,这是什么速度? 不待她做出反应,在下一刻,身后一缕劲风袭来,一股大力带着冲势,让杜盼盼的身体一下子被踹飞出去。 季智勇嘴里的“卧槽”二字,只来得及摆出第一个字的口型。 那边马青原明明还是一个伸脚踹的姿势,却陡然再次消失。 季智勇如遭雷击,屁股上挨了重重一下,他人飞在半空,脑子都是懵的。 这特么什么情况? 如果说杜盼盼和季智勇还能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在其余三名源术师眼里,则是什么都没有看清。 他们的身体素质,只是和平常人差不多罢了。 他们的眼速和反应速度乃至于思维速度,远远跟不上马青原的动作! 等杜盼盼和季智勇已经被解决的时候,于培风脑海中才堪堪看到,马青原的身影消失在第一个位置。 于培风猛一激灵,精神力不要钱一般喷薄而出。 马青原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于培风的正前方,正准备踹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怪叫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和周明阳一样讨厌,跟个刺猬一样!” 伴随着这句话的入耳,是参差不齐的四道物体坠地声。 大热天的,于培风脑门开始冒出冷汗:“瞬间移动?” 已经解决四名对手的马青原,并不敢在固定位置停留,他的速度让源术师无法反应,但源术师的精神力他也无法承受。 “早知道就先干掉你了!” 这句略带懊恼的声音,一刹那之间竟然换了四十多个方位。 正如同源术师感受不到源力师的气息一样,反过来也亦然,马青原只是之前习惯由近及远地解决对手罢了。 谁先谁后其实对他来说都一样,踹飞五个人也用不了他一秒钟的时间。 于培风心里凛然,这次真是不够谨慎,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对手。 如果刚才反应再慢那么一丝丝,现在倒在地上的就该是五个人。 “认输吧,我还有队友!” 错失先机,马青原无法再下手,他身影遍布场内,让于培风无法锁定位置。 于培风稳住心神,忽然一笑。 马青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家的三名源术师脸色猛然剧变。 在他们感知中,有股完全无法抵抗的磅礴精神力从对面的那个有些瘦削的青年身上喷涌而出,如同狂风海啸一般席卷整个场地。 “10?20?不,还要更高!” 他们根本无法抵挡,在这股精神力面前,他们的精神力脆弱的就像水豆腐。 马青原脸色难看,他从队友的变化中,很敏锐地知晓了些什么,他很快作出决定,身影一闪出现在杜盼盼身边。 他要以这个女人为武器,砸向那个源术师! 他不敢接触对方的精神力,但刺猬总不会刺自己队友吧? 以源术师的脆弱身体,被这么砸一下,铁定嗝屁! 马青原抓起这个女人,猛然朝于培风砸了过去。 这一下挥掷出的力道没有虽然用全力,但令那个源术师受重伤是难免的。 要么砸废那个源术师,要么这个女人被他所伤。 而这样的武器,地上足有四个! 然而令马青原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他的手臂用力掷这个女人,却并没有掷出去,两条柔若无骨的胳膊缠住了马青原。 马青原神色剧变,他如果被缠住,瞬间移动能力就要失效了! 这下顾不得留手,高达15的实力,给他带来巨大的力量,他的手臂挥甩之间,力大无比。 他要把这个女人甩出去! 杜盼盼只感觉这股力量几乎要将她的手臂扯断,不仅如此,她内脏承受的压力和震荡也无比巨大,几乎超出她身体承受的极限。 她强忍着吐血般的震荡和撕裂般的剧痛,继续使用躯体柔化源能力,四肢将马青原缠得死死的。 而这时,于培风的精神力终于将整个场地笼罩,所有人都在他的精神力范围之内。 四级源能力-粒子分解第一次暴露在人们面前! 只一瞬间,苍翠欲滴的绿茵草地,骇然消失,整个场地像是被次元武器深犁了一遍,满布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坑洞和沟渠。 “认输!我们认输!” 马青原头皮发麻,惊恐万分地盯着对面的那道瘦削身影。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龟裂的大地停在他一步之外。 他惊魂未定地朝左右看看,只见周围场地地面足足下陷了半米之深。 “我是真的倒霉,遇到你们两个刺猬加上一个老阴比,我倒了血霉!” 马青原放下杜盼盼,一个瞬间移动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场地,人再出现,则已经站在了场外。 裁判咽了口唾沫,这时候才想起来宣布结果。 “第一高中胜出!” 满场皆寂。 但旋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哗然。 第95章 我为什么跪着看比赛 这次哗然比刚才周明阳造成的还要巨大,以至于让整个运动场四周的观众席嗡嗡一片。 无他,这场比赛造成的动静太特么吓人了! 现在往场内看去,可以看到刚才比赛的场地整个下陷了足有半米之深!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源术师! 这个人是谁? 这个源术师是谁? 这种问题,一下子吵得沸反盈天。 这个结果太让人震惊了,许多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从大张的嘴里可以看见喉咙里的小舌头。 这个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源术师,竟然击败了马青原,竟然在大逆风情况下15硬生生翻了盘! 让第一高中在神秘源术师的带领下,强势挺进五进三半决赛。 这个结果,让大家倒抽一口冷气。 名声不显的一高,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强大的源术师? 不可思议,当真是不可思议! 何鑫听到了旁边驿城高中的学生发出的惊呼,他看到了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简直像三伏天吃了个冰棍一样畅快。 他激动得面色涨红:“看到了吗,我们也有强大的源术师! 我们也有四级源能力! 那两个联邦重点培养对象,另一个就是我们一高的学生!” 周玥也激动得不行,使劲拽梁乐的衣服,都快给他扯脱线了。 梁乐有些心累,他理解这两位铁粉的心情,但是姑娘,你拽我的衣服做什么? 但事实上,其他观众的反应也很热烈。 “他叫什么,他是谁?” 与周明阳和马青原不同,于培风的名字不为人知,因此在巨大的哗然之后,来自全场观众的询问声连绵不断。 而最终,在一高学生骄傲的回答下,大部分人都记住了这个陌生却又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 “驿城一高,于培风!” 驿城高中的学生现在面色凝重,看向一高区域的目光不复之前的轻松,而是充满了警惕。 这是一种一山不容二虎的警惕! 他们本来以为这次有周明阳参赛,拿到冠军就如同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可哪知,一高的这群老阴比竟然在后面虎视眈眈,而且照这么来看,他们似乎还真有和自家一较长短的实力! 三强队伍,驿城高中!驿城一高!驿城三高! 他们神色严肃,分外紧张。 三高上升力度不足,能拿到现在这个名次,很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但谁让人家运气好! 只要再轮空一次,岂不是直接就进决赛了? 三分之一的几率,让驿城高中和一高两虎相争,三高保守也是个亚军! 而万一两队两败俱伤,他们说不定还能捡个冠军回去! 这可就太..... “太舒服了啊!” 莫西干同学想到了这一点,与几位队员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激动地怦怦跳。 如果真能捡个冠军,学校还不得把他们供起来? 那可真是太舒服了! 他们当然也知道这种机会比万一还要小,可人总要有点梦想的对不对? 主席台。 风不息目光闪烁,他认出来下面那个人是谁了。 “好一个粒子分解......” 那天晚上与他对拼精神力的那个少年,竟然只是个高三学生! 他本人实力为26,当时他感知到对方的精神力强度为25,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四级源能力! 风不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激动,目光中带着询问,看向一旁的风绝尘。 “二叔,这个人?” “他也是联邦重点培养对象。” 风不息难掩失望,受联邦重点关注和培养的对象,那自然是不行了。 “那能否招揽?” 听到这句话,风绝尘花白的眉毛颤动了一下。 “于培风是辛不平新收的记名弟子。” 风不息冷笑一声:“辛不平......还真是大人物啊,可我们风家,早晚要让他们后悔!” “于培风,周明阳么......” 他看了一眼面前需要他确认的对战表,突然一笑,伸手做了些许改动。 于是,新的对战表很快被下达出去。 大屏幕上半决赛的对战信息出现了! “驿城高中s第一高中; 第三高中轮空!” 三高区域的观众席一下子就炸了。 连续轮空这得特么多好的运气? 这就不声不响地一路跑到决赛去了? 马青原看了一眼三高观众席,刚才那边爆发出冲天的欢呼,格外引人注目。 “呸,欧洲人的丑恶嘴脸!” 他咬牙切齿道:“我长得也不像非酋,怎么就这么倒霉?” 一个队员弱弱道:“可能......这就是命吧?” 马青原瞪着眼睛,朝她怒目而视,心里却想着,难道自己该找个时间去寺庙烧柱香了? 总之,随着一个又一个消息出来,各方反应不一,但赛场内外的气氛却是越来越热烈。 这还没到决赛,便已经这么精彩。 那么接下来的驿城高中对阵驿城一高的比赛,无疑将会是整次联赛的气氛最高峰! 曾经的第一与第二名校之争! 现在的联赛三强之战! 源武者之间的激烈比赛! 周明阳与于培风展露锋芒! 到底是传说更添一层荣光,还是新人强者后来居上! 一切都是未知! 一切都要看场下的两支队伍! 终于,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两支队伍缓缓入场。 ...... “杜盼盼,你没事吧?” 这话是季智勇问的,他看到杜盼盼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马青原虽然没下重手,但给杜盼盼造成内脏震荡是难免的。 杜盼盼短发飘扬,目光坚定。 “没事!” 她往场中一站,便能让其他人感受到什么是美貌与帅气的完美结合。 于培风眼神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所有的小姐姐都对他有着无法抵抗的吸引力。 “大美女,又变漂亮了啊?”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但剩下几个人可一点都不轻松。 他们现在很紧张。 因为对面五个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视野之内。 方鸿文先被周明阳吓了一跳,再被马青原踹了一脚,他现在慌得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也是个强大的源术师,怎么感觉就这么弱小呢? “这一场怎么打?” 话一出口,他就开始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他明明问的是怎么打,但总让他感觉像是在说自己打不过一样。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了那道瘦削身影。 事实上,看向于培风的不仅仅是方鸿文,王敏也没什么信心,就连季智勇这时候也转过头来,悄然竖起了耳朵。 在场之中,似乎唯有于培风才能给他们底气。 “要不要这么紧张啊喂!” 看到队友的反应,于培风好笑地摇摇头,他把头转向正面,从他的眼镜中可以看到对面五人正在接近的身影。 “我们已经进了前三,这场输赢不是很重要......” 这句话让几人神色稍缓,于培风盯着对面的那道红头发身影,身躯渐渐站得挺直。 “待会儿你们直接出场,这个人很危险,只有我能对付他。” 季智勇几人神色凛然。 这不是他们逞能的时候,源武者,尤其是源术师之间的战斗非常危险。 从上一场便可以看到,当于培风发动源能力的时候,处于他精神力范围内的物质,一瞬间便会被分解成分子般大小的微粒。 人,同样也是由物质组成。 无论是周明阳还是于培风,他们的源能力,其他人都无法承受。 其他几人点头,但杜盼盼脸上却有些挣扎。 于培风再次看了她一眼,杜盼盼几番犹豫,最终点了点头。 场内情况暂且如此。 场外足足六名急救源术师全部就位,但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脸上也只有苦笑。 对于这两名学生,他们心里其实也没底,他们中最强的一个人,实力也才不过20罢了,哪怕联手也不一定就能挡下两人中的任何一位。 等两方队员站定,观众席陡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 他们对这场比赛的期待,前所未有。 在这所有人的瞩目时刻,广播声终于响起—— “比赛开始!” 唰唰唰——! 让观众发愣的是,比赛一开始,双方队员竟然同时选择了后退。 季智勇踏出边界线,回头看的时候忍不住哈哈大笑。 场地另一边,驿城高中的四个队员,也是不约而同选择了跑路,谁也不是蠢货,敢在这个时候留在场内受虐。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瞳孔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收缩。 “轰!” 场地内像是突兀地砸下了一颗烈焰爆弹。 地面寸寸龟裂,火焰、烟尘、热流、气浪,一瞬间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在季智勇骇然的目光中,一片赤红色的火海冲天而起! 但这片火海只笼罩了半个场地,与这片火海相对的,则是一片空洞的区域。 无论是升腾的烟雾还是碎裂的地面,在进入这处区域的瞬间,全部诡异地消失! 但其实这并不是消失,如果有足够强大的将军来看,或许可以看到,这些物质已经全部变成了分子原子般的微粒! 只见赤红色的火海被这片诡异的区域抵挡在外,而比赛场地早已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是泾渭分明,被不明力量分为两截的可怕能量场域! 火海中充斥着周明阳的精神力,而那片空洞区域,则是于培风的精神力。 两人的精神力悍然相撞! 于培风全神贯注地跟周明阳的精神力进行对抗,人却松了一口气。 对方的精神力强度跟他差距不大,那片火海无法渗透过来,他的源能力也无法将火海分解。 周明阳的火海不是由可燃物释放能量形成的,并没有实质的火源,而是由于周明阳的精神力自带火焰属性。 凡是精神力所至,源力便能化作火海! 这种源能力很可怕,但两人却谁都无法奈何谁。 周明阳挑动了一下眉毛,眼睛里泛起奇异的异芒,他忽然对比赛有了一些兴趣。 同龄人中没有人能引起他的注意,因为他叫周明阳,他太强了。 上一次有个人引起了他一丝兴趣。 而现在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对面的这个人,竟然跟他一样强大! 上次见到的那人虽然很强,但毕竟是个源力师,很难与其分出强弱,无论谁制伏谁,都是一瞬间的事情。 并且强大的源力师想跑,他也留不住。 而此刻对面这个人,竟然是跟他一样的源术师! 现在两人谁也无法奈何对方,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他的源能力是火焰蓄能。 一抹笑容出现在周明阳脸上。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澎湃的精神力海洋中,逐渐有了不一样的波动。 场外观众对两人惊为天人,几乎要跪在观众席上看比赛。 大家都是源武者,可跟这俩人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普通人啊! 在大家全神贯注、眼都不眨一下的紧张注视下,有人忽然惊呼出声。 “快看,火海颜色变了!” 第96章 一个比一个优秀 于培风感受最为清晰。 他的每一丝精神力都是最灵敏的感受器,换言之,源术师的精神力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在他的感知中,对面的火海开始翻涌。 不是火焰升腾,而是类似于热水将要烧开之前的那种剧烈翻涌。 而火海将要烧开,会是什么? 于培风心里一凛,只见赤红色的火海中开始涌现出黄色乃至淡黄色的火焰,这些火焰一丝一缕融入火海。 赤红色的火海,就像被混入白色并加水稀释的水彩颜料,颜色突然开始变淡。 颜色变了还没什么,但令于培风头皮发麻的是,他发现这片火海温度上升了! 随着异色火焰的融入,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红色的火海逐渐变成了黄色。 但于培风却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意正在逐渐加剧。 火焰的温度增加了! 这个发现令于培风的瞳孔开始收缩,他明白其背后的意义。 源力是一种很神奇的能量。 根据可见光谱段,黄色光波的波长要比红光短,这意味着源力正在从低能级向更高能级跃迁。 用最直白的话来讲,火海威力增加了! 红色的火焰只有3000度,那么当其变为黄色乃至于白色,温度将会来到4000度甚至更高! 一切物质都有其熔点,温度升高的意义并非只是数字上的增加,那代表着毁灭般的破坏力! 于培风承受的压力变大了许多,他的精神力被迅速点燃,只能不断增加输出来填补消耗,并维持两片能量场域的平衡。 地面上的泥土沙石已经开始融化,形成一泓泓流淌着的亮红色液体,这些液体会在冷却之后,变为硅酸盐复盐,也就是玻璃以及各种矿物质。 周明阳浑身被火焰包围,置身于火海中,人却悬浮在半空。 他能控制火焰温度升高,自然可以控制火焰温度降低,在这片火海中,他就是真正的火焰君王。 但此刻,他的脸上笑容越来越盛,眼中的异彩越来越明亮。 真的很难遇到这种跟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但这还并远非他的全部实力。 于是周明阳精神力再次激荡,火海中渐渐涌现出来青白的火焰。 火焰蓄能,这个源能力他目前只能控制低能级火焰,也就是有色火焰。 但据说这个能力开发到将军以上的那种级别,他便可以将其变为无色形态,到那时,便不会再是火焰的低能级形态,而是变为紫外线,x射线,伽马射线等更高能级的可怕形态。 凭他自己,他很难成为将军甚至更高等级,但有人告诉他,只要为其效力,便会帮助周明阳成为真正的强者。 周明阳眉毛再次挑动了一下,他好像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对了,那个人好像交给他了一个任务。 他不该在这里跟这个人对拼才对。 对面的于培风却只想骂娘。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优秀的吗? 先有一个神鬼莫测的马青原,这又来一个强得离谱的周明阳! 火海隐隐泛青色,火焰温度已经达到近5000度的高温! 热空气上升,冷空气却不下降,于培风大汗淋漓,空气中的氧气已经非常稀薄,他现在开始有了一种窒息感。 但是他没有什么办法。 对方的源能力是能量形态,他的源能力虽强,奈何专业不对口,导致他拿周明阳没辙。 精神力还可以暂时与之对耗,但这样下去,就变成了消耗战,谁先撑不住谁就先跪倒。 于培风脸被烤得有些发烫,他刚想加大输出,把火海推回去一些,面色却陡然一变。 以他现在的脑域阔度,输出功率只有这么大。 完了! 如果消耗进一步加大,那么火海会持续向他这边推移,最终他会被高达五千度的火焰吞没。 他会一瞬间被烤成焦炭,然后灰飞烟灭,完全汽化! 想到这个结果,于培风脑门上开始冒出冷汗。 对面的周明阳并不比他强,但这一手火焰蓄能的本事真是不可思议! 一场比赛还犯不着把小命交代在这儿,于培风正在犹豫,要不要放弃跟他对拼,眼睛却又看到火海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赛场地面深陷,坑内全是岩浆,这个家伙居然还在发力! “疯子!” 这点于培风跟梁乐很像,见势不妙,张口就是一套素质三连。 然而对面火海翻涌,却并没有出现新的火焰,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火海边缘。 于培风感受到对方的精神力正在渐渐减弱,他茫然中却也松了一口气。 继续拼下去,绝对不会是非死即伤的局面,而是必死无疑! 两边能量域场几乎同时消失。 于培风那边还好,但周明阳这边,冲天的火海瞬间消弭无形,不禁让人疑惑到底是看到了假象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但观众完全没有疑惑的心思,当场内火海散去之后,他们的目光被地上出现那个庞大的深坑所吸引。 只见深坑内,赫然流淌着岩浆般的液体! 这一刻,全场观众席,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咕咚声。 梁乐也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 可怕,真是可怕! 难怪源武者一定要被联邦所掌握,这种力量如果放在普通人的生活里,那将是多么可怕的灾难? 梁乐盯着那个深坑默默不语,他甚至忽视了周玥正在扯他衣服的行为。 周明阳这个人果然强得离谱,还有与他相比毫不逊色的于培风,包括神出鬼没的马青原,以及苏雨...... 梁乐想到他们,再想起风绝尘与戚景行,只感觉一股敬畏感油然而生。 源武者的世界,当真不可思议! 周围突然传来一片哗然。 梁乐抬头看去,发现了赛场内......如果那里还能被称为赛场的话。 周明阳正在离开那个赛场。 于是他很快想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这场比赛胜负如何? “难道周明阳认输了?” 无数观众也是同样的疑惑,毕竟从之前来看,两人几乎是不分胜负的。 驿城高中的学生一下子焦灼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先离开的居然是周明阳,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怎么会败给一个新人?! 看到周明阳已经走出了赛场之外,他们一脸不解,神色焦急。 怎么看也不像周明阳要输的样子啊! “为什么要认输啊?”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疑问,因为这时候裁判的广播声已经响起—— “第一高中胜出!” 这个结果出乎了一些人的预料,但也并不是特别的意外。 毕竟周明阳与于培风看起来实力差不多,两人谁输谁赢都是正常的。 而这样的比赛,完全成了他俩的个人秀,其余队友根本无法插上手。 驿城高中的教官正在安慰班里的学生:“可能是周阳明消耗比较大,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承受不住窒息和高温......但具体怎么回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总之,大家保持平常心,输赢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依然是第一等!” 而一高这边,欢喜的气氛洋溢。 何鑫几个人兴奋莫名,惊喜的喊叫让周围不少人侧目,其中又以周玥的声音最为突出。 庄晓敏哭笑不得,只得把刚才驿城高中教官的话,也拿来劝说自家学生。 最开始的那个说驿城高中是霸主的同学,如丧考妣。 “怎么会这样啊!” 周玥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哈哈大笑,气得那个男生牙痒痒。 人生就是一场悲喜剧,有人欢笑就会有人难过,一场比赛倒是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不管怎么样,场内留下的可怕岩浆坑,与留在场内的那道瘦削身影,足以给这次比赛的所有选手和场外两百多名观众,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主席台,风不息难掩心中的惊色。 这两人的可怕实力,竟也让他也觉得有些挫败。 “真没想到,这个小地方......” 他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看着于培风一队五人走向休息区,待目光停留在于培风身旁的那道身影时,脸上又浮现出一道奇异的笑容。 “二叔,她是十三号。” “......” 如果梁乐在这里,他便会发现风不息说的是谁,可惜有些事情,注定了只能随风而逝。 比赛进行到这里,接下来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看头。 第一高中与第三高中将决出冠亚军。 两支队伍都非常让人惊叹,只不过不同的是,前者是因为实力,后者是因为运气。 一路走到决赛,三高选手的运气不能说不好。 不过,在决赛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观众们对于三高基本上不抱希望。 就连他们的五名参赛选手,都是大摇其头。 想在毫发无伤的一高手里拿下冠军,那基本上是白日做梦,所以他们明智地选择了认输。 “第三高中弃权,第一高中胜出!” 裁判的声音宣布了这次联赛的最终结果,让不少人一阵唏嘘感慨。 第一次十八校联赛,竟然是以虎头蛇尾的形式结束。 比赛尾声,还有颁奖仪式。 主席台这时候有了动作。 联赛组织方,军分区组织部门的风不息长官拿起来话筒:“下面有请所有参赛队伍上台颁奖!” 所有队伍都有证书,冠亚季军还有奖杯可以拿,而比赛名次所决定的资源分配,会在之后逐批发放给所在学校。 周玥站起来,得意洋洋道:“对面的,你们再说一遍,谁是冠军?” 这次驿城高中的偃旗息鼓了,朝着她怒目而视,但却讷讷不言。 这边的一群人哈哈大笑。 “头儿,你不参加真是亏了!最后还有冠军队伍合影环节,我们快去!” 一高的学生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地从其他班所在区域的前面走过。 但他们现在也确实有这个资格,冠军的荣耀也有他们一份,其他班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谁不想捧着奖杯合影留念? 这是能名留青史的机会,将被永远铭记在联赛历史上。 之后的每一届联赛,最前面都会有他们驿城一高的影子! 这就是荣誉! 一行人簇拥着下楼,庄晓敏看着这群年轻的学生们,心里感慨万分。 能有这个成绩,她是万万没想到。 而能有个这么强的于培风,她更是没想到。 她个人的实力只是13,潜力已尽,尽管现在实力看上去比这些学生强一些,但以后终将会被这些后起之秀超越。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就是这个道理。 她带着后面的十个学生下了楼,准备前往赛场,然而刚过一个转角,她就看到了前方有道头发像是火焰一样的年轻身影。 她一瞬间就看清楚了这个人是谁。 周明阳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看到一高众人的这一刻,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某个人身上。 “我以为,你会参赛。” 第97章 这是什么鬼? 温暖的阳光,热闹的赛场,兴奋的学生。 看上去一片明媚的气氛。 然而这一切不敌对面那个人一句平淡的话。 “我以为,你会参赛。” 看到他的那一刻,一高的十一个人,都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们以为与对方只是偶遇,或者这个人与他们无关,然而周明阳的一句话打破了所有猜测。 他没在场内颁奖,却来到观众席的出口处,很显然,他是怀有某种目的在这里等待。 他说话了,他在喊谁?谁会参赛? 或许,在这一刻,茫然的只有教官庄晓敏。 因为其他同学,同时把头转向了他们中的一个人。 庄晓敏瞧见同学们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于是她也很快反应过来。 是那个叫梁乐的。 周明阳在跟梁乐说话! 然而这很令人疑惑,梁乐自己也有点懵逼。 我认识你吗?你认识我吗?咱俩很熟吗? 但这些话不能说出口,容易崩人设,虽然他很怀疑周明阳这一副“我等了你很久”的语气,但他还是憋下了“请问我跟你有关系吗”这句话。 梁乐疑惑道:“你找我有事?” 周明阳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梁乐就没见过他带着别的情绪说话的时候。 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麻烦占用你一点时间。” 一股非常怪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梁乐奇怪地看着周明阳,这个人,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从第一次在金碧辉煌夜总会那里看到他,梁乐就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不是杜盼盼给他的那种奇怪感觉,而是这个周明阳,他的性格或者说人格再或者说气质...... 总之,这个人里里外外就透着一种与别人不同的怪异感。 梁乐不喜欢与奇怪的人或事接触。 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家里的孩子,都像他这样老实正直质朴单纯。 无论是奇怪的人还是奇怪的事,都意味着不了解,意味着不可捉摸,意味着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他更喜欢跟李思雨这样的人做纯粹的朋友。 那会让他很安心。 梁乐点点头,说道:“你有事就说吧。” “有人让我跟你打一架,并且让我向你转达一份邀请。” 周明阳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着这句话。 庄晓敏脸色一变,伸手拦在了众人之前:“源武者私斗,严重违反军方纪律!” 同学们的目光也一下子冷峻起来。 他们粉于培风,却对周明阳并不感冒,眼见这家伙来者不善,一高的同学们心里警兆大起。 周明阳认真地点头,“所以我参加了比赛,这就是我想在赛场上跟你切磋的原因。” 梁乐难以置信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你就放弃了比赛?” “我不喜欢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梁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只觉得心里面有什么牢不可破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在逐渐崩溃。 不,他不能崩,该崩的周明阳才对! 这个人,真的不是个神经病吗? 梁乐咽了口唾沫,“如果我拒绝,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周明阳已经想过,所以他已经有了决定。 周明阳笃定地点点头,“我快没有时间了,这是我答应过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梁乐盯着他,头皮有些发麻。 周明阳没说还剩多少时间,也没说怎么做到,但梁乐却突兀地感到了一些寒意。 他活了两辈子,他明白很多事情。 永远不要以正常思维去揣度神经病的想法,梁乐毫不怀疑这个疯子是否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我跟你打!” 梁乐深深吸了口气,重复道:“我跟你打!” 庄晓敏焦急道:“梁乐,这太危险了,你扛不住的!” 周玥也拽了一下他的衣服,“头儿,他不敢动手的,我们这么多人......” 其他同学也都目露担忧,周明阳的恐怖他们深有感触,就连于培风也只能堪堪与他打个平手。 周明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我等很久了。” 梁乐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庄晓敏再一次挡在他的身前,严厉道:“我不允许你们私斗,梁乐,周明阳,这太危险了!” 周明阳认真道:“说了只是切磋,我会尽量不伤到你们的。” 梁乐忽然有些想笑,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 但这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反而透着盎然的冷意:“你真该庆幸联邦法律保护着你,所以我也不会伤你。” “你们——!” 庄晓敏还想再阻拦,可梁乐对她轻轻点头,“老师,你相信我。” 这话明明没什么力量,却让她忽然楞了一下,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梁乐已经走出去,站在了人群之外。 梁乐开始后退,直到相距周明阳,大概有十五米左右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我不欺负你,离太近你必输无疑。”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的硬币。 “以硬币落地为号,对你我都公平。” 他拇指一弹,硬币翻着滚开始上升。 梁乐冷冷地盯着周明阳泛着喜悦的笑容,和他头上飘扬着的火焰般的头发。 梁乐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悦。 是因为和自己切磋而感到喜悦? 这样的人是单纯还是神经病,梁乐摸不透,但他决然无法对这种人生出一丝好感。 周明阳堵着门来跟他切磋,一切行为只以他自己的意愿为基准,更说出尽量不伤害到梁乐和其同学这种话。 硬币上升力用尽,开始以加速度下落。 梁乐目光冷峻得就像一块坚冰,他会让周明阳明白,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硬币下落得越来越快,逐渐接近地面。 梁乐和周明阳,以及庄晓敏和九个同学,紧紧地盯着这枚硬币,仿佛它就是从大源术师梅格手中掉落的命运齿轮。 周明阳瞪大眼睛,神经绷得很紧,他知道梁乐是个很强的源力师,所以他一定要很快做出反应才行。 在这漫长的掉落过程中,那枚硬币终于与地面接触。 周明阳脑海中的精神力一瞬间喷薄而出!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强悍的风压让周明阳的脸部皮肤被吹得凹陷下去,旋即,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道人影,耳畔传来墙壁上水泥砖块破碎的声音。 这一次攻击结束了。 周明阳茫然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梁乐,足足用了两秒钟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反应速度大概是0.12秒,也就是说他的神经传导与大脑分析速度,是0.12秒。 这0.12的时间内,梁乐跨越了15米的距离,来到他面前。 不,他看着梁乐平静的表情,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 梁乐来到他面前,不是用了0.12秒,而是因为这十五米的距离,而他只能用0.12秒来反应。 事实上,他没有听到硬币落地的声音。 因为硬币落地的声音与墙壁碎裂声重叠了,因为声音的速度太快,而他的反应又太慢,他无法分辨出来这微小的时间差距。 声在空气中的速度是340/s,周明阳听到声音以后,还需要用0.12秒去反应,在这段反应的时间里,梁乐来到他面前,并且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砸了一个坑。 在0.12秒之后,他看到了眼前梁乐的身影,和耳畔传来墙壁碎裂声。 是的,梁乐打的是墙壁。 如果打的是他的脑袋,那么周明阳现在已经挂了。 周明阳想明白了这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没有反应过来。” 梁乐收回拳头,面无表情,转身离开:“没关系,我算出你的反应时间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我站五十米外,足够你做出两到三次反应。” 他看着庄晓敏点点头,“老师,这次麻烦您发令。” 庄晓敏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捂住了嘴。 “15?20?不!不止!” 她脑子里想着一些别人不知道什么含义的数字,连忙收回手掌,点点头说道:“好的,那就以我的击掌声为令!” 梁乐与周明阳相隔五十米,远远站定。 周玥他们向两人看去,只见一个在体育场南边,另一个几乎到了体育场北边。 庄晓敏稳住心神,双掌高举,猛然一拍。 “啪!” 周玥已经很强了,她的实力为5,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然而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中直接失去了梁乐的身影。 她骇然发现,就跟刚才一样,她的视觉依然无法捕捉到梁乐的速度! 周明阳这次反应过来了。 声音传播到他耳朵里,用了0.074秒,他的反应速度为0.12秒,在庄晓敏击掌后约0.2秒以后,周明阳看到了梁乐身影有了动作,然后耳朵中听到了击掌声音。 他依然分辨不出视觉与听觉的时间差,但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应。 他毫不犹豫地激荡起全部精神力,由于过度紧张和兴奋,只见一团青紫色的烈焰从他身上轰然爆开。 轰——!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颗硝化甘油爆弹,恐怖的热压与高温在他周围瞬间爆发,即便处于精神力保护之下,他依然能感觉到身体周围巨大的气压变化与震荡波动。 他从未像现在这么竭尽全力地爆发过! 在周明阳听到声音并开始做出反应的那一刻,庄晓敏身前有道狂风一掠而过,将她的头发和衣服狠狠地吹向一边。 感受到这种速度及背后代表的意义,一抹深深的惊骇出现在她的脸上。 五十米的距离,梁乐需要从静止状态起跑,抵抗风阻,逐渐加快速度,冲到周明阳面前,还要及时止速。 而这一半的距离,他只需要0.2秒。 也就是说,只需要再有0.2秒的时间,梁乐就可以冲到周明阳面前站定。 然而,已经有足够时间反应的周明阳,会让梁乐安然无恙地冲到他面前吗? 他看着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的那道黑影,然后在第二个反应时间内,他操纵源能力降低了外围火焰的温度。 周明阳让自己身体周围笼罩着的火焰,呈现出一定的温暖梯度。 梁乐是个很强的源武者,最外围的温度,不会直接令他重伤,而梁乐一旦陷入自己的精神力包围,那他就已经输了。 源武者之间确实很难切磋。 尤其是在源术师与源力师之间,分出生死很简单,但是要留手真的很困难。 这已经是能分出胜负却不会分出生死的最好办法。 周明阳做完这一切,停止了所有想法,神经紧绷,认真盯着视野中呼啸而来的身影。 大约还有不到0.07秒,梁乐便会来到他的火焰世界中。 “轰!” 突兀地,他的精神力海洋中就像撞进来一颗彗星。 在那不足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梁乐穿过高达六千度的火海,直接一拳打在周明阳另一侧的墙壁上。 0.12秒之后,周明阳眼前一花,梁乐的身影赫然正站在他身前,另一边耳侧,再次出现一声巨大的轰击声。 梁乐的攻击,又到了! 难以置信与茫然无措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周明阳的脸上。 第98章 喔~~~ 事已至此,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周明阳收回精神力,梁乐也收回了拳头。 “周明阳,不要再来招惹我。” 梁乐转身离开,但后面的红发少年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他冲着梁乐的身影焦急喊道:“有个人对你发出一份邀请,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强者。” “没兴趣!” 梁乐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留下这句话很快走远。 周明阳的听力有些失聪,但他也听到了这句话。 周明阳不再说话,他的意思已经转达到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转过来看着墙壁,有些茫然。 在那上面,有两个深达一拳的深坑,他的耳朵里,依然还响彻着刚才造成深坑的那两道声响。 而这就是让他茫然的原因。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梁乐可以安然无恙地穿过火海。 青紫色的火焰,温度已经高达六千度,在他的认知中,任何不做防护的生命体进入其中,都会被一瞬间汽化,那是比灰飞烟灭还要恐怖的结果。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 他败给了梁乐。 还是两次。 很相似的是,一高的九名同学,现在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看着梁乐走近,看着教官庄晓敏走近,但他们现在说不出来话。 他们都是源武者,五感非常敏锐,他们现在依然还能感受到尚未完全消散的高温。 事实上,他们全都看到了刚才周明阳身上爆发的火焰,那是一瞬间可以将他们任何一个人完全毁灭的可怕能量。 梁乐笑着说道:“走了,颁奖合影,楞着干什么。” 周玥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好——!” 但她很快捂住了嘴,飞快点头,然后紧张兮兮地朝周明阳看了看,这个恐怖的人还在这里,万一气急败坏报复他们,可就不太妙了。 一群人压抑着兴奋和震惊,就仿佛有什么不吐不快的事情,但偏偏无法言明。 这让他们脸色憋得通红。 一直到再次过了一个转角,一行人走入场内,周玥才爆发出一声惊叹:“好——牛——批!” 这声流里流气的惊叹彻底打开了三峡大坝,梁乐被骤然袭来的惊叫和欢呼淹没。 同学们的热情让梁乐有些不知所措。 而在他的不知所措中,庄晓敏压下心里的波动,看向梁乐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惊叹:“梁乐,你能说一下你现在是什么实力吗?” 同学们也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盯着一脸茫然的梁乐。 看了一眼系统—— 努力值:50543 力量:25 智力:1.3(+) 体质:25 精神:20 脑域开发程度:20%(+) 基因解锁程度:25%(+) 虽然系统就在他的脑海里,但他已经很久没看过这个玩意儿,甚至是故意想要忽视它。 但努力值依旧在每天增长,距离上次与风绝尘动手,这段时间内他大约涨了3点努力值。 没有任何外财,仅仅是努力生活,认真做事,便会让他有所收获。 真正加点,其实也就是刚才的事情。 他把源武者的属性点加到25,这样才有一定的信心对付周明阳。 梁乐最后的注意力放到了智力:1.3(+)这一栏,以及那个特别偏科的数值上,心里闪过一些念头后,他很快回应了庄教官和同学们企盼的目光。 “也就是10的样子了,没什么的。” “喔~~~” 面对同学们一片惊叫,庄晓敏哭笑不得:“实话呢?” 梁乐:“不要告诉别人,其实是20。” 同学们:“喔~~~” 庄晓敏:“说实话!” 梁乐:“好吧,也就才25。” 同学们:“......” 梁乐:“这次是真的!” 同学们an庄晓敏:“喔~~~” 梁乐:“......” 震惊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杜盼盼从梁乐身上偶尔泄露出一丝一缕的波动中,隐约感觉到,与上午相比,他好像又变强了一些。 然而待她凝神仔细去感受时,却发现梁乐的气息又变成了往常那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哼,混蛋!” 杜盼盼迈着高傲的步伐离去,她的身材很诱人,可谁都能从她身上察觉到非常危险的气息。 这是个可怕的源武者! 梁乐看着她的背影,又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 于培风咂吧咂吧嘴,啧啧有声:“如果她喜欢你,你怎么办?” “巧了,我也喜欢我自己!” 两人哈哈大笑,旁边听到动静的季智勇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哈哈大笑。 “结束了,回去了!” 于培风为杜盼盼默哀了一秒钟,低头看看,正午的阳光正好将他的影子完全压在脚下,而他的脚两边,是一整排错落有致的脚步。 “未来大家有什么打算?” “上a类高校,学好知识,精忠报国,为联邦做贡献!” 一群人看向季智勇,一阵恶寒。 “我嘛,谈个差不多的恋爱,找份差不多的工作,过着差不多的人生,我就是差不多先生。” 这还有rap饶舌的。 “出任e,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 “我就只想以后找个像头儿这么帅的!” “你够了,姑娘。” 周玥:??(?≧□≦?)?? “......” “......” 谈理想是个很好的话题,总有说不完的话和做不完的梦。 但这段路是有尽头的,出来源武者基地,大家相互摆摆手,分道扬镳。 梁乐看着大巴车驶离,叹了口气:“应该见不到他们几次了。” “是啊!”于培风手掌遮在额头前,挡住刺目的阳光,他看着大巴车一直消失在视野中时,才收回目光。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说理想?” 梁乐笑了笑,“那是小孩才说的东西,我的眼里只有现实。” 于培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兄弟,世界很大,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有什么麻烦就告诉我,我会帮你。” 梁乐笑着点头。 于培风也离开了。 梁乐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自家丫头拨了个电话。 来电铃声他只听到了一点点,那是一首歌的第一句话: 没有现实的生活,只有现实的心。 电话被接通,丫头古灵精怪的声音传了出来:“喂,老哥?” ...... 电话被接通,对面没有声音。 周明阳陈述事实道:“我输了,他拒绝了。” 大约在一秒钟之后,一道很有磁性,但听上去轻飘飘的声音传了出来,似乎说话的那人正在云端之上。 “嗯。” 说完这个字,这通简短的电话便被挂断。 这个任务彻底完成了,周明阳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他拿起咖啡勺继续搅动面前的黑咖啡。 可是搅着搅着,他的脸上却在不知不觉中,浮现出来一丝丝茫然。 “到底,为什么?” 第99章 尾声 下午,李梅办了出院手续。 用她自己的话说,人在医院里住的都快生锈了。 梁乐跟主治医师再三确认,李梅的身体真的完全恢复了,也就欣然同意。 康复出院是高兴的事情,从李梅脸上就可以看出来。 她忙忙活活,指挥个没完。 “梁乐,这是咱家的被子毯子,记得装起来。 还有这个凳子,这个椅子,对了,卫生间里还有毛巾、牙膏牙刷那些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对,电吹风也装起来......” 这些东西平时看着挺不显眼,但是收拾起来还真不少,梁乐已经装满了几个旅行袋,可是看着还有一大堆零散东西。 “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不咱就不要了吧?” 李梅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梁乐的偷懒请求:“不行,买新的不得花钱啊?这都能用呢,有钱咱也不能铺张浪费!” 梁乐苦笑着一样一样继续往袋子里装东西。 出个院,堪比一次搬家了。 他在病房里正忙活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 “阿姨,恭喜康复,我来帮你们。” 李梅看过去,眼前一亮,笑呵呵地去拉她的手:“思雨啊,真是谢谢你了。” “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拖您的福,好多了,过阵子我们也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在李梅转身过去的时候,梁乐跟李思雨相视一笑,李梅还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有了李思雨的帮忙,收拾东西变得快了很多,一会儿就都收拾妥当了。 李梅看着她,越看越满意,忍不住道:“思雨啊,你真是个好孩子,阿姨特别喜欢你,你说你要是我闺女该有多好。” 这话让李思雨楞了一下,然后展颜笑道:“那我以后有机会了还去看您,但是下一次就不要在医院了。” 一句话说得李梅心里特别舒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李梅笑着上阳台那边去看她养的盆栽,她准备把这些花草也带回去。 梁乐走到李思雨身边,看着这个温婉娴静的女人,他眼中蕴含着笑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思雨咬了一下嘴唇,眸子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忽然明白了梁乐想要做什么。 她试着抽了一下手,但是并没有抽开,那代表着梁乐的态度很坚定。 梁乐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那里面包含着的某种力量,让李思雨镇定下来。 她轻轻撩了一下发丝,却没有再挣扎。 “妈——!” “怎么了?” 李梅转过来身,却突然怔住了,她看到了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梁乐把她的手攥紧,笑嘻嘻道:“妈,给您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女朋友。” 面对李梅突然变得有些奇异的目光,李思雨脸上升起两朵红云,声若蚊呐。 “嗯。” 这一阵沉默,在李思雨心里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终于—— “我说呢,你们这俩孩子口风还挺严!” 李梅笑着说道:“来,思雨,让阿姨再好好看看你!” 听见这道温和的声音,李思雨松了口气,天知道她刚才怎么会那么紧张。 一切,大概就应该是这样水到渠成的样子。 就是李梅对李思雨温声细语的模样,让梁乐看见有点小嫉妒。 “梁乐,对思雨好一点听到没有?” “是......” “思雨,这个臭小子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好好修理他!” “好的。” 梁乐目瞪口呆,这就达成战略共识了? 但总之,他心里还是开心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开心。 李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手里只捧了一小盆杜鹃,然后离开了这个似乎格外漫长的地方。 在里面的阳台上,摆满了鲜艳旺盛的花花草草,它们沐浴在微醺的阳光下,愈发显得勃勃生机。 ...... 锦湖半岛小区。 a009住宅在这天热闹了起来,一辆皮卡车驶进了别墅院子里,然后两个装卸师傅开始忙前忙后地搬东西。 梁乐趁着空隙,给两个师傅一人递了一盒烟。 俩人看看牌子,揣进兜里,再说话的时候就活络了起来。 “小兄弟,你们这新家可真气派!我给人搬了这么多次家,就没见过比你们家更漂亮的房子!” 梁乐笑着点点头:“谢谢两位师傅,辛苦了,待会儿进屋里喝点水!” 接下来两人继续往屋里搬东西,但动作却是变轻了一些。 等到东西全部摆放完,梁乐给他们又递过去两盒烟,两个师傅在梁乐的道谢中,满意离去。 梁乐回头看看新家,满意地笑了笑。 原本搬家公司是没有摆放这一项业务的,但两个搬家师傅还挺好说话,倒是省了梁乐不少时间。 接下来,梁乐又把屋子全部打扫了一遍。 3八0平,上下三层的一个个房间,打扫起来还真的挺累人,梁乐收拾好这一切,关上大门朝小区门口走去。 小区门口有个不大不小的超市,招牌是“幸福人家生活超市”。 李梅正在里面算账。 梁乐在超市门口认真看了看,然后再进去打量了一下店面,装修挺让他满意。 “妈,大生哥呢?” “去市场进货去了,有几样货卖得快,咱们库存都快没了。” 梁乐看着老妈,哑然失笑。 李梅说话的时候也没看他,手指头噼里啪啦摁着计算器,一连串的摁键音跟唱歌似的。 他口中的大生哥,是梁乐老家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 人很踏实也很老实,李梅联系到他时,他正准备外出务工,正好李梅这边超市里也缺人,就让他来上班。 工资开得不低,大生哥很满意。 李梅和梁乐也很满意,工资给他多点没关系,主要是自己人他们很放心。 超市今天是第二天开业,而距他们住到这边来,也有四天时间了。 梁乐看李梅忙得火热,笑道:“妈,不行就再招个员工。” “不用,这点活累不着。” 梁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收银台上,这才让李梅移开眼睛。 梁乐笑嘻嘻道:“密码还是原来的密码,交给您保管,我怕我自己乱花钱。” 李梅本来不想收的,一听这话,倒是改了主意,把银行卡装回自己钱包。 “那我就替你保管了,省得你又买些没用的东西。” 梁乐哭笑不得,在李梅眼里,他买一辆小货车还算有点作用,但买的另一辆家用轿车就是彻彻底底的乱花钱了。 “代步用啊,没个车也不方便,您也抽空考个驾照,以后就是您带我们出去玩。” “你有驾照不就行了,我这么大年纪了,考那东西干什么?” 梁乐也不再劝她,跟母亲告别:“妈,我去学校一趟。” “干嘛去?” “下午拍毕业照。” “这才中午,怎么现在就去啊?” 梁乐头也不回就走,等李梅看过去,梁乐已经没影了,只听到一句话远远地飘过来:“去找您未来儿媳妇吃饭!” “这臭小子!” 想了一会儿,她又欣慰地叹了口气:“孩子长大了......” 第一百章 重生少年时(第一卷终) 车在小区临街的那幢楼停下,然后从里面下来一个仪表不凡,英武帅气的年轻人。 对面二楼有个少女在晾衣服,看到他的那一刻,忽然就愣住了,手里的衣服来回摆弄,却总也无法弄得整齐。 直到那人消失在楼梯口,少女才脸上一红,她弄了半天,原来把裤腿套在衣架上了...... 603门前,梁乐嘴角噙着微笑,轻轻敲了三下房门。 依然是那个三角眼中年妇女开的门,她似乎是这一户的房东,租出去了两个房间,一个是李思雨在住,另一个住户是个白领。 打开门她看见了梁乐,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梁乐也不跟她计较,这老女人每次都是这样,一副更年期综合症加内分泌失调的脸。 面对梁乐的吐槽,李思雨笑着说道:“她的丈夫在外地工作常年不进家,她的儿子成绩又不好,当一个女人生活不顺心的时候,脾气会很差劲的。” 虽然他问了女房东的问题,李思雨也回答他了,但梁乐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关注这个问题了。 李思雨正穿着吊带睡裙坐在床边,没有错,就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一种。 她的房间一看就知道这只会是女孩的屋子,暖色调的布置,很容易让人觉得温馨和满足。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那大概来源于平日里一点一滴的积累和熏陶。 但现在最好闻的还是李思雨。 她看上去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气,皮肤也嫩得几乎能掐出来水。 薄睡裙遮不住许多美好,有许多处令人无法安心的大片雪腻以及隐隐约约,正暴露在外面。 这场面,小孩子是决然把持不住的,但梁乐没关系,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李思雨似笑非笑,手里拿着一把秀气的修眉刀对着他:“你想做什么?” 梁乐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坐得端端正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就是想帮你顺顺心。” “不用了,我脾气很好的,你偷看我我也不生气。” “才没有偷看,我只是觉得你的彩妆盒很白。” 于是李思雨把放在大腿上的彩妆盒合了起来,似笑非笑道:“那你说说,里面都有什么颜色?” 梁乐回答不上来,恼羞成怒道:“我们可是合法情侣,我看看怎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有哪条法律......哎,别闹,我唇彩要涂歪了。” 梁乐坐在李思雨旁边,两个人贴得很近。 胳膊上传来凉凉的触感,梁乐深深吸了一口气,馨香盈于肺腑。 “有机会我一定向联邦提议,将情侣信息也列入个人征信档案,这样大家就不会随便放弃感情了。” 梁乐看着她的脸,柔声道:“每个人的真心都是有限的,经不起肆意挥霍,挥霍的多了,人也就失去了喜欢别人的能力...... 而我已经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了。” 面对梁乐突然火热起来的目光,李思雨眸子柔软得就像两泓春水:“那别人也就不会像你这样,随便付出感情了。” “不,那只是因为他们不够喜欢......呃——” 李思雨推开了他凑得越来越近的脸,笑声就像一串银铃。 没有得手,梁乐喟然,暗道可惜。 李思雨唇形和唇色都特别好看,最终只涂了一层浅浅的淡色唇彩,脸上也只打了一点点遮瑕。 很清淡的淡妆,却刚好把她的灵秀和温婉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梁乐呆呆地看着她。 他能够想象出的最美好的事物,大概就长这个样子。 最终,李思雨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撩了一下发丝,她看向了坐在化妆镜前的梁乐:“不喜欢吗?” 梁乐一边擦脸上的唇印,一边掷地有声:“不,每天来一百个我都不嫌多!” 午饭是李思雨亲手做的,她难得的还有一手好厨艺。 饭菜做的多了一些,李思雨让梁乐盛一份给房东阿姨送过去。 三角眼妇女打开房间门,梁乐总算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个笑脸。 下午出门的时候,李思雨要换衣服,梁乐赖在房间里不走,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但李思雨坚决把他推了出去。 “人心不古啊......” 梁乐盯着紧闭的房门,大摇其头。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难吗? 他梁乐像是一个会趁人之危,监守自盗的人吗? ...... 来到学校,一高校园里洋溢着浓重的学习氛围。 大约再过几天,这里便会被撕碎的卷子和书本所填满,梁乐看过两次,那是漫天飞雪般的壮观场景。 学校里飘着一些条幅,上面大多是写着“隆重庆贺驿城一高获得第一名校”之类的字样,路上有几名快要迟到的学生,正在急匆匆地跑着。 梁乐看着他们,不禁哑然失笑。 明明他也是个高三没毕业的学生,怎么感觉离开学校已经这么久了? 与那些同学不同,梁乐慢悠悠地走着,逐渐找回来一些熟悉感。 前面高三6班已然在目,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距离,熟悉的转角。 梁乐迈步走进班级。 班里安静了一刹那,然后忽然变得沸腾起来。 “梁乐?” “梁乐!” “快看,是梁乐!” “......” 同学们的热情超出了梁乐的预料。 不...... 梁乐皱了一下眉头。 不只是热情,他感受到了在热情之外,还有更多异样的东西。 那种感觉并不是很让人愉快。 对于这些同学里的大部分人,梁乐对他们谈不上熟悉,自然也谈不上所谓的好感或者恶感。 现在的他与他们,已经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梁乐在同学的注视下,笑了笑,然后回到第一排自己那个熟悉的座位。 孟非凡正在昏昏欲睡,也不知道快高考了,他哪里来的这种轻松闲适感。 他看见梁乐,愣了一下,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滚圆。 “梁乐,听说你在追求语文老师?” 梁乐正在擦凳子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他继续擦着凳子上的灰尘,眼睛眯了眯又很快恢复过来,轻声道:“你听谁说的?” 人间六月天,孟非凡不知道怎么回事,猛地打了个哆嗦。 后排的白珊珊递过来一张纸条: “班里有人看见你和李老师牵手了!” 梁乐坐了下来,目光盯着前方的雪白墙壁,轻轻叹了口气。 他松开手时,手中的纸条已经化为碎末。 在这浮华之世,言语是一把最锋锐最恶毒的武器,它从不会在人的身体上留下任何伤口,却能够轻易戮穿一个人的内心乃至于生命。 “同学们,麻烦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说两件事。” 梁乐站在讲台上,笑着敲了敲黑板。 但其实不需要他敲黑板来引起注意。 因为他的名字,因为他的身份,为他做的事情,根本无法让同学们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梁乐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串数字,回头笑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源武者,算是比较厉害的那一种了。 我可以轻易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得到你们想要的财富、权利、地位......甚至,我可以帮助你们成为源武者。” 同学们盯着他,目不转睛。 “这是第一件事......” 梁乐点点头,轻笑道:“那么第二件事,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们可以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什么形式都好。 只要让我知道,这件事从谁那里最先传出来的,而第一个告诉我的人—— 我会答应他第一件事......” “是宋斌!” “宋斌先说的!” “是宋斌告诉我们的!” 争先恐后的声音,迫切得就像鱼儿出水时的呼吸。 宋斌的脸色一刹那变得苍白如纸,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让他好像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离。 梁乐对着第一个出声的那个同学点点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然后他转身朝教室外面走去。 从始到终,梁乐没有看宋斌一眼。 教室里,那个同学的脸色,变得欣喜若狂,而所有同学都向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教室外,陆涛站在梁乐身前,头上的地中海隐隐有些泛白。 “梁乐,何至于如此? 他,他们,还都只是孩子!” 梁乐弯腰朝陆涛鞠了一躬,起身认真说道:“没有一根稻草,会认为是自己压倒了骆驼。 您应该比我更明白,即便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也并非是纵容孩子犯罪的保护伞。 您觉得不至于如此,只是因为这件事情与您无关。” 陆涛看着梁乐离去的背影,脸色愈发苍白。 李思雨的办公室在三楼,她倒没想到梁乐会直接来办公室找她。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她便只侧了侧脑袋,朝梁乐偷偷眨眨眼睛,古井无波道:“怎么了?” 看到她调皮的样子,梁乐脸上明明是笑着的,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一阵阵地发疼。 她是老师,讲台下是她的学生。 学生们用诡异恶劣的目光看着她,嘴里非议着她与学生的恋情。 她不像梁乐这样厚脸皮,她只是个脸皮薄人很单纯的女生。 那时她家破人亡,父亲生死不知,她背负着沉重的债务,依然每天努力工作,顽强地活着......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要忍受来自学生的非议和世俗偏见重大的压力。 看着她,梁乐心里泛疼。 他能体会到,每一次上课,对她来说都不亚于一次酷刑。 她到底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梁乐嗓子有些喑哑,有些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思雨沉默了一下,然后展颜一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再说都已经过去了。” “所以那次你拒绝我就是因为......” 办公室里另外两名老师都在惊讶地往这边看,他们还以为是学生在找老师,可是看上去有些不对? 这个场合并不是说这些话的好地方,但李思雨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梁乐。 她皱了一下眉头,那里面是有一些委屈的,“有时候压力也真的很大......” 但她很快又舒展开来,语气轻松道:“但你别看我只是个普通人,其实当我做出决定以后,我也可以很勇敢的。” 梁乐心疼地看着她,是的,她真的很勇敢,梁乐就没有见过比她更勇敢的人了。 “看我干什么,没事的,这不是都过去了么......” “没有过去!” 梁乐认真地摇摇头,目光一寸寸打量她白皙的脸庞,认真说道:“事情只要发生,就永远不会过去,因为总有人会把它放在心里,永远都无法忘记。” “思雨姐,你等着我,我不会就这么让它结束!” 梁乐离开了,李思雨怔了一下,却没有阻拦。 他虽然向来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但做事并不会胡来。 两名老师都很疑惑。 其中一人反应快些,他看到了梁乐学生样子的穿着,和与李思雨亲昵的态度,一缕不可思议的震惊浮现在他脸上。 “李老师,难道他是......” 李思雨回头大方一笑:“对,是我的男朋友。” ...... 在这所醇厚而又古老的学校里,数十年青春罔替,年华更迭产生的时光剪影,遍布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午后的校园沐浴在阳光下,那一间间宽敞的教室里,有着认真听课的学生,有着激昂洋溢的老师,有着书声琅琅的诵读,有着谆谆善诱的指点...... 纸条上,是谁在说着心有灵犀的悄悄话? 书桌上,是谁刻下了值得铭记一生的人或事? 老师丢来的粉笔头,又会砸在哪个沉思的灵魂上?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青葱岁月,知慕少艾。 豆蔻年华,情怀如诗。 清冽的微风穿过明亮的窗户,掀起课桌上翻开的书本,一张张淡黄色的书页被翻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孟非凡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了教室的播音喇叭。 陆涛也止住了讲课声,转头看向了教室角落里的播音喇叭。 所有班级在这一刻都被吸引了注意,变得悄无声息。 在这一片静谧中,一首清澈的钢琴曲,从每间教室里流淌出来,继而让整个校园悦动在这唯美的旋律里。 办公室里,李思雨忽然僵住了。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音乐,名字叫lu leer,翻译过来叫情书。 “大家好,我是高三6班的梁乐,请允许我占用你们宝贵的一点时间,我想向大家讲述一个深藏已久的故事......” 这一刻,她心里刮起了一场海啸,可是她只默默地坐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故事要从三年前开始讲起...... 我原以为相遇是要佳期如画,要佳音如曲。要在闹市马蹄下救人,要在破庙寒风中避雨。要我仗剑英豪,要你美人如玉。要你万朵桃花皆失色,要我十里春风不如你。要你一颦一笑一回首,要我舞文弄墨诗情意。 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这些在你面前都没有什么意义,你是我拼凑不来的韵脚,是我红尘中明悟不来的真谛,你是晴空万里忽然而至的狂风骤雨,你是我无法保留毫无顾忌的拼尽全力。 想和你去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想和你去听暮鼓晨钟夜阑风雨......” 孙副校长怒不可遏,从办公室夺门而出,直奔广播室。 广播室的大门紧闭,而那两个负责的学生,正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孙副校长脑门上青筋直跳:“是哪个混蛋小子?” 其中的那个女同学,泫然欲泣,抹了抹眼泪,手里拿出来一张纸。 孙副校长瞪着眼睛,夺过来看。 “广播室征调书......联邦下士......” 看到上面字的一瞬间,他一下子闭上了嘴,青筋藏匿,横肉平息。 孙副校长若无其事地把征调书递给女生,双手一摆负于背后,毅然转身傲然离去。 一直到走进办公室,他才从嘴里吐出来一口火焰熄灭后的黑烟,咕哝道:“还别说,文采还挺好......” “你是我百转千回的梦境,是我柔肠百转的情结......” 梁乐温柔的声音,随着旋律而变得跳跃,他的娓娓诉说,随着旋律而升华。 “你是我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身份不是我们的掣肘,而是我们的缘分......” “执手与子蝶恋花,此生不再枉凝眉。” “我喜欢你,李思雨。” 一曲终了,美妙绝伦。 整个校园陷入了沉寂。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鼓掌声响彻校园。 学生们的兴奋、感动各不相同,但老陆朝底下看去,班里这些个学生,都是激动地面色涨红。 学生追求老师!当着全校表白! 这简直...... 太牛批了啊! 在高考将即,在毕业前夕,第一高中的这一场惊天动地的表白,将所有紧张的气氛冲得破碎淋漓。 所有的学生在这天下午,都是相顾无言,唯有表情激荡。 学校里涌动着不安分的氛围。 后来据好事者统计,这一天学校里的表白数量,几乎达到了四百起,并且,这股气氛也带动了周围几校的表白进程。 炎炎的夏日,一下子回到了春天里。 ...... 下午高三各班拍毕业照,按照班次逐个去操场上拍照。 学生们前后要站成六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后,班里的各科老师也要露面,中间还留了几个空位,那是校领导的位置。 但他们不会出席,领导都很忙,只需要后期把他们的照片合成在毕业照上。 6班同学站好位置,前面摄影师做出手势。 “3,2,1......” “茄子!” 不是记忆留不住美好,而是人偶尔会遗忘美好,这就是照片的意义。 但有些美好是注定无法被遗忘的。 摄影师看着相机中的底片,感慨万分。 他拍了这么多次毕业照,这还是第一次见男同学把女同学抱起来拍的。 有个男同学抱女同学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个男学生把女老师抱起来的。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 拍完毕业照,同学们四散而去,他们还要回去上课。 这些学生中并没有宋斌的身影,只不过同学们都很知趣,没有人主动提起。 手中的那只手挣扎了一下,梁乐便把她放开。 李思雨撩了一下纷乱的发丝,“我先回去了,等一下还有一节课。” 梁乐点头,“那你下课了我去接你。” 李思雨认真端详梁乐的脸,绽放出一抹惊艳的笑:“我很开心!” “有多开心?” “......” 梁乐摸出一张纸巾擦擦脸上的唇印。 李思雨离开之前又顿了一下,轻声说道:“宋斌人也不坏,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会的。” 风送走了佳人的背影,也送来了于培风的啧啧有声。 于培风由衷地翘起两根大拇指:“兄弟,以前我只需要蹦起来,就能看到你的头顶。 现在我踩两张板凳,也只能摸到你的膝盖。” “是不是觉得高大伟岸,高山仰止?” “至少得有六层教学楼那么高!” 梁乐收下他的赞美,抬头看了看,阳光有些刺眼,让梁乐出于本能,眯了一下眼睛。 “郑老师的事安排好了?” 于培风点点头,“好了,他执意要去前线,已经启程了,说不定咱们下次见他,郑老师就是上士或者尉官了。” “挺好的,他应该有很多无法割舍的东西,希望老郑能想开,并且平安归来。” 于培风问道:“你呢?” 梁乐没有说话。 于培风看着他,又问了一遍:“那你呢?” 梁乐吐了一口格外悠长的气,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氧气在肺泡中充分循环,供给出新一轮的生命能量。 “我也会平安归来,我也有很多无法割舍的东西,但是......” 于培风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但是,我只能暂时帮你照看。 唯一的但是,就是你必须回来,自己守好自己的东西。” 梁乐转过来头,郑重盯着于培风的面孔。 这小子...... 不,两人都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少不更事的少年了。 于培风也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梁乐忽然失笑:“gay里gay气的,放心,我可舍不得把思雨交给你。” “快滚,我才不想天天喊老师,我最怕老师了!” 于培风一边离去,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梁乐目送他离去,然后抬头看天。 只见金光洒落,高积云呈一排一排的波浪状,就像田垄里被风吹动的麦浪。 “真美啊......这要我怎么舍得。” ...... 陆雪薇的电话打过来了,这女人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能撩人。 但这都不是重点,梁乐略微沉吟。 虽然电话的对面并不能看见他的动作,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宋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姐姐就算了,最多算失职,不用查她,一些小过无伤大雅。” “好的,那按照规定,宋斌以舞弊论处,三年内无法参加高考,并计入个人档案。” “公正吗?” “事实如此,很公正。” 梁乐再次点头,“那就这么办。” 他心中难起波澜。 一个宋斌而已,对他而言只是小人物。 曾经他就看出这个人不识好歹,无论这次能不能让他长个教训,以后的事都跟梁乐无关。 现在还敢招惹梁乐的人,世俗之中已经不多了。 梁乐看了看时间,又变得高兴起来,李思雨要下课了,他要去接她。 时间就像指间里的沙,握得越紧,它流逝得就越快。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湖边的晚风格外清爽。 李思雨看着梁乐,有些无奈,这家伙好像最近特别能黏她。 是食髓知味还是情之所至? 男生们陷入恋爱时的依恋感,都这么严重吗? 她没学过心理学,她也不知道,但总归,她也不反感就是了。 但李思雨不知道的是,梁乐这几天粘着的不只是她,还有李梅和梁乐乐。 梁乐乐受不了,问他:老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李梅也有些受不了,劝他:儿子,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现在李思雨也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梁乐与她十指相扣,笑着点头,“有很多话想说,大概有一辈子那么多。” 李思雨脸上映着湖边的渔火,眸子里有光亮在闪动。 她笑出了声:“你这些话都跟谁学的? 但这句我以前倒是看过,是梁思成与林薇因对不对?” “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就说我们的。” “你经常说一辈子一辈子......” 李思雨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梁乐欣赏她眼睛里的每一道亮光,认真道:“知道,假如我一天亲你一次,那么今天亲完以后,还剩下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李思雨轻轻闭上眼睛,下巴稍稍抬起。 梁乐看着她的睫毛在颤动,一如她颤动的内心。 唇分。 李思雨踮起的脚尖又落回去。 梁乐搂着她的纤腰,目光从她的肩上抛向夜色中的湖。 再从墨色的湖水上掠过,极尽远眺,那里是无穷尽的远方。 “思雨姐,从明天开始,我要去执行一个任务。 剩下的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一次都不能少...... 我会给你攒着,等回来一起算。” 咕咕 无力更新,请假一天 推荐一本大姨妈同桌凶猛 第101章 五天了...... 头很晕,脑袋里就像中了一记精神干扰。 晕晕眩眩,昏昏沉沉。 闭上眼是黑白的梦境,睁开眼是惨淡的幻象。 很难受,身体没有办法使出一点力气,胃里面翻江倒海,每一次搅动,都泛着难以忍受的恶心。 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梁乐猛地从床上探出脑袋,对着垃圾桶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 良久,颠簸平复,机舱又变得稳定下来。 梁乐无力地躺回床上,怔怔地看着拉丝金属材质的天花板。 “五天了......” 从来没有做过长途旅行,甚至没有长时间坐过交通工具的梁乐,这次竟然在飞机上度过了整整五天时间。 前世不旅游,那是因为囊中羞涩。 这一世不旅游,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机会。 是的,他没有机会。 即便梁乐现在正在一架中型飞机的休息室里躺着,并且已经躺了好几天,但他仍然不是来旅游的。 想着想着,梁乐心里就一阵阵地酸楚和委屈。 “好好的人,怎么就能这么倒霉呢?” 梁乐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那是一种半睡半醒之间、清醒与恍惚之间、晕机与精神干扰之间,相互掺杂糅合,最终形成的一种病态思维。 他看到了看到了老妈与妹妹的身影,看到了亲爱的李老师,看到了贱贱的于培风,看到了老师同学们,看到了越来越模糊的万家灯火与整个文明世界...... 梁乐脸上露出来一个幸福的笑容,就像是寒风中的小火柴看到了被点燃的小女孩...... 他还看到了苏雨,那个腹黑的女神,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漆黑的双角和尾巴...... 很遥远,又很近。 “好真实啊......” 梁乐露出追忆的笑,伸手想去触摸这个看起来很真实的幻象。 啪! 手被打落,梁乐怔了一下,“原来不是梦。”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梁乐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平在床上。 “梁乐,你中的精神干扰还没好吗?” 苏雨正站在梁乐的床边,一脸担忧。 梁乐有气无力道:“没......你看我这样子,很痛苦。” “那晕机是怎么回事呢?” 梁乐猛地一僵,霍然而视,转头就看到了苏雨笑意盈盈的脸。 只见这位戚景行中尉的秘书,身姿窈窕,举止有礼,言语亲和,目光温润,整个透出来一股温柔可人。 但梁乐现在看着她的目光一片幽幽:“亲姐,千万不要告诉大姐头,再让我躺两天!” 一时躺,一时爽。 一直躺,一直爽。 躺五天和躺七天,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如果能一直躺到目的地,那就最好不过。 有大佬带,能躺赢的局,为什么还要出泉水? 万一送头了呢? 苏雨笑吟吟道:“长官说了,现在去找她和五分钟后被她丢下去,你只能选择一个。” 梁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这可是一万两千米高的平流层!” “是的。” 苏雨眨了眨眼睛:“反正早晚都是死,长官怕你死在源兽肚子里太痛苦,决定亲自给你安乐。” 神安乐! 神亲自! 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 其实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比如,梁乐并不是中了袭击飞机的飞行源兽攻击,而重伤卧床五天不起。 比如,这架军绿色带着迷彩的中型飞机,其实是一架运输军资的运输机,真正的乘客,也就只有梁乐一个人而已。 再比如,梁乐以为自己的血腥试炼任务,「可能会有危险,但总归会有活路」。 可实际上呢,他还太年轻,他想得还太简单。 当他真正了解到这次任务的详情以后,等待自己的唯一结果,那便是「稳稳的死无葬身之地」。 梁乐哭丧个脸,深一脚浅一脚走出休息室,“不是九死一生,是十死无生啊......” “你说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梁乐绝对是个够倒霉的人,前世穷困潦倒也就罢了,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发财梦破碎,稀里糊涂地踏上源武者之路。 人家重生归来,都是各种潇洒人生、快意恩仇。 到自己这儿,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连小命都要时时遭受威胁的小人物。 人在真正倒霉的时候,就连喝凉水都是塞牙的—— 梁乐没有被塞住牙,他被呛住了。 凉水从咽喉进入气管,再被咳入鼻腔,再被吸回气管,再被咳入食道...... 他咳得满脸都是泪。 身体本来就由于晕机有些虚弱,这一下更是脸色苍白。 梁乐涩声问道:“长官,万水千山总是情,换个任务行不行?” 这里是机舱的餐厅位置,人在餐厅却并不一定要吃饭,餐厅除了吃饭之外,还能用于飙个跨五个八度音域的海豚音,或者跳个沙雕又俏皮的海草舞什么的。 只要对面的这人喜欢。 他问的是个女军官,女军官正坐在他的对面。 戚景行有点不忍看他这幅可怜样子,但以她的身份和性格,决然不可能说出安慰或者鼓励的话。 于是她略微沉吟,伸手把桌子上的餐巾纸盒往前推了推。 有效! 梁乐眼睛一亮,抽出两张纸,擦干净眼泪鼻涕,可怜兮兮说道:“大姐头,您是我们的父母官,我是从您手里选出来的子弟兵。 我家里有大病初愈干不了重活的老妈,有个年幼无知等着我养活的妹妹,还有个还没结婚就要守活寡的女票。 我父亲走得早,我还没来及给家里添丁加口,我要这么死了,我老梁家可就要绝后了! 您真知灼见,给小的指条活路......” 说完这些,他眼巴巴地看着面前这位既帮他拦下研究所检查,又将他带离驿城,并送他前去执行任务的女军官。 戚景行对他很好,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在问出这句话以后,充满了期待感。 戚景行平静的脸上本来没有任何表情,但听到这番话,却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 梁乐眼珠子霍然亮得如同两盏航灯。 戚景行笃定的点点头,淡然道:“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是的,这确实是个新的选择,是在被留在驿城切片,与去执行血腥试炼任务之外的第三个选择。 然而梁乐只想去死。 不,他不能死,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活着。 ...... 梁乐放弃了一切取巧行为。 当这件事已经无法避免,并且距离目的地原来越近的时候,再去想往日的任何东西都变得不合时宜。 对于他来说,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一件足够奢侈的事情。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必须要在这次任务中活下去。 戚景行没有教他活命之法,在机舱的剧烈颠簸中,戚景行一边清除贴在飞机表面的云气水母,一边朝着门外赶人。 “去找苏雨。” 在他走出机舱餐厅的这一刻,他朝后面看了一眼。 两侧的窗舷外,有很多体积巨大的冰块掉落,那每一个冰块中,都冰封着一只体积硕大的白色水母。 随着一只只水母脱落,机舱恢复了平稳。 戚景行坐在座位上,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她一言不发,如同雕塑。 “五天了......”梁乐轻轻关上舱门,转身离去。 第102章 源力时代 五天前,苏雨出现在这架飞机上令梁乐有些意外。 秘书不是一个人的秘书,一般来说,随着长官离任,秘书也要被委任以新的职位。 “是为你呀。”当时苏雨是这么说的。 为了梁乐的秘密不被泄露,戚景行坚持把苏雨带到身边,这就等于是对她打上了戚景行这一派系的标签,以后的她基本不可能再被其他长官任以「助理秘书」这一职位。 梁乐又是愧疚又是感激,他认为是自己毁了苏雨的前途。 就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戚景行亲自带他去执行这个任务,并且把知道梁乐秘密的苏雨也调到身边。 圣恩难消,梁乐惶惶。 他何德何能...... 然而梁乐很快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戚景行与苏雨很显然是很亲密的,这种亲密感远远超过长官与下属,超过朋友与朋友,甚至还要超过闺蜜与闺蜜。 而这种亲密感再往上...... 当梁乐昏昏沉沉走错房间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眼。 是的,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戚景行年近三十岁,依然单身。 苏雨比梁乐大了十岁,也是单身。 她们没有男朋友,可是,她们都有女朋友。 梁乐又是惊惶又是害怕。 他害怕这两个女人把他灭口,但即便是马上要大难临头,梁乐在恐慌之中,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废话,发现这么大的秘密,能不兴奋吗? 所幸,他在这两个女人眼里,大概就是个孩子。 或者说,在机舱里活动的只有他们三个人,梁乐想乱说都找不到对象,而且以戚景行的恐怖实力,只需要动动念头,梁乐就没了。 而梁乐也很乖巧,从来不敢提这事。 但旁边的苏雨的声音忽然停止了,她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一片温和:“巨龙,从不会在意蚂蚁的想法。” 「是的,碾死自己也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梁乐讪讪一笑,又很快压下所有思绪,认真道:“苏雨姐,你继续说,我在听。” “这本来是你到了高校才会给你讲的历史,但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苏雨倚着窗舷,目光落处,是外面悠远的天空。 “那是在联邦历史之前,大约二百五十七年前,那一夜星光洒落,被当时的人称之为「灵气复苏」。 那一次异常天象之后,人类中就涌现出很多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新人类」,人们以为要回到古武时代或者新武时代,但殊不知,这一切只是「大灾变」的开始...... 在整个生物界,许多动植物的基因稳定性与对环境的适应性,都比人类要差很多,连人类都开始受到源力的影响而改变,更何况是其他生物?” 苏雨娓娓道来,嗓音轻柔,但是听得梁乐只觉得毛骨悚然。 “家里的宠物狗、宠物猫,变得比两层楼还要高;笼子里养的啮齿类动物、卵生鸟类动物,变成可怕的庞然巨兽;有些人家里养的还有节肢甲壳类昆虫甚至是爬行动物...... 即便是家里不养宠物,在下水道、在水渠边、在花坛里.....在这些人类生活之地——你能想象到那些平常一脚就可以踩死的小虫子小蚂蚁,变成十米多高,二十米长的模样吗? 这只是动物,植物的数量远比动物要多...... 我见过旧时代的图片,一株铁线藤,范围足有一公里方圆,扎根在白骨堆里,每一条藤蔓直径都有数米之宽,上面遍布诡异的花纹,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叶子上,都有惨白的人脸花纹...... 每当有生物经过,无数藤蔓遮天蔽日,甚至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梁乐咽了口唾沫,骇然道:“这哪是灵气复苏,这不是末日降临吗?” “源力,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苏雨点点头,继续说道:“这的确是末日降临,在这之后,人类又发现了新的怪物,它们甚至可以像人类一样,也拥有超自然的能力...... 比如之前袭击你的那只闪电隼,它的叫声具有精神干扰的能力,可以让脑电波紊乱甚至灭杀大脑活性。 而这些受源力刺激产生进化所有生物,我们现在命名为「源兽」。 人类需要生存,源兽同样需要生存,人类与源兽之间,是绝对无法共存的天敌!” 苏雨回过头来,看着一脸呆滞的梁乐,严肃道:“这场生存之战,打了二百五十七年。” “人类曾节节败退,我们联邦最式微的时候,整个国土沦为源兽领地,最后的人类领土只有三个行省之地。” 梁乐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 苏雨转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了一本地图册,伸展开来,正是一张联邦地图。 “我们联邦最早并不是九大行省。” 苏雨伸手点向一个位置,那里是巴蜀行省更南处,地图上是一片灰色区域。 “这里是曾经的南方行省。” 梁乐骇然。 苏雨又很快指向江南行省东南方的一处灰色区域,“这里是东南行省。” 她的手最后指向了茫茫大海,“大概在这两个区域,分别是南海行省与宝岛行省。” “联邦最早有十三行省,我们人类式微时,只有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为什么不用核武器?”梁乐闷闷道:“就算灭不了将军级别的五阶源兽,至少也可以让低阶源兽数量锐减。” 苏雨摇了摇头,却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向了大海。 “你知道,地球的陆地只有21%,剩下79%全部都是海洋。 在陆地上我们尚且被打得节节败退,而那些在海洋中的城市甚至是国家,他们退无可退,在没有退路的时候,当然是动用了核武器的...... 但是,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核武器灭亡了九成九的源兽,却令1%的源兽发生了进化,它们变得不再畏惧辐射,反而部分源兽还掌握了释放辐射的能力...... 甚至还有的源兽,进阶为六阶乃至于......七阶。” 梁乐茫然道:“那我们人类,有没有七阶源武者?” “没有七阶源武者的国家,都被灭绝了。”苏雨叹了口气,“我们联邦是现存最为强大的国家,自然是有七阶存在...... 可是与源兽相比,我们远远不如。 曾经地球七十亿人类,现存只有十亿,或许连十亿都不到,毕竟战争无时不刻,而我们与大部分国家都失去了联系。 海洋是绝对的禁区,天空也只有在深陆地带,才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我们能够安稳生活的地方,也就只剩下了内陆。 我们联邦人口众多,国土辽阔,却被源兽占据了四个行省之地。而这四个行省,因为动用了大当量核武器的缘故,短时间内虽有成效,可是在那些源兽进化以后,彻底变为人类禁区。 我们从未放弃过收复失地,曾经我们还能进攻,但近些年我们连抵挡都变得有些困难......” 苏雨目光幽深:“谁知道下个十年,联邦会不会再少一些疆域?” 梁乐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来自于一个和平世界,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人类灭绝之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大厦将倾,没有人可以安然无恙。 保卫国土,收复失地。 这是联邦所有子民共同的责任与野望。 这场战争,打了足有二百五十七年,并且还不知道要继续打多少年,而这场战争的结果,要么是源兽灭绝,要么是人类灭绝。 梁乐想到那些普通人,想到还在家里等候自己的人,他的心里一瞬间如同乱麻。 “姐,我们有希望打赢吗?” 苏雨脸上重新蓄起微笑,“源兽只会凭借本能进化与生存,而我们人类,无时不刻不在研究源武者的奥秘。 假如我们有了八阶源武者,我们有信心收复全部失地,假如有了九阶源武者,人类说不定可以把源兽从这个星球灭绝。 所以这就是联邦那些科学疯子从不会放弃研究的原因......你的危机也是来源于此。” 苏雨笑吟吟道:“说不定切了你,就能研究出来八阶的突破办法呢?” 梁乐讪讪,“哪有那么容易,万一我自己就能突破八阶......他们要把我切了,岂不是就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人类有个特质,那就是只会相信自己见到的,你有突破八阶的能力,首先你要有七阶顶尖的实力...... 现在你只不过是个二阶源武者,却暴露出这么异常的实力与基因架构。 你自己说,联邦是觉得一个二阶源武者重要,还是对你的身体更感兴趣?” 苏雨脸上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像是六月飞雪:“现在你的实力并不强,发现你异常的人并不多,当你变为三阶四阶,会有更高层的人发现你的异常。 你的实力越强,你的危险也就越大,甚至当他们对你的兴趣足够大,哪怕你是将军,只要他们认为,宰了你可以出现更多将军...... 你觉得联邦会不会同意这个要求?” 梁乐吓得脸色煞白,头上直冒冷汗。 吓唬他的目的达到了,苏雨嘴角的弧度拉大了一些,又道:“解决你安全问题的办法有两个。 第一,你对联邦所做的贡献与影响,比现在宰了你要大。 第二,你的实力任何人都无法针对你。” “其中第二个,才是彻底解决你安全问题的最好办法。” 梁乐哭丧个脸,难以置信道:“所以我就得不断的立大功,直到成为超级强者?” 苏雨微笑道:“对。” 梁乐咽了口唾沫:“我一个人得立十人份或者百人份的功劳?” 苏雨巧笑嫣然:“对!” 梁乐目瞪口呆:“我至少要成为将军之上?” 苏雨笑靥如花:“对!!” 梁乐想死。 这特么,是什么梦幻难度开局? 就算欺负外挂,也得有个限度好不好! 苏雨目光与天空平齐,手指所向是星辰大海:“试炼任务对你来说并不难,但是你必须要比所有人做的都要好! 年轻人,你的路还很长!” 第103章 言之不预 其实梁乐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明白。 比如说戚景行和苏雨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比如说戚景行和苏雨什么时候好上的。 再比如她们俩分不分p...... 咳—— 有的问题没有必要问,因为他没有资格。 有的问题同样没有必要问,同样因为他没有资格。 这并不是我家门口有两棵树,一颗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的吐槽。 而是由于,前一个没资格,是他没资格与大姐头平等对话。 幸得大姐头抬爱罩着他,他只有受的份儿。 后一个没资格,那是人家俩女人的事。 跟他有个毛线关系? 再说了,这本书虽有言情戏但并不是纯爱文,如果梁乐再不把心思放回他的任务上,他是铁定要嗝屁。 机舱又开始颠簸,梁乐有些犯恶心。 上辈子他并没有这个毛病,但是他现在成为源武者,身体机能强大了太多,内耳前庭平衡感受器太过敏感,导致机舱每一次震动,梁乐胃里就要翻江倒海一次。 这架运输机的速度很慢,事实上,速度也不可能快。 前世两个小时的里程,现在他们已经飞了五天,依然没到达目的地。 飞行物飞到天上,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天空和海洋是人类禁区,并非是说说而已。 这五天时间里,几乎每小时都要遭受一次飞行源兽的袭击。 攻击运输机的源兽,多是那些智慧低下或者感受不到精神力的普通一阶源兽—— 比如现在正趴在梁乐这个舱室窗舷外的那只软绵绵的云气水母。 这种生物最早源于海洋。 它们受到龙卷风等恶劣气候的影响,被卷到平流层中,在源力作用下产生了变异,令它们拥有了控制浮力与体重的能力,可以靠吸收光能与大气污染物,得以生存。 但它们感受不到戚景行的磅礴精神力。 所以,以它们低下的智慧,本能地觉得这架庞然大物没有危险性且能量充足,因此会不断地对运输机进行攻击。 而真正强一些的飞行源兽,可以感受到与运输机的体形相媲美的可怕气息,在它们的感知中,这就是一只正在飞行着的强大生物。 迄今为止,虽然梁乐他们已经飞了五天,但基本上没有任何危险,只要速度不快,就不会引来真正强大源兽的注意。 只不过对戚景行来说,这个旅程注定会很累罢了。 窗外那只吸盘似的水母正在蠕动,梁乐起初还很好奇,这种奇异的源兽看起来很漂亮,它的伞状身体呈现云雾一样的洁白色,身下无数根触手是透明的。 随着伞状身体收缩与舒张,无数触手纷飞,云气水母就可以悬浮在空中或者高速移动,它们的速度竟然可以跟得上飞机的飞行速度。 不得不说,大自然,或者说源力,的确不可思议。 在梁乐的注视下,窗外的那只水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块,从玻璃上划落,然后过了片刻,机舱恢复了平稳。 梁乐压下心里的烦躁,继续加点。 ...... 努力值:61350 力量:25 智力:1.3(+) 体质:25 精神:20 脑域开发程度:20%(+) 基因解锁程度:25%(+) 看着脑海中的系统,梁乐陷入了沉思。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自己与别的源武者是不同的,他的所有本事都来源于这个「努力改变命运」的系统,并且他无法从阶位提升上获得任何基础点的提升。 比如说于培风这小子,他觉醒成为源术师的时候,精神强度自然而然就有所提升,当他晋升三阶的时候,他将很快就拥有精神强度的巨大提升。 毕竟三阶源术师的实力下限,是常人的三百倍。 而梁乐不可以。 他现在就可以把全部的努力值堆到「基因解锁程度」上,成为30%的三阶源力师。 但他的「体质」和「力量」,依然只会是25点,在不用努力值加点的情况下,绝不会有丝毫提升。 “三阶菜鸡......”梁乐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立刻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最弱的三阶源力师,那没有任何意义,毕竟这又不是参加最强比惨王。 梁乐的注意力又放到了「智慧」这一属性上。 数值很低。 同样的,他的所有属性,只能用努力值增加。 他基本上没在智慧属性上加过点。 曾经他不知道这个属性是做什么用的,但直到后来遇到了这么多源术师,他才隐隐知道这个智慧属性的作用。 如果说力量属性就是身体可以直接打出的力气大小,那么智慧属性,大概就是精神力或者说源能力的效应程度。 梁乐的精神力强度为20,但由于他的智慧属性太低,导致他的精神力几乎无法外放,最多形成一层薄薄的精神力保护膜,护在身体周围。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曾经抵挡过风绝尘的精神力攻击,避开过周明阳的火焰。 梁乐深吸一口气,眸子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他的第二个源能力,并没有检测过,其实他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但每当想起来那个猜测,都让他头皮发麻,心底发颤。 梁乐压下思绪,开始加点。 努力值:42650 力量:25 智力:20 体质:25 精神:20 脑域开发程度:20%(+) 基因解锁程度:25%(+) 智力属性一口气加满,脑海中一片清凉,那片清澈的湖水,似乎能随着他的想法而荡漾,情不自禁地产生源力波动。 梁乐轻轻吐了口气。 他感觉已经可以对这片湖水进行完全掌控,这是之前所没有的感受。 变强了,感觉很清晰。 还有一些点数,还能继续加点。 努力值:6650 力量:25 智力: 体质:25 精神: 脑域开发程度:% 基因解锁程度:25% 六万多点努力值看似很多,实际上根本经不起花的。 他似乎又回到了刚获得系统的那个时候。那时的他很无知,很青涩,就像所有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 可哪知,这一步下去,就是天翻地覆。 梁乐越想越觉得委屈。 到底是何苦来哉? 他飞快起身,哗啦一声推开厚重的舱门,感应灯悠然亮起。 藉着亮光,梁乐踩着满布沟壑的防滑地板,走到另一间休息室前。 敲门。 里面细微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就行,梁乐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雨姐,我没有药剂了,你们要对我负——” 梁乐霍然转身,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对不起!你们下次记得锁门!” 第104章 自强,民主,文明,和谐..... 梁乐心里怦怦乱跳。 在那短短的惊鸿一瞥间,舱室里虽然一片漆黑,但梁乐是个源武者,他的夜视能力很强,在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 他自己现在茕茕孑立倒无所谓,单身狗无所畏惧,但人家可不是。 他错就错在,明明听到了里面有声音,竟然还天真的以为,里面有人就好...... 毕竟自己就是来找人的。 可是—— 多敲两下门,会死吗? 进之前问一下,会死吗? 等到里面的人回应一声再进去,会死吗? 什么叫蠢货?他现在就是蠢货! 梁乐现在心里很慌,慌得就像法庭上等待宣判的囚犯,他自己把生路全部断绝,这下子就只剩死路一条。 飞机在天上飞着,梁乐的心在跳着。 人在等待高兴的女朋友或者生气的女朋友时,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梁乐没有在等女朋友,他在等死。 良久,良久。 里面终于传来对梁乐命运的审判—— 戚景行的声音明明是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寒冰般的冷冽,像极了魂锁典狱长手里的勾引の灯。 “你给我死进来!” 梁乐猛地打了个哆嗦,面色惨白。 完了! 这道声音铿锵有力,独特的烟嗓声线很有魅力。 但他唯独没从这道声音里听出来满足。 要知道,女人绝对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平时再温柔如猫的女人,在发怒的时候也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母老虎。 而欲求不满的老女人,则是比母老虎还要可怕的生物...... ...... 平心而论,梁乐不是一个特别激进热血的人。 或许是家庭传统观念的培养与教育,让他这个人既没有很大的野心,也没有惊人的壮志。 可能听起来很没志气,但他确实是个这样的人。 重生归来,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家庭美满,小富即安。 对他自己而言,即便是成为了人人羡慕的源武者,他依然只想着比常人优秀一点点就好,让家庭好过一点点就好,让家人出去跟人家炫耀的时候,更有底气一点点就好。 后来发生这么多事情,实非梁乐所愿。 他几乎被上赶着,被人从后面拿鞭子抽着,拿砍刀追着...... 逼着梁乐不得不一步步往前走。 其实有句话说得很好。 如果能做个幸福的米虫,谁愿意去做扑火的飞蛾? 难道做个肥宅,就比过现充生活更空虚吗? 难道躺床上玩游戏看小说,就没有出去旅游快乐吗? 明明每个人都有更轻松活着的权利,可是生活就这么操蛋,它不止扼住了梁乐的咽喉,还在梁乐脑袋上悬起来一把四十米长的铡刀。 进到舱室,梁乐悄然在心里画起了十字。 会死吗?会死吗? 然而屋里的气氛一片死寂,梁乐忽然想到了过年时候的肉猪,它们被倒吊起四肢的时候,心里一定也在自己现在的心情吧? 最后是苏雨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着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也是无意的,小弟弟,下不为例哦~” 这幅场面实际上是很尴尬的,苏雨的话无疑同时给了两人一个台阶下。 这就是双方有矛盾的时候,第三人的作用。 随着这句话,笼罩在梁乐周围的那股欱野歕山的气势顿时消弭无形,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梁乐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像是一个秤砣砸到了脚面上。 他由衷地感激生命的美好:“以后,再也不吃猪肉了......” 劫后余生,梁乐也丝毫不敢造次,他只能盯着脚面。 感动吗? 完全不敢动! 很快,大姐头发话了,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戚景行难得的冷笑连连,淡然道:“想要药剂,那就拿贡献度来换,再不看好自己的小命,我可以帮你拿走!” 梁乐心里叫苦,要是没被自己撞破好事,是不是药剂还会免费供应了? 难受啊,兄弟! 能不难受吗?一瓶三阶基因型源力诱导药剂,足足花费了他两百点贡献度! 这可是相当于两千万! 可明明这都是有机会免费得到的! 相比之下,被戚景行拿捏的痛苦要远小于身家尽去的心疼。 录入新源能力给他提供的300点贡献度,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看着余额里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八点贡献度,梁乐心疼得差点没掉下眼泪。 这可真是太难受了! 梁乐拿到药剂,面色苍白,惨淡一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机械转身,一回头就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并不是因为这样够潇洒帅气,而是这个姿势可以憋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随着舱门关闭,这架飞机,此后多了个伤心的人。 梁乐走后,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苏雨正坐在床上,戚景行坐在床边。 沉默了片刻,戚景行舒了一口气。 梁乐的突然闯入只是一个插曲,但已经让两人无法再移开注意力,想着一些事情,舱室里陷入了沉默。 苏雨忽然问道:“这个孩子......他好像又变强了。” 苏雨身旁的女人原本是块坚冰,可现在坚冰早已消融。 她在黑夜里凝视着苏雨的侧脸,眼神中是极为罕见的柔软。 提起来梁乐,戚景行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但比起这个,之前我根本没发现他来到门口。” 苏雨看着这个内柔外刚的女人。 她很了解戚景行,梁乐决不会猜到两人其实自小就是认识的。 “你是怎么想的?” 戚景行声音弱了几分,叹息道:“我的感觉不会有错,这臭小子还是个源术师,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他的新源能力是什么。” “是「心灵涟漪」或者「精神隐匿」之类的功能性源能力?” 戚景行沉默了片刻,忽然皱起眉头:“会不会又是一种未知源能力?” 苏雨看着身边的女人,在她的印象里,戚景行何曾对别人这么关怀过? “你对他还真是好呢。” 戚景行沉默下来。 良久,一抹冰寒,一抹哀伤同时出现在戚景行的眼中,“我只是不想让他步我大哥的后尘......” 苏雨浑身一僵。 那些深埋着却从不愿想起的记忆,并非刻意遗忘,而是刻骨铭心。 每当想念的时候,连呼吸都会隐隐作痛。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是一句话,但是说了两个人。 可现在,世上也只有面前这么一个人了。 “高山大哥......这么多年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第105章 凡不能毁灭我的,必使我强大 ......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50000 拿到这支深红色药剂的那一刻,熟悉的一条弹幕在系统上刷起。 但梁乐古井无波。 他的脸上就如同大慈大悲的老僧入定那样深刻,又如同荆斩棘的古代先哲那样隽永...... 对不起,他没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梁乐尽量想着开心的事情,这样才不至于被破产的阴霾所笼罩。 因此他进自己的休息室时,忽然间大彻大悟了。 「ha es n kill e, akes e srnr.」 这句话源自西方现代哲学的开创者,本来跟梁乐八竿子打不着,但现在似乎给了梁乐无穷的力量。 他轻轻关上舱门,犹豫了一下,把金属按钮摁了下去—— 老人常说吃一堑长一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梁乐觉得老人说得对。 接着,梁乐开始检查这间住了五天的休息室。 天花板、地面、合金床铺、窗户及边框、窗帘及滑轮、金属壁柜、固定好的各种挂钩以及梁乐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按钮,所有东西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包括屋子里每条缝隙每道孔洞,梁乐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没有监控! 梁乐刚想松口气,又猛地往床下看去—— 确实,没有监控! 梁乐心里做贼似的,检查完所有东西,确认了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他最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戚景行与苏雨那间休息室的方向,然后心里微沉,意识来到脑海。 澄澈的精神力湖水汩汩流淌,把梁乐的身体周围全部笼罩起来。 他的智慧属性比之前强大了太多,精神力调动起来很迅速,并且有种如臂使指般的轻松和随意。 梁乐点头。 “这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处于自己的精神力包围之中,任何人精神力窥探都瞒不过梁乐的感知。 “很安全。” 万事俱备。 梁乐打开背包。 悄悄把药剂放了进去...... “......” 梁乐心里怦怦跳。 偷自己的药剂,能叫偷吗? 自己拿贡献度买的东西,节俭一点有错吗? 喝了没有用,拿在手里还是三阶药剂,喝下去可就真的是两千万塞牙缝了! 沙雕才会干出这种事! 背包最里层,在那颗发着荧光的晶体旁,梁乐小心放好这支昂贵无比的药剂。 这俩玩意儿可贵了! 一个是山豹孝敬他的,一个是花重金从大姐头那里换来的。 回头有机会,他再转手给卖了,这可是值两千万的好东西!卖的钱摞起来得有七八层楼那么高! 这叫做资产转让套现,现金流为王! 梁乐很满意,心神回到系统—— 努力值:56八八0 力量:25 智力: 体质:25 精神: 脑域开发程度:%(+) 基因解锁程度:25%(+) 努力值加了很多,药剂给的五万点自不必说。 梁乐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回来后又与空气斗智斗勇,这一番操作,也给他弄来一百多点努力值。 废话不多说,加点! 什么弯弯绕绕都是虚的! 身体有劲,脑子灵光,这才是实实在在能保住自己小命的本钱! 努力值:八八八0 力量:26 智力:26 体质:26 精神:26 脑域开发程度:26% 基因解锁程度:26% 身体中暖流涌动,脑袋里清凉一片。 这种舒适感,无与伦比。 没有人知道梁乐的源力是怎么提升的,就连他自己,也只知道可以拿努力值兑换属性点。 “源力守恒定律......” 梁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不管他怎么瞒天过海,源力守恒定律则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从外界吸收的源力,与自身提升的源力,这两者间必然是等同的。 可梁乐的源力,只是来源于几行数字...... 猜不透。 想不通。 弄不懂。 “算了,实力是真实的就行。” 梁乐握了一下拳头,这股充盈的力量感令人安心。 要不怎么说人类是智慧种族,当人们遇到难题时,传承了上百万年的卓越智慧总会帮助他们做出两种选择: 认怂或者对刚。 梁乐选择了从心。 一觉解千愁。 ...... 梁乐是被警报声惊醒的。 他正在与李思雨梦中幽会。 佳人衣衫半解,欲拒还迎,满脸怯雨羞云意。 梁乐心痒难耐,刚想进行下一阶段,就被刺耳的警报声从造梦空间拉回现实。 警报灯发出的红光不断闪烁。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刺激人的肾上腺素迅速分泌。 梁乐一瞬间恢复了清明,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出舱室。 与他的动作同时进行的,还有在整个机舱中骤然响起的,机组人员惊慌失措的声音: “警报!” “根据雷达显示,前方区域有大片源兽来袭!” “......” 此时。 巴蜀行省,黔州地区,贵城边界处的正上方。 在离地高度一万两千米的平流层中,一架军绿色的运输机警示灯疯狂闪烁,而这架运输机正在前进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庞大乌云团。 这个高度,水气极少因而云层稀薄,本不可能形成如此大规模的乌云。 如果镜头拉近,便会发现,组成这些乌云的,赫然是一只只长着长喙,身体扁平,通体呈灰色,翼展足有五六米的巨大云雀! 这群云雀数量极多,距离运输机极远,因而从机头位置看去,在前面很远处形成了一大片乌云。 驾驶室,机长面色难看。 以双方接近的速度,和这种规模的云雀群来看,他们的运输机已经很难避开。 从他这角度,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那片乌云。 正好处于他们的前进航线上! “雷达没有勘测到吗?” 面对机长的怒喝,对面的那位机组人员脸色惨白。 “我们的雷达勘测范围足有上千公里,因此......雷达范围内全是源兽,根本无从分辨!” 另一名机组人员慌忙解释道:“机长,您知道,源兽来往不定,这群大规模云雀群本来不在我们航线上,但不知为何突然迁徙!” 这就是意外了。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空中本来就十分危险,意外频发。 只是这一次...... “麻烦大了!” 机长看着前方的巨大乌云,头上开始沁出汗珠。 即便是一只云雀,如果防范不当,都有可能造成机毁人亡,更何况是这么庞大的云雀群? “汇报云雀群的数量与范围!” “初步勘测为两万两千只,水平覆盖距离7八.5公里,竖直距离为66.2公里,纵深距离144.八公里!” “汇报碰撞时间!” “初步计算为216.5秒!不,现在只有211.4秒!”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大概是三分半钟,在这个时间之后,他们便会与云雀群轰然相撞! 机长压下心里的恐慌,镇定指挥道:“水平角度右转45°,竖直角度下降30°,最大范围降低坡度,提升左舷发动机功率,全速避让!” “是!” 命令被立即得到执行,但机长拳头依然紧攥,他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这片云雀群避无可避,只能尽最大努力往边缘区域飞行。 但最后能不能度过危机,所有人心里都没有底。 机长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室的舱门,紧张不已。 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用尽手段,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所幸,在这架飞机上还有三位源武者。 而这三位最终底牌,才是他们所有人能否成功度过这次危机的关键。 “三位长官......” 第106章 遮天阴云 随着机长的命令,飞机开始急速转向。 巨大的离心力让走廊上的两个人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戚景行和苏雨只是源术师,她们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某个变态。 两人很快稳住重心,迅速朝驾驶室方向赶去。 穿过一道舱门的时候,她们看到了梁乐的身影,梁乐回头冲她们咧了咧嘴。 “这小子......” 戚景行目光一缩。 梁乐的气息竟然叕变强了!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机组人员忽然发出警报,很显然这是遇到了情况足够危急的真正大事。 三人穿过满地狼藉的走廊,来到驾驶室。 驾驶室的机组人员,正面色惊慌。 只不过丰厚的工作经验与良好的心里素质,暂时还能让他们保持镇定,不至于驾驶飞机出现问题。 戚景行三人的目光,一下子便看到了眼前遮天蔽日般的阴影。 “中尉!” 机长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快速向戚景行进行汇报。 戚景行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云雀群,神色严峻。 结果很明了,如果无法度过这次危机,对他们来说只会有唯一的结果—— 必死无疑! “你们应对得很及时!保持飞行全速避让!” 戚景行身躯挺直,就像山峰一般高大,她目光坚毅,声音中没有一丝慌乱:“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或许是戚景行的镇定给了机组人员信心。 接下来,随着时间每一秒钟不断流逝,他们依然有条不紊地执行一个又一个操作指令。 在所有人或是惊慌或是坚毅的目光中,那一大片铺天盖地的乌云,正在飞速朝运输机接近。 梁乐双眸如同点漆,死死地盯着正对面挡风玻璃外的无数只鸟类源兽。 他是源力师,目力比所有人都要强,在这个距离,他可以看到一只只云雀长而锋锐的喙,翼展开来泛着金属光泽的羽毛。 前世,梁乐看过由小小的飞鸟造成机毁人亡的新闻。 那只是飞鸟! 而现在,这是源兽云雀! 它们每一只都有五六米宽,几乎达到了这架飞机一小半的宽度。 而这样的源兽,放眼望去占据了全部视野! 数量有多少? 一万?两万? 不,只会更多! 梁乐目光扫过驾驶舱,机组人员连同机长,一共有五个,这架飞机上的八个人全部都在这里。 那两个驾驶员被牢牢固定在座位上,他们身体在发颤,神色中带着恐惧,但被手汗浸湿的手依然紧紧抓住操纵杆。 另外两个应该是负责调试或者观测的专业人员,他们面色惨白,牙齿嗑嗑响,但依然在不断汇报各种数据与计算结果。 机长是五名机组人员中最镇定的,可梁乐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双腿在打颤,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们是普通人,但却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他们都有一种特质,那就是即便陷入汹涌的风暴中,依然还有搏击风雨的勇气。 梁乐看向了苏雨。 这位腹黑的大姐姐,脸上没有了平时和煦的微笑,只剩下置生死于度外的平静,她眼中的认真与专注,几乎可以勾勒成画,雕刻成像,那将比世界上任何一座艺术品都要富有感染力。 他最后一眼,看的是戚景行。 这位虽然不熟识却对他极为照顾的大姐头,能作为六百万人民的最高长官,她本身便是联邦最杰出的军人之一。 她的行动,就是联邦意志。 她的思想,就是联邦精神。 她的身躯,就是联邦脊梁。 梁乐脸上渐渐露出来一抹笑容。 他忽然明白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不曾想明白的一些事情。 那是联邦二百五十七年来,不断抗争的坚持,那是人类即便是在最逆境最绝望时,也绝不会放弃的本性。 龙族统治这个星球,足足一亿八千五百万年之久,却最终灭绝。 人类崛起于微末,距今不过一百五十万年,哪怕最久远的文明传承才不过五千年而已,但人类却已经是这个星球前所未有最强大的种族。 因为不屈。 因为抗争。 「那些凡不能毁灭我们的,终会使我们更强大。」 在梁乐幽深的目光中,这一片笼罩天地的云雀群,终于将渺茫而微小的的运输机吞没! ...... 在那一刹那,戚景行精神力狂涌而出。 以她精神力强度为360的恐怖实力,那磅礴如海的精神力足以将整个运输机笼罩。 在梁乐的目光中,视线里、大半机体外,几乎在一瞬间就形成了瑰丽的冰层,像是一个蛋壳,将运输机保护起来。 高空水气少,不足以很快形成最大程度的坚冰,但在戚景行的精神力作用下,这层冰壳正在不断变得厚重而坚固。 而在冰层出现的那一刻,有无数道密如雨点、响如雷震的巨大撞击声赫然响起。 即便隔着厚厚的隔音材料,梁乐依然能听到巨大的撞击声与云雀的哀鸣。 无数云雀被撞成了肉泥! 这个结果是好的! 但冰层,只坚持了一息,便咔嚓一声,满布裂纹。 戚景行在冰层开裂的那一刻,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精神力与冰层相连,冰层破碎,戚景行感受的最为清晰,云雀与冰层相撞的力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毫不犹豫地激荡起全部精神力,朝着冰层全力输送。 这般强大的输出下,无意中产生的源力波动与精神力震荡,让机组成员大脑中嗡嗡作响,有不少人面露痛苦。 梁乐看得清楚。 随着他调动脑海中的湖泊,一股熟悉而陌生的精神力涌出,将几个普通人包围。 这几人立刻感觉到痛苦全消,然而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现在就连视野中,也全是厚重的冰层。 外界发生的事情,他们看不到,但却可以猜得到! 在他们的目光中,布满裂纹的冰层开始聚合,云雀群遮天蔽日,让光线变得很暗。 而厚厚的冰层再次遮蔽住光线,随着冰层不断加厚,驾驶舱渐渐隐入了黑暗。 仪器上的灯光照亮了几人的面孔,机长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挡住了!” 是的,长官出手,挡住了云雀群的攻击。 外面是轰隆震天的撞击声和哀鸣声,但在机舱内,除了声音之外,没有任何震荡。 看着面前的黑暗与偶尔泄露出来一丝微光,机长心里骇然。 这得是多么坚固的冰层才能挡住这么猛烈的撞击? 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手段? 源武者! 这得是多么强大的源武者?! 几人脸上满是庆幸与震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运输机没有任何危险,他们的位置本来就在云雀群的边缘区域,照这么下去,很快就可以冲出这片危险区! 然而苏雨看着戚景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眼中毫无欣喜,反而是逐渐浓郁的担忧。 梁乐也看着戚景行,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 戚景行用蛋壳结构的冰层来承受撞击,原理上是很合理的。 因为蛋壳结构的冰层,可以将承受力均匀分担。 这就是为什么只要承重合理,鸡蛋就是从四五层楼高扔下去也不会破碎的原因。 但那是作用在整体结构上!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云雀撞击,只是作用于一个点上,并非是作用于整个冰层。 冰层受到的撞击力,直接作用于在撞击点上,能分担出去的作用力微乎其微! 每只云雀的撞击,就等于两架飞机轰然相撞。 而这道冰壳,承受了多少攻击? 换言之,戚景行完全是以一己之力,用精神力硬捍无数架飞机相撞的力道! 梁乐看着戚景行苍白的脸,他能体会到她现在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力震荡与超负荷爆发所带来的巨大负担。 人的大脑极为脆弱,戚景行只是个源术师,这种负担与震颤,会给大脑和意识层面,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然而他没在戚景行脸上看到任何痛苦的表情,幽深的眸子里除了冷峻,还是冷峻。 梁乐转头看着窗外。 在这种情况下,他帮不了戚景行什么,他能做的只有护住这几个普通人,不至于让他们承受不了戚景行精神力涌动的余波而失去意识。 梁乐无声地喃喃:“希望,能撑到逃离这片区域吧。” 这架运输机,在机组人员的操控下,偏离既定航向,以一个斜向下的角度,擦过这片云雀群区域的边缘。 只需要撑过微不足道的撞击,他们便可以安然离开! 随着抵挡时间不断增加,这道固若金汤的冰壳,似乎能坚持到地老天荒。 生的希望越来越大,机组人员在震惊与庆幸中,恐惧的情绪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激动。 一名观测人员面带激动,大声汇报:“报告机长!预计再有27秒,我们就可以脱离云雀群!” 机长心里激动万分,转头要去向长官汇报,却发现了戚长官脸色惨白,满脸是涔涔冷汗,脖子与额头青筋毕露,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苏雨用力摇头,示意机长不要说话。 她上前一步握住戚景行的手,搀扶住了戚景行的身体。 机长心里巨震。 能挡住这么强大的撞击,这种手段已经让他完全无法想象。 但看来,这件事的难度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看长官这个样子,很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能够让一名联邦中尉尚且拼尽全力的事情,又岂是容易做到的? 他们的安然无恙背后,是因为长官在拼了命的负重前行啊! 可是...... 时间还有足足27秒啊...... 长官能坚持住吗? 他们能坚持住吗? 脑海中如同针扎,大脑疼痛欲裂,整个意识层面已经昏昏沉沉,但戚景行目光依旧犹如利剑。 她从血腥试炼任务中存活下来,在战场上历经无数厮杀,在官场尘世中摸爬滚打。 家破人亡不足以把她完全击倒,举世皆敌她也顽强存活下来,她戚景行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眼! 她曾经是六百万人民的精神领袖,现在是这架运输机上的最高长官。 身旁有她的挚友和爱人,有她出色的晚辈,有坚毅果敢的联邦空军下属,她或许会倒下,但那只能是在其他人倒下之前! 时间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外面的撞击每一次都让大脑如同针刺。 戚景行的脸上渐渐流下来淅沥沥的血线,那是精神不堪重负,从五官七窍流下来的猩红血液。 机长看到了,他镇定下来,没有声张。 死亡令人恐惧,可是,没有人会畏惧牺牲。 苏雨看到了,她没有出声,只是攥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结果可能会死,但她无怨无悔。 梁乐看到了,他仔细地盯着这个女人,要把她的面孔深深地记在内心深处。 戚景行曾教过他源武者的责任,源武者的品质。 而今天她又身先士卒,以身作则,教给了他源武者的牺牲。 “这就是......源武者。” 5秒...... 10秒...... 15秒...... 20秒...... 能撑到结束吗? 这个问题不会有人问,也不会有人回答。 25秒...... 26秒...... 所有人目视前方,神色坚毅,瞳孔悄然放大...... 终于,最后一秒缓缓流逝。 27秒。 眼前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阳光从外太空洒落,穿过磅礴的大气层,穿透厚厚的冰层,照亮了驾驶舱八个人的眼睛。 “成功了!” “冲出去了!” “......” 耳中的欢呼声越来越远。 戚景行喷出一口血雾,摇摇欲坠,而后身体一晃,无力地倒在苏雨怀里。 “没事了,好好休息。” 苏雨轻柔地把她脸上的血迹擦拭掉,温婉一笑。 劫后余生,戚长官一人保护了所有人的生命。 由机长带头,除了正架势飞机的飞行员无法进行动作以外,其他人齐齐朝戚景行敬了个军礼。 致敬长官! 致敬联邦军人! 致敬甘于付出的源武者! 苏雨点点头,“我送她去休息......” 然而只是话音刚落,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驾驶员也猛然张大了嘴巴,他指着挡风玻璃外,惊恐道:“冰层!裂开了!” 只见运输机外如同装甲般的冰壳,在失去了戚景行的源能力支撑下,本已满布裂纹被强行聚拢的坚冰,开始缓缓龟裂。 梁乐转头去看,他甚至可以看到一道道裂纹在冰壳中蔓延。 他倒抽一口冷气。 冰壳完全破碎的结果,那将是不亚于云雀撞击的巨大灾难。 挡风玻璃会被撞碎,飞机机身会有破损,所有人会缺氧而死,或者被巨大的压力甩出机舱。 发动机等重要部件,可能会被摧毁,然后这架运输机会从万米高空,轰然下坠。 最终,所有人都会尸骨无存。 死亡的阴影,再一次向所有人袭来。 抵挡了一次灾难的戚长官,已经昏迷不醒,这二次危机,要如何抵挡? 梁乐黑色短发遮盖不住他年轻但足够坚定的面孔,他看着冰层,眸子幽深得如同一片海。 “我出去!” 他斩钉截铁道:“这次,交给我来!” 第107章 险象迭生 时间紧迫,容不得人多思量。 “我出去!” 梁乐说完这句话,立刻朝驾驶舱外冲去。 机长明显楞了一下。 出去?上哪去? 然后他很快明白了梁乐的意思。 这位年轻的源武者,准备离开机舱,去到运输机外面,解决这层冰壳。 这可能做到吗? 机长在脑子里只过了一下这个念头,立即脸色大变。 他不怀疑源武者的能力,这层冰壳厚度不知凡几,常人没有办法解决,但神秘莫测的源武者,未必没有办法做到。 可是,这里是万米高空! 不是在地面! 他面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开口阻止,但比他更快的是苏雨的反应。 苏雨拉住了梁乐的胳膊。 机长能想到的,她也可以想到。 现在的机舱外面是什么环境? 低温! 低压! 低氧! 更何况,飞机正在高速飞行,飞机表面的风速足足达到500k/h! 这其中的风险,并不是「出去」两个字那么简单。 现在他们没有任何防护手段,离开机舱几乎就是送命! 梁乐回头看了一眼苏雨。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雨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了焦急,看到了决心。 她唯独没有看到恐惧和惊慌。 是的,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沉默了下来。 外面厚重的冰层在龟裂,随时都有可能砸下来,砸下来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会死。 必须出去解决冰层! 可是在这种情况和环境下,离开机舱,那又和主动赴死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不去尝试解决,那真的所有人都会死。 现在这八个人中,唯一有一点点希望的,也就只有梁乐。 他是个源力师,身体素质远比常人强大。 苏雨放开了手。 她知道,随着她这一放手的动作,后果很有可能就是放着梁乐去送命,但她别无选择。 梁乐的目光坚定。 苏雨的眼神哀伤。 他们都别无选择。 梁乐回头对着她笑了笑,目光飞速扫过全体机组人员,笃定道:“我会尽力。” 旋即,他的身影消失在机舱走廊。 苏雨深深吸了一口气,搀扶着戚景行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十分用力。 然而她的脸上很平静,她看着机长平静说道:“开门吧。” 机长回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坚冰层。 他咬着牙,几乎一字一顿地吼道:“打!开!舱!门!” ...... 随着这道命令,打开的是除了驾驶舱之外的所有舱门。 而驾驶舱的舱门紧紧闭合。 这些舱门的制作标准,都严格符合航空要求,不仅可以防水防火,密闭性也极为出色。 现在,整架飞机内,暂时只有驾驶舱可以保证安全,维持供氧。 梁乐一路奔跑畅通无阻。 机舱内的空气,有了一个宣泄口,正疯狂朝着某个方向奔涌。 很快,整个机舱内的环境将与外面再无区别。 梁乐动作很快,他来到工具室,扫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足够有分量的工具帮助他破开冰层。 条件比他想象中的更艰难,梁乐迅速离开,他必须要准备出舱了。 对于地上的一捆救生绳,他连看都没有看。 那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只会耽误时间。 机舱内响起无数报警声。 那是各种监测仪器,正在发出最严重的警报,它们发现了现在机舱内的环境已经变得不适宜人类生存。 但这阻拦不了梁乐的脚步。 机舱中央,左侧舱门正在洞开,那狂暴的气流足以把一切接近的物体扯进深渊。 梁乐做工考究的衣服,猎猎作响,有不少线条正在崩断。 风阻很强。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快速朝着舱门接近。 在机舱内还好,容易找到着力点,梁乐很快来到了舱门处。 站在风口,狂暴的气流几乎能把人撕扯成碎片,幸好梁乐是个源武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 风在往五官七窍中灌,但含氧量极低,梁乐手脚并用开始踩着舱门往飞机上爬。 这是个很惊悚的场景,如果拉近了看,可以看到梁乐正闭上眼,口鼻屏息。 所幸,他的精神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视力。 但在转头迎着风的那一刻,梁乐一边的耳朵中轰然巨震,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传来。 「耳膜大概是穿孔了。」 梁乐心里苦笑,但现在顾不得这些。 他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虽然风阻很大,可他的力量更大,因此速度并不慢。 他需要踩着舱门,攀着上面的一排舷窗,爬到运输机正上方,然后踩着机身,来到冰层位置,把那层厚重的冰壳从机头上剥离。 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梁乐只能如此去做。 他就像个蜘蛛侠,贴在飞机侧面,手脚并用朝上面爬去。 忽然,梁乐在换着力点的时候,脚下一滑,他的身体被风吹得朝后荡去,除了三根手指还在攀着窗舷边缘外,整个人已经完全腾空。 梁乐心里一紧,浑身沁出冷汗,又很快被刮得无影无踪。 “妈的,差点就挂了。” 如果被风吹下去,这要他如何能活命? 三根手指救了他的小命,梁乐试探一会儿,稳住身形,然后这三根手指用力,合金窗舷一下子被他掰弯。 梁乐借着这股力量,抓住了另一个着力点,像只壁虎一样继续往上攀爬。 在这一刻,梁乐无比想念电视剧里神奇的「壁虎游墙功」。 可惜,这里是科学世界,不存在做梦。 而梁乐正在万米高空无防护爬飞机。 高达26的强大实力,让梁乐动作极为麻利,在最后几步,他踢向机身,几乎一脚一个坑。 “里面又该报警了吧。” 梁乐恶趣味地想着,脚下用力,整个身体跃向了飞机最高处。 右手稳稳地抓住一处凹陷,梁乐凭借这个受力点,迅速爬上了运输机正上方。 这处凹陷大概是这五天里源兽袭击的时候留下的,事实上,现在飞机表面正满布坑坑洼洼。 一次军资军械运输,几乎毁了这架飞机。 但这也给梁乐的行动带来不少便利。 他顶着狂暴的气流,一步步艰难朝飞机前方移动。 一路有惊无险,很快,梁乐接近了大冰壳。 梁乐抬头去看,这是一个半径至少有20米的寒冰半球,球内大部分是空心,在它的保护下,宽大的机翼以及机体完好无损。 耳中传来了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梁乐怔了一下,这大概说明两个问题。 一个是发动机状态良好。 令一个是他的耳朵已经恢复如初。 这层冰壳足足有20米厚,坚硬如刚,在梁乐的这一面还好,但他知道,驾驶室附近的冰层已经满布裂纹,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时间并不允许梁乐多做考虑,他的肺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身体也有些迟钝。 短时间内的低温低压对他而言都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但缺氧却是一个足以致命的严重威胁。 梁乐退后几步开始助跑,而后猛然一脚踹向冰层。 “咚!” 整架飞机猛地一震。 驾驶舱里,苏雨他们不止感受到震动,还听到了巨大的响声。 “梁乐......” 苏雨脸上满是凝重。 她的精神力一直向外延展,梁乐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注意之下。 梁乐攀爬时的危险,正在不断变得急促的呼吸,以及他试着剥离冰壳的动作,她的眼里看不到,但她的精神力看得很清楚。 她做不了什么,她只能一边揪着心,一边小心祈愿。 “加油......” 咚!咚!咚! 梁乐看着眼前的冰壳,皱起了眉头。 纹丝不动! 虽然这层坚冰重量惊人,甚至压得运输机不断下坠,但它毕竟不是与飞机完全固定。 梁乐每一脚下去的冲击力,足有四五吨之重,按说不应该让冰壳纹丝不动才对。 他又用力踹了一脚,只见这架飞机轰然一震。 梁乐皱着眉头,精神力沿着冰壳,一点一点探察。 然后,他露出来一丝苦笑。 戚景行在生成这道冰壳的时候,并不是由外而内笼罩下来。 而是从里向外,就像是生生长出来一层冰壳一样! 也就是说,这层坚硬如刚的厚重冰壳,很多地方与机身是连在一起的。 包括某些沟槽,孔洞,凹凸位置,冰壳与机身严丝合缝,他完全没有办法像剥鸡蛋一样把冰壳剥开。 梁乐头脑有些发沉,嘴巴大张,呼吸急促,但却依然浑身无力。 他自身缺氧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无法整个剥离,该怎么办? 梁乐盯着足有二十米厚的冰层,心里沉重万分。 他最开始的想法没有效。 难道,真得一点一点把它打碎不可? 可这样的话,碎裂的冰块他并不能控制掉落位置,万一砸中螺旋桨或者对机翼造成损伤,那就彻底完蛋了。 再者,倘若力量传导到冰壳那些脆弱的位置,从而让整个冰壳不受控制地四分五裂,只会对机体造成更大损伤。 怎么办? 九死一生之后,难受就是十死无生? 想活下来,真的就这么难? 在这一刻,梁乐无比怀念于培风或者周明阳。 如果他们在这里,以他们的源能力,可以很轻松地解决这个难题。 梁乐喘着粗气,盯着冰壳,眼神闪烁不定。 驾驶舱内。 众人的心都在高高悬起。 他们看到了前方的裂纹越来越密集,这意味着冰层的结构受到了严重破坏,可能随时会四分五裂。 可能就是在下一次飞机震动中,也可能是在下一股猛烈一些的风力下,甚至机舱里有人轻轻敲击一下舱壁,都有可能造成冰层破裂!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临界点在哪里! 而冰层只要碎裂,这架飞机的命运便可以宣告终结。 机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敬佩那个年轻源武者的勇气和决心,可是他心里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想解决这次危机,真的太难了。 他们的命,能捡回来一次已是万幸,再想捡第二次,真的是一种奢望。 就在这时,一名观测人员面色一变,猛地大叫出声:“报告机长,我们与地面取得了联系!” 机长楞了一下。 这时候与地面取得联系有什么用吗? 难不成还能派出救援机,帮他们解决问题? 那是不可能的。 空中全是源兽,连跳伞求生都没有任何希望,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与这架运输机共存亡。 在机长愣神间,那名观测人员继续汇报:“我们下方是贵城城中心!” 下方是一座大城市的城中心! 这下子不止机长,所有人心里都猛然一沉。 飞机要在这个时候失事,别说他们,下方的百万普通人的生命安全怎么办? 这是比他们的生死,更为严重的问题! 在这一片默然中,一道坚定有力的声音在驾驶舱中响起。 苏雨肃然说道:“全速前进!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荒郊野外!” 机长腿不抖了,背也挺直了,他不需要回头听从苏雨的命令,因为他在听到这个消息那一刻,已然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他猛地一挥右手,像是划出了一道生与死的边界线。 “右转15°,水平拉升25°,向着那片丘陵,全速前进!” 丘陵地带,人口稀少。 比起一头扎向城中心,这里是个最好的地方。 最好的赴死之地。 ...... 飞机正上方。 螺旋桨开始极速轰鸣。 梁乐脸色渐渐露出来一抹苦笑。 他神色中带着明显的痛苦,却依然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我的源能力......这次真的藏不住了......” 他仰望天空,那是无穷尽的广阔与碧蓝。 “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联邦的胸怀像这片天空一样宽广......” “但无论如何,要先活下去才好......” 如水的精神力,汩汩流出,开始向整块坚冰渗透。 他的精神力不如戚景行强大,也不如戚景行磅礴,所以这个过程称不上迅速。 此时,梁乐的大脑由于缺氧,眼前有些发白。 但他的精神力渗透过程很顺利。 当他精神力将冰壳完全包裹的时候,他心里动了一个念头。 那是源术师觉醒带给他的新源能力...... 曾经不为人知,但现在悄然发动。 如梦似幻,如光似影。 厚达二十米,体积笼罩了半个机身,重量足有十余吨的巨大冰壳...... 在这一瞬间消弭无形...... 这些冰是戚景行的源能力形成的,由水气直接凝结成冰。 而现在,在梁乐的源能力作用下,所有的冰重新化为水气。 这个过程很快,也很突兀。 世界好像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刺眼的阳光一下子将驾驶室照亮,也照亮了所有人正在慢慢变得惊愕的面孔与茫然失神的眼睛。 这一刻,万籁俱寂,悄然无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08章 戏精本精 贵城,属于亚热带湿润温和型气候,这里经济发达,环境优美,又有「林城」之美誉。 在夕阳的余晖中,有架军绿色的运输机从贵城上方的天空划过。 “妈妈快看,是飞机耶!”有个小男孩兴奋地拽着妈妈的裙角,稚嫩的小指头举得高高的。 草地上有正在踢球的学生,放了学,总要玩高兴了才能回家写作业。 忽然,球从一个学生的脚边经过,但他却没有控住球,而是抬头看着天边。 “有飞机!” 有街角咖啡店里靠窗而坐的情侣。 有高大的写字楼里正在打电话的上班族。 有刚把一碗肉末粉递给期待已久的顾客,好不容易才腾出手来擦一把汗的小吃摊老板。 有在傍晚的公园里,正在拉扯运动器材的花甲老人..... 这天下午,有不少人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他们看到了一架飞机。 在这个年代,在他们这个城市,飞机是很罕见的。 往常,他们只能从漫画里、小说中、书本上、电视里这些地方才能看到。 在人们惊讶的目光中,这架飞机从云层中钻下来,又很快没入了皑皑的白云深处。 这架难得一见的飞机,从遥远的驿城起飞,沿途经过无数座城市,掠过山川河流,最终会落在巴蜀行省的最南处。 **** 餐厅里。 引擎的轰鸣急剧响起,梁乐感觉到飞机正在往上方拉升。 再次成功避过雷达勘测范围内的一处危险区域,梁乐松了口气。 他正坐在戚景行曾经坐着的位置上,做着戚景行曾经做的事情。 收回精神力,梁乐有些无奈地说道:“姐,你够了。” 他的对面,苏雨一只手托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是很可爱的姿势,不过梁乐总感觉她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只珍惜物种品类的宠物。 直到梁乐脸色有些发黑,苏雨才有了动作。 她把右手收回去,换成了左手托腮。 “......” 梁乐:??? 好吧,您开心就好。 梁乐换了个更舒服一些的坐姿,扭头看着窗外。 在高空看晚霞和在地面上有很多不同,满目望去,万里红霞。 脚的下面是一片染红的云海,天边的落日露出半个脑袋,从天际线开始,往四面八方去,呈现出递减的红晕。 苍穹落日,火海泛舟,就是这样一副奇妙的场景。 “为什么不拍照片?”苏雨看他这幅沉醉的样子,好奇地问。 “看见手机,我就只想往家里打电话,就没心思再看美景。”梁乐执拗地扭头。 苏雨更好奇了,“是我不好看吗,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梁乐不想说话。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对我虎视眈眈,怎么回事您老人家心里没点数吗? 再说了,大姐姐你一个有妇之妇,有必要非来撩拨我吗? 苏雨牵起的嘴角,弧度又变大了许多,温柔地说:“你都试过姐姐了,现在让姐姐试试你的能力好不好?” 轻柔的嗓音里,是三分好奇,三分恳切,三分诱惑。 话题,终归还是回到了最开始。 梁乐有些头皮发麻。 要能这么简单说出来,他哪还至于在这里跟苏雨耗上半天。 而且,你「思维感知」的能力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一定要说得这么让人误解吗? 梁乐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无奈道:“只是粒子分解,没什么好看的。” “跟于培风一样的源能力?”苏雨很惊讶。 “对!”梁乐认真点头,“你知道的,我跟那小子是同学,还是同桌,我可能是被他传染了,你们最好回去查查他是怎么回事。” “真的嘛?”苏雨脸上的笑容透出几分惊讶。 “真的!”梁乐一脸真诚。 这种鬼话,苏雨是不信的。 她抽出一张纸巾,叠了个爱心,下面的心尖转过来对着梁乐,然后用两只手推到了梁乐面前。 “做给我看。” 梁乐看着这个好看的爱心,喉咙鼓动,咽了口唾沫。 “我有点累,我先回去休息了!” 梁乐说自己累不是假的,他的精神力远远比不上戚景行,他跟苏雨轮流进行精神力覆盖,全力散发气息,以避免飞行源兽攻击。 现在他的脑袋有些沉重,还有些晕机,他想回去睡觉。 梁乐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迈步,离开,一气呵成。 但他只走了两步,脚步就迈不动了。 他回头看去,只见苏雨两行清泪从脸上流下来,她一边擦止不住的眼泪,一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苏雨泫然欲泣说道:“你要敢走,我就把你刚才欺负我的事情告诉七七。” “???” 梁乐如遭雷击,心里轰然巨震。 他猛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表情那叫一个难以置信,他目瞪口呆地盯着苏雨,嘴巴大张,心里这个大草铺天盖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雨抽泣不已,好半天才缓过来劲儿。 她侧头看着梁乐,又是欣慰又是委屈:“姐姐知道你长大了,是个男人了...... 以前我还能知道你的念头,现在你奇奇怪怪的想法我也猜不到了...... 是,你还是个厉害的源力师,姐姐身姿蒲柳,羸弱无力,怎么能反抗得了你的欺负......” 苏雨柔弱地抹了一把眼泪,眼中水雾迷蒙,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梁乐心里在狂吼。 继腹黑和八卦之后,他又发掘出苏雨一个新的属性! 戏精! 这要命的演技,梁乐自己都想锤死自己! “大姐,你到底想怎样?”说这句话的时候,梁乐两眼发直,整个人都是懵的。 “小弟弟,让姐姐试一试可好?” 我试你个妹夫啊! 梁乐真想举双手双脚投降,“在下认输,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回去!” 苏雨扑哧一笑,“好了好了,你走吧,睡觉的时候不可以做奇怪的事情哦~ 还有,记得四个小时后把姐姐还回去......” 后面的话,梁乐已经不敢再听了,他脚下抹油,溜得飞快。 苏雨散开精神力,继续这项沉重的工作。 她的精神力强度为22,比现在的梁乐要弱,所以她确实感知不到梁乐的想法了。 苏雨眉头微蹙,看着梁乐离开的方向,心里迟疑不决。 “不是「粒子分解」,难道是传说中的......「时间控制」?” 时间控制,是传说中的五级源能力,是整个时间类源能力的统称。 其中包含时间加速,时间逆流,时间停止等许多无法揣度的超级能力。 只要拥有其中之一,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大。 五级源能力,任何一种,都是足以屹立在人类巅峰之上的传说。 “时间逆流么......” 苏雨喃喃着,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当时,谁也不知道她看到那一幕时的震惊。 机长几个人不懂,他们只是在欢呼,然而苏雨是个源术师,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每次回想,都能让她内心刮起一场海啸。 戚景行还在修养,她的大脑负担很重,现在还在沉睡。 这件事如果让戚景行知道,苏雨真的很期待她的反应。 苏雨坐直了一些,曲线窈窕,整张脸上写满了惊叹:“这小子隐藏得还真是深呢......” 然而苏雨并不知道曾经梁乐跟风绝尘和周明阳交手的细节,如果她能看到,恐怕便不会认为梁乐的新源能力只是「时间逆流」这么简单了...... 第109章 做一根好腿毛 戚景行沉睡不醒,经过几人沟通之后,机组人员只能变更航行计划,对于那些勘测范围内达到一定规模的源兽群,都选择了避让。 这让他们的飞行时间大概延长了20个小时左右。 还会有智慧低下的源兽不时附着在飞机表面上,但无法对机身造成破坏。而那些强一些的源兽,在梁乐与苏雨轮流不间断的精神力发散下,没有选择对这个庞然大物发起攻击。 一路航程倒也有惊无险。 最危险的时候是在第五天的夜晚,有只摩云飞鹰一直在绕着飞机盘旋。 梁乐和苏雨谁也不敢休息,精神力全力激荡,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与这只摩云飞鹰周旋。 这只摩云飞鹰是二阶源兽中比较高级的一种,如果朝他们袭来,这架飞机绝对无法抵挡。 跟它耗了半夜,摩云飞鹰最终选择了放弃。 可能是这两股疯狂的精神力令它忌惮,或者是这架飞机看起来并不美味。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当它双翅呼啸,带着比运输机还要庞大的身体离开时,梁乐和苏雨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们也疲惫不堪,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不需要源兽攻击,自己就能生生累死。 第六天,梁乐看到了苏雨憔悴不堪的脸庞,他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他还是选择了帮苏雨多撑一会儿。 他警戒五个小时,苏雨警戒三个小时。 两轮替换过后,第六天晚上,戚景行苏醒。 虽然身体只恢复了一小半,但大姐头就是大姐头,随便一出手,便是梁乐拍马也难及的精神力海洋。 “因祸得福,升了一级。” 戚景行中尉这么说着,精神力涌动,飞机上附着的大量扁平状源兽被冻成了冰块,呼呼啦啦就像下饺子一样。 梁乐有点发呆,大姐头要变成上尉了? 大腿又粗了一些,梁乐心里很高兴。 “您啥时候能成将军?”梁乐问。 “有事?”戚景行平淡反问。 “我要做您大腿上最结实的那根腿毛!”梁乐态度郑重,一开口就是洪钟大吕。 “滚!”戚景行一指门口。 “......”梁乐无话可说。 戚景行接了他的班。 梁乐听见调令,赶紧给大姐头腾位置,溜得飞快。 舱门口,苏雨拉住了梁乐,在他耳边轻声说:“七七腿上没有毛,身上也......” 不要说!我不听!我不想知道! 梁乐捂着耳朵,连滚带爬滚回自己房间睡觉,但过了好久他才睡着。 戚景行苏醒并提升了实力,这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梁乐和苏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次。 恢复好精神,三人轮流换班,这项工作就变得轻松了很多。 随着航程一路向南,地貌有了很大改变,高原、山地、山原、丘陵、河流阶地屡见不鲜。 第七天的下午,飞机高度开始下降。 梁乐的心提了起来。 在出发之前,他已经对这次航程有过了解,他们的终点站是位于巴蜀行省最南方的荔城,现在已经快到地方了。 与驿城不同,这里几乎是战争的最前线,空中源兽密集不说,攻击性还非常强。 这时候出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梁乐迅速出门,来到机舱餐厅位置,苏雨和戚景行都在这里。 三人神色凝重,在与驾驶舱沟通之后,同时释放精神力,对周围的源兽进行驱散和威慑。机组人员与荔城方面建立联系,按照指示进行降落。 飞机引擎轰鸣,窗外的白云不断上升,梁乐看到下面一片绿色的丘陵中,有座城市变得越来越大。 降落过程有惊无险,半小时后,随着身体一震,运输机的轮子与机场跑道接触,这次降落已经成功。 梁乐朝外面看去,宽敞的机场里,有很多身穿黑衣的地勤人员与装备齐全的警备人员正在拉出警戒线。 他心里恍然。 他们这是军机,此次运输的军资需求级别极高,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随着飞机稳稳停下,舱门开启,梁乐跟随戚景行和苏雨,一脚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双腿一软。 苏雨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搀了他一把。 梁乐苦笑不已,他的身体适应了飞机上的环境,这一踏到地面,反而再次出现了眩晕感,这是只有长途旅行才会有的状况。 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他要是摔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是的,现在大佬很多。 从登机口向前,右侧一排的人都是荔城重要官员。 戚景行是来上任的,在此后一段时间,她将是荔城战区的最高长官之一。 荔城虽然是个跟驿城差不多大的城市,但这里是前线的一个重要据点,而驿城只是个后备城市,二者重要性不可同日而语。 戚景行这算是升任征调,如果建立一定的战功或者实力提升,以后未必不能任一州之地的四大巡察使之一。 再往上,那便是一州州牧,仅次于一省总督。 戚景行走马上任,别说现在是傍晚,哪怕时间是凌晨,当地官员也要从被窝里爬起来迎接。 这不仅是规矩,还是人情。 新旧大佬交替,头上就等于换了一片天,天上降下来的三把火,谁也顶不住。 梁乐朝他们看去,明明站得腿都快哆嗦了,脸上却是清一色的如沐春风。 接下来,他们要对戚景行进行热烈欢迎。 戚景行有些疲惫,她身体还没好,再加上本来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性格,对于这些人的热情,她只是握手点头,记住他们的名字,并未过多寒暄。 迎接的官员中,为首的是一个头顶稀疏的官员,年纪有些大,从反应和动作来看,他大概是荔城的另一位大佬。 荔城太守,与空降的戚景行搭班子,共同领导荔城,只不过戚景行要比他高半级,荔城军区事宜主要由她来拍板。 “热烈欢迎景行中尉前来指导我们荔城方面的工作!” 黄三石握住戚景行的手,用力晃了晃,仿佛不晃这三下,就凸显不出来他的热情一样。 这让梁乐忍不住有些侧目。 你丫一老男人,主动握住一位年轻女士的手,还握这么紧,真的合适吗? 戚景行公式化地笑了笑,想要把手抽出来,那股油腻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以后还请黄太守多多支持。” 黄三石笑得像一头茅坑里的野菊花,他也不敢太放肆,便松开了手。 “哈哈哈,大家互相监督,互相进步,一切都是为了荔城战区的稳定!” 接着,他与戚景行并列前进,热情洋溢地向她介绍其他官员。 戚景行微微皱眉,眼神有着一丝冷光闪烁。 她从黄三石的态度以及其他官员的表现来看,这一次的调动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也是,黄三石这种家伙是成了精的人物,下层官员都以他马首是瞻,现在突然空降一位长官夺了他的权,想要开展工作,那也得需要下面的人配合才行。 戚景行神色平静,对方虽然难缠,但她可不是那些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接下来双方其他人员握手问好。 戚景行这边只有三个人,荔城官员则有十多个。 大部分人还是比较有礼仪的,只不过也有很过分的人。 一个牙齿发黄的油腻中年,上来双手齐动,就要去抓苏雨的手,笑容满面道:“这位就是苏雨秘书吧,果然花容月貌,精明能干!” 梁乐有点想吐,他好像听到了这头油腻加重语气的某两个字眼。 真不要脸! “谢谢!” 苏雨嘴上笑着,手臂一摆躲开了他的猪蹄,两只手都抱着梁乐的胳膊。 梁乐翻了个白眼。 是,这样确实让大猪蹄子找不到机会,但是我的胳膊已经陷进去了,这样真的好吗? 要矜持啊姐姐! 这头油腻中年官员这才看见梁乐,他楞了一下,资料里并没说这个年轻人。 前来赴任的不是只有戚景行中尉和其秘书官苏雨吗? 眼下多了个人,还跟苏雨这么亲密,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雨主动介绍,“他是戚长官的小弟!” 梁乐又翻了个白眼,没名没姓,我梁乐不要面子的吗? 中年官员马上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热情跟梁乐问好。 他想要握手,但梁乐胳膊抬都没抬一下,只是示意自己被苏雨抱着无能为力。 这头油腻只能作罢,笑呵呵说道:“我是军需官黄树郎,以后小弟在荔城地界的大事小事,都可以去找老大哥!” 这话说得威风凛凛,好像他才是荔城大长官一样。 一番示好,梁乐也不能无动于衷,不过这人似乎把他当成戚景行的弟弟了,大概是两地风俗不同,此小弟非彼小弟。 梁乐没有说破,跟他应付几句。 至于黄树郎嘴里的「老大哥」,梁乐自然是万万喊不出口的。 第110章 做一个好小弟 戚景行正式上任时间没有定,她自己可以选择,明天就上班或者过几天再就任,都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人已经来了,荔城一众官员劳心劳力在这里等着,并不仅是为了接个人这么简单。 出来机场,黄三石热情洋溢,他对戚景行最近的食宿问题已经安排好了。 等戚景行询问,才知道是荔城规格最高的一个酒店。 住倒也是能住,做官并不一定非得要节俭朴素,没有人会因此说什么。 但戚景行拒绝了黄三石的好意。 “住处我们已有安排,谢谢黄太守好意!” 黄三石还想再劝,戚景行态度坚决,只好作罢,诚恳说道:“今天晚上为中尉准备了接风洗尘宴,让我等属下一表拳拳之心,还请景行不要推辞。” 等他说完,其他官员也纷纷劝说。 话说到这种程度,再推辞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戚景行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还是答应下来。 几个回合下来,宴会还没开始,却已经是一片宾主尽欢的气氛。 戚景行是宾客,黄三石等官员是主人。 梁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最合适的官员相处,是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只在工作上有所接触,私下里最好不要交往过密。 适当的人情可以做,但做到这种嘘寒问暖的程度,就有点不合适了。 机场外还安排的有专车接送戚景行,荔城方面一众官员陪同前往。 路上,戚景行询问黄三石,关于荔城战区局势及荔城地区发展情况。 黄三石笑眯眯说道:“荔城地处黔南,风景优美,景行第一次前来,一定要多体验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才好。” “黄太守,前线战事吃紧,现在在后方享乐,我心不安。” 黄三石一摆手,“早就听闻景行勤勉不缀,但身体才是战斗的本钱,刚来荔城要多休息才是。 景行没来之前,战区方面我一直都挂在心上,现在局势已经稳定,我才终于能舒一口气啊!” 戚景行赞叹道:“黄太守尽职尽责,真是我等公仆模范。” 黄三石哈哈大笑:“不敢当,一切都是为了人民!” 一行人有说有笑走出机场。 机场外停着两辆轿车,一辆是黄三石的配车,另一辆看来就是来接戚景行的专车了。 至于其他人怎么回去,他们各有神通。 为首的那辆车前,黄三石为戚景行拉开车门,邀请她坐到后排。 他亲自动手开门,这番姿态放得有点低,但对方是女性,其次他身为地主,表达一下充分的热情,也还说得过去。 军需官黄数郎则为黄三石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这样两位大佬同坐,既合规矩也合情理。 黄三石细心地给戚景行关上车门,好生表示了一番绅士风度,然后他准备去往轿车另一侧,抬头就看见了苏雨正在往车里进。 黄三石:??? 有点懵,他责怪地看了一眼黄数郎。 秘书官与长官同坐一起,两人关系亲近又都是女性,倒也不算大问题,遗憾的是这车后排坐两个人合适,三个人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他没办法怪苏雨,只能怪黄数郎开门太快。 黄数郎也有点懵,他寻思这门也不是给苏雨开的啊,怎么她就钻进去了? 按照一般的情况,不应该是两位大佬坐前面,他们这些下属坐后面的车吗? 尤其苏雨进去之后,还抬起头对黄数郎笑吟吟的说了一声谢谢,这让黄数郎更懵了。 怎么就弄得像是他在讨好苏雨似的? 现在这个情况,有些出人意料。 黄三石只犹豫了一秒钟,朝着前门走去。 副驾驶座位,从地位上来讲比后排要低,但他既然已经打算做足姿态,做到这一步也没什么,他总不能把苏雨赶出去,或者跟两位年轻女性屁股挨屁股挤在一起吧? 他虽然头发稀疏,年纪也不小,但也是个老绅士。 一步,两步。 两步迈出,黄数郎便知道了他的打算。 黄数郎迅速移动到前门位置,拉开车门,还贴心地把手垫在上方,以防进入的人碰到脑袋。 这项工作,他做的很专业。 然而他的眼前闪过了一道黑影,定睛看去,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在弯腰朝里面钻。 坐稳之后,梁乐侧头对着黄数郎咧咧嘴:“谢谢你!” 黄数郎:??? 不是,怎么回事小老弟? 这不是给你的位置啊! 楞的不只是他,还有已经走到车前的黄三石。 从这个位置到车门,只需要短短的四步路,但这四步忽然变得如同天堑。 他从挡风玻璃朝里看,只见副驾驶上的年轻人坐稳后,朝后方伸手,然后苏雨便把戚景行的公文包递给了这个年轻人。 黄三石愣住了,他是谁? 接人的时候,好像确实从飞机上下来了三个人。 但他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梁乐身上既没有强悍的源武者气息,又走在最后面,黄三石对戚景行目不斜视,看都没看这个年轻人一眼。 苏雨是戚景行的秘书,帮她拎包很正常,但这个年轻人怎么也能帮戚景行拎包? 一个战区大长官的包,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拎的吗? 所以这个年轻人肯定不随便。 黄三石面色不变,继续朝前走,一番动作下来,整个人等于是绕着车走了一圈。 “景行中尉,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晚上八点钟,我们翘首以盼等着您来赴宴!”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得到戚景行的回应后,健步如飞,朝着后面一辆车走去。 没法呆了。 真没法呆了。 他荔城黄三石,绕着一辆车走了一圈都没能坐上去! 再留在原地,只会更特么尴尬! 黄数郎悄声说道:“表哥,他是戚长官的小弟。” 黄三石明白了梁乐的身份。 亲属家眷坐一辆车,自然也算合理,可他这心里怎么就这么来气?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黄数郎,往常还挺顺眼一个人,今天是真的面目可憎! 冷哼一声,黄三石也不让表弟开门了,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被重重关闭,让前排的司机心里都是一颤。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黄数郎闻着两辆车离去的尾气,忽然一拍脑袋。 “我还没上车啊!” 第111章 做一只好恶魔 舟车劳顿,真的很累。 下了车,梁乐觉得浑身都是软的。 司机很殷勤,帮几人从后备箱取行李,还要帮着拎东西。 别看司机说起来好像很平凡,但能给各大领导开车的司机,可一点都不平凡。 无论军分区或官府,都有一个完整的后勤部门,司机也是其中的岗位之一,不是一般人可以担任的。 而其中能给最高领导开车的司机,整个荔城这么多人中,也就只有一个。 但这件事还没确定下来,新大佬上任,他以后能不能作为戚景行的专属司机,还得大佬点头才算数。 梁乐看了他一眼,这是个敦厚壮硕的汉子,可他应该大概率无缘这个岗位。 虽然他巴结奉承戚景行没有错,但谁让他是黄三石派来的,司机与秘书都是长官的身边人,不可能任用一个外人。 更何况,梁乐瞧见黄三石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就难生出好感。 果然,戚景行礼貌地对司机表示了婉拒,一股脑把东西都扔给梁乐。 梁乐透过箱子堆的缝隙,看到了这汉子正在夏日中兀自凋零。 默哀一秒钟。 他拖着大小行李箱,走进了源武者基地。 今天,他们三个将在这里暂住。 戚景行身上带着联邦的正式任命文书,等到明天她去军分区报到,整个荔城就换了新天,届时她作为大长官的一切待遇都会正式分配下来。 据说会有豪奢阔气的大宅子,不过以戚景行的性子,不一定会接受。 梁乐摇摇头,那些事情就跟他关系不大了。 源武者基地。 在服务台,三人登记证件,提出住宿要求。 本来漫不经心的工作人员接过戚景行的证件,一下子就给跪了。 源武者的圈子,主要集中在源武者基地,荔城要降临一片新天,关键信息他们自然清楚。 “您稍等,我马上安排!” 工作人员胆战心惊地递回证件,鼠标键盘摁得噼里啪啦响。 戚景行也不矫情,点点头说:“麻烦你了,随意就好。” 大长官跟自己说话了! 态度还这么和善! 「哦呼」! 梁乐不知道她心里什么想法,但他看到这位工作人员只是说一句话的功夫,竟然脸上开始泛红,这让他纳闷了。 大姐头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梁乐仔细瞅瞅,戚景行不算长得很好看的类型,她最令人难忘的还是刀锋般的气质。 他想起大姐头在驾驶舱里,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神情,顿时觉得深以为然。 啊,她真的好帅气! 梁乐又看了看站在戚景行身侧的苏雨,这位女神级的大姐姐正好也在看着他。 苏雨温柔一笑,然后偏着脑袋,朝梁乐眨了一下左眼—— 会放电的那种。 啊!这该死的老女人,她可真要命! **** 房间分配好,戚景行婉拒了工作人员想要带路的请求。 三人朝基地内的住宿区走去。 梁乐观察之下,发现了这里与驿城不同的地方。 荔城靠近前线,这里的源武者作风剽悍,无论男女,言行举止都带着凌厉和大胆。 路上,几名男性源武者眼神侵略,竟然还有人朝戚景行和苏雨吹口哨。 “嘿,前面的冰山妹子很帅气嘛!” “后面这位美女,身材不错哟!” 苏雨笑意盈盈,“邵杰云,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吹口哨的那人浑身一僵,惊恐地看着苏雨,一副见了鬼的眼神。 梁乐心里发笑。 经过他们,再走了一会儿,三人的房间终于到了。 酒店式布局,三间套房清一色的标配,没有任何区别,梁乐先把行李送回他们各自的房间里,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一头栽在了床上。 这一星期下来,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身心俱疲都不足以描述他的状态。 梁乐浑身像散了架,瘫在床上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但他还是摸出来手机,摁下去开机键。 手机一开机,一串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都冒了出来。 李梅,梁乐乐,李思雨,于培风...... 看着这些,他疲惫的脸上露出来一道傻笑。 梁乐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自己执行秘密任务没有办法跟他们联系,但他们还是打来这么多电话...... 这大概就是梁乐这一辈子的羁绊。 昏昏沉沉,意识逐渐远离,梁乐进入了梦乡。 但他很快就被惊醒了,有人在敲门。 梁乐拖着行将就木的身体,一边打哈欠一边开门。 苏雨身上裹着浴巾,冲他挥挥手。 “hi~” 砰! 门不仅被摔上,苏雨还听到了里面上了锁。 苏雨笑脸一僵,“你干嘛,姐姐要被别人看到了!” 无人说话。 苏雨恢复了笑容,拿出来一张房卡—— 滴! 门被打开了。 “???” 看见苏雨进来,梁乐即便缩在床头,身上卷着被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亲姐,放过我,我还是个孩子!” 门口的光线照在苏雨身上,她珠圆玉润的肩上,散发着奶白色的光晕。 苏雨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走进房间,然后回身把房门关上,并顺手上了锁。 梁乐一颗心如坠谷底。 “你哪来的房卡?” “这不重要......” 是的,这不重要。 因为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已经进来了,还在朝梁乐这边走! 梁乐几乎要哭出来了,哆哆嗦嗦道:“姐,咱们都是有家室的人,矜持一点...... 对了,你的女人就在隔壁,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你在说什么?” 苏雨疑惑地看了梁乐一眼,然后伸手解开了胸前的浴巾结...... 梁乐直接拿被子蒙住了头。 天可怜见,他连当初和周明阳交手都没这么认真过。 “穿着衣服哒~” 梁乐不信。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被子忽然被掀开,梁乐这才看见了苏雨站在床边,她身上正穿着睡衣。 梁乐稍稍松了一小口气。 看来局势还没到最严重的地步,和这个女魔头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梁乐坐直身体,盯着苏雨娇艳的脸,壮着胆子说道:“姐,你看你这么貌美如花,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虽然我是帅气了一点,成熟了一点,但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还是个孩子。 虽然勉强了一点,但也可以说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 常言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苏雨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你在想屁吃?” 梁乐眼神恳切,委屈巴巴。 苏雨拿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向卫生间:“我那边的淋浴有点问题,我用用你的。” 梁乐如释重负,心里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不可以背着我,偷偷做奇怪的事情哦!” 随着这句话,卫生间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这个女人作起妖来真让人害怕,梁乐哭笑不得,此时,不说话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无论男女,只有老实人才能坚持到最后。 然而水声忽然停止了。 苏雨打开卫生间的门,嘴角牵起恶趣味达成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诱惑。 “但是,进来做奇怪的事情就没关系啦~” 魅魔在低语,梁乐躺平在床上,又拿被子蒙住了脑袋。 果然,腹黑属性可能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苏雨,你这个女魔头! 第112章 不要说出去 等苏雨再回到屋子的时候,梁乐已经睡着了。 苏雨很生气,难道姐姐一点魅力都没有的吗? 本来还想捉弄他一下,但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梁乐的睡姿很安静,就像个睡着了的婴儿。 苏雨心里一软,这个孩子,真的对她一点都不设防。 对于源术师来说,精神力就是他们的眼睛,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其实精神力穿透一面薄薄的墙壁,真的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可是他并没有。 梁乐并不是脑袋有问题,也不是不喜欢女孩子,相反,他还非常聪明,情商也很高。 那么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苏雨轻轻呼了口气,第一次真正温柔地打量这个小男生,在他好看的五官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要能早出生几年,说不定姐姐还真会喜欢你呢。」 她笑得有些复杂,也有些哀伤。 没有再打扰他,苏雨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她放弃了再继续试探梁乐源能力的决定,无论是不是「时间逆流」,这个小男生隐瞒自己的能力,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在这个残酷而混乱的世界,谁都不容易。 每个人的面具之下,都隐藏着另一个不想被人看到的自己。 **** 梁乐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漆黑一片。 早上? 不,已经是晚上了。 他伸手在床上摸索了一阵,什么都没找到,于是手脚并用,最终用脚趾头把手机夹了过来。 「22:25」 梁乐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中是深深的茫然。 这种感觉不是很舒服,一觉醒来,心里空空落落,仿佛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孤独感。 想了想,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这里是荔城,他已经离开家人很远了,他要即将开始为自己挣命。 用了几秒钟,梁乐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从床上坐起来,走进了卫生间,这里还有着残留的水气与沐浴露的香味。 梁乐把开关扭到最右边,任由冰凉的液体落到头上,从头发中渗出来,划过脸颊,经过全身,最终从脚跟处流向下水道。 黑暗中,梁乐狠狠地抹了把脸,开始洗澡。 洗漱过后,一身清爽,梁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肚子有些饿,梁乐准备出门吃点东西。 但他刚拿起手机,骤然亮起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一个电话被打了过来。 “梁乐,你快来!” 苏雨的声音里带着醉意,梁乐能听出她说话时的无力。 问清楚地点,梁乐出来军分区大门,拦了一辆车就往酒店方向去。 十五分钟后,他在人行道旁的花坛上看到了戚景行和苏雨。 戚景行脸色发白,苏雨脸色也有些不太好,两人正靠在一起,模样有些凄惨。 这是在夜晚,她们俩坐在路边醉醺醺的。 透过昏黄的路灯,可以看到这是两个年轻女人。 有鬼鬼祟祟的人影,就像苍蝇盯上了裂缝的蛋,向她们投去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梁乐皱着眉头,忽然一声厉喝:“滚开!” 他的气息散发之下,就像发了怒的狮子,那些魑魅魍魉见势不妙,溜得无影无踪。 梁乐摇摇头,走向戚景行和苏雨。 苏雨已经看到了他,对他招招手,不过这个动作,总让人觉得就像在逗弄一只宠物。 看她醉意横生的模样,梁乐也不跟她计较。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梁乐拉住她胳膊,让她不至于栽倒。 苏雨一开口就是浓郁的酒气,很显然喝了不少。 她揽着戚景行,咬了咬牙:“那群王八蛋,就会灌我和七七,我们的酒量怎么能和他们比!” 她又向梁乐嘟了嘟嘴,眉头蹙起的样子,凭白生出来几分憨态可掬。 “你送我们回去,我们俩不敢坐陌生人的车......” 一番话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告饶,完了还打了个小酒嗝。 梁乐把她们俩的胳膊搭到自己脖子上,搀扶着两个人向着路边走。 他是源力师,这种程度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那个司机呢?”梁乐问。 他问的是下午戚景行的专车司机,就算没有确定下一份职务,他也不该离开戚景行,这是很严重的失职问题。 戚景行道:“时间太晚,我让他先回去了。” 梁乐朝大姐头看了看,即便戚景行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又醉酒,但她还是一脸平淡,不失往常风度。 与之相比,苏雨的脑袋已经靠在了梁乐的肩膀上。 过了会儿,有辆出租车经过,被梁乐拦了下来。 打开后面的车门,梁乐扶着戚景行先坐进去,然后再把左手的苏雨也塞进去。 他要关门,苏雨却拉着他衣角不肯放开。 “撒手!” “不嘛~” 这老女人居然还嗲声嗲气卖起萌来了。 梁乐往里面看了看,后排还有不少空隙,便也钻了进去。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不住打量苏雨,目光渐渐有些异样。 这个时间,这种场合,难免不让人多想。 他对上了梁乐冷冰冰的目光,忽然打了个寒颤。 “送我们回军分区。”梁乐道。 听到这句话,司机心里颤了一下,收敛全部的心思,老老实实开车。 路上,两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好。 苏雨酒意上涌,越来越没有办法保持清醒,她为戚景行挡了不少酒,最后喝的比戚景行还要多。 而戚景行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皱着眉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梁乐心里暗骂。 戚景行初来乍到,一滴酒不喝那是不行的,为人处世都有规矩,走马上任也是一样。 可是灌酒把人灌成这样,黄三石那群老畜生,可真不是东西。 “等下有药店,我去给你们买点醒酒药。”梁乐说。 “好。”戚景行简单利落,只有一个字。 苏雨靠在梁乐肩膀上,笑吟吟地转头,呼出一片温热湿润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气。 这女人还想继续凑近,梁乐伸手一个大巴掌把她推开,遏止了她所有危险动作。 苏雨发出一阵娇笑,又与戚景行依偎在了一起。 这个喝醉的老女人,比平常还要难缠。 怎么回到源武者基地,费了梁乐不少劲,怎么回到房间,更让梁乐头大。 他要去哪里找戚景行和苏雨的房卡? “在我身上。”苏雨呼出一道温热的酒气,媚眼如丝。 梁乐愈发感觉这个女人让他头皮发麻。 好在,戚景行的房卡就在她自己包里,梁乐摸出来开了门。 梁乐把她们俩扶到床上,倒好水给她们吃醒酒药。 醉酒之后非常需要休息,但她们现在大概是没办法自己动手了,梁乐蹲下来给她们脱鞋。 苏雨忽然坐起身,双臂揽住了梁乐的脖子。 梁乐刚想把她重新丢回去,身体忽然一僵。 再分开的时候,苏雨眼中一片迷离,“七七,我喜欢你......” 她眨了眨眼睛,忽而又压低了声音:“是梁乐啊,我没有说出去你源能力的事情哦...... 连七七都没有说!” 接着便是一阵娇笑。 梁乐沉默了片刻,给她们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外面一片黑暗,梁乐趴在阳台上望着北方,良久之后才是深重的一声叹息。 第113章 过渡 黔南地区的人口大多是苗族,上一世,梁乐曾去过西江千户苗界,苗族姑娘色彩艳丽、式样繁多的服饰,给了梁乐很深刻的印象。 荔城地处黔南,这里的原住民大多也是苗族人。 远处正有个苗族妹子,头上、手足部位,都戴着漂亮的银饰,身穿对襟短褂,露出精致的肚脐,下身是艳丽的百褶裙,在阳光下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梁乐看着她走远,这才收回意犹未尽的目光。 “喂,大美女在你旁边,你却去看别的女人,你这样对得起姐姐吗?” 听到苏雨在抗议了,梁乐扭头去看她。 苏雨上身白衬衣一尘不染,下身穿着一步裙,是标准的l穿着,但她肩上的肩章,又表明了她文秘军官的身份。 这位大姐姐也格外的漂亮,她本身颜值和身材都是顶尖的,今天这番穿着,又凸显出来一股职场女性的干练和魅力。 梁乐观察了一下,她一路走来,路人的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姐,不用送了,你今天不是还要述职吗?”梁乐道。 “我跟七七述什么职,她对我浑身上下哪里不了解?”苏雨挺了挺胸脯,胸前的纽扣一下子就绷得紧紧的。 梁乐有些无奈,这位姐姐,你一定要开车吗? 还是算了,随她喜欢就好。 苏雨笑盈盈说道:“七七让我来送你,你是她的小弟,她现在走不开,我倒没什么事。” 事实就是这样,戚景行和苏雨调来荔城上任,她们俩是来上班的,但梁乐不是。 其中可能涉及到戚景行的一些运作,令梁乐这次血腥试炼任务,也在荔城战区。 “大姐头不会有事吧?”梁乐问道。 “黄三石不就是想把七七供起来,架空她的权利么。”苏雨语气不怎么好,她还对昨天被灌醉的事耿耿于怀。 “没有用的,一个少尉还没这么大能耐掌管整个战区,七七不是好惹的。” “倒是你——”说到这里,苏雨声音顿住了。 梁乐看去,苏雨脸上带着关切,轻声说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每一次血腥试炼任务,都是在为自己挣命......” 梁乐一怔,“你不是说,对我没有难度吗?” “那是骗你的。” 我日! 梁乐忽然觉得心好累。 一直走到后勤部的门口,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已经到了该分别的时候,苏雨停下脚步,看着梁乐走向后勤部。 梁乐的双肩背包只挎了一条肩带,他回头冲苏雨笑了笑,“那我就走了。” 苏雨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当梁乐走到大门位置时,她忽然道:“梁乐下士,戚景行中尉让我通知你——” 苏雨声音严厉:“——你必须活下来!” 梁乐停下脚步,转过身躯,站得笔直:“请长官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阳光中,苏雨立在后勤部门口,就像一朵洁白的郁金香。 她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大声说:“还有,我等着你回来!” “好!” 梁乐用力一摆手,迈着坚实有力的步伐,消失在大门口。 **** 荔城战区,辐射周围丹城、榕城两地,据守茂兰森林,战线长达75公里。 荔城军区,作为荔城战区的主要输血枢纽,每天都有大量物资从后勤部门发往前线。 梁乐坐上一辆运输货车,前往前线驻地。 司机是个三十七八岁的汉子,很健谈,但是说话带着黔南口音,梁乐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他的话。 “新兵娃子?” “是的!” 汉子嘴里叼着烟,说话的时候也不忘了吞云吐雾。 通过交谈,梁乐知道他是个源力师,经常来往于前线和后方,他给梁乐讲了很多前线上的事。 在役的军人中,除了源武者之外,剩下的都是只服三年兵役的普通士兵。 汉子砸吧一口烟,说道:“以前打得有来有回,源兽虽然危险,但它们也都是值钱货,咱们大部分兄弟都靠着源兽吃饭。” “源兽不是都很危险吗?”梁乐问。 “一阶源兽也就那样,那些厉害的都由源武者解决了!” 对面来了一辆车,两车交会,汉子降低速度,往右侧避让了一些。 他嘴上没停,继续道:“除了战时,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士兵可以组成狩猎队去自由打猎。 源兽的筋骨、血液、皮毛、甲壳、尖刺这些玩意都是好东西。给军需处能兑换贡献度或者联邦币,但价格都是死的,跟其他人私下交易,价格有波动,可能赚也可能赔......” 梁乐点头。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这在联邦多年战争中,已经形成了前线士兵的一种营生。 有相当多的普通士兵,服役完成后,除了获得一笔转业费以外,自己在役时的收入也很不菲。 等对面的车过去,汉子重新提速,又道:“以前还好,但是一个月前,源兽突然开始猛烈反攻,咱们先前打下的据点,有不少都沦陷了。 前半个月战事焦灼,也就这半个月,咱们这儿的局势才慢慢稳定下来。” 汉子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掐灭,从窗口扔了出去。 “娃子,你是第一回上战场,头脑机灵点儿,跟在老兵油子后面多学学,源武者也不一定就没有危险。 能活着最重要,咱们的人命比源兽那些畜生们,更金贵!” 梁乐咧咧嘴,用力点头。 到前线的车程有一个小时左右。 路上车辆很多,尤其在穿过军事管制区后,就只能看到军人了。 有些货车上拉的是士兵,大概是要往返驻地与荔城军分区,梁乐看到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考不上高校的,成年后就得服兵役,而考上高校的,要从毕业开始。 所以这些来到前线的士兵,年龄都在1八-25岁,比这个年龄区间要大的士兵,基本上都是特殊部队的源武者。 货车越往前走,越给梁乐一种脱离文明世界的感觉。 终于到达驻地,他透过挡风玻璃朝前看,到处是漆黑的铁丝网和粗犷的建筑物,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二战时代。 一股雄浑苍凉,在梁乐心里油然而生。 第114章 准备准备 货车穿过门禁关卡,停在驻地补给点。 司机点起一根烟,在歇息的空隙,对梁乐一番指点。 “新兵先去军务处报道,对,就是沿着这个方向走,上面挂有牌子。 驻地大厅在那个方向,不用我说,你进去就知道干嘛的。 这边是住宿区,也别想有多好的条件,大帐篷搭的大通铺,大家都一样。 住宿区旁边是饮食区,伙食不要钱......” 梁乐认真听完,跟他好好道谢。 汉子一支烟抽完,砸吧一下发干的嘴巴,最后打量梁乐两眼:“娃子,祝你好运!” 梁乐笑了笑,一脚踏在了这片雄浑的土地上。 ...... 这处驻地是荔城战线上的三个驻地之一,是战场的最前线,梁乐一路朝前走,满目所望,处处肃然。 穿过补给点,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这边的方向通往茂兰森林,由于战事,已经进行了坚壁清野。 梁乐瞳孔微缩,地面上的坑坑洼洼虽然已经被填平,但仍然留有战斗痕迹。 围绕驻地的,是坚韧的合金网,但现在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陷,有几处还有翻新的痕迹。 来来往往的士兵有很多,梁乐发现其中有一些人,身上带着伤势。 这片驻地,曾有过非常激烈的战斗。 就只是看着,梁乐已经觉得浑身的血液正在加速流动,让他的体温都开始上升。 梁乐混入人群中,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谈话,一边朝军务处前进。 “哟呵,秦凤青,你运气可以啊,一大早就有收获!” “还行,就是被这畜生挠了一下!” 梁乐看过去,这是两个穿黑色制式军装的士兵在聊天,其中一个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挂了彩。 其他的士兵们大多也穿军装,但也有不少人穿便装的。 其中战斗类和非战斗类的士兵军装是不同的,而源武者的军装与普通士兵的又有所不同,除了样式之外,源武者的军装是黑色。 梁乐在秦凤青的战利品上多看了几眼,那是一只昆虫类的源兽,应该是一阶的,但他叫不出来名字。 他虽然在飞机上跟着苏雨做过一些功课,但没有系统地受过高校的教育。 梁乐收敛了气息,在人群中并不是很显眼。 但在经过一群女兵的时候,他还是成功引起了其中一人的注意。 “小帅哥,新来的?” 梁乐循声看过去,是一名身穿黑色作战衣的女兵,身材很厉害。 其他女兵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梁乐冲着她以及她们微微一笑,然后错身离开。 “下回见到你,千万别被抓破了脸!” 她们大胆的调笑声,离了很远还能听到。 梁乐走后,几人聊天。 “大姐,没想到你会对小男人有意思!”一名女兵说。 被叫大姐的,正是那个黑色作战衣女兵。 她又朝梁乐离去的背影看了看,摇头说道:“他是个源武者,实力不弱,年纪不大就来到战场,他不简单。” 按照梁乐的年纪,现在应该等着上高校才对,十八岁就上战场的源武者,非常罕见。 几名女兵有些惊奇。 远处,梁乐又露出一丝笑容。 她们以为离这么远梁乐听不见,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不过很快,他脸上就恢复了平静。 梁乐目光扫过铭牌上「军务处」三个字,脚步略微停顿,然后走了进去。 ...... 在报到处,梁乐递出了自己的证件。 文秘第三次在电脑上输入了梁乐的证件信息: 「源武者身份编码」 「公民身份证号码」 「姓名」 「性别」 「户籍所在地」 然而无论她输入查询还是按照条件查询,她都找不到任何梁乐的信息。 联邦公民信息库里,根本没有对面这个年轻人! 她想了想,把筛选条件中的「存活」改为「全部」。 这次梁乐的信息出来了。 灰色的信息后面,是「已死亡」三个字。 已经死了的人,出现在这里,这背后只代表了一个含义。 “好年轻的源武者,怎么会......” 心里想着一些念头,她递回证件,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梁乐,说道:“杜维少尉正在等着你们......” 犹豫片刻,她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梁乐下士,祝你好运。” 他跟汉子说了同样的话,但显然,二者的含义并不是完全一样的。 梁乐回以微笑。 “祝我好运。” 在这里报道之后,他这次任务的发起人已经出现了—— 并不是谁都有资格发起血腥试炼任务。 对梁乐来说,这是血腥试炼。 对发起人来说,这是个不得不需要人送命的任务。 “杜维少尉么......” 梁乐心里默念一遍,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门。 “无论出于任何原因,到了我这里,你的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这是梁乐坐下后,杜维少尉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梁乐抬头看,这是一个满脸虬髯、浑身肌肉仿佛要爆炸似的中年男人,从他身上散发着的窒息般的压迫感来看,梁乐确认了他高达数百的强大实力。 一张写满名字的a4打印纸被推了过来。 从上面,梁乐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略微停顿,梁乐沉默着,轻轻吸了一口气,右手拇指蘸向了印泥。 “你的一切过往都已经死去。” 杜维漠然道:“现在,摁下手印。” 梁乐继续着动作,一个指纹出现在梁乐的名字上,殷红如血。 “十点钟,对面会议室集合。” “是,杜维少尉。” 梁乐提着背包,起身离开。 从始至终,杜维没有提梁乐的名字,也没提他的源武者身份或者实力。 战争总会死人,而死的人太多,他已经快记不住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了。 梁乐离去之前,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盘旋: 「死士」 **** 梁乐从惊鸿一瞥的名单上看到了许多信息。 一共四十一个人,他们的身份有男有女,有合法公民也有囚犯。 但当印下指纹以后,他们便只有一个身份—— 死士。 与决死队不同,他们不会拥有那种慷慨就义的荣光与牺牲。 他们是一群死士,需要执行一个难度极高的任务,只有完成任务并活下来的人,才可以重获新生。 这场战争打了二百五十七年,联邦愿意给任何人挣命的机会。 梁乐不知道杜维的任务会是什么,但距离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还有事情要做。 他出来军务处,直奔驻地大厅。 驻地大厅的人很多,除了在饭点时的餐厅之外,这里是士兵最活跃也最密集的地方。 大厅里,任务区域、酒吧区域、休息区等区域不一而足,梁乐要去的是自由交易区。 这边的吆喝热火朝天。 “八成新的一阶克洛狄亚合金军刀,只要10贡献度!” “重金收购各类可食用源兽,生鲜肉优先!” “一阶源晶大放送,只求二阶源力药剂!” 出声喊的人多,不喊的人更多。 自由交易的物品都摆在桌子上,看可以随便看,但拿走就需要付出代价。 梁乐边走边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出手轻度破损的二阶青皮猿皮甲!” 喊出这道声音的,那个摊位前停驻了很多人,梁乐也被吸引过去。 通过旁边人的交谈,梁乐知道青皮猿是一种二阶中等源兽,身体很灵活,它的皮毛韧性十足。 摊位上的皮甲,是防弹背心样式,在重要器官位置有加厚防护,但背心的右下角有一处划痕。 看样子,穿在身上后,那处破损应该是在右肺下叶与肝脏之间。 “怎么卖?”有人问。 “140贡献度或者等值物品!”摊主回答。 一群人咂舌不已,他们对这件皮甲眼热得不行,奈何囊中羞涩。 梁乐不知道好坏,也不知道价格高低,但看周围人的反应,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样子。 他朝左右看了看,也有卖二阶武器的,但价格远不如这件皮甲。 还不待梁乐问,他的疑惑已经有人替他解答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双手插兜,笑嘻嘻道:“我买不起,我就凑凑热闹,这件皮甲我知道,是第三中队老罗的,救了他不止一回,这回有了更好的才拿出来卖。 护甲是救命的装备,每一件的价值都是同等次武器的五倍以上。 话虽如此,你这140贡献度也太贵了,你便宜点说不定还有人能买!” “已经很便宜了,完好的你低于200贡献度别想拿下来!”摊主并不是皮甲的原主人,他是做倒卖生意的。 “130贡献度,我要了。” 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就像扑街小说得到了百万大赏那样引人注目。 附近所有人都在看向不断走近的那个年轻人。 很年轻的源武者。 年轻,代表着没有上过几次战场。 是源武者,表明实力不高。 没有上过几次战场,实力也不高,却要买天价皮甲。 那么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梁乐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支艳红色泽的药剂,放在了桌子上。 一群人倒抽一口冷气。 “嘶!富二代!” “好讨厌的感觉啊!” “该死!万恶的资本主义!” “满世界都是呛鼻的铜臭味,只有我散发着穷b的清香!” “上面那位,你不是一个人!” “......” 梁乐看向摊主,问道:“能便宜点么?” 摊主犹豫了一下:“我能拿起来看看这支源力药剂吗?” 梁乐点头。 摊主取之,望闻问切,反复嗅探观摩。 良久,轻置三阶药剂于桌上,吞津止涩,曰:“可。” 价格最终敲定在133贡献度,但怎么交易出了点麻烦。 药剂又不可能倒出来133/200,而摊主也吃不下整支药剂,他与旁边摊位的合作了一下,最后凑出来67贡献度找回给梁乐。 皮甲触摸起来非常柔软,但梁乐用了八成力,也没有能让其出现破损。 以梁乐26的实力和强悍的恢复能力,现在再加上这件皮甲,他的防御力已经高得不可思议。 在任务中会不会有用,梁乐不知道。 但平时微小的细节,在关键时候可能会发挥大用处。 梁乐背包里还有一枚二阶源晶,那是曾经从山豹那里弄来的,价值在120贡献度左右。 他从驻地大厅出来的时候,背包里的源晶变成了一把外形丑陋的半截黑色军棍。 这也正是他知道那枚源晶价值的原因。 这根克洛狄亚合金材质的破损军棍,品级是三阶,足足花去他190贡献度,完好的怕是得要400贡献度左右。 这两样东西,加一起价值至少三千万,但梁乐心里没有一丝心疼。 要钱,也得有命花。 他的上身微微发鼓,那件皮甲背心已经被穿在里面。 梁乐看了一眼时间,大步朝着军务处走去。 第115章 欺软怕硬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暗,但梁乐看得很清楚。 男的,女的,青年,壮年,老年,高的,矮的,强壮的,瘦削的,健全的,残疾的...... 有很多人,连同梁乐大概有四十个。 没有人说话,只有各种各样的目光黏在梁乐身上。 忽而,有人发出了轻笑,其中掺杂着一些戏谑或者更古怪的意味。 然后整间会议室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在微小的灰尘中执拗前进,形成了暗室特有的丁达尔效应。 于是有很多细微,但并不平静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有呼吸时产生的气流声,抖腿时橡胶鞋底轻触地面的摩擦声,向后仰躺时金属丝材质的靠椅发出的咯吱声,也有人打哈欠时上下嘴唇合拢又分开产生的吧唧声...... 人们或漫不经心或无精打采,或紧张万分或兴奋莫名,再或者凶戾抑或是冷漠......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每个人都是一个能量场,每个人的情绪都在清晰地散发着波动,所有人的波动彼此交缠融合,将整间会议室,变成了一间透不过来气的密闭囚笼。 越是后来者,进入会议室越能感受到如同深陷泥沼般的窒息。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仿佛一旦爆发出来,便能将人的血肉灵魂全都吞噬的的压抑感。 这股压抑感正在择人而噬,但梁乐无动于衷。 他步伐稳健,按照稳定的频率,迈着恒定的距离,朝着一处空位走去。 会议室里的座位分布很有意思,中间是一张环形会议桌,另外有三排靠着墙的座椅,所有座位加在一起,一共有五十个。 梁乐走向的是会议桌剩下的那个座位,他边走边脱掉背包,看样子是准备把包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空位上。 又有人发出了轻笑,隐晦而又嘲讽。 压抑感继续增大,终于在梁乐到达椅子旁时,达到了将要沸腾的点。 梁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弄错了一件事,这张椅子并不是空着的,因为有个人正在把腿往上面移。 是当着梁乐的面,把一只腿抬起来,缓慢地移向这张椅子。 梁乐看向了这条腿的主人——一个正在看着他的痞气青年,笑容里带着戏谑,那正是他的邻座。 当然了,如果他能坐下来的话,才能算作邻座。 在某一刻,这个濒临的沸点被悄然越过。 整间会议室的空气,忽然疯狂向每道能逃逸的缝隙里奔涌,带给众人上感官的变化,是屋子里如同落下了一颗热压炸弹。 然而这番变化发生得极快,在几乎不足十分之一秒后,一切又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就这么突然响起。 梁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伸出去的右手开始往回收,提着椅子靠背,轻轻拉开。 椅子上面的半条腿自然滑落,既失去了股骨的支撑,又失去了椅子的承重,即便还连着皮肉,也只能无力地朝着地面做钟摆运动。 这条断腿的主人,他脸上的表情由戏谑开始变得扭曲。 会议室里的压抑感消散了一刹那,继而变得更加汹涌,像是雨林中的泥沼里钻进去了几条尼罗鳄。 但此时梁乐的周围,一片风平浪静。 不,不能说风平浪静,因为在梁乐放下背包准备落座的时候,身侧骤然刮起一道风暴。 “我x你妈啊!!!” 如此惊人的国骂自然代表着更加惊人的愤怒,愤怒会让人丧失理智,对于失去理智的人,梁乐更不愿意去跟他们讲道理。 这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但这个循环很好解开。 那个青年出手的速度很快,因此他断腕的速度更快。 连同他的右臂几乎被一击打碎,然后巨大的力道带动他的整个身体失去控制,倒飞出去。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跟梁乐相比,他完全不是对手。 能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但突兀的,有只手拦在他飞出去的方向,虽然并未与之接触,却止住了他的去势。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的是一股令人心颤的气息在会议室里猛然迸发。 “小小年纪,出手就这么狠辣?” 梁乐感觉到了这股气息,是个很强大的源术师,比他见过的所有的二阶源术师都要强。 他不得不转头看向这个人。 那是一个瘦削的老头,身体单薄,穿着朴素,脸上已经布满老年斑,但眼睛依然清明,并且在说话的时候闪过一道道精芒。 “三阶源术师......” 梁乐心里喃喃着,他能感觉到环伺在自己周围的精神力变得如同海啸。 而他自己,就像处于风口浪尖之上的一叶扁舟。 三阶源术师......这可不常见啊!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间会议室里居然还会有这么强大的人。 哪怕是杜维少尉,也只是三阶源力师而已! 梁乐这个新来的暴戾少年,虽然足够强势,但在这位面前根本不够看。 人们的脸上又重新化作了戏谑。 事不关己,他们乐得看一出又一出的好戏。 感受着这股几乎能把他淹没的精神力,梁乐忽然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歉意道:“对不起!” ??? 安静。 一片安静。 满屋子的气氛都因为这句话而凝滞了一刹那,就连那个老头都楞了一下。 这突然的乖巧宝宝是怎么回事? 老者皱起了眉头,严肃说道:“大家都是来执行任务的,只有团结一致,才有成功的希望!” “您说得对!”梁乐连忙点头。 老者收回磅礴的精神力,又忍不住看了梁乐一眼,难不成这是个欺软怕硬的小子? 不止他这么想,会议桌上坐着的其余六个源武者,情绪也有点不太对。 这认怂的也太快了! 不过也对,毕竟对面是一名三阶源术师,那是压倒性的可怕实力,不认怂难道找死? 这么一来,梁乐的实力倒也被他们所认可了。 这四十个人中,大部分都是源武者,这是一个很惊人的数据,要知道联邦源武者出现的频率是万分之一。 但源武者也分强弱,现在坐在会议桌上的九名源武者,是四十个人中最强的。 那些弱一些的,都自觉坐旁边去了。 他们都是一群死士,当法律失去效力的时候,唯一的秩序便是自然界亘古不变的弱肉强食法则。 而至于那个挑衅梁乐而被迫断手断脚的痞气青年,现在正在地上瘫如死狗。 人们虽然认为梁乐手段有些狠辣,但没有任何人会因此对他产生廉价的同情。 第116章 艰难的任务 四十一人中的最后一个人也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好在,刚才发生的两出好戏打破了之前的氛围,这名女孩没有受到太多试探。 她走进来戒备地审视着众人,然后走向了梁乐旁边的那个空位。 “我能坐这里吗?”她礼貌地问。 这是个源术师,从源力波动来看,实力大概在21-22之间,除开三阶的老头以外,在这九人中她也不算弱。 并没有人接她的话,大家似乎都挺傲气,还有几个男人正在用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意外地是,即便没人说话也没人拒绝,她还保持着询问的姿势。 梁乐点了点头,右侧的那个老头也开口说:“女娃,你坐就是。” 她这才坐了下来。 四十一个人到齐,上午十点整,杜维少尉一秒不差地走进了会议室。 每个人都被发了一张地图与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杜维打开投影仪,一幅幅画面映在所有人眼里。 这次的任务,终于被下达了。 「在之前,荔城战区并不是南方战线的第一线,这里只是一个常备驻守区。 一个月前,源兽反攻,南方行省全部失陷,连带黔州、湘州、赣州部分地区沦陷。 历经半月征战,部分失地夺回,但仍有联邦军队被围困在失陷之地,下落不明。 而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前往失陷之地,去与被围困的军队取得联络。」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梁乐深深吸了口气。 他曾经猜测过,把他调来前线,这次任务可能与这次战争有关系。 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任务。 随机性真的太大太大了! 失陷之地,源兽横行,别说是他们,就算是个五阶的将军前来,也不一定就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并非没有机会......”有人在喃喃。 梁乐唯有苦笑。 有机会是没错,他们这些人中,甚至还有普通人,运气好的话,不碰见厉害的源兽,真有可能完成任务也说不定。 但这种几率根本就没有办法测算,谁能够算出来他们能不能遇到一只五阶源兽? 赌命,这是真正的赌命! 杜维少尉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山峰,他浑身气息迸发,给梁乐的压力比先前那老者还要大了很多。 他手指指向一处灰色区域,漠然说道:“这里是桂城,距离此地340.6公里,你们的任务是把信件送达给黔南巡察使-裴野明中校。” “你们四十一人,须得以完成任务为第一目标,贡献程度均由巡察使大人决定!” “即日出发,不得有误!” 杜维少尉离去。 会议室的门被关闭,就像关闭了众人心里的命运之门。 而现在他们的面前,只有一座随时会断裂的吊桥,桥下则是一步踏错便会粉身碎骨的深渊。 ......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之后,老者站了起来,也自然而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自我介绍一下,老朽王业林,三阶源术师,曾任黔西盘城太守。” 他说话间,众人都在听着,盘城太守的身份惹来一些人惊讶,但更多的人保持了沉默。 出现在这里的人,曾经的身份没有任何意义。 王业林继续说:“这次任务虽难,但也并非毫无办法!”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王业林指了指梁乐,环视一圈说道: “我跟这个小兄弟讲过团结,我们进行这个任务,也需要团结一致! 所以,我们必须合作,各司其职,协力共同完成任务!” 梁乐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飞机上跟苏雨和戚景行有过合作的经验,他深知队伍的重要性。 一个人在沦陷之地跨越三百多公里,凭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很难做到。 休息、警戒、侦察、战斗等很多方面都需要队友的力量。 但问题也很明显,他们这些人来历不同,身份不同,实力不同,并不是很容易就可以组成互相信任的队伍。 有的人犹豫了,有的人比较果断。 而最后,几乎所有的人都选择了同意。 梁乐还对他们中某些人「死囚犯」的身份比较抗拒,但王业林的话说得也对,之前任何身份都做不得数,他们都是一群挣命的人。 梁乐正要举手,王业林忽然说道:“我的队伍里不要普通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刹那。 梁乐很清晰地看到,那十多名不是源武者的普通人,脸上骤然浮现出的惊慌。 但很快,在这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的情况下,他们保持了沉默,毕竟当初他们选择参加这次任务,本就没有抱更高期望。 只有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苦苦哀求甚至下了跪,哭喊道:“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从人们的表情来看,有几个男人有些意动。 是意动,而不是感动或者触动。 但王业林不发话,他们也只能用贪婪火热的目光扫过这个跪着的女人。 人性在这里真的一文不值。 王业林一一看向了没有反应的几人,其中也包括了梁乐,“你们要想好,老朽是三阶,尚且没有把握。”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浅显,还有些伤人。 梁乐彻底放弃了跟他组队的打算,笑着摇摇头。 王业林脸色看不出喜怒:“望自珍重,我们走!” 跟着他离去的,有二十二个人。 他们全部都是源武者,队伍规模很大,其中有七个是坐在会议桌上的源武者。还有一个是那个残废的痞气青年,他临走的时候凶狠地盯着梁乐,露出一个渗人的怪笑。 随着他们的离去,会议室里还剩下一半人,其中十五个是普通人,只有四个源武者。 梁乐朝他们三个看了看,一个是坐梁乐对面的中分青年,一个是最后到来的那个年轻女孩,一个是走向那个普通女人的魁梧汉子。 梁乐把信封和地图装回背包,起身欲走。 身旁的年轻女孩敲了敲桌子,说道:“我们几个组个队吧?” 梁乐顿了一下。 对面中分青年嗤笑一声,起身离去,他也不管滑落的肩带,只给屋子里的人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 这个女孩实力不错,梁乐重新坐了回来,微微点头说道:“可以。” 女孩露出一个笑脸,又看向那名魁梧汉子:“这位大哥,你呢?” 汉子犹豫片刻,挣扎道:“除非你们愿意带着她!” 他手指的方向,是那个姿色不错的女人。 梁乐皱了一下眉头,无论从各种角度,他只能感觉到这一举动只会给他们徒增麻烦。 “我不同意。”梁乐说。 那个女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求你们,只要能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不能死,我必须要活着!” 女孩眉头微皱,对着梁乐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表示同意,梁乐也要考虑他们的意见。 沉默片刻,梁乐叹了口气。 “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第117章 启程 “认识一下,我叫周芽衣。”女孩伸出了手。 “梁乐。” “我叫柳山。”魁梧汉子道。 “我......我叫怀采薇。”最后的是那个女人,她对梁乐有些畏惧。 周芽衣是源术师,实力是21。 柳山是源力师,实力是13。 梁乐说自己的实力是20,但周芽衣和柳山看来,梁乐气息古怪,这个实力不一定真实。 只不过,在他们俩的认知中,周芽衣以为梁乐是源术师,柳山则认为梁乐是源力师。 最后的怀采薇不是源武者。 四人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组成了队伍。 牢不牢靠自不必说,人与人之间的戒心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梁乐最后看了一眼那十四个普通人,他们也在看着离去的四人。 但谁都没有说话,梁乐自嘲一笑。 谁也没有资格怜悯他人,所有人都是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蝼蚁,也未必梁乐就能比他们活得更长久。 补给处,四人打点行装。 其实主要是怀采薇打点四个人的行装,周芽衣和柳山正在看地图。 梁乐在补给处仔细找了一番,但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有些失望。 回来的时候,周芽衣和柳山已经研究出了行进路线。 周芽衣摊开地图,直截了当说道:“咱们走直线是行不通的。” 她手指点向茂兰森林,在通往桂城的这条线上,她又依次点了几处区域。 “根据湘州历史,这些地方人口不多,环境复杂,源兽必然繁多。” 梁乐点点头,这一点很明显。 340.6公里,指的是从驻地到桂城的直线距离,但他们的行进路线显然不能走直线。 不说其他的,单是面前的这座茂兰森林,他们就过不去。 茂兰森林占地面积高达212八5公顷,地势非常复杂,其中的源兽不可计数。 绕路,绕开危险的源兽聚集地,谨小慎微,以隐匿和苟住为前提,徐徐前进,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还有一个问题。”周芽衣说道。 “我们速度不能太慢,我们不仅要活着,还必须见到裴中校!” 几个人眼神都锐利起来。 他们首先要活着到达桂城,但这还不算完成了任务。 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他们得找到裴野明,而是否算作任务完成,还得由裴野明决定。 整个任务就是在九死一生中,去赌那茫茫不可知的微小概率。 就算他们能活下来,假如,他们都没找到裴野明呢? 他们这四十一个中,一定会有人落后,有人领先。 假如,有人先找到了巡察使,导致他的位置或者行动发生变动了呢? 再假如,后来者不被承认完成了任务呢? “血腥试炼任务......” 梁乐深深吸了口气。 地图上,周芽衣手指向上移动,划出了一条曲折的线。 “我建议,我们沿着这条路线走。” 她划出的路线,先绕开了茂兰森林,然后绕过一片平原,从喀斯特地貌的丘陵地带穿过去,在高海拔地带曲折前进,最后从侧面到达桂城。 这个路线绕得很远,这么行进的话,距离要远远超过340公里。 “我们根据地形图判断,这条路线荒无人烟,全是不适宜居住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大规模源兽聚集。” 人无法生存的地方,源兽不一定无法生存。 但人能够生存的地方,源兽一定可以生存。 周芽衣说道:“我建议大的方向先这样确定,到时候遇到问题,小路线可以临时更改。” 征询过所有队员意见后,路线暂定。 “那这样一来,速度肯定不会快。”柳山瓮声说道。 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梁乐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有一个办法。” 其他三人看向了他,等梁乐说完,几人都点头。 “最后,”周芽衣目光扫过几人,问道:“还有一个问题。” “我们要确定一个队长。” ...... 梁乐给苏雨打了个电话,在一个小时后,一辆性能出色的越野车来到驻地北门。 “您好,梁乐下士,我是指挥使大人的司机。”一名女军人从车上下来,确认身份之后,朝梁乐敬了个礼。 梁乐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个女军人大概三十五岁年纪,荔城军区指挥使是戚景行,这个女兵以后就是她的司机了。 大腿给他的支持还是强有力的。 女兵在的时候,柳山有些拘谨,等人走了,他才往前走了两步。 “这车真不错!”柳山不住打量强壮的车身和庞大的轮胎。 平常的轿车在这辆越野车前,就像个玩具。 周芽衣则更好奇梁乐的身份。 有熟人不稀奇,但在这个地方,还能找到可以使上劲儿的助力,这就不简单了。 “走吧,队长。”梁乐朝着周芽衣说。 “不用叫我队长,都叫名字就行!” 队长是周芽衣,她实力很强,众人都信服,队伍也是她提出组建的,她任队长实至名归。 几人上车,梁乐最后望了一眼北方。 那里,有着他所眷恋的一切。 最后,梁乐坐上驾驶位。 柴油发动机嘶吼着,冲向东方苍茫的大地。 这辆越野车悬挂系统很出色,虽然道路坎坷不平,但车内并不颠簸。 “绕过茂兰森林,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是榕城战区。” 周芽衣在副驾驶,一边说话,一边用望远镜向外观察。 他们现在的右侧,是高大坚固的合金网,再往右看去,便是广阔的茂兰森林。 如果想要绕过去,这辆车要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前往榕城战区,最后要从那里的驻地穿过去。 这个路程不算近。 一路上,曾经的田地化为焦土,溪流干涸,草木不存,荒无人烟。 车上的几人起初还饶有兴致,慢慢地就变成沉默。 这一路掠过的不是风景,而是牵挂。 这么长的战线之下,每处防线都很牢固,梁乐他们已经遇到了很多波巡逻的士兵。 前方哨塔,又有士兵挥舞旗帜,示意停车。 “汇报身份!” 梁乐第十六次停车,递出去了军官证。 一个士兵接过来查看,并仔细对照梁乐的脸。 “放行!” 越野车再次启动,强大的抓地力,扯碎土地上的丘壑,像个怪兽一样冲向视野中那座渺小的驻地。 榕城战区的一座驻地,已经遥遥在望。 “大概还有20公里。”周芽衣放下望远镜,也确认了这一点。 第118章 各有故事 20公里,以他们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 梁乐沉默着开车。 七月份的阳光很毒辣,正午的太阳更是灼人,哪怕是在车上坐着,两个女人也在不断流汗。 梁乐打开了两侧的车窗,风吹进来,说不上清凉,却也让车里的空气不再发闷。 越野车是没有空调系统的,它忽略了很多功能,把所有的重点放在了越野和防护能力上,舒适性基本与这辆车绝缘。 周芽衣忽闪着手掌,扇动着没有什么作用的气流,在心理上给自己降温。 她好奇地看着梁乐,问出了一个很想问的问题。 “你以前的身份好像非常不错......我觉得至少是人人都会羡慕的那一种,我有点好奇你的身份。 还有,你为什么要执行这种任务?” 这算是挑起来一个新的话题,虽说,谈论以往的身份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这种沉默的气氛,会把人逐渐拽进深海里,直至溺死。 队员之间的互相了解,可以增加一定程度的信任感。 梁乐沉默片刻,说道:“我是高中生,这一次源武者培育计划中成为的源武者。” 柳山和怀采薇还没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但周芽衣已经惊呼出声:“这才四十多天,你的实力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柳山这时候也想明白了,郁闷说道:“太天才了吧!我成为源武者已经十年了,竟然还不如你这一个多月!” 梁乐笑了笑,有些自嘲。 天才么? 他只是个开了挂的普通人,像周明阳和于培风那样的,才算真正的天才。 离开系统,他真的不算什么。 也正因为系统,他不得不出现在这里。 但这番话是不能讲出来的,梁乐平淡道:“因此我受到了长官的重视,但是后来我得罪了大人物,没有办法解决,长官就让我来找条活路。” “真可惜,本来有那么好的前途......”怀采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中是深深的遗憾。 周芽衣从侧面仔细看了看梁乐的脸。 很阳光帅气的一个小伙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装着一片海,而且还这么年轻。 “是很可惜,如果能早一点遇见,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她说着,又哑然失笑:“算了,已经到这种地步,谁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是的,谁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车内重新化作了沉默。 然后是柳山,他瓮声瓮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那我说说自己,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啥不能说的,我是个死刑犯人。” 前排两个座位还好,但后排的气氛,很明显僵了一下。 柳山看怀采薇强忍着保持镇定,但眼里依然产生了一些戒备,他连忙喊道:“你们别害怕啊,我觉得我没什么错! 我以前是一个大老板的保镖,他曾经对我有恩,让我帮他平事儿,我就答应了。 三年里,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但是也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多次劝他,他不听。 到后来,早年间那些情分早就没有了,我就想跟他散伙,娶妻生子过安稳日子。 我对他知根知底,他害怕我泄露出去他的底细,害怕我毁了他,就开始对付我。 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说到这里,柳山的语气变得很低沉。 “我是源武者,他对付不了我,就想办法陷害。 我对他没有防备中了招,他怕我入狱之后把他的罪行抖出来,就威逼利诱并控制住我家老娘,其实我根本就没想过对付他!” 柳山脸上青筋毕露,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骂道:“但人,有时候真的就是连畜牲都不如! 我入狱半年后,我娘就病死了!我为那个王八蛋卖命这么多年,他竟然连病都不给我娘治! 他觉得我进去了,一了百了。 但没想到有个兄弟托关系告诉了我这件事! 我娘死了,我家还有个大哥,不愁断了根儿。 让那个王八蛋多活一天,我娘就一天不能合眼!” 柳山气喘吁吁,面目狰狞:“然后我找个机会逃了出去,把他宰了!” 他气血激荡之下,气息散发着,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 过了一阵,柳山哈哈大笑:“我一点都不后悔! 现在只要一想起来,我出现在那个王八蛋面前时,他那张惊恐的脸,我就是死也值了!” 他是个耿直的汉子,情绪都写在脸上,梁乐只是听他说,就知道这是真事。 梁乐不能说柳山的选择是对是错,起码柳山自己觉得这样值。 怀采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白:“只恨这些畜生们不能死绝,可惜我没本事快意恩仇!” 梁乐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扭曲的脸,微微叹了口气。 这也是个为了仇恨而活的苦命人。 仇恨这种东西,具有将人变成野兽的能力。 仇恨的力量是毁灭,这股力量是无穷大的,不仅会毁灭别人,也在毁灭自己。 越野车驶入了一片平缓地带,缓缓平息着车内汹涌的气氛。 梁乐呼了一口气。 他也被这股气氛影响了,心里似乎总有种遏制不住的暴戾。 人的负面情绪都需要发泄,一味憋着会让自己变成魔鬼。 就连梁乐之前对那个痞气青年动手,也未必心里就没有愤怒或者压抑在作祟。 等到心情平息,梁乐看向身旁的周芽衣:“那你是什么原因?” 一个二十出头,花样年华的女孩,实力也这么强大,却走上了需要搏命的路。 这辆车上的人,每个人都有故事。 柳山和怀采薇也看向了她。 “我嘛,跟你们有些不同,我是主动来参加血腥试炼任务的。” 周芽衣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出生在一个大家族,在五道口高校上学,后来家庭出现了变故,我不得不做这个任务来证明自己。” 她朝梁乐笑了笑,“如果在来之前认识你的话,说不定我的家族能护住你,年轻天才们是所有家族都想招揽的对象。” 周芽衣的笑充满善意。 梁乐不置可否,回以微笑。 研究所要把他切片,谁能护住他? 梁乐回过头来,直视前方,但他的目光微微闪烁。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同样的,周芽衣说的话也不见得完全就是真的。 刚组成两个多小时的队伍,谁也不会单纯到掏心窝子给众人看。 越野车四轮驱动,泥土被扬起,在后面甩出两道烟尘。 他们距离前面的那座驻地,已经很近了。 第119章 再见,人类世界 他们很快就来到这座驻地。 梁乐抬头看了看,这个驻地的规模,比他们那个要小一些。 但他也只是看看而已,他并没有参观的心思。 等证件被递回,越野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驶进驻地。 “快看,是「野兽」!” 他们经过驻地,有不少人叫出了这辆越野车的名字,然后吸引来更多人的注目。 拉栓是每个男人的浪漫,开一辆钢铁巨兽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现在他们的梦想,正在阳光下吐露爪牙,朝着驻地南门驶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辆钢铁巨兽横穿驻地,以一往无前的姿态,一头扎进了失陷之地。 “疯了?” “疯了啊!” 人们的震惊且不必说,柳山留恋地看着后方越来越远的驻地,心里百味杂陈。 他们的后方是人类文明,他们的前方是源兽国度。 他又转过头,朝他们行进的方向看了看。 透过挡风玻璃,前方广袤的大地与浩瀚的天穹像是组成了一张狰狞巨口,那一道道山峦像是参差不齐的尖牙利齿。 仿佛在下一刻这张巨口便会咬合在一起,把这方世界嚼得鲜血淋漓。 “停车,我想尿尿!”他突然说道。 车没有停,两侧的草木颜色正在加深,后方的世界正在飞速消逝。 柳山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停一下吧!让我再看一眼我们曾经活过的地方!” 越野车在失去了动力之后,又被制动系统阻碍了前进的惯性。 等车停下,梁乐拉起手刹。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隐隐发抖。 周芽衣深深吸了口气,说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原地休整十分钟!” “好,我们带了充足的干粮和饮水!”反倒是怀采薇心态最好。 但或许对她来说,源兽世界和人类世界并没有什么两样。 ...... 行军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怀采薇要去提,但柳山忽然起身,抢先一步拿在了手里。 “我来吧,毕竟是我让大家停下来的。” 开水被倒进了摆开的四个饭盒里。 脱水食蔬混合物、肉干颗粒、压缩军粮,还有厚厚一层粉末状的复水食物,就这么被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四碗粘稠的糊糊。 “开饭了!”他大声笑着,嘴巴张大了说话,让自己显得很高兴。 “这可比我曾经执行任务,需要急行军的时候要丰盛多了!” 梁乐发现自己又在不自觉地,看向北方的那座驻地。 听到柳山故作高兴的话,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拿饭盒。 柳山和怀采薇已经端起来了自己的那一份,周芽衣停在原地没有动,梁乐便把她的那份也一并端回来,递给了她。 “谢谢!”周芽衣从怔然状态中惊醒,连忙说道。 她想要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但却没有笑出来,所以这声「谢谢」听起来有些冷淡。 周芽衣也意识到了冷淡,按照她以往的性子,这时候应该会感到抱歉,会再次道谢或者道歉才对。 但她没有这么做。 她接过饭盒,又沉默了下来。 礼貌这种东西,是人在安乐富足状态下的精神产物。 在现在这种时候,它就跟生命一样廉价。 梁乐重新坐回土埂上,压着柔软的青草,喝了一口饭盒中的糊糊—— 呲溜。 品相很差,闻起来还有股机油味,咸甜味道都很重。 是很难喝,但这一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就这一份食物,基本上可以保障一个人一天所需的葡萄糖、脂肪、蛋白质、维生素以及各种微量元素。 柳山大喇喇地坐了过来,喝得有滋有味。 “我们那时候为了减轻负重,身上就只能带两块压缩饼干,和着唾沫干嚼,再喝几口凉水就是一顿饭!” 柳山说起以往的事情,很是唏嘘:“那玩意儿看起来没几口,但还真不能多吃,我们队里有个新兵蛋子,吃了一整块,后来胃里涨得直叫唤......”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北方,明明是很高兴的样子,但声音却越来越低。 到了最后,三个人都是同样的沉默。 后面的怀采薇吃完了食物,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等她做完了这一切,看到前面的三个人依然还是凝视驻地的动作,便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梁乐低下头,就着饭盒边沿,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咽下最后一口,他抹抹嘴,站起身来,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走得飞快。 周芽衣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吃自己的食物。 “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柳山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想要哭出来的表情:“我开始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喃喃着说道:“你说,我要是待在监狱里该有多好......” 周芽衣站起来,猛然喝断:“柳山,别做梦了!” 柳山怔了一下,看向她。 一个粗糙的魁梧汉子,现在脸上竟然带着泪。 周芽衣很坚定地摇摇头,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她在跟柳山说话,但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记住!我们的活路在背后!” 柳山开始发笑,笑得越来越狰狞。 他张开大嘴,几乎要连同金属饭盒一起塞进嘴里。 这个三十岁的魁梧大汉,扑通一声双膝着地,朝着驻地方向,朝着他曾经活过的地方,脑袋轰隆一声磕在泥土里。 “再见,人类世界!” 他挖起一团泥土,放进了嘴里,重重地咽了下去。 怀采薇收拾好所有东西,把旅行包裹塞回车厢后,怔然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周芽衣收回目光,她双眼发红,强忍着回头的冲动,走向越野车。 “休整时间到!立即出发!” 几人沉默着上了车。 梁乐一言不发,望着前方比宇宙还要遥远的地方,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越野车嘶吼着,冲破一切过往,撞向茫茫不可知的未来。 ...... 车在某一刻降低了速度。 周芽衣放下望远镜,又展开了地图。 看了一眼后,她确信地说道:“前方是榕江平原,我们必须得绕过去。” 榕江平原地带,含有大范围的湿地区域,草木丰茂,物种繁多。 在资料上,这里曾经是野生动物聚集区。 其次,这是一片被收复后又反复失陷的地域。 在联邦的历史中,军队行进时,大多对这片地带选择了绕过。 这种选择不言而喻。 梁乐看了看导航仪,仪表已经失去了任何导航作用,只有上面的时间还在孜孜不倦地流动。 「15:25」 再次行进两个小时后的现在,人类世界所能给他们提供的所有庇护已经消失了。 这里没有信号基站,地外卫星无法勘测到这里。 除了他们四个,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生命。 他们已经彻底与人类世界相隔绝。 “而且,还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周芽衣看向了众人,沉声道:“三点钟方向,发现一处源兽群。” “正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前进!” 第120章 无题 “我们被发现了!” 车内,因为沉默,在众人的耳中,引擎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清晰许多。 无论来的源兽是什么种类,是强还是弱,对他们来说都绝对不想与之遇上。 在这次任务中,与源兽正面对抗永远都只会是最后一个选择。 梁乐毫不犹豫地转动方向盘,一脚踩下了油门。 强大的动力带动越野车转了个角度,然后咆哮着冲了出去。 他们选择果断逃跑。 轮胎碾压着干涸的河床,大大小小的石块让车身剧烈颠簸,在经过一个存在高度落差的河床断面时,整辆车竟然腾空而起。 车内众人就像在坐过山车,七上八下颠得难受。 好在越野车稳稳地着地,几人的心落了下来。 这辆车的性能非常好,车身与石块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但也仅仅是在表面留一些微不足道的划痕。 一路上简直是摧枯拉朽般在河床中推进。 他们造成的动静不小,其实在野外这是很可怕的举动,说不定还没甩开后面的源兽群,便会又吸引来新的源兽。 几人的紧张也正来源于此。 梁乐全身贯注,他既要开车,又要观察视野中有没有源兽踪迹。 幸亏这道河流已经干涸了不知多久,曾经聚集于此的生物们,为了寻找新的水源而迁徙。 行进中,梁乐只在河道旁的杂草中,发现了有零星的昆虫踪迹。 在两侧的丘陵地带,梁乐看到了山间树梢有鸟类出没,至于有没有源兽存在,梁乐心里也没底。 生态圈中,源兽的存在不低于人类,同样处于食物链顶端。 在不同源兽之间,也具有捕食关系,源兽起源于本土生物,但并未彻底摆脱生物习性。 可能在此时后方那群源兽的认知中,梁乐他们或许就是闯入领地的入侵者,又或者是一种可以满足进食需求的食物。 这场逃亡进行了很久,越野车在河床中前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四个人的心都绷得紧紧的。 他们在逃亡之余,还要防范警戒有没有新的源兽出现。 这项工作主要由柳山进行,他是源力师,目力很强。 周芽衣主要在观察后方追击的源兽群,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一路上被颠得七荤八素。 这个光学望远镜的规格是4-9*40,探测距离是四十公里,可以在4-9倍之间调节倍数。 周芽衣缩回身体坐回座位,揉了揉有些眩晕的脑袋。 “怎么样了?”梁乐问。 周芽衣露出一个疲惫的笑脸:“伙计们,咱们安全了!” 梁乐嘴角抿起一道弧度。 万重山谷之间,这辆停泊在河床上的漆黑越野车中,爆发出来一声声畅快的大笑。 笑声平息,周芽衣感慨地摇头:“从小我就讨厌蚊子! 我家院子里有个大花坛,我的房间窗户刚好对着这个花坛,每到夏天我都不敢开窗,房间里只要有蚊子,我能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一定要喊来佣人把它们赶尽杀绝......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被一群人头大小的蚊子追着逃命!” “鬼鬼,「院子里的大花坛」、「佣人」,你们这些富家子弟,生活都是这个样子的?”柳山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梁乐心情也不错,调侃说道:“你也不用羡慕,有钱人虽然得到了荣华富贵,但他们也失去了烦恼!” 车内再次爆发出几人的哈哈大笑。 这一次危机,倒让几个人的关系稍稍拉近了一些。 周芽衣打开地图,对他们前进的路线进行了修正,越野车再次启程。 只是这次的速度慢了很多。 他们仍然需要绕过榕江平原。 榕江是一道南北流向的河流,在这块区域的支流是东西方向。 古代时榕江水域要比现在大很多,榕江平原便是由榕江中携带的泥土冲积而成的。 在之前,向东向西都是一个绕过榕江平原的好选择,但在源兽蚊群的追赶下,他们选择了从东侧的丘陵地带绕过。 沿着溪谷河道前进,他们最终会到达榕江支流,便可以在群山环伺中,从上游地带绕过榕江平原。 梁乐看着周芽衣忙碌的身影,感慨不已。 这个世界与上一世的教育模式有着显著不同,十二年义务教育只是涉及文化课的普及,但一旦到了高校,曾经的教育模式便发生巨大改变。 联邦对高校学生的培养,完全是为了人类的存亡。 人类崛起于微末,而高校的作用便是让人类哪怕处于微末中,依然能有再次崛起的能力。 梁乐还没来得及上高校,但周芽衣是个高校生,从她身上,梁乐便可以看到这种教育模式下产生的影响。 周芽衣具有非常优秀的野外生存技能和环境生态学知识。 在车停下后,梁乐跟着周芽衣去探查环境。 周芽衣正在搜寻着什么,发现梁乐的惊讶,她笑了笑说道:“这些在学校里,都是基础课程。” 梁乐曾经遇到过陈璐娟,现在又遇到了周芽衣,高校生活可以让人变得很优秀。 他忽然对高校生活非常羡慕。 当然了,如果他能顺利完成任务并安全回去的话,这个念头才可以达成。 他们下了车已经走了很远,周芽衣一路拨开草丛,从未知生物的脚印和草皮压痕中,她在判断这种源兽的行进方向和物种类别。 这对他们的行动非常重要。 基本上每前进一段距离,周芽衣就要下车在周围探测一段时间,只有确认安全后,他们才敢继续开着车前进。 梁乐紧紧地跟在她后面,在野外,一定不可以单独离开。 周芽衣拿着棍子拨开一处灌木,她发现了一截干燥的粪便和几个清晰的巨大脚印,这让她眼前一亮。 “是一种犬类源兽,身长在5.6米左右,体重在两吨以上。”她先丈量了一下脚印尺寸和间距,又试了一下土壤的硬度。 周芽衣捏碎一小截粪便,感受了一下干燥程度。 在梁乐惊讶的目光中,她最后还皱着眉头舔了一下粉末。 一阵呸呸声。 呸完之后,周芽衣转过身来对着梁乐点点头:“是一只成年疾星狼,离开的时间最少有半个月,从其他几处区域看,它的领地范围有60-70公里。” “疾星狼是一种三阶源兽,领地意识很强,在这片处于霸主地位。”周芽衣笃定点头。 梁乐放松了下来,眼睛一亮:“这么说,我们接下来60公里内都是安全的?” “没有那么多,但也至少有三十公里的安全路程,等下你就知道,它应该在领地边缘,留下了气息辨识物。” 所谓气息辨识物,就是指粪便、尿液、脱落的毛发等物,这是动物们用来辨识领地所有权的东西。 梁乐觉得自己跟着她学了不少东西。 两人顺着来路往回走,他们的车还停在河道里。 “下一次让柳山跟着来,这些技能,你们几个最好都能掌握。”周芽衣说道。 梁乐朝她看过去,夕阳里,周芽衣的侧脸带着余晖,给他一种这不是在绝地求生,而是在夕阳下散步的邻家姐姐的感觉。 是错觉,还是善意? 梁乐眼神微闪,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的危机感,是从始至终的。 对苏雨和戚景行,他当然是无条件信任,但是对任务中这些来历不明、为了活着而挣扎的人,梁乐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但凡到了利益攸关或者生命攸关的时刻,他毫不怀疑这支队伍是否具有分崩离析的可能。 听到周芽衣的话,梁乐面色如常,顺势说道:“你是队长,这些东西你会就行了,其实不用教我们的。” “不,我一个人忙不来,你们都得出力......” 说到这里,周芽衣忽然转头,正好对上了梁乐幽深的目光。 “你好像对我很有戒心?”周芽衣难以置信道。 梁乐平静地看着她。 周芽衣有些无奈,说道:“虽然这是个好习惯,但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要全力活下去!”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你觉得我现在能图你们什么吗?” “那倒不至于。”梁乐老实说道。 “这就是了。” 周芽衣摊开双手,叹了口气:“假如现在危险临头,我们能依靠的,也只有彼此。 你没有必要怀疑我,那没有任何意义。” 梁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周芽衣重新露出来一个善意的微笑。 在一个队伍中,相互信任是最基本的要求。 这样提前爆发还好,假如在危急关头产生信任危机,那对整支队伍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周芽衣收起笑容,面色又变得严肃起来:“怀疑队长是很严重的问题,你年龄最小,我才会这样跟你解释,如果刚才这么跟我说话的是柳山,我现在已经翻脸了!” 梁乐歉意地笑了笑,但周芽衣很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为了惩罚你,你要替我站岗。”周芽衣微笑着说道。 说是惩罚,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弟弟。 梁乐起初还怔了一下,但当他看到周芽衣转身走进了一处灌木丛,他就明白了。 梁乐背过身去,目光所至,是山岭低垂的山脊和山脊上挂着的夕阳。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眸子里幽深得就像一片海。 其实在来之前,苏雨曾郑重其事地告诉过他一句话: 「真正致命的危险,有时候往往不是来源于身前,而是来源于身后。」 ...... 第121章 无处安放 暮色开始一点点降临,越野车不得不停下来。 在夜晚赶路绝对是个麻烦事,不只是因为路况不明,更因为很多动物都具有昼伏夜出的习性。 现在从车上下来的几人,没有了当初的紧张和彷徨。 命运经被注定的四名队员,在这半天的赶路中,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其实对于人类而言,他们的心理适应能力,往往比生理适应能力更强大。 智慧种族,总会习惯于安慰自己。 比如现在的柳山,梁乐完全没有办法,把他与中午那个跪地大哭的性情汉子联系起来。 柳山嘴里哼着古怪的调子,脚下踏着奇怪的爵士舞,伴随节奏,他两手拇指与中指交错,打出一个个响指。像极了在美利坚西部地带套马归来的牛仔。 见到几人都在看他,柳山毫不在意。 “感受到我的兴奋了吗,伙计们? 柳山竖起一根高高的中指,狠狠地比向北方:“只有懦夫才会躲在被窝里玩婆娘,真爷们都躺在绝地里数星星!” “嘿,那三个真爷们儿,咱们是不是人类里最猛的baleking?” 周芽衣一脸懵逼,噎了半晌才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不像战神,我倒觉得像个大猩猩......” 柳山真就瞪起眼睛,双腿下蹲,撅着个肥大屁股,怪模怪样开始锤胸口。 “像不像?” 几个人爆笑,连怀采薇都在擦眼睛,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梁乐无语道:“大个子,要不我们以后叫你泰山得了呗?” 柳山反而更高兴了。 在几人的目光中,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大,从原来的一米九身高,渐渐长到了两米一,身体上的衣服被绷紧,他才止住了源能力。 一个魁梧但还算正常的汉子,忽然就变成了一只巨汉。 “躯体巨化?”梁乐惊奇不已。 “对,极限能到两米五!”柳山咧咧嘴,声音更沉闷了。 「躯体巨化」,是个比较不错的二阶源能力,与杜盼盼的「躯体柔化」是同一类别。 只不过柳山的源能力要更强一些。 躯体巨化是全方位的变大,无论在防御、速度、恢复还是力量等方面,均有所提升。 这个神奇的能力梁乐还是第一次见。 柳山变大之后再锤胸口,更像一只黑猩猩了。 哄笑之余,周芽衣看向梁乐,“你的源能力是什么?” “很一般,你的呢?” “有多一般?”周芽衣追问。 “......” 看到梁乐有些犹豫,周芽衣保持微笑,尽可能地释放善意:“我们互相了解彼此的能力,也有助于队伍合作,不是吗?” “这样吧,我先展示我的源能力,你再展示你的,好吧?” 她都这么说了,梁乐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周芽衣朝着柳山,散发出去一股精神力。 在梁乐的感知中,这股精神力在柳山身上产生了一些奇异的波动。 原本柳山还处于亢奋状态,在某一刻,整个人忽然冷静了下来。 这种情绪变化不是慢慢蹴就,而是一刹那就改变了。 就像是在赛车的时候,别人的911都是惯性漂移过弯,柳山的五菱宏光却直接穿越了空间通道,出现在弯道之后! 这种匪夷所思的变化,让梁乐瞳孔一缩:“心灵干预?” 跟苏雨打过交道以后,他对所有的心灵类源能力都有过了解,他一眼就看出了周芽衣的能力。 「心灵干预」,最顶尖的三阶源能力之一,具有影响生命体情绪的能力。 让人亢奋或者冷淡,或者一些更奇怪的功用...... 都只在使用者一念之间! 如果它的功能不是那么单一,它甚至有资格被列为四级源能力! 柳山突然没了卖弄的兴趣,本来在众人面前还挺兴奋的,怎么忽然之间就觉得自己真的很蠢。 他有些不高兴,收回了源能力,开始四处探查周围的环境。 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被改变了。 梁乐看到柳山的变化,深深地吸了口冷气。 周芽衣很满意梁乐的反应。 事实上,这也就是她参加这次任务的最大本钱。 她的源能力虽然有限制,但当危难关头,她可以令一些源兽失去敌意。 周芽衣朝梁乐投去一个「小帅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的眼神,笑道:“我展示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梁乐摇摇头:“我的没法展示。” “......” 一片安静。 周芽衣嘴巴微张,瞳孔在逐渐放大。 都特么是气得! 她难以置信地说道:“年轻人,你居然在耍我?” 梁乐一脸无奈,“没耍你,我真的没法展示!” 他也没说瞎话,他的源力师能力,是未知源能力,现在唯一能表现的,只有恢复力。 但他总不至于给自己来上一刀? 而至于他的源术师能力,也是一种未知源能力,这个就太恐怖了,是除了他系统之外的最大秘密。 就连戚景行和苏雨都知之不详,他当然不可能展示出来。 看到梁乐一脸无辜,周芽衣气不打一处来。 她居然被耍了! 她瞪着梁乐帅气的脸,心里在犹豫。 要不要给他也来一次心灵干预? 咬牙切齿了一阵,周芽衣收敛怒容,盈盈一笑:“呵,你可真是个小坏蛋呢!” 原本还没什么反应的梁乐,听到这句话忽然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毛骨悚然。 “苏雨?” “什么?”周芽衣一愣。 “没什么。”梁乐松了口气,移开了话题。 “芽衣学姐,我们要怎么露营?” ...... 动物有一点要比人类强很多: 它们要么从不熬夜,要么就一直通宵。 梁乐他们没有办法在夜晚行进,这正是主要原因。 夜晚要选择一个好的露营地。 安全、开阔、地势平坦、容易搭建,这是最主要的几点。 他们最终退回来一些,在疾星狼的领地边缘搭起了帐篷。 趁天色还未完全变暗,他们要赶紧吃晚饭。 现在还能吃熟食,但在以后就不一定还能有这种条件。 梁乐又学到了一招:用暗火加热食物。 挖坑闷烧木炭,然后以这些木炭为热源。 这样既不会有火光,也不会有浓烟。 大部分野兽对于火光都很敏感,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生明火是完全不现实的。 柳山叫了梁乐和周芽衣的名字。 梁乐转头看去,两个牛肉罐头朝他们飞过来。 “庆祝我们第一天的胜利!” 加餐环节让人欣喜,只是柳山正待在怀采薇身边,梁乐看他的样子不只是欣喜那么简单。 无论出于任何原因,当时是他执意带上怀采薇的。 柳山没有结婚,怀采薇又颇有姿色。 男人女人,有时候也很简单。 吃过饭,经验老道的周芽衣又把草木灰收集起来,均匀地撒到露营地周围。 “可以防一些爬行动物。” 周芽衣和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梁乐解释,“比如说蛇类,喜阴凉潮湿的环境,白天见不到,不代表没有,它们会在晚上出没。” “蛇类用信子感受气味,但它们感知不到疾星狼的气息,如果你不想它们钻进你的睡袋,以后你就记得这么做。” 梁乐老实点头。 夜幕降临,八点钟不到,他们就必须得休息。 明天五点钟天亮,他们要开始新的一天行进。 车里可以睡两个人,帐篷里可以睡两个人,经过商议之后,更舒适一些的帐篷留给了两名女性队员。 梁乐和柳山毕竟是男性,身体素质也比她们更好一些。 各自就寝之际,怀采薇对着队伍里两个男人说道:“我说过的,只要你们带着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安静的夜晚,虫儿窸窣,鸦雀聒噪。 周芽衣的目光在三个队员身上移动。 而柳山只是盯着梁乐。 梁乐面无表情,转身走向越野车,没有任何犹豫。 于是柳山露出来一个庞大的笑脸。 为什么说庞大,因为他的大嘴已经咧到了耳后根。 越野车里的座椅靠背最低可以放到15°,梁乐把副驾驶的座位放下去,舒服地躺在上面。 车里没有空调系统,开了窗会有很多蚊子,不开窗会很闷,在晚上降温的时候还会很难受。 但这些都不重要。 梁乐枕着双手,看向前方的夜空,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月亮,但能见到繁星。 他从中认出了仙女座星系,比他在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明亮,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件足够讽刺的事情。 但这也不重要。 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梁乐收回目光把头转向一边,周芽衣正在朝越野车的方向赶来。 夜色中梁乐也可以看得很清楚,周芽衣的脸上面无表情。 “怎么了?”等她走近,梁乐问。 周芽衣拉开后面的车门,钻了进来。 “我睡后排,帐篷留给他们俩。”她声音平淡,但梁乐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丝怒气。 梁乐有些无语。 周芽衣在后座躺平,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我劝过她了,她说没关系。”周芽衣无奈说道。 “随她吧,但柳山对她应该是喜欢的。”梁乐道。 “这可真是......”周芽衣笑得有些苦,她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这种心情,便沉默了下来。 她话说得不明白,但梁乐很明白。 “操蛋。”梁乐说道。 “操蛋......”周芽衣试着跟着说了一句,只觉得心里敞亮不少,眼睛一亮,又连着说了好几句。 周芽衣心满意足,惊叹道:“我从来都不知道,说脏话的感觉原来这么爽!” “......” 梁乐笑了笑,没有说话。 露营地安静了下来,但却没有人能入睡。 周芽衣辗转反侧,终于咬牙切齿低声骂了一句:“真操蛋!” 梁乐也恨不得堵上耳朵,“要不我再教你一句?” “不用你教,我本来就会—— 我真是哔了狗!” “......” 夜晚,男人喘息,女人低吟。 其实他们不该受到指责。 挥霍生命,总比浪费生命要强。 他们的每一天,都当成了最后一天来过。 上架啦 要上架啦! 扑街作者其实没有资格发这个单章。 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切了开下一本! 但我不想切。 开始写文是一种冲动,但坚持这三个月,我真的觉得好困难。 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枯燥、无味、疲惫、烦躁...... 很多很多。 但还是写过来了,还打算继续写下去。 说一下这本书。 成绩是真的很差。 本该十万字就能上架,为什么能拖这么久呢? 因为一开始真的不会写啊! 我没有大纲,也没有很多时间硬肛,在脑子里想几个故事,然后打开r就是干。 其实大爷们应该也发现了,我写的有点杂乱无章。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写什么,看到大佬们这么写,我也想这么写,写着写着发现不合适,就又变了个风格。 所以这本书,已经换了四种风格了啊! 搞笑吐槽,青春日常,言情纯爱,升级练功。 你们也不用喷,写得垃圾是真的,因为对我自己来说,也是在寻找适合自己的路。 很庆幸啊,还真的有读者愿意看我写的故事,你们都是我亲大爷,感激涕零。 大爷没有那么多,只有很伶仃的几个。 我算一下。 大概每两天会有一个人给我投推荐票,按照看我书的人,1/3愿意给我投票,1/2手里有票,1/3每天都在追读,这么来计算的话...... 我大概有9个读者。 到今天为止,462个收藏,有9个读者。 所以首订破两位数都很困难。 好真实啊,想想都觉得人间不值得...... 一共243张推荐票,其中一多半是我自己投的,我从1级投到了1八级。 4个打赏,一个是我自己,两个是朋友,一个是书城的那位小可爱。 然后,为了码这三个月的稿子,牺牲了很多东西。 不能玩游戏,一玩就gg。 不能追番看剧,一追就咕咕。 不能看小说,一看就凉凉。 没时间跟朋友玩,没时间看电影,没时间出去溜达...... 码字占据了基本上我所有的闲暇时间。 真实得鸭匹,兄ei! 但是—— 没有后悔。 我没有后悔过。 是很惨,写得是很垃圾,但也有九位大老爷愿意看我的故事。 这就一切都值得了。 唉,还是说一下小说。 人物设定方面出了点问题,但是大的东西没有变。 梁乐是个小人物,小节有失,大义无愧,他没有很多追求,但也被逼着做出许多改变,其实他跟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很像的。 主角牛匹是肯定要牛匹的,但这个过程应该会比较波折。 这样写不太好,不符合爽文设定。 很多人都喜欢看白文爽文,装逼打脸扮猪吃虎什么的,最喜欢了,网站也喜欢这种文。 但我好像写不来。 十年老书虫,看的书都喂新凉了。 惭愧如斯。 还在进步,写下去肯定会进步。 现在写这么烂,还能有几位小可爱,真的感谢你们,也让我有动力继续做这件事了呢。 最后说一下订阅和更新。 订阅就不求了,这种东西求不来的。 读者喜欢看这个故事,那么不用说,就会继续看下去。 换言之,我也不会为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买单。(要加一句除非,省得女王炸毛。) 总之,除了读者应有的花费之外,让小可爱们多花任何钱都是不合理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写更好的故事。 就酱。 哦,对了还有更新问题。 最近更新短小无力,是因为真的没有动力了。 身为作者,我很抱歉。 不能维持稳定有力的更新,我给老爷们下跪道歉。 但有时候,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当代青年四大世纪难题: 1.维持更新。 2.说服杠精。 3.原谅出轨女友。 4.追求梦中女神。 对不起! 但上架之后,更新量肯定会上去的。 有没有爆发随缘。 只能保证尽量多更,具体多少随缘。 好吧,订阅也随缘。 谢谢平台,谢谢你们,也要感谢自己。 0点上架,但今晚上肯定没有更新了,明天吧。 晚安。 第122章 明月照何人 觉得车里有些闷热,周芽衣坐起身来,想要打开天窗。 这辆车的天窗很沉重,梁乐帮她搭了把手。 “谢谢。”出奇的,这时候周芽衣脸上微微泛红。 两人重新躺了下来。 这次周芽衣换了个方向躺着,她大概是觉得,刚才把脚放在梁乐脑袋旁边有些不合适。 透过洞开的车顶,如墨夜色一览无余。 二十四节气中有个小暑,现在小暑刚过,白日间的热气正在消散,山间溪谷开始氤氲着夏日的凉意。 梁乐在看天穹上挂着的那抹上弦月,那是一个笑脸的样子。 皎皎白月光,缕缕照柔肠。 按照阴历,还要一星期才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钟,那些无忧无虑的学子们,今天应该高考完了吧? 他们是要去k来个放纵狂欢,还是去网吧战个痛快? 大概都会有吧。 不如意事常八九,如果那些值得开心的一二事再不庆祝,那这一生也未免太无趣了点。 「要及时行乐啊......」 梁乐在心里感慨,他发现柳山倒是个明白人。 老妈这时候应该还在超市里吧? 毕竟她总是闲不下来。 还有丫头,她今天也放假了。 当时选新房间,她选的小窝精致又漂亮,还说以后要带着小姐妹过来玩。 但不可以带小男生回来! 毕竟是自家妹妹,敢早恋,一定要把那头小猪蹄子的腿打断! 这么晚了,她应该在看电视? 还是在房间里跟她的小伙伴打电话? 还有...... 想到那抹倩影,梁乐脸上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 这时候他的笑容,有点像李思雨。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情侣之间,时间久了的话,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 现在她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照顾李兴安。 然后,她会在很多个空隙,会不经意间发愣,或者拿起手机又放下,或者偶尔抬头看着窗外的皎月。 她在想自己啊...... 「我也在想你。」梁乐伸出手,抚摸着月亮。 露营地的气氛有些旖旎。 以梁乐的五感,哪怕是几十米外有蚊虫振翅,他都能听得清晰无比,更别说帐篷里那两个人合奏的各种声音了。 但越野车内,闷热的气氛在渐渐消散。 和梁乐一样,大概周芽衣也想到了远方。 纵使天涯各万里,月共一轮寄情遥。 “你有女朋友吗?”周芽衣问道。 梁乐眉头一皱,忽然警觉。 但他应该是多虑了。 很多人说话并不很直接,甚至还有多重意思。 比如说,你的小姐妹今天夸你「哎,你的新裙子真好看,你可真有眼光」,或者你的小兄弟对你翘起大拇指「运气不错啊,女朋友真漂亮」。 其实有时候,他们并不一定是在赞美你。 小姐妹的下一句可能就是「我就不会挑裙子,男朋友给我买了一件纪梵希的蕾丝裙,但我不喜欢」。 小兄弟也有可能脸上笑嘻嘻,心里在p「呸,死渣男,以后不知道又轮到哪个老实人接盘」。 周芽衣也是这么想的。 她问了梁乐一个问题,但并没有想听他回答的意思,这句话只是个引子,她更想表达自己的想法。 周芽衣继续说道:“我交过几个男朋友,有三个半之多。” 梁乐放松下来,虽说要扮演一个听众,但他满意这种身份。 “三个半也不算多。”梁乐作为听众是合格的。 对女生来讲,谈过几次恋爱是正常的事情,谁也不能一生下来就可以洞悉一生。 不经历几个人渣,怎能随随便便出嫁? 所以说,男同志们不要悲观,比起渣男,老实人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梁乐示意周芽衣说下去。 周芽衣望着月亮,陷入了回忆。 “我第一个男朋友是在小学二年级,那时我从私教转入公办小学,我的同桌是个黑炭小子,但他笑起来牙齿很白。” “他每天早上拿着自己家里做的烤玉米烤地瓜来班里吃。闻起来很香,但我没有吃过,他就多带一些分给我。虽然吃得牙齿发黑,但我好开心。”网 “后来有一天,他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小麻雀,说这是我们俩的孩子。我信以为真,在他写的一张结婚证明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周芽衣露出来一个开心的笑容,笑靥如花。 “他真的好可爱,那张结婚证明我现在还留着。” 梁乐想了想,其实这里应该能写出来一本《同桌凶猛》或者《陈二狗的妖孽人生》。 “后来的第二个,是高三元旦晚会的时候,也就是去年啦。” “班里有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生,换个说法就是班草,他忽然对我表白了。那是在我们开毕业晚会的时候,他就当着老师和同学们的面,上讲台给我拉了一首小提琴。” “那一首曲子是《天空之城》,他的水平不怎么样,他不知道他的那点技术,其实还不如我上小学的时候。 我本来对他没有什么想法,班里虽然经常有小女生八卦班花班草,但我从不在意她们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对我表白,他胆子真的好大。我心里有些感动,因为喜欢他的人也很多,但他竟然一直暗恋我。 在同学们的起哄和老师的目瞪口呆中,我答应了做他女朋友。” 说到这里,周芽衣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梁乐便有了个预感,这个故事的结局可能并不好。 “后来—— 他知道了我的家族,他变得非常不开心。他家庭条件很一般,这不是通过努力就可以缩小的差距,他就是奋斗十辈子也不行。 他说他压力很大...... 一个好好的人,忽然就变得面目狰狞。 他开始恨我,他恨我让他暗恋这么久,他恨我隐瞒了身份,他恨我的庞大家族......于是他就把我踹了。” 梁乐有些难以置信,「踹」这个动词,在感情中具有深刻含义。 这不是一般的分手。 一个穷小子追上了贵族大小姐,知道其身份后自觉受辱,又把大小姐踹了? 哪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都没有这个更讽刺。 梁乐无语道:“真是卑微的自尊心。” “是啊,当时我就明白了。 他喜欢我,就跟我表白,他恨我,就踹了我。其实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家庭差距这种东西我不在意的,我家里人也不在意。他说的那些东西,我家里本来就不缺,他就是努力十辈子,又有什么用呢? 我只是看重他诚挚的感情而已,但连这一点,他也没有办法给我。” 周芽衣抽出枕得发麻的手,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无声地笑了笑。 “后来,他又知道了我是个源武者,他开始害怕我。有一天,他约我出去,我以为他要说对不起,结果我见到了他的父母。” “当他的父母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他,求我不要伤害他的时候,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难过......” “你说,明明我才是被伤害的那个人,可为什么在同学们眼里,在他父母眼里,好像我才是那个恶人?” 这一次沉默格外的久,梁乐不想对人类的劣根性再做评断,只是安慰说道:“他配不上你。 多年以后他肯定会明白,曾经有一个十辈子也挣不来的福分摆在他面前,他却弃之如敝履,人世间最大的沙雕莫过于此。” 周芽衣转过头,盯着他,眼神幽幽的。 “你刚才是不是骂我破鞋了?” 梁乐一窒。 学姐,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没有,这只是古人瞎云的一种形容......” “我不是破鞋,我连一次都没有过!”周芽衣据理力争。 就在这时,旁边帐篷里再一次传出怀采薇高亢的叫声,刚好在周芽衣的话声落下之后,显得分外清晰。 有些尴尬,梁乐不准备接这个话题。 周芽衣脸上有些发烫,在心里再次暗骂某两人的不要脸。 换了个心情,她继续说道:“当时很伤心,那座城市也并没有特别值得我留恋的地方,我就回了家。” “后来就是普普通通地高考,普普通通地上了大学。” 梁乐有点头大,她这一句「普普通通」,也不知道难倒了多少学子。 五道口高校,那可是a类最顶尖的高校之一了。 周芽衣露出来一个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我在学校里收获了第三份爱情,跟他是在网上认识的,聊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跟我在同一个城市。” “他真的很帅气,笑起来很阳光,跟我也很投缘。 我一看就知道,怕是真的爱了爱了。” “然后我就想去找他,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喜欢一个人。” “起初他是拒绝的,但禁不住我的再三要求,最后还是同意了......” 说到这里,周芽衣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见到她之后,我发现,原来我喜欢的是个女孩子。” 梁乐噗嗤一声,他真没憋住。 周芽衣瞪了他一眼,苦笑着摇摇头:“但我们还是试着相处了几天...... 可在知道她的身份后,我反而没了那种感觉,最后和平分手。” “所以她只能算半个。” 这就是一个行走的悲情戏女主角,还是走搞笑元素的。 第123章 绝地求生 “两个半了,后来呢?” “最后一个是我父亲朋友的儿子,是个海归博士,比我大好多岁,学识方面很优秀。 但是 算了,也是很难受的结局,我已经不想再说了。” “我就跟你不一样,我只谈过一次恋爱,但我们一次就成功了。” “你在嘲讽我?”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在我不开心的时候,说你开心的事情?” “我想和你分享喜悦。” 这场斗嘴,还往下进行了很久。 周芽衣说了很多话,大多是自己的悲情,在这片旖旎的氛围中,她不知不觉地向身边唯一的异性吐露了许多事情。 她的心里大概也有一丝异样,或许也想得到一些什么。 毕竟倾诉的本质,除了宣泄以外,还有慰藉。 梁乐没有做渣男的天分,他巧妙地引开话题,让所有该发生或者不该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柳山和怀采薇要比他们纯粹许多。 两对男女,分别以不一样的方式,在这人迹罕至的绝地中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就像是冰崖峭壁上,在寒风中绽放的几株雪莲花,哪怕在艰苦的逆境中,也展现出来他们对生命的执着。 山间风月,夜色涓涓。 万灵繁衍,生命不息。 不安分的心终于平静,疲惫的人们先后入睡。 月上中天,温度已经很低了,梁乐醒来,发现后座的周芽衣正侧躺着,身体瑟缩。 但车上并没有什么好的御寒手段。 梁乐想了想,把主驾驶的座椅垫子抽出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东方既白,清晨的第一缕光照亮世间。 梁乐猛地睁开眼睛,神经紧绷,又缓缓放松。 他确认自己是活着的。 梁乐深深吸了一口早间的清凉空气,强大的身体素质,带给了他充沛的精力,也给四肢百骸提供了强大的生命力。 很幸运,入绝地的第一天,他还活着。 天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他盯着东方泛白的天际线,有些拿捏不准现在的时间。 四点?还是五点? 梁乐推开车门,声音很轻,但也足够清晰,后排的周芽衣身体一颤—— 她醒了,每个人都很警觉。 她迅速扫视周围,又死死地盯着梁乐。 片刻之后,周芽衣严峻的脸色渐渐放松下来。 “你吓死我了!” 把她吓醒,梁乐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问道:“我去尿尿,要一起吗?” “呵,小坏蛋!”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梁乐只好一个人下车。 但他下车只走了一步。 当他转动目光的那一刹那,如遭雷击。 从他这个角度,目光越过车顶,在越野车的左后方,赫然多了几个杂乱的兽类爪印! 就在他们的营地之外! 梁乐瞳孔剧缩,涔涔冷汗一下子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 他已经很警觉了,一晚上他醒来无数次,哪怕动静大一些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醒。 可是他真的没有发现这些脚印是何时出现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种生物的恐怖程度,远远超出梁乐的感知范围。 他们在死神的注视下,睡了一个晚上! 四人神色凝重,心理上巨大的阴影,几乎要将他们埋葬。 这让他们的动作甚至都开始变得杂乱无章。 周芽衣作为队长,强行镇定下来,低声指挥几人行动。 四人悄然远离营地。 离去之前,梁乐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漆黑的越野车孤零零地站在群山万壑之间,那是人类世界给他们最后的庇荫,但现在不得不舍弃。 “我们没有办法开车走出丘陵地带。”周芽衣说道。 他们轻装简行,急救药品、高热量食物、纯净水这类必须携带的东西,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的背包空间。 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带走别的东西。 绝地求生,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那几个脚印,第一次让他们觉得自己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源兽,无外乎草木鸟兽鱼虫这些种类,它们行动时一定会产生动静。 然而他们四个队员,没有任何人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源兽,是何时来到营地外,悄然观察着蝼蚁般的几个人。 只要想起,便会让人彻体生寒,毛骨悚然。 “基本确定是疾星狼,但应该是另外一只。”周芽衣喘着粗气,抹了把头上的汗。 他们已经跑出很远了,但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恐惧。 “夜晚的疾星狼,星光赋予它们力量,大部分都具有在夜晚御空的能力。 在联邦记载中,部分格外强大的疾星狼,甚至还有将肉体能量化,做到虚实转化的能力”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快尿了!”柳山打了个哆嗦。 柳山作为源力师,体能是超人般的存在。 周芽衣和怀采薇大汗淋漓,但他一点都不气喘,只有头上冒出的冷汗,宣告了他此时的惊恐。 “不行,歇一下,撑不住了。”周芽衣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大口喘气。 她喉咙干涩,像是着了火。 周芽衣能歇,梁乐不能歇,他步伐停了下来,目光依然在周围警戒。 绝地里的危险程度,他已经深有体会,那只三阶疾星狼,只不过是亿万源兽中的一只,却有着随随便便将他们毁灭的能力。 周芽衣费力地咽了口唾沫。 她犹豫了一下,掏出一瓶净水,只喝了一口又塞回背包。 做完这一切,嗓子里的火终于被熄灭了一些,她继续道:“它怕的不是我们我们在它的感知里,就相当于脚边的小虫子。 我们营地里那两棵树,上面有另一只疾星狼的气息,应该是比它要强一些,让它有所忌惮。” 梁乐苦笑不已:“这么说,我们被一泡尿护住了小命?” “不,最多只有几滴,毕竟领地这么大。”周芽衣纠正了他。 从凌晨跑到现在,朝阳还只是刚刚升起。 两个小时,他们逃了十五公里。 这点距离让梁乐全速奔跑,其实要不了三分钟,同样的,对那只疾星狼来说,甚至只需要十几秒钟。 他们还远未脱离危险。 但前进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假如他们贸然闯入另一只强大源兽的领地,那几乎是必死之局。 事实上他们能顺利走过这十五公里,已经占了那只疾星狼很大的便宜。 卧床之窝,岂容他兽鼾睡? 一只强大生物的领地周围,一般很少存在另一只强大生物,这在整个生物界都适用。 他们越往前行进,就越得谨慎万分,速度就会更慢。 按照他们的计划,一天的目标是行进五十公里。 而全部的路程,足有上千公里,如果中间遭遇曲折,这个时间只会更长。 山间,四个人类背负行囊,默然前行。 每走一段距离,他们便要停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更加小心翼翼。 阳光的热意开始加剧,经过一上午的蓄能,大概会在中午一点到两点时分,达到这一天中最热的阶段。 那个时间点虽然极其耗费体能,却也是一天里最安全的时候。 在太热的天气里,连动物都不愿意动弹。 他们想要挣命,首先要比别的生命更坚挺。 再次停下来歇息,在阴凉地,几人喘着粗气坐在地上休息。 柳山打开水壶,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周芽衣制止了他,“一次别喝太多水,会导致血液里正负离子失衡,容易引起低钠血症。” 柳山哀号道:“道理我都懂,再让我喝一口就好!” “可是我们必须控制40的安全饮水线!” 柳山咽了口唾沫,只得把水壶收回去。 比起来自源兽的危机,他们自身的生理危机同样致命。 人类不进食,可以存活12周,但如果不摄入水分,以他们的状态最多三天就会有生命危险。 如果找不到安全的水源,他们携带的每一口净水,都是生命之源。 从一开始就控制饮水线,无疑可以提高他们的生存率。 几名队员也不是傻子,更何况周芽衣是队长,她说的话一定要有效力,这支队伍才能最大限度生存下去。 梁乐擦了擦汗,他的状态还好。 他打开背包掏出来一个小瓶子,在水壶里倒入了一些盐晶粒,这样可以补充流失的钠离子。 周芽衣看见了,她眼睛一亮:“也给我来一点。” 柳山也想要,队伍里没准备这种很精致的物品。 梁乐也没准备,这还是他在飞机上吃饭的时候,顺手揣包里的。 他把小调味瓶递给队友,自己起身,走远了一些,去了另一边的树后。 做完凌晨没来得及做的活动,一身舒畅。 梁乐回来的时候,周芽衣正在看地图,不时拿着望远镜往东南方向查看。 到现在为止,他们行进了三十公里左右。 丘陵地带的山体走向和地势大致相同,一道道丘陵中间是一道道溪谷。 梁乐往前方看去,那边的山体走向开始向南方偏移,呈现出弯曲的弧度,山间草木明显要比之前更茂盛一些。 那代表着有水源存在,也代表了更适宜生物生存。 梁乐微微眯了眯眼睛,高空中不时有鸟类源兽盘旋,他认出了其中一种让他印象深刻的源兽——摩云飞鹰。 摩云飞鹰的狩猎范围非常大,涵盖天空与地面,对流层与平流层中都存在着它们的踪迹。 那是从地面,到海拔40000米的巨大范围。 它们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着附近区域有它们的捕食对象。 周芽衣放下望远镜,神色严肃:“都打起精神来,前方可能有危险! 我们最好在今天下午之前,穿过这片区域!” 众人神色一凛。 时间越往后推移,前方的那片区域就越危险。 他们最好的行进时间,就是现在! 第124章 君王垂首 梁乐深深吸了口气,他看向了他的队友。 周芽衣,一个有「心灵干预」能力,身体素质一般的二阶源术师。 柳山,一个身体梆硬,掌握「躯体巨化」的人形猩猩。 怀采薇,一个只负责后勤的普通人。 梁乐自己,比他们都要强一些。 但这里是绝地,很难被个体力量征服的绝地。 绝地就代表着人类很难生存的地方。 纵然强大如五阶的将军,与这些地方相比也渺茫得极为可怜。 他们现在,要在绝地里穿行。 可能下一刻就会引起源兽注意,可能很快会遇到源兽攻击,哪怕只是稍微强一点儿的源兽,他们也可能会死。 但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进行。 在周芽衣的吩咐下,几人散开,大量搜寻树叶草叶。 山谷里遍布南方特有的棕榈树,地上的杂草也很茂盛,四人很快就搜集了很多翠绿的叶子。 “大多数源兽对气味更加敏感。”周芽衣在土坑旁蹲下来,手里拿着的石头砸向这些树叶。 “全部涂到身上,掩盖人类气味。” 几人开始往衣服上涂抹翠绿的汁液,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没有放过。 少倾,四个队员变成了绿人。 几人的背包也被染绿,周芽衣又在坑里抓了几把,塞回背包:“带一些路上用,有备无患。” 梁乐他们照做。 他们身上有着浓郁的草木清香味道,梁乐仔细闻了一下,还是可以隐隐约约感受到人类的气息。 汗水气味、源力波动,这些都无法遮盖。 来之前,梁乐曾在补给处搜寻过什么,但他没有找到。 他看向了周芽衣,“我们需不需要在身上涂抹一些源兽粪便之类的东西,那样应该更有效。” “不可以,源兽气息太浓郁,我们只会遭受更多攻击!” 梁乐愣了下,很快明白周芽衣说的是对的。 他曾想过,弄点强大源兽的排泄物,起码对弱小源兽有威慑作用。 但这是不现实的,那种浓烈的源兽气息,犹如黑夜里的灯泡,太过引兽注目。 “有一些草木源兽的汁液,具有完全掩盖气息的作用,可惜我们弄不到”周芽衣摇摇头,看向众人。 “老天保佑,我们出发!” 几人开始行进。 脚步踩在杂草丛中,发出扑簌的声音,他们沉默不语,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前方山林里,不时有鸟雀腾飞,发出空旷而悠远的鸣叫。 逼近山谷转角,周芽衣再一次转过头来。 她身上满是泥土,全身衣服被叶子染绿,脸上还有干了的汁液絮状物,她就像个脱离人类文明已久的部落土著。 如果不看她的第二性征,几乎难以分辨这是个年轻女人。 而在几天之前,她还是联邦数亿人口中,人人羡慕的一位豪门大小姐。 “全部收敛气息,注意警戒!”周芽衣眼里在发着寒光,神色严肃。 “我在前,负责前方和右方! 柳山在后,负责左方和后方! 怀采薇在中间,注意不要发出声响! 梁乐你没有望远镜,注意周围,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她依然还只知道梁乐是个源术师,毕竟她感受不到源力师的波动。 四人分散站位,一步步向前迈进。 他们很快来到了山谷的转角。 转过这道弯,前方与之前并没有什么显著不同,但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梁乐往前看去,接下来的山谷走向,地势偏高,远处的山林,更显葱郁。 联邦地处北半球,现在的疆域涵盖亚热带、暖温带、中温带、寒温带。 在联邦的气候环境下,一般来说,向南生长的植物,要比向北的植物生长更茂盛些。在水源附近的植物,要比干涸地带的更茂盛些。 当他们走上地势高处,再向前看去的时候,下面的山谷有些不一样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溪谷才对,他们看到了一条河流。 河流蜿蜒曲折,两侧草木丰茂,在葱郁的山林中就像条银蛇。 梁乐惊鸿一瞥,只见远处的一片树林中,有只灵长类源兽从树梢跃起,一把抓住了一只在低空飞行的鸟类,又落入林中消失不见。 微风拂过,山林摇曳,一片大自然安静祥和的氛围。 柳山黑脸泛白,干笑道:“要说这里不危险,我敢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退无可退,缩无可缩。 周芽衣干脆利落:“走!” 躺床上吹空调玩着手游的人,体会不到烈日下耕作的辛苦。 在安全的世界里每天浪费ap和荷尔蒙的人,感受不到每分每秒都在激飙肾上腺素的刺激。 在危险中不断搏命的人,不会觉得一次充满跌宕的历险,就有多么值得铭记一生。 梁乐以为现在是他这辈子最危险的时刻了,不,是他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有这么惊险刺激过。 但当多年以后,梁乐在记忆角落里,找到这一小段经历的时候,他只是略带追忆地说了一句「哦,那次啊,也没什么吧,我都已经忘了。」 人无法站在未来去思考现在的事情。 梁乐只能站在现在,去思考过去的事情。 他觉得过去离他越来越远,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在万丈深渊上面走着独木桥,他觉得有只巨龙正在盯着一只蚂蚁。 那只蚂蚁是他自己,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溪边,那只漂亮的小鹿浑身缠绕着光线,娇小的身躯上流动着斑斓的光点。 它抬头看向梁乐,充满灵性的大眼睛与梁乐对视了一眼。 这一秒钟,梁乐仿佛感觉到了灵魂被无数光线戮穿,在光影之中,他好像看到了这个世界由诞生到繁荣再到不断毁灭。 小鹿没有兴趣,它扭头继续喝水。 梁乐僵硬着身体,从草丛里缩回脑袋,这才觉得身体还属于自己。 他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浑身开始沁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四阶源兽,哈班光点龙。” 「在古代龙图腾的传说中,有一种神话生物具有马头、鹿角、蛇身、鱼鳞、鹰爪、鱼尾,具有不可思议之伟力,象征尊贵与祥瑞,被称之为神龙。 神龙虽然不可见,但自然界中,依然有能够被称为龙的生物。 比如说哈班龙。 班通斑,哈班龙本是梅花鹿的古称,但在大灾变后,梅花鹿与哈班龙已经是两个物种。 高达四阶的哈班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具有神龙的一些威能。」 在苏雨给的资料中,梁乐依然还清晰地记得这段话。 然后,梁乐也明白了为什么这片区域这么安全。 之前他们步步惊心,周围是随处可见的源兽,他们连感知都不敢释放,生怕引来攻击性强的源兽注意。 可到了这片区域后,周围的那些源兽忽然变得无比乖巧。 情况古怪,周芽衣让几人悄悄探查。 当拨开草丛的那一刹那,梁乐全都明白了。 梁乐咽了口唾沫。 喉咙咕咚一声,却犹如雷震,又让他吓了个半死。 他更小心,更谨慎地离开这里,回到先前四人的位置。 梁乐走得稍稍远了些,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看到梁乐,柳山想要开口,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梁乐看到了柳山嘴巴张开的动作,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他神色慌忙,又是噤声,又是摆手的动作,让几名队员都愣住了。 情况不太对劲,于是几人都闷声不吭。 梁乐蹑着脚步,走近他们,嘴里摆出几个字的口型—— “哈班光点龙!” 周芽衣猛然捂住了嘴。 她在五道口高校里三年学习,掌握的生物学知识非常渊博,比起梁乐,她对这种源兽知之甚详。 这是一种被列在教科书上的典型源兽! 哈班龙按照能力进行分类,光点龙只是其中一种,其他的还有火焰龙、水纹龙、雷电龙等,自然界中一共存在八种哈班龙。 四阶源兽的强大,几乎堪称毁天灭地。 这只哈班光点龙掌握的是光能,它娇小的身躯上面每一处光斑,都相当于2.1万吨n当量。 它如果发起怒来,足以将周围数万平方公里化为焦土,这还只是爆炸的核心释放区,爆炸附带的还有强冲击波、电磁脉冲波、光辐射等巨大杀伤破坏作用。 那是不亚于大当量核武器的恐怖破坏力! “要走吗?”梁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摆了个口型。 周芽衣摇头,压下心里的恐惧,摆出口型解释:“它们性格温顺,我们对它没有威胁。” 梁乐心里怦怦跳。 蝼蚁这个词已经被用了了很多次,但毫无疑问,每一次的形容都无比贴切。 他们在这种恐怖生物面前,真的就只能是蝼蚁而已。 所幸,鹿是一种温顺的草食性动物,没有什么攻击性。 不主动挑衅它们,不与它们争抢食物,不在生育期或者发情期接近它们,那么让它们生气的可能性就很小。 在联邦一些地区,它们还被叫作傻狍子。 可是谁也不会想到,大灾变之后,人们面前的傻狍子,竟然有了一生气就足以把周围数百万人口,一瞬间化为灰烬的可怕能力。 梁乐朝周围偷瞄。 远处树冠上影影绰绰,那大概也是一只或者几只源兽,正在树上罚站。 更远处还有一人合抱粗细的巨蟒,已经把自己的身体打了个死结。 昆虫不敢振翅,鸟雀不敢啼叫。 就连它们,也害怕打扰了这只哈班龙喝水的雅兴。 君王垂首,谁敢抬头? 万籁俱寂中,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第125章 吾命休矣 托了哈班龙的福,附近的所有源兽都失去了攻击性。 这是个离开的好机会。 四人再次把草木汁液涂到身上,悄悄溜走。 梁乐他们不担心惹怒了那只恐怖存在,对它来说,凡是比它弱小的生物,都叫作微不足道。 四人在林间快速前行。 脚下的枯枝烂叶已经不知道腐朽多久,阳光穿过无数枝叶,只能偶尔在地上映下来片片光影。 经过一片空旷些的林间空地时,梁乐忽然警觉,拦下了队友。 前方空地只有两棵连枝树,他们本来前进的路线,要从这两棵树中间穿过去。 没有回应周芽衣疑问的眼神,梁乐皱着眉头,走了个弧线,绕开那两树之间。 在他走过某个角度时,两棵树中间在阳光的照射下,忽然反射出细微的光,仔细看去,有无数丝状物相互交缠,编织成网。 这赫然是一张长宽四米有余的巨大蛛网! 梁乐又感觉背后有些发凉,这一根根蛛丝,竟然隐约泛着金属光泽,他们如果径直走过去,怕是真的小命有恙! 幸好,他的源力师能力,会在危险时给梁乐一丝警兆。 他这种奇怪的身体本能,远比他的自我感知更让他信服。 周芽衣即便已经走到梁乐的位置,她还是什么都看不到,源术师虽强,眼神不好有时候也真让人捉急。 她犹豫一下,一股细微的精神力朝那个方向探去—— 明明没有物理声响,但她的脑海里却能听到到精神力裂开的声音,就如同布帛被撕裂! 她的精神力在蛛网的位置,被割裂成了好几股! 周芽衣头上沁出汗珠,惊疑不定之际,又奇异地看了梁乐一眼。 但现在不是交流的时候,他们四人在梁乐的带领下,绕开这片蛛网,从侧面走了过去。 周芽衣目光一直紧盯着那边,在他们转过去的时候,她忽然在树冠空隙看到了密集可怖的一大片复眼! 同时,那些复眼中,正映着他们四人离去的身影。 周芽衣浑身毛孔剧烈收缩,皮肤的小疙瘩突突往外冒。 是源兽无疑,而且,她也知道这种源兽是什么了。 有一种大型蛛形纲节肢类动物,在世界上存在八30多个种类,名字叫做捕鸟蛛。 在大灾变之后,这类蜘蛛的捕食范围已经不仅仅是昆虫或者鸟类了。 如果刚才不是梁乐神来一笔,他们怕是真的一头就要撞在蛛网上! 想到这儿,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梁乐的侧脸...... 好吧,这个小坏蛋还是那么帅气。 这只大蜘蛛并不敢动,那位君王的存在就像一颗太阳,无比瞩目,无形中威慑了附近范围内的所有生物。 梁乐他们离去的过程很顺利,但所有人身上都感觉凉飕飕的。 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最惊险的还不是刚才的蛛网,而是梁乐在踏过一堆腐叶时,脚下忽然一滑。 待他站稳身形,发现对面的三名队友面色惨白,无比惊恐地看着他。 不,准确的说,是看着他的身后。 梁乐僵硬回头,然后他看到了一颗巨大的蛇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正后方。 那两枚人头大小的竖瞳里,正映着梁乐渐渐惨白的脸。 蛇类的温度是凉的,蛇瞳里的光泽是凉的。 梁乐的心也是凉凉的。 巨蛇吐了吐信子,是紫色的,单是分叉的舌尖就有两米长,梁乐甚至能看到上面的莹莹水光和点点凸起。 巨蛇吐信,那一刹那间的亡魂皆冒,让梁乐脑子里只余下四个字: 吾命休矣! 巨蛇没动,梁乐不敢动。 短暂僵持后,梁乐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 巨蛇依然没有动。 梁乐真想鞠270°的躬,给那只小鹿道谢。 远远离开巨蛇,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它的身影,梁乐忽然汗出如浆,脸上再没有任何血色。 一天里最炽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也不能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快走,离开这个鬼地方!”梁乐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沙哑无比。 他们在溪谷中跋涉,沿途的寂然在为他们送行。 谁都没有停歇,谁也不敢停歇,人的意志力量突破了一切肉体困顿。 这一段疾行,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要迅速,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全。 当远方传来一声鸟啼时,梁乐双膝一软,一下子栽在地上。 扑通! 他最先倒地。 扑通声没有停止,而是一连四次。 动物们有种神奇的感知能力,往往比人类更加敏锐,那也是它们百万年来的进化形成的本能。 有鸟叫,说明他们已经远离那片区域。 梁乐心里百味杂陈。 很幸运,他们能遇到那只哈班光点龙。 很惶恐,他们竟然从那种环境里逃了出来。 梁乐简直不敢想象,假如换个时间,他们从那片溪谷里穿过,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比起身体上的疲劳,心理上的巨大起伏几乎耗尽了几人的精力。 “不要懈怠!轮流警戒,休整十五分钟!” 几人打起精神,丝毫不敢放松。 绝地里的危机无处不在,他们刚逃出溪谷,未尝没可能又进入另一处溪谷。 最致命的危险,往往就来源于不经意间的松懈。 绝地不会给他们任何后悔的机会,只要犯错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休整的十五分钟里,周芽衣最先警戒五分钟,其余人休息,然后轮到柳山,最后是梁乐。 每个人能歇十分钟,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进食喝水,解决生理问题。 本来负责他们后勤的是怀采薇,但当弃车之后,每个人自己携带自己的物品,她就完全是个闲人了。 梁乐看了一眼这个可怜的女人。 既然带上她了,虽然是有些累赘,但他也没有任何抛弃怀采薇的想法。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摆脱了兽性。 周芽衣仔细观察地形,又对照地形图看了看,露出喜色。 “再走一段距离,我们就可以到达榕江支流! 预计不超过20公里!” 梁乐眼睛一亮,他们今天行进了不少路程,其中大部分功劳要归功于刚才的溪谷疾行。 这么说,他们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走了两天半的路程,今天就可以穿过丘陵地带了? 缩短时间,意味着减少危险发生的次数,意味着更早完成任务,意味着生存概率增加! 这是个好消息。 梁乐总算从惊悸状态中恢复过来,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喝了几口盐水。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突然响起。 梁乐霍然而视,这是怀采薇的声音,她刚才去了旁边草丛。 第126章 人与兽 怀采薇神色惊恐,指着草丛。 循着怀采薇指的方向,梁乐看到了一颗惨白的颅骨正孤零零地躺在草丛里,两个空洞的眼眶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梁乐朝前走去,在那个草丛旁,还散落着零碎的几块椎骨。 有一截骨头并不完整,梁乐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一块肩胛骨碎片。 周芽衣在附近粗略地搜索一下,然后朝着几人走了过来。 “是联邦军人,我找到了这个。”她摊开手掌,里面是一个军徽,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这里还有!”柳山有了新发现。 几人走过去时,他正蹲在一处土丘旁。 这处土丘很蓬松,密集而有序的大蚂蚁正在进进出出,但要仔细去看就可以发现,蚁窝里有一整块莹莹白骨。 这块骨骼是位于脊椎和股骨之间的盆骨,而这处蚁窝正是在盆骨之下建造。 大概这块骨骼上曾经有着,令它们搬运不走却又割舍不下的美食。 “不是食人蚁世界上不存在食人蚁的说法,这只是普通的军团蚁,他们个头很大,受了环境的影响,但还没进化成源兽。”周芽衣解释道。 世界上有很多蚁类源兽,但很显然,他们面前的这一群军团蚁并不是。 梁乐深深看了一眼那些残破骨骼。 断面有整齐的也有粗糙的,表面有凹陷的也有平整的,有些地方甚至还存在着咬痕。 梁乐开始挖坑,周芽衣知道了他要做什么,但没有阻止。 他们没有时间去搜寻更多骨骼,梁乐把附近的白骨简单收殓,周芽衣郑重地把那枚军徽放到了白骨的最上面。 尘归尘,土归土。 他们的生命被掩埋,但他们的功绩不会被遗忘。 “至于么,死的人那么多,又有谁会在乎?”离去之前,怀采薇还对她被吓住的事情耿耿于怀。 梁乐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下午的阳光依然毒辣,几人在路上发现了一棵芭蕉树,它的叶子就像一个个蒲扇。 离开这棵芭蕉树时,他们四个更像野人了。 “加把劲,今天下午走出丘陵地带!”周芽衣喘着粗气,更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她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这一天的跋涉,早已心力交瘁。 怀采薇已经到了需要柳山背着她才能继续前进的地步,不过这点重量对柳山来说,倒也无足轻重。 “要不我背着你?”梁乐调侃周芽衣。 “小坏蛋,想占学姐便宜?我偏不让你如意!”队首的那个女人回头。 她头上包裹着绿叶,叶子下是张绿色的脸。 不过梁乐看到了她干裂的嘴唇。 你现在就是光着站我面前,我都不一定能看出来你是个女人!压下心里的这句吐槽,梁乐笑了笑,没有说话。 事实上,现在他自己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最后这段路程还是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 靠近一侧的山林时,梁乐身旁的灌木从里忽然有了动静,那是体积极大的物体在林间穿梭,造成枝断叶落的巨大声响。 但这声音很短暂,动物在捕食时,那一刹那间的动作迅如闪电。 快得让周芽衣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她回过头来,危险已经被消除,她看见梁乐手里正抓着一只兔子—— 如果它还能被叫做兔子的话。 体型足有一个成年人大小,双眼血红,獠牙凸起,皮肤上面一根根毛发正在竖起,泛着紫色光泽。 大兔子耳朵被揪着,挣脱不得,它准备用毒针了。 梁乐及时拧断了它的脖子,让这个危险的攻击胎死腹中,巨兔双腿最后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耷拉下去。 确认它死后,周芽衣才敢接近。 “二阶源兽,紫毫兔,毫针带剧毒。”周芽衣学者气息很足,解释道:“有种毛笔叫做紫毫笔,是用它的毛做成的。 有古诗云千万毛中拣一毫,紫毫之价如金贵。 当然了,诗里指的是没进化之前的它。” 科普完,她便只盯着梁乐,似乎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怎么处理?”梁乐并不想关心毛笔,除非他脑子有毛病。 “杀了吃肉!”柳山看怀采薇又被吓了一跳,要为她出气。 没搭理柳山的呼呼喝喝,周芽衣盯着梁乐,重复道:“这是一只二阶源兽!” 二阶源兽,力大如蛮牛,筋骨如钢筋。 梁乐徒手逮住了它,又以蛮力拧断了它的脖子? 源术师? 你特么糊弄鬼呢! 柳山大大咧咧道:“说实话,刚才那一下我没反应过来,梁乐你确定实力只有20?” 他的实力是13。 周芽衣明白了些什么,她忽然想起来他们当初组队时,梁乐说的话了—— 我实力在20左右。 当时她觉得梁乐的气息不稳定,可能有所隐瞒。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隐藏的不止是源术师实力,还有整整另外一半力量。 她深深地看了梁乐一眼。 梁乐脸色苍翠,看不出表情。 他提了提手上的大兔子,“这玩意儿要怎么处理?” 周芽衣盯着梁乐,足足看了半晌,最终咬牙切齿骂道:“杀了吃肉!” 他们现在已经快到了谷口,越往前走,梁乐就越能听到水流声。 再往前走了一截,豁然开朗。 除天地、青山之外,他们的视野里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江流激石,轰隆作响。 浊黄色的江流突兀地横亘于天地之间。 天色临近傍晚,几人面带喜色。 “终于到了,从这里往上游大概三百公里处,是榕江主干道。”周芽衣放下地图,精神一振。 这处支流是榕江分支,呈东西流向。 他们四人正面朝东南方,只要从这里横渡过去,便可以绕开下游的榕江平原。 这是预计四天的行程,结果他们只用两天就走到了这里。 “找地方安营扎寨,好好休息一下!”周芽衣下达重要指示。 梁乐看得出来,她很兴奋。 “谷口有洞穴!”柳山站到高处,发现了极好的露营地。 周芽衣举起望远镜,“这里的山壁石灰岩成分居多,因喀斯特作用,岩石中的碳酸钙在水流和二氧化碳的溶蚀下,变成可溶于水的碳酸氢钙,因此形成了空洞!” 听着科普姬的解释,梁乐展目望去,谷口呈u型,两侧山壁上有着曾经水流侵蚀过的痕迹,大概在雨季,水位还会涨到那些位置。 但现在山谷里的江水,只是一条浅浅的小溪。 在山谷底部,两侧形成了向内凹陷的溶洞。 那的确是个天然的好露营地。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要洗澡,我已经受不了了!” 周芽衣高兴地就像个小女孩,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看向梁乐。 梁乐眯了眯眼睛:“那里好像有人 不,是真的有人。” 四人朝前走,溶洞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溶洞外有几处篝火的痕迹,然后在他们转过一个角度时,洞口晾着的几件衣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是咱们的兄弟!”柳山很高兴,他看到了那几件衣服中的黑色制式军装。 是联邦特殊部队里的源武者作战服。 这代表了那些人不仅是联邦军人,还是跟他们一样的源武者。 最重要的是,种种迹象都表明,溶洞里的人还活着! 梁乐三人都有些激动,在这绝地里遇到存活的人类,给他们的喜悦丝毫不亚于他乡遇故知。 联邦在上一次战役中多地失陷,有不少支军队都流落在失陷之地。 他们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联邦的士兵。 “有人在吗?”走近一些,柳山瓮声瓮气喊道。 溶洞里很快有了反应,两个赤膀男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果然有人活着! 他们在这两天,遇到了不计其数的源兽,在死亡边缘漫步的感觉让他们心力交瘁。 看到这两个男人出来,梁乐忽然感觉心里一松。 天知道他这一路上积攒了多少压力,时刻紧绷的神经早已让他疲惫不堪,他无时不刻不在警戒。 源兽的攻击往往只是一刹那,远远超出人类反应极限,若不是梁乐一直不敢松懈,即便是手里这只紫毫兔,也足以给他们一个重创。 人毕竟是群居性动物,身边有越多的同类,就越有安全感。 看到四个奇怪的人型生物,那两个男人一愣。 这是哪里穿越来的四个中世纪印第安土著人? 狩猎归来,抓住了一只大兔子? “你们是”一个男人警惕地问道。 “我们接了任务,从荔城前线来的,就是在搜寻你们这些失散的士兵!”柳山咧开大嘴。 他又指指大兔子后面的梁乐,嘿嘿笑道:“他是联邦下士,给你们看看小本本!” 梁乐轰隆一声扔下兔子,从背包里掏出证件给他们看。 确认身份,两个男人变得和善起来,两边互相介绍。 他们一个叫张不三,一个叫李不四,都是联邦上士,理论上还是梁乐的长官。 但梁乐失去了以前的身份,这么算的话也不贴切。 “不用客气!”张不三摆摆手,笑了笑,跟几人交谈。 “是什么任务,就你们四个吗?” 梁乐看了看这两个男人,都是一样的身形瘦削,面色里透着黄白。 他们一个是源术师,一个是源力师,实力都很强。 但在遍布危险的绝地,他们的实力也算不得什么。 柳山犹豫了一下,还是讲出了几人的任务。 张不三和李不四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叹息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们” “与你们无关,这是我们的选择。”周芽衣接过来话茬,笑着说道。 她跟两人讲了一下现在的战况,又问道:“我们的任务是寻找裴野明中校,你们有没有他的消息?” 张不三摇头:“我只知道裴长官坐镇桂城,以我们的身份还接触不到巡察使大人。” 裴野明的军衔是中校,实力至少在四阶中段,他们俩虽强,但距离中校还是太过遥远。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谈不上令人遗憾。 “没关系,你们在这里呆多久了,不回去吗?”周芽衣问他们的情况。 张不三苦笑道:“我们的队伍与源兽发生遭遇战,就我们我们俩逃了出来,躲在这里已经有一星期了,向前向后都是源兽,动弹不得。 你们从那边过来,应该知道情况对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周芽衣一声长叹,“你看我们这个样子就知道,一言难尽,只能说是运气好” 她朝洞穴里面看了看,那里一片黑暗。 看来只有洞口附近的位置才能作为驻扎地。 她遗憾道:“你们这里应该住不下了,我们去对面我们带了很多食物,先放你们这里,等我们收拾好,晚上咱们吃大餐!” 周芽衣的声音有些俏皮,听起来非常高兴。 她回头看向几名队员:“都把包放下吧,咱们可以歇歇了,一直背着太累!” 周芽衣先解下背包,在离地面还有一些距离时,松开了手。 沉重的背包与岩石碰撞,里面哐当响,听起来有药品,有罐头,有饮水。 张不三和李不四神色微闪,看着他们的动作,没有说话。 柳山和怀采薇先后解下背包,放在地上,怀采薇小声抱怨肩膀酸疼,于是柳山殷切地给她揉肩。 周芽衣笑骂着催促他们。 看着三人渐渐离去,张不三和李不四对视一眼,目光闪烁不定。 梁乐动作最慢,他的背包还没放下。 周芽衣又是催促又是埋怨,说道:“亲爱的,别想偷懒,快点过来干活!你厨艺好,待会儿你还得做饭呢!” 梁乐面色不变,轻声道:“你们先过去,我找点东西!” 周芽衣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焦急。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可梁乐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听不懂她的话? 她不敢让那两人看见她的异样,只得一步步朝外走。 洞口,梁乐打开背包,双手伸了进去,右手在张不三和李不四的注视下掏出一样样物品。 美味的牛肉罐头、醇香的咖啡粉、高热量的巧克力、救命的去甲肾上腺素针剂、消炎的阿司匹林、镇定剂地西泮、麻醉剂利多卡因 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食物和药品吸引。 梁乐左手慢慢涌出精神力,包裹着背包左侧,那半截漆黑丑陋的军棍。 怀采薇走到外面,目光落在晾着的衣服上,疑惑道:“这件吊带背心,好像是女式的?” 周芽衣面色剧变。 就在这时—— 狂暴的气流,骤然从洞穴中炸开! 第127章 兽与人 李不四是个实力高达2八的源力师,他距离梁乐只有三米,距离洞外的另外三人也只有不到十米。 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只需要花费0.07秒。 从洞穴里出去,受气流和压强影响,受到的阻力会稍大,但也不会超过0.0八秒。 解决掉这四人,他只需要出四下攻击 不,也许只需要两下。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有4.2吨的力量,他的身体强度堪比钢铁,只需要一击,便可以把那三人斩成六截。 四人里,有两个源力师,在他们身上,他没感受到有比他更强的气息存在。 最强的那个,实力也才不过13而已,是叫柳山? 为怎么不叫大猩猩? 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如果他去击杀柳山,当对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大概率已经死了。 至于那个源术师,0.0八秒的时间早已超出她的神经传导极限,她就是到死也释放不出任何精神力。 更何况,他们里面还有个普通人? 真是愚蠢得可笑!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 对了,面前还有第二个源力师。 这也是个蝼蚁,但看在你足够乖巧,主动献食的份上,就给你来个痛快的死法。 据说人如果在恐惧中死去,身体里的毒素会释放到肌肉里,让毒性上升两万多倍,这样肉质就不够好吃了。 这就跟大型屠宰场里宰杀牲畜时,使用液氮进行速冻死亡是同一个道理。 剧烈的气爆中,李不四冲到梁乐身边,狠狠地一记掌刀抹向梁乐的脖子。 只要力量够大,速度便会足够快。 快到头颅即便脱离了身体,飞到半空中的时候,依然还能看到周围的景象—— 这个过程至少能持续0.15秒。 李不四确信这4.2吨冲击力的掌刀,梁乐脆弱的脖子决然抵挡不住,然而在他的掌刀即将要砍上去的时候,瞳孔忽然一缩。 只见梁乐的右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背包里抽出,挡住了他这只掌刀。 同时李不四也感受到了梁乐由于剧烈动作,而散发的源力波动—— 此人的实力,竟然仅比他弱了一线! 多年军旅生涯给了他强大的战斗技巧和战斗素质,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小阴比,动作却是没有任何停顿。 李不四变掌为拳,力道迸发,又猛然轰向梁乐的脑袋! 但他这一拳只挥出去了一半。 他的身侧不知为何汗毛乍起,却是有一股致命危机涌上心头。 李不四坚信自己的感觉,源力师的身体本能,是自身最坚实的忠犬,他怪叫着,脚下用力,想要扭身躲开梁乐这一击。 但梁乐的右手在这时如同鬼魅,抓住了李不四要收回去的拳头。 梁乐的力量属性完美契合体质属性。 26的满属性,让他的力量反而比李不四更强大,所以力量爆发之下,换来的速度比李不四更快。 李不四出拳不成反被抓,身体的动作稍稍凝滞。 而就这一刹那的凝滞,让梁乐后发先至,左手抽出的漆黑军棍猛然扬起,自上而下,狠狠地抽向李不四。 三阶武器,材质远超一阶二阶。 克洛狄亚合金,又是联邦研制出的源力厌性金属。 源武者的身体在源力作用下,坚如钢铁,但遇到克洛狄亚合金,钢铁就变成了豆腐。 于是,结果就变成了—— 梁乐用高达4.9吨的力量划过一块豆腐。 这个场面极为血腥,且令人作呕。 梁乐没有用过克洛狄亚合金武器,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愣了很久。 他完全低估了手上这把丑陋武器的杀伤力。 梁乐与李不四交手过程,用的时间很短暂,但他呆立的时间,相较之下就显得太漫长了。 长到—— 0.15秒后,张不三看到了李不四的身体被分为两半的那一幕。 梁乐正怔怔地站在那里,像个魔鬼一样。 惊怒与恐惧两种神色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张不三不是源力师,他是个源术师,他可能没有办法像源力师那样身体素质高到变态,但当他有机会做出反应的时候,那恐怖的精神力会让一切源力师知晓什么叫做毁灭! 他毫不犹豫地激荡起全部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向着梁乐席卷而去。 张不三的精神力经过之处,空气如同鞭炮炸响,岩壁表面四分五裂,像是遭遇了最为可怕的震荡,一刹那间变为齑粉,扑扑簌簌往下落。 他的源能力叫做空气震荡,是一种杀伤性非常大的能力。 在二阶源能力中,也算得上最优秀的那一种。 扑簌的落尘只是附带,张不三攻击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该死的梁乐! 梁乐杀了李不四! 但无论梁乐用了什么手段,自己的源能力是实实在在的! 再加上他高达29的可怕实力,急剧震荡的空气可以一瞬间化为最可怕的声波武器,将梁乐直接炸成漫天血雾! 嗡—— 精神力到达梁乐身边时,戛然而止。 声波武器一瞬间失去了作用,空气恢复了平静,就跟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前所未有的惊恐浮现在张不三脸上,他恐惧的目光中掺杂着深深的茫然。 这茫然化不开!理不清!想不透! 为什么? 源能力为什么失去了作用? 梁乐没有给他继续惊恐的机会,他开始向前走。 这给张不三的带来的恐惧,超过了一切。 他发了疯似的,不断使用精神力轰击梁乐,不断使用源能力破坏梁乐该死的身影。 然而—— 他的一切手段都是无用功。 再猛烈的精神力攻势,到了梁乐身旁,就会完全失去作用。 “咳精神力无” 被梁乐捏住脖子,张不三眼珠鼓起,竭尽全力想要从喉咙里吐出几个意味不明的音节,想要向世人告知他的惊天发现和弥天恐惧。 咔嚓一声。 梁乐扭断了他的脖子,张不三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神采。 他没说完的话,也随着他的生命,一起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梁乐心里微叹,看来以后跟源术师动手,要么就彻底赶尽杀绝,要么就绝对不要暴露自己的源术师能力。 张不三话没有说完,但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一旦爆发出去,那将是足以掀翻整个源力时代的滔天巨浪。 梁乐松开手,张不三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溶洞最深处。 目光里,已经是一片平静。 “队长,我嫌麻烦,把那处溶洞变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坟!” 柳山瓮声瓮气,跟周芽衣汇报工作完成情况。 “哎嗨,堵得死死的,他们就是变成鬼也别想出来” 他一扭头,瞥见了梁乐,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 他反应过来,又觉得这样有些怂,于是柳山壮着胆子提起声音,喊道:“老子干完活儿了,我想吃饭!” 周芽衣没好气地看了这个憨货一眼。 联邦有个节目叫用最吊的语气说最怂的话,假如柳山去参加,怕是什么冠军也得靠边站。 谷口这个地方大概属于两块地域的交界处,不知为什么,源兽非常稀少。 这就意味着非常安全。 张不三和李不四能在这里生活一个星期都安然无恙,也能说明这一点。 暮霭染红半边天,梁乐他们升起篝火,准备烤那只大兔子。 放血剥皮,去除内脏,再把兔肉洗干净,这项工作费了几人不少功夫。 皮、血、内脏就地掩埋,柳山还变成猩猩形态,站土坑上跺实了。 处理干净后,几人盯着赤裸裸的兔子,还有些发愁。 这只兔子很大,少说得有六七十斤,宰净后也有四十几斤重,吃是肯定吃不完的,还有可能引来危险生物。 于是几人砍下来四条腿,又割下来一些前胸、后腰、里脊等部位的好肉块串起来,把剩下的全部丢进榕江。 一只二阶源兽,就这么变成了上好的烧烤原材料。 等篝火燃得差不多,已经没有明火了,梁乐感受了一下温度,便把串好的兔腿兔肉架到炭火上烤。 小溪早已恢复了清澈,周芽衣往清澈的水里看了很多次。 终于,她按捺不住诱惑,腾地一下站起来,语气决然:“我要洗澡!” 洗澡是个麻烦事,主要是有两个男人在这里,其中一个的眼神还是鬼鬼祟祟的,这对豪门大小姐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劳动人民的智慧无穷无尽,她很快想到了办法。 她折来几根长一些的树枝插在小溪里,又从对岸和这边两个男人身上借来衣服,搭在树枝上。 一个简易但很有效的屏风,就这么做成了。 周芽衣欢呼雀跃。 柳山郁闷道:“朝不保夕的,给看看又能亏得了什么?你们女人那几两肉,不就是给男人看的?不便宜我们,难道要便宜给那些畜” 周芽衣对他怒目而视,精神力涌动。 柳山悲从中来,忽然捶地大哭:“我的亲娘哎” “小坏蛋,不准偷看哦!”她最后朝梁乐挥了挥拳头。 梁乐有些好笑。 他要想看,其实也就是精神力一延伸的事,她还能反抗还是怎么的? 油脂从肉里渗出来,滴在炭火中,毕驳炸响。 梁乐用刀子划开表面,让热力往肉里面渗透,这样不至于外面的肉都烤焦了,里面的肉还带着血色。 烧烤,梁乐其实很有经验。 这一世虽然没机会动手,但上一世他可没少在吃喝玩乐上挥霍人生。 没有孜然粉、胡椒粉、辣椒粉,没有烧烤酱,没有蜂蜜没有色拉油,多少限制了一些梁乐的发挥。 但好在,他还带了盐。 在肉上撒了盐粒,然后他用洗干净的叶子在肉上挤压、抹匀,这样更入味。 其实腌制过的肉烤起来更好吃。 用洋葱、生抽、料酒、柠檬汁腌制一段时间再拿去烤,一层层刷上调料,倒上一大杯啤酒或者雪碧,邀三五好友共饮之,人生也就是这种滋味。 只可惜,现在不是瞎讲究的时候。 不过这样烤出来是原汁原味的,倒也还不错。 这一块颜色差不多了,梁乐拿刀子在肉上面划了一刀。 火候刚刚好,烤得外焦里嫩,闻起来喷香可口,看来上辈子的手艺还在。 他把这块肉放到一旁的树叶上,继续烤下一串。 怀采薇也过去洗澡了,两个女人的欢笑声不时传过来,其间还夹杂着不安分的水花声。 梁乐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继续烤肉。 屏风很简陋,她们一会儿露个胳膊,一会儿露条腿,挡得并不够严实,源力师的目力又远超常人,透过缝隙,其实也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梁乐听到了口水吞咽的声响。 他瞥了一眼柳山,这头禽兽眼神正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是在看烤肉,还是在看什么。 “女人可真奇怪,她们明明想让男人夸她们长得好看穿得好看,但既不让男人多看,也不让说哪里好看,这不是难为人吗?” 梁乐再次瞥向柳山,翻了个白眼。 喂,你是禽兽了吧? 你刚才是不是禽兽了? 烤到第三条腿,那两个女人出来了,绿女人又变回了白女人。 刚出浴的女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衣服也被打湿大半,夏天的衣服本来就很薄,这一下勾勒出的线条、露出的雪白,一个比一个勾人。 柳山以前在人前还要点脸,但自从进入绝地,他什么都想开了。 人活着不就为了那点儿破事? 老祖先传下来的本事,第一是活着,第二是繁衍。 他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只要活着,就得抓紧机会繁衍。 柳山心痒难耐,拽着怀采薇就去了旁边溶洞。 那两人的声响近在咫尺。 梁乐正在划肉,手一哆嗦,差点没把刀子戳手上。 有人正在看他,梁乐扭头,对上了周芽衣奇异的视线。 周芽衣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却佯装镇定,若无其事地侧头,移开目光。 呵,女人,真是拙劣的演技。 手上的兔腿已经烤熟了,梁乐拿树叶包着,递给她:“趁热吃,我去洗个澡。” 男人与女人在生活习惯上存在许多差异。 就拿洗头来说,男人在洗头的时候往往顺带着就洗了澡,或者洗澡的时候,必然会洗头。 但女人不行,她们洗头就是洗头,干洗、浸泡洗、自然风干、吹干、用什么洗发水、用什么护发素、用牛角梳还是桃木梳,就连多掉几根头发或者看到了头发分叉、枯发、断发,也要研究上好半天。 总而言之,女人就是麻烦。 (但是很可爱!!ps:狗头保命) 梁乐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最后只剩下一小件还穿在身上,那代表着对女人的最后的尊重和礼仪。 梁乐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小溪。 这边,周芽衣不住偷看,一会儿低头一会儿抬头,就像非牛顿流体的不定常态。 过了会儿,她开始盯着小溪,目不转睛。 再过了会儿,她开始焦急。 又过了会儿,她开始不安。 再次过了好大一会儿,她心里发慌。 当她整整五分钟都没看见梁乐从小溪里冒出头时,她再也坐不住了,神色慌张,小跑着冲了过去。 她刚跑到溪边,梁乐忽然从水里钻出来,骂骂咧咧道:“我衣服明明穿身上,怎么就被冲跑了?” 咕哝着听不清的话,梁乐一个水跃溅,又一头扎进水里。 夕阳余晖照射下,梁乐灵活得就像条鱼儿。 周芽衣表情僵住了。 她暗骂一句,扭头就往回走,走着走着,脸却突然红了起来:“屁股真白” 第128章 人世间 怀采薇说:“我见过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欢狗。” 柳山问:“那我是人还是狗?” 怀采薇回答:“你是畜生,但你有人性。 有的人长得是个人样,实际上比畜生还不如。” 柳山欣喜不已。 梁乐叹息,劝说她:“你只看到了人性的丑恶面,但人性的光辉才是支撑社会向上发展的动力。” 怀采薇恨意滔天,笑得嘲讽:“光辉只是丑恶的表象,因为人们都喜欢一副光辉的样子。一旦撕开那层面具,所有人都是狰狞的厉鬼!” 周芽衣皱起眉头:“一切都是相对的,世界上是有人渣,但你也不能一竿子把所有人打死。” “人都是利己主义者。”怀采薇漠然看着梁乐三人。 “柳山,如果你不是为了图我的身子,你会带上我这个累赘吗?” “我”柳山嘴巴大张,他想要反驳,但看着她嘲讽的表情,脸上最终化作了颓然。 “周芽衣,你组队的目的,难道不是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好让自己完成任务吗?” 周芽衣呼吸一窒:“是,但是我们只有相互借力,才能一起走得更远!” “王业林明明更强,你不去借他的力,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对付不了他吗?” 周芽衣气得脸色发青,没法再待屋里。 怀采薇又看向梁乐:“你明明实力最强却遮遮掩掩,你什么都不在乎,因为我们对你都没有威胁。 假如刚才那只狼王你对付不了,难道你会回来救我们吗?” 她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已经染红了纱布。 这只是个受了伤的普通人而已,但梁乐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狗从来不会吃同类,但张不三和李不四没胆子出去狩猎,就吃了他们的战友!” 怀采薇嘲讽地看着几人,“你们嘴上虚假的光辉,实质上只是为了掩盖心里的私欲!” “所以,不必说得冠冕堂皇,人都是一样的! 我从始至终就只是为了把那个畜生挫骨扬灰! 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我还是有用的,柳山你不是喜欢我的身子吗,来吧,随你怎么玩弄!等你们玩腻了,我也可以跟那个女人一样,作为食物! 你们是对我怜悯也好,有着私欲也罢,我根本就不在乎! 我还是只求你们带上我,让我有机会完成任务,获得功勋,让那个千刀万剐的畜生给我全家陪葬!!!” 梁乐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他眼看着这个女人一脸平静,嘴里却可以说出那些他根本想象不出的字眼,这个女人真的能够付出任何东西。 不,她已经不是女人了,她只是个为仇恨为活的畸形怪物。 梁乐放弃了劝说。 走出这间残破小屋时,他的步伐有些沉重。 “圣经里说,世人生于罪孽。” 周芽衣望着山下他们走过的路,轻声道:“亚当和夏娃在撒旦的诱惑下结合,诞生了人类。 因此人类在母胎里就有了原罪,在人世里又产生本罪,每个人都需要向神忏悔,用其一生去赎罪。 只有赎尽罪孽的人,死后才可以进入天国。” “神无所不能,却放任撒旦的堕落。” “神怜爱世人,却让世人受尽折磨。” “神用撒旦来考验人们对基督的忠诚,可是,人因撒旦而诞生,本就更亲近撒旦。” 她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神对世人,太残忍了。” “她曾经是个大家闺秀,被人害得家破人亡后,又受尽凌辱。 罪恶向她倾轧而去,她却得不到神的救赎,因为她还没有洗净罪恶” 她回过头来,脸上竟然已经沾满了泪水:“即便世人向往天堂,有时也只能把灵魂卖给恶魔。” 山风冷冽,分外冰凉。 梁乐看着山下一望无际的榕江平原,有了一刹那间的恍惚。 他忽然攥起了拳头,眸子幽深:“不,在这个时代,世人也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行程第四天,队伍遇到狼群袭击,怀采薇轻伤。 在当天夜里,有孤狼长啸,如泣如诉。 众人惊醒,连夜赶路。 行程第六天,去路断绝,前方山峰竦峙,连绵不绝。 周芽衣指向层峦叠嶂,柳山神色犹豫。 夜里,阴雨绵绵。 众人咬牙继续前行。 行程第七天,凌晨大雾,队伍误入铁壳蜈蚣领地,惊慌逃窜。 逃跑未果,与之战斗。 周芽衣源能力立功,众人惊险逃生。 行程第七天傍晚,山洞中忽然涌出蝙蝠群。 四人且战且退,遗失大半物资。 除梁乐外,三人均有伤势。 对药品使用上,队伍内爆发争吵。 行程第八天,偶遇山涧,山清水秀、硕果累累。 队伍对行进路线问题发生争执,周芽衣压下争议。 傍晚,柳山不满饮食分配,再次引发争吵。 行程第十天,怀采薇和周芽衣相继病倒。 全队休息一天,同时,携带的食物用尽。 众人寻找到少量葛根和黄精充饥。 第十一天,怀采薇发烧腹泻,病情加重。 中午休息时,柳山帮众人倒水,梁乐和周芽衣饮后,昏迷不醒。 柳山拿走一些药品,带着怀采薇离去。 梁乐看着他们离开,叹了口气。 周芽衣醒来,怔然不语。 “他说怀采薇是他的女人,他不能看着她去死。”梁乐说。 周芽衣翻看剩余物资,咬牙切齿道:“算他还有点良心!” 说完,又有些颓然。 “刚开始,我想过可能有这样的结果。”她吸了吸鼻子。 “后来又觉得我们一定能坚持到最后,毕竟我们算是比较幸运的而且几个队员还不错。” “来之前,我觉得一次任务也没什么,在大学里,我经常在野外实训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加上几个厉害些的队友,完成这次任务应该有希望。” 周芽衣眼中渐渐涌出茫然:“但现在,我忽然没有信心了 没有食物,队伍也已经散了,这才走了一半路。 还有五百多公里,还要遭遇不知道多少源兽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们真的能找到裴野明大人吗?” 这个女人的声音里失去了一贯的坚定。 “别丧气,我们已经坚持了十一天,走一半路都没有死人。 再走一半路也没什么,就算你死了,我也能活下去。”梁乐安慰她。 “别害怕,我不是张不三,我不会吃你。” 周芽衣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用不着他好声好气地哄。 没两把刷子,谁敢主动来这九死一生的绝地? 周芽衣怒目而视。 然而,她只能看到梁乐平静的目光。 “你还是人吗?” “准确的说,我是个带着伪善面具的利己主义者。” “为什么我从来没见你担心过?” “无论担心不担心,我都必须活下去。” 周芽衣气得胸口疼,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盯着梁乐棱角分明的脸,忽然开口说道:“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梁乐等着她说下文。 周芽衣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往后是不是就得咱俩相依为命了?” 说话就说话,你脸红个什么? 梁乐觉得这个女人的脑子可能有问题。 他离开了一阵,再回来的时候,往周芽衣面前扔了几个果子。 “有虫眼!”周芽衣捡起来,用手指着,向梁乐控诉。 那是一颗还泛着青色的李子,上面的小洞触目惊心。 “正好给你补充蛋白质。”梁乐一屁股坐地上,用衣服随便擦两下,就往嘴里塞。 周芽衣试着咬了一口,脸立刻皱成一团,“唔好酸。” 她看向梁乐。 她只看到了平静。 梁乐也正吃着青李子,咬得咔嚓咔嚓响。 那张脸上青黄不接,那身衣服破破烂她在西直门天桥下见到的乞丐还要凄惨。 但她却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在绝地里生存十一天,他们几乎是踩着钢索过桥,每一步走来都充满了危险—— 可怕的源兽、恶劣的环境,没有补充体能的食物、没有干净的饮用水,随处可见的细菌和寄生虫、人体自身产生的各种疾病,心里时刻在紧绷的神经、压抑而又恐慌的负面情绪 好好活下去,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梁乐身上的衣服,比刚出去时又破烂了一些。 即便这只是为了几颗青涩的果子。 周芽衣两三口吃完,胃里像火烧似的,但也稍稍有了些饱腹感。 “继续出发!”周芽衣眼里几乎要喷出泪水,一只手指向茫茫山路。 这漫长的路啊,这卑微的人。 逃亡半小时,依然对梁乐紧追不舍的那只猿类巨兽,突然呆了一下。 梁乐使尽最后的力气,把军棍朝着巨兽的眼睛,用力插了进去。 巨兽倒下,露出了后面周芽衣渺小的身影。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吗?”周芽衣问。 这是梁乐把军棍从巨兽心脏里拔出来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陷入了昏迷。 醒来的时候,周芽衣正背着他前行。 “那是三阶源兽啊你也敢跟它打。”背后一百四十斤的重量,压得这个不到一百斤的女人一步三晃。 “你引开它又怎么样,你死了我就能活下去?” “第一天居然还怀疑我你一直都在怀疑我,都到这时候了,我一个女人还能图你什么?” “我是应该自己离开的我是傻了才回去找你” 背后如同背负山岳,她每一步下去,双腿都在哆嗦。 “不能停再坚持一下,离它还不够远其它源兽闻到血腥味会赶来的” 身下的女人嗓子沙哑,连声音都微不可闻。 她就像沙漠里因干涸而濒死的旅人。 梁乐冰凉的身体慢慢有了温度。 他的力量一点点复苏,他能感觉到身体又开始属于自己了,只是那股四分五裂般剧痛也骤然袭来,几乎要将他埋葬。 他们头上,树叶在不规则地颤动,梁乐忽然抬手。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那只小巧却带着剧毒的青藤蛇应声而落。 周芽衣神色恍惚,晃了一晃,身体栽向地面。 没让她栽倒,梁乐叹了口气,把这个女人背到自己背上。 系统里又多了不少努力值,主要还是刚才那只三阶巨猿给的,只是没来得及查看它体内是否有源晶。 努力值:21024 力量:29 智力:29 体质:29 精神:29 脑域开发程度:29() 基因解锁程度:29() 他在昨天就到二阶的极限了。 梁乐看向那两个加号,心神微动。 脑域开发程度:30 基因解锁程度:30 “三阶了”各加一点后,梁乐喃喃着。 还是那股升华般的奇特感受,但实力却没有任何增加。 梁乐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努力值加到体质上。 努力值:24 力量:29 智力:29 体质:30 精神:29 脑域开发程度:30 基因解锁程度:30 他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弱的三阶源武者了,四维的满值是300,他现在距离极限源武者,还有漫长的距离。 眼里飘来一道云影,梁乐抬起头望向前面。 “真的好漫长” 入绝地第十四天,遭遇三阶源兽长臂巨猿,艰难击杀。 梁乐重伤,周芽衣昏厥。 太阳甩出最后的余热,然后不甘心地坠入了黛青色的远山中。 这一天的行程终于还是结束了。 梁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停下脚步,把背后的女人放在草团上,他坐到一边,疲惫地喘了口气。 青山万重,霞光万里。 梁乐怔怔地看着。 以前,他看过一本书叫《老人与海》,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那名老渔夫。 身边是一望无际孤独的海,眼前是不近人情的落日,手中是空空如也的鱼钩。 那个老人当时在想什么? 也是自己这种心情吗? 身上一直在发痒,梁乐又忍不住揉了揉胸口。 这股麻痒从五脏六腑、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带着股生命复苏的意味,暖暖的,却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梁乐恍若未觉,只是盯着天边。 当天色开始发暗的时候,梁乐才收回来目光,他终于知道进阶后,自己还是有变化的。 “大概源能力的效果又增强了。” 这个又字说得奇怪,没有经过他的脑子,就从嘴里说出来了。 似乎是个确实存在,却被梁乐遗忘已久,偶尔被身体不经意地记起,但人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样子。 发生在梁乐身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已经慢慢让他害怕去想这些事情。 梁乐转头看向周芽衣。 那个模样凄惨的女人,正在悠悠转醒。 第129章 休戚 当周芽衣有了清醒的趋势时,她最先睁开的是眼睛。 这个器官,比身体其他机能复苏都要快。 看清周围所处的环境后,她眼中流露出的紧张消失了。 她挤出来一些力量,调动咽喉和口腔部位的肌肉,艰难开口。 “我们......还活着?” “还活着。” 说这一句话耗去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刚放松下来,只觉得无穷的疲惫如潮水般上涌。 周芽衣被疲惫淹没了,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这一次她身上的肌肉不再紧绷,拳头不再攥着。 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黑暗,周芽衣用了三秒钟才散去脸上的茫然。 她猛地抬头。 火光下,她看到了想看到的人影,于是又慢慢躺了回去。 这是一处向内凹陷,呈三棱锥似的洞穴。 洞穴里有滴水声,那是从洞穴顶部的石钟乳或者石笋上滴下来的水,那么地上应该还有个积水潭。 是经过砂岩或者石灰岩过滤后的水,很安全,可直接饮用。 她脑子里条件反射,自动跳出来这条信息,然后又有些想笑。 她没能笑出来,那太费力气了。 人在自然面前太过卑微,梁乐远比她做得要好。 他正在洞口生火,那么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真奇怪,把命交给他,反而让自己有了更大的安全感? 她感觉全身软绵绵的,虽然没有力气,但还算是好的状态。 身下也是软软的,她没感觉到岩石的硌人。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闻到了叶子的清香,还有一些发苦的中草药味道。 底下大概铺了厚厚的叶子......他还给自己上了草药? 没有消炎药了,而这一带的草药......大概是紫花地丁吧,亏得他能找到...... 微风从洞口吹来,她难得的感到有些惬意。 夏日的夜晚,清凉爽快,就跟在她家院子里的泳池旁纳凉吹风一样...... 但她只惬意了0.15秒。 周芽衣抬起头,盯着洞口那道人影,眼神幽幽。 “你脱我衣服了!” 说话的时候,她留意到自己的声音不再沙哑,梁乐应该还给她喂了水或者吃的。 但这不能掩盖那个小坏蛋趁自己昏迷,把自己脱光光的事实。 她的声音里带着质问和羞怒,在这片锥形洞穴的放大作用下,传出去了很远。 夜空里乌鸫啼叫,小鸮聒噪。 受惊的鸟雀扑腾乱飞,但洞口那个男人就跟没有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周芽衣越想越觉得生气。 虽然自己也不是很介意......但你脱了女孩子的衣服,起码要有点反应好不好? 我既然都张嘴问你了,你就是解释一下也好......也好让我不怪你。 你不说话,我怎么好原谅你啊!早知道就不问了...... 呵,小坏蛋!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 她开始不住地胡思乱想,那边,梁乐终于有了动作。 梁乐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沉默得就像化不开的夜色。 周芽衣忽然开始有点心慌,还有些后悔,其间又掺杂着一些期待和委屈—— 总之,她心里复杂得厉害。 随着梁乐的走近,她愈发七上八下。 他生气了?他想做什么? 我是该接受,还是反抗一下再接受? 会不会很疼? 梁乐没有苏雨的思维感知能力,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他走过去,把手里的铁罐子放在了周芽衣脑袋旁边。 周芽衣呆了一下,然后她闻到了一股肉汤浓郁的鲜香味道。 有肉,有蛋。 她鼻翼翕动,还嗅到了野芹菜和地菜的清香。 这样不好吧......这算什么? 付给自己的卖身钱? 心里还稍稍有一丝抗拒,但她的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嘴里有什么东西在分泌,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根本遏制不住。 终于,周芽衣喉咙鼓动,咽了口唾沫。 “我原谅你了!” 她语速飞快,同时对着梁乐点点头,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你身体虚弱,需要补充营养。”梁乐说道。 周芽衣坐起来,小心提着罐子边沿,喝了一小口。 浓郁的鲜美从她口腔里炸开,让每个味蕾都在疯狂大喊着再来一口。 于是她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然后是又一口。 当她回过神来,汤已经见了底。 她脸上不由得有些泛红。 听说男孩子不喜欢吃相不好看的女生? 但是真的忍不住啊,好像身体每个细胞都在说着我要,我还要...... 梁乐看着她喝完,点了点头。 周芽衣身上还带着伤,病也刚好,今天又背着他逃了这么久。 怀采薇在前几天就撑不住了,周芽衣比她的消耗还要大,到现在全凭一股劲在强撑着。 “亲爱的,我一开始就说对了,你厨艺真棒......比我家大厨做的燕窝雪蛤浓汤还好喝!” 梁乐对她的称呼楞了一下,但听到她的话,却是不置可否。 对于饿到了极致的人,能有口馒头吃都是人间美味。 汤喝完后,周芽衣把罐子里的禽肉和鸟蛋也捞出来吃掉,最后连野菜也没放过,吃得干干净净。 民以食为天,她只觉得热量从胃里向身体中传递。 这股充实感令人满足,她软绵绵的身体渐渐焕发出来新的力量。 周芽衣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但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不由得痛哼一声,身体颤动时,胸前四两一晃再晃。 梁乐平静道:“你伤口发炎,脏衣服不能再穿,我给你洗了。” 周芽衣微微一笑,看着梁乐离去的背影,心道这家伙还挺温柔的呢。 她无意间低下头,却忽然一愣。 保护女人贞洁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完好地穿在她身上。 周芽衣身体骤然僵硬,她慢慢发现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在凝滞了一秒钟后,她猛然抱住了自己的上身,脸上殷红如血。 梁乐的背影依然高大坚定,一如既往。 周芽衣神色复杂,她看着洞口方向,心里纷纷扰扰。 从梁乐离开到回到火堆旁这段距离,只有短短的几步路。 在这几步路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决定了很多,猜测了很多,也否定了很多。 最终,她再次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像是想通了某件格外纠结的事情。 “梁乐,谢谢你!” 第130章 传统女人 很多大事发生时,就如平常小事一样毫不起眼,但当它真正发生了,才会发现由于我们的毫不在意,让其造成了惨重后果。 很多时候,决定人生命运的选择题,就来源于平常一个普普通通的念头,向左还是向右,好像都没关系,但当多年以后回头看时,才会发现那其实就是人生的岔道口。 周芽衣向梁乐普普通通地道谢了,梁乐也就普普通通的回应了,但他很久以后才明白,这是他人生中最追悔莫及的几件事之一。 “梁乐,你真的有女朋友吗?”周芽衣认真地问。 “有。”梁乐看了她一眼。 “那你介意再多一个女朋友吗?” 梁乐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火堆旁,这个女人真就袒露着身体,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话。 学姐,你确认脑子没问题吗? 周芽衣脸上有些泛红,第一次这么跟别人说话,确实让她很难为情。 她总想用胳膊挡住什么,但这样就不能显现出她的真诚和决心。 于是她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尽量不显得羞涩,坦然说道:“我来自一个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我的长辈们观念都很传统,言传身教、耳提面命之下,其实我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 梁乐一脸懵逼,茫然道:“有多传统?” “古人有云,女子也,三从四德,未嫁从父,出嫁从夫” “女德无极,妇怨无终,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 “心犹首面也,是以甚致饰焉” “停停停!”梁乐头皮发麻,目瞪口呆。 “诺,妾身谨遵夫君吩咐。”周芽衣坐得端端正正。 梁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挠了挠炸开的头皮,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不是你男人,你离我远点!” 周芽衣脸上微红,羞涩道:“其一,你已经看过我的身体,我已经不干净了 好女不侍二夫,我这个不洁之人受人唾弃,你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 其二,郎君屡次三番救下妾身性命,妾身蒲柳之姿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其三,郎君丰神如玉,文武双全,天下男儿豪气,君独占八分,妾身心生仰慕,愿绾三千青丝,为郎君红袖添香,望爱郎垂怜则个” 梁乐眼神呆滞,好半晌才咕哝道:“其实,传统文化虽好,但也不是什么都得继承,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周芽衣站起身来俯视他,一挺胸脯:“小坏蛋,我都这样了,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那年夏夜清凉,却若六月飞霜。 有诗曾云:拥雪成峰,挼香作露,宛象双珠,想初逗芳髻,徐隆渐起,频拴红袜,似有仍无,秋水为神白玉肤。 又有诗云:罗衣解处堪图看,两点风姿信最都,似花蕊边傍,微匀玳瑁,玉山高处,小缀珊瑚,背立银红喘未苏。 又有后世秀先生赞曰: 其色若何?深冬冰雪。 其质若何?初夏新棉。 其味若何?三春桃李。 其态若何?秋波滟滟。 动时,如兢兢玉兔,静时,如慵慵白鸽 回想旧时光景,梁乐沉默良久,喟然叹息。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第十六天,万重青山中,突然吐出来两个人。 目光望去,开阔的视野、悠远的天空与白云,眼前再也不是令人窒息的绿色牢笼。 这种全身心骤然一松的舒畅感,令周芽衣几乎热泪盈眶。 “亲爱的,我们出来了!” “达令,前面就是最后的黔湘高原,穿过高原就是桂城!” “亲爱的” 这个女人叫得一声比一声殷切,但梁乐实在腾不出手。 他身形如电,手中军棍舞得密不透风,青蝗的攻势再次被打退一波。 趁着这个空隙,他终于喘了口气,瞪着前面的那个麻烦的女人:“别瞎叫行不行?” “你凶我?” “呵,大猪蹄子,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 “我什么时候吃干抹净了?” “你一直不来吃,那你是嫌弃我?” “我”嗡声震天,铺天盖地的巨大青蝗再一次发起攻势。 “我艹!” 梁乐暗骂一声,疲于应付,根本没工夫跟那个女人说话。 这边,周芽衣嘴里还在说着不认账的大猪蹄子不负责任的小坏蛋之类让人难懂的话,空气里充满了幽怨的气息。 这种青蝗只是一阶源兽,虽然数量很多,但对梁乐没有什么威胁。 受威胁的是周芽衣。 青蝗智力低下,不受她心灵干预能力的影响,只凭本能对生物进行攻击,这女人脆弱的身体,抵挡不住这些磨盘大小的虫子。 梁乐只能把她护在身侧。 “低头!”梁乐忽然一声低喝。 周芽衣乖巧低下头,还不忘喊了一声诺,夫君。 梁乐军棍扫过她头上的方位,一只泛着青黑色光泽的巨大蝗虫被劈落在地。 这只是二阶黑蝗,体壳比一阶青蝗更坚硬,危险性也更大。 这种隐藏在普通攻击之下的致命威胁,他们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不计其数。 梁乐生猛得厉害,他只挡下了小部分青蝗,背后向他袭来的那些攻击,即便能砍穿他的衣服,也无法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丝伤痕。 至于那件青皮猿背心,正在周芽衣身上穿着。 她更需要保命的东西。 梁乐气喘吁吁,猛汉也架不住群蝗,刚从丘陵地带逃出来,他的状态很差。 “亲爱的,我很听话的,你嫌弃我哪里不好,我一定改!” 这个女人还在嘀嘀咕咕。 “闭嘴吧你!”梁乐猛然伸出左手,把她揽在自己身前。 “突围,不能跟它们耗下去!” 这些蝗虫悍不畏死,遍地残骸,却依然没有停下攻势。 他需要节省体力,保命才是第一选择。 梁乐再一次准备跑路。 从丘陵地带出来,这里是榕江平原的边界,依然危机四伏。 梁乐一刻也不敢停留,背着周芽衣快速前行。 直到眼前又出现连绵不绝的山路,他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气。 周芽衣对照地图,确认了他们现在的位置,精神一振。 “从这里爬上去,上面是黔湘高原,占地面积17.6万平方公里,平均海拔1八00米,最高海拔2900米。” 科普姬已就位,她对地理方面的知识储备很丰富。 “这片高原主要由沉积岩和石灰岩构成,最开始形成于中生代三迭纪,由于印支版块运动不断堆积抬升。 从新生代到第三纪始新世时期,高度上升幅度最大,目前还在以每年5厘米的速度不断在升高。” 梁乐点点头,舒了一口气:“先休息一下。” 结实的军工背包早已经千疮百孔,现在在梁乐手里的,就只是个勉强还有着收纳作用的破口袋。 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口,递给了周芽衣。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绝地,他和这个女人,已经活到了第十六天。 “谢谢亲爱的。”周芽衣乖巧道。 梁乐转头看向她。 她曾是个豪门贵胄天之骄女,现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人一旦远离了人类社会,就失去了所有身份。 在生命面前,每个人都是等同的。 梁乐很感激她,不仅是因为她多次救了自己的命,更是因为有她的存在,让自己时刻都能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他不能沦为野兽,他必须活着回到人类世界,重新拥有人类身份。 “不用叫我亲爱的,你不需要这么做我会带着你活下去。”梁乐轻声说道。 这道声音很轻,但周芽衣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她复杂地看着梁乐,眼睛慢慢红了起来:“我不是那种出卖身体和尊严的卑贱女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梁乐微微摇头,招呼她坐过来。 “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梁乐无动于衷,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当你心惊胆战地过吊桥时,难免会心跳加速,这个时候如果你抬头看到了一名异性,就会错把心里的这种悸动,当做是对方让你引起的心动。 借由这种情愫,你会对他多加关注,进而可能会产生依赖感或者亲近感。” “所以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是在这种特定场合下,由我给你带来的安全感而” 周芽衣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女人一挺胸脯,言之凿凿:“可是你已经看过我的身体了,我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 “我当时需要给你治病,我是个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梁乐头大如斗,无力地解释。 “可是后来你也看到了,你还看到了很多次!”周芽衣质问。 梁乐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他只觉得自己的解释越来越无力,翻过去这件事的可能性也越来越渺茫。 “你也学过哲学,你应该知道,物质是世界的本原,意识是物质在大脑中的反映,由物质决定意识。” 梁乐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我主观意识上并没有想这么做,只是因为你的物质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周芽衣猛然掀开背心。 梁乐眼神不由自主地就瞥了一眼。 周芽衣似笑非笑,朝梁乐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很明确—— 你接着编,我在听。 梁乐心里悲号一声,嘴上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周芽衣看着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嘴角勾了勾。 小样儿,大学生还斗不过你一个高中生? 单凭知识量,也分分钟碾压你!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梁乐微笑:“你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你,这种认知存在一定偏差。 学姐给你讲讲社会心理学里的偏差性认知和过度理由效应 从你刚才的话来分析,我发现你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四种异常心理,以此为导向,产生了一系列的错误认知和行为模式,这正是导致你拒绝我的根本原因” 梁乐眼中慢慢涌现出茫然。 他明明在听着周芽衣说话,可是越来越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要说不对吧,她说的有理有据,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要说是对的吧,为什么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漩涡,并且还越陷越深? 梁乐抬头看看青天白日,心里一片冰凉。 很久之后,周芽衣一指梁乐,语气笃定,做出了最终结论。 “夫君,你就从了妾身吧!” 梁乐一脸茫然,有气无力道:“先活下去再说,你说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周芽衣眼睛一亮,惊喜万分:“你不跟柳山一样追求肉体,你更喜欢柏拉图式精神恋爱! 你的心里已经开始回避,回避代表你无法直接拒绝,不拒绝就代表着你已经开始接受我了!” “你滚啊,臭女人!” 周芽衣盯着梁乐,眼神灼灼,她重新对前路充满希冀:“我们会活下去,我们会回到人类世界,等你上了高校我们就是同学,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原地结婚 亲爱的,我可以做你小老婆! 对了,我家里还有很多产业,我一个人继承不来,到时候咱俩一起努力” 梁乐茫然地盯着天边。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眼前的世界一如既往,可为什么让他有些看不太懂了呢? 他们要从山脚下向上爬。 要登上黔湘高原,其实有很多条道路,但他们只能像去布达拉宫朝圣般,沿着最险峻的山路,以最谨慎的态度,一步步向上攀爬。 这段路没有记录者,没有竞争者。 他们两个的见证者,也唯有对方。 “晚上不能待在平原上,最少也要爬到半山腰。”周芽衣抬头看了看上面,然后又温情脉脉地看着梁乐。 这个女人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她的判断不会有错。 梁乐点点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在前,万一掉下去了,你还能接住我。”周芽衣说道。 徒手攀岩,一旦失足掉下去,就等于就投入了哈迪斯的怀抱。 沿地面向上,一开始的山路较为平缓,但从四分之一处开始,山路走势就开始陡峭起来,尤其最后一截,山壁几乎与地面垂直。 走了一截,周芽衣急促喘息,她站稳脚步,用手试探着上方的岩石。 还没怎么用力,一大块岩石就脱落下来,用手一捏,直接变成了更碎的石块。 她朝远处看了看,这个高度大概才一百五十米,坡度只有三十几度。 周芽衣无奈地看向下方,梁乐正在她后面。 对她来说很难的运动,梁乐却脸不红气也不喘 不,他的脸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是有些红的。 周芽衣道:“我放弃了,还是按你说的来吧。” 她开始向下退,到了与梁乐平齐的位置,脚下站稳。 两人身形逐渐交叠,梁乐把她背到背上,然后用绳子在两人的腰上缠了一圈。 梁乐掏出漆黑的军棍和一把尼泊尔尖刀,交替没入岩体,双臂肌肉收缩,手脚并用,一截一截向上攀爬。 背着人爬山,两柄武器交替借力,这幅场景很惊悚,但梁乐速度很快。 周芽衣身体紧紧贴在梁乐背上,搂着梁乐的脖子。 慢慢地,她把脸也贴在了梁乐的肩上。 呼吸中是他身上浓重的男人味道,目光里是他不断绷起的青筋,他背上不断起伏的肩胛肌群和背阔肌甚至还有些硌人。 但入绝地以来,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安心过。 有些情绪,别说梁乐不信,就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 绝地里这番际遇,她永生难忘。 是错误也罢,是巧合也好,这个正在背着她在千米峭壁上攀岩的男人,注定让她无法一生都无法忘记。 我喜欢你。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要怪,就怪你太会勾人,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好看还这么帅的男人? “你都看到了吧。”她轻声说。 “嗯。” “那你要对我负责。” “充其量,算两不相欠吧?” “其实我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 “算了活下去再说。” 第131章 筚路蓝缕 有首歌叫《蜗牛》,描述的大概就是梁乐此时的样子。 他沉默着挥动有力的手臂,带动身体一节节上升,这条通天之路似乎连接了天地。 他在不断攀爬。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1,1,1 大概是由于他足够强的缘故,这种常人难以完成的运动,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所以算不上太努力—— 系统的评判很严厉,就给了他1点努力值。 这位裁判就在他的脑海里,他努力的程度如何,骗不过系统。 再次凑足了100点,梁乐继续加点。 努力值:0 力量:35.1 智力:35.1 体质:35.1 精神:35.1 脑域开发程度:30 基因解锁程度:30 梁乐的实力,每分每秒都在提升。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的努力值,一直在提升。 努力值兑换力智体精四项基础属性点的比例,是恒定的1000:1,最小兑换值是100点。 只要有努力值,他就可以一直变强—— 几乎没有限制。 至少,他现在还想不到会有什么限制。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也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 他已经三阶了,他到达三阶后,最底下那两行要命的属性,兑换比例怕是再次上升了 这个问题很好分析。 在他曾经还只是个一阶的普通人时,这个比例只是1000:1,等于100的一次方。 当他二阶时,这个比例变为了10000:1,整整翻了十倍,变成了100的二次方! 现在到了三阶,梁乐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比例已经变为10:1。 哪怕这并不是找规律的数学题,他也一眼就看明白了。 第三阶应该是100的三次方。 也就是说,他在三阶要想提升1的基因解锁程度或者脑域阔度,需要用整整十万点来兑换! 梁乐根本不敢想象他四阶五阶后的样子。 到那时,他的六条属性,将会化为填不满肚子的饕餮巨兽,把他压榨得涓滴不剩。 “亲爱的,你怎么不说话?”周芽衣在后面问。 梁乐是个比较沉默的人,她发现大部分时间里,梁乐都是沉默着的。 她曾经觉得,不爱说话的人都是闷葫芦,但她现在推翻了以前的想法。 沉默好啊又深邃又帅气,显得人特别有深度。 就跟梁乐一样。她在心里幸福地想。 梁乐忽然一声幽幽长叹。 “养娃真难快养不起了” 后面的这个女人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脸上微微泛红,眼中却情不自禁流露出来浓浓的期待和好奇。 梁乐的一句话,大概又让她想到了一些妙处和无穷尽的远方。 许久之后,周芽衣担忧道:“小乐的小女朋友如果问他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会先救谁,这可该怎么办?” “小乐是谁?”梁乐楞了一下。 “你忘了吗,是咱们的儿子啊!” 梁乐:“???” 她又想了一会儿,脸色凝重:“我周家祖训,好女人就得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 她这样的女人太坏了!失了言行,妇德败坏,以后肯定家事不宁! 不行,坚决不能让小乐娶这样的坏女人!” 梁乐叹了口气,继续向上爬。 虽说自古傻子多欢乐,但人开心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1,1,1 又凑够了一百点,梁乐心神微动,加到了体质属性上。 体质:35.2 曾经苏雨跟他讲,当他拥有了任何人都无法针对的实力时,他才能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个实力不会低于五阶的将军,甚至需要六阶乃至七阶。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非常难以企及的事情,但对梁乐而言,因为系统的存在,他有充足的信心。 “只是” 梁乐抬头望了望无尽的天路,轻轻一叹。 努力值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 就跟钱这种令人又爱又恨的小东西一样,没有人会嫌它太多。 到最后一点距离,那柄尼泊尔军刀已经折损得不成样子。 但这支漆黑军棍依然模样如初—— 是的,它还跟刚买回来时一样破破烂烂。 军棍下面正吊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他背后还驮着一个女人。 胳膊很酸软了,透着无力,但梁乐最后一用力,成功把两个人从悬崖边缘甩了上去。 “你很累了,要不还是你压着我吧?” 梁乐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对于后面那个女人说的话,他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芽衣自己解开绳子,站直了身体朝后方看去。 他们的身后,是来时的千山万壑。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 现在再看,八荒六合、四方上下,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这一望之间。 这个落魄的女人指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眸子里泛着亮光:“联邦在成立之初,我们这个世界也是一片荒芜。 是联邦最初的先贤们,栉风沐雨,披荆斩棘,在源兽世界里为我人类开辟一片净土。 经过后来人一代代手胼足胝,筚路蓝缕,才有了今天我们人类社会的稳定繁荣。” 她回过头,对着梁乐微笑,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身为周家人,我很骄傲!” 梁乐怔了怔,他才知道周芽衣的家族,竟然是联邦的开拓者之一。 对这个时代的家国荣誉感和民族责任感,他身为异世人,很难体会深刻。 但这一刻,从周芽衣身上,他能感受到那股满溢出来的强烈自豪和骄傲。 “家族先辈的荣光,必将由我来传承”她轻声说了一句,眸光闪动。 当她转身回来的时候,又变得兴高采烈起来。 “亲爱的,我们征服了绝地!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人类未来的开路者?” 说着,这女人向梁乐张开了手臂。 “庆祝一下,要抱抱!” 抱是没有抱的,梁乐自己爬起来了。 这让周芽衣腹诽了好长时间。 “找地方休息吧。”梁乐疲惫不堪。 一整天,他们从丘陵地带穿出来,跨越榕江平原,又来到黔桂高原。 一天里走过的路程虽然不算多,但其复杂和惊险程度,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哪怕只是稍稍闭上眼睛,疲倦就会如潮水般把他淹没。 好在,还是有好消息的。 “还有一百二十公里,已经离桂城很近了!” 周芽衣兴奋说道:“等找到裴长官完成任务,让他带我们回去,我带你去吃我最喜欢的法兰西小羊排!” “好。” “你喜欢吃甜品吗,我知道一家甜品店,他们家的千层慕斯最好吃了!” “嗯。” “我家附近有一家地道的扶桑料理店,他们家的味增拉面超级好吃!” “哦。” “哎,亲爱的你知道吗,暹罗冬阴功汤其实还不如蜀州酸辣粉好喝!” “嗯。” “煎饼果子其实是津城美食,但是不如鲁州做的好吃!” “噢。” “湘州的臭豆腐古名叫青方,最早是一个王姓落第才子做出来的,后来变成御膳了呢” 茫茫星夜下,联邦数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中,一片歌舞升平。 但无人知道,在远离联邦的失陷之地,还有两道虚弱无力的声音在一呼一应。 让他们得以熬过日日夜夜的 正是这些对人世间最深刻的执着与眷恋。 黔桂高原是联邦第二梯度的高原。 与西北高原的强紫外线和高海拔不同,这里草木丰茂,植被种类繁多,又处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具有丰富的物种多样性。 这里较为适宜人生存。 但,这只是曾经。 梁乐劈开一人高的藤草,开辟出来一条前进的路,随着两人行进,前方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又是一处村落?”周芽衣看到了在杂草中矗立的残破建筑物。 梁乐点点头,沉默不语。 周芽衣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从草木生长情况和小昆虫的种类及分布,她确认这片村落中不会存在较强的生物。 那么往前走应该是安全的。 路程缩短,这片小村庄的全貌也就映入眼帘。 风吹过荒凉的屋檐,并没有因这里重新有了人烟,而变回往常的样子。 草叶哗啦啦作响,它们的欢乐只是建立在人类的悲凉之上。 “发现了爪印,这个村子被一只猫科源兽袭击了。”周芽衣说着她的发现。 梁乐目力很好,在几家洞开的门户中,他发现了一些残骸断骨,结合破败的建筑和散落的人类用具,旧时场景很容易复现。 “时间不短了,至少有三个月 这些环境好的地方,在平时也有可能会诞生源兽来”见梁乐有些不解,周芽衣解释了一下。 她又继续说道:“逃走了一些人,从骸骨上看,留在村里的都是青壮和老人 所以,离去的都是妇孺。” 梁乐轻轻叹了口气。 生死关头,没有谁规定了第一序列,但却有着潜移默化般的薪火传承。 这就是人,在百万年的文明长河里,几乎亘古不变。 “找点吃的,今晚在这里休息。”梁乐有些疲惫地说道。 一路走来,这样的村落他们见到了很多,类似的情形,也见到了很多。 本该司空见惯的场景,却屡屡让他们一再喟然。 梁乐摇摇头,推开一户人家,走了进去。 农村有储粮的习惯,有的会放在地窖,有的会放在天井,也有的会单独开辟出一处阁楼或者干燥区域,专门用于储存粮食。 具体梁乐是怎么知道的这一点,这又是一个沉重的问题。 在这户人家,他找到了一些发霉的稻谷和黍米。 发霉的粮食是不能吃的,黄曲霉素的毒性比砒霜还要浓烈六十多倍,具有强烈致癌作用,是自然界中对人体危害极大的生物毒素。 剔除绝大多数以后,他的手里只剩下完好的一把粮食。 珍而重之地放回背包,梁乐走出了这户曾经幸福安康的人家。 周芽衣的收获要比他好得多。 她拿出了一个玻璃罐子,里面是金黄色的膏状物,她眼睛明亮,说道:“当当当——! 一罐富含糖类、维生素、矿物质和氨基酸的蜂蜜!” 蜂蜜这种东西的保质期很长,成分足够纯的话,甚至号称永不过期。 能找到蜂蜜,对他们来说是极大的收获。 梁乐点了点头,继续搜寻。 这并没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他们不是在寻宝,而是在受着前人的遗泽。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 村子里的最后一户人家,梁乐在卧室里找到了两袋未开封的方便面。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个小拨浪鼓,放到了床上的襁褓里。 “谢谢你们。” 村尾,他与周芽衣汇合。 这次收获不小,不仅够他们今晚吃顿饱饭,节省一些,应该还够明天吃上一天。 这比之前他们吃酸涩的果子和植物根茎要好上一万倍。 “吃顿好的,一鼓作气直达桂城!”这个女人精神振奋。 野外找水源很困难,不安全也不卫生,但在人类生活过的村子里,一定可以找到足够好的水源。 在村后,他们找到了一条沟渠,里面水质清澈,映着苍翠的青苔和水草。 周芽衣用手掬水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水质很甜,是山泉水!” 山泉水很容易分辨出来,里面富含多种矿物质,其中的钠离子会与口腔酶发生反应,能喝出来甜味。 甚至有的泉水里还含有从植物根茎里,逸散出来的半乳糖,那更是可以直接尝到的甘甜。 这个女人看着梁乐,神色开始波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纠结和期盼:“亲爱的” 叫得很腻,让梁乐头皮又忍不住开始发麻。 “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你的澡堂子。”他叹了口气。 周芽衣欢呼雀跃:“耶!我要洗澡!” 爱干净的女人,受不了自己不洗澡的感觉,那是一种比身体上的异样还要痛苦的心理折磨。 她的心愿被达成了。 这个村子对他们足够友好。 在距离村子不远处,真的有处水潭。 地下水从岩层里涌出来,形成了一个天然泉眼,这里地势较低,积水把这里淹没。 溢出来的水分为两股,一股沿着地势向山下流去,一股通过人工开垦的水渠,灌溉了那处村子。 他们沿着水渠走了一会儿,莹莹水光一下子照亮了周芽衣的眼睛。 第132章 原地结婚 黔桂高原虽然地势复杂,但气候温润、降雨量丰富、日光充足的特点,让其拥有了非常优美的环境和植物多样性。 这是一处环境很幽静的水源地,正隐藏在绿意盎然的植物世界里。 “是安全的。”梁乐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危险。 周芽衣看着梁乐,眼睛都不眨一下,眸子里闪动着渴望的光泽。 “去吧。”梁乐叹了口气。 这位便宜学姐也就这点爱好,在能满足的情况下,还是要尽量满足的。 周芽衣欢呼雀跃着奔向水谭,不一会儿那边就响起了悦耳的水花声。 “亲爱的,你要一起来吗?”周芽衣问。 这位脑子有些不太对劲的学姐邀请他共浴,这并不让人意外。 梁乐意外的是,周芽衣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诱惑或者别的情绪,他从中只听到了犹如老夫老妻之间自然的询问。 就好像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这样自然。 这个女人的脑子里大概又代入了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梁乐无动于衷,开始动手做饭。 他虽然不是个君子,但也不会占傻子便宜,更何况,家里现在还有个温柔可爱的李老师正在翘首以盼。 维系一段稳定的感情,需要双方共同努力。 他做不出来背着李思雨跟别的女人暧昧的事情。 在村子里的收获不小,梁乐清点一遍,可以做一顿比较丰富的晚餐出来。 杂粮粥,富含淀粉、蛋白质、维生素和多种微量元素,绝对是食物上的最佳选择。 他们还有方便面,摘点野菜或者打一些野味飞禽,哪怕只是弄来一些鸟蛋,也能做出一锅非常鲜美的面条。 剩下来的谷物炒熟,可以作为明天路上的干粮。 打定主意后,梁乐看了看天色,现在的时间大概是下午六点左右,如无意外,他们今晚上不会再行进,等吃完这顿饭就要回村里休息。 养足精神,明天便可以直抵桂城。 这里离桂城,已经很近了,距离他们从荔城驻地出发到今天,已经足足过了十九天。 梁乐压下心里的波澜,起身去打水。 他们幸运地在村子里找到了煮锅,再加上携带的饭盒,炊具倒是不缺。 那个女人正在水潭里洗澡,在水花的响动中,梁乐还能听到她在唱歌。 犹豫了一下,梁乐摇摇头,决定走远一些,去水渠边打水。 她一个人还污染不了所有的净水,梁乐纠结的不是喝不喝她洗澡水的问题,在十九天的艰难生存中,这些问题都无关紧要。 他只是纯粹不想看到周芽衣洗澡的场面。 那个女人意图明确,对他虎视眈眈,梁乐绝不能让她得逞。 水边倒映着梁乐高大的影子。 与在荔城相比,此时他的身影变得瘦削了许多,人也有些憔悴。 流水泠泠,树叶沙沙,在这一片恬静中,梁乐刚弯下腰,就听到旁边周芽衣的一声惊呼。 “亲爱的,我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梁乐继续着打水动作,眼神都没往那个方向瞥一下。 “学姐,太假了。” 这个女人没有演戏的天分,这种拙劣的把戏,要得苏雨来演,说不定他才会信。 果然,见梁乐没有中招,那边的周芽衣一脸幽怨,小声嘀咕。 梁乐对她嘴里「不解风情的大猪蹄子」「心机深重的小坏蛋」之类的言辞无动于衷,他打完水,端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周芽衣声音忽然开始惊慌失措。 “梁乐,我耳朵好烫,腿也僵住了,这次是真的,你快来!”周芽衣声音急促。 “姑娘,要矜持。”梁乐面无表情。 “亲爱的,可是我感觉浑身无力,我要不行了!” 梁乐停下脚步,无奈道:“你出来就好了...... 我饿着肚子在凉水里泡着,我也无力。” 那个女人笑声跟银铃似的,很显然,这又是一次勾心斗角,只可惜梁乐老谋深算,就是不上她的当。 她笑了一阵,又赞叹道:“亲爱的你真棒,我选的男人可真是聪明呢——” 周芽衣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物体落水的扑通声响,还有她的急促呛咳和呜咽。 “救——呜!” 她的声音沉闷微弱—— 是从水下发出的! 这边,这口锅开始自由下落。 锅里的水和它的容器保持相对静止,但端着它的梁乐,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口锅终于落地,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与此同时,旁边水潭中响起一声巨大的震响,那股剧烈的冲击波几乎让周围树叶齐齐倒卷翻折。 梁乐入水,巨大的力量和速度,激起足有十余米的水花。 水幕中,梁乐看到了水中挣扎的周芽衣,她脚上正攀附着一只奇异生物—— 外形似一只猿猴,但它的身体扁平圆润,又像一只水獭。 梁乐不认识这种生物,但很显然,这是一只源兽,梁乐已经感受到了它的源力波动,类似于源武者中的源力师。 它正抓着周芽衣的小腿,疯狂往水里钻。 梁乐眉头紧皱。 情况很不妙,这种基因型的源兽,钢筋铁骨,力大无比,周芽衣的身体素质只是常人水平,稍有不慎便会受到重创。 梁乐不敢直接去攻击它,周芽衣绝对承受不住这种力量,哪怕只是波及到一点点。 水花开始下坠,梁乐的犹豫看似很长,但时间上只是过了一瞬间,他已经有了办法。 一股远超以往的气息从梁乐身上爆发,这种源力波动的程度,代表着三阶实力。 无论是任何生物,有了三阶实力都能算得上一方霸主。 梁乐身上源力激荡,一刹那间爆发出的气息如同洪荒巨兽。 同时,他的身体朝那只源兽逼迫而去。 高达46.2的「体质」和「力量」属性,让梁乐完全可以在水面上奔跑,他的速度几乎突破了音障,奔袭的动作势若风雷。 那只源兽感受到了这股气势,喑呜一声,爪子松开周芽衣,开始全力逃跑。 它脚上的蹼张开,从水中借力跃至水面,再一踏,身体腾空飞起,转瞬之间就没入阔叶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乐无暇他顾,放任它离去。 他来到周芽衣身边,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就像在捞一条美人鱼。 周芽衣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脸色痛苦,剧烈咳嗽。 她呛了很多水,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赶紧抱着她回到岸边,翻个面,脸朝下。 梁乐半蹲,立起一条腿抵着她的腹部,给她做吐水急救。 她身体从中间被撑起来,头部朝下,同时梁乐对她的背部进行按压,这种举措,便于溺水者充分吐出口腔、呼吸道和胃里的水。 情况虽然危急,但梁乐处理的很得当,周芽衣溺水的时间并不长,情况不算严重。 吐了几口水,她又咳嗽了一阵,慢慢止住了呛咳反应。 “是......是碧水猿。”她一边喘息一边说道。 碧水猿,是一种喜欢呆在水边的水陆两栖源兽,分布广泛,实力强弱不一,曾经流传的「水怪」「水猴子」「水鬼」等,都是它的凶名。 实质上碧水猿性情并不凶恶。 它们进攻性不强,只是好奇心比较重,喜欢恶作剧,但在溺水的人看来,它们就真的是诡异凶恶的化身。 梁乐有些无语,你都这样了,还没忘了科普姬的身份。 “谢谢你,亲爱的。”周芽衣脸色煞白。 她一是身体不适,二则是被吓得不轻。 “要不要我给你讲讲狼来了的故事,还是我三岁的时候在幼儿园里学的。”梁乐一丝好气也没有。 趴在他的腿上,揪着他的衣服,听着他的责备,周芽衣只是轻柔笑着。 但她状态不好,所以显得有些凄惨。 “把我翻过来!”周芽衣开始提要求。 梁乐拒绝了这个要求。 他觉得看一个光腚女人,起码要比光膀子女人来得更文雅。 毕竟在大街上也能经常看到穿韩版低腰裤的女孩,相比之下,女孩们可能对露屁股不是很介意。 梁乐也因此有了些抗性。 “听好了,我现在把你放这里,你站好了别赖着我。 我不看你,你自己回去穿衣服。”梁乐一脸平静。 但他的行动进展得并不顺利。 周芽衣侧身钻进了他的怀里,两只胳膊搂住他结实的上半身,后面,她的十指交缠,抱得紧紧的。 梁乐抬头直视天际,深深吸了口气。 他也是个男人,有时候,做男人真的好辛苦,尤其是做一个源力师身份的男人,现在的感受就俩字—— 真特么辛苦! “撒手!” “我不!这是你第三十三次救我了,人家这次一定要以身相许!” “你松开我!” “不嘛,学姐都被你看光了,你不娶我,我还怎么嫁人?” “臭女人,你还讲不讲道理? 不是都说过了,在救人者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周芽衣沉默了下来,梁乐松了口气,这个女人委实不好应付,让她主动放弃最好。 “我跟怀采薇谁更白?”周芽衣忽然问。 “你......”一个字脱口而出,梁乐赶紧闭上嘴,速度之快差点没咬到舌头。“但这是难免的,这个不能算!” “好,那就不算。” 梁乐再次松了口气。 “你放我下来吧——刚才手感滑还是软?” “软......” 周芽衣没有松开他,梁乐也没能挣脱她。 场面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周芽衣偏头,狡谐地看着他。 微风吹拂,沙沙作响。 有那么一丝丝尴尬,梁乐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娶我,原地结婚!” “不可能,高校毕业前,我不会考虑婚姻问题。” “那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梁乐沉默良久,轻轻一叹,看着她的脸,认真说道:“学姐,你是个好女孩,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可以做你小老婆的!” 梁乐被噎了一下,目瞪口呆:“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娶两个?” “可以的。”周芽衣脸上泛着红晕,眼中情意绵绵,羞涩道:“从这次任务里出去,就可以有两个身份,互不影响的那种...... 是可以娶两个的!” 她一脸兴奋:“我是个很传统的女孩子,我还可以帮你找其他老婆!” 梁乐脑中轰然巨震。 血腥试炼任务后,会有新的身份,这点他知道。 但是用于婚姻上,他从来没想过这么远。 看着周芽衣含情脉脉的眼神,梁乐心里在哀嚎。 难道他连最后的反抗手段,都没有了? 他忽然对参加这次任务有了淡淡的后悔,忽然对跟周芽衣组队有了淡淡的后悔。 这个女人她脑子有问题啊! 周芽衣身体微微扭动,娇笑道:“呵,小坏蛋,嘴上说着不要,你的手还挺诚实的嘛” 梁乐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别装啦,没关系的,学姐早就是你的人了......”周芽衣脸上爬满了红晕。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人生中头一次被这么抚摸,这种陌生的感觉对她来说也很羞涩。 “哈,你太坏了,好痒啊......”她扭动的幅度又大了一些,“哎,那里......” 不对劲。 梁乐目光落下,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他们周围有几处地面被撑开,从中向上,正在钻出来手指粗细的根须。 而他们的四周更远处,地面上赫然遍布了不计其数的虬状凸起,在这些凸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翻涌。 “怎么了?”周芽衣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只是微微愣神的功夫,大地开始剧烈颤动。 “抓紧我!”梁乐一声低喝,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远离。 而在他们的后方,刚才梁乐和周芽衣所在的区域,地面忽然破碎,有密密麻麻的根须从中钻出。 这些根须相互交叉,来往穿梭灵巧如蛇,坚如钢铁,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显然威力大到了极致。 这方天地的树叶沙沙声忽然开始加剧,渐渐地变成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巨大噪音。 在这诡异的变化中,有道沉闷的吼叫忽然响起,声音里似乎充满了不甘。 极尽远处,两人回头眺望。 周芽衣浑身僵硬,梁乐目光呆滞。 只见一棵参天大树慢慢从地上升起,单是露出来的庞大树冠,就有接近百米,而树冠上,正有一张无比巨大的人形面孔在游动,似乎是在寻找逃走的食物。 它发现了什么,那张面孔上面涌现出愤怒的神情,朝着梁乐这边的方向,发出一声震天吼叫。 “吼——!” 大地震颤,空气爆鸣。 三阶食物的逃走,让它愤怒不已。 “......四阶怪物,妈的,幸好没长腿!” 梁乐心里怦怦跳。 他用精神力裹住他和周芽衣,压低身形,朝着桂城方向迅速溜走。 第133章 一座孤独的城 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城市。 说废弃,是因为这座庞大的城市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已经无法再让人类居住。 这座曾经在联邦内屈指可数的大城市,现在九成区域已经化为焦土,只有最核心的一片建筑暂时还保存完好,里面似乎还有着生命活动的痕迹。 在一片瓦砾废墟中,从一处残垣断壁的缝隙里,可以看到隐约有些许乌光在流动。 这里原本是世贸大楼,但现在,这栋大楼已经塌了,废墟中,只有大楼底座部位还在执拗地坚持着不肯倒下。 二楼,孙小毛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手里的79式狙击步枪,那片乌光,正是从幽深的枪口边沿中反射出来的。 孙小毛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马上要到正午,这时的阳光刺眼灼人,带着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残忍意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生疼,还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快中午了,能歇一下了。”他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依然在盯着前方。 这里视野开阔,玻璃之外,是他们小队需要守备的区域,不可以有任何松懈。 从其他几处窗户后面,传来几声闷哼,那是他的队友在回应。 忽然,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su后面,从空洞的缝隙里露出一些黄褐色光泽的皮毛,看样子在这辆废车后,似乎有什么生物正在移动。 孙小毛眼睛微眯,熟练地架起枪。 瞄准镜中,一个啮齿类动物的脑袋,正在从车后探出来。 在它露出13脑袋时,孙小毛扣动了扳机—— 这把半自动步枪,携带7.62子弹,初速可达八30s,杀伤力极大。 那只半人大小的老鼠应声而倒,狙击子弹贯穿它的脑袋,彻底摧毁了它的中枢神经系统,它不可能再活下去。 对于一阶源兽而言,常规军械子弹依然有着致命杀伤力。 “头儿,干得漂亮!”有一名队员忍不住赞叹,他们的小队长不仅是个源武者,这一手枪法同样出神入化。 “只是个一阶的。”孙小毛擦拭着发烫的枪管,如同鹰隼的目光透过窗户,不住搜寻下一只猎物。 “头儿,你一人杀的源兽比我们加起来都多!” 孙小毛不说话,又举起了步枪—— 又有一只带翅膀的甲壳类源兽应声而倒。 他们杀的源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但这些源兽似乎依然无穷无尽。 赞美可以让人精神振奋,在军伍中,鼓励或者压迫也具有同样的作用。 每个人都需要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他们的后方是桂城唯一的净土,绝不能让这些源兽玷污,一声声沉闷的枪响,是他们最坚决的态度。 这次出现了好几只,有一小波源兽同时出现,孙小毛连同小队队员同时举起步枪,用子弹压下它们想要闯入的企图。 一个队员神色疲惫,忍不住说道:“要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这不是第一次叹息,注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互相激励并不是洗脑,队员们心里的想法始终会暴露。 这支隐藏在玻璃后面的小队,再次沉默了下来。 桂城陷落,他们一步步退守,城市荒废九成的代价,是九成士兵的死伤,而今,他们只能坚守这最后的一成净土。 沉默中,孙小毛开了口:“就算付出生命,也绝不能让后方失陷!这是我们的使命! 而且,巡察使大人与我们同在!” 几名队员想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心里都慢慢平静下来。 是的,还有裴长官在,那道身影几乎与天平齐,撕开遮天巨兽时的鲜血染红了天幕。 那道身影,是他们最强有力的支柱。 裴长官下令,死守桂城不容有失,那么便没有人会放弃战斗。 与源兽之间,你死我亡是唯一的结果,他们背后是仅存的净土,一旦失陷,再收复回来只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桂城还有一成区域属于人类,他们还有希望。 他们背后还有巡察使大人在,他们不会失去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在,就没有人会畏惧牺牲,一切都是为了联邦,一切只是为了人民。 纵死,亦无悔。 几名队员重新举起了枪。 对于这些试图侵犯人类领地的畜生们,他们必须回以子弹。 一上午的抵御非常有效,他们小队没有放任任何一只源兽从封锁线穿过。 时间来到正午,一天里,这个时候源兽的攻势也减弱到了最小,这是难得的喘息之机,孙小毛跟几人打了招呼。 一半人继续保持警戒,另一半人可以先休息。 一名队员举起瞄准镜扫视一圈,刚准备放下,忽然一愣。 “头儿,外面好像有人!” 他还以为看花了眼,又换了一只眼睛看向那个方向,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孙小毛皱着眉头,举起枪,朝他指的方向瞄去。 他愣了一下。 从他的瞄准镜里,他看到了有两个人型生物,从远处的废墟里钻出来,像极了土著野人,那两个野人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 等两人走进一些,孙小毛才看清他们身上的穿着,还依稀有着现代服饰的影子—— 真的是人。 可是,为什么这时候会有人在外面出现? “是幸存者?”孙小毛有些疑惑。 废墟中还会有人活着吗? 离枪声所在地不远了,梁乐望了望前面,心里五味杂陈。 第21天,梁乐和周芽衣终于抵达桂城。 整整21天的绝命挣扎,硬是在源兽世界中跨越一千多公里。 其中酸楚和慨叹自不必说,梁乐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与桂城守军汇合。 桂城总地界2.7八万平方公里,这片曾经520万人口的城市,现在只有城区还有人烟。 从他们踏入桂城区域开始,脚步一刻不停,也足足用了半天才看到城市的面貌。 “情况不容客观,桂城方面死伤惨重。”周芽衣心里一沉。 梁乐比她看到的更清楚些,他心里更加沉重。 从战事爆发距今,已经将近两个月,看来这些留在绝地中战斗的军队,与源兽已经持续战斗了五十多天。 城区里,他们就只能看见满目疮痍的土地。 源兽尸体和人类尸体混在一起区分不开,军队已经无力收殓,为了不至于尸体腐烂后让疾病蔓延,只能把眼里能看到所有尸体化为灰烬。 目光望去,遍地废墟、残骨、焦土、黑烟。 远处还有枪声在不断发出抗争,任何人处在这片废墟中,都会生出浓烈的惨烈和悲壮之感,撕扯着颤抖的内心。 踏入废墟中,情况要比在荒野里好了很多。 这里虽然源兽密集,但气息都无遮无掩,荒野中最致命的不是气势如虹,而是诡秘未知。 梁乐能感知到这些源兽的气息。 他和周芽衣采取的行动很果断,能打的就打,打不过的就绕,不一会儿就已经深入城区。 只是,已经走了将近九成的距离,梁乐眼中依然只能看到战争的修罗场。 “在前面,刚才的枪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周芽衣判断着距离,用手指向前方。 梁乐再次击杀一只正在啃噬人类残骨的源兽,循着她的指向,他看到了一栋大楼的底座。 从规模来看,这栋建筑曾经是宏伟的摩天大厦,但现在就只剩下残破的底下三层。 在窗户后面,他看到了有人影闪烁。 有人在观察他们。 目光就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之后。 梁乐目力极好,他们终于看到了活着的人类,心里激动万分,他朝那个方向挥挥手。 对面的人放下枪,朝他们挥手示意。 “我们快走!”周芽衣也看到了对方,这股难言的心情,几乎让她热泪盈眶。 梁乐二人朝那个方向快速行进,沿途密集的源兽尸体,阐述着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世贸大楼一楼,双方终于汇合。 “你们是?”孙小毛打量这两人。 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但他们的模样只能用凄惨来形容,他们身上涂抹的植物汁液,明显带着荒野的气息。 这两人的来历,让他疑惑。 但无论他心里再怎么疑惑,这两人也是他们的同类,而不是外面那些黄毛或者黑毛的畜生们。 孙小毛充满善意地笑,只是,这笑容里也充满了生涩,大概他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梁乐目光复杂,面对这些同胞,他难掩心里的纷乱。 深深地吸了口气,梁乐身体站得笔直,大声说道:“我们来自荔城前线,联邦有重要指令下达,我们要见裴野明中校!” 气氛沉寂了一刹那,又突然变得极为热烈。 梁乐二人的到来,让几名队员同样激动,尤其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后,更是激动难耐。 “其他地方战事如何?” “上面是不是要反攻?” “我们的援军何时到来?” 队员们纷纷询问,希望的曙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明亮过。 他们已经与联邦失联近两个月,现在联邦来人,如何能让他们不激动? 孙小毛制止了几名队员,他按捺住心里的波澜,看向两人,“裴长官坐镇中央,就在后方!我带你们去 不,还是你们自己前去,我们的职责还在这里,不得有失!” 一个标准的军礼下,是一名联邦士兵坚毅的军魂,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孙小毛又握紧了手中的枪。 告别孙小毛一队人,梁乐和周芽衣朝着核心区域走去。 再往前,建筑就完整了许多,人类文明的光辉,就浓缩在这仅剩的2八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亲爱的,我们活下来了!”周芽衣抹着眼泪,把脏兮兮的脸揉得黑白相间。 他们成功从绝地中活下来,成功来到桂城,现在裴野明长官也有了消息。 可以说,这次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梁乐长舒一口气,目光里有着感慨,有着激动,也有着深深的疲惫。 其中意味,当真是复杂难言。 他们路上又遇到了许多士兵,简单的询问过后,每个人都很激动。 “你们没见过其他人吗?”梁乐问。 从这些士兵的回答和反应来看,他们是这次任务41人中,最先抵达桂城的人。 这个信息让二人高兴之余,又有些沉重。 从荔城到这里的直线距离,只有三百多公里,他们用了21天抵达,竟然还是第一批人。 两人情绪都有些低沉,周芽衣吸了吸鼻子,笑着道:“我们还活着。” 梁乐看着她,这个女人憔悴得厉害,但是脸上绽放的笑容,依然还是曾经的模样。 是的,真该万幸,这场求生之路,他们最终活了下来。 一路前进,在沿途士兵的指点下,两人很快来到最终目的地。 这里是一栋公寓楼,不时有士兵进进出出,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中,梁乐和周芽衣走了进去,跟一名军官禀明身份和来意,他们两个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梁乐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件,那名军官郑重接过,神色一凛。 “还请两位稍作休息,我这就去禀报巡察使大人!”军官敬了个军礼,拿着信件迅速离开。 两人被带到了休息室,有人给他们倒了茶,还拿了些食物。 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人心酸。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人焦急地等待着。 大约在五分钟后,一个女军人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说道:“信件已传达,联邦的指令裴中校已经知悉,辛苦你们了!” “您是?”梁乐恭敬问道。 他看着这个断了一臂的铁血女军人,目不转睛。 从她身上,梁乐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她的肩章上军徽璀璨,赫然是联邦上尉军衔。 “我是桂城太守,田新芳。” 梁乐肃然起敬,除了裴野明中校外,这位就是现在桂城中的最高长官。 “田长官,我们想求见巡察使大人?” “何事?” 梁乐把他们这次任务的前后情况,全部讲了一遍。 他们任务的完成情况,还需要裴野明确认,一定要见到他才行。 田新芳看着这两个模样凄惨的人,目光中闪烁着微不可查的波动,又很快化作了平静。 “任务自然是完成了,但裴长官有要事在身,你们先作休息,我去请他批示。” 她吩咐一名士兵带着两人前往休息区,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去。 梁乐目送她离开。 田新芳的背影格外坚毅,挺拔得如同青松,那条断臂下的空袖,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铁血与刚烈。 和周芽衣对视一眼,梁乐呼了一口悠长的气。 他心里像是卸下来千斤重担,压力骤松的感觉,甚至在脑子里产生了阵阵眩晕。 梁乐揉揉太阳穴,浑身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终于结束了。” 第134章 一些孤独的人 梁乐和周芽衣在桂城住了下来。 裴野明长官的批复已经下来了,还是田新芳送来的,牛皮纸上白底黑字无比敞亮: 兹信件我已收到,判定该任务完成。 特此批复。 后面是裴野明的私戳,繁花印戳中有着这位巡察使大人的名字,代表了其本人的身份。 事情到了这里,梁乐他们的送信任务已经完成,只消回去把这张纸交给杜维少尉,一切便万事大吉。 但他们没有走,而是在这里住下了。 一是他们的身体需要休养。 21天的野外求生,连梁乐这么强壮的人都几乎被拖垮了身体。 二则是芽衣学姐提出的建议。 这女人恢复了曾经的光彩照人,不仅变得更难缠,还变得鬼精鬼精的。 “自己回去太危险了,还是等大部队比较好。” 她猜测的情况是,桂城不会一直陷入僵局,无论等援军还是大部队撤退,他们随军一起行动会有更大的安全性。 命既然保住了,那么时间便是最不缺的东西。 而且,不急着回返的话,她也可以更安全地跟梁乐待在一起。 除了最后一点,梁乐对周芽衣的建议表示赞同。 “只是不知道我们带来的是什么指令。”周芽衣在叹气,她的信件在路上已经遗失。 梁乐懒得吐槽,一个连自己衣服都能弄丢的女人,不把她的人弄丢已经不错了,这其中还得多亏了梁乐的努力。 “亲爱的,你真棒!”周芽衣感动不已,扑过来抱住。 “撒手!” “我就不!” 梁乐望天慨叹,心中悲凉。 为什么到了桂城还是这种情况?要在哪里才能治好这个女人的脑子? 旁边老王呵呵笑:“你们俩小情侣感情真好!” “谢谢,我们会更努力的!”周芽衣更开心了,胳膊抱得更紧,整个人简直要吊在梁乐脖子上。 透过她的肩膀,梁乐看着拄着拐棍的老王,眼神忧郁:“老王,断腿不疼了?” 老王是他们的邻居,士兵们的宿舍都是自己挑的,打仗打到现在,空出来的房子太多了,老王没能空出来自己的床铺,他用一条断腿捡回来了一条命。 “不疼了,吃一嘴你们的狗粮,比打一针利多卡因还好使!”老王笑呵呵。 等老王拄着拐离开,梁乐一脸无奈:“别闹了,我们现在要去帮驻军守备驻地。” 周芽衣这才松开手。 驻地里没有闲人,老王腿断了,但他还有胳膊,有的人胳膊也断了,但他们还有眼睛。 老王是这么说的: “我还能举起枪,还能把子弹轰进那些畜牲们的的脑袋里。” 所以梁乐他们也不可能闲下来。 坚守驻地依然很危险,来自地下、荒野、天空中的源兽不会顾忌前面是否是人类领地,他们在这个世界横行无忌。 没有人能保证下一只来袭的源兽,是一阶,还是二阶,抑或是更高阶。 一次吃饭的时候,老王一边揉断腿一边说:“现在它们只是凭本能行动,你们没见过真正大战那会儿,那些畜生像是多长了几个脑子似的,令行禁止、进退有序,看得人心里发毛!” 梁乐难以置信:“难道源兽中还有指挥者吗?” 这个问题是周芽衣解释的,她笃定点头:“有没有指挥者不知道,但是越高阶的源兽,大脑就越有进化的可能性。 真正高阶的源兽,大脑发达的程度丝毫不会亚于人类,再加上他们庞大的脑容量,具有拟人化思考的能力并不奇怪,这也正是我们的研究课题之一。” 梁乐想到了那只恐怖的四阶参天大树,当时树冠上,那张面孔栩栩如生 梁乐心里沉甸甸的。 但守备驻地依然要比梁乐在荒野里战斗简单了很多。 在荒野中,他是猎物。在桂城防线,他是狩猎者。 攻守逆转,这是质的区别。 梁乐可以用枪,很快,他的枪法就超过了许多老兵。 他可以感知到来袭源兽的气息,主动前去击杀,或者由周芽衣化去它们的敌意,让其离开。 他们附带着救下了很多人,这让梁乐和周芽衣在驻地里很受欢迎。 闲聊时,一名老兵指着残破的城市说道:“这些低阶的小畜生们还没这么大能耐,可怕的是那些大家伙! 老赵,你嘴能说,你给两个娃娃讲讲裴老大和裂空罹战斗的场面!” “嘿,那场面端的是无比宏大!当是时,我只觉得天空一暗,抬头一瞧,只见那只四阶的裂空罹从天而降 其翼若垂天之云,只是煽动一次翅膀,下方就有无数栋大楼倒塌它出现顷刻之间,便是地崩山摧,血流漂橹,伏尸百万我军死伤惨重,田新芳太守被其生擒,硬生生扯断一臂才得以逃生 关键时刻,裴老大赶来,御空与裂空罹战斗..... 我是看不清的,待我躲起来再看之时,只看到彗星袭月,有漫天光华双方激斗数招不分胜负,战斗余波就摧毁大半城市那大畜生端的是厉害无比,为了不给下方战士造成重大伤亡,裴老大全力爆发,如同平地惊雷,老大的攻击赤电超光,声势极为骇人 再看时,只见裴老大从裂空罹身体中横穿而过,将其一分为二,当时苍天染血,漫天飘红 裂空罹死前的哀鸣响彻天地,而裴老大潇洒转身,飘然离去” 老赵张口就来,从流畅程度来看,他应该经常练习。 一番描述,说得梁乐心潮澎湃,激动难耐。 周芽衣想了想,问道:“裂空罹是四阶最顶尖的源兽之一,巡察使大人没有受伤吗?” 老赵一怔:“似乎是有一些伤势你女娃那是什么表情,兄弟们谁身上没几处伤势?” 他说着,立马掀开裤腿衣服,在自己身上的大小伤疤上指指点点。 “这是当年淄城战役留下的,这是去年蜀州行军时留下的,这里是” 离开这些老兵,梁乐他们碰到了孙小毛。 看到梁乐二人,孙小毛咧开嘴,打了个招呼,从他嘴唇上干裂的沟壑里,又渗出来不少血丝。 “换防了,我们下午去新防区!” 梁乐跟他交谈几句,他后面的一个队员凑上来:“梁小哥,周妹子,我想问你们个事儿”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孙小毛,才对着梁乐二人说道:“我想问问,联邦对我们到底有啥指示啊是撤退还是等待支援,我们想得个准信儿,也好心里有个底” 孙小毛瞪了他一眼,让他把后面的话都憋了回去,但对他问的话,却没有发表意见。 几个队员都在看着,梁乐苦笑一声,说道:“我们也不清楚 我们只是送信,联邦的具体指令,大概也只有裴长官才知道。” “可是这都几天了,裴老大也没有下达新命令啊” 孙小毛制止了队员的嘀咕,跟梁乐二人告别后,带队匆匆离去,他们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耽搁太久。 梁乐和周芽衣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些许疑惑。 他们九死一生送进来的信件,自然不会是毫无意义,可是桂城方面为什么毫无动静呢? 说起来,他们还没真正见过裴野明中校。 “怎么了?”梁乐问。 他刚才看到周芽衣脸上有些迟疑。 周芽衣笑了笑,轻轻摇头,没跟梁乐说出自己的想法。 只是,她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驻军时,心里微微有些沉重,有些不安。 下午,梁乐和周芽衣继续活动在前线。 他们的加入,给了驻军很大的帮助。 周芽衣是个二阶源术师,将近一个月的拼搏,她的实力有所长进,现在大概是24的水平,这种实力绝对不弱。 再加上她还有三级源能力,她有时候发挥的作用,比梁乐还要大很多。 至于梁乐,他现在是个三阶源武者。 由于基础属性还不高的缘故,只能算是比较弱的三阶,但他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源力波动,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驻守士兵。 那些老兵每次跟他聊天,都忍不住会问他是到底怎么修炼的。 实话是不能说的,梁乐只是打着哈哈应付过去。 但后面还有一个牛皮糖似的周芽衣,她早就察觉到梁乐实力提升的速度非常不对劲。 “古怪古怪真古怪,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也不能说嘛?”这女人在后面揪住他的衣服不让走。 “别问了,我也不知道。” “不想回答也行,那你得娶我。”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姑娘,其实你不是真的有疑问吧? 梁乐头大无比。 处理完一只二阶的锦毛鼠,梁乐划开它的皮毛,开始在腹腔内摸索。 手掌摸到一块硬物,梁乐眼睛一亮。 再伸出手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一块球状晶体,虽然还带着血污,但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在阳光下散发着荧荧光泽。 来自梁乐的努力值20190 系统上飘起的弹幕,证明了这颗晶体的价值,这就是源兽体内的源晶。 它难得的地方就在于,并不是所有源兽体内都会诞生这东西,只有同阶中足够强大的那些物种和个体,体内才可能出现源晶。 源晶最大的作用,就是提取出其中的源力精华,用于制作源力诱导药剂。 在锦毛鼠的皮毛上擦去血污,梁乐把这颗源晶放回口袋里。 旁边,那名被吓了一跳的年轻士兵对梁乐不住道谢,以他的实力,还应付不了这只突然钻出来的二阶源兽,如果不是梁乐施以援手,他可能会丧命。 梁乐微笑点头。 力所能及的事情,算不得什么。 往回走的时候,心神已经沉浸到系统上—— 努力值:20190 力量:50() 智力:50() 体质:50() 精神:50() 脑域开发程度:30 基因解锁程度:30 两万点努力值均匀地分配给四项属性,每一项都来到54点,感受着这股身体中涌出来的舒畅和轻松感,梁乐轻轻呼了口气。 很好,又变强了。 梁乐收敛气息,走上瞭望台,这里是他和周芽衣呆的地方,视野很开阔,便于发现险情。 他刚走到顶层,还没来得及跟周芽衣说话,周芽衣连忙朝他摆手:“亲爱的你来看,那边是不是有几个人?!” 这一幕场景,跟他们几天前何其相似? 但梁乐自然不知道,当初孙小毛是怎么发现他们俩的。 他凝目望去时,再次增强的目力,让他把远处的景象看得很清楚。 “是王业林他们。”梁乐眼睛微眯,轻声喃喃了一句。 王业林并不是一个人,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 过了片刻,有其他士兵也发现了那边的情况,从荒野外面再次来了幸存者。 有人找上梁乐二人,从他们这里得到了准确消息。 “是给我们来送信的!不好,他们被源兽围攻了!” 驻地里很快分出一支救援队,前去救援,梁乐和周芽衣也在其中。 看着周围士兵脸上的焦急神情,梁乐心里感动莫名。 围攻王业林他们的只是低阶源兽,数量虽多,却没有什么威胁,但他们也是疲于应付。 看样子,他们三人赶到这里,已经精力憔悴,现在连应付这些低阶源兽的体力都没有了。 梁乐出手,击毙了两只二阶源兽,剩下的源兽群在驻军的驱赶下尽数散去。 被围攻的三人总算从焦头烂额中喘了口气。 王业林声音沙哑,虽然瘦的皮包骨头,但那双混浊的眼睛里依然泛着精芒:“谢谢同胞,谢谢兄弟们!” 他目光扫过梁乐和周芽衣,瞳孔微缩,挤出来一个苦笑:“你们还真是走运敢问,裴长官是否还在桂城?” 士兵们的回答让他长舒一口气。 一行人返回驻地,王业林问清楚裴野明所在,朝梁乐二人拱手:“待会儿叙旧,任务要紧!” 看着三人匆匆离去,周芽衣摇了摇头,唏嘘说道:“你还记得他们从荔城出发时有多少人吗?” 梁乐抬头扫过他们的背影,脸上只有平静,他心里想了什么,也只有自己知道。 再次见到王业林,是在晚上,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他是主动来找梁乐的。 “人不在死地里走过一遭,真不知道活着是多么珍贵的事情。”王业林走进房间,感慨万分的说道。 “有事?”梁乐问。 王业林点点头,“听说裴长官的批复在你手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朝着梁乐展开干枯的手掌。 “你应该把它交给我。” 第135章 无题 这里是梁乐的住所,王业林来时,他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听到王业林的话,梁乐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忽然笑了:“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给你?” 王业林保持手掌伸开的动作,开始朝屋里走。 梁乐眉毛挑动了一下:“破屋简陋,招待不了你,有什么话站门口说就行。” 王业林停住脚步,脸上的笑容不变:“田太守说已经给了书面批复,只有一份,就在你的手上。” 梁乐心里恍然。 合着他们几个也没见到裴野明,都是相同的任务,既然田新芳已经给了梁乐那份文件,后来的自然不需要再重复这个步骤。 梁乐的那张纸上,并没有他们的署名,那么这个任务的完成者,可能只是梁乐一个人,也可能是他和周芽衣两个人。 还有可能再加上王业林他们几个,有很多人。 所以梁乐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他点点头说道:“是在我这里,你放心,我保存得很好。” 王业林脸上僵了一下,对于梁乐的反应,他在心里狂骂。 小子,你以为我是在跟你拉家常? 我放心?我放什么心? 你交给我,我才能放心! 王业林笑容有些干涩,“老朽的意思是不如,你把它交给我保管。” “不需要,我自己能看好。还有,你站那里就行,不用往里走!” 王业林忽然收起了全部的笑容,就像突然间换了一张脸。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梁乐再三拒绝他的要求,嘴里还呼呼喝喝,让他站门口。 他六十多岁的人,被个毛头小子罚站? 王业林脸色变得很冷淡,三角眼微眯,带着一丝阴鸷,寒声说道:“年轻人,老朽一番好意,文件关乎我等性命,交给我自然要比你拿着更安全些,你莫非连这点好歹都不知道?” 梁乐轻吸口气,眸子中一片幽深。 这老家伙是敌非友,梁乐从一开始对他就没有任何好感。 早先在荔城驻地,会议室里那个青年对他进行气势压迫,这个自诩公道、满口团结的老东西不管不顾。等他出手反击,王业林立马揪住梁乐,一副大仁大义的做派,嘴里全是梁乐的不是。 他为了不暴露源能力,不做反抗,这条老狗还真当他只会欺软怕硬,是很好拿捏的了? “梁乐,田太守刚才表扬我们的功绩了,她夸我们义薄云天,天作之合 欸,你们在做什么?”周芽衣噔噔噔跑进来,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王业林忽然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小兄弟别紧张,老朽一番建议,听不得那就作罢,只是我们千辛万苦跑来送信,等回返的名单上,可不能少了我们几个!” “那是当然,豺狼无情,但我们袍泽有义。”梁乐笑眯眯点头。 王业林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大笑道:“三阶源武者也分强弱,老朽惭愧,在此阶段苦熬三十多年才小有所成。 小兄弟如果遇到了危险,还请及时跟老朽知会,让我也有机会尽一尽袍泽之义!” 带着和煦的笑,王业林拂袖离去。 梁乐嘴角露出一丝冷意,摇了摇头。 这里是桂城驻地,现在还不是跟这老东西翻脸的时候。 他好笑地看着周芽衣,问道:“田长官夸我们天作之合?” 用脚底板想也知道这是假话。 但周芽衣的赶来,也的确让王业林有了顾忌,他虽然强,却不是田新芳的对手。 周芽衣使了个白眼,脸上泛红,道:“小冤家,还不是为了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乐把之前的恩怨和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周芽衣,这姑娘好看的皮囊下面,也是个受不得气的灵魂。 她气得牙痒痒:“这条老他欺人太甚!我们弄来的批复文件,凭什么给他?他配吗?” 说罢,她又紧张地看着梁乐,脸上满是担忧,甚至还想用手去摸他的脸。 “那你能对付得了他吗,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我都感知不到要不我们去找田长官?” 这女人关心则乱,梁乐好生安慰了一番才让她安静下来。 找田新芳帮忙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位桂城的父母官只在前线和驻地后方奔波,在第一天之后,他只在前线见过她一次。 但这天夜里,他又见到了田新芳。 梁乐在睡梦中被紧急集合令惊醒,急促的哨声响过之后,四面八方只回荡着一个声音—— “源兽大规模来袭!全体戒备!” 驻军按照编制,命令被逐级下达。 接着,夜色中人头攒动,火光辉映,士兵们紧张而有序地奔赴战场。 梁乐迅速来到周芽衣的住处,桂城驻地电力设施早已完全失效,这女人正在黑暗中六神无主。 她找到了梁乐,心神才稳定下来。 “我们怎么办?”周芽衣焦急道。 “去战场!”梁乐拽着她就跑。 来到前线,梁乐盯着夜空,面色冷峻。 铺天盖地的翼手目源兽正从一个方向疯狂向驻地发起进攻,这些大蝙蝠飞行高度低矮,只凭超声波定位,来往穿梭声势吓人,几乎要把驻地淹没。 对付它们,普通士兵几乎完全没有作用,这次防御战,主要由源武者进行战斗。 “是黑夜精灵,它们要在夜晚迁徙,驻地挡住了它们的去路!”周芽衣散开精神力,感知到这些大蝙蝠后,向梁乐解释。 驻军得到的命令是严守不退,在夜里守备的士兵很快得到了支援。 源力师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在废墟中辗转腾挪如同超人,源术师则使用各种各样的源能力,或进行驱散,或进行击杀。 梁乐和周芽衣也加入了战斗,这些黑夜精灵一阶居多,偶有二阶需要谨慎对待,稍有不慎就有大危险。 防守线设了三层,梁乐从后方直接前往最前线,那里的压力是最大的。 梁乐抬手劈碎一只黑夜精灵的脑袋,问旁边一名士兵:“现在情况怎么样?” 那个士兵是个源力师,在梁乐到来后总算得了空隙,喘息道:“不太好,它们数量很多,兄弟们伤亡不小!” 就在这时,一只体形格外硕大的大蝙蝠,忽闪着翅膀朝他飞过来。 这只二阶的黑夜精灵速度飞快,飞行轨迹非常诡异,他来不及抵挡,脸色变得无比惊恐。 在距离他的脑袋仅有一指的距离,梁乐的攻击赶至,用半截黑色军棍将其头颅戳穿,那只黑夜精灵在地上扑腾两下,死得不能再死。 “谢谢,谢谢兄弟!”士兵咽了口唾沫,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又立刻投入了战斗。 梁乐望着茫茫黑夜,心里发沉。 这场战斗从后半夜持续到了拂晓,这些黑夜精灵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攻下驻地,即便有漏网之鱼,也会再次盘旋归来,继续展开攻击。 这场战斗中,梁乐看到了田新芳,看到了王业林,看到了孙小毛,还看到了其他很多很多人。 他要分心保护周芽衣,也要尽可能的保护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士兵,但尽管他很努力,依然有很多士兵倒在他的面前。 到了后面,梁乐的眼睛里只有黑色的蝙蝠和红色的鲜血。 凌晨,这次源兽攻势终于减弱,即便他们战斗了半夜,在空中盘旋的黑夜精灵还是有很多。比起人类,它们在数量上完胜。 直到它们退去,梁乐疲惫不堪,无力地坐到一块凸起的水泥断层上,喘着粗气。 鲜血已经将他身上染红,有些是他自己的血,有些是其他人挥洒出的,更多的是这些源兽的血液。 他朝四周看看,战场遗留下的,除了惨烈,还是惨烈,虽然已经在驻地呆了几天,但这还是梁乐第一次经历这么惨烈的战役。 他盯着东方绽放的曙光,捏着军棍的手在隐隐颤抖。 周芽衣在旁边坐了下来,声音有些沙哑:“战争总是残酷的,但联邦两百多年的抗争,没有人会畏惧牺牲。” 这女人这时候居然还能安慰梁乐。 她在进绝地之初,看到源兽横尸的场面都会呕吐不已,现在比梁乐适应的还要快,她身体里流着周家先祖的血脉,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比梁乐要强得多。 “各单位统计伤亡!收拾战场,就地焚烧!” 远远的,有人在喊,然后就有更多人互相传声。 幸存者含着悲切的热泪,带着坚毅的神情,去收拾士兵们的遗骸和源兽的尸体。 战场上升起几道浓烟,士兵们只来得及敬个军礼,便又迅速离去。 活着的人,依然还需要坚守驻地,维持警戒。 璀璨的火光几乎要点着梁乐的瞳孔,他眼里看着,如同映在了心里。 “第一大队,战死7八人,重伤15人!” “第二大队,战死56人,重伤19人!” “第三中队,” 田新芳看着火光,听着伤亡报告,脸上闪过痛惜与复杂之色。 她庄重地朝前方敬了个军礼,又转过身朝幸存的士兵们敬了第二个军礼:“各单位重新分配守备区域,死守驻地,不得有失!” 田新芳离去,她的背影无比高大,像是在尸山血海中屹立着的一座山峰。 “走吧,回去了。”梁乐颓然说道。 他只觉得疲惫不堪,比起身体上的乏力,心中的沉郁更是难以忍受。 “我不想再看到战争了,要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梁乐站起身,望着东方的曙光,轻声喃喃。 周芽衣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战争是为了和平,国土失陷,国难当头,不战便是原罪!” 梁乐怔了怔,这句话他以前也是听过的。 路上有很多忙碌的士兵,周芽衣扫视周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这么惨烈的战斗,为什么裴中校不参与呢?” 昨晚上,梁乐确实没见过、也没听人说裴野明来到战场。 “兵对兵,将对将,如果消耗了体力,让巡察使大人无力对付高阶源兽,这对我们才是毁灭性的灾难。”梁乐想起了士兵们的说法,他们都这样说,仿佛谁有意见,就是大逆不道似的。 梁乐皱着眉头,没有办法回答,他没有注意周芽衣脸上闪过的那丝复杂。 回到住宿区,梁乐正准备进去,有人叫住了他。 “小兄弟,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什么时候返回?”王业林笑着,露出来嘴里的几颗人工假牙。 虽然他问的是梁乐,但周芽衣蹙起了眉毛,反问他:“你们是什么意见?” “我建议明天就走!”王业林道。 梁乐不想再搭理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要走,你们自己走好了。” 王业林呵呵笑道:“两位,你们是愿意和桂城驻军一起死在这里,还是想独自离开找条活路?我想这个道理不需要我跟你们讲,你们也应该明白。” “你什么意思?”梁乐转身,挑了挑眉毛。 “看来你们好像不知道我们送的信是什么内容?”王业林走前几步,脸上渐渐露出来讥讽。 “那你们不妨看看再说。” 他走到梁乐和周芽衣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拆了封的信封。 “你竟然私自拆封密函?!”梁乐霍然而视。 “嘘,小点声。” 王业林不急不忙,神色泰然自若:“是别人拆了自己的密函,然后他死在源兽爪下,我们去救的时候,就只看到了这封信而已。” 梁乐死死地盯着他,王业林脸色不起一丝波澜。 梁乐吸了口气,表情慢慢又恢复了平淡:“我很累,就不奉陪了。芽衣我们走。” “其实你们也应该能猜得到——” 王业林收起了笑容,冷然说道:“战事全面爆发,一座孤城,联邦拿什么支援?” “密信里信息很明确,是个撤退命令——” 他看着梁乐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抹讥讽:“是让黔南巡察使放弃驻军,一个人撤退!” 梁乐脚步停顿,又很快离开。 王业林目光转冷,寒声道:“为了你们那可笑的荣誉,老朽不会把命留在这里! 年轻人,明天早上,你必须跟我们走,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 周芽衣握住梁乐的手,柔声道:“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对吗?” 梁乐十指插在头发里,身躯止不住地颤抖,说话的时候嗓音已经完全嘶哑:“这是人啊.....这么多的人,整整一座城市的生命,上面怎么就能下此狠心?” 周芽衣用力吸了吸鼻子,坐得离他近了些,“一位巡察使与一座城市相比,孰重孰轻?” “那为什么不允许带着守军一起撤退?就算有伤亡,也不至于让他们全部赴死!” 周芽衣面色悲恸,涩声说道:“裴长官不会坐视自己的士兵葬身于源兽之口,他一定会全力护他们周全,这样一来,裴长官自己也会有危险” “所以联邦下令让其单独返回,目的只是为了保存高层战力,一位巡察使的损失,联邦也很难承受” “但我一直在想一个可能”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复杂:“我们去找田太守,我想知道一件事” 第136章 相看两相厌 来到驻地的办公区,梁乐和周芽衣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他们俩为驻地安全,做出了许多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乐于助人的人,总是会受到大家欢迎的。 梁乐看着他们的一个个笑脸,心里止不住地颤抖。 周芽衣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麻烦通报一下,我们想见田长官。” 很快,他们的要求被达成了。 在一间办公室,他们见到了田新芳。 田新芳刚从外面回来,她看了看手表:“你们长话短说,我马上要去前线。” 说完这句话,她抬头看着两人,意思是,你们有事可以说了。 梁乐也在看她,他从这位铁血女军人的脸上,能看得到的只有平静。 周芽衣心里在挣扎,但最终,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裴长官......我们想见见他。” 田新芳沉默了下来,连同一起沉默的,还有办公室里的气氛。 梁乐感觉自己就像是突然陷入了幽暗、闷热的泥沼,压抑,窒息,让人喘不过来气。 田新芳忽然问道:“你们执行的,是血腥试炼任务吧。” 梁乐一怔,他不知道田新芳怎么问起来这个。 虽然像是询问,但她的语气十分肯定,这个问题也不需要他们回答,更像是田新芳自己在考虑什么事情。 很明显,她知道血腥试炼任务。 梁乐他们这次前来送信,是为了给自己挣命。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你们近日,可以挑时间回去了,在驻地并不会比荒野里安全。” 周芽衣忍不住说道:“您能否告知一下,裴长官的情况?” 田新芳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也罢,你们跟我来。” 走的时候,梁乐似乎听到了她的一声轻叹,但当他再看时,留给梁乐的只有她的一个坚定的背影。 接着便是一路沉默。 这段漫长的路,在田新芳走到一间办公室时,宣告了结束。 “你们直接进去。”田新芳用那只完好的手臂,轻轻推开了门。 梁乐和周芽衣走进办公室,进门右转,有一张办公桌,然后他们在那张桌子上,看到了趴伏着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很安静,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梁乐无法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一丝气息。 他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想到那些士兵提到裴野明时,崇敬而又凛然不可侵犯的语气,梁乐只觉得心里压抑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们可以回去了。”田新芳说道。 梁乐和周芽衣面色肃然,朝着这个男人郑重鞠躬。 “不必如此,他与你们无关。”田新芳摇头,从身上抽出一张纸,递给二人,“这是裴野明巡察使的死亡报告,劳烦你们带回去。” “不,身为人类,联邦所有公民都要谢谢你们!”两人又郑重向田新芳鞠了个躬。 田新芳无悲无喜,淡然点头,很快离去。 不知为何,梁乐总觉得她如同山岳的背影中,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 这座城市很大,里面的人很多,但他们都是孤独的。 孤独得让人绝望。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周芽衣拉住了梁乐的手,她感觉到那只手有些颤抖,就又抓紧了些。 “孙小毛,老赵,老王......其实大家都知道的,对不对?” “知道什么?”周芽衣侧头问。 “裴......”梁乐没有再说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轻轻叹了口气:“没事,裴长官一直都很好。” 只要人们有希望,就不会陷入绝望。 绝望是一只可怕的魔鬼,会把人从头到尾吞噬的干干净净。 梁乐扫视周围,士兵们忙忙碌碌,有人走近,有人远离,有人欢笑,有人悲痛。 他觉得他们的悲欢是那么远,离他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回去吧,我们该走了。“梁乐心脏在微微抽搐,满腔情绪化作一声长叹,颓然说道:”这里......不属于我们。” 梁乐和周芽衣要走了,除了住得近的老王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一路顺风,平安到家,早生贵子,多子多孙。”老王拄着拐,脸上呵呵笑着。 周芽衣特别开心,“那您到时候来喝我们的喜酒!” “哈哈哈,一定,一定!” 梁乐在屋子里收拾要携带的东西,周芽衣在外面跟老王打招呼。 他们来的时候没几个人知道,他们走的时候也不想让很多人知道。 回去的路途,注定又是危机重重,艰苦万分。 好在驻地里资源不少,让他们在物质上,得到了充分满足,一整座城市的资源,都集中在这十分之一的土地上。 梁乐没带那么多东西,只需要能满足他们的日常最低消耗就行。 资源要尽可能地留给驻地,他希望驻军能够坚持得久一些,说不定就能等到援军到来,或者受到联邦新的调令。 准备好一切,他们踏入了返程之路,同行的还有王业林三人。 王业林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梁乐身上:“小兄弟,我还是建议把批复文件交给我保管!” 说是建议,但梁乐可并没有听出来,他有一丝商量的态度。 “我要是不给,你还准备动手?” 王业林似笑非笑道:“怎么会呢,此行路途险恶,袍泽之间还得守望相助才是!” 两边说话的气氛十分融洽,但梁乐二人与王业林三人中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两边的人像是泾水和渭水一样分明。 梁乐笑了笑,这支立场分明的队伍,到底能维持多久,他还真是有些期待。 他的袖子被拽了一下,周芽衣神色担忧,她很担心。 梁乐只是笑着摇头。 王业林看到他们的动作,也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怎么听都透着古怪。 相看两相厌,莫过于如此。 只是现在,两边都需要对方的力量,谁都没有翻脸。 走出城区后,有个问题首当其冲。 “回去的路线怎么定?”周芽衣问。 “怎么过来的,自然是怎么回去!”王业林身边的那人不假思索说道。 说话的这人叫张獒,另外一个叫余纯,两边并没有互相介绍,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份上。 三个人与两个人的区别,其实非常明显。 他们三个人说话,需要提及名字,才能知道谁在跟谁说话。但如果两个人就不必,只有两个人时,不会有人叫着对方名字说话,人们更喜欢以你我相称呼。 所以,从他们的交谈中,梁乐知道了他们几个的名字。 但张獒说话并不算数,他们三个的拍板人,还得是王业林。 周芽衣微笑说道:“我们走的是黔桂高原,这条路线我们熟悉,很安全,我建议按照原路返回。” 余纯也笑了:“我们从榕江平原横穿过来,那条路我们也熟,为什么要去你们的路线?” 王业林不说话,只是呵呵一笑。 周芽衣同样呵呵一笑。 开玩笑,好歹自己先前的路线走了一遍,谁这会儿想不开走新路线? 两边人互相不对付,再加上路况不熟,怕是到时候遇到危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出发之初,第一个矛盾就爆发了。 两边不说话,只是对着冷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梁乐不耐烦地说道:“要不就各走各的?” 对面三人露出嘲讽之色,王业林一阵冷笑:“既然谈不拢,那就把文件交给我保管,然后咱们分开便是!” 梁乐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 梁乐不交出文件,王业林也不会让他离去,所以如果不动手,两家人走一起,是唯一的选择。 但现在的分歧很大,根本谈不拢。 余纯言之凿凿说道:“跟我们走,非常安全,咱们的实力可以应付绝大多数危机!” 梁乐摇摇头:“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业林没有出声。他看上去老眼昏花,但从他眼中偶尔闪过的寒芒来看,这个老家伙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最后,周芽衣打破了僵硬的氛围:“你们22人出发,走到桂城的只有三个人! 我们只有四个人,却有两人安全达到桂城,另外两人分开的时候也是安全的。 走哪边更安全,一目了然!” 张獒盯着梁乐,呲了呲牙,他的犬齿长而尖锐,看起来不太像人,更像一只犬科动物。 “是你打断了蔡籍的手脚,才让他死于源兽之口!” 梁乐眉头皱起,这个人,真的好像一条狗,长得是个獒犬样,还喜欢乱咬人。 “就算这样,你们21个人,现在几个?” 面对周芽衣的讥笑,张獒气得说不出话来。 拍板的是王业林,他和煦笑道:“那便如此,我们跟着你们就是。” “那咱们路上就精诚竭力,好好合作了。”梁乐笑眯眯道。 王业林正色说道:“自当如此。” 达成共识,气氛又恢复了和谐。 只是梁乐和王业林各自回头后,脸上同时变得冷意盎然,只觉得对方的嘴脸,愈发面目可憎,越看越讨厌。 分成两拨的这队人踏上返途,这又将是一千余公里的艰难跋涉。 好在,梁乐已经今非昔比,王业林更是个强大的三阶源术师,再走这条路,梁乐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几天的行程下来,虽然遭遇不少危机,但也都应付了过去。 张獒深以为然,比他们来时,现在无疑安全了太多。 只是周芽衣要求的隐匿和绕路手段,着实让他心里憋屈,路线本来就长,再这么一直耽搁,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在荒野呆的时间长,也只会更加危险,还不如尽快行进,缩短时间。 经过一片平地时,周芽衣再次要求放慢动作,减小动静,他们五个人几乎在灌木丛里,一点一点地挪动。 张獒再也忍不住了,他朝四周看了又看,一片虫鸣鸟啼非常自然,哪里是有危险的样子? “我说,咱们快点跑吧!我是速度强化的源力师......”张獒开始埋怨,他的声音有些大。 梁乐和周芽衣赶紧对他使眼色,做噤声动作,但还是晚了。 附近的虫鸣鸟啼声音忽然变大,一声声聒噪或者尖锐的声音刺得耳朵生疼。 梁乐低骂一声,拽着周芽衣就跑,他还嫌这样不够快,直接打横抱起周芽衣,全速奔跑。 余纯也机警,见势不妙迅速开溜,他还没忘了拖上王业林,这老家伙三阶实力,是他在绝地里最大的护身符。 转眼间四人跑得没影,张獒不明就里,反应慢了半拍。 “你们等等我!”他在后面大喊。 梁乐脚步又加快了一分,“真是个沙雕!” 他知道那片虫鸣和鸟叫声是什么东西,那是一整群的源兽,对声音极为敏感。 后面的声响越来越大,张獒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无数只像是鸟类又像是甲壳类昆虫的小型源兽,正向他们追赶而来,速度飞快。 他吓得亡魂皆冒:“你们也逃不了的,回来杀了它们才有活路!” 梁乐头也不回,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速度快得如同一阵风。 “我不需要跑得比它们快,只需要比你快就行!” “救命啊!!”张獒惊恐大叫。 人们各自奔命,置之不理。 仅仅过了十余秒,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四人心中凛然,亡命狂奔。 好在,张獒吸引了它们绝大部分注意力,这让前面的几人得以逃生,等停下来后,几人仍然心有余悸。 这就减员了一个人,还是王业林那边的,这让他感觉非常不好。 “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王业林盯着梁乐两人,寒声诘问。 梁乐心情也非常不好,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偏偏有个沙雕横生枝节,害得他也差点没命。 “解释什么?你们当我在讲课呢?我是他的爹还是他的老师?”他一点好脾气都没有。 王业林脸上一片阴翳:“年轻人,嘴上要学会积点德!” 梁乐真想说一句,配钥匙您配吗?您配几把? 但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这老东西实力不差,一路上确实给他们解决不少麻烦。 梁乐忽然乖巧点头:“您说的是,小子受教!” 周芽衣连忙偏了偏脑袋,差点没笑出声,憋得很辛苦。 梁乐不要脸起来,那可真是不要面皮到了极致。 可惜,他怎么就不对自己不要脸呢? 王业林心里鄙夷这小子的欺软怕硬,但他嘴上却是缓和下来:“老朽毕竟多吃了几年白饭,我不会害你,多听听老人言是有好处的,这都是经验之谈。” 梁乐模样乖巧,悉心受教。 这场景,俨然一副长幼有序的和谐画面。 只是他的精神力,一直都在待发未发、伺机而动的边缘。 他对王业林的防范是从始至终的,他也能感受到王业林的精神力,不时地在他和周芽衣身边游走。 这老家伙毫不遮掩他的威胁意味。 但梁乐其实不太在意,事实上,所有的源术师都不能让他太过在意。 继续行进,王业林若有若无的精神力,再次向三人笼罩。 梁乐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眼睛。 “老东西,你最好现在不要动手,现在还用得着你......” 第137章 人在囧途 高原上的行程,有惊无险。 有了来时以命去试探的经验,对于那些危险区域,梁乐他们在返程时,全部进行了绕过。 避开强敌,能最大限度地保证他们的安全性。 再加上王业林散发着的三阶源力波动,大多数弱小的源兽,都很明智地没有选择攻击。 野外的动物都是聪明的,它们深晓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这片曾经让梁乐疲于奔命的高原地带,在返程时他甚至没怎么受伤,几天下来,除了看起来狼狈一些,他的状态还好。 再看其他几人,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周芽衣在梁乐的保护之下,她模样还算干净,但王业林二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就像两只黄鼠狼,看得梁乐忍俊不禁。 “你看什么看?”余纯不明所以,满头问号。 “没什么。”梁乐呲了呲牙,“你们不是想快点儿回去么?等下是边缘的悬崖,我们今天就能下高原。” 梁乐充分地发挥了向导作用,在王业林眼里,他也就是个有点小本事的向导和人型储物袋而已。 “悬崖?那我们要如何下去?”王业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道。 他年龄大,体能不如年轻人,更不如梁乐他们这些源力师。 几天的艰苦跋涉,他的状况最为不堪,但这老家伙有股狠劲儿,不叫苦也不叫累,除了速度慢一些,还真让梁乐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当然是各凭本事了。”梁乐回答道。 看着梁乐笑眯眯的模样,王业林心里不住冷笑。 “小崽子现在得意,但你以为你们能活着回去?” 在场三人的生死,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在他心里,他早就给梁乐和周芽衣定好了结局,哪怕是他旁边的余纯,到时候也要看他心情处置。 只是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四人很快来到悬崖边,这时候今天一个白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按照行程,他们要从这里下去,然后前往丘陵地带的边缘过夜。 王业林和余纯往前走了走。 悬崖边的砂岩一踩就碎,扑簌簌滚落下去,很久很久都没有落地,不禁看得人头皮发麻。 从这里下去? 这如何能下得去? 面对他们俩茫然的眼神,梁乐嘿嘿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尼龙绳。 周芽衣知道他要做什么,甜甜一笑,乖巧地趴在他的背上,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梁乐开始缠绕绳子,将近两千米的高度落差,他没办法托住这个女人,只能用绳子保障她的安全,不会因为手臂脱力而掉落。 尼龙绳绑紧,又系上一个bline绳结,做完这一切,梁乐取出两个冰镐,准备下去。 王业林和余纯看着他们的动作,有些傻眼。 梁乐这么做,很显然并非毫无意义,这就是下去的最好方法。 可是他们俩对视一眼,心里都膈应得厉害。 背个漂亮女人自然没什么,可他们俩大男人,肉贴着肉蹭来蹭去,还要攀爬将近两千米的悬崖,这事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没别的办法?”王业林盯着梁乐,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抱紧我,抓稳了。”梁乐正在试探着下去,先嘱咐了周芽衣一句,然后才笑眯眯地回答王业林。 “你们可以自己找别的办法,飞下去或者钻下去都是可以的你们慢慢想,我们先走了。” 跟来时一样,梁乐用两个冰镐轮流借力,他这次带了专业工具,下去的速度很快。 王业林看到梁乐二人身影消失在悬崖边,脸色愈发难看。 他怎么可能会放任这个小崽子离开? 梁乐下去了一段距离,抬头看时,哑然失笑。 王业林和余纯也开始往下爬,采用的是跟梁乐同样的方法,只是他们没有绑绳子。 两个男人,老树盘根也就罢了,再用绳子紧缚,只是一想,他们心里腻味得直想吐。 “摔死他最好!”周芽衣趴在梁乐耳边,幸灾乐祸。 梁乐忽然停住了动作:“不准偷偷亲我!” “知道啦!”周芽衣离开他的耳边,笑声跟银铃似的。 上面的二人气得不行,他们忍受着腻歪,在这里攀爬,那两个狗男女居然还在打情骂俏。 王业林忍受着酸麻的手臂,心里难受得要吐血。 “这个小畜生”这事就不能想,真是越想越气。 但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收敛起全部情绪。 酸麻的手臂逐渐变得无力,这种情况很不妙,王业林两条腿,只能夹紧余纯的腰。 这个动作,简直让余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对于他的不满,王业林只是冷哼一声。 余纯止住了全部牢骚,默默攀爬。 “小子,下去后不要乱跑!”王业林充满威胁地朝下面喊了一句,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无法再装出一副和煦的样子。 梁乐的速度比他们快一些,两边距离在逐渐拉大,如果梁乐下去后先跑了,这漫漫荒野,让他上哪里去找? “这你就小看我了,我们还得守望相助,怎么会跑!”梁乐如常喊道,就跟感受不到,身边将他笼罩的精神力似的。 王业林回头,满是冷笑。 悬崖之下是陡坡,再之后就是一片平地,梁乐下来后又等了一会儿,王业林和余纯也顺利下来了。 “恭喜!”梁乐笑眯眯地祝贺。 王业林对他的嬉皮笑脸无动于衷,权当自己看不见:“接下来怎么走?” 梁乐歇够了,从地上站起来,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笑呵呵地说道:“接下来很危险,我们要准备跑了!” 要跑? 王业林心里顿时一沉。 难道 梁乐用行动给了他沉重一击,梁乐抱起周芽衣,以公主抱的姿势,开始飞奔,边跑边回头喊:“榕江平原危机四伏,你们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王业林三角眼的眼皮,一再哆嗦,怎么都控制不住。 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扼住了心里沸腾的杀意,冷哼道:“我们也跑!” 余纯心里叫苦不迭。 刚背完,这又开始又搂又抱,一个糟老头子,这 偏偏迫于王业林的威胁,他还不敢说半个不字,心里真是别提有多难受了。 亡命还在继续,途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一次,梁乐遇到了极大的危险,产生危险的原因在于王业林。 他们在歇息时,王业林的饮水用尽,他的身体随着路程,越来越虚弱,他对梁乐二人的控制力在逐渐降低。 这直接导致了,他的敌意越来越不加掩饰,到了后面,他几乎句句带着胁迫。 磅礴如海的精神力在身旁盘旋,那边传来王业林冷淡的声音,“你去给我找水源!” 他威胁的是周芽衣。 四人中,梁乐是他的打工仔和储物袋,余纯是他的坐骑,只有这个女人一无是处。 如果他再年轻个二三十岁,他会对周芽衣年轻漂亮的皮囊感兴趣,但随着人渐渐老去,女人已经无法再对他有足够的吸引力。 杂活累活交给她来做,在王业林看来,这是她唯一的价值。 周芽衣咬了咬牙,闷声不吭,去拿水壶。 水源地并不远,但上次安全,不代表这次也安全,梁乐不放心让她一人离开队伍,他也一同前往。 王业林冷冷地盯着他们,精神力就像眼睛似的,延伸了出去。 水源地是一条暗河,只有一个缺口露在外面,他们仔细观察,那里并没有源兽在饮水,应该是安全的。 但危险就是这么突兀。 水边,梁乐刚弯下腰准备打水,从水中突然跃起一道黑影,速度快得让梁乐也无法反应。 他只觉得腹部骤然一麻,接着便是穿肠绞肚般的痛苦袭来。 后面,周芽衣看到了这一幕,她瞳孔张大,惊恐万分。 “不!” 梁乐的腹部,从前至后,出现了一个贯穿伤,血液一瞬间就染红了半边身体。 周芽衣的脸上变得苍白如纸。 这是伤到了腹腔大动脉的表现,如果止不住血,后果将是必死无疑! “怎么办?该怎么办?”她连忙上去捂住伤口,可是,血液还是不断地从她指缝里流出来。 梁乐脸色无比苍白,一是血液在迅速流失,二是疼痛一直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他还伤到了肠道和其他腹部组织,这处伤口前后贯穿,他只能庆幸,没有从心脏或者脑袋里穿过去。 他从入绝地以来,这是第二次受这么严重的伤。 “伤口缝合,对,要赶紧缝合包扎!” 周芽衣眼泪夺眶而出,惊慌失措,“可是里面的血没有办法止住!” 以他们的现在所处的环境,和医疗条件,这种伤势,几乎就是必死的结果。 “没事”梁乐笑着安慰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格外凄惨。 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知道,这种伤势应该还不至于致命。 自从脑子里多个系统开始,他就开始逐渐地异于常人,他的两种未知源能力,简直都闻所未闻。 源力师能力,更是一直在增强。 “纱布给我,我来包扎。”梁乐开始处理伤口,腹部和背部,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梁乐忍着疼痛,随便垫了几块止血绵,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缠绕。 从医学角度,这种处理方式自然是极为荒谬的,伤口感染、组织坏死等症状将会紧随而至。 周芽衣看着他动手,止不住地流泪,她知道这都是无用功。 “可怜我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 梁乐又好气又好笑,“还不来帮我缠纱布!” 缠纱布的目的不是为了治伤,而是为了掩盖鲜血的气味。 以及,让某些人看不清他的伤势。 周芽衣只能动手去做,但渐渐地,她的眼泪止住了,脸上开始涌现出欣喜和惊奇。 梁乐穿上衣服,才来得及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是弹涂,一种非常稀少的源兽,它们只有一种能力——无视防御。”周芽衣擦了擦脸,又看向后方,那只小源兽已经不见了踪影。 “它们弹跳一次,可以飞行三公里。” 梁乐点点头,精神力涌动,在那处水源里仔细探测一遍,才松了口气。 王业林的精神力无法延伸这么长距离,梁乐二人消失了一阵子,他脸上顿时有些阴晴不定,开始往那边走。 “你们还没好?” “好了。”梁乐和周芽衣走回来。 看到梁乐染红的衣服,王业林三角眼眯了眯,“怎么回事?” “受了点小伤。”梁乐虚弱地说道,同时不经意地扯动衣服,露出来纱布一角。 王业林冷哼一声:“小伤能流半身血?打个水都能受伤,还能再蠢一点?” 说话的时候,梁乐敏锐地发现,他脸上似乎有了一些松懈。 “是,您教训的对!”梁乐声音虚弱,把他的水壶递给他,然后往回走。 王业林目光闪烁,在后面忽然说道:“慢着,我要你的水壶!” 梁乐心里暗骂这条老狗真不是东西,对付你,还用得着下毒? 等梁乐走近,交换水壶的时候,王业林似笑非笑,又把手收了回去:“不用了,我自己的用着顺手。” 梁乐对着他虚弱地笑了笑,心里在想,要不要现在,就把这只老东西的头锤得稀巴烂? “对了,小兄弟,你现在受了伤,不知还能否对付得了源兽?”王业林问道。 “能,我这一拳下去,能锤死一条龙!”梁乐虚弱无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充满了求生欲。 看着梁乐离去,王业林神色阴晴不定。 动手还是不动手?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到梁乐坐下歇息时,呲牙咧嘴的样子,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天色转暗,他们要休息了。 这次带的干粮充足,不至于像来时一样,啃草根吃野果。 周芽衣打开罐头,用勺子挖了一勺,送到梁乐的嘴边。 “乖,你受伤了,我喂你。” 梁乐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正用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梁乐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张开了嘴。 曾经他没能给李思雨喂食,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周芽衣得逞了。 旁边的王业林和余纯一阵侧目,这还秀起恩爱来了? 真是越看越讨厌! 余纯盯着周芽衣看,有些失神。 他跟这老头子一直呆一起,真是没什么意思,总觉得心里膈应得慌,真男人就该有美女相伴,就跟此时的梁乐一样。 第138章 心机小表砸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才是人生赢家该过的生活。 余纯看着那边两个狗男女一边喂食,一边开心地聊着,一副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模样。他啃着手里的干粮,越发感觉没滋没味,噎得喉咙生疼。 王业林看到了他发愣的样子,不由得冷哼一声:“伤风败俗,有什么好看的!” 余纯低下头,费力地把嗓子眼的东西咽下去,心里的苦涩,简直没有办法言明。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 吃完晚饭,收拾残余,四个人准备休息。 荒野里的夜晚很漫长,从日落时分开始,到第二天黎明破晓,都能算作夜晚,是不能继续行进的。 人无法保持这么长时间的睡眠,又没有电子产品、娱乐设施用于消遣,每个夜晚,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睁着眼。 梁乐和周芽衣两个人在一起时,还能经常说说话,但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时,反而全都干瞪眼,没有一个人吭声。 互不对付的两拨人,说什么话都觉得突兀。 晚上依然要保持必要的警戒,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源兽闻着他们的气味,在他们熟睡时跑来捕猎。 在王业林的胁迫下,这项工作主要由其余三人进行。 梁乐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他心里想了很多。 在这些漫长的求生岁月里,脑海中的这些回忆,成为支撑他活下去最主要的动力。 旁边的女人动了动身体,往他身上贴得更紧,虽然大家都是和衣而睡,但梁乐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肌肤。 梁乐叹了口气,他心里也复杂得厉害。 他跟这个女人,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他从没有答应或者许诺过,给周芽衣任何东西,但这个女人就是一副无怨无悔、铁了心要把自己送给他的样子。 想想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李思雨,梁乐不由得又长叹口气。 周芽衣有些委屈,小声说着:“我冷......” 她还以为梁乐有什么不满。 这处露营地比较开阔,夜晚是有些冷,梁乐任由她抱住自己,虽然心里复杂,却也狠不下心推开她。 他到现在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呢? 另一边,余纯靠在石头上,看着梁乐二人的动作。 那对狗男女正抱着取暖,他也有点冷,但他只能心疼地抱住自己。 余纯转头看了看,石头的另一面,王业林正在闭着眼睡觉,身上的皮毛好像很温暖的样子...... 不,算了,还是算了吧。 他是源力师,在夜晚也能看得清楚,周芽衣侧过去身后,正好背对着他。余纯目光游离不定,但大多数时候,他看的还是周芽衣身体后面的窈窕曲线。 目光最终定了下来,他看着看着,喉咙不知何时,有了个吞咽的动作,但余纯却恍若未觉。 他也是个年轻力壮,气血旺盛的男人,比起梁乐那种小男生,他旺盛的不只是气血。 这些寒冷而孤单的夜,会不断啃噬人的内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某一刻,周芽衣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 梁乐叹了口气:“你是生跳蚤了?” 周芽衣脸上泛起一些红晕,悄悄趴到梁乐耳边:“我想上厕所......” 梁乐瞥了这女人一眼,上厕所你就上厕所,小动作还不少,我还以为,你又想占我便宜。 梁乐不说话,但却从草堆上爬起来,周芽衣心情愉悦,幸福地抿起嘴角。 两人刚刚起身,王业林霍然睁眼:“干什么去?” 这老家伙满心的阴谋论,看谁都不像好人。 梁乐无语道:“老爷爷,我们去寻个方便,您要真是好奇,可以来参观,佛心自现的道理,您应该懂得。” “小子,你最好少给我耍花招!”王业林冷笑一声,又闭上眼。 梁乐摇摇头,不想再搭理他,和周芽衣离去。 在他们都没注意的地方,余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的眼珠子深处,闪动着不为人知的小火苗。 路程还在继续,这条路的艰苦无穷无尽。 他们踏过一条条山川,走过一道道河流,一次次危机来临,一次次艰难逃生。 王业林的状态越来越差。 梁乐因为受伤的缘故,似乎也越来越虚弱。 周芽衣虽然也有些憔悴,但也掩盖不了她的青春靓丽。 而余纯,则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偶尔他会用隐秘的目光盯着周芽衣,似乎要把她的衣服剥得干干净净。 在走到一座青山的最高处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浊黄色的宽阔河流。 周芽衣原本无神的眸子,忽然变得熠熠发亮:“加油,我们快到了!” 她左右观察,伸手指着一处山谷,欢呼雀跃道:“就是那里,是咱们来的地方!” 梁乐要不是拽着她,她能直接蹦到天上去。 他心里也有些激动,时间过得并不久,但真是从心里觉得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那些往昔日子从脑海里跃出来,张不三,李不四,柳山,怀采薇...... 想到这些曾经的人,梁乐感慨万分,连带着脸上也有了些情绪的变化。 于是他连忙咳嗽了几声,痛苦的样子,几乎要把内脏也咳出来。 周芽衣回头,兴奋说道:“最多还有三天路程,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她无意中扫过余纯,这个男人正在灼灼地盯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芽衣忽然心里一突,但当她再看时,余纯笑着对她点点头,移开了目光。 她压下心里的异样,扯着梁乐的袖子:“我们快走,回到驻地,你就有救了!” 梁乐配合地咳嗽几声,完全就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王业林精神一振:“嘿嘿,没多远了,快走吧!” 他就跟没听到梁乐的咳嗽似的,看都没看他一眼。 路,确实没多远了。 几人迅速下山,渡河时也费了几人一番功夫,最近是汛期,水流湍急了许多,周芽衣差点被河水冲走,得亏梁乐及时拉住她。 等到四人浑身湿漉漉走上河岸,周芽衣叉起腰,开心地大笑。 “今晚在这里露营!”她指点江山道。 那是她曾经担任队长时,发号施令的语气。 后面她看不到的地方,余纯正在贪婪地盯着她。 周芽衣因为被水浸湿,衣服紧贴身体,勾勒出来清晰有致的线条,还有那些因为衣服残破,而裸露出来了大片大片雪白。 余纯心里有股火在烧,烧得嗓子干涩,烧得眼睛开始发红。 梁乐是很强,比他强了太多,但梁乐现在这幅痨鬼样子,哪怕风猛烈一些都能把他放倒。 王业林跟自己是一伙的,自己想要这个女人,他没道理不帮自己。 余纯了解王业林的为人,这老东西心狠手辣又道貌岸然,来时的大部分人都死在他的手上,他看梁乐不顺眼很久了,估计也在找机会除掉他。 而只要王业林干掉梁乐之后有一丝松懈,余纯高达29的实力,他的攻击完全可以,让王业林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剩下的这个女人没有攻击能力,还不是任他摆布? 他要狠狠地发泄,这一路忍辱负重的屈辱和憋闷! 他要把这三人全部弄死! 而他余纯,才是拿着批复文件,走出绝地的最后赢家! 余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下头沉默不语,没有让别人看到他猩红的眼瞳。 梁乐又开始咳嗽,身体都弓成了虾米,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王业林不知安了什么心,出奇地关怀说道:“快去那边溶洞休息休息吧!” “没关系,我感觉还好!”梁乐虚弱不堪,瞪着眼睛反驳。 王业林和煦笑道:“你大可以放心,大家一路守望相助,快要回家了,老朽怎么会对你动手!” 这条老狗嘴里的话,梁乐一个字都不会信。 “我还行!我还可以!咳咳......” 周芽衣连忙把他拉走。 王业林看着他俩走向溶洞,三角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泽。 他心里有许多算计。 梁乐伤在了哪里,伤势有多重,他并不知道。梁乐是什么实力,他曾经确定,现在却不怎么肯定了,只从偶尔透露出来的气息来看,梁乐已经极为强大,这种强大的速度非常怪异。 而且,梁乐还是个双修源武者。 即便王业林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现在也在犹豫是否动手。 就这么回去,他们任务都可能会完成,没有撕破脸皮,完成不完成,也就是梁乐一句话的事情。 但放这个小崽子离去,还得有求于他,这让王业林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他自己回去,岂不是更好? “王老,咱们也过去?”余纯凑上来问。 王业林用余光打量这个人,他还是一贯的老实巴交,吃苦耐劳。 王业林心里冷笑,嘴上却道:“好,这一路辛苦你了......” 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周芽衣身上,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我的打算......这个女人死之前,交给你处置。” 余纯心里一凛。 王业林表明立场,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这话不应该从王业林嘴里说出来,说出来的话,还能有几分真假? 这是在试探梁乐,还是...... 在试探自己? 余纯低下头,掩去闪烁不定的目光:“我明白了......” 这老壮少三人,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远处,周芽衣含情脉脉地看着梁乐,嘴里却悄然无声地摆出几个口型: 「你还说我,明明你们都是心机婊!」 晚餐很丰盛,是为了庆贺他们即将抵达人类世界。 这里很安全,梁乐轻车熟路,顺手抓了只山禽来烤。油滋滋冒泡,香味在逐渐弥漫,梁乐心里有些想笑。 溪谷、溶洞、烧烤、各怀心机的人。 这一幕场景跟一个半月之前,何其相似? 周芽衣站起身来,扭捏地说道:“各位,能否回避一下,我想洗个澡......”走之前,她朝梁乐眨了一下眼睛 回避是不可能回避的,这话是跟君子说的,可惜,在场的三个男人,谁也不是君子。 好在,周芽衣自己有办法。 屏风后面,响起了让人心痒难耐的水花声,余纯死死地盯着那些缝隙,眼睛都不眨一下。 梁乐用余光打量他,这个人已经快要被欲望支配了,他不由得更赞叹周芽衣的源能力—— 「心灵干预」 这种魔鬼般能力,真的可以操纵人心。 梁乐继续烤着肉,也没忘了不时偏头咳嗽一声。 王业林老神在在,魂游天外,嘴里偶尔会打鼾,然后又猛然惊醒,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一片浑浊。 周芽衣在屏风后面洗澡,天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洗澡。 余纯一次次鼓动喉咙,但那并不能熄灭他心里的邪火,他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四人各忙各的,一片和谐。 忽然,周芽衣惊叫,因为一根树枝被水冲走了,屏风缺了一截,正好露出来后面的那道雪白而诱人的背影。 余纯大脑血液上涌,他转过头时,双目竟然一片赤红。 “给我去死!” 他怒吼着冲向梁乐,一拳挥出有千钧之力,速度突破了音障,拳头刮起剧烈的空气爆鸣声。 这支队伍,终将免不了分崩离析,同室操戈。 余纯的拳头距离梁乐的脑袋仅有一丝的距离,但整个人的去势忽然止住,这一丝距离,突然变得如同天堑,再也无法前进。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老东西!告诉我为什么...... 噗嗤! 余纯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目光涣散,人已经没了气息。 余纯向后仰倒,轰然坠地。 王业林收回手掌,眼中精芒闪烁,哪里还有一丝老眼昏花的老态。 “小兄弟,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蛇蝎心肠!” 梁乐惊慌不已,脸色苍白,心有余悸说道:“卧槽,吓死爹了!” 他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却又不小心吸人了呼吸道,梁乐猛然开始弯腰咳嗽。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王业林一张脸化为满目狰狞:“小崽子,死来!” 磅礴如海的精神力向梁乐轰击而去,仿佛压上了全世界的重量。 梁乐继续咳嗽,直到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才抬起头揉了揉鼻子:“你刚才说什么?” 王业林目光茫然,他的老脸上一片死灰。 “不,不!怎么可能!到底为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大叫,就连梁乐抓向他脖子的手,他都没有办法去理会。 梁乐的手开始缓缓用力,王业林神色中的茫然逐渐散去,他知道他已经必死了。 他很不甘,他很愤怒,他很挣扎。 梁乐这时候忽然止住了手上的力道。 王业林艰难呼吸,嘶哑着嗓子:“小崽子,你手段阴狠,载你手里老子不服,但凡我要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你老子!” 梁乐不咳嗽了,腰也挺直了,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 他轻声问道:“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我就不杀你。” 王业林一怔,忽然开始笑,笑声如同夜枭。 梁乐面无表情,手上用力,这个世界上又消失了一道气息。 这两个人不是好人,梁乐除去他们没有一丝心理压力,只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他不会主动动手。 人死如灯灭,身前恩怨一了百了。 看着这两人的尸体沉入榕江,梁乐转身回去,周芽衣正站在他的面前。 光洁如璧人,无瑕似月光。 她面若桃花,眸子里有两泓春水,对着梁乐巧笑嫣然。 梁乐挑了一下眉毛:“你也想对我动手?” 周芽衣扑上来抱住他:“不,我想动的不是手......” 第139章 光景 “为什么要玩弄人心?” “并非玩弄,我的能力只是诱导,却无法无中生有,他本来就有这种想法,我只是放大了他的欲念,心志坚定的人,比如你,就不会受到影响。” “你也试探过我了?” “没有人家怎么会试探你呢”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看不得王业林对付你,他这样的人不该活着,你也总是这么被动,他如果不动手,你是不是就真的打算给他一条活路? 我只能创造一个矛盾的爆发点,这个人就是余纯。 所以现在的结果,亲爱的你不满意吗?” 周芽衣面若桃花,光洁如玉。 她的背后是一片血海,她是血海中绽放的那朵白玫瑰。 她满脸幽怨:“这样你都能忍得住?你还是个男人吗?” 她不知道梁乐心里的挣扎,那是天使与恶魔的战争,双方展开无穷无尽的厮杀,最终只有一方惨烈获胜。 那一日,周芽衣计除两人,剑指梁乐,美色攻势恐怖如斯。 那一日,梁乐艰难抵挡,强敌尽除,血腥试炼终见曙光。 烈日高悬,灼热燎原。 这里是茂兰森林外的一处广阔草地,微风拂过,草浪翻滚。 一切都是很自然的模样。 但草地上隐约有几处异常的鼓起,正有一支狩猎小队,悄无声息地伏在地上,他们身上盖着草皮和枝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偶尔面前的茂草被拨动时,才能显露出来他们锐利的目光。 忽然,草丛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几人目光变得如同鹰隼。 风吹草低,见的是一只金黄色皮毛的,食肉目犬科哺乳动物,猎物已然出现。 是一只价格昂贵的幼年金狐。 “动手!” 几人不约而同,以雷霆之势从地上跃起,一下子朝那个方向扑过去。 金狐惊叫一声,夺路而逃。 它的动作灵巧,速度很快,从几人包围的空隙处逃了出去。 “快追!别让这个值钱的小东西跑了!” 几人连忙追赶。 能碰到这只小金狐狸,真是意外之喜,它们没有什么攻击性,源力的效果似乎都作用在了那一身金色的皮毛上。 如果能抓到它,比他们一个月的收获都要大。 但这只金狐虽然年幼,却也是二阶源兽,全速逃跑的速度太快了,几人渐渐与它的距离越拉越远。 已经不太可能抓到它了。 任霞是小队长,她遗憾说道:“算了,不追了。” 队员们停下来,一脸失望:“真是可惜了如果能抓到它,老邹就有救了” 任霞无奈地叹了口气,老邹是他们的队员,上次受了重伤,还在住院,需要贡献度购买研究所的生物制剂来救命。 可惜,他们这两个星期都没什么收获。 就在几人满心失望的时候,前方忽然有了变故。 茂密的草丛一阵起伏,然后从中出来了两个人型生物,看起来长得是人类形状,可是再看这肤色和模样,还真不好说。 这两人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一个队员惊讶地指着:“是那只金狐!” 这两人自然是梁乐和周芽衣,梁乐手里正揪着小金狐狸的后颈,它被抓住,四肢在空气中乱划拉,却怎么也逃不了,急得嘤嘤叫。 “是叫金狐吗?”梁乐问道。 “是,好可爱的小家伙!”周芽衣眼里要冒出小星星。 直到听到他们两人说话,才让任霞确定这是同类,不禁松了口气。 但她又忍不住看向那只金狐,目光有些犹豫。 这小家伙被抓住了,可惜不是他们抓住的,虽然很遗憾,但她只能叹了口气。 “恭喜你们,它挺值钱的!” 有个队员咬了咬牙,说道:“任姐,是我们先发现的,只是不小心被它跑了” “别这么说,现在它已经跟我们无关了。”任霞摇摇头。 “那老邹他” 任霞目光复杂,叹气道:“再说吧。” 队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只能作罢。 任霞看向两人:“朋友,你们这是?” 这两人的确让人生疑,现代社会怎么还会有人作野人打扮,看上去又不太像驻地狩猎的士兵。 见周芽衣喜欢得厉害,而且这小东西除了动作敏捷一些,没有什么攻击能力,梁乐便把小金狐递给她。 任霞问话,其他几人也在看着他和周芽衣。 梁乐有些感慨,看任霞这队人的穿着,应该是周围驻地的狩猎队,看到他们,梁乐有种从蛮荒时代骤然来到现代文明的突兀落差,他心里激动难平。 他们俩的来历倒是不好明说,那太惊世骇人了。 “我们是荔城驻地的人,这次打猎跑远了些,在野外呆了几天,情况太惨了。”梁乐解释道。 几人不疑有他。 梁乐二人这个模样,这只能是唯一的可能。 在野外独立生存,还能抓住快如闪电的金狐,很显然,这两人实力足够强大。 任霞压下心里的惊异,对着梁乐和善笑道:“幸会,我叫任霞,这是我的队员。” 那名队员神色有些挣扎,忍不住道:“朋友,虽然有些过分,但我还是想问问,能否把这只金狐让给我们” “小兴!”任霞瞪他一眼,果断摇摇头。 梁乐从他们早先的说话中听到了一些隐情,“你们抓它好像有别的目的?” 任霞苦笑一声,解释道:“我们有个队员” 她说完,又连忙说了声抱歉,“倒像我们在博同情了,这只狐狸是你们抓到的,与我们无关,你别介意。” 梁乐回头看了看,周芽衣正抱着它,喜欢得不行,这哪是能让出去的样子。 “这样吧,我有办法。”梁乐打开背包,从中拿出来一颗发着微光的晶体,向任霞递过去。 “确实是你们发现的,理应有你们的一份。” 任霞一怔,梁乐拿出来的是一颗源晶。 源晶很少见,猎杀源兽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获得源晶,则不知道要杀多少源兽才能得到一颗。 即便是最低阶的一阶源晶,也价值二十点左右的贡献度。 二十点贡献度换算成钱,至少价值两百万! 治疗老邹自然是绰绰有余了,但这颗源晶,他们其实没资格要,发现了金狐又抓不到,这就等于白忙活。 可是老邹的伤势也一直在拖着 任霞神色犹豫。 “救人要紧,还不快拿着。”梁乐笑了笑,把源晶递给她旁边那名叫小兴的小伙子。 “那就先告辞了,我们急着回去。” 道别之时,任霞连连称谢,她看着梁乐二人离去,心里感慨万分。 人类之间相处是最为复杂的,不是谁都有这种好心,也不是谁都这么善良,心里想的与行动上做的,可以完全是两种类别。 她收回目光,见小兴有些不对劲,疑惑问道:“怎么了,源晶有问题吗?” 小兴浑身颤抖,死死地攥着这颗源晶:“任姐,这颗源晶是二阶啊!” 任霞脑袋里一阵轰然。 二阶源晶与一阶源晶的价值相差十倍之巨!这是整整价值两百贡献度的庞大财富! 她猛地转头去看,目光所见,草木丰茂,白云悠悠,却哪里还有梁乐二人的身影。 前方就是榕城驻地了,梁乐心里波涛翻涌。 整整46天,这次任务整整在源兽世界里度过了46天,而梁乐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一百天时间! 比起梁乐的激动和复杂,周芽衣则要平静许多。 她身体里流着周家人的血脉,有很多方面,都比梁乐要成熟稳重得多。 “你这双手能杀人,也能救人,你捏断王业林脖子的手,烤出来的肉也很香。 所以,以后要主动一些,主动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梁乐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他从和平世界里来,这种事情,他很难做到。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人生准则。 “你不够狠辣,所以就显得优柔寡断,在我们的后面,与源兽战斗无关紧要。 但我们的前面,是庞大的人类世界,人比野兽要危险的多,以你的能力注定要面临许多坎坷。” 梁乐转过身去,这个女人正温柔地看着他。 他们生死与共,他们羁绊深厚,梁乐这一辈子,应该也无法忘掉这个女人了。 她也不会让自己那么做。 “学姐,谢谢你。” 谢谢你,以及谢谢你做的一切。 “不要叫我学姐!”周芽衣生气地说道。 “要叫我娘子!” 梁乐叫不出口,无奈至极。 “芽衣我们先回去吧。” 这么叫让她也很满意,两人协同前往驻地。 人类世界的大门,终于向他们再次打开,这场四十一人执行的任务,最终只有这两个人安然返回。 血腥试炼,不得不说真是实至名归。 梁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上不知道沾满了多少鲜血,他一闭上眼,眼前便是一幕幕厮杀的场景,他吸一口气,似乎还是那些腥臭灼热的血腥气。 回想过去的这段日子,真的是在死亡边缘挣扎,无数次捡回性命。 那根克洛狄亚合金军棍,到最后竟然被他生生抡断。 梁乐任由头上的淋浴冲刷,似乎是想要籍此,冲掉那些深藏脑海中的恐惧与浑身缠绕的血腥。 良久之后,淋浴间外终于传来一声埋怨:“兄弟,能不能快点!” “好。”梁乐应了一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复杂。 那些已经成为往事,他足够幸运,幸运地活了下来。 内衣是干净的,外衣是整洁平整的,纯棉材质的面料极为柔软,只是闻着就有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梁乐穿上衣服,刮干净胡茬,理了一个清爽的发型。 他最后向镜子里看了看,里面的那个曾经的稚嫩男生,已经变成了一个含蓄内敛的成熟男人。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识与阅历可以增加一个人的宽度与广度。 梁乐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转身离去。 周芽衣正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他。 她恢复了光彩照人,年轻靓丽的容貌,与世家大小姐的尊贵气质相融合,又加上在绝地中铸就的凌厉气场,使得她成为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 人们受她吸引忍不住看她,却又被她气场吓到,不敢上前接近。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无疑是个真正的女神。 可在某一刻,她忽然起身,扑到了一个男人怀里,那一刻响起了无数心碎的声音。 原来,在他们的面前,女神只能是女神,但有的人,却能把女神也变成女人。 “你是属小狗的吗?” 这个女人扑在他的怀里一阵闻,梁乐满头黑线。 周芽衣不管不顾,一脸幸福:“是这种味道没错了,原来这才是我喜欢的味道!” 这个女人更过分了,鼻子一路向上,眼看着就要到脖子,梁乐轻轻把她推开,问道:“小狐狸呢?” “在我的住处,她很乖,也不乱跑,我刚给她洗完澡。” 梁乐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离去,留下在场之人面面相觑。 有人一拍脑门,像是忽然开窍了一般:“哪位兄弟知道他用的是什么香水?效果这么好的吗?” 可惜,他的开窍大概开错了位置。 情人眼里不仅出西施,还会出宋玉、潘安、卫玠 大概在周芽衣眼里,梁乐什么都是好的。 梁乐和周芽衣来到荔城驻地的军务处,他们要来交任务。 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道刚毅有力的声音:“进来!” 梁乐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周芽衣紧随其后。 杜维少尉正在批阅文件,很忙碌,梁乐和周芽衣走进来,他没有抬头:“有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梁乐看着这个肌肉发达,气息深厚的男人,他有些感慨。 初时见杜维,他的实力几乎让梁乐感到窒息,但现在,他感受到了杜维的实力是在210220之间。 比他要强一些,但却强得不多。 王业林的实力是150,比起杜维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梁乐收起复杂的念头,轻声道:“少尉,我们回来了。” 杜维手中的笔忽然抖了一下,他强大的身体素质给了他强大的记忆力,这道声音有一些熟悉,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又很明显不是熟悉的人。 杜维忍不住抬头,看向了来人。 在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渐渐浮起来一个惊愕的表情。 梁乐从干净的背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放到了杜维的桌子上。 “幸不辱命。” 这是一封批复文件,上面并不干净,有血污,有汗渍,有泥水印泥,但这都不重要。 杜维看着文件下方那个繁花印戳,面上的惊愕之色慢慢变成了激动。 这代表了那个人的身份,无比准确。 这个任务,真的被他们完成了! 他们真的在失陷之地,见到了裴野明! 杜维捏住这张纸,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梁乐:“巡察使大人现在在哪里?” 梁乐沉默着,又从背包里取出另一张纸,伸展开来,放在了杜维面前。 纸上面有着一行简短的字,却透着一股悲惨的味道,上面还有桂城太守,田新芳的手印和印戳,代表了其真实性。 寂然,开始在办公室里蔓延,像是落入水中的墨滴,慢慢把整盆水浸染出灰暗的色泽。 杜维闭目消化这个信息,手指却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最终他睁开眼睛,朝着梁乐点点头:“谢谢你们,说出你们的名字。” “梁乐,周芽衣”梁乐轻声说道。 略微停顿一下,他又说道:“还有柳山和怀采薇。” “他们人呢?”杜维盯着梁乐。 梁乐面色如常:“最后一次战斗中,与他们失散了,他们也是任务完成者 如果他们能回来,希望您也能添上他们的名字。” 杜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可以。” “谢谢您!”梁乐露出来一个开心的笑容。 杜维摇摇头:“是我要谢谢你们。” 梁乐二人离开,杜维忽然叫住了梁乐:“等一下,我想知道你的实力。” 一股澎湃的气息在驻地中爆发,就像平地上升起了一团蘑菇云。 驻地中的士兵纷纷望向那边,目光羡慕而又尊敬。 “是杜维少尉吧,真强啊” 办公室里,杜维看着二人离去,很久之后才收回目光,却是看向了手中的名单。 在其中的一个名字上,他久久凝视。 “梁乐。” 第140章 嘤嘤 “结束啦” 阳光下,周芽衣伸了个懒腰,柔美的线条显露,散发着青春洋溢,这种美并不惊心动魄,却能沁人心脾。 有人驻足朝这边看,目不转睛的样子。有人离得远远的,用大胆而热烈的目光打量这个女孩。也有对自己容貌和才情有自信的小伙子,准备过来搭讪。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个漂亮女孩,竟然抱住了一个男人的胳膊! 啊!这朵鲜花,怎么就插在了牛粪上! 梁乐走出军法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空气里有某种酸涩的味道。 梁乐摇摇头,往外抽了抽胳膊。 他并没有抽动,周芽衣见势不妙,立马抱得紧紧的,这直接导致梁乐的整条胳膊,完全深陷进去。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要去军需处” “我也去军需处!”周芽衣飞快说道。 梁乐沉默着不说话,只是一切都随她。 军需处就是收材料和发放物资的地方,和驻地大厅的自由交易区有些类似,但前者是官方职能部门,后者是民间自发组织。 士兵们狩猎回来,所得的收获,大部分还是要交易给军需处。 得到一定的贡献度,便可以换取所需资源。 梁乐和周芽衣来到军需处的时候,里面聚集了不少人,气氛很是热闹。 走进去看,一群人正围着地上的一只大型源兽。 “葛琅台,你这就过分了啊!”一个小胡子男人,把地上源兽的皮毛拍得啪啪响,“这种成色,这种质感,你说只是二阶下级?” 军需处验货的人叫葛琅台,模样有些谢顶,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青狼,对对面五人愤怒的目光视而不见。 “这头青狼体型瘦小,很显然实力不高。”葛琅台悠悠道:“你们看看那边那头,比它整整大了一圈,那边的才是二阶中级,你们这头,只能算二阶下级。” 小胡子男人气愤不已,他猛地掀开衣服,露出来缠得密密麻麻的绷带,说道:“我敢以性命保证,这只青狼绝对不止二阶下级! 我是联邦中士,我们小队五个人,一起上都付出了不小代价,对付中级的都没有让我们吃过这么大的亏,它怎么可能才是二阶下级?!” 其他几人脸色也都不太好看,他们的身上大大小小都带着一些伤势。 “可能是你们疏忽大意了呢?”葛琅台不以为然。 “众所周知,青狼实力越强,体型就越大。” 小胡子男人气愤道:“你看它的皮毛和皮质,这都是上好的材料,下级青狼不可能有这种质感!” 葛琅台嗤笑道:“除非你们拿出它的源晶来,否则在我这儿,它就是二阶下级的青狼!” 几名队员气得不行,要有源晶他们早就拿出来了,可是这只小一号的青狼确实实力格外强大,比一般的中级青狼还要强一些。 可这个可恶的吝啬鬼不管其他,只看体型,非要认定它只是二阶下级,这要他们如何甘心? “下级就下级吧,真可恶,要不是我们急需贡献度,怎么会找你来交易?” “不爱交易就拉倒。”葛琅台瞥了几人一眼。 “皮毛多处破损,血液流失严重,价值减少三成,一共可兑换14点贡献度。” “这?”几人对葛琅台怒目而视,本来估算的至少能换到30点贡献度,结果在葛琅台嘴里一来二去,价值跌了一半还要多! “换不换?不换就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我们换!”小胡子男人咬牙切齿。 “真是个可恶的老混蛋!”几人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他们走后,轮到梁乐了。 “需要什么?”葛琅台热情问道。 之前的一幕,梁乐全部收入眼里,军需官这个职务,素来有「三年军需官,良田一万亩」的说法。 军需官主管后勤的工作,一进一出都有油水可抽。 这个职务薪资不高,但没有一个军需官是穷的。 梁乐摇摇头:“我兑换贡献度。” 梁乐动了一下手臂,周芽衣便放开他,他把背后的背包取下来,从中取出一颗莹莹发光的晶体,放到了桌子上。 葛琅台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几分。 他连忙把这颗源晶抓到手里,动作跟抢东西似的。 感受到其中的源力气息,葛琅台眼珠一转:“基因型源晶,品阶为二阶下级,但稍有破损,价值减少一成,可以兑换1八0贡献度。” 周芽衣怒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这颗源晶本来就长这样,你看看有哪一点破损的痕迹?” 他的一句话,就扣去了一成的贡献度,那可是整整20点,价值一支二阶药剂! 葛琅台扶了扶眼镜,笑眯眯道:“我见到的源晶都是圆的,你这个凹凸不平,很明显存在破损。” 梁乐没有说什么,点点头,继续把手伸向背包。 葛琅台眼珠子有点发绿,难道还有? 刚才那颗源晶,他可以抽走20贡献度,看不出来,这小子居然还是个肥羊! 梁乐拿出一颗新的源晶放到桌子上。 葛琅台心里怦怦跳,笑眯眯说道:“二阶中级源晶,脑域型,但气息散发不明显,可能存在源力泄露,价值折损两成所以可兑换1200贡献度。” 脑域型的源晶,价值是同等基因型的五倍,他这一句折损两成,整整少了300贡献度。 周芽衣似笑非笑,这时候她反倒不说话了。 梁乐没说什么,继续掏背包。 还有?? 葛琅台手心有些冒汗,今天这只肥羊,这可太肥了! “基因型源晶,二阶高级可兑换350贡献度。” 二阶高级的是400点,不用说,葛琅台又扣去了50点。 桌子上三颗晶体正散发着荧荧光泽,无声地阐述着它们的价值,就这三个小玩意,哪怕在葛琅台克扣之后,它们也价值1730贡献度—— 1点贡献度兑换10联邦币,这是接近两亿联邦币的财富。 梁乐心里感慨万分,怪不得当初郑星辰说,源武者对世俗之物不太在意,他只是拿出来三颗源晶而已,就已经达成了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宏伟目标。 葛琅台见梁乐停住了动作,他咽了口唾沫。 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手心的汗,葛琅台把三颗晶体都拢到自己身前:“嗯一共是1730点贡献度,现在就换吗?” 梁乐从沉思中反应过来,问周芽衣:“够了吗?” 周芽衣摇头道:“需要2000贡献度本来是够的,现在不够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似笑非笑地看了葛琅台一眼。 葛琅台视而不见,笑得阳光灿烂,这些源晶不在他这里换,还能去哪里换? 自由交易区? 穷人的菜市场,他们能吃得下这头巨龙? 梁乐点点头,继续摸向背包。 看着他的动作,葛琅台嘴上的笑又拉大了几分 梁乐摸出来一颗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晶体,放到了桌子上。 葛琅台看看那颗源晶,再看看自己身前的三颗,这仨加一起都没有那个明亮。 他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嘴角要咧到耳后根:“基因型,三阶下级源晶,价值2000贡献度,但” 葛琅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一句话只说了半截,就像是被生生卡在了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 能拿出三阶源晶的人,在这个驻地里只有一个。 因为只有杜维少尉那种实力的人,才有能力杀掉三阶源兽。 而这个年轻人,刚才问了2000够不够,做什么事情需要2000贡献度? 葛琅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化作了一个愁苦万分、如丧考妣的神情。 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抽油水,抽到一个少尉身上了? 周芽衣似笑非笑道:“这回没破损了?” 葛琅台低眉顺眼,声音干涩:“小的小的知错了,之前的其实也没有问题。” 梁乐点点头,把三阶源晶收了回去。 葛琅台老老实实把前三颗源晶兑换了应有的数值。 “一共是2100点贡献度。” 有这么一来,梁乐晋升军衔的贡献度就够了。 联邦军衔的晋升,第一需要对等的实力,第二需要足够的贡献度,第三,要完成具有足够分量的任务。 现在这三个条件中,梁乐后两条都已经具备。 第一条还需要去研究所做一次实力测试,到那时,他这个下士,就变成了联邦少尉。 葛琅台小心目送梁乐二人离去。 走到门口,梁乐回过头:“你自己去向上级递交辞呈。” 葛琅台弯着的腰有些佝偻,凄苦万分:“是。” 周芽衣又高兴地搂住了梁乐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十八岁的联邦少尉,在联邦历史中也没有几个!” 胳膊抽不动了,梁乐有些无奈:“现在还不是” “那不重要!”周芽衣固执地不放手。 没错,是与不是,在两人心里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沉默了片刻,梁乐说道:“现在去哪?” 周芽衣抽了抽鼻子,“回我住处,看看小狐狸。” 驻地里男女宿舍是分开的,离得比较远,梁乐和周芽衣来了之后,各自被安排了住处,那只小金狐很听话,被周芽衣抱回宿舍里了。 一打开门,小狐狸就跳到了周芽衣怀里。 小狐狸认出来梁乐了,立马嘤嘤叫了几声,对着梁乐挥了挥小爪子,意思好像是说,你换个马甲我照样认识你! 她还对梁乐抓住她耿耿于怀。 两人走进去,坐到床边上,周芽衣怀里抱着小狐狸。 “她挺聪明的,也很乖,我准备一直带着她。”周芽衣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毛茸茸的耳朵被压下去,又很快机灵的竖起来。 “给她起个名字吧。”周芽衣看向梁乐。 “就叫樱樱吧” “不好!”周芽衣摇头:“哪有孩子不随爸爸姓的!” 梁乐:“???” 不是,这就安排上了? 周芽衣两手叉着小狐狸的前肢,举到自己面前,认真说道:“听好了,你的名字叫梁樱樱,他是你爸爸梁乐,我是你妈妈周芽衣!” 小狐狸听不懂话,但还是配合地嘤嘤叫了一声。 周芽衣很满意,把她放下去。 小狐狸三跳两跳,跳到了枕头上,那里有一个凹陷的印子,大概她刚才在那里睡觉。她又蜷缩着身体,蓬松的尾巴覆在自己身体上,就像盖了条金色的棉被。 梁乐两人看着小狐狸睡觉,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又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莫名的气氛,像是爬墙虎一样揪住了人的心。 梁乐叹了口气,“那,我就” “不行,你不能走!”周芽衣忽然转过头来,死死地抓住梁乐的衣袖。 梁乐看到,她的眼睛有些发红。 周芽衣眼里慢慢流出来两行清泪。 “我不想让你走”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本来不想哭,偏偏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梁乐沉默不语,却是叹了口气。 从绝地里回来,这段日子就成了往昔,他们终究要回到自己的生活里去。 “对不起,我”周芽衣抹着眼泪,可怎么也抹不干净,只能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样子。 可是她却忘了,她的所有样子,他明明都已经看到过了。 “还能再见到的,九月份,我就要去燕京。”梁乐说道。 周芽衣破涕为笑,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实在是情难自已。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梁乐脸上的每一处细节,越看越觉得舍不得,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忽然整个人扑到梁乐身上。 周芽衣用的力气很大,梁乐也没注意,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不准反抗!”周芽衣恶狠狠地说道,她的睫毛上还沾着小水珠。 梁乐在心里叹息一声,胳膊却是没有办法再抬起。 他数不清自己的嘴唇上脸颊上脖子上落了多少吻痕,他只能感受到周芽衣几乎要爆炸的热烈情意,这股情意让他迷茫,让他沉重,让他无力抗拒。 周芽衣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眸子亮得如同赤星:“我们l吧!” “樱樱在看着呢。” 周芽衣恶狠狠地看向小狐狸:“不准看,小孩子看了会长针眼!” “嘤嘤”小狐狸委屈地叫了一声,用大尾巴盖住眼睛。 “现在可以了!” 周芽衣脸庞若绯色桃花,笑容如三月暖阳,慢慢俯下身体。 梁乐忽然伸手,把两人的姿势扳了个方向。 嘴唇在周芽衣额头上点了点,梁乐站起身来。 “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好好想想。 不用怕,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九月份学校里再见。” 梁乐整理一下衣服,转身离开。 “可恶的小坏蛋,弄得姐姐不上不下的” 但她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丝狡谐:“还想什么想,我看人从来没有错过! 根据柏拉图精神恋爱法则,你已经无路可逃” 第141章 灯火阑珊 清晨,驿城这座古老的小城市,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李梅早早地起来,开始准备早餐。 北方人吃不惯牛奶黄油培根煎蛋吐司,比起三明治的复杂口味,还是冒着热气的豆浆和黄澄澄的焦香油条,最能深入人心。 如果能在寒冬腊月天里,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胡辣汤,就着一盘新上的水煎包,那才是什么都换不来的满足。 做好早餐,李梅去二楼敲梁乐乐的门:“乐乐,起床吃饭!” “妈让我再睡会儿”从里面传来咕哝不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女孩的头蒙在被子里,小声嘟囔。 “放暑假了也不能赖床啊,放假这么多天,你一直都不在状态,你现在就等于是个高三学生了知不知道,现在成绩好只是暂时的,只能代表过去,以后也不能松懈” “好好好,知道啦!”听着母亲的唠叨,里面的女孩只好起床。 过了几分钟,有个明眸皓齿,眉眼清秀的小姑娘走了出来,她刚睡醒,头发有些散乱,正揉着眼睛要往楼下走。 “哎哎,上哪去,先去洗脸刷牙!”李梅发号施令。 梁乐乐打了个哈欠,无奈的朝洗漱间走去。 老妈最近好像特别喜欢唠叨,这让小姑娘心里很犯嘀咕。 洗漱完毕,梁乐乐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迹,然后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等做完这一切,她朝镜子里那个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吐了吐舌头。 “我可真好看!”臭美了一阵,女孩下楼吃早餐。 宽敞的餐厅里有张大餐桌,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印有淡金色郁金香花纹,边缘的蕾丝部分垂下桌子,看上去就像公主的裙子。 餐桌两边,整齐地摆放着六张白色实木餐椅,其中一张已经被拉开,李梅正坐在那里吃早餐。 这座房子整体上是欧式风格,装修华美精致,屋子大气而宽敞,他们这个家庭,曾经没有想过,有一天也能够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 只是,房子是大了,可也让人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倒觉得,还是以前住出租房的时候,更让人心里踏实和温暖。 “乐乐,还不下来?”李梅朝楼上喊。 “来啦!”姑娘噔噔噔跑下楼,拉开李梅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桌子上都是女孩爱吃的东西,可她看着看着,心情又有些低落下来。 “妈,你又做多了。” 明明是两个人吃,老妈怎么总是做三个人的量呢。 沉默了片刻,李梅轻声道:“中午叫你思雨姐和大生哥过来吃饭。” “好!”梁乐乐乖乖地回答。 她知道母亲是因为孤单才变得唠叨,母亲很需要人陪,总想找人来聚聚。 可是她们最想见的那个人,却还没有回来。 梁乐乐盯着碗里的豆浆,目光却有些黯然。 “老哥啊,到今天已经49天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列车已进站,下车旅客请注意,请拿好随身行李,到车厢门口等待下车” 广播员柔和的播报声响起,车厢内一阵涌动。 到站了,急着下车的旅人都在等着回家,出站口一时间有些拥挤,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维持秩序,以防出现踩踏等意外。 一名地勤抬头看向后方密集的旅客。 人群中,有一个个头高挑,身穿黑色休闲款军装的年轻人,正在随着人流一起涌动,接近出站口时,人们开始推推搡搡。 这名地勤走了过去:“长官您好,请您跟我来绿色通道!” “谢谢你,不用了。”年轻人笑着回答。 他挡住后面的推搡,等着前方的孕妇过了闸机,才开始朝前走。 走出出站口,人潮汇入了人海,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他看着这个熟悉的城市,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感慨意味的笑容。 在荔城告别戚景行和苏雨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阔别49天,他终于回来了。 手机和电话卡都已经遗失,补办需要身份证,新身份的办理还在处理,这也是梁乐没有第一时间往家里打电话的原因。 而且,比起看不到脸的电话,他决定给家人一个更大的惊喜。 前面就是锦湖半岛小区,梁乐难耐心里的激动,一路小跑过去。 幸福人家超市门口,梁乐驻足。 超市的小货车正在卸货,一个黢黑的农家小伙子,正在忙着搬进搬出。 这些从批发市场低价进的商品,再摆到超市货架上售出,销售额扣去各项成本,就是超市的盈利。 他正搬着,听到有人走近,等转头看清来人时,忽然一愣,然后又猛地咧开嘴,露出璀璨的牙齿。 “嘘!” 梁乐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大生哥笑着,点点头。 李梅在整理货架,随着小区搬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超市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有顾客走了进来,李梅在忙着也没在意:“你好,需要什么?” 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 梁乐呲着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要我妈!” “你这个臭小子啊!你还知道回来!”李梅惊喜万分,把手上的调料包一扔,上去就抓梁乐。 梁乐任由老妈又是捏脸又是掐肉肉,哭笑不得。 李梅拉着梁乐的手,生怕他再跑不见了,仔细看他的脸:“瘦了,在外面做任务很辛苦吧?” 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 梁乐咧着嘴,给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看见您,就什么都不苦了!” “你这傻孩子,也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 “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部队里要求严,您也知道。” “快把包放下,没受伤吧?哎哟,赶紧让妈好好看看!”李梅检查检查儿子,一点事都没有,心彻底放了下来。 “你从小到大,就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过,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工作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 跟老妈聊了好长时间,她激动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乐乐想你想得不行,她现在在家。” “还有思雨那孩子,你这个臭小子,刚追上就把人家一个人扔那边,两个月不理不睬,你可真能耐!”李梅佯怒道。 “中午叫她来家里吃饭,她一个小姑娘,又得照顾生病的父亲,多不容易啊,你得好好给人家道歉!” “是,一定一定!”梁乐一千个一万个同意。 李梅总算才饶过他,这一看,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要不是门口的大生在结账,估计顾客早就排成了长龙。 “行了,回去好好歇歇,妈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李梅抹抹眼泪,露出久违的笑。 “不着急,等您这儿忙完。”梁乐挽起袖子,开始帮店里干活。 “回来了?”大生哥憨厚地打招呼。 “回来了!”梁乐重重点头。 李梅继续收银,梁乐和大生哥卸货搬运,一会儿就做完了。 洗洗手,大生哥过来聊天。 “我在电视上看了,阅兵的时候,你们可真气派!” 梁乐想了想,便知道他说的是源武者身份的事,在常人眼里,源武者就代表着神秘和尊贵。 “我这不就站在你面前么,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梁乐笑了笑,跟他随意聊几句。 “哥,中午来家里吃饭!” “好!” 又跟李梅打个招呼,梁乐提上旅行包,走进小区。 “丫头,开门!”梁乐摁了下门铃,又朝楼上窗户喊了一声。 这丫头在家里,要么就宅在房间里,要么就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老——哥——!” 屋子里面传来一声惊叫,然后是噔噔噔的脚步声,等门一打开,一个女孩从里面扑出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梁乐身上。 梁乐哭笑不得,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提包,用脚把门勾上。 坐到沙发上,梁乐乐扯着梁乐的衣服,又是兴奋又是好奇:“老哥,这是军装吗?这是肩章吗?你都去哪里了?做任务好不好玩?” 梁乐觉得她好奇的样子,就像某种小动物,于是一指旁边沙发:“坐过去!” 梁乐乐坐到沙发上,还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梁乐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他的包里,大部分是给梁乐乐带的东西。 梁乐乐打开旅行包,眼睛在发光:“哇!松露巧克力!星空棒棒糖!汤姆农场杏仁!鲜花饼老哥你对我太好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一定会胖的!” 丫头虽然是个小吃货,但小脑袋里也有着自己的忧虑。 姑娘这幅认真思考的模样太可爱了,梁乐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自己玩,我先去洗个澡。” “老哥!”梁乐乐在后面叫住了他。 梁乐回头,看到了姑娘嘟着嘴,又是委屈又是认真的表情。 “我和咱妈都好想你!” 梁乐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化开,那些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何尝不是这样一次次熬过来的。 “还有思雨姐,她虽然不说,但是我能看出来,她也一直在想着你!” 梁乐轻轻吸了口气:“我待会儿去看她。” 这里是一间风格典雅的咖啡厅,舞台上钢琴师的灵巧手指在黑白色的琴键上舞蹈,一曲舒伯特的《小夜曲》缓缓流淌而出。 侍者精致整齐的礼服,顾客得体的穿着和言行,无不说明着这间咖啡厅的档次。 在其中一张靠窗的咖啡桌上,李思雨和一个成熟女士相对而坐。 这名女士打扮精致,珠光宝气,举止投足间有股贵气,如果看她的眉眼,要和对面的李思雨有着五六分相似。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轻抿一口,一杯白水,硬是也喝出了几分顶级干红的味道。 “思雨啊,上次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思雨抬头看向这个女人,她穿着做工精细的礼服,披肩也是李思雨看不懂的牌子——是hanel还是luisuin来着。 这个女人的耳环上,镶嵌着很多亮晶晶的小钻石,小钻众星拱月般,点缀着中央的那颗施华洛世奇水晶——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可能单是这一颗水晶,就比她和她父亲加起来都要贵重。 这个她最熟悉的人,已经越来越让她感到陌生。 见李思雨不说话,女士蓄起一个标准的微笑,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你也老大不小了,女人这辈子,真正的好年华,也就这么几年,所以找对一个男人,真的很重要。” 李思雨默默地听着。 女士抚摸着手上的钻戒,叹了口气:“你看妈现在过的,是不是要比跟着李兴安要好很多?” 李思雨没有办法对这句话做出反驳,但还是摇摇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 对面的女士轻柔笑了笑:“我知道,你又在跟我讲感情与物质。 可物质是感情的保障,如果连物质都没有办法得到,又哪里有底气产生感情呢? 而且曾经的感情,也未必就见得那么隽永,现在我感觉也很幸福,物质与感情都有了,一段婚姻、一个女人的后半生,就是完整而满足的。” 李思雨目光有些复杂,她忘不了父亲躺在病床上,在无意识时,口中依然一声声喊着“慕华”。 洪慕华,是这个女人的名字,是她的母亲。 如果不是足够隽永的感情,又怎么会那么刻骨铭心。 李思雨的目光又惨淡了几分。 她没有办法说这个女人什么,洪慕华不仅对她极好,也不欠李兴安任何东西,洪慕华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进行了更好的选择。 而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唯一错的,就是李兴安不该爱她爱得这么深。 可这,也不是李思雨能简单评断的事情。 “我不想见,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李思雨喘了口气,似乎是从窒息中艰难呼吸到了一口空气。 洪慕华笑了笑:“我给你介绍的这位,出身名门,才学兼备,人的性格也很好,还是一位尊贵的源武者。 妈妈知道你不喜欢那些金钱至上的俗人,也不喜欢风流多情的浪荡公子,你的母亲不会害你,这是我对比了很多年轻人,给你挑选的最适合的对象。” 洪慕华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和自己在二十年之前,简直一模一样。 “你觉得比你现在这个人,要如何?” 李思雨摇摇头:“他也很优秀,我很喜欢他。” 洪慕华叹了口气,有多少女孩,就是这样一幅倔强的样子,相信了爱情,结果输给了婚姻。 可是,女人真的输不起。 金子在空气中久了都会灰暗,又何况是人呢。 时过境迁,人心易变,她自己是个例子,天下间又何尝没有更多例子。 比起一味地相信未来,不如好好着眼现在,现在就能看得到的,拿到手里的,才真正是自己的东西。 “这些道理我都给你讲过,妈妈只祝愿你以后能多一些幸福,少一些烦恼。” 洪慕华保持微笑:“感情没有从一而终的道理,那都是蠢货。妈妈希望你能择一而终,如果有更好的选择,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今天中午,我订个地方,你俩见个面,就算不喜欢,认识个朋友也好。” 李思雨有些喘不过来气。 洪慕华没有对她有过呵斥,或是说过任何一句重话,每一句都充满了关怀。 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只重锤,让李思雨心里发颤。 她像是逃似的离开咖啡店,头发因为步伐间大的动作,而有点散乱。 李思雨停下脚步,撩了一下发丝,她看着茫茫的人海,握着手包的手,有些泛白。 李思雨头重脚轻地回到小区,她的心里很乱。 走到单元口,她径直上了楼,没注意楼下正停着一辆她很熟悉的车。 打开大门,她正要换鞋,却忽然一楞,一道朝思暮想的身影,正坐在餐桌椅子上看着她—— 还是一样的微笑,还是同样的灿烂。 李思雨怔然看了一会儿,温和一笑:“回来啦?” “嗯。”梁乐笑着点点头。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李思雨。 李思雨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些,瘦了,也黑了点。 “哎,我还在换鞋——” 她的话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她又不敢发出呜呜的声音。 旁边住的还有别人呢。 梁乐把她抱起来,往房间里走去,砰地一下关上了房门,接着就是一声轻微的咔嚓—— 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第142章 被你气的 “你干嘛?” “干。” “我问你想干嘛?” “想。” 李思雨被重重地压在床上,双手也被他压在两侧。 梁乐狂热的热吻,让她有些头昏脑涨,她的脸上渐渐升起几片红霞。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啊喂! 在她的慌乱中,只能看到梁乐的目光炽热而温柔,他的眼睛里,似乎升腾着两道要将她融化的火焰——梁乐的脸越凑越近。 又是一道漫长的热吻,李思雨剧烈喘息。 她能呼吸到的,全是他的气息。 那股侵略般的灼热,那股要炸开般的情意,几乎要将她融化,几乎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屋子里的温度开始上升,李思雨感觉身上很热。 她的脸烫的很厉害,她心里在颤抖,她不知道梁乐压抑了多久,也不知道梁乐经历过什么,但她知道接下来应该要发生什么事。 梁乐又一次凑近,李思雨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接吻的时候是不可以睁眼的,不是因为这样看不清楚,也不是因为这样对视的时候会很尴尬。 而是因为,这种事情只有闭上眼才会更专注,才能更便于用心去感受。 李思雨的脸越来越烫,她的身体也越来越热,今天的事来得有些突兀。 有些事情她还没准备好,梁乐虽然比她小了很多岁,但既然是她的小男朋友,她也考虑过发生一些事情的可能性,可她没想到是在今天。 梁乐离开了很久,她的思念无时不刻,他今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喜悦无以复加。 可是,怎么就突然来到这一步了。 梁乐放开李思雨的手,左臂绕到她身后把她上半身扶起来,右手顺着下摆的空隙伸了进去。 李思雨随着他这个动作,心好像也抛得高高的,轻飘飘的再没有一丝重量,脑袋慢慢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终于还是要 算了,他喜欢就好。 大脑完全失守的最后一刻,李思雨想到了什么,忽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今天 灼热慢慢褪却,心在缓缓下坠,李思雨软绵绵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梁乐停住了动作,他就像三伏天里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感受到这股明显的抗拒意味,梁乐火热的心像是被抽离全部的温度,一点一点熄灭下来。 他慢慢收回右手,左臂把李思雨扶稳后,向后退了一小步。 他距离李思雨只有一步之差,但这一步如同天堑,跨越了从夏天到冬天两个季节,间隔了赤道与极地半个地球。 李思雨睁开眼睛,她看到了梁乐复杂的目光。 “对不起。”梁乐轻声说道。 李思雨心里一沉,梁乐和一般的男孩子不一样,他对待感情很果断也很敏感,这么打击他的热情,那真的是毁灭性的。 李思雨心里有些乱,她嘴唇微动,想要解释些什么,这个时候只要给梁乐一个解释,她知道他不会介意的。 可是,她无从解释。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找到很多别的理由,女人天生就有这种能力。 但,她不能。 李思雨动了动嘴唇:“是我要说对不起。”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上映出刺眼的斑驳,梁乐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抽动,一下一下地泛着疼。 他笑了笑,打破了安静:“中午来我家吃饭,我妈做了不少好吃的,她想你了我也很想你。” 梁乐看向李思雨,微笑着,目光里和煦而温暖,那是他对待李思雨一贯的温柔。 李思雨看着梁乐的眼睛,她心里在颤抖。 沉默了一下,李思雨错开目光:“对不起。” 梁乐的心在无止境地下坠,他垂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捏动着衣服。 梁乐吸了口气,保持微笑:“为什么?” 李思雨轻轻咬了咬牙,指节有些发白,她撩了一下发丝,目光只敢看着空气:“我中午有约了。” 梁乐默默地看着她,这个他傻傻地付出一切感情的女人。 她的侧脸一如既往的好看,那是他在梦里都想要抚摸的东西。 在绝地里的无数个生死之间,他以为自己要死时,只要想到这张面孔上带的笑容,他就有了重新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一次的沉默格外漫长,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点点头,从床边起身。 “我开了车,我送你过去吧。” 这一次李思雨没有说话,但梁乐已经知道了她的回答。 他不会去问有什么约,约的谁,男的还是女的。 那不是他。 梁乐竭力挤出最后一丝微笑:“那,我先回去了。” 感情这种东西,谁付出的越多,谁就越被动,谁就受伤越深。 最卑微的人,永远都是最深情的人。 梁乐走了出去,他缓缓关上门,视线中李思雨还坐在床边,他能看得到的只有侧脸。 缝隙在逐渐变小,李思雨的身影也越来越窄—— 直至,完全消失。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让李思雨的心剧烈一颤,她猛地回头,目光里已经是模糊一片。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 她和梁乐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暂,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变得很牢固,真的很难经得起这种摧残。 感情的的破灭从来不是一击即碎,而是来自于平时一点点的破坏,当到了再也无法维系的时候,那就只能是曲终人散。 这是梁乐的第一段感情,他年龄还不大,他会怎么想,他心里的尖刺要怎么去除? 今天的裂痕太严重了,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挽回和弥补。 李思雨向后仰躺,无力地倒在床上,眼里的液体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水迹冰凉,冷彻人心。 “来了,来了。”洪慕华起身迎接,拉住李思雨的手。 “你可总算来了。” 李思雨歉意说道:“抱歉,来晚了。” 对面的男人礼貌地站起来,做邀请手势,温和笑道:“能等待一位美丽的小姐,是每位男士的荣幸。” 李思雨对着他歉意一笑。 她比约定的时间晚来了十分钟。 三人坐定,洪慕华开始介绍。 “思雨,这位是我一直跟你说的年轻人,殷朝歌。” 男人笑着微微点头,知礼而亲和。 洪慕华又介绍女儿:“我的女儿,李思雨。” 男人说道:“果然跟洪阿姨一样漂亮。” 接着该是两人互相认识的环节,洪慕华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李思雨在心里叹息一声,向着男人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殷先生。” 她抬头的时候,对方的样子也就映入了她的眼里。 这是个很有味道的男人,他没有穿得西装革履,身上是英伦式的休闲款穿着,少了一丝正式,却多了一丝随和。 戴着的眼镜不是成熟的金属半框,而是大边框茶色树脂材料,显得眼睛炯炯有神,又增添几分儒雅,再加上他礼貌又亲和的言行,没有任何人会对这样的年轻人产生反感。 洪慕华真的很了解自己的女儿。 殷朝歌轻轻握住李思雨的手指,顿了片刻便很快收回:“思雨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叫我朝歌就好,洪阿姨是我很尊敬的长辈。” 李思雨收回手,交叉放回腿上,她不想让洪慕华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 洪慕华看看两人,满意地点点头。 她唤来旁边的侍者:“可以上菜了。” 李思雨这才来得及看看周围。 是一家高档的法式餐厅,客人很少,准确地说应该是位置设置的并不多,无论装饰和布局,都能营造出安静和舒适的氛围。 洪慕华也真的很会挑地方。 天时,地利,人和,她非常想让这次见面有好的结果。 大家族里,不需要见几次面,如果当事人不反感,双方长辈同意,那么便可以定亲,择日便可以受到无数人的祝福,走进婚姻殿堂。 第一印象,尤为重要,现在来看,应该是好的。 殷朝歌笑着道:“听洪阿姨说,思雨小姐现在从事的是教育工作?” “对,我在我们这里的一所中学担任老师。” “师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仁义礼智信,天下之达德也。” 殷朝歌佩服说道:“我很敬佩老师,你们鞠躬尽瘁,默默地为教化天下奉献力量,我们联邦能有现在的繁荣,离不开你们的无私付出。” 李思雨在心里叹息一声,摇摇头:“我没有那么伟大。” “我很佩服思雨小姐,可惜我只是个环境工作者。” 殷朝歌笑了笑,从一旁拿出两个精致的盒子:“对了,我刚从英吉利回来,给洪阿姨和思雨小姐带了礼物。” 洪慕华接过来,眼睛一亮:“好漂亮,这好像是一种贝壳?” “对的。” 殷朝歌微笑着说道:“rhssilibay是世界上最美丽也最危险的海滩之一,它孕育出来的贝壳也是最美丽的,这是我在当地工作时,偶然获得的。” 礼物并不贵重,但尤为难得。 海滩早已沦为源兽的乐园,现代人从来没见过海,也没见过真正的贝壳。 “谢谢,我很喜欢。”洪慕华说道。 “那是我的荣幸。”殷朝歌微笑。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那里面是一串精致的手链,在绳结之间串着几颗发着荧荧光泽的小晶体。 “这是我亲手为思雨小姐制作的手链。” 殷朝歌笑了笑,认真说道:“虽不珍贵,却也是一番心意,希望它能让思雨小姐的皓腕更加美丽。” 说不珍贵绝对是谦虚了,洪慕华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人。 她知道这种会自然发光的晶体,似乎是叫做「源晶」,即便是对源武者来说,也是很珍贵的东西。 第一次就收这么珍贵的礼物不太好,但她想了想,没有出声,而是用希冀的目光看向李思雨。 李思雨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想着就是一个手链,不是项链戒指之类敏感的物品,洪慕华都收了,她如果不收,可能会让她面子上不太好看。 “谢谢殷先生。” 李思雨接过来,也没细看,合上盖子,轻轻放到自己身前。 洪慕华神情中带着欣喜,殷朝歌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你们俩别那么见外,互称名字就好。”洪慕华笑呵呵道。 “那我就冒昧叫一声思雨了。” 洪慕华微笑着看向李思雨,对方的年龄比他小一些,容貌和气质都是他喜欢的类型,家庭背景弱一些,但有洪慕华的这一层关系,倒也不是太欠妥。 接下来的吃饭的气氛变得很融洽。 刀叉在盘子里发出悦耳的歌声,洪慕华围绕着两人的工作、生活、爱好等方面,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话题,殷朝歌谈吐优雅,举止礼貌,知识渊博,为人内敛含蓄—— 他是个非常出色的英伦绅士,出身于联邦内的豪门。 李思雨能用以形容他的,只有「优秀」两个字。 见时间差不多了,洪慕华起身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两个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目送她离去,殷朝歌收回目光。 “思雨怎么不吃了?” 她的盘子里都没怎么动。 “抱歉,没什么胃口。”李思雨微微摇头。 殷朝歌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又缓缓向下流动。 年份深厚的葡萄酒只有充分接触空气,才能释放出隐藏在岁月里的甘醇。 他抿了一口,又放下杯子,笑着说道:“这家法餐做的不是很地道,下次有机会我可以做给你吃,我在米其林学习过一段日子。” 李思雨礼貌的笑了笑:“谢谢,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女孩总是有着淡淡的疏离感,但初见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 殷朝歌十指交叉,说道:“驿城终归还是个小地方,思雨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工作和生活方面。 燕京要比这里大了很多,洪阿姨的生意都在那边,她虽然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很需要你的帮助。” 李思雨拿起杯子喝水,借以掩去嘴边的苦涩。 她从来就不属于那种生活,母亲对她很重要,但把她拉扯到大的却是父亲李兴安,他还正躺在病床上。 这些昂贵的法餐,也并没有比梁乐带她吃的麻辣烫更美味。 这些菜品太清淡了,甚至有些还是生的,切开的羊排里面还带着血色,就连喝的水都是生水——法兰西人不喝开水的。 鲜倒是够鲜了,却也淡得没有人味。 李思雨礼貌地笑着,不说话。 驿城虽小,李兴安在这里,梁乐也在这里,她哪里都不会去。 洪慕华去的时间久了些,等回来时,看到李思雨在和殷朝歌聊天,她很满意。 殷朝歌是归国华侨,家学渊源,这次回来要逐渐承担家族事务。 成家立业,都要一步步提上日程,在大家族里,成家与立业是连着的,成家往往是第一步,有了小家,才代表着真正长大成人,可以承担起大家。 “思雨,朝歌很喜欢你呢,我可从来没见过他跟别的女孩子这么健谈过。”洪慕华说道。 殷朝歌知道洪慕华的意思,他也确实很满意,和煦笑道:“应该是见到思雨的缘故了,真是不由自主。” 他顿了一下,看着李思雨认真地说道:“思雨,别怪我冒昧,我就直说了,我对你很有好感。” 初见是好感,风接触的多,自然就是喜欢了。 殷朝歌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洪慕华脸上浮现出遮掩不住的喜色,这次的见面,也的确有一些相亲的意思在里面,殷朝歌的身份不凡,李思雨还真是高攀。 但她洪慕华坐在这里,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女儿身份低微。 殷朝歌能看上李思雨,这是最好的结果,只要女儿也同意,这件事基本上就成了一大半。 做一个豪门夫人,总比一个四五线城市里的小教师要好,重点是殷朝歌还喜欢她,洪慕华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优越的条件。 殷朝歌说话的时候,在看着李思雨。 现在洪慕华也看向了李思雨。 她想让女儿得到幸福,起码不能像她自己这样,走了弯路。 李思雨桌子下的手捏的有些发白,低声说道:“殷先生是个很优秀的人” 殷朝歌继续认真听着,这句话可能是承接,重点还是在于后面的话。 洪慕华面色变了变。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这句话后面几乎百分之百是一句转折,自己的傻女儿如果把话说死,那才是自误终生。 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洪慕华手一翻,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杯子。 “抱歉,不好意思。” 这小变故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殷朝歌立马给洪慕华拿纸巾。 待旁边的侍者收拾好桌子,刚才的事情便也没那么突兀了。 洪慕华歉意道:“思雨脸皮薄,你们以后还有很多接触的机会。” 殷朝歌温和地笑了笑,但他心里却是明白,像洪慕华这么精密的人,怎么会犯这种小失误,多半是为了掩饰什么东西。 他看向李思雨,对面的这个女孩大部分时间都是低着头。 这不是羞涩,而是对他的刻意疏离。 他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洪慕华说的也对,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起码,现在她收下了自己的礼物。 “思雨,这个手链你戴戴看。编织方法,我请教了安和卡洛斯大师,晶体的切割打磨,我拜托了施华洛世奇北欧分公司。” 殷朝歌微笑道:“你戴上一定很漂亮。” 洪慕华也连忙说道:“思雨,朝歌刚从英吉利回来,一番心意,你就戴上吧。” 李思雨目光重新落在盒子上。 洪慕华是中间人,她不能让母亲在晚辈面前失了面子。 脸面和风度,是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人,最在意的东西。她真的好讨厌这种感觉,可是,今天的事毕竟跟她也有一些关系。 李思雨咬了咬牙,打开盒子。 手链是挺漂亮的,那五颗小珠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在日光下也能发光。 「先戴上吧,回去再把它收起来就是了。」 李思雨把手链取出来,犹豫了一下,往右手上套。 她的左手腕缠绕着一根五色线,那是李兴安在庙里给她求来的,有长命的寓意。 右手腕还空着,就戴在右边好了。 殷朝歌期待地看着,洪慕华的笑容也温和了许多。 就在手链快要接触到,她并拢的手指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后面响起—— “等一下,都是被你气的,给你买的礼物我都忘记给了!” 李思雨浑身一颤,手中的手链无力地落向桌面。 第143章 皆大欢喜 精致的手链落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餐厅里的环境是安静的。 这道声音很突然,女儿的反应,也让洪慕华意识到,意外事件应该是针对他们而来。 她转头朝侧后方看去,一个年轻人正在朝他们这边走来。 第一印象是个很阳光帅气的小伙子,他的一身穿着,于社交场合来说,并不够正式,但洪慕华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军装中的一种。 简洁的线条,平淡的色彩,修身的款式,勾勒出来轻松随意的风格。 熠熠生辉的军徽,整整齐齐的衣褶,又代表了其联邦军人身份的严谨。 一轻一重,两种气质相糅合,倒有种让人耳目一新的味道。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他脸部的线条有棱有角,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锋锐,眉似刀裁,目似点漆。 单看脸,看起来是有些冷峻,但他嘴角带着的那抹微笑,又让其中掺杂着遮掩不住的温暖和柔和。 一冷一暖,又增添出额外的几分吸引力。 与殷朝歌纯粹的温和不同,这个年轻人的气质非常独特。 他仿佛是矛盾的集合体,却又融合得恰到好处,在洪慕华见过的这么多人里,这个年轻人应该是独一份的,只是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洪慕华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来历,女儿很少和她提自己的事情。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走近他们,然后停了下来,她便知道这人真的是为他们而来。 洪慕华看向李思雨,目光里带着问询。 但李思雨没有注意到洪慕华的目光,她依然还是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来? 梁乐走到桌前,目光略微一扫,把李思雨旁边的雍容女士,以及对面的优雅男士都收入眼中,然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脊梁挺得笔直,但右手主动伸向洪慕华:“您好,我叫梁乐。” 洪慕华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给她的第二印象,就有些不太好了。 感觉上有些傲气,也有些不太礼貌,这是没有礼数的表现。 但考虑到对方是粗犷的军人,又是小地方的人,她略微犹豫,还是伸出右手与梁乐握了一下。 “你好,请问你是?” 点到即止,旋即分开。 这是她身为年长者的大度与宽容。 梁乐笑了起来,向着洪慕华躬了躬身:“我是思雨的男朋友。” 这一次的礼数倒是做足了,可是洪慕华的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 梁乐站直身体,爱怜地看了一眼李思雨,笑着说道:“我刚执行完任务回来,上午和思雨闹了一些小矛盾,不够关心她是我的错,我怕她有什么事,一定要来看看才能放心,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李思雨僵硬抬头,看到了梁乐柔和温暖的目光,就像阳光一样照在她的心里。 她慢慢放松下来。 梁乐在这里,她就觉得心里很踏实,仿佛又有了力量,这道身影还是那么的熟悉,是在她的世界倒塌时,在她身旁,和她一起撑起天空的高大身影。 梁乐他,好像就是有这种,能让人心安的本事。 李思雨没有说话,却是柔柔一笑。 自从梁乐到来,殷朝歌便一直在看着,到了此时,他的目光才终于变得有些黯淡。 倾慕的女孩对自己疏离,却对另一个男人亲近,这恰恰是最大的打击。 但他还不至于认输。 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殷朝歌保持着男士的优雅,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锐利,他要仔细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可以击败自己。 梁乐微笑道:“思雨,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李思雨偏了偏脑袋,向耳后拨动纷乱的发丝。 “这是我的母亲,这位是殷朝歌先生。” 梁乐先向洪慕华问好,喊了一声伯母,然后有些惊讶地向殷朝歌伸出右手。 “殷先生难道是「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十大古世家中的商家人?” 随着梁乐这句话一说出,洪慕华和殷朝歌面色同时一怔。 殷朝歌很快掩去了眼中的异色,站起身和梁乐握手:“只是家族历史久远了些,倒没想到,还能有人知道我们商家。” “殷先生谦虚了。” 殷朝歌的手不像男人一样粗糙,反而还有些细腻。 梁乐与他握手,晃了三下旋即分开。 “你们作为旧时代的十大世家,也是源力时代的开拓者,全联邦人民都要铭记你们的功勋。” 殷朝歌眼中异色更甚,这种信息,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联邦早已经废除了世家大族的体系,现在只有与他们同一阶层的人,还知道这些曾经的辉煌。 而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那梁乐又是从何知晓? 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却实力莫测的年轻人,他的来历似乎也并不简单。 殷朝歌疑惑道:“梁先生难道是晋家之后,南方世家中的梁家人?” 晋家也曾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后来因故衰败,便形成了南方与北方派系,其中宋齐梁陈,都是南方派系的人。 这又是更为隐秘的历史,联邦历史上根本没有任何记载。 也只有他们这些代代相传的世家子,才能从家族长辈那里知晓自身来历。 “自然没那个福气,我只是平头老百姓一个。”梁乐笑呵呵说道。 他不是梁家人,但某个傻女人可是周家人。 梁乐看了一下座位,李思雨和洪慕华坐在一边,另一边是殷朝歌。 他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来得匆忙,现在也确实有点饿了,几位不介意的话,桌子上多副碗筷也没关系吧?” 他不等人反应,又看着洪慕华:“伯母,思雨经常跟我提起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呢!” 李思雨赶紧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她差点就没憋住,笑出声来。 梁乐这家伙,他要是不要脸起来,很少有人能顶得住。 洪慕华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对味,本来好端端的场合,现在掺进来一根搅屎棍,偏偏她还不好说什么。 “坐下吧,一起吃便是。”洪慕华无奈道。 梁乐坐哪也是个问题,让他坐殷朝歌旁边,这显然是不合适的,但要让他坐李思雨旁边,她更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总之,这就是个不合适的人。 洪慕华眉头皱了好几次,唤来旁边的侍者:“麻烦给我们添个座位。” “伯母,不用麻烦了,这边不是有空位么。”梁乐很善解人意,脸上笑呵呵的,一屁股坐在了殷朝歌旁边。 “殷兄不介意吧?”他还灿烂地向殷朝歌笑了笑。 殷朝歌真的很想说自己好介意,但他的世家子风度,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把餐盘向左边移动,高脚杯往自己这边移了移,又把餐巾也捏起来,放回左侧的盘子里,温和笑道:“不介意。” 皆大欢喜,梁乐笑得更灿烂了。 梁乐坐那儿也没干别的,真就一直吃饭。 他是真的饿,在绝地里的虚弱还没有调理过来,又舟车劳顿,回来后水都没怎么好好喝上一口,法餐很好消化,梁乐刀叉舞动,动静响叮当。 李思雨温柔地看着他狼吞虎咽。 情人眼里出兰陵王,不是农药里的那个刺客打野,而是历史上四大美男子之一。 李思雨觉得他哪儿都好,但洪慕华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粗俗、无礼、野蛮,简直跟李兴安一样没有教养! 女儿也是,做个贵族太太有什么不好,琴棋书画,贵族礼仪,有涵养又有情调。 怎么就会喜欢这样的人,难不成,以后让她的外孙外孙女,依然这么没有教养?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梁乐吃了一盘又一盘,身前的盘子摞得高高的,他动作很快,让洪慕华完全找不到机会。 终于,梁乐可能是噎住了,停止进食的动作,开始喝水。 洪慕华眼睛一亮,这是个好机会。 她双手交叠,礼貌地微笑:“你叫梁乐是吧?” “对。”梁乐抬头灿烂一笑。 回答完丈母娘的询问,梁乐又把头低了下去。 叮当声再次响起。 洪慕华笑容僵硬。 难道面对长者问询,晚辈不应该停止一切动作,把嘴擦干净,以恭谨的态度静静倾听吗? 也对,毕竟对方是个粗俗无礼的泥腿子,不会懂得这些礼仪。 她有些后悔怎么不一次把话说完。 心里有些焦灼,她又找到了一个机会。 洪慕华连忙道:“慢点吃——我......” “谢谢伯母!”梁乐含糊不清地说道。 洪慕华用力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她跟这种泥腿子客套什么? 梁乐一直在吃东西,在贵族礼仪中,不打断别人正在进行的动作——包括交谈、吃饭、看书等等,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洪慕华是这么要求的,也是这么践行的。 所以她没有办法打断梁乐吃饭,只是心里暗恨,贵族跟泥腿子交流真的困难! 粗俗!无礼!低劣!无趣! “梁乐啊——伯母想跟你说点事......” “您说吧,我听着呢。”梁乐一边继续吃面条,一边在嘴里咕哝着。 洪慕华一番话又被噎在喉咙里。 她只觉得心里焦灼得厉害,坐姿换了好几个,却总觉得怎么坐着都不舒服,甚至嘴巴还有点干。 深深地吸了口气,洪慕华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时候,见梁乐忽然停了下来,她眼睛一亮,连忙把嘴里的水,分成两口咽下肚,就要张嘴—— 只见梁乐皱眉说道:“不好吃,伯母。 下次别来这里了,我们学校门口有个串串香,我和思雨都爱去,下次我请你们吃!” 说完,他继续用小刀切鹅肝,餐具摩擦盘子,咯吱咯吱响。 洪慕华气得脸色有些发青,她真想像二十年前那样,踩着桌子指着这个泥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 你这个...... 不知礼数的人! 殷朝歌的目光不知在何时,变得非常锐利。 他解开袖口精致的扣子,向上挽了挽衣袖,这个英伦绅士,他要认真了。 “梁乐。” 殷朝歌无视了梁乐粗俗无礼的吃相,认真地说着。 “我喜欢思雨,我不会让给你的。” 洪慕华只觉得心里一阵舒坦,殷朝歌的一句话,似乎把她所有的闷气都撒出去了。 任你再装疯卖傻,人家条件比你优秀,我也不会支持你,你要拿什么去争?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梁乐波澜不惊,一心只在盘子里嫩滑的香煎鹅肝上。 等到把最后一块也放进嘴里,梁乐嚼了两下,用力咽下去,然后端起旁边的杯子一饮而尽,终于满足地打了个嗝。 “这个还不错,麻烦再给我们上一份。”梁乐直接把盘子递给侍者。 然后他回过头来,沉吟片刻,说道:“曾经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扶桑人在吃饭前要说一句「我要开动了」。” 三人认真地看着他。 “我曾经以为,是人们要感恩上苍对于食物的馈赠。” 梁乐摇摇头,笑着道:“直到最近,我终于明白了,上苍不会给我们任何馈赠,我们获得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有人吃得上饭,有人吃不上饭,有人吃得起昂贵的法餐,有人就只能啃草根吃树皮。 其实扶桑人想得很简单,他们只是想告诉食物—— 「我要准备吃你了!」” 梁乐咧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阳光灿烂。 “我接受你的挑战,即便你没有任何胜算。” 殷朝歌用洁白的餐巾,仔细擦拭自己没有一丝污垢的手,他在轻轻吸气吐气,以平息心中的愤怒。 贵族礼仪,不允许他像个流氓一样骂街。 洪慕华冷冷地盯着梁乐:“我的女儿,绝不会嫁给一个下等人。” 梁乐用眼神制止了李思雨想要发火的动作,向着洪慕华微微躬身:“有些事情您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您口中的下等人,正占据着联邦90的人口。 在他们心里,并没有上中下阶层的概念,他们只知道,如果他们退后一步,联邦疆域可能就要缩小一成,联邦子民就只能剩下九成人口。” 洪慕华呼吸一滞,脸色有些发白。 梁乐看了看桌子上的手链,那上面的几颗珠子是源晶的一部分,加一起应该有五分之一的源晶大小。 这可真是巧了,梁乐有些想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礼品盒,放到了李思雨面前。 “给你带的礼物,打开看看。” 李思雨脸上的笑意遮掩不住,对着他甜甜一笑,然后打开了盒子。 一刹那间,浓郁而斑斓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哇,好大的水晶球。” 殷朝歌瞳孔剧烈一缩,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 这个让洪慕华心里看不起的泥腿子、嘴里一直叫着的下等人......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便很不情愿,即便心里郁闷得想要骂娘,即便他已经是一名联邦上士—— 他依然要遵循源武者最基本的礼仪。 殷朝歌缓缓站起身体,默然转身,右手向上抬起,向着梁乐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长官好!” 洪慕华浑身一震,她脸上的烦闷逐渐变成了呆滞,又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死寂,从这一刻开始蔓延。 第144章 你长大了 倒车镜里,洪慕华和殷朝歌的身影都在逐渐远去。 李思雨收回目光,侧着脑袋看梁乐的侧脸。 他认真开车的样子非常专注,巍峨的鼻梁,锋锐的嘴唇,绷紧的脸部肌肉线条,再加上直视前方,偶尔才会眨一次的眼睛。 李思雨越看越觉得好看。 想着想着,她就笑出了声:“哎,他们刚才说你是联邦少尉,是真的吗?” 梁乐不说话,还是绷着脸,认真开车。 李思雨忽闪着大眼睛:“生气了?” 梁乐冷漠说道:“不用亲亲来道歉,我就不跟你说话。” 李思雨乐不可支,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这不就是小孩儿赌气的模样吗? 刚才在那两人面前,还是一副拽拽的样子,把自己老妈和殷朝歌吓得不轻,现在回到自己这儿,居然还耍起小孩脾气了。 “停车!”李思雨憋不住笑,猛一拍手。 梁乐面无表情,找好位置靠边停车,然后把脸凑了过去。 吧唧。 “这边也要。” 吧唧。 梁乐的冷漠冰雪消融,一边擦脸上的濡湿唇印,一边舒了口气:“装得好累,差点就没绷住。” 李思雨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只捂肚子。 车再次缓缓起步,梁乐说道:“现在还不算少尉,但也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看着挡风玻璃前,不断消逝的两排行道树,眸子里闪动着难以言明的光彩。 “这么说,我应该告诉我妈,我的选择没有错了?” 梁乐微微摇头,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这种事情不该由你去做选择,这是男人的责任。” 李思雨认真地盯着他的侧脸:“可是殷朝歌说要追求我,我的母亲也一直在支持他。” 话声刚落,梁乐咧开嘴,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那就让他放马过来便是!” 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这一刻,李思雨似乎看到,从梁乐的眸子里,正射出坚毅而锐利的锋芒,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着与坚定。 心里轻轻一叹,她还能要求什么呢? “梁乐,我喜欢你。”李思雨轻声喃喃道。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够有力,她又笑着重复了一遍。 “我爱你!” 锦湖半岛小区,车在a009住宅前稳稳地停下。 梁乐和李思雨提上东西,下车。 刚锁上车门,梁乐乐听见动静,已经跑出来了。 “老哥——思雨姐——” 两声甜甜的称呼,语调拉得长长的。 姑娘出来直接抱住了李思雨。 李思雨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她的小脸:“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嘻嘻!” 梁乐乐要去接李思雨提着的水果,李思雨嫌重,没舍得让她下手。 姑娘便走在两人中间,伸出两只手,一人一边,分别拉住了自家老哥和思雨姐,朝着屋子里喊:“妈,人都回来了!” 李思雨和梁乐对视一眼,柔柔一笑。 屋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这是一场家宴,少了谁都不够圆满。 “思雨来啦,快进来!”李梅笑呵呵地拉住李思雨的手。 “阿姨,来晚了,不好意思。”李思雨歉意道。 “不晚,刚刚好!” 梁乐把李思雨买的水果礼品放到客厅,几个人到餐厅就坐。 左边,从上到下依次是李梅,李思雨,梁乐乐。 右边是大生哥,梁乐。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菜—— 四凉八热,四荤四素,鸡鸭鱼肉,白芹韭腐。 象征着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李思雨有些感慨,过年,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看来李梅没少忙活。 一股家的感觉就这么油然而生。 她心里想到了自己的家,在母亲离开之后,她只有在每年过年时,才可以和父亲一起置备年货,准备过年。 忙忙碌碌好几天,到了最后,也就只有两个人守着孤独的电视机,默默地吃着大饭。 在心里叹了口气,李思雨回过神来,发现李梅在问她。 “思雨啊,你父亲怎么样了?” “差不多完全恢复了,现在日常活动没有什么问题,但还需要度过最后的恢复期,才可以出院。”李思雨认真地回答。 这家人也对她很好。 梁乐就不说了,李梅在医院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她,还有梁乐乐这个小丫头,开始见她还噘着嘴,但后来,被她几次零食就给收买了,真是可爱得不行。 李思雨看着正冒着热气的砂锅炖柴鸡,鸡汤上面正飘着金黄色的油花和鲜艳的红枣。 自己家里做的菜,不如法式菜的鲜美,也不如扶桑菜的精致。 但这才是人间的味道。 闻起来真的好香,刚才在餐厅,她都没怎么吃东西。 只要看看面前的那盘焗蜗牛,她就没有一点胃口。 “阿姨,我要喝这个。”李思雨指着鸡汤,眼睛发亮。 “好好好,我在里面加了新州的大枣,还有宁州的枸杞子,有滋补养颜的功效,你们两个女孩子一定得多喝一点!”李梅笑得很开心。 她看着这一大桌子人,心里特别高兴。 梁乐乐打开饮料,先给大家倒上满满一杯橙汁,然后给她自己倒了两杯。 李梅扫视一周,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人的幸福和满足,真的就这么简单。 “吃饭之前,咱们一起干一杯。”李梅举起了杯子。 五个杯子凑在一起。 “祝愿以后的生活,更加美好!” “好!” 李思雨一饮而尽,一直甜到了心里。 她抬起头,向对面看去,梁乐也正在温柔地看着她。 李思雨展颜一笑,比花朵还要娇艳。 这种甜蜜的味道,她的母亲又怎么会明白呢。 一顿午餐,其乐融融。 吃完饭,还剩下很多菜。 劳动人民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这些吃不完的菜,放到冰箱里,接下来几顿还要慢慢处理。 李梅和大生急匆匆回超市里去了,挣钱事小,但要耽误顾客的生活,那才是大事。 梁乐和李思雨收拾碗筷,洗洗刷刷,梁乐乐那丫头挽起袖子也要帮忙,梁乐把她撵走看电视去了。 有他在,不能让小仙女干粗活。 忙完这一切,梁乐拉着李思雨,去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门一被关上,便被直接上了锁。 李思雨心里忽然一跳。 她与梁乐十指相扣,从那只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和安全感,又让她渐渐心安下来。 但出乎她的意料,梁乐只是坐在她的身边,很安静。 他看着窗外悠远的天空,目光里像是划过了千山万重。 李思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问道:“怎么了?” 梁乐转过头,一寸寸打量她的脸。 李思雨是标准的瓜子脸,脸蛋白皙而清秀,右边的苹果肌上,还有一颗可爱的小雀斑。 这就是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孔。 他握紧了她的手,摇摇头,轻声笑着:“没什么,我觉得现在很好。” 李思雨不再像,两人没在一起之前那样,看一会儿就要脸红。 现在两人对视,她只觉得自然而温馨。 没有人是完美的,情侣在一起时,学会淡化对方的不完美,尝试接受对方的缺点—— 最终能看到的,便只有优点。 她真的觉得梁乐哪儿都是好的。 李思雨展颜一笑,带着一些歉意,轻声说道:“对不起啊,之前的事我不该瞒着你,我怕你生气,心里不舒服。” “生气是对对方的不信任,也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梁乐眼神温柔,捏了捏她的手:“我只是有些难过,你有事情不愿意告诉我。” “对不起,以后真的不会了。”李思雨歉意地笑着,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这个曾经稚嫩的肩膀,现在才感觉真的很宽大,已经足够为她遮蔽一方风雨。 两人都安静下来,静静享受这片温情脉脉。 多少相思事,尽在不言中。 “梁乐,你真的长大了。” 梁乐忽然一挑眉,你这副问弟弟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是你男人! 以后户口本上,你得写我名字后面! 知道不知道? 梁乐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不善:“你指的是哪方面?” 李思雨呼吸一乱,脸上渐渐浮起来几道红晕。 沉默片刻,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都有。” 轻轻吸了口气,梁乐从口袋里掏出在超市里买的小盒子,放在李思雨手上,然后站起身,走向了窗户。 二楼这间房间,窗帘被拉上了。 蝉也不敢叫了,风也不敢吹了,只有窸窸窣窣越来越不安分。 过了一会儿,窸窣声忽然停下来。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道声音怔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按照日期,确实是这几天” 沉默,是此时的康桥,泸州桥,大渡桥,长江铁索大桥 客厅里,梁乐乐正在看电视。 自家老哥和思雨姐从楼上下来了,丫头瞟了一眼,发现两人的表情有点奇怪。 老哥脸色漆黑,就像去掉夹心的奥利奥饼干。 而思雨姐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笑似乎憋得很辛苦。 “奇奇怪怪的” 丫头小声嘀咕,摇摇头,继续看电视。 下午,他们来到中心医院。 “爸,我回来了。” 李兴安看到女儿进门,马上咧开了大嘴。 “思雨,哎——” 但当他看到,后面跟着进来的那个人时,咧着的嘴立刻僵住了。 李兴安一横手指:“你给我滚出去!” 中气十足,气势不凡。 看来老爷子身体恢复得还不错,梁乐笑眯眯地走到李兴安床边,鞠了个躬:“岳父大人好!” 李兴安瞪圆了眼睛,胡子一根根地竖起来,气得嘴皮子不住哆嗦。 “臭小子,你信不信老头子我跳起来,对着你的狗头就是一巴掌?” 梁乐眼睛一亮,瞧这股机灵劲儿,看来身体是真的没问题了。 两人一见面就要斗嘴,李思雨有些无奈,这俩人就是一对天生的冤家,还是怎么劝都劝不好的那种。 但李思雨已经有了很好的处理经验。 她一指旁边的椅子:“梁乐,你坐过去!” 又一指病床:“爸,你老实坐着!” 两人被分开,总算止住了争吵。 李兴安瞥了一眼梁乐,没好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一点志气,一个多月没来烦我女儿,为什么就不能坚持下去?” “忙着出任务,没时间给您添外孙,让您失望了。”梁乐笑呵呵道。 李兴安吹胡子瞪眼,手指头直哆嗦。 “小兔崽子你过来,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李思雨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削好的苹果,老头子往嘴里塞,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睛还恶狠狠地瞪着梁乐。 梁乐心里很开心,跟老李斗嘴,其乐无穷。 他和李思雨的事儿早就成了,老李要真反对,怎么会问他这段时间去哪。 这老头子就是明着说反话,也不是真的态度恶劣,他只是嘴上不依不饶而已。 吃着李思雨削的苹果,跟李兴安斗着嘴。 很有意思。 过了会儿,有个小护士进来了,日常巡查,看看病人情况。 在她签字的时候,梁乐上前问道:“我们家病人还有多久可以出院?” “7月30号。” 梁乐看了看时间,今天是7.26号,周五。 看来下周二就可以出院了。 算下来,李兴安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 梁乐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三个多月而已。 还真是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梁乐收起脸上的唏嘘,问道:“李叔,等出了院,您有什么打算?” “老子回江南,我才不想天天看见你这个臭小子!” 梁乐眼睛一亮:“您放心,我一定把您女儿照顾得好好的!” “你说的照顾好,就是把我闺女扔在那儿一个半月不管不顾?”李兴安冷笑不已。 “我保证今后一定加倍疼爱她,争取让您尽快抱上外孙!” 李兴安又要准备打断梁乐的狗腿。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沉默片刻:“我准备和我爸一起回江南。” 愣住的不只是梁乐,还有李兴安。 老头子完全没想到,女儿会做出这个决定。 “闺女,那你这边的工作” “我已经向学校申请了调令让您一个人在江南,我不放心。” “没事,我自己好好的,不用你照顾,你就在这里安心工作,逢年过节回家看看就行!” “我今天见过我妈了”李思雨轻声说道。 李兴安浑身一震。 梁乐明显看到,他的身影似乎佝偻了几分。 李思雨抽了抽鼻子,握着李兴安的手,笑着说道:“我哪也不去,我就跟着您回家。” 李兴安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再开口的时候,目光却是瞪着梁乐:“我看行,就得离这个臭小子远远的!我给你说,女儿,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咱们回家不要他” 不知何时,李思雨抬头看向梁乐,眼中已经有水雾在升腾。 她又何尝想与梁乐分开? 只是,她只有一个父亲。 经历过车祸以后,她越来越明白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真的很对不起,梁乐。 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两人露出一个笑脸:“那过几天我送你们回去 对了,江南行省都有什么高校来着?” 第145章 养你一辈子 江南行省,下辖皖州和赣州,地处烟雨迷蒙的江南地区。 不用别人说,梁乐也知道江南行省里的a类高校有多少。 无论是实力顶尖的联邦科学技术高校、专业综合性极强的皖州高校,还是历史悠久的昌城高校,都是a类中非常靠前的名校。 可梁乐在前生今世,记忆里最深刻的还是五道口高校。 在上辈子,身边的人都喜欢以清北为标榜,这一辈子,他听到最多的也是五道口和燕京高校。 而不知不觉间,他自己竟然也有了入学那个至高名校的底气。 选择一个高校,并不仅仅是在哪里呆四年的问题,而是决定了今后要见到的人,今后要从事的工作,以及今后的人生走向。 道理他都懂,可是 李思雨站起来,走到梁乐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不开心?” 梁乐笑着摇摇头。 他刚回来,李思雨就要走,心里确实有些失落。 但长久的两情相悦,也并不是就要朝朝暮暮。 李思雨帮梁乐整理衣领,每一个动作都格外仔细。 等到衣衫平整,她退后一些距离,越看越满意。 李思雨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以前上课的时候——” 梁乐直接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你这么可爱干什么? 这不要人老命吗? 李思雨很顺从,甚至连一点惊讶都没有,顺势,也给了梁乐一个拥抱。 这间白色的病房,忽然变得四季如春。 李兴安重重地哼了一声,背过去生闷气。 以前还背着点儿人,现在连人都不想避了? 真当我老李不会生气的吗? “以前我给你们讲过——什么是高校。” 李思雨轻声道:“高校不是为我们划定一条长长的道路,也不是为我们竖起很多座高高的围墙。 而是在拆除我们人生中遮蔽目光的墙,让我们可以看到四面八方,那些更宽广的路。” “梁乐。”她温柔地看着,笑语嫣然:“不要让我成为你的一座围墙。” 梁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我的墙,你是我的命。” “唔——” 满室生芳。 “哼!”李兴安满心不爽,他真想过去把那小子的狗头敲烂。 “好好的小白菜,怎么就喜欢自己往猪嘴里拱?” 梁乐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高校武院的招生计划,是每年的八月份一整个月,梁乐八月底再去也不晚。 他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陪陪家人,等上了高校,在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 从荔城回来,他面前的路,一片平坦。 梁乐下午就和李思雨在医院陪着李兴安。 他把地扫了扫,出门倒垃圾的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焦急的喊声。 “让一下!让一下!” “前面的让一让!” 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医生推着车,护士举着吊瓶,一路小跑。 救人是大事,走廊里的行人纷纷避让。 待他们走近,梁乐赶紧让开。 他向担架车上看了一眼,受伤的是个男人,胸腹部血肉模糊,右臂缺失,身体右侧伤势惊人,已然生命垂危。 “真惨啊” “也不知道怎么受的伤” “没有家属,他家里人估计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走廊上有人在小声议论。 人们不会吝惜自己的同情,因为那些惨剧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梁乐眉头微皱。 这人的伤势看起来,是由于被重物接触到右侧身体造成的,接触面应该还很锋利,否则也不至于被切断右臂。 “是车祸?还是工程安全问题?” 看这人的衣着,是工人身份,梁乐想了想,有些拿不定主意。 李思雨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怎么了?” “没事,以后做什么事,都要注意安全。”梁乐握紧她的手。 医院这种地方,太容易见到生离死别。 他不能保护天下人不受伤害,只想尽量让自己在意的人,远离危险。 平平安安最重要。 从医院出来,梁乐送李思雨回家。 “要不住我家吧,你一个人住这里不方便。”梁乐君子坦荡荡说道。 “准备养我啦?” “不是,我妈年纪大了,容易寂寞,大家住一起热闹,再说了,你一人住这里我不放心” 李思雨微笑着,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梁乐说不下去了,点点头:“也不是说养着你,虽然我真的很想。 还有李叔,你们别回去了,留在驿城就好,我给李叔找个好单位,肯定不会比江南差,你回去再换新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留在这里,我能照顾到你们,江南真的太远了”梁乐轻轻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他认真地看着李思雨的眼睛:“如果现在能结婚的话,我想现在就娶你。” 这句话分量真的很重,但李思雨还是微笑地看着。 见李思雨沉默,梁乐调皮笑道:“也省的以后结婚了,你再跑回来,一去一回多麻烦” “思雨姐,你不相信吗?” “我当然相信了,不然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只是” “你现在年龄还小,以后还会经历很多事,见到很多人。 如果你遇到了更喜欢的女孩子,你会不会有一些后悔,太早决定了自己的人生? 如果你需要做一个重要的抉择,你会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而放弃了更好的机会?” “梁乐,我爱你,但爱情不是婚姻,你每次嘴里说的「一生」「结婚」这些话,我完全相信你的感情,我真的很感动。 但在感动之余,我很害怕” 李思雨的身影消失在低矮逼仄的楼道里,梁乐这次没有去擦唇印,而是向后仰躺,靠在座椅上,心里沉甸甸的。 越是不轻易付出感情的人,对感情看得也就越重。 婚姻是爱情的结果,但还需要责任的浇灌。 他和李思雨都是重感情的人,只可惜,他现在还没有办法给李思雨足够的安全感。 李思雨说得很对,他还小,这个年纪的人,还体会不到责任的重量。 可她又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活了两辈子了呢。 回家,梁乐有些疲惫。 他躺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丫头也不看电视了,过来腻着自家老哥。 “老哥,你给我讲讲源武者的事儿呗! 我们学校要开设源武班,班里有好多男生,天天在群里做美梦!” 梁乐笑了笑,这事情跟他们还有一定的关系。 当时十八校联赛,于培风和杜盼盼他们实力超群,硬是击败驿城高中,拿下来联赛第一名。 风绝尘是新任驿城军分区指挥使,要在驿城这个地方,施行开设源武班的新教育举措,梁乐在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听说类似的消息。 梁乐现在想明白了,大概这个是由风家人倡导,并且获得了上级同意的一个申请—— 在驿城设立一个源武班的试点区。 效果好的话,可以大范围推广,但如果效果不太好,造成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姑娘眼巴巴地看着,梁乐有些好笑:“丫头,你也想成为源武者?” “不想!”姑娘抱住老哥,还没忘了往嘴里塞一块薯片。 “我感觉,我还是适合学习,以后随便考个燕京五道口什么的,也就满足了。” 听听,随随便便就考个五道口! 梁乐别提有多开心,揉揉姑娘的脑袋:“真有志气!” 有他在,不需要家人再进入危险之中。 “那老哥在五道口高校等着你。” 梁乐乐眼睛一亮:“这么说,咱们明年就是学长和学妹了!” 姑娘眼睛里在发光,腮帮已经鼓起来了,咕哝不清地说道:“学长好” 梁乐只比她大一岁,但当时考高中,没能考上驿城高中,结果两兄妹去了不同的学校上学,姑娘心里还是挺遗憾的。 她这个模样真的好可爱,梁乐忍不住捏了捏小仙女的小脸。 “你不是好奇我去了哪里嘛,那老哥就给你说说源武者。” “我去了南方,那里环境好漂亮,空山雨后,霞光万里,有很多可爱的野生动物,有在树上摘香蕉的猴子,有漂亮的梅花小鹿” 梁乐乐不时发出赞叹的惊呼,不知不觉把一袋薯片吃完了。 “我们回来时还遇到一只漂亮的小狐狸,特别乖,在我一个朋友那里。” 发现丫头有些闷闷不乐,梁乐捏捏她的脸:“怎么了?” 姑娘噘着嘴,小脸上满是怅然:“我可怎么办,我真的要胖了” 梁乐把小仙女抱起来转了个圈:“没事,老哥养你一辈子!” “嗯嗯!” 吃过晚饭,夏夜恬淡。 在家里,梁乐就像回到了避风港,这股舒适和安心,难以言喻。 他久违地睡了个懒觉,李梅和大生哥早早地就去超市,早餐做好了,给他留着,谁也没打扰他休息。 睁开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梁乐有些感慨。 洗漱完毕,下楼吃饭。 梁乐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牛肉茴香馅的包子,一边陪着妹妹看电视。 梁乐乐问道:“老哥,刚才我上去看你,你嘴里喊的学姐是谁啊?” 见老哥忽然沉默下来,姑娘有些疑惑:“咋了?” 梁乐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没事” 他并不是没事,在那一瞬间,他痛彻心扉。 他忽然真正明白了李思雨说的话: 「你还会见到很多人我很害怕。」 没错,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周芽衣,李思雨说的话,全部都是对的。 梁乐大口大口咬着包子,就如同在啃噬自己的内心。 驿城换了一个指挥使,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并没有什么感觉。 人们可能只是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个若有若无的消息。 转眼间,便被铺天盖地的电视广告,吸引了目光,或者被眼花缭乱的情感节目,打动了心灵。 人们知道,只有尉官以上,才有资格任一座地级城市的指挥使,但这个尉官究竟是什么人,很少有人去弄明白。 他们只知道这个军衔很大,很高,很遥远。 走了一个,还会来下一个。 只要不影响到人们的柴米油盐、吃穿用度,指挥使是谁都没有关系。 但对源武者来说,换一任指挥使,便是换了一片新天。 梁乐来到军分区,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这股与曾经截然不同的氛围。 如果说戚景行任下,是有序和自然。 那么现在在风绝尘的带领下,军分区洋溢着一种焦躁和热烈。 在炽烈的阳光下,这种气氛似乎能轻易让人内心躁动。 梁乐深深的吸了口气,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了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某种不安分的味道,就像是有什么最微小的粒子,充斥了狂乱暴躁。 梁乐皱着眉头朝前走,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相反,他在绝地里每遇到一次强大源兽,给梁乐的感觉都是同样类似的暴躁,以及难耐的压抑。 想不明白为什么,梁乐摇摇头,朝前方看去,研究所已经快到了。 他今天要来这里做实力认证,有了研究所权威的检测报告,加上梁乐已经达成的后两个条件,他便是一个实打实的联邦少尉,没有任何疑问。 “您好,请出示您的证件。”前台小姐姐照例询问。 梁乐摇摇头,他没有证件。 原来的证件虽然有用,但他遗失后就没有补办,他的新证件也需要变成少尉才会下发。当时杜维让他直接晋升少尉,于是就卡了新身份的证件,没有立即办理。 但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梁乐还没有进行实力认证。 现在也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梁乐,联邦自由民。”梁乐回答道。 没有证件,身份却是真实的,直接查身份也可以。 小姐姐输入梁乐的名字,目光忽然变得很惊奇,呆呆地看着梁乐。 她知道,联邦自由民只有两种,一种是服完兵役的普通人,一种是立下重大功劳的源武者。 普通自由民自然大把大把抓,但源武者自由民,她工作这么多年,也只见到了一个,那就是曾经的戚景行长官。 现在又来了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啊,不好意思,请问您有什么要求?” 她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一些尊敬,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梁乐对着她微笑:“做实力认证,以及 申请少尉军衔。” 第146章 十八岁的少尉 前台小姐姐主动带着梁乐前往检测部门。 “就是这里了,吴教授在里面。”她回过头来,难掩眼里的异彩。 本来以她的工作职责,不需要自己带路。 但她预感到,今天可能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于是完全不假思索,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梁乐温和地笑了笑,其实他想说,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 没有拒绝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梁乐对着她点点头:“谢谢你,那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她看着梁乐走进去,拳头已经不自禁地握了起来。 她真的要很努力,才能保持现在的平静。 “十八岁的少尉” 如果不是梁乐本人就在她的面前,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像这样一个年轻的男孩子,竟然已经拥有这么难以置信的实力。 再想想自己家里,十八岁的亲弟弟,还每天泡在网吧打游戏,回了家就是躺床上玩手机。 这种感觉,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进去的梁乐,找到了相关的测试人员。 实力认证主要从两个方面进行,首先是抽血和脑波检测,其次需要在专业仪器上进行对抗测试,证明其的确拥有相应的实力。 吴教授很快发现了他,仔细地扶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小伙子,你又来了啊?” 吴教授年纪很大了,是这个部门非常权威的老专家,但梁乐心里着实对他有点怕。 每次吴教授对他评头论足,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即将待宰的小白鼠。 梁乐稳定了一下心神,今时的他,与曾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您好,我需要做一次检测。”梁乐递上去了申请表。 吴教授光头油亮,金属材质的眼镜散发着银色光泽,整个人充满了智慧的气息。 检测很快安排下来。 吴教授让一众助手退后,自己亲自上阵,对于梁乐,一直是他在负责的一个课题。 但第一步抽血,就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梁乐恢复能力又增强了,针头刚刺进静脉里,便与他的身体长在了一起。 这让抽血的护士有些手忙脚忙。 “用ea抗凝剂。”吴教授吩咐道。 这种抗凝剂常用于临床,可以与血液中的钙离子形成稳定的螯合物,从而阻止血液凝固。 ea有一些作用,但也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成功抽取到足量,用于检测的血液。 “怪物!”护士看了梁乐一眼,小声嘀咕着走了。 梁乐看看被扎成筛子的胳膊,哭笑不得。 下一项是脑波检测。 梁乐头上和身上被贴了金属片,上面有细微的电流,让梁乐感觉皮肤有些发麻。 他被推进了一台仪器中。 梁乐按照检测人员的要求,一步步进行测试。 吴教授不时询问一些关键性的数据,并做记录。 这项测试也很快完成,吴教授问后面的那名助手:“脑域阔度是多少?” 那人对着屏幕反复查看结果,才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精神强度呢?” 这间实验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们都是研究所的专业人士,实力如何如何强,他们并没有直观的概念,反而,他们对于数据非常敏感。 源力时代,万物皆可量化。 204.5的精神强度,代表了什么含义,他们再清楚不过。 吴教授吩咐旁边的助手:“去拿编号ll20140411a1的资料过来。” 助手照做。 吴教授对着资料仔细看,在得到了结果之后,他终于摘下眼镜,看向梁乐。 “之前,你的最后一次检测结果,脑域阔度为13,精神强度为1.3,时隔一个半月,为何实力如此天翻地覆? 年轻人,你不是源力师吗?” 梁乐笑了笑:“后来,我也觉醒了源术师能力。” 饶是吴教授见多识广,此时也忍不住心里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认知错乱之感。 一觉醒,就直接三阶了? 曾经他还以为,梁乐的基因架构很怪异,导致了他的源力师实力有些异常,可没想到,最奇怪的竟然是他的脑域。 吴教授盯着梁乐的脑壳,目光渐渐开始发亮。 仿佛那里面有个崭新的未知世界,正散发着神秘而美丽的诱惑—— 那是进行科研最丰饶的土壤。 梁乐猛地打了个哆嗦,他脑门上被吴教授目光扫过的地方,一点点起了小疙瘩。 他已经是三阶实力,比风绝尘还要强,竟然在吴教授的目光下,心底冒凉气。 梁乐对这个地方,从来就没有任何好感,现在更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吴教授惊叹地说道:“我们已经有了3ax4技术,无需开颅,只需要定时抽取脑髓液,便可以完美建立脑域的虚拟模型,你一定是最好的跟进研究对象,我建议” “我不接受建议,我不需要,谢谢您!”梁乐语速飞快,声音干涩。 与那只三阶巨猿搏命,他心里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吴教授留恋地看着梁乐的脑袋,遗憾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为科学牺牲的精神都没有,长此以往,我们的科研水平便没有办法进步想想我们年轻的时候,联邦遍地有志青年,说切胳膊还是钻脑袋,绝无二话” 梁乐听而不闻:“那什么,您先忙着,要不我先走?” 吴教授还在痛斥。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现当代年轻人自私自利心理的辛辣讽刺。 梁乐讷讷不言,实验室里的其他年轻人也有些灰头土脸。 教授话里的那些反面形象,似乎也把他们涵盖在内。 几分钟后,梁乐的基因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吴教授的目光,一时间让梁乐如坐针毡:“基因解锁30,体质强度204.5,力量完美锲合,基因架构又突破一个新的档次,源能力达到四级中下” 吴教授年纪大了,但精神状态良好,此时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满面红光,精神亢奋。 “小伙子,来做科研吧,联邦真的需要你,人民真的需要你 为什么你的各项数据像是算好了一样,这不合理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啊,多么美丽的人,如果能把你的206块骨骼沿着缝隙切” 梁乐一把抢过检测报告,夺路而逃。 这一天的上午,有道消息从军分区的研究所里,沿着一条既定的流程,一路向上传递。 人们的情绪不一,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惊人地相似: 先轻飘飘地扫一眼文件——接着忽然一愣,仔细查看——然后迅速起身,走出办公室——最后把文件交给自己的领导。 最终,能有资格处理这个文件的,整个军分区只有一个人。 办公大楼的最顶层,这份文件被助理秘书,恭敬地放在风绝尘的办公桌上。 “申请少尉军衔?”风绝尘一看就愣住了。 他的反应和之前的人们如出一辙,他马上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认真翻阅这份只有薄薄几层的文件。 军衔申请书、身份证明报告、资格认证报告、实力认证结果、联邦贡献度证明。 一项项看完,没有任何疑问。 风绝尘长长舒了口气,目光最后停留在身份资料页上。 一个驿城本土人,十八岁的年龄,成为源武者只有两个多月,刚刚高中毕业,非但完成血腥试炼任务,获得联邦自由民身份,实力更是比他还要强了不少。 “梁乐,双系源武者,联邦少尉” 风绝尘揉了揉眉心,看着窗外,目光里是深深的茫然。 这间办公室曾经属于戚景行,现在则属于风绝尘,与曾经的简朴不同,现在的装修风格,奢华而大气。 他们风家人,不能算大家族,更不是十大古世家,但也是联邦后来涌出的新家族派系之一。 家族要发展壮大并不容易,需要一代代的累积。 风绝尘满头银发,比曾经又白了几分:“如果风家有如此骄子,又何至于” 一语未尽,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风绝尘喊来秘书,吩咐道:“你去联系官府方面,联系本城电视台,下午三点钟,在一楼会议室举行授衔仪式。” 秘书得了吩咐,转身欲走,风绝尘又叫住她:“等一下。” 揉揉眉心,风绝尘说道:“我先去见见梁乐少尉。” 尉官以上的授衔,已经需要极为正式的仪式。 在哪里申请,便由当地的长官进行审核,并负责授衔事宜,如果地方长官资格不够,还需要向上级申报。 授衔仪式,要在联邦旗帜下进行。 每一位被授衔者,都要沐浴在联邦二百五十七年的光辉之中,被载入联邦历史。 这是一件非常正式且严肃的事情,不能有一点马虎。 再对几件工作进行了安排,风绝尘整理衣冠,在秘书的带路下,前往研究所。 从资料上看,这个新晋少尉十分年轻,这种天才程度,他闻所未闻,最罕见的是,这个叫梁乐的,居然并无派系。 能拉拢这样一位年轻的源武者,于家族的好处,不可限量。 他一定要去尝试一下。 很快,在研究所的一间休息室里,他见到了这个叫梁乐的年轻人。 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风绝尘就愣住了。 “是你?” 这个叫梁乐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对付郑星辰时,突然窜出来的那个郑星辰的学生。 这个混蛋小子曾经把他当破麻袋摔打,让他如何不记得? 当时的一个小家伙,转眼间实力比他还要高,这让风绝尘直接愣在了门口。 梁乐向着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伸出了右手:“您好,风指挥使。” 风绝尘反应过来,虽然曾经不知道梁乐是谁,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小觑这个年轻人丝毫。 “你好,梁乐少尉。” 两只有力的右手相握,重重晃了三下以示敬重,旋即分开。 他与梁乐不算有真正的矛盾,郑星辰还没有那个本事,能教出来这么厉害的学生。与曾经的过节相比,梁乐现在的价值,足以让他放下一切身段。 两人在休息室简单对坐。 风绝尘掩去眼中的异色,认真说道:“我风家是一个实力不凡的大家族,背后有联邦高层支持,前途光芒万丈。梁乐少尉少年英才,我风家愿意成为你的助力,为你保驾护航” 梁乐不再是一个凭意气行事的少年人,他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 对这次会晤,他谈吐有序,应对得体,虽然他不喜欢风家人,却也不能直接得罪。 茶喝了一杯,秘书又给两人倒满一杯。 两杯茶喝完,风绝尘面带着微笑离去。 一出门,风绝尘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失望和疲惫,一位成为源武者不足三月的联邦少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将军甚至将军以上的存在。 只可惜,他没有这个运气。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下午,官府方面,驿城太守赵明诚亲自到来,随行的还有电视台的一整个拍摄组。 赵明诚是赵振的父亲,往常,梁乐只能在电视里见到他。 这一次见面,给梁乐印象最深的,还是他有力的大手。 三点钟,行政楼前忽然热闹起来。 这片区域被暂时封禁,拍摄组已经就位,要在这里取一幕场景。 梁乐身穿笔挺的正式军装,迈着坚实有力的步伐,走到联邦旗帜之下,目光犹如利剑,身躯犹如山峰,向着鲜艳的联邦旗帜,敬了个最标准的军礼。 “我宣誓:始终忠于联邦,始终忠于人民,牢记我军宗旨,服从联邦需要,听从组织安排,珍惜军人身份,无愧军人称号,发扬优良传统,保持军人本色,恪守我军机密,严守政策法规,促进社会和谐,时刻听从联邦和人民的召唤,为联邦旗帜增色,为联邦部队争光,为联邦建设发展竭尽全力!” 风吹过旗帜,如同永恒之火,生生不息。 下一幕场景是在一楼的大会议室。 在联邦旗帜的见证下,驿城军分区指挥使风绝尘,向梁乐同志授予少尉军衔。 驿城太守赵明诚,向梁乐同志致以热烈祝贺致辞。 最后一幕场景。 梁乐手捧勋章,肩披绶带,立于中间。 风绝尘和赵明诚一左一右。 三人并立,直视联邦旗帜,站军姿,行军礼。 一场极为正式的授衔仪式进行完毕,梁乐肩上的璀璨肩章中间,多了一条线,与风绝尘和赵明诚的样式一般无二。 “梁乐少尉,您慢走。”前台小姐姐恭敬地递过来一本崭新的证件。 梁乐笑着接过,转身离去。 研究所的检测实验室,这里总是很忙碌。 吴教授正在大荧屏上小心架构一个基因模型,下方的三个阶段已经完全打开,但上方依然是模糊一片。 “这么完美的基因架构和大脑模型人类进化的终极形态,真的是完美吗?” 只要一看到这个基因模型,他眼中便涌现出深深的狂热,但偶尔想到自己的年纪和一些别的东西,又难掩脸上的遗憾。 “真是可惜了” 这时,身旁的电话响起。 吴教授从狂热中恢复平静,伸手把话筒放到了耳边。 电话对面,传来一道如立云端的声音。 “您好,吴教授,我姓纪。” 第147章 渺渺兮予怀 从军分区出来,梁乐直接回了家。 家里的晚餐很丰盛,只要是李梅做的,他怎么都吃不够。 “老哥,吃鸡腿。” “我够吃了,给咱妈。” 古时候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这其实有些过分,人们忙忙碌碌一天,如果连吃饭睡觉都不能聊聊天的话,那也未免太不人道。 李梅正在家长里短,说着事情,梁乐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来看了一眼,梁乐微微一怔,把铃声关掉。 他起身离开,去了一个离餐厅远一些的地方,然后才接这个电话。 “喂?” “亲爱的有没有想我?” 电话里是一道甜腻腻的声音,一说话就让梁乐呼吸一滞。 “我现在很想你”周芽衣轻声说道。 在梁乐那边听来,就像周芽衣在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梁乐沉默着,只是听她说。 “我回家了,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我家里很大,我的房间很空,我这两天都很孤单,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小狐狸很乖,可怜她还小,父亲就离她而去” “樱樱,快喊喊你爹,让他快来找我们娘俩。” “嘤嘤!” “就是这样了,别的也没什么事。” “对了,祝贺你成为少尉!ua!” 电话里没了声音,梁乐向后靠,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怔然发呆。 他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但电话对面并没有挂断。 梁乐还可以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对那边的女人来说,每多一秒钟都是贪恋。 “还有一个月,我去燕京。”梁乐叹了口气。 对面的安静变为了笑声,然后才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忙音。 回到饭桌上,李梅随口问他:“是谁啊,打这么久?” 梁乐很少在吃饭的时候接电话,这让李梅有些疑惑。 梁乐笑了笑:“是一个在燕京的朋友。” 儿子的交际面已经不是她能想象的。 李梅想了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认真:“梁乐,你想好要去上哪所高校了吗?” 梁乐乐一脸兴奋,说道:“我和老哥已经约好了,他在五道口高校等着我,明年我们就是同学了!” “你别打岔!”李梅往她嘴里塞了个肉丸。 “我看别人家的学生,前阵子就在查分,现在志愿都报过了,你这边怎么没点动静呢?” 李梅很担忧。 梁乐哭笑不得,给老妈解释了一遍高校武院的事情,她这才放下心来。 李梅现在已经很少操心梁乐的事情,这个孩子变化很大,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现在的生活,她以前都不敢想,也根本就想象不到。 但高考,对于每个寒门家庭来说,都特别重要,她也是关心则乱,不由自主。 这个晚上注定不会平静。 晚上七点半,联邦台的新闻节目播放完毕后,是地方频道的新闻。 梁乐在二楼正打扫卫生,被梁乐乐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吓了一大跳。 “妈——我哥上电视了!!!” “哪呢?在哪呢?” 关于授衔仪式的事情,他很低调地没跟任何人提起,这种看起来很荣耀的事,只会让梁乐觉得很麻烦。 经历过绝地这么一遭,他对于人生的理解又多了几分深度。 但很可惜,他低估了人情世故在世俗中的影响力。 梁乐的手机开始不断响起。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他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陌生的等各种各样的人,纷纷想方设法跟他取得联系。 所说之辞,无外乎「祝贺你成为大人物」、「改日我们一定要聚聚」、「还记不记得我们往日的深厚情谊」等等诸如此类。 梁乐态度温和,一一婉拒。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等梁乐接电话接得口干舌燥,手机上才姗姗来迟几个短信。 于培风:nie!干得漂亮,兄ei! 白珊珊:给大佬请安! 周玥:头儿,请问缺腿部挂件吗? 季智勇:电话打不通,咱平时没服过谁,今天我就想说一句服了! 其他还有几个人的信息,是培育班里的几个同学,还有侯晓光和陆雪薇。 好笑地摇摇头,梁乐一一回复。 他可能并没有很多朋友,但真正的朋友,只要有几个就够了。 客厅里,梁乐乐正在缠着他,就像个树袋熊。 李梅正在接电话,这么多亲朋好友,乡里乡亲,如果真要算起来,亲缘再远,也能论上关系。 “梁乐,找时间回家拜拜祖宗,你太太叔公特别高兴!”放下电话,李梅喘了口气。 “太太叔公” 梁乐乐扳起手指头盘算辈分,然后和梁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十点半,李梅和大生哥已经回去各自房间里休息了,梁乐还在客厅陪着小仙女看电视,但他不时会看一眼手机。 当手机亮起,上面显示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时,梁乐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喂,媳妇?” 李思雨轻笑着说道:“猜猜我在哪?” 梁乐眼睛一亮,飞快跑过去开门。 果然,李思雨就在大门口。 “不让我进去吗?”李思雨侧了侧脑袋,巧笑嫣然。 梁乐平复下心里的激荡,走到她的面前。 李思雨向着梁乐,张开了手臂。 有美人兮立于庭前。 以花为貌,冰雪为肤,秋水为神。 明眸流转,顾盼生辉,皎洁如月。 一个香软的拥抱并不能让他满足,梁乐把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我猜你可能会很忙,但是不给你打电话,你肯定要生气,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难道我是个小气的男人吗?” “难道不是吗——唔——” 唇分,李思雨还有些气喘。 梁乐看着她的大眼睛,轻声道:“晚上别回去了。” 他的眼睛很亮,即便在夜里,李思雨也能从那里面看到自己的身影。 清晨,李思雨睁开眼睛。 梁乐就在她的身旁,睡得很安静。 她怔然地看了一会儿,脸上渐渐浮起来一道柔美的笑容。 很不可思议,这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家伙,整整比她小了五岁,不仅成了她的男朋友,自己竟然还与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人生中的有些事情,有时候真的来得毫无预兆。 李思雨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张面孔,已经占据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还很年轻,他的世界还会很宽、很广。 他才刚刚十八岁啊,自己真的能跟上他的脚步吗? 自己跟他,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这些情绪,总会在最甜美的时候,不经意间萦绕心头,在人的心里产生一丝丝不安。 她看到梁乐眼皮动了一下,他大概是快醒了。 收回目光里的复杂,李思雨微笑地看着。 梁乐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清明,他看着李思雨,李思雨也在看着他,时间在这个清晨似乎失去了任何意义。 美人在旁,前半夜他还有些心猿意马,但后来这个女人,真的在他的怀里睡着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平静和温馨。 “醒啦?”李思雨微笑道。 梁乐仔细地看着,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在他心里泛起涟漪。 能获得李思雨的感情,梁乐觉得自己很幸运。 “思雨姐,我喜欢你。” “好的,我知道了。” 李思雨笑了笑,说道:“那能不能把手拿开了?” “哪只手?” 情侣共同度过的夜晚,不一定会平静。 但情侣一起醒来的早晨,一定不会平静。 李思雨出去洗漱的时候,脸上还是绯红一片。 对于她的留宿,梁乐乐知道,李梅不知道,当他们俩一起下来的时候,李梅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再也合不拢嘴。 没人的时候,梁乐对她说:“你看,在我妈心里,你已经是我们家的媳妇了。” 李梅很喜欢李思雨,如果她做自己的儿媳,估计李梅做梦都会笑醒。 但李兴安就非常不喜欢梁乐,别说做他的女婿,两人在他面前牵个手,他都会吹胡子瞪眼好久。 李思雨要回江南了,梁乐和她能相处的时间,也就只剩下这几天。 如胶似漆,也形容不了这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7月30号,李兴安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方面来了个颇有分量的领导,亲自欢送李兴安。 梁乐也不说破,与他交谈几句,这位领导立马喜笑颜开。 收拾好东西,几人离开病房。 刚下电梯,梁乐看见一辆救护车正停在医院门口,一名急诊科医生正在紧张沟通。 “急诊部门力有不逮,能不能在你们这里协调一下?” 梁乐旁边的医院领导马上走了过去:“怎么回事?” 那名医生认识这位领导,焦急说道:“魏老总,病号太多,我们那边已经忙不过来了!” 病人的事无小事,魏老总当即进行了安排,救护车上的病人被担架车抬了下来,急忙送往手术室。 看着担架车上的病人,李思雨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不是某种疾病,而是伤情。 受的伤很严重,身上的创口非常大,内脏已经外流,还需要人捧着,以防二次伤害,引起大出血。 病人被推走,安排手术,他凄惨的伤情还在牵扯着几人的心。 李兴安回头,撇了梁乐一眼:“老子那时候被送过来,是不是也这样?” “不,比这还惨。”梁乐摇头。 李思雨没好气地瞪着两人,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的脸有些发白。 梁乐想起来,他前几天也见到了一个伤势严重的病人,这种伤情不常见,怎么会出现的这么频繁? 魏老总解答了他的疑问。 “最近医院接收的这些伤势严重的病人有不少,其中很多人不治身亡,不止我们医院,市里其他几所医院,也有类似的情况。” 梁乐皱起眉头问道:“查明是什么原因了吗?” “没有,我们已经联系了官府进行调查。” 李思雨深深叹了口气,这种消息,听起来绝对不会让人心里愉悦。 身为同胞,谁还没有些恻隐之心? 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如此,还要庆幸,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自己。 梁乐捏了捏她的手,李思雨慢慢平静下来。 李思雨的老家在江南行省赣州昌城。 昌城是一座大城市,不是驿城这种三四线小城市可以比的。 梁乐一边往后备箱里放东西,一边问:“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就回去。” “这么急,明天再走不行吗?”梁乐愣了一下。 李思雨摇摇头:“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的新工作已经分配好,要赶紧回去准备。” 梁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既然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送你们回去。”合上后备箱,梁乐说道。 李思雨轻轻抱了他一下:“没事的,我和我爸自己回去就行,路这么远,你就不要去了。”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而且我也想看看昌城。”梁乐固执地要跟着去,他不去看看,怎么放心得下,正好现在也没事。 等下个月去了燕京,他们俩一南一北,间隔了大半个联邦,见一次面都很困难。 李思雨只得依他。 三人先回到出租房,李兴安看到女儿住的地方,忍不住心里泛酸。 李思雨在这里工作,真的吃了不少苦。 到了房间,梁乐才发现屋子里的东西,大部分已经收拾好了,看来李思雨已经准备好,就在今天走。 “要走啊,李老师?”三角眼的房东,对李思雨的离开有些不舍。 李思雨待人很和善,平时做饭买水果什么的,也会分他们一些,最重要的是,李思雨有空的时候会给儿子辅导功课,没有房东不喜欢这样的租客。 “嗯,房间我已经清理过了,您可以看看有无损坏情况,没有问题的话,我今天就退房。”李思雨说道。 房东向屋子里略微扫了一眼,李思雨把大部分东西都留在这里,看来是不准备带走。 她转过来笑道:“那我还能不相信你?押金一千块,我现在就退给你。” 等三人再下楼的时候,他们带的东西,一共只有两个行李箱。 梁乐把行李箱塞进车里,发现李思雨正在怔怔地向四周看。 梁乐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刚来到这里,一个人面对一座孤独的城市,一个人看着不属于自己风景,忽然觉得自己很渺茫,心里很沮丧。 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不能让生活改变我,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生活。”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轻声说道:“一年后再看,这个楼道的颜色又暗淡了一些,这片墙壁也更斑驳了,我还是站在这里,看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将要离开这个还不熟悉的城市 世界真的很大,每个人都很渺小。” 她忽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梁乐,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晖般惊艳:“但我还是做到了呀!” 第148章 形形色色 “驿城到昌城,三张车票,共640元。”火车站售票员的声音从小喇叭里传出来。 李思雨付了钱,过了会儿,三张票出现在小窗口里。 取完票,李思雨回头看,李兴安在看着行李,梁乐正在打电话。 “丫头,我陪你思雨姐回赣州,你记得跟咱妈说一下。 还有,这几天在家要乖,知不知道?” “好啦好啦,知道啦!” 梁乐挂上电话,发现一缕香风拂面,李思雨走到他面前,把其中一张票递给了他。 “跟家里说好了?”李思雨问。 梁乐抬头,认真地看她。 李思雨今天穿着的是白色短袖雪纺衫,荷叶边褶里,露出来嫩藕般的两条胳膊,下面搭配的是咖啡色格子裙,修长笔直的大长腿非常吸睛。 这番打扮又甜美又有活力。 李思雨个子很高,身材匀称,她的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意。 附近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在整个售票大厅里,她也是最鲜艳的那朵花。 这朵花正站在梁乐面前。 梁乐拉住她的手,笑着问道:“几点的票?” “11点30分。” 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休息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三人前往候车大厅。 并没有三连坐,梁乐只扫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拉着李思雨,坐到两个挨着的位置上。 李兴安反应慢了半拍,可怜老人家还提着个行李箱,立马瞪起了眼睛。 “小子,还有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精神?” “您老人家刚出院,得多活动活动筋骨。”梁乐笑眯眯道。 李兴安走到梁乐面前,一阵冷笑:“臭小子我可告诉你,我老人家只要往地上一躺,你的麻烦就大了,你明白吗?” 梁乐倒抽一口凉气。 李思雨看不下去,站起来:“爸,你坐我这儿。” 李兴安不应声,俩眼珠子就直勾勾地盯着梁乐,眼神不善。 梁乐真是怕了,咽了口唾沫:“您老人家请上座,动作慢点,千万别磕了碰了,我害怕!” 李兴安坐下来,老神在在,得意地笑。 但很快,老李笑不出来了。 旁边,梁乐在李思雨的座位上坐下来,然后一拍大腿,精准暗示。 李思雨柔柔一笑,坐在梁乐大腿上,梁乐环抱住她的纤腰。 这股甜蜜的意味,让对面两个涉世未深的小伙子,一下子看直了眼睛。 李兴安须发皆张,怒不可遏,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指着梁乐的鼻子。 “你你!”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李腾的一下站起来,行李箱一扔,转身就走。 “爸,你去哪?”李思雨连忙问。 “你们俩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 “你看,我爸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李思雨朝后边侧了侧脑袋。 梁乐把她的腰抱紧了些,深深吸了一口她脖颈间的香气,那是香甜的栀子花味道,很熟悉。 “那你喜欢我吗?” 李思雨脸蛋微红,这附近还有好多人呢,他们都在看什么呀。 “我很喜欢你。” 11点20分,检票口开始检票。 这趟开往南方的列车,在这个站里上的乘客并不多。 李思雨买了三张卧铺票,因为去昌城的路很远,他们要在车上度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两张下铺,一张中铺。 梁乐把行李箱塞到床铺下面,准备坐下来,李兴安用敦实的手,拍了拍梁乐的肩膀。 梁乐回头看,李兴安笑得如同慈祥的老父亲。 “票给我看看。” 梁乐满头问号,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来车票。 李兴安把梁乐的票拿在眼前,看了一眼,然后装回自己左边口袋里,从右边口袋摸出来一张车票,放在了梁乐手上。 “哎,下铺,这就很舒服喽!” 李兴安高兴地像个孩子,就势往梁乐的下铺一躺,看架势是再也不准备起来。 梁乐哭笑不得。 现在时间还早,没到休息的时候,梁乐坐在李思雨的床铺上,舒了口气。 列车开始起步,车厢内有节奏的震动,越来越紧凑,窗外的电线杆一根根接近,又一根根迅速远离。 真正坐下来后,梁乐有些怔然。 这个世界是没有高铁的,因为环境真的不允许。 阻碍各地发展和交流的,主要就是交通问题。 上辈子国内的航班遍布天空,但这个联邦国度,飞机绝大多数都是军用战斗机,剩下的是运输机和加油机,没有任何民航航班。 联邦设立的也很少有轮渡,只有在一些内陆湖,偶尔可以见到小型轮渡的影子。 火车与汽车,是最主要的交通方式。 但火车的速度也很慢。 这种速度,大概与梁乐记忆中,上个世界七八十年代的绿皮火车相差不多。 所以他们要在这辆火车上,呆两天一夜。 李思雨坐在梁乐旁边,正在剥橘子,剥好一个后,李思雨递给对面床铺的李兴安。 “哎,谢谢闺女。” 李兴安接过来,得意地瞥了梁乐一眼。 到底还是自家闺女,知道疼自己亲爹,至于某个臭小子什么的,毕竟是外人,亲疏有别。 “真甜!”李兴安啧啧有声。 李思雨继续剥第二个。 她知道梁乐不喜欢吃上面的白络,仔细剔除橘络之后,李思雨把这个光洁溜溜的橘子递给梁乐。 “来,你也有份。” 梁乐不接,张开嘴:“啊——” 李思雨好笑地一瓣瓣掰开,喂到梁乐嘴里。 “哎,真甜。”梁乐啧啧有声。 对面的李兴安笑容已然僵住,他冷哼一声,不去看这糟心的一幕。 但再吃的时候,却觉得这橘子忽然变得酸涩起来。 “哼,巨婴,童样痴呆!” 梁乐他们这两边的床铺上,上中下一共是六个床铺,但这辆车上现在人不多,只有他们三个人。 下午的时候,火车进入鄂州地界。 梁乐昏昏欲睡,渐渐没顶住困意,睡着了。 傍晚,列车停了下来。 梁乐醒来,发现车窗外有人在走动,看来是到了沿途的某一站。 这一站上的人比较多,梁乐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也热闹起来。 很快,有新乘客来了。 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孩,背着一个背包,还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来到他们这节车厢。 周小萍拿出车票,查看床位。 “05车厢17号,上铺17号啊,找到了。” 她拖着大行李箱,出现在这边的三个人视线里。 见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周小萍礼貌地笑了笑:“打扰了,我是这边的上铺。” 她指的是梁乐这边的上铺位置,下铺则是李兴安。 她的行李箱有些重,李思雨坐起来,帮着她放到了李兴安的床铺下面。 “谢谢妹妹。”周小萍一笑。 “不客气。”李思雨摆摆手。 出门在外的,待人友善一些,没有坏处。 李思雨也确实是个很和善的人。 说话间,外面又传来说话声,是一男一女。 “雯雯,你慢点啊,我拿的行李多。” “活该,谁让你拿这么多东西的,到那再买新的不就行了!” “咱多拿一样,到地方就可以少买一样” “你看你抠的!” 两道声音来到附近,安静了一下,大概是在看车票。 “1八号中铺,就这里了。” 声音接近,一个女人出现在梁乐的视野里。 这是一个打扮时髦,妆化得很艳的女生,她挎着精致的手包,踩着高跟鞋,穿着一字领露肩上衣和热裤,看起来非常艳丽。 她不像是来坐火车,倒像是来旅游的,因为她脸上还带着墨镜。 后面的男生也过来了,大包小包提了很多行李。 “雯雯,我在14号车厢,你无聊了就去找我。”男生放下行李,抹了把汗。 梁乐看过去,这个男生就很普通,普普通通的穿着,长相虽然比穿着要好,但看起来有点寒酸,他的牛仔裤有些陈旧。 这两人看样子是一对情侣,女生看不太明白年龄,但男生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梁乐想了想,14号车厢应该是硬座。 “雯雯,这俩箱子我放你这儿。”男生说着,就要往李思雨床底下塞箱子。 “哎哎,怎么着?”女生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满道:“赵伟,你还打算让我提着这些破玩意儿?” 叫赵伟的男生小心赔笑:“东西多,我怕那边放不下再说我提着过去,也不方便不是?” “那是你的事,真是人穷万事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搬家呢!”雯雯语气讥讽。 赵伟又哄了几句,雯雯哼了一声,取下墨镜,倒是没有再反对。 这让梁乐看到了她的脸,双眼皮割过,眼睫毛粘的很长。 赵伟弯下腰,准备把两个行李箱塞到床底下,李思雨把腿往里面收了收,微不可查地压了下裙角。 腾腾两声,两个箱子被推了进去。 赵伟起身的时候,头往左边转了一下,李思雨的大长腿很漂亮,赵伟看到之后,目光顺势向上移动,然后他看到了被压住的裙角。 李思雨皱了下眉头。 “行了,赵伟,你回去吧!” “哎,好。” 赵伟赶紧应声,站起来,但目光却是再次瞥了一眼李思雨的腿。 “姓赵的,好看吗?”一只手伸过来,揪住他的耳朵,直接拧了1八0°。 “没有,没有,哪有我们家雯雯好看!” “哼,别拿我跟那些庸脂俗粉比!” 雯雯拧着赵伟的耳朵,气得脸色白里透青。 她话说完,才看向李思雨,但她忽然间楞了一下。 赵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很显然,李思雨的颜值很惊人,大概很难用庸脂俗粉来描述。 雯雯撇撇嘴,说了一句话,她是用的俚语,梁乐和李思雨都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 但对面的周小萍却是微微皱眉。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把包扔到上铺,开始往自己的床位爬。 雯雯又用俚语开始骂赵伟,骂的有些狠,其中几个出现频率比较高的词,梁乐倒是大概明白了意思,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她手上也不留一点情面,又加重几分力道,疼得赵伟直叫唤,连连求饶。 这时候,又有一个新的乘客走过来,是个老年人,但身体看起来较为健朗。 他打量了几人一眼,自顾自地爬到上铺,是周小萍的对面床位。 在这一站,六个床位都有了乘客。 车厢的门被关闭,列车开始缓缓起步。 雯雯才终于放开赵伟。 她看了看自己的车票,又看看李思雨的床位,走上前问道:“那个,咱们能不能换一下位置?” 她是中铺,她想要下铺。 李思雨抬起头:“怎么了?” “我穿的高跟鞋,你是平底鞋,我上下不方便。” 李思雨皱起了眉头,但还是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穿的是裙子,我也不方便。” “不就是二十块钱吗,我可以把下铺的钱补给你。”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微笑着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雯雯脸上有点不太好看:“我现在有点脚疼,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善心都没有,换个位置至于这么小气吗?又不是不给你钱!” 旁边赵伟赶紧关切地问:“雯雯,脚很疼吗?赶紧坐下来歇歇!” “歇什么歇?在哪里歇?连个下铺都买不到,你还能干什么?”雯雯一声冷笑,讥讽不已。 赵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把厚重的背包直接放到李思雨的床位上,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走上去,赵伟满脸堆笑:“你好,美女,能不能给我女朋友行个方便?” 李思雨深深吸了口气。 她即便性子极好,现在心里也很想发火。 “你是听不懂话么,我女朋友说,不方便。”一道声音从上方响起。 赵伟回头看,只见一个年轻人用手撑着床位,从对面中铺一翻而下。 地面轻轻一震,梁乐稳稳落地。 赵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梁乐已经走上去,单手把李思雨床铺上的背包拎起来,杵到赵伟面前。 梁乐露出八颗牙齿,和善笑道:“我们不换,如果不喜欢这个床位,你们可以睡地上。” 李思雨没有说话,却是展颜一笑。 赵伟脸色难看,进退不得,他很难受。 “切,不换就不换,装什么装!”雯雯嗤笑一声,还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俚语。 梁乐皱了下眉头,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这个女人撇撇嘴,没有再说话,甩掉高跟鞋,开始往上爬。 周小萍欲言又止,朝底下看了看,没有出声。 赵伟又跟雯雯嘱咐几句,在她的不耐烦中,赵伟背上背包,拎着地上的大小行李离开。 这间车厢渐渐恢复了安静。 第149章 顶配女友 火车即便全速前进,速度也不算快。 在联邦境内,某些荒郊野外也存在源兽、或者会自然诞生源兽,它们极大地威胁到交通安全。 对此,各地军分区也有一项职责,便是肃清这些危险来源,尽可能地保障人们生活的稳定和安全。 梁乐拿着手机,在上面摁着什么,那边的李思雨手机也是亮着的,被照亮的脸庞,不时会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思雨:(′?`),好困,我要睡觉啦! 梁乐:(`??′)?,不行,不能睡,再聊五块钱的。 李思雨:(?_?)ノ”(ノ_<。)药不能停。 梁乐:好了,晚安,爱你么么哒。 李思雨:么么哒! 梁乐转头看去,李思雨那边的亮光熄灭,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黑暗中,梁乐笑了笑,躺平身体,也准备睡觉。 这时,手机上的信息提示灯闪烁了一下,梁乐打开一看,企鹅上又来了一条新的信息。 李思雨::;(n??n);: 哎,好过分,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放下手机,梁乐哑然失笑。 这辆车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奔赴某个地方,那么在点与点之间的这段路程,会因为想要到达目的地的迫切,而显得有些难耐。 但这些人中很显然不包括梁乐,他很享受这段路程。 只要跟李思雨在一起,人间处处是风景。 梁乐上铺的周小萍,看起来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子,梁乐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周小萍应该已经结婚了。 对面中铺的是雯雯,姓什么不清楚,她的言行举止不让人讨喜,梁乐他们几个不跟她说话,她也不跟几人说话。 对面上铺的是那个老人,看起来很漠然,从不主动跟人聊天。 一天一夜下来,倒是李思雨和周小萍熟稔了许多。 “来,小萍,吃橘子。” “哈,谢谢妹子。” 聊天中,梁乐知道周小萍是要去南方找她的丈夫。 两人都是鄂州人,刚结婚没多久,就因为工作关系分隔两地,这对于新婚期的夫妻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梁乐和李思雨和善地笑,表示理解。 只是,他们俩扣在一起的手,又握得更紧了一些。 几人聊天很开心,叫雯雯的女孩从床铺上下来,手里拿了桶泡面,对下面四人的热闹,她翻了个白眼,故意别着头,不去看。 李思雨看着她离开车厢去接开水,这才发觉已经到了饭点。 “饿了?”梁乐捏了捏她的手。 “嗯,有一点。” “那走吧,咱们去吃饭。”梁乐把她拉起来。 李思雨点点头,嗯了一声,站起来整理衣裙。 “小萍去吗?”李思雨问。 “啊,不用了,我自己带了东西吃。”周小萍笑着回答。 火车上东西很贵,随便一份饭就要几十块钱,习惯节俭的乘客,都会自己带一些吃的东西。 李思雨开始说也要带一些,但梁乐没让准备。 真犯不着为了省这点钱,而委屈了她。 “爸,你呢?” “我不去了,我看行李。”李兴安瞪着梁乐,气呼呼的。 其实他本来是很想去的。 昨晚上,他确实也跟梁乐和李思雨一起,三人一块去餐厅吃饭了,结果他气得差点直接躺地上。 现在索性眼不见为净。 梁乐摸了摸鼻子,他就笑笑,不说话。 俩人离开,后面传来李兴安的喊声:“闺女,给老爸带一份回来!” “嗯,好。” “要你带的,我不吃那小子的东西!”李兴安又补充道。 餐厅里,梁乐捧着三份快餐回来,一份等会儿带回去给李兴安,两份他们留在这里吃。 打开盒饭,梁乐开始看着李思雨。 李思雨脸上微红:“不用了吧?” 梁乐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没几次机会了!” 李思雨认命般地张开了嘴,梁乐温柔地给她喂食。 其实两人交往之后,她很少会拒绝梁乐的要求,身为女友,她是最合格的,甚至对他好得有些宠溺。 大概是因为梁乐年龄真的比她小,在李思雨心里,照顾他是应该的。 李思雨是天秤座,天秤女随和温婉,但她也不失白羊座的善良与巨蟹座的母性。 和她在一起,梁乐真的好开心。 吃这顿饭费了一番功夫,两人用的时间稍稍长了些,等回到车厢,梁乐心里的愉悦忽然消失不见。 李思雨的床位,一片狼藉。 一个泡面碗翻倒在床上,没吃完的面条黏在被单上,油腻鲜红的汤汁弄脏了半个床铺。 雯雯和赵伟都在,李兴安正在和他们争论。 “姑娘,你这么撒气就太过分了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跟男朋友吵架,车厢晃了一下,我没拿稳就撒了,怎么能怪我?”雯雯声音很大。 李兴安有些生气:“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跟这个男孩子吵架,就把气撒在我女儿身上,是你主动把泡面倒在了床上! 姑娘,善妒者伤人伤己,其实我们也没招惹你什么吧?”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都说了是不小心,你还想怎样? 不行就看监控啊,你一把年纪怎么还随便诬陷别人?” 雯雯话里话外说得委屈,但叉着腰的样子,倒像个得胜者。 李兴安怒不可遏。 旁边的赵伟小心赔笑:“对不起啊,我们真是不小心,您别介意!” “雯雯,老人家眼神不好,可能没看清楚,你别生气了” “滚!”雯雯看见他就烦。 本来找这个男朋友就心里憋屈,他竟敢还看别的女人,这是嫌她丑? 女人的脸就不能比,谁比谁长得漂亮,本身就是深仇大恨,李思雨还拒绝跟她换床位,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没处撒。 赵伟没有滚,堆着笑,凑上来哄她:“雯雯,别生气” 一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这个车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雯雯。 雯雯喘了口气,这一巴掌打出去,她也隐隐有些后悔,但要她服软,说句好话,那是想都别想。 “现在你满意了,我这样还不都是你害的!”雯雯又是酸楚又是委屈又是气愤。 赵伟还没说什么,她自己眼眶已经红了。 赵伟见状,赶紧上去哄她:“雯雯,对不起,都怪我没本事,你现在消气了吧” 梁乐和李思雨走过来,这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梁乐皱起了眉头,一个女人刻薄善妒,一个男人卑微轻贱,这一男一女都格外让人讨厌。 “爸,你没事吧?” 李思雨先过去看看自己的父亲,见他没什么事,放心下来。 床上肮脏不堪,李思雨蹙眉,盯着雯雯:“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雯雯昂着脖子,恨恨道:“别说我是不小心,哪怕我是故意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一声清脆的耳光措手不及。 雯雯双目迅速变得通红,张牙舞爪,冲着李思雨厮打过去。 “你敢打我?” 李思雨这一巴掌真解气,梁乐揪住雯雯,不让她碰到李思雨。 后面的赵伟见梁乐抓住自己的女朋友,立马也攥着拳头冲了过来。 女人之间的战斗,无论轻重,最后都必将牵扯到男人决战。 但很可惜,梁乐只用一只手就解决了战斗,这一对男女被他反折胳膊,制伏在地。 李思雨风轻云淡,轻声道:“我去叫乘警。” 两名乘警很快到来,一看现场情况,立马严肃起来。 “都别动!” 一名乘警对着对讲机说了句话。 过了会儿,又来了三个人,两名乘警,另一个是列车长。 列车长严肃讯问:“怎么回事,谁是当事人?” 雯雯红着眼睛,指着梁乐和李思雨:“同志,是他们两个先打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怎么执法不用你教!”一名乘警瞪了她一眼。 雯雯心慌之下,后面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梁乐笑了笑:“我是当事人,我跟你们走。” 三人老实地跟着乘警,前往列车上的警备室。 几人都被带走,周小萍看着满地狼藉,紧张不已:“妹妹,不会有事吧?” 李思雨笑着摇摇头:“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周小萍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想了想,说道:“那个女的用方言骂你,说话很难听 哎,不过你那一巴掌真解气!” 上面的老人冷眼看着,然后翻了个身,面朝里边继续睡觉,人们的悲欢各不相同,老人家只觉得世间吵闹。 仅仅过了五分钟,梁乐就回来了。 他还是被送回来的。 列车长送他回到17号车厢,不知为何,他脸上的微笑似乎也带着一些恭谨:“车上还有软卧闲置,我给您换了三张软卧” 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梁乐点点头:“好,待会儿我去补差价。” 又客套了一番,列车长离开。 “回来啦?”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 周小萍目瞪口呆,觉得梁乐的脸忽然陌生许多,目光反复在梁乐与李思雨之间移动,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当时几个警察堵在狭小的车厢时,她都快要吓死了。 偷偷拽了一下李思雨,周小萍小声问:“他你男朋友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好牛气哦” 李思雨和梁乐相视一笑。 那边的李兴安不耐烦道:“臭小子,还不赶紧过来给老子拎行李!” “好,来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李思雨与周小萍告别。 这时,上铺的老人探出个脑袋,第一次跟他们说话:“三阶的小家伙?” 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老人,梁乐咧开嘴:“老前辈,您终于愿意说话了?” “哼,凡人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梁乐一怔,这才发现,老人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而是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直接传到了梁乐的脑海里,老人的嘴巴从始至终没有张开过。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更让梁乐确信,这位老人来历非凡。 深深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位老人已经背过身去。 梁乐笑了笑,转身离开。 这个世界很大,他现在见识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下午五点多,火车在昌城停靠,这是这趟列车的终点站。 三人下了火车,梁乐有些感慨。 昌城不愧是联邦二十三所大城市之一,单是这座火车站,就比驿城的火车站大了好几倍。 “我是农村人,年轻的时候心比天高,打个包袱,骑上我爹的二八大梁自行车,只身来到昌城,想要闯个名堂。” 李兴安看着这个阔别近四个月的城市,自己的人生发生巨大的改变,但这个城市一如往昔模样。 车水马龙,人潮人海。 “我的兵役任务,就是在村里大伙上,给村民做饭,我除了这个颠勺的手艺,别无所长,当时来到昌城,身上只带了七十五块六毛钱和一把大铁炒勺。” “三年学艺,三年磨砺,三年功成。” 李兴安豪气万丈,指着这个庞大的城市,睥睨四野:“30岁那年,昌城最大的餐厅,是我李兴安开的!” “同时,那一年思雨出生,老子的事业家庭双丰收,当年村里不看好我的人,提起我李兴安,谁敢不翘起大拇指,说一个服字?” “年轻人,就要敢想敢干!人生赢家,不是天上掉的,而是自己拼出来的!” 梁乐肃然起敬,他真没看出来,这老头子居然还是个现成的励志典范。 李思雨面无表情,拽着梁乐就往前走。 “哎哎,闺女,都要到家了,着什么急?” “回家再听你接着吹,再晚会儿天都黑了!” 昌城是李兴安打拼了半辈子的地方,也是李思雨从小长大的地方,梁乐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昌城又叫英雄城,这么多年来联邦军士的抗争,在这里打响了很多场战役,著名的几场甚至被写在了教科书里。 无数的英雄在这里牺牲,又有无数英雄在这里涌现。 一路上,梁乐看到了不下五座纪念碑。 李兴安坐在出租车的前排副驾驶,他的语气就跟这个座位一样,威风凛凛。 “闺女,等回了家,老爸给你做好吃的,三个多月不摸勺,心痒得直抓挠! 嘿嘿,那个谁就没这个福气了,我们吃好吃的,你就只能在旁边看!” 李兴安洋洋得意,梁乐看着他小孩似的样子,哭笑不得。 李思雨挠了挠梁乐的手心,悄悄揭老李的底。 “别听他胡说,他除了这手厨艺是真的,人生赢家、成功典范什么的,压根儿就跟他绝缘。” “开餐厅挣了点钱,立马拿去炒股,结果赔了个精光。” “后来又去投资房地产,刚买下来一块地,房价就开始大崩盘,熬了一年还是没熬过去,不得已,赔钱找下家,但谁知道刚过俩月,房价又涨了回来,现在的房价是那时的十三倍。” “可怜我刚满月,连奶粉都喝不上呢!” “后来又把餐厅拿去抵押” 李兴安回过头来,脸色漆黑:“闺女,我是你爸,你得对老爸尊重点,亲疏有别知道不? 咱俩才是一家的,别什么事都跟外人说” 第150章 繁华过后 梁乐也有些疑惑,要像李兴安这么说,那么李思雨的家庭,应该至少是优渥富足。 但之前,李兴安受伤住院,李思雨捉襟见肘,连治疗费用都凑不出来,即便变卖了这边的房子,也才凑足一半。 不过,这也是梁乐和李思雨的缘分。 “怎么了?”李思雨偏过来脑袋。 梁乐笑了笑,伸出手臂搂着她的肩膀。 “没事。” 有他在,他就不允许李思雨受到委屈,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要与李思雨一起承担。 在出租车上,梁乐没有问自己的疑问。 从火车站出来,他们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出租车,看着从繁华区域进入萧条区域,梁乐对行程的目的地也越来越好奇。 出租司机问了很多遍地址,又打开地图导航。 最终,七绕八绕之后,这辆车终于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梁乐四处打量。 这是一处很老旧的商业街,两边是低矮的居民楼,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年的年头,临街的一楼,是两排门面房。 梁乐对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城市再大,也有它的局限之处。 在李梅租房子的这几年里,梁乐也是在类似的地方长大的。 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梁乐一边拎一个旅行箱,跟着李思雨走,李兴安走在最前面带路。 街两边,有卖烟酒副食的,有小服装店,有理发店,还有卖面卖烤串的小餐馆,很是热闹。 梁乐以为要去旁边的小区,但没想到,李兴安一直往商业街里面走,直到附近全是餐饮小吃店,他才停了下来。 李兴安打量四周,感慨说道:“这个地方,还真是有些怀念。” “三十年前,我从这里发迹,没想到三十年后,我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李兴安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向一间紧闭的小门面房。 门面房很破旧,看起来多年未用了,卷帘门上锈迹斑斑,两边的墙壁带着裂纹,雨水在上面留下了岁月的蚀痕。 “最早的时候,我在这里盘了一间店面,那时候物价便宜,房子也就是个泥瓦价。 没多久,我就给它买下来了。 后来搬离这个地方,这间店面没舍得卖,就一直闲置着,有些餐厅里用不上的物件,就拉来一些放在这里” 李兴安怔了一会儿,感慨地摇摇头:“没想到这一晃,已经二三十年过去了。” 等梁乐和李思雨走近,李兴安有些唏嘘:“收拾一下,看还能不能住人 一辈子起起伏伏,到老了落叶归根,也算得个善终” 李思雨打断了他:“爸,你瞎说什么呢!” 李兴安嘿嘿笑了笑,开始在身上翻找,只是梁乐看他的身影,怎么都透着几分不合时宜的落寞。 找到了钥匙,李兴安在锁里拧动,没拧开,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锈死了,看能不能找个开锁的来。”李兴安站起来说道。 李思雨也蹙着眉头,刚才他们过来,没看到有开锁的门店,现在天色已经变暗,这要上哪里去找。 “让我试试吧。”梁乐放下箱子,蹲下去,用手指抠着卷帘门的门缝。 咔嚓一声,锈死的锁钩,应声而断。 并没有废什么力气,梁乐把门推上去。 李兴安盯着他,眼神不善:“臭小子,你赔我的门。” 梁乐:??? 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让给你赔钱? 这个老李怼起他来,丝毫不讲道理。 但老李也不是不会夸他。 门被推了一半,李兴安继续往上推,但他没有推动,还是梁乐搭了把手。 “你小子做搬运工倒是个好材料!” 门一打开,就有股旧腐味道。 梁乐看去,里面大概有二十个平方,大半间屋子都被旧桌椅堆满,剩下的空间也多被废弃厨具占据,李兴安和梁乐走进去后,李思雨就进不去了。 李兴安苦笑着退回来:“是了,记忆里还老是二三十年前的模样,但这里早就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时过境迁,唯一不变的只有旧时回忆。。 梁乐去旁边零售店,买了三瓶矿泉水回来。 李兴安接过来,叹了口气:“以前啊,这家是个早餐店,附近的常客早上去那边吃,中午来我这里吃,后来我早上也开门营业后,他那边就渐渐没有客人了” “好多年不见他了,你说这店开得好好的,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呢?”李兴安唏嘘不已。 梁乐想了想,这不是你把人家给挤兑得关门了吗? 又待了一会儿,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门店里的水电全都停掉了,黑漆漆地一片。 三人站在门口,梁乐和李思雨听着李兴安细数过往。 也有人在往这边看,都是些小年轻们,咋咋呼呼「黑店莫入」之类的话,李兴安想看到的面孔,一个都没有。 “物是人非事事休。” 李兴安摇摇头,让梁乐把卷帘门拉下来,起身往外走。 “走吧,思雨,我们去你小姑家。” 李思雨的小姑,是李兴安的妹妹,也嫁到了这边来,但是住的地方离他们很远。 梁乐有些理解李兴安,他知道李兴安为什么一定要去自己家里或者妹妹家里住,明明是找个宾馆住着更方面,这个偌大的城市,宾馆酒店到处都是。 但那些地方都不是家。 李兴安回来昌城,不是来旅游的。 因为意外,李思雨把房子卖了,这个城市对他们的接洽,忽然就减少了很多。 他们的到来,意外地显得有些突兀。 这座大得吓人的城市里,好像多了两个无家可归的陌生人。 很多在大城市里奋斗多年的人,最终会选择回老家买房,建立家庭,他们也会说,大城市很大,但那里不是家。 那到底哪里才是家呢? 李兴安走在前面,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喃喃着。 “我们是回家的啊” 李思雨有些哽咽,上去挽住父亲的手臂:“爸,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是我们的家。” 李思雨给她的小姑打了电话,小姑叫李秀华,住在三个区之外。 梁乐他们打车,用了一个半小时才抵达。 这里虽然不是闹市区,却比之前那个门店所在,繁华了很多。 几人来到一个小区。 李兴安没有门禁卡,只能等待着李秀华来带他们进去。 梁乐朝里面看,万家灯火,一片和睦。 这个小区看起来档次很高,不仅安保做得很足,环境也很不错,进门就有一个喷泉广场,大大小小的花团锦簇,没有老同志们跳广场舞时的热闹,只有小朋友们玩轮滑时的快乐。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李思雨的小姑来了。 梁乐看去,李秀华穿着居家便服,看起来很闲适。 李秀华已经步入中年的尾声,她比李兴安年龄要小一些,但可能是因为保养得当的关系,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五十岁的人。 通过衣着外貌观察,很容易看明白一个人的生活情况,观察言行举止,又能很轻易的看清楚一个人的性格如何。 她应该是个过得比较精致,并且生活富足的女人。 “回来了?受的伤没事了吧?”李秀华从闸机刷卡出来。 梁乐这才来得及仔细看她的长相。 她跟李兴安有些面部特征很像,两人是亲兄妹,年轻的时候应该都是颜值担当。 这让梁乐想起来李思雨的母亲,洪慕华也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李思雨完全遗传了父母的优点,他们这一家人,颜值都在线。 但仔细看的话,李秀华有着淡淡的黑眼圈,大概平日里也没少操劳。 “思雨,累了吧,好长时间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快让小姑看看!”李秀华笑着,上来牵住李思雨的手。 “小姑,我可想你了!”李思雨开心地握住小姑的手,她和李秀华关系很好。 她又看向梁乐:“这个是?” 李思雨脸上微红:“是我男朋友,他叫梁乐。” 梁乐热情地打招呼:“小姑好!” 李秀华上下打量着他,面带惊讶。 梁乐个子很高,看起来是个阳光灿烂,身体强壮的小伙子,嘴还很甜。 李秀华越看越满意:“哎,好!” 李思雨脸上更红了,这怎么还弄得跟女婿上门似的。 李秀华仔细看看李兴安,他裸露出来的那些手术缝合口,触目惊心。 聊了几句李兴安的伤情和车祸情况,李秀华后怕道:“老天保佑,幸好没事,幸好没事” 她一拍脑袋,醒悟过来:“看我这脑子,咱们在外面说什么,都别站着了,赶紧回屋里歇歇,家里人都在。” 她领着几人进入小区,上楼。 李秀华的家在一个高楼层,还是复式楼,一开门,一大家子人都涌了出来。 他们的欢迎很热情。 “来了,大哥。”这是李秀华的丈夫,钱卫国。 “舅舅好。”这是李秀华的儿子,钱曙光。 旁边不说话,微笑着的一个女孩,是李秀华的儿媳,看屋里贴着的喜字,俩人结婚应该还没多久。 “来来来,都进屋里说!”钱卫国招呼几人进屋。 梁乐抬头扫了一眼,屋子里的装修很上档次。 大客厅里,一大帮人在沙发上坐下,围绕着茶几。 钱卫国给几人倒上茶,爽朗笑道:“舅哥,这是你喜欢的闽州大红袍,尝尝味道怎么样。” 闽州早已失陷,大红袍产自闽州武夷山,在市场上价格高昂。 李兴安尝了一口,味道清香馥郁,回味悠长。 “好茶!” “得有阵子没喝到了吧?回去了带走一些。曙光,去给你舅舅拿一盒茶叶过来!” 钱曙光应一声,上了楼,他的妻子也跟着去了。 剩下几人继续聊天。 家长里短说了一阵,话题来到李兴安的车祸。 钱卫国道:“当时思雨打电话来,说你出了事,我们都急得不行,但是工作太忙,驿城又太远,没有办法过去。” “现在看到你没事,我们也放心了。” 他给李兴安续了杯茶,笑道:“思雨这孩子可真顶事,先是找人借钱,又在这边卖房子,估计你住院前后,都是她给操办的吧?” “是,这丫头很懂事,一直都让我很省心。” 李兴安笑了笑,又道:“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思雨找你借了五万块钱,正好我们现在还给你。” 钱卫国一摆手:“不急,我现在手头缓过来了,你们先拿着用就是,其实那时候应该多借给你们一些才是” 李秀华看了他一眼,又对着李兴安说道:“你先拿着吧,回来买房子,也得需要不少钱。” 有些亲戚之间,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既然聊到这了,李兴安不是个喜欢欠钱不还的人,直接给钱卫国转了账。 “钱不钱的,都是小事,人没事就好。” 钱卫国给李兴安倒茶,唏嘘说道:“大哥,这次回来,就安生地过日子吧,我一直都挺佩服你。 人生难得几沉浮,可惜我也没什么遭遇挫折的机会,顺是顺利了一些,但其实这样真没意思!” 梁乐看着钱卫国,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成功者的风范。 李兴安随便应付几句,这个话题没继续往下聊,钱卫国也不再说。 这时钱曙光下来了:“舅舅,茶叶拿来了。” 见几人都在往那个方向看,钱卫国看着李思雨,呵呵笑道:“思雨啊,你表哥都结婚了,你俩可得抓紧了!” 李兴安三十岁才生李思雨,李秀华结婚比他早,所以反过来,钱曙光比李思雨还要大两岁。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喜欢小姑,但是对这个姑父,并不是很喜欢。 “我去给你们做点东西吃。”李秀华站起来说道。 钱卫国挥挥手,爽朗地笑:“秀华,弄点下酒菜,我跟大哥喝两杯。” 梁乐他们还没有吃晚饭,虽然现在时间有点晚,但也可以做点夜宵。 钱家人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李兴安难得来一次,还带来了李思雨和她的男朋友,这一顿酒是难免的。 李兴安没有去帮厨,倒是李思雨去了,钱曙光的媳妇见状,也过去帮忙。 客厅里只留下四个男人说话。 钱卫国点起一根烟,吞云吐雾,问了梁乐一些情况,梁乐避重就轻地回答几句,钱卫国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酒菜备齐,觥筹交错,喝了几个来回,依然不见止住的苗头。 钱卫国高谈阔论,李兴安闷头喝酒。 李秀华嘱咐道:“你们都收敛点,一个肠胃不好,一个刚出院,谁也不准多喝!” “知道了,你先睡觉去吧,女人家家的,管这么多干什么!”钱卫国不满地对她摆摆手。 喝酒要讲气势,就跟做事做人一样,得势者,得天下。 但在李秀华提醒后,他们也确实收敛了不少,又喝了几杯,一顿酒作罢。 不知道是大病初愈,不太能受酒精的刺激,还是这酒太好,忍不住就贪了杯,李兴安明显上了头。 梁乐和李思雨扶他回客房,关上门,李兴安似哭似笑。 “人这一辈子啊繁华过后,尽是落寞。” 第151章 父母心 李兴安醉醺醺的,李思雨给他擦了把脸,便很快入睡。 钱家只有两间客房,李思雨和李兴安住一间,梁乐自己去睡另外一间。 半夜,梁乐的门被打开了,一抹倩影悄悄溜进来。 黑暗中,梁乐对上了李思雨微微发亮的眼睛。 相视一笑,温香入怀。 两人和衣躺下,梁乐闻着她头发间的香气,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我爸打呼噜,我睡不着。”李思雨委屈地蹙起眉头,声音很轻。 现在是在别人家里,她偷偷跑到梁乐房间里来,被人发现就不太好了。 “那就在我这里睡。” “嗯。” 两人睡在一起,梁乐今天出奇地安分,倒让李思雨有些意外。 “李叔和你姑父,关系好像不太好?”梁乐问道。 “也不是不好……家长里短,反正也就那些事情。” “我小姑嫁过来得早,那时候我爸还在给别人打长工,姑父已经是个挺成功的生意人,我爸受了他不少照顾,当时两人关系很好。 后来我爸生意也好起来了,姑父这边还是不温不火,听说是两人闹了几次矛盾,关系就渐渐不如从前了。 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梁乐摸了摸她的脸,把上面滑下来的一缕秀发拨到耳后,问道:“那你当初借钱的事……” “那时候可真是山穷水尽。”李思雨笑了笑。 “亲戚朋友都借过来了一遍 姑父这边说手头紧,只有三万块钱,小姑自己又添了两万,总算是给初期的治疗费用凑齐了 其实我很感激他,因为当时我连五万块钱,可能都还不上。” 人比人强,人比人弱,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比较中浮沉,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圣人,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 梁乐也不能说什么。 他伸手把李思雨搂紧,目光发亮:“不行,我酸了,我也想要你的感激。” 感受到了梁乐的小动作,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似笑非笑道:“你想做什么?” 梁乐什么都想做,但现在不合适。 只是轻轻吻了她一下,梁乐放开她:“睡吧,晚安。” “嗯。”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李思雨早早地回去了,小情侣的日常,并没有人发现。 几人吃早餐。 小姑做的早餐很丰盛,有油汪汪的加蛋炒米线,有香喷喷的米粉蒸肉,还有可口的瘦肉粥。 粉蒸肉是赣州美食,但梁乐从来没有吃过,只是看着蒸笼里诱人的色泽,梁乐就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夹起一块放到嘴里,五花肉肉质耙烂、肥瘦相宜,米粉鲜香味美、回味甘甜,这种美妙的感觉直接在口腔里迸发,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小姑,这个好好吃!” 李秀华笑得合不拢嘴:“小梁在豫州应该没有吃过吧,粉蒸肉是我们赣州十大美食之一。” “其实论厨艺,你李叔才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好的,以后你就有口福了!”钱卫国笑道。 李兴安抬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这次没有怼梁乐。 梁乐继续吃饭,他不是个吃货,但对于美食,从来不会吝于任何赞美之辞。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美食一道,本身就是我们东方五千年文明的宝贵结晶。 吃过饭,新的一天从这里开始,大家各忙各的。 “大哥,你们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多住几天再走。”钱卫国对着李兴安笑道。 李兴安放下碗筷,说道:“不了,一直打扰你们也不好,我今天和思雨去看房子。” “哎,着什么急啊,又不缺你们一口吃的!”李秀华急忙说道。 “这两天就得定下来,思雨过几天还得上班。”李兴安摇头。 见李兴安去意已决,钱卫国也不好再说,站起来看了看手表,就要先走。 “那我就不劝你们了。”他一边系领带一边道:“公司新来了一批产品,我要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吃。” 李秀华送他出门,回来一看,钱曙光也要急着走。 “干嘛去啊,你起得晚,饭还没吃完呢?” 钱曙光面带焦急:“刚才领导给我打电话,单位里有点急事!” 李秀华回到饭桌上,苦笑道:“瞧这一对父子,都是大忙人!” 李兴安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忙点好啊,我现在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李思雨看了看他,面露担忧。 人没有动力和干劲,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梁乐倒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收拾完厨房,李秀华也要准备出门了,她在附近的一个国营单位上班,快到了退休的年纪。 “妈,你路上慢点。”钱家媳妇去送李秀华。 看来她们婆媳关系很好,不像有些家庭,婆婆和媳妇之间,简直是不共戴天。 李秀华跟李思雨有些像,脾气都特别好。 “琴琴,你不用上班吗?” 李思雨问是钱家媳妇,虽然跟这位表嫂没见过几次面,但女人之间自来熟,几次接触下来,她俩就像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我在家里上班,我是个网络主播。”琴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梁乐眼睛一亮:“是玩网络游戏的那一种吗?” 游戏主播他听说过,是直播行业里最大的一个群体。 “不是,是直播写网络小说的。” 梁乐眼神一变,立马变得非常同情:“嫂子,那你可真辛苦!” 他知道写小说已经非常苦了,直播写小说,那得辛苦到什么程度,他都无法想象。 李兴安来客厅里,喊李思雨和梁乐出门。 “走吧,我们去看房子。” 梁乐看了看他,李兴安换上了一件正式些的衣服。 买房子是一件大事,即便李兴安现在落魄,他也要尽可能的看上去体面一些。 三人出门,李兴安走在最前面。 他的背尽量挺直,似乎是想要像二十年前那样意气风发,又似乎想像这二十年里一样,重新做回李思雨心中那座山峰。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背影看起来还是有些佝偻,带着几分无人能懂的落寞。 李思雨在后面看着,不知不觉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她长大了,可是她的父亲,真的已经老了。 一上午的时间,梁乐他们跑了三家中介。 但买房子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敲定下来。 房源虽然很多,但房子的位置、价格、环境、开发年限、配套设施、公共设施、房屋自身状况等方面,都需要进行考虑。 李思雨的新工作地点,还是在一家中学。 李新安筛选房子的位置条件,主要是围绕着这座中学。 “爸,我只是在这里工作,我们不用非住在这里。” 李兴安笑呵呵道:“闺女,这房子要留给你,当然一切以你为主。 你这边稳定住了,我才能安心回老家。 落叶归根,人老了,还是要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 听着父亲说话,李思雨心里一酸。 父亲是个骄傲的人,年轻的时候就说,将来一定要住到大城市里。以前回老家都是风风光光的,受人羡慕,现在却要主动回家养老,可见在他心里究竟放弃了多少东西。 她希望父亲能变好,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李兴安对她是极好的,自从母亲离开之后,父亲就只有她了,可是现在这个落魄的男人,谁又能对他好一点啊。 “毓秀路附近的房源一共有11处,都在这里,你们看一下。” 中介拿出一叠资料页,上面都是房屋具体信息。 “这处房源你给我们介绍一下。”李兴安指着一间装修精美的房子。 他只要想象着,女儿在这座漂亮的房子里面生活,就觉得满心宽慰。 “好的。” 中介小哥拿起资料,开始介绍:“这处房源建于09年,主人迁居外地,交由我们出售。 户型两室一厅,房屋面积八6.八个平方,我们亲自去看过,房内一切设施完好,周围有幼儿园到中学所有教育单位,距离医院商场很近,买到就是赚到,绝对是性价比超高之选,无论买来自己住还是等待升值,都是极好的选择” 小哥很会说话,但其实主要的东西,上面写的都有。 李兴安拿起来看了看,越看越满意,问道:“多少钱?” 小哥笑得灿烂了一些。 “173.6万。” 梁乐算了一下,房价是两万一平。 这年月,房价还没涨到那么离谱,这是个正常的价格。 李兴安沉默片刻,说道:“我们是一个人住,有没有小点的房子?” 中介小哥又抽出另外两份资料,说道:“这两处是精品小户型,您应该是买给自己孩子的吧,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合适,现在也都追求精致化生活嘛,结了婚两个人也可以住。” 他抬头看了梁乐和李思雨一眼,笑道:“其实我也不大户型,我现在跟我女朋友住一起,我们的就是小房子” “这一处是50个平方,这一处是47平方,两处环境都很不错,靠近昌城实验中学,您看您更中意哪一个?” “多少钱?” “50平米的单价1.八万,售价90万,47平的八9.3万,1.9万㎡。” 见李兴安沉默下来,小哥很想促成这单交易,卖力地说小户型的好处和现在购房的优惠。 “我建议你们还是拿50㎡的,价格相差不多,但多了个三个平方,也能多放下个婴儿床,就算有了孩子,三口之家也能很舒适地住在这里。” 李兴安还是沉默。 他们没有这么多钱,之前的房子才卖了20多万,但没想到繁华区的房价这么贵。 张鹏飞赔付给他们45万,现在加一起,总共的积蓄也才70万左右,还有着20万的亏空。 李兴安的治疗费用前后也花了40万出头,这笔钱是梁乐垫付的,也要还。 “能按揭吗?”李兴安问道。 他不想给女儿留下负担,他们手里的钱,可以预付70,剩下30办理按揭,李兴安还能再干几年活,无论打工也好,做别的也好,总归有办法把这个钱还上。 至于梁乐的那笔钱,就有些乱,女儿和那小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李兴安现在也管不了太多,但他只能尽最大努力,给女儿尽可能多的东西。 一个女孩子,自己有房子,才能有底气,以后才能立得住身,即便结婚了,也不用再看男人脸色。 李思雨挣脱开梁乐的手,上前一下子抱住了父亲萧瑟的后背:“爸” 可怜天下父母心。 抽了抽鼻子,李思雨道:“我们不要学区房,有没有二十万左右的房子,郊区也好,小户型也好,只要有,我们就可以全款。” 她又看着李兴安,抹了把眼泪,笑着说:“爸,我们之前的家就很好,我不喜欢住在没有你的地方!” 梁乐怔然地看着,低下头,掩去了嘴角的一丝苦涩。 手上尤有余温,但那也是李思雨行将消散的温度。 李思雨还是不愿意欠他任何东西。 二十多万与七十万之间,刚好差了梁乐的四十多万,李思雨从第一天起,就告诉他,会把这笔钱还给他,到了现在,两人已经如胶似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这笔钱排除在外。 因为这是梁乐的钱,不是她的,她分得很清,她不会要,不要就没有心理负担 所以,假如有一天李思雨要离开他,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梁乐自嘲地笑了笑,这股扎心般的刺痛,正是李思雨跟他之间若有若无的隔膜。 李思雨是个独立的女孩,她有着自己独立的人生观与价值观,可是这种独立,有时候也真让人难过。 梁乐忽然捏起拳头,紧紧地攥住李思雨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 “等一下,我难道没有存在感吗,我跟你们来江南,可不是来打酱油的!” 三人愕然回头,看到了梁乐意气风发的笑容。 梁乐走上前,揽住李思雨的纤腰:“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可以不要我的东西,但我不能干看着。” 他对着愕然的中介小哥点点头:“别听她胡说,我们要买大房子,买好的,买贵的! 不就是钱么,这种数字要多少有多少!你现在找出来房子,我现在就刷卡——” 他转头,李思雨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梁乐忽然笑得极为肆意,就像个狡谐的老狐狸。 “——你这么喜欢还我东西,那就慢慢还好了,我要你还上一辈子,最终因为还不清,李叔只能把你卖给我” 第152章 新家 钱是个好东西,每个人都在追求财富的路上,用一句趋之若鹜来说毫不过分,甚至还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说法。 但其实,人对财富的追求,并不是无穷无尽。 人们为金钱而努力,只为达成财富自由的目的,那便是可以自由支配金钱、不再受金钱的掣肘。 对大多数人来说,有了车有了房,再有一笔可以满足日常花销的存款,已经能称作财富自由。 剩下的钱,真的就只是数字而已。 梁乐有很多这样的数字,虽然他没有挣过一分钱,但是他根本就不缺钱。 源武者与普通人之间,完全不能够用二八定律来概括。 梁乐真的想为李思雨做的更多,但除了感情之外,李思雨不想要他的任何东西,即便金钱对梁乐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不行就算我将来的聘礼,行吗?” “梁乐,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为难。” 他们俩第一次有了僵持,李思雨有些生气,但梁乐这次说什么也不肯相让。 最终,李兴安好生把梁乐一通痛骂,又去劝李思雨,他们的意见总算达成了一致。 李兴安以90万的价格,敲定下来那个50㎡的精致小户型。 做成这单交易,中介小哥很开心,当即带着几人前去看房。 打开门,他笑着说道:“所有经手的房子,我们都是亲自看过的,实物与图片完全一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与我们联系。” 这么好的房产中介已经不多了,几人对他道谢,然后走进屋子。 典型的一居室布局,房间整体格调是粉色少女系,一进门就看到围在一起的四个墩状沙发,就像小姑娘的丸子头,沙发旁边在地上蹲坐着几只玩偶熊,大眼睛蠢萌蠢萌的。 过了会客区是一处吧台,再往前是厨房,墙壁上有一只镂空的hellkiy。 卧室是最漂亮的地方,重重纱幕之中,有一张童话般的大吊床,大大小小的玩偶朝向吊床方向,一只白色独角兽威风凛凛,好像在守护着它的公主殿下。 中介小哥打开灯,从水晶灯中流淌下来暖色的光波,映照着这片少女的世界。 李思雨虽然还在生气,但目光中已经异彩连连。 每个女孩子心里都有个公主梦,这间房子她简直不要太喜欢。 李兴安高兴地合不拢嘴,他看中这个房子,也就是因为这一点,他知道女儿一定会喜欢。 他们已经付过钱了,中介小哥这时候也不介意说点真话:“确实是因为这个房子装修得很小众,男性以及上了年纪的人,大部分都接受不了,所以一直售不出去。” “幸好,今天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中介小哥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说道:“这间房子是一位父亲为他的女儿准备的,但因为工作关系,他们举家迁居去了外地,房子的出售全权交由我们代理,那位父亲只有一个要求——” “——请善待这个家,这是他对女儿寄予的全部爱意。” “谢谢,我们会的。”李思雨认真地点点头。 “那就不打扰了,祝你们生活愉快。” 等小哥走后,李思雨才怔然回头。 这里,已经真正属于她了。 合同上签的是她的名字,办理过户,到时也会填她的名字。 她在一座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有了一个自己精致的小窝,眼前不再是简陋的天花板,耳边不再是窗外喧闹的噪声。 “父亲对女儿寄予的全部爱意”李思雨扫视一周,在心里呢喃。 李兴安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她是他的全部,他甘愿毫无保留地为自己的女儿付出一切。 只要一想,她就难掩心里的酸涩。 “还有梁乐” 她微微侧头,看到梁乐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是很不开心的样子,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与梁乐截然相反的是李兴安。 “我去看看厨房,终于能在自己家里做饭了!” 李兴安很高兴:“晚上叫你小姑来家里吃饭!” 兴冲冲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去了厨房。 客厅里就只剩下梁乐和李思雨两个人。 气氛一点点陷入了沉默,就像冬日里连风都不愿前往的桦树林。 梁乐还是不说话,他已经沉默了很久,李思雨的心慢慢地提了起来。 往常梁乐不是这样的人,他总是喜欢没话找话,千方百计地跟自己打诨,目光也总是不离自己周围,有时候还贼兮兮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惦记些什么…… 但这次,他看上去真的很不高兴,李思雨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可她自己也很生气,两人还不是一家人,现在恋爱期,两人的付出应该是同等的,而不是像梁乐这样大包大揽。 这些东西如果掺杂得多了,感情里也就会充满杂质。 如果爱情不再纯粹,那么做任何决定都会有失偏颇,她想要的爱情本身便已经丧失了意义。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可是她没有办法跟梁乐言明。 李兴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洗干净手,走出来哈哈大笑:“妥了!闺女我们走,来的路上有一家大超市,我们去买生活用品和食材,准备晚上吃大餐!” 他只字未提梁乐,对俩人的冷战也视而不见,就仿佛梁乐是个空气人。 但当梁乐也默不作声地也跟着他们一起走时,老李还是看向别处,但目光里倒是带上了一些欣慰。虽然他嘴上一直在说让梁乐滚蛋,但梁乐能出现在这里,他其实已经表明了态度。 情侣之间小吵小闹不一定是坏事,就怕谁也不肯服软。 硬气的结局,只能是不欢而散。 三人出门来到超市,这个时间点,超市里的人并不多。 “柴米油盐酱醋茶,能吃上饭,这日子才算是真正能过下去。” 李兴安列了个单子,开始进行乔迁之后的第一次大采购。 吩咐完让李思雨去买的东西,老李又眼神不善地盯着梁乐:“那个谁,你就这么傻站着?你不干活,晚上可没你的饭!” 梁乐就像被黄世仁剥削的杨白劳,苦闷闷地去干活。 李思雨心有不忍,不想让父亲这么说他,可她张了张嘴,梁乐已经转身走了,只得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来回跑了好几趟,总算把东西买齐。 三个人一人推一辆购物车,在收银台前汇合。 李兴安仔细盘算购物清单,忽然一惊:“好像没买鸡,无鸡不成宴,这可怎么行!” “闺女,你看着东西,我去生鲜区看看!”老李风风火火地走了。 收银台有不少人结账,李兴安的购物车有人在推搡,李思雨正要去扶,有只手已经握在了扶手上。 李思雨的手伸出去了一半,就停在空中。 收回来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心里鬼使神差般,不想这么做。 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伸去,最终与梁乐一同握住了购物车的扶手。 两人的手一左一右,落在扶手两端,就像泾渭分明的两道水流,又像互不干扰的两条等距曲线。 一只宽大,一只纤细,一只有力,一只柔弱。 宽大有力的那只手,不如它主人的沉默,它不安分地一点点挪动,在靠近纤细柔弱的那只手后,抬了起来,然后覆在了上面。 暗香空盈袖,却是为谁故? 李思雨脸上荡起一抹柔柔的笑意,但语气却是气呼呼的:“你怎么耍流氓啊?” 前面一个小伙子,正在隐秘地看收银台旁边那排小盒子,听到有妹子惊呼,悚然一惊。 循声望去,有个流氓正在摸一个漂亮妹子的手。 吃瓜的心态一下子就被英雄救美的豪情冲散,他刚捏起拳头,就看到了那个流氓高大威猛的背影。 心里一怂,他决定先b一波再说。 只见那个流氓不仅不收敛,那只猪蹄子反而顺着妹子的手臂上滑,在揽住了妹子的香肩后,一下子把她搂进怀里。 “我很难受。”流氓如是道。 妹子抬头观察了流氓一会儿,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后背:“那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 小伙子的嘴慢慢张大,他的大脑遭受了难以置信的冲击,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还有这种操作? 咽了口唾沫,小伙子四下看看,他的旁边也有位正在结账的年轻妹子。 拍了她一下,他认真地说道:“我很难受!” 年轻妹子一愣。 她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男人似乎是她男朋友,上去就拽住了他的衣领,一阵嘿然:“那我给你治治?” 这边的鸡飞狗跳且不必说,过了会儿,李兴安回来了。 他手里提了一只肥硕的三黄鸡。 “晚上让你们尝尝我李氏独家秘制烤鸡!” 只要提到做饭,李兴安就精神亢奋,一脸的意气风发。 结账出门,三人满载而归。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与来时就有些不同,梁乐的手与李思雨牵在了一起。 李兴安回到家就开始忙活,梁乐和李思雨都得给他帮忙。 老李一把年纪的人了,刚从医院出来,身体本来还有些虚弱。 但当他穿上围裙的那一刻,梁乐看到他的眸子里仿佛闪动着精芒,瘦削的身影竟然透出来一股叱咤风云、挥斥方遒的意味。 三黄鸡清洗后控干水分,这间隙把葱姜切片,蒜切末,倒入生抽料酒做料汁,再拿出提前做好的酱料,一层层均匀涂抹在鸡的内侧和外侧,充分按摩使鸡肉纤维更松弛。 一阵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拿去冰箱里冷藏,腌制三个小时,再拿出来烤!”李兴安发号施令。 李思雨领命。 那边梁乐的肉馅也剁得差不多了。 精选的五花肉是六成肥肉,四成瘦肉的,先剁成粘连的肉泥,再配以葱、姜、鸡蛋、生粉、荸荠、冬菇和调料,打成胶状,最后再搓成肉丸。 接下来下油锅煎炸,再以酱料熬煮、勾芡,大火收汁,装盘摆盘,一道喷香可口的红烧狮子头就做好了。 这只是李兴安准备的一道菜,做一场大宴,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钟,小姑打来电话说他们到了,李思雨下楼去接人。 钱卫国夫妻两个都来了。 买房乔迁都是大事,他们于情于理都要来看看,还帮着把他们的行李也带来了。 两家人一见面就开始互相问好,钱卫国笑道:“大哥,没少忙活吧?” “哈哈哈,我今天高兴!”李兴安笑呵呵道。 梁乐看到他的脸上多了些什么,那是一种不用寄人篱下的底气。 “新房子不错,挺温馨的。”李秀华仔细在屋子里看了看,笑着问李思雨:“思雨喜欢吗?” “非常喜欢!”李思雨挽住小姑的胳膊,甜甜地笑。 没有说太长时间的话,几人在餐桌上坐下。 李兴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才刚把最后一道菜做完。 “饭刚做好,咱们可以吃了!” 他朝梁乐二人示意了一下,李思雨和梁乐连忙去上菜。 “这是松鼠桂鱼。” “这是金钱虾饼。” “这是象牙鸡条。” “葵花斩肉。” “三杯鸡。” “昌城红烧狮子头。” “青川菌菇汤。” 桌子被摆的满满的,李兴安亲自去端来了最后一道菜。 “最后,是我李家秘制烤鸡!” 一只色泽金黄的肥美烤鸡,安静地趴在洋葱片、西芹段等配菜上面,散发着馥郁的香味。 只是闻一口,梁乐就觉得嘴里有什么东西在分泌。 “大哥,这手艺真是不减当年!”钱卫国翘起来大拇指,哈哈大笑:“当年你的餐厅,我可是去的最勤的那一个!” “都过去了,不提了。” 李兴安举起杯子:“庆祝乔迁之喜,这是新家的第一顿饭,咱们先干一杯!” 没有喝的很过分,这只是一杯啤酒,钱卫国是开车来的,以茶代酒也干了一杯。 “来来来,吃饭!” 梁乐早已忍耐不住,在几人之后动了筷子。 平心而论,他差点没把也舌头吞进去,这绝对是梁乐前后两辈子,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梁乐和李思雨去给大家盛饭,李思雨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啦?” “我一定要娶你!” 李思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是抿起了嘴角,脸颊微微泛红。 一顿饭吃罢,又聊了一会儿,钱卫国看看时间,要准备走了。 “你们怎么不让曙光和琴琴也来?”李兴安送他们离开。 “还没回来呢,打电话说工作忙!”李秀华对着他们摆摆手:“行了,不用送了! 思雨,小梁,没事多去小姑家里玩!” “好!” 宾主尽欢,各自满意归去。 第153章 Knight 被热意笼罩了一天,昌城的夜晚总算迎来夏日里的沁凉。 搬新家的兴奋劲儿并没有过去,洗完澡之后,李兴安留在屋里看电视,梁乐和李思雨出去散步了。 繁星点点的夜空,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昌城这个联邦屈指可数的大城市,在夜晚才向梁乐展示它的全貌。 这是一幅点与线勾勒的画卷,画卷上糅合了一片光与影的海洋。 梁乐牵着李思雨的手,踩着无数光影走过建安大街,这条繁华的商业街,尽情向他们展示这个城市的喧嚣。 两人经过珠宝店,高大的橱窗里,那些亮晶晶的首饰,映照着路人亮晶晶的眼睛。 李思雨停下脚步,怔然出神。 梁乐捏捏她的手,笑着问道:“喜欢吗?” 李思雨反应过来,轻轻摇头:“我是想到了钻石的来历。” “很多人都把钻石和爱情划等号,其实这只是一场骗局” 李思雨拉着梁乐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们眼前是城市的街角,那些影影绰绰的行人,远远近近的霓虹,共同编织成人世间的味道。 他们两个坐在长椅上,就像茫茫人海中翩然而立的一对神仙眷侣。 梁乐对李思雨的话很感兴趣,问道:“为什么说是骗局?” 李思雨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用商品来服务消费者,这只是一种低端理念,用商品教育消费者,这才是最杰出的成就。 这就是商品营销的意义。” 梁乐从侧面看她,她的睫毛就像两把张开的小扇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微微透着亮光,挺翘的琼鼻划过一条动人的曲线,又悄然隐去不见,像是承上启下般,在下方勾勒出来两片饱满的红唇。 红唇鲜艳欲滴,轻轻开启,似乎想要继续说话,但梁乐鼓动一下喉咙,脸已经凑了上去。 “唔” 对于梁乐的突然袭击,李思雨也大方地给了女朋友应有的回应。 稍稍平复心情,李思雨继续说道:“钻石在被发现后,一直是皇家和贵族炫耀财富的象征,因为它的稀少,因为它的美丽,它成为奢侈品的代名词。 但到了19世纪,人们无意中在南非发现了一座储量很大的钻石矿,经过勘探,它的储量有几千万克拉,而在南非这片土地上,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一定还有很多类似的钻石矿 这么庞大的储量,让那些钻石商人傻了眼,于是有一个叫罗兹的钻石商人,买下了整座钻石矿,成立戴尔比斯公司,开始严格控制钻石的产出,继续营造物以稀为贵的假象。 最高的时候,市场上90的钻石交易都是来自于戴尔比斯公司。” 见梁乐一脸认真,李思雨有些好笑:“到这里为止,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饥饿营销,还并不是那么出奇,出奇的是罗兹接下来的宣传。” “为了不让买到钻石的人把钻石卖掉,引起市场的崩溃,罗兹开始把钻石与爱情相绑定。 钻石永恒美好,爱情永恒美好,所以钻石爱情。 罗兹花费巨大做宣传,开始营造钻石文化和钻石象征的含义,给世人一种钻石就等于永恒不渝的爱情这种理念,这个广告就叫做「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梁乐渐渐张大了嘴。 “但这还没有完。” 李思雨脸上带着笑意:“所有女人都对首饰有着天然的占有欲,但是她们主动索取又会有一种罪恶感,所以罗兹又开始宣扬第二种理念—— 钻石惊喜浪漫。 男人就应该花费巨大代价去购买钻石,然后选一个足够浪漫的场合,给自己心仪的女人一个惊喜。” “罗兹是成功的,戴尔比斯公司成为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生产商,同时钻石营销也是20世纪最成功的营销手段 所以,钻石本身就是一个骗局,它骗了世界上所有的人。” 听完李思雨的话,梁乐开始笑,乐不可支。 李思雨心里纳闷:“怎么了嘛,有这么好笑吗?” 梁乐轻笑着摇头:“其实当所有人都认为它是真的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再是骗局了。” “所以那些钻石商人,赚的就是你们这种男人的钱。” 梁乐还是摇头,捏了捏她的手:“和钱无关,男人愿意花高昂的费用去购买一样象征,来证明自己愿意对爱情进行付出,女人愿意通过这样一个象征,去感受到男人的付出,这本身就代表了爱情。 就和货币代表了财富是一个道理。 货币本身并没有意义,但是人们构建它出来,赋予它代表财富的定义,当所有人都认同它的时候,它就不再是一张纸。 即便将来连这张纸都不再需要,可哪怕是一个虚拟的数字或者符号,也能代表人们的财富。” 李思雨呆了一会儿,苦恼道:“你都是哪来的这么些话,好像又有一些道理 那为什么将来不用钱了?” 梁乐眼睛微不可查地闪了闪,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移动支付这个概念。 “是专家说的,专家最厉害了,他们什么都知道,还建议我空腹不要吃早餐,不要直接喝开水。” 李思雨笑得前仰后合。 梁乐忽然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李思雨茫然道:“干嘛去?” 他们俩去了后面的珠宝店,再出来的时候,李思雨脖子上已经带了一条亮晶晶的铂金项链,在她精致的锁骨之间,正点缀着一颗海蓝色的水滴形钻石。 梁乐认真地看。 璀璨的切面,映着无暇的肌肤,让她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 “哎,你往哪看呢?”李思雨似笑非笑。 梁乐把目光上移,重新回到这颗蓝钻上。 “哪儿都好看!” 李思雨没有介意,有些责备道:“你看你又乱花钱,我不是说了嘛,不用给我买这些东西的” 梁乐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就像是自顾自的呓语。 “我不给你买,还能给谁买?” 李思雨心里一乱,目光渐渐柔和,软得如同两汪春水。 “你不喜欢我给你太多物质上的东西,其实我都明白” 梁乐伸手把李思雨搂进怀里,嗅着她长发里的香气,轻声道:“是因为洪阿姨的缘故,对不对?” 李思雨浑身一震。 “物质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你都不知道,我明明有能力帮你,你却拒绝我的帮助,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难受。 早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你的长相,只因为你是你。 我也希望你喜欢我的时候,不要在意那些别的东西,你不是洪阿姨,我也不是她的后夫” 李思雨身体软了下来,反抱住梁乐的后背。 喧闹的街头,他们独享着二人世界的静谧。 “真的不是因为我的长相吗?” “好吧,我承认,这只是一点点原因!” 梁乐和李思雨回去的时候,提了一个大西瓜。 梁乐把西瓜洗干净,一刀切两半,一半切成均匀的八牙,给李兴安和李思雨端过去,自己抱着另外一半,拿勺子挖着吃。 瓜很甜,他们就像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除了李兴安不时对梁乐腻歪他女儿,颇有微词之外,一切都很温馨。 夜已深,快到了休息的时候,老李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终于,老李把西瓜皮重重地扔在垃圾桶里,一抹嘴,横起手指头,直接指着梁乐,斩钉截铁道:“你给老子滚出去住!” 梁乐:“???”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老李明显比他高瞻远瞩。 “家里就一间房,思雨睡卧室,老子睡客厅,小兔崽子你是想睡我女儿还是想睡老头子我?” “那还用说,我当然想” 李思雨满脸通红,羞恼道:“爸,你瞎说什么呢!” 李兴安犟着鼻子,哼了一声,昂起头,用下巴对着梁乐。 梁乐也楞了一下,晚上怎么睡觉的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 “岳父,我在我媳妇房间里打地铺行吗?”梁乐试探着问。 李兴安一脸狰狞,起身就要去厨房里拿菜刀,李思雨赶紧摁住暴怒的老头子,避免了一出人伦惨剧。 “除非你从老头子我身上踩过去!” “那您能禁得住吗?” 李兴安又要去拿刀,李思雨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老李的歹意。 “梁乐,你就去外面住吧”李思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劝说。 梁乐把瓜皮一扔,看着天花板仰天长叹:“我就不该同意买小房子” 梁乐闷闷不乐地出门,李思雨知道自己小男友心里委屈,小心送他出门,俩人在走廊上腻歪很久,还舍不得分开。 离去之前,梁乐咬牙切齿:“不能让老头子这么闲,净坏咱俩好事!不行,我一定要他好看!” 看着梁乐怨气深重的背影,李思雨心里惴惴不安。 自己的男朋友要对付自己的老爹,这可不太妙,她到底该帮谁? 梁乐在附近的一家旅店住下了。 这天夜里下了暴雨,外面电闪雷鸣,雨水击打窗台,噼啪作响。 梁乐晚上被惊醒好几次,紧紧地关上门窗,又把头蒙在被子里,总算勉强入睡,暴雨在凌晨才稍稍有了颓势。 第二天早上,李思雨打着伞,过来接他回去。 “睡得不好?”李思雨摸了摸他的脸,她看到梁乐脸上有淡淡的黑眼圈。 “嗯,不搂着你,我睡不着。”梁乐一脸深情。 李思雨笑着拍打他一下,这个家伙大早上的,也不嫌害臊。 梁乐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李思雨惊呼一声,两人一同倒在床上,好生闹了一会儿才起床。 李思雨去任职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今天是周五,下周一就要正式上班,学校周日休息,所以今天或者明天就得去报道。 梁乐这两天也要去昌城军分区报备。 联邦规定,源武者每到一个地方,无报备停留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三天,如无上级指派命令,还需要服从当地军分区指挥。 这是源武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明天再去吧,实验中学离得不远。”李思雨歪着脑袋说道。 其实梁乐一直都想说,她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 认真地看了她好久,她脖子上的项链,正随着李思雨呼吸的轻微动作,折射出水蓝色的光泽。 梁乐忽然问道:“我给你的水晶球没弄丢吧?” “没,我放在箱子里了,还没拿出来,怎么啦?” “没事。”梁乐笑了笑,伸出手,把她刚才因为两人嬉闹,而有些纷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我今天就陪着你,明天送你去上班,我再去军方区。” 李思雨温婉一笑,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打着一把伞,说不出的甜蜜。 回去的路上有不少积水,大城市的排水系统都很出色,现在路上还有积水,看来降雨量真的很大。 有些地方积水比较深,梁乐便蹲下来背着李思雨。 “驾!” “吁!” 两人踩着积水,溅起一路欢声笑语。 上楼的时候,梁乐也没放下她,背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乖,小马儿真棒!”李思雨亲热地搂着他的脖子。 梁乐眯了眯眼睛:“思雨姐,你喜欢的话,以后你可以做女骑士。” 李思雨呆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满脸通红,腾出两只手,揪着梁乐的耳朵,似乎要把他拉成猪八戒。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谁学的,嗯?” 他们进屋,李兴安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电话是李秀华打来的,李兴安放下手机,一脸焦急:“我们现在去你小姑家,你表哥失去联系了!” 梁乐和李思雨对视一眼,心里一沉。 急匆匆地赶到李秀华家里,一大家子人正坐在客厅里,愁云惨淡。 钱曙光是李秀华夫妻唯一的儿子,是琴琴的新婚丈夫,是他们这个家里缺一不可的人。 “大哥,思雨,你们也来了。”钱卫国勉强笑了笑,责备地看了李秀华一眼:“一点小事,还让大哥操心。” “先别说这个,曙光怎么了?” 钱卫国叹了口气,摸出一根烟想要点上,看到儿媳和李思雨都在,只得作罢。 “曙光昨天被派去隧道施工现场,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秀华急得坐立不安:“昨天还能联系上,今天一直给他打电话,全都是不在服务区,你说下这么大的雨,他能去哪儿啊!” 钱曙光在官府工程部门工作,有时候赶上项目期,会忙得不可开交。 但昨天半夜到现在,下了这么大的雨,钱曙光一直联系不上,这怎么能不让人焦急。 梁乐看去,李秀华手里的座机电话,一直在拨着一个号码,可是里面无一例外,传来的全部都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第154章 于无声处 琴琴急得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听着那一声声盲音,她心里的不安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一些不太好的想法,悄然涌上琴琴的心头,这些想法相互交织,酝酿出如同阴云一样的情绪,带给她心里难以言喻的恐慌。 “妈,曙光他该不会” 她是个写小说的,网络作家都是富有想象力的生物,那些她曾看过的、想过的、自己写过的可怕情节,一下子占据了她的全部脑海。 新婚丈夫失联了,是不是被退役归来的兵王随手解决了? 还是招惹了女总裁的贴身高手,被一招k.? 难不成是穿越回大清朝,当个废柴崛起流的落魄王爷去了?那他为什么不带着自己一起去? 钱卫国哼了一声:“女人家家的,慌个什么?每逢大事有静气,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钱卫国人至中年,修身养性已有了一些火候,但现在,他脸上的烦躁几乎溢于言表。 看着这一家人愁云惨淡的样子,李兴安心里虽然急,但也只能安慰他们:“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下雨的时候信号不好,说不定现在,曙光也在急着跟你们联系!” 李秀华心里稍安。 “还让大哥操心,真是不好意思。”钱卫国勉强笑了笑,又责怪地看着李秀华:“一点小事你还跟大哥说,下这么大的雨,还让大哥这么远跑来,这怎么好意思?” 自己家里的事,非要弄得外人皆知,这让钱卫国脸上怎么过得去? 李兴安就是来了,他能帮上什么忙? 李兴安皱了一下眉头,笑得有些勉强:“别这么说,曙光是我外甥,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怎么能不急!” 钱卫国不再说话,只是心里愈发觉得烦躁。 “公司还有事,我去打个电话处理一下。” 钱卫国走到阳台,掏出手机左手倒右手,没有拨号,却是点上了一根烟。 窗外的大雨没有丝毫止歇的意味,整座城市置身于雨幕中,眼前一片迷迷茫茫,让人心里堵得慌。 抽完一根烟,钱卫国打个电话,随便说了几句,然后回到客厅。 没有人说话,沉默在一点一点牵扯着人们的内心,电视机发出徒劳而聒噪的声音,只为了不让这种不安的氛围将几人淹没。 “我再给曙光的领导打个电话,曙光是他派去现场的。”李秀华打起精神,把话筒放到耳边,拨了个之前打过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里面的人沉默过后,说了几句话。 李秀华的话筒从手中脱落,重重摔在桌面上,摇晃几下后,无力地仰躺着,向关心它的人们,透露出来最令人恐慌的讯息。 “山体滑坡引起隧道塌方,曙光他”李秀华脸色惨白,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 “在被困人员名单” 一股窒息般的沉重感,像是大厦倾倒之前最后的弥留。 巨大的阴影一瞬间将所有人笼罩。 梁乐握紧了李思雨变得冰凉的手,开口说道:“是被困,不是罹难,大家先不要着急,消防部门一定在紧急援救。” 钱卫国重重地喘了口气,就如同将要溺死之人,突兀地得到了一次浮出水面的呼吸。 “对,不要慌,不能慌救援工作进展得怎么样?”钱卫国强行镇定下来。 李秀华脸色苍白:“领导说,正在排查险情,制定救援计划” 琴琴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失魂落魄,李思雨搀扶着她,才让她不至于倒下。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吉人天相,老天保佑,一定会没事的”李兴安坐立不安,嘴里不住地喃喃。 他是钱曙光的亲舅舅,妹妹的孩子,与他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两样。 梁乐怔然地望着窗外的雨幕,他对于亲人这两个字,心里的感触又多了几分。 他在绝地的那一个多月,自己的老妈和妹妹,一定也是如此的担忧。 等待的时间,每分每秒都难以忍受。 这时,电视里新闻节目忽然播放一段讯息。 “昌城台消息,昨日突发暴雨,凌晨三点钟,昌城至抚城高速路段发生隧道塌方,据工程方推测,由于降雨原因,引起隧道上方山体滑坡,压塌隧道 塌方长度1八至米,被困人员数名,当地消防部门正在紧急实施救援工作接下来我们来到现场画面。” 在雨幕中,隧道的洞口,幽深得就像择人而噬的猛兽之口。 再往前,塌方的碎石泥土堆满了整个隧道,浊流、泥水、山石,占据视野,填满内心。 灾难就如此从天而降。 琴琴看着这些画面,心里万分焦急,但现在有消息就好,就怕没有任何消息,人在恐慌中迷失一切。 她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如果如果曙光还没事,先不说别的,隧道里没有空气,没有水和食物,还会有二次塌方危险,时间越长就越危险,能不能催催他们,加快救援进度,快点把曙光救出来” 钱卫国苦笑一声,且不说消防部门本身就会全力施救,就算他能催,催有什么用,不仅说不上话,还会影响人家的救援工作。 李秀华六神无主,忍不住开始埋怨钱卫国:“都是你,非要让曙光考公务员,去官府部门工作,现在倒好,曙光因为这个工作,你看看遇到多大危险!” “公务员是铁饭碗,我只是不想让他像我一样,再去受那些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 “是,你生意做的大,你运筹帷幄,现在儿子遇到危险,你生意做得再大有什么用?你挣钱再多,有我儿子重要吗?!” 矛盾,由于理念不合,由于事件诱导,一触即发。 两夫妻在儿子的问题上丧失了理性,开始剧烈争吵。 有外人在,钱卫国没跟她一般见识,但他心里的焦急也是实实在在的,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救援需要人手,需要设备,人多的话,肯定工作进展得快。” “那你去调人啊,你去买设备啊!” 钱卫国动了动嘴,脸上一片颓然,他跟自己的妻子争吵,实质上只是因为自己的无力,儿子遇到危险,他这个做父亲的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儿子真的有事,他挣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儿子的命。 “对了,源武者!军分区!这种重大塌方事故,他们是可以出手援助的!”琴琴忽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军分区是守护联邦最有力的盾牌,源武者是保护人民最坚韧的利剑。 凡事只要涉及到人民安危,都与军分区有关,但前提是,要有军分区出手的意义。 钱卫国脸上的颓然更增三分,无力道:“只能由官府申请协助,我们没有办法” 消防部门他都说不上话,更遑论军分区。 道理琴琴也懂,可是事关自己的丈夫,她只能一边揪着心,一边去寻找一切可能对钱曙光有帮助的办法。 对于横生的天灾,人类这些自以为傲的成就,不值一提。 沉默中,李兴安忽然问:“能出手吗?” 后面的一道声音想了想,回答道:“应该可以。” 李兴安点点头,对着钱卫国说道:“那我们也要尽一份力。” 钱卫国揉揉眉心,苦笑道:“大哥,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 他都没什么办法,李兴安一个落魄的厨子,能尽什么力?去给救援人员做饭吃? 李兴安没有在意钱卫国的语气。 都是做父亲的,他能理解钱卫国的焦灼,他回头,看向梁乐,认真说道:“梁乐,只能拜托你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梁乐说话,往常,梁乐肯定要调侃一下老头子,但现在,他分得清轻重。 “我现在就去军分区提申请,然后跟他们一起去现场!”梁乐扫视一圈,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梁乐!”李思雨急忙追了出去。 门口,她猛地扑上去抱住梁乐,抱得很紧:“真的很谢谢你!” 用力地在梁乐刀锋般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李思雨摸着他的脸,关切道:“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 如果事不可为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最后一句,声音是轻轻的,让梁乐的心,一下子化开了一般。 “放心,小场面,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李思雨回到客厅,钱卫国对这变故还有些发愣,更让他不解的是梁乐的话。 如果自己没听错,刚才梁乐说要去军分区提申请? 军分区那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吗?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李思雨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好像根本没什么印象。 “思雨,小梁他也是军人?” 不止钱卫国,李秀华和琴琴也在愕然地看着李思雨。 他们知道李思雨现在是军籍,她刚从高校里毕业,三年之内还需要接受组织任命,这是李思雨的三年兵役。 但梁乐看起来明显比李思雨小,竟然也有军籍在身? 难不成没考上高校,直接当了大头兵?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但有些东西,他们根本不敢想。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笑着点点头:“梁乐是军人,而且,他是联邦少尉。” 一个少尉有多大能量,常人由于接触不到,其实很难想象。 但在军分区士兵的眼里,他们很清楚少尉代表了什么。 昌城太守,是联邦中尉。 昌城军分区指挥使,是上尉。 一名少尉前来报备,直接受到了指挥使长官的接见,接见之后,这名远方来的少尉发现了昌城隧道的险情,提出来救援申请。 这已经不能叫做申请,应该叫做下达指令。 军分区方面给予高度重视,迅速征调军力,派遣一众源武者前往险情现场,对救援工作进行有力支持。 施工方负责人,看着一辆辆军车冒雨奔赴而来,直接傻了眼。 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十余名身穿黑色军装的士兵时,立即拔出两条泥腿,冲上去进行迎接。 昌城新闻频道的一名记者,恰好拍下来这一幕。 有源武者的加入,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消防部门、施工工程单位、军分区,三方单位重新制定救援计划,当即开展抗灾救人工作,并取得巨大进展。 中午十二点整,昌城新闻频道,详细报道了本次救援工作的过程。 “对于这次意外险情,各方单位应对及时,处理得当,施救有措。 在以昌城军分区方面,梁乐少尉的带领下,整支救援队伍高效有序,排除万难,打通一道抗灾救人的生命通道。 天灾无情,人间有爱,在各方单位的努力下,被困七名施工人员被成功救出,无一人伤亡 昌城太守吴新民同志,对于本次救援工作给予高度肯定,并对以梁乐少尉为首的军分区救援队伍,给予高度赞扬,称其为「联邦和人民的守护神」” 酒店包厢里,电视上还在播放着新闻。 钱卫国举起杯子,对着梁乐:“梁少尉,我敬您一杯!” 钱曙光连忙跟着站起来,双手恭敬举杯。 李兴安红光满面,高居上席,一摆手:“不用跟这个臭小子客气!” 梁乐坐在左侧第二席,也是上位,他旁边是李思雨。桌子右侧,从上到下是钱卫国,李秀华,钱曙光,葛琴。 这是一场钱家人对李家人的感谢宴。 “姑父,不用客气,叫我梁乐就行。”梁乐也站起来,他又看向钱曙光,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说道:“表哥。” 他是跟着李思雨叫的。 钱卫国哪敢直接叫他名字:“那姑父就托大,喊你一声小梁了。 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们全家一定要敬你一杯,这一杯说什么也不能少!” 李秀华和葛琴也站起来。 梁乐知道这一杯他必须要受了,连忙也举起杯子。 待钱卫国四人喝了以后,梁乐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钱卫国总算舒了口气,梁乐身份尊贵,能喝这杯酒,自然是给他们极大的面子。 五人落座,酒宴开始真正进行。 李秀华虽然有些担忧,但也没有劝,李兴安和钱卫国喝了个尽兴。 葛琴也喝多了点,紧紧挽住钱曙光的胳膊,好像生怕他再不见了一样,两夫妻遭到此难,更加珍惜彼此,你侬我侬的样子,看得对面的梁乐和李思雨有些好笑。 饭桌下,他们俩的手一直握在一起,偶尔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兴安和钱卫国喝高了,两个老男人勾肩搭背,共同走出酒店。 “大哥,我心里有愧,这么些年,我对不起你啊”钱卫国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 李兴安用力拍着他的背,哈哈大笑:“妹夫,都过去了!” 他像是没醉,又像是醉了。 李思雨看向别处,眼眶里面一片酸涩。 第155章 听惊雷 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在意你的社会地位高低,或者取得成就的大小。 李梅如此,梁乐乐如此。 估计在丫头眼里,自家老哥成为少尉,大概也就代表着,能更威风凛凛地带着她去吃肯德基。 李思雨也是如此。当她认定梁乐的时候,不管他是少尉,还是她的学生,她都不在意。 这个大女孩的爱情观,纯粹得让人心疼。 而至于李兴安,他老人家嘴里,还是一个臭小子一个兔崽子地叫着,他可不管这个臭小子是什么身份。 敢惦记他宝贝闺女,统统都是大猪蹄子。 老头子眼睛贼的很,对梁乐盯得很紧,就跟防贼似的。 没办法,自家闺女引狼入室,还对这个大猪蹄子没有任何防范意识,他这个当爹的,为了保障女儿安全,自然要辛苦一些。 只是苦了梁乐,无论他跟李思雨在哪,总有第三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别说做什么事,就是想都没心思想。 晚上,梁乐再一次被从家里赶了出去。 梁乐气得牙痒痒:“老头子欺人太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等着瞧好了!” 是夜,在宾馆这种地方,在梁乐听力极好的情况下,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一个人漫长的夜,格外难熬。 第二天早上,李思雨过来接他回去,梁乐俩眼珠子熬得通红,脸还有点发黑。 看着他满眼血丝,李思雨心疼得不行,上来摸摸他的脸:“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梁乐声音干涩:“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什么?” 李思雨呆了一下,一下子被梁乐拉进怀里。 “哎” 两人倒在柔软的床上,梁乐翻身把她压到身下。 “唔” 一阵激烈的热吻过后,梁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李思雨的脸,眸子里飞迸着火星。 感受到他的某些变化,李思雨的脸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 “思雨姐,我想” 李思雨喘了口气,清醒过来:“我今天还要去报道” 什么叫时运不济? 什么叫悲惨世界? 什么叫命运的捉弄? 梁乐哀嚎一声,爬起来,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一早上的时间,李思雨像照顾小弟弟一样,照顾着小男友的情绪。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梁乐的脸色好像变得更加漆黑了 今天李思雨要去学校里报道,安排她的职位,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思雨都不会很闲,如果有教学任务,她还需要备课,准备好今后一年的教学安排。 梁乐送她去上班,说道:“学校里教职工岗位有很多,不止有专职教师,要不要我去跟学校沟通一下,咱们去个轻松些的岗位?” 做站课堂的老师是很累的,讲课是一方面,操心学生也是一方面。 专职教师的重要性,在一般人眼里,确实比档案管理的老师要高一些,但梁乐知道,李思雨不会介意这些,她的任命期还有两年,这两年过完,就可以选择继续留任,或者自由转业。 梁乐希望她这两年可以过得轻松一些。 李思雨认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没关系的,而且我也喜欢教这些孩子们。” 梁乐知道她确实是这种性格,但他听完李思雨的话,沉默下来,然后忽然有些警惕:“要是再有学生喜欢你怎么办?” 李思雨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学生喜欢老师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其他人哪会跟你一样,这么奇怪。” 感受到梁乐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了一些,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偏着脑袋,好笑地说道:“你还说呢,我那些闺蜜都在笑我” 梁乐在心里哀叹一声,就是你这个动作,你都不知道有多撩人! 他是从学生里出来的,他知道这些半大孩子们的想法,青春期的荷尔蒙胡乱爆发,脑筋不对劲的时候,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梁乐炸毛了,瞪着眼睛:“谁敢诽议联邦少尉,看我不请她去喝茶?” “好啦好啦,乖。” 李思雨停下脚步,转身抱了抱他,梁乐果然安静下来。 两人分开,阳光下,梁乐的身躯挺拔得就像一棵青松。 李思雨温柔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发现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李思雨的身高一米七,在女孩子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以前梁乐只比她高了八公分。但现在她只能到梁乐的鼻尖,或许几年之后,她就只能到梁乐的下巴了。 心里这么想着,李思雨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带了几分欣慰。 梁乐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事,我男朋友真帅。” 梁乐更高兴了,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李思雨今天穿得很正式,偏向于保守。在学习里工作,不能像在梁乐面前那样,穿得很热情漂亮。 但她的天生丽质,根本遮掩不住,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的温婉动人。 学校门口,梁乐舍不得和这抹倩影分开。 “真不用我送你进去?”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忙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李思雨向着梁乐挥了挥手机。 梁乐目送她进入校园,然后开始认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实验中学这一带,地处繁华区域,这里每天的人流量都非常大,无论做什么生意都不缺客源,他想要报复老头子是假的,但是给李兴安找点事情做却是真的。 这两天李兴安在家里,已经步入了养老状态,除了每天定时给李思雨做饭之外,其他时间要么看看电视,要么下去遛遛弯儿。 这样的状态其实也挺好,但他偶尔间露出来的落寞背影,让李思雨心酸不已。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大多时候都无力改变,但如果有改变的能力,梁乐不吝于自己的帮助。 梁乐离开学校,沿着街道朝前走。 关于做生意,梁乐从重生之初,脑子里就有很多想法。 怎么改善李家的命运,和怎么改善当初自己家里的命运,实质上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他无意中走上了源武者的道路,这些想法才没有付诸现实。 梁乐朝两边看了看,各个店铺在上午九点之后,都竞相开了门,今天不是周末,现在也不是逛街的好时间,但有些店里已经有了不少顾客。 大街小巷里没有窜来窜去的外卖,四通八达处也没有你来我往的滴滴。 在现在这个时代,互联网经济的发展,还远没有上一个世界那么淋漓尽致,梁乐能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但适合李兴安的少之又少。 走过一个街角时,梁乐看向一栋商业楼,忽然有了主意。 李思雨看了看时间,时间马上来到上午十点钟。 无论是面试还是报道,这个时间都是比较合理的。 大部分单位,都是上午九点钟上班,早晨可能会开一个例会,就算不开例会,员工到岗,在第一个小时里,也很难到投入工作状态。 倒上一杯咖啡,打几个哈欠,去上个厕所,打开手机刷一下微博,看一下购物车。漂亮的职场女性,还会花一点时间回复一下企鹅,然后想到项目进度,心里一紧,开始回想昨天的工作,再盘算一下今天的工作…… 这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学校的政教大楼不难找,李思雨迈着小步伐走了进去。 昌城实验中学,没有第一第二的名称前缀,简短的名字就代表着这个学校强硬的底气。李思雨在来时的路上一直在观察,这个新的工作单位,比之驿城第一高中,在硬性条件上,就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像是从三五线的小厂,一下子进了国字抬头的大企业一样。 站在办公室门口,李思雨心里稍微有点忐忑。 能来到这样一个单位,她的运气不能说不好。 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李思雨敲了三下门,在里面的人说了进来以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学校办公室是一个具体的部门,具有一部分人事的职能,有些学校里还单独设有人事处。 李思雨看了看,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里面只有四名教职工。 “你好,你是?”靠近门口的一个女老师抬头问。 李思雨微笑说道:“我是来报道的,这是我的任命书。” 那名女老师接过来李思雨的任命书,扫了一眼,任命书自然是真的,但她皱起了眉头,问旁边一名老师:“我记得咱们学校好像没有对外招聘吧?” “好像新来的陈主任那里还缺个人” “陈主任?” 女老师楞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了一丝异样,她再次打量李思雨,眼中的异样又多了几分。 记录归档后,女老师又把任命书递回给李思雨。 “出门向右,第三间办公室,陈主任正在里面等着你” 最后她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李思雨微微蹙眉,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觉得这名女老师意有所指。 “谢谢你。” 李思雨出来办公室,向着右边走去。 在她走后,先前第二名说话的老师抬起头:“嘿,之前我还在好奇,现在一看,确实很年轻漂亮哈” 然后是一阵刻意压低的轻微笑声,充满了不明的意味。 李思雨很快来到陈主任所在的办公室。 门上面挂着「保卫处」的铭牌,门右侧的考勤牌上写着「陈海生」三个字,职位是主任。 门是开着的,李思雨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学校里的保卫处虽然也很重要,但跟她之前想的大相径庭。 这时,从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进来!” 她还没看到人,听到这话,压下心里的念头,连忙走了进去。 这间保卫处的办公室,比刚才的学校办公室还要大,给李思雨的感觉就阔气两个字。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 李思雨面带微笑,把任命书递过去:“陈主任您好,我是李思雨,刚才在学校办公室里已经报道过了。” 她说话的时候,也在看着对面的陈主任。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比较肥胖,有着肥胖中年人很常见的油腻,穿着很随意,条纹衬衣上面,第二颗扣子没有扣,露出来的领口有点脏。 陈海生接过任命书,翻开看了一眼便放到了桌子上,开始打量李思雨。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终露出了被香烟熏得发黄发黑的牙齿。 “欢迎!”陈海生向着李思雨伸出了右手,手臂上漆黑的体毛,就像是猪鬃一样粗硬。 李思雨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 入手黏湿,腻得让李思雨白皙的皮肤上,甚至起了一片小疙瘩。 松开手,陈海生右手搭在桌子上:“你是昌城人,之前在驿城工作?” “是的。” “工作的好好的,为什么会回到昌城?” “因为家庭关系和个人原因” “是什么个人原因?” 李思雨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回答。 这些东西在任命书里根本没有写明,但陈海生对她的个人信息知道的比较详细,这让李思雨有些费解。 陈海生露出一口黄牙:“不用意外,是我从档案里选的你。” 李思雨在驿城提出调任申请,昌城这里收到她的档案,按照需求进行下放,有些单位也会主动挑人。 她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收到,昌城实验中学的新任命了。 “思雨啊,你的档案我看了,对你的个人条件和去年取得的优秀成绩,我比较满意。” “真是谢谢陈主任。” 陈海生笑眯眯道:“不用谢我,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对努力的人,理应给她一个更优秀的平台,才能变得更加优秀!” 李思雨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待人接物,不可以以貌取人,她对陈海生的不太好的印象有了些改观。 “陈主任,不知道我的新工作是什么,我可以随时上岗。” “思雨想做什么?” 李思雨想了想,认真说道:“我想回到执教岗位上。 第一,我在高校里,学的是教育管理专业,以优秀的成绩毕业,现在有一年毕业班的执教经验,虽然依旧短暂,但对于教学工作,我有几分心得。 第二,我很喜欢这些孩子们,我希望和他们在一起,并且我有信心把他们的成绩带好” 陈海生在李思雨说话的时候,没有收回打量她的视线,脸上也是笑眯眯的。 待李思雨表明意见之后,陈海生认同地点点头:“学生的教育工作是重中之重,确实应该由思雨这样认真且努力的老师负责。” “对你的条件,我很满意,对于你在一年的教学工作中取得的成绩,我也非常认同” 陈海生重重点头,然后话题一转:“但是学校里现在不缺专职教师,事实上,还有一些多年执教的老教师,现在也被分配到其他岗位” 陈海生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作难。 李思雨犹豫片刻,说道:“陈主任,我去初中部任教也没关系。” 昌城实验中学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高中部关系高考,自然竞争压力很大,老资历的老师更吃香,李思雨也无意去争。 能去高中部更好,但没有名额的话,她去初中部也可以。 陈海生没有想到什么结果,右手双指搓动,空空如也,却是从一旁拿起一盒香烟。 “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不介意。” 陈海生点起香烟,向后靠在椅子上,肥硕的肚子自然隆起,透过香烟烟雾,陈海生眯着眼睛,盯着李思雨的俏脸。 “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教务处的教学安排,我可以说得上话,你是我的人,有我挺你,得到一个执教老师名额,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很满意你的条件…… 但是你的工作能力我还没有看到。 既是对你负责,也是对学生负责,咱们都要给学生一个交代。” 李思雨觉得烟雾有些呛鼻,平时很少有人在她面前吸烟。 她怔了一下:“那您的意思是?”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这里还缺一个保卫处副主任。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让我看看你的工作能力,只要你足够优秀,让我很满意的话,举荐你做个高中部班主任也没有问题” 第156章 我有男朋友,他叫梁乐 “来喽,玉米山药排骨汤!” 梁乐连忙拉开椅子,放好锅垫,李兴安从厨房里出来,用高温手套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砂锅。 家里是有高压锅的,但李兴安一定要花费一个半小时,用砂锅进行熬制。 前一个小时,放入玉米排骨,后半个小时,放入山药红枣,起锅前再加入枸杞。 这样熬出来的汤,又滋补又美味。 高压锅是很快捷方便,但李兴安三十多年的掌勺经验,他知道只有用文火慢熬,才能把排骨汤熬得最鲜香味美。 打开锅盖,鲜香四溢。 梁乐就要用筷子去捞,李兴安把他落,语气不善。 “给我闺女炖的!” 老李拿出小碗,给李思雨盛了一碗汤,排骨汤的色泽浓厚,香味扑鼻。 慢炖一个半小时,整锅的营养全部都在这汤里面。 又给闺女捞了几块软烂的排骨,这才给李思雨端过去。 李思雨望着面前的汤,怔怔出神。 “闺女尝尝,味道不错。” 听到父亲的话,李思雨反应过来,拿出汤勺舀了半勺,小心吹凉后,凑着勺子边,轻轻吸进嘴里。 浓郁的香味,从口腔向着五脏六腑渗透。 李兴安三十多年精心琢磨的厨艺,已经技近乎道,看梁乐那个眼馋的样子就知道,老李做的每一顿饭菜,都是无上的美味。 梁乐坐在李思雨的对面,不用说,这又是老李精心安排的结果。 这个糟老头子,就是见不得俩人腻歪。 梁乐发现李思雨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发呆的次数明显多了很多,放下碗筷,问道:“思雨姐,怎么了?” 李思雨确实没有好好吃饭,刚才好像又在发呆。 “对了,工作怎么样了?”梁乐问。 他也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问李思雨今天的报道情况。 李思雨咬着筷子,似乎是在想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见梁乐看着她,李思雨蹙着眉毛:“是工作上的事情,我的新职位下来了 是保卫处副主任。” 梁乐皱了一下眉头,他还没说话,李兴安惊讶道:“副主任不错啊,大小也是个正式编制,不比你站课堂要轻松多了?” “是这样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怎么是保卫处?”梁乐问道。 “其他部门都很紧张,现在只有保卫处缺人,主任说让我先锻炼一下,如果真的想去课堂,等教务处安排教学任务,他再举荐我去任课。” 李兴安放下碗筷,点点头:“看来上司对你不错,我给你说闺女,现在职场里愿意带新人的领导,可是越来越少了,学校里到底还是一片净土。” 梁乐问道:“但是保卫处和你的期望不符啊。” 李思雨摇摇头:“不去的话,其他岗位就没有位置了,我还得重新申报,去其他单位。” 其他单位有没有好工作且不说,万一去个离家远一些的地方,那更不是梁乐想看到的。 李兴安撇撇嘴:“嫌这个嫌那个的,年轻人就是没有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想老子当年,身揣七十五块六,一把铁勺打江山” 梁乐灰头土脸,暗感头皮发麻。 李兴安吹嘘了一阵,得意地瞟了一眼梁乐,闺女去上班当然是越快越好,就可以离某个小猪蹄子远一些,省的两个人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腻歪。 万一哪一天没盯好,十个月后多了个外孙,这可不太妙。 梁乐想了想,其实保卫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学校保卫处他知道,是真正的清水衙门,学校里哪有什么治安问题,连保安每天都在无所事事,除了偶尔去厕所抓吸烟,剩下就是坐大门口晒太阳。 保卫处的领导更是闻所未闻,想来也是每天喝茶看报纸,聊以度日。 李思雨轻轻点头,专心喝汤。 吃过饭,趁着李兴安去洗碗的功夫,梁乐悄悄溜进李思雨房间里。 李思雨看他那个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好笑。 两人并肩躺在吊床上,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你也该回去了,阿姨和妹妹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等你去了高校,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家…… 其实很多同学,寒暑假也不一定回家。 算下来,我们这辈子还能陪父母的时间,可能真的很短暂……” 梁乐默然,重来一世,他深有感触,上辈子由于工作关系,只有每年过年七天才能回家,和父母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每天不会超过11个小时。 假设家里的老人能活到八0岁,子女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10个小时,算下来,只有不到97天。 “等你工作稳定住,我就走。” “嗯,我这边没有什么需要操心,我自己可以的,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唔” 李思雨的长发柔顺得就像绸缎,拂在梁乐脸上,他贪婪地闻着发间的香气,怎么都闻不够。 亲人,爱人,哪一个他都割舍不下。 只恨自己能力还不够,不能两全。 “保卫处如果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了,我在这边的时候,还想为你多做点事。” 李思雨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她的小男友,有这个能力改变很多东西,这些常人难以解决的麻烦,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 “我也要过我自己的生活呀,你也不想让我变成一只笼中的金丝雀对不对?” 李思雨不是金丝雀,她的坚强程度,让梁乐也难以企及。 相视无言,唯有更沉默。 梁乐的脸凑上来,李思雨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我教你怎么呼吸” 门被忽然推开,李兴安拎着菜刀,凶神恶煞:“小兔崽子,看老子不卸你一条大胯!” 梁乐落荒而逃。 在这片童话般的世界里,李思雨躺在吊床上,她脸上绽放的微笑,如同春晖那样璀璨夺目。 学校保卫处,与其他部门不同。 保障学校财产安全,与保障学校人员安全,是保卫处最主要的工作职责,这个部门没有节假日,只有轮休班。 从李思雨决定来当这个副主任开始,她的工作排班表已经被安排下来,一三五七,是李思雨坐班,二四六是陈海生坐班。 昨天周日,她已经来上了一天班。 周一上午八点半,李思雨提前半个小时来到行政大楼。 把考勤牌从「离岗」换到「在岗」,打开门窗通风,倒掉隔夜茶,去饮水处接来一壶新水,插电烧上。 李思雨清扫完地面,准备出去倒垃圾,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学校办公室的那名女老师。 “早啊。”李思雨笑着打了个招呼,清新明媚。 “早!” 女老师回应了一下,她看着李思雨,慢慢地,眼中又多了几分异样。 “李主任今天可真漂亮。” 李思雨笑得很开心:“谢谢,早上我男朋友也这么说。” “李主任有男朋友啊?”女老师有些惊讶。 “没有才不正常吧” “哦,哦对,也是。” 李思雨微笑着目送同事离去,转身去另一个方向倒垃圾,但好看的眉毛,却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女孩子的直觉都很敏感,她明显感觉女老师话里有话。 但交浅言深的道理,大家都懂,职场里每个人都得学会谨言慎行、明哲保身,女老师跟自己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份上。 李思雨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情。 回到办公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 她的座位在陈海生的对面,厚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工作电脑,电脑左边是立起来的一排文件夹,右边是一个笔筒、她自己的杯子,和一小盆君子兰。 李思雨的皓腕搁在桌子上,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文件扉页上是「2014学年治安管理条例」的字样,治安条例其实每年都大差不差,但李思雨第一次做学校治安工作,还需要熟悉掌握。 时间过了九点,办公室里的门忽然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 本来,门虽然关了,但并没有锁。 一个人影走进来。 李思雨愣了一下:“陈主任?” 进来的正是陈海生,推开门,他也楞了一下。 看到李思雨在办公室里,陈海生一拍油亮的脑门,哈哈大笑:“瞧我这记性,我倒是忘了,保卫处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负责的地方了!” 李思雨理解地笑了笑。 陈海生既然来了,也不急着走。 李思雨站起来,给自己的领导泡茶。 察言观色,不是阿谀奉承,只是一种混职场的本分。 上午的阳光从窗口倾泻进来,撒在李思雨的侧脸和上半身,她的脸庞散发着青春洋溢,洁白的半身l裙,又勾勒出来几分成熟的味道,这种混合气质,就如同罂粟一样让人着迷。 炽烈的阳光几乎要透过衣裙,映照在里面的那个同样洁白无瑕的躯体上。 陈海生摸了摸鼻尖,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眼睛。 茶叶罐在陈海生的右手边,李思雨过来拿茶叶,还要经过他。 陈海生客套说道:“思雨不用客气。” 李思雨笑了笑,没有走进去,站在桌子旁:“麻烦您给我拿下茶叶罐。” 拿着茶叶,陈海生把自己的杯子也一同递给她。 李思雨开始泡茶。 泡茶的水温不宜太高,名贵茶叶的水温不要超过八0,花茶、大宗茶、绿茶等,水温应该控制在90,对于像乌龙茶、普洱茶等用量较大的茶叶,应用沸水冲泡。 水温太高或者太低,都会影响口感。 先用水烫了一遍杯子,用茶叶勺取适量茶叶,第一遍热水倒进杯子里,茶叶在水中浮沉,一点点地舒展开叶子,李思雨把这杯水倒掉。 倒掉第一杯水,有三个讲究。 第一叫做醒茶,第二叫洗茶,第三是为了稳定喝茶人的忐忑心情。 茶道,是道家文化的延伸,是中华文明开枝散叶的宝贵结晶。 陈海生不合时宜地点起了一根烟,烟雾中,他在眯着眼睛看李思雨的倩影。 烟雾在阳光中如丝如缕,那道身影在烟雾中美轮美奂。 “泡好了。” 李思雨回头看了看,屏住呼吸,给陈海生端过去。 “谢谢。”陈海生左手双指,夹住香烟烟蒂,右手伸出去。 “您小心点,很烫。” 李思雨原意是,自己给他放到桌子上,现在只能等他拿稳,才敢撒手。 陈海生接过杯子,无意中摸到了李思雨的半截手指。 指如青葱,嫩如莲藕。 在李思雨惊讶的目光中,陈海生就着杯口,把一杯滚烫的热水一饮而尽。 “好茶!”陈海生眯起眼睛,嘴巴咂动,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您是源武者?” 陈海生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很意外?” 李思雨想到了自己家里的那个小猪蹄子,不由自主地抿起嘴角,撩了一下发丝:“是有一些意外。” 她知道梁乐应该也是很厉害的源武者,可是在她面前,那个家伙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除了他的厚脸皮。 陈海生眼睛又眯了眯,向后靠着,嘴里叼着烟。 似乎是觉得有些闷热,他把领口第二颗扣子也解开了。 李思雨本来就不太受得了烟味,见状,便走到窗台边,把窗户开得大了一些,衣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来窈窕的线条。 那是远胜学生姑娘的美好,又没有社会上那些成熟女人的故作姿态、烟视媚行。 女人最美的阶段,在最美的年龄,被李思雨以最美丽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思雨,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谢谢您的关照,挺好的。” “你在看什么?” 李思雨微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每年都是那个样子,保卫处本身就是清水衙门,那些保安不用去管,他们自己就知道怎么做……” 陈海生把椅子向后挪,站起身来,肥硕的身体向着门口移动。 “我刚调过来的时候,校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李思雨想了想,大概源武者确实会受到优待,毕竟地位很高,谁也不敢得罪。 “所以我说我能在学校里说上话,都是真的。” “我当然相信您了,我会努力工作,让您满意。”李思雨认真说道,看到陈海生走到门口,李思雨连忙站起来送他。 “您要走了吗?” “你希望我走吗?” 李思雨楞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边的陈海生停在门口,他没有继续朝外走,把门关上了。 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让李思雨心里一突—— 门还被上了锁。 “思雨。”陈海生转过肥胖的身体,看着李思雨,开始朝前走。 李思雨秀气的拳头忽然捏了起来。 陈海生一步步走近,笑眯眯道:“我对你的条件很满意” 李思雨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一股惊心动魄的危机骤然涌上心头,她裙子下的小腿肚子,开始止不地发颤。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李思雨勉强一笑:“我真的很感谢您给我的机会,但是” 陈海生走到李思雨的桌边,从这个位置,到李思雨的椅子,只有不到五十公分。 他眯着眼睛,一寸寸地打量李思雨。 好看的眉眼,柔顺的青丝,无暇的皮肤,窈窕的身躯。 越是从近处看,越是能感受到这股惊心动魄的美。 单看李思雨的脸,并不算倾国倾城,但她身上这种青涩里掺杂着成熟,柔弱中透着坚强的特殊气质,几乎能让任何男人折腰。 陈海生什么女人没见过,他说对李思雨很满意,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很满意。 现在的李思雨,就像受了惊的兔子,但她脸上却强装着镇定,紧握着的拳头,就如同她的性格一样,凛然不可侵犯。 一股口干舌燥之感,就这么从心底里燃起。 陈海生额头微微见汗,又忍不住解开了第三颗扣子,被衣服束起来的肥膘脱离了限制,几乎一下子跳出来,落在李思雨惊慌的眼睛里。 但她不能失措,她绝不可以失措,她必须要冷静下来。 眼睛的余光落在桌子上,在她左手边的文件旁,手机正放在上面,梁乐是她的紧急联系人。 这还是梁乐执意要设置的,她从来没想过,竟然真的要派上用场。 她只需要拿起手机,开启屏幕,来到拨号键盘,摁左下方的紧急联系人按钮,再点一下梁乐的号码,就可以直接给他拨过去。 李思雨暗暗咬起了牙,这种方法已经很快捷了,可是怎么竟然还需要整整五步啊! “陈主任,学校里人很多,咱们说话大点声,旁边办公室里的人都可以听到” 陈海生眯着的眼睛睁开,露出的眼珠子里,竟然带着李思雨一直都没有发现的贪婪。 他贪婪地看着李思雨,这种无力的抗争,这种受惊了的小鸟般的神情,让陈海生喉咙鼓动,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咧开嘴,哈哈大笑:“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就只想跟思雨聊几句话。” 陈海生停住了脚步,他是个源武者,那种低劣的手段,他还不屑于用,征服一个女人,用武力永远只是最卑劣的手段。 李思雨稍稍松了口气,微微起身,右手顺着裙子滑下,理了一下裙角。 优美的线条尽展无疑,陈海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李思雨左手悄悄把手机拿在手里,放在身体左边,用腿挡住。 最关键的一步做到了,陈海生还没有发现,李思雨心里定了定神,接下来的应对一定要更合理。 “思雨啊,实验中学是什么单位,你应该是清楚的,那么多年轻的老师挤破头都进不得,你却可以进得” “是,我非常感激陈主任给的机会,有机会我请您吃饭。” 左手微动,掩去了屏幕亮起的光泽。 “教师这个行业,新人没话语权,受老人欺压,是常有的事情,有我挺着你,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笑着道:“确实是有一些这样的情况,有时候我也苦恼。” “教师要评职称,高级教师和三级教师,待遇天差地别,其实授课多年的老师,讲课水平都差不多,为什么评定等级有高有低呢” 李思雨笑了笑:“自然是以学校和专家的评审结果为准。” “思雨倒是很知趣,我陈海生说话的分量,连校长都会给几分薄面,你明白吗?” “陈主任是万中无一的源武者,不是我们这些常人能比的。” “我说过的,我可以轻易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你可以从事你喜欢的工作,可以和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待在一起,以后的路将会一马平川 你也不想多年熬不出头,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要熬成我这个年纪,才有一点点机会吧?” “年轻人审时度势,学会借力,真的很重要,把握一次机会,省下十年苦功,思雨这么聪明,不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李思雨勉强笑了笑:“陈主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陈海生哈哈大笑,笑得肥肉一阵乱颤。 男朋友?听听,多么可爱的言辞,难道我是想和你成为男女朋友吗? 金钥匙确实打不开铁锁,可是金钥匙的目的,难道是想打开锁芯吗? 李思雨心里沉重万分,左手手指一点点移动,她的手机她很熟悉,即便盲操,她也不会出错。 “我说过的,只要你能让我满意,你想要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李思雨偏偏脑袋,露出一抹强笑:“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你懂的,思雨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会不懂呢?” 陈海生把头慢慢往前凑,似乎是想要闻李思雨身上的味道,李思雨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脑门上泛着的油光。 “你只需要点一下头,我一人在你之上,以后就有万人在你之下” 李思雨心里一阵反胃,强忍着恶心,身体向里面缩了缩:“这个地方不太好,旁边有人都可以听到,您是源武者,身份尊贵,您也不想对您有不太好的影响吧 要不等下班之后,我请您去喝茶?” 她如果操作没有错,现在的界面应该是拨号键,她把拇指移向左下角,摁了一下。 很好,现在是应急联系人界面。 前五个都不合适,只有最后梁乐的号码是最有用的,自己的电话,他永远都是秒接,自己这边哪怕不说话,他一定也能知道是出事了。 最后一步,最后一步,只需要点一下,只需要点最后一下 陈海生笑眯眯道:“把手机放下。” 李思雨浑身一僵,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起来。 “不要怀疑源武者的能力,也不要挑战源武者的底线 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思雨啊,做人,还是要知趣比较好” 恐慌如潮水一样涌来,抽去了李思雨全部的体温,她面色苍白,身躯颤抖。 陈海生失去了和煦,声音里只有平淡:“千万不要喊叫 顶撞源武者,冒犯联邦下士,你应该知道,什么是临时决策权 一边是以后的光辉前途,一边是年轻貌美的生命 思雨啊,你这么聪明,千万不要犯傻,你明白了吗?” 李思雨的心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冰寒彻骨,阴冷黑暗,压抑窒息。 “我男朋友是少尉,是联邦少尉!”李思雨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陈海生咧开嘴,开始发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哦?少尉?那你说说,你男朋友是几阶源武者?他都有什么功勋?” 说到最后,他自己捂着肥胖的肚子,笑得弯起了腰。 “小女孩,你不如说你父亲是联邦少将” 绝望是黑暗中不断蔓延的坚冰,将李思雨整个身躯冰封。 坚冰从眼角里,挤出来最后一丝冰冷的眼泪,手中的手机无力地摔在地上,屏幕一瞬间四分五裂,就如同李思雨破碎的内心。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昌城实验中学的校门。 门卫保安惊讶地发现,学校校长秦泰明、团部书记韩月竟然在校门口恭敬等候。 这个保安忍不住猜测,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轿车停下了,从里面下来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人,他西装革履,步伐稳健,保安一下就认出来,这人正是昌城教育部门的直系领导,是他们昌城实验中学的顶头上司。 保安心里了然,难怪秦校长和韩书记,提前十点多分钟就在这里等候。 但他疑惑地发现,孔局长下车之后,竟然没有摆出一贯的领导架势,而是与秦校长和韩书记一起,继续恭敬静候。 茫然只浮现在保安脸上一刹那,他便明白了些什么,因为他看到有第二个人,从车内下来了。 但旋即,他的脸上被更大的茫然笼罩。 孔局长已经是头顶上最大的上司了,还需要孔局长迎接的,这得是什么人啊? 虽然心里不断揣度,但保安身躯站得尽量笔直。 他可不想因为左脚先迈进领导的大门,而被开除。 梁乐下了车之后,看着面前恭敬的三人,连忙说道:“各位不必如此,我只是代表军分区,临时视察本校。” 秦校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你不说那三个字,我还没这么害怕。 孔局长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咳嗽一声:“临近开学,我们昌城官府,教育部门对下级单位进行抽点视察,需要军分区老大哥起到监督指导作用。” 联邦一个地区的责任划分,军分区是绝对的老大哥,官府是二弟。 大哥二弟虽然是一家人,但大哥要护国兴邦,责任重大,其他一切单位都要给大哥靠边站。 “这位是军分区来的梁少尉。”孔局长介绍道。 秦校长再次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脑海里轰如雷震。 我们家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学而已,您这头大龙,不去昌城高校里遨游,非要来小池塘里嬉戏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有什么差池,让我们怎么能受得住哇! 梁乐呵呵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于我本身而言,这只是军分区的一次日常任务,我恰逢其会,有幸能来参观贵校,还请校长不要把我赶出去才好。” 秦校长心里苦涩,赶你? 我自己卷着铺盖卷,圆润地离开行不行? 梁乐环顾一周,赞叹道:“早就听闻昌城实验中学人文气息浓厚,是咱们昌城中等教育的模范单位,这一看,果然见面更胜闻名!”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校长陪着笑,不笑不行,领导和大哥都笑了,他这个小弟不笑,这叫没有思想觉悟,工作态度不够积级,没有领导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韩书记好奇地问道:“您之前也听过我们昌城实验中学?” 梁乐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自家女朋友不让说。 孔局长背着双手,笑呵呵道:“秦校长,梁少尉难得来视察一次,你要好好表现,争取再次拿下咱们的教育财政拨款!” 秦校长打起精神来,他任这个校长二十多年,看着学校一点点成长,他对学校的一草一木知之甚详,学校的实力当然是实至名归,只要不故意给小鞋穿,他没有任何问题。 “好的,梁少尉,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学校。” “边走边说吧,我先看看学校。” 一行人向着校内走去,秦校长在一旁介绍。 “咱们学校成立于” 梁乐认真地听着,在秦校长的字里行间,梁乐能体会到他对于学校的赤忱和热爱。 学校师资力量强大,人文气息浓厚,教育管理严谨,给学生进行德智体美劳全面素质的培养,每年的升学率独占鳌头。 梁乐多看了两眼上一届学生的名校录取榜单,学校的好坏,从这里就可见一斑。 一路上,秦校长讲得口干舌燥,梁乐不时认同地点点头,这让秦校长老心甚慰,看来这头大龙不是来给他穿小鞋的。 走到行政大楼,秦校长介绍道:“学校里设立有校务委员会、官府学校支委、教职工会、学校办公室、团委、政教处、教务处、保卫处、总务处、体育卫生处等多个机构部门。架构完整,有职责明确,有在任教职工八47人” 梁乐听他说完,点点头:“好,咱们去这里面看看。” 秦校长楞了一下,一堆办公室有什么好看的,旁边就是教学楼,不去看看可爱的孩子们吗? 努力学习的高三学生们,现在已经提前开学了! 看见梁乐已经率先走进去了,秦校长连忙跟上:“好的,您看咱往哪边去?” 走廊两边相通,进门是上楼的楼梯,往楼上也是各个单位,现在一共三个去处。 梁乐想了想,问道:“保卫处在哪?” 秦校长再次一愣,不应该由我沿途给你介绍吗? 这可能,大概是一头主观意见比较明确的大龙吧…… “保卫处在这边,我带您去。”秦校长一摊手,做邀请手势。 梁乐跟着他前往,梁乐边走边好奇地打量李思雨的工作环境,看来还是不错的,楼的装修,有着学校里一如既往的厚重和古朴。 “这里是学校办公室,有四名常驻教职工,主任一名,副主任两名,他们在楼上办公。” 没有开门,梁乐简单看了看,便收回目光。 秦校长见梁乐兴致缺缺,也不再开门参观了,省得多此一举。 几人往前走,已经能看到保卫处的门,秦校长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介绍道:“这里就是保卫处,保障孩子们的人身安全和学校的财产安全,是重中之重。 为此,我们学校全体单位,特意向上级部门提出申请,上级部门非常重视,委任一名源武者常驻在校内” 孔局长连忙点头:“确有此事,这件事我曾亲自过问,孩子是联邦的希望,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当然,还要感谢军分区的有力支持” 听着他们说话,梁乐心思已经不在说话上面。 他眼神很好,隔了很远,也能看到考勤牌上的字样: 「在岗李思雨」 梁乐开心地笑了笑。 一直在察言观色的秦校长心里一松。 这位少尉来意不明,他老心虽然久经风波,但奈何大龙凶猛,能满意自然是最好了,家里的这座小池塘可禁不起折腾。 秦校长笑道:“学校保卫处设有职工25名,主任陈海生,副主任是陈海生举荐,虽然年轻但成绩优秀” 忽然,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嘴里的话,直接被一股森冷的寒意捏死在脖子里。 嘴巴张开,磕磕作响。 却是寒意袭人,发出的牙齿碰撞声。 只见梁少尉不知何时,脸色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 孔局长也是源武者,他只觉得身边的梁乐,好像忽然之间,变成了一场混乱的风暴,电闪雷鸣的压抑与狂乱的气流相交织。 饶是以他二阶源武者的强大实力,也不禁心里剧烈一颤。 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孔局长心里骇然:“梁少尉,您” “好一个陈主任!” 梁乐一声冷笑,深寒彻骨。 秦校长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完了,大龙发怒了” 梁乐忽然朝前走,直奔保卫处而去,每一个步伐都好像地崩山摧,如同踩在后方的几人心尖上。 走到门口,梁乐横起一脚,直接将门踹得四分五裂。 轰——! 巨大的轰鸣,让整座大楼猛地一震。 梁乐的眸子里氤氲着风暴,屋子里的一切都落在他的眼里。 后方几人忐忑不安地赶来,当看到里面的那一刻,孔局长满脸的疑惑,全部化作了雷霆震怒。 “陈海生!!!” 办公室里,一头肥猪褪去了猪皮,精赤一片,浑身的黑恶鬃毛丑陋不堪,他正坐在椅子上,面朝着墙壁,而墙壁那边,正有一个女孩瑟缩着蹲在墙角。 地面上有散落的文件和零碎办公用品,还有一部摔碎的手机。 女孩子衣衫虽然有些不整,但还算完好,看来还没发生什么事,这是让孔局长唯一庆幸的事情。 但接着,难以形容的怒火彻底将他淹没。 什么是丑闻? 什么是底线? 他刚才还在跟梁少尉说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下一刻,他们选的保护神,竟然光天化日做出如此兽行! 这是整个昌城教育部门的耻辱! “滚过来跪下!对着联邦军旗谢罪认罚!” 孔局长在苦思对策,谢罪认罚无关紧要。 现在要做的事,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这件丑事暴露出去,一旦泄露到普通民众中,那将是滔天巨浪! 他们昌城教育部门要成为全联邦的耻辱,昌城军分区也要颜面扫地! 一定要稳住那个女孩,要想办法让梁乐少尉放弃追究此事,把这层遮羞布先盖上,在大局面前,一个陈海生的死活反倒无足轻重。 想好了对策,孔局长看向梁乐,咽了口唾沫:“少尉,对不起,让您看到这样的事” 后方的秦校长,大脑此时已经一片空白。 他执掌了二十七年的学校,在军分区的少尉面前,发生如此丑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完了 梁乐没有回应孔局长的解释,也没有看哆哆嗦嗦朝他们走来的那头肥猪,他从踹开门的那一刻,眼中只有双臂抱着身体,瑟缩着蹲在地上的女孩。 他看到了她凌乱的头发,苍白的脸庞,眼角委屈的泪珠,还有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的指节。 梁乐一步步走了过去,走到办公桌前,移开椅子,在李思雨的面前蹲下。 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温和得就像他们在医院门口初见时,融化坚冰的阳光,他向着李思雨,伸出了有力的大手。 这一幕跟数月前极为相似。 她置身黑暗,他身处光明。 她满布阴霾,他带来阳光。 “思雨姐,别怕,我来了。” 从梁乐进门开始,李思雨一直在怔怔地看着他。 这道魂牵梦萦的身影,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多么相似的场景啊 曾经她绝望时,他出现了。 现在她绝望时,他也出现了。 他叫梁乐,是她的男朋友。 李思雨抹了把脸,展颜一笑,拉着他的手站起来,然后忽然像发了疯一样,一下子冲进梁乐的怀里。 这种温暖的感觉,这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 “亲爱的,我好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身体颤抖,就像被暴风雨击打的梨花,她的手臂是如此地用力,几乎要把她自己融进梁乐宽阔的躯体里。 梁乐一只手紧紧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没事了,我在这,一切都有我。” 宣泄良久,李思雨松开他,左手还是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右手抬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地冲着门口一笑:“对不起” 孔局长无力地闭上眼睛,他想都不敢想的,那个最严重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梁乐转过身来,扣着李思雨的手掌,温柔笑道:“思雨姐,我们回家。” 李思雨抽了抽鼻子,柔柔一笑:“嗯!” 两人十指相扣,经过跪在地上的那头肥猪,经过满目哀求的孔局长,经过瘫坐在地上的秦校长和韩书记。 梁乐谁都没有看,谁都没有理,他只是噙着微笑,把自己最珍爱的这个女孩放在眼睛里。 李思雨也谁都没有看,她挽着梁乐的手臂,就如同挽着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两人并肩离去,于这浊世中,就像两瓣出淤泥而不染的洁净白莲。 第157章 于落幕处 后续如何处理,那不是梁乐需要操心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陪着这个女孩,给她以温暖,给她以力量。 从学校里出来,李思雨就没有再说话,她固执地拉着梁乐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朝前走。 就像那终将逝去,不受任何人挽留的光阴,执拗地让人心疼。 梁乐默默地跟着她,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两人很快走进小区,上楼,然后打开家门。 李兴安正在怔怔出神,看到女儿回来,很惊讶:“闺女,你不是在上班” 回答他的,是砰地一下被关上的房门,和一句轻飘飘的声音—— “爸,不要进来。” 李兴安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心里惶恐万分:“糟了,我的小白菜 哎呦怎么就昏了头,自己往猪嘴里拱哎” 门被重重关上,李思雨忽然松开梁乐,两三步跑到窗边,哗啦一下拉上窗帘。 她转过身,像疯了一样,冲进梁乐怀里,被压抑着的恐惧,彻底爆发,她颤抖着嘴唇,找准他的脸,竭尽全力吻了上去。 芳心颤颤,吻痕湿冷,泪迹冰凉。 梁乐是个温柔的男人,他就像日落里静谧包容的避风港,在肆虐的风暴中,给形单影只的小船以最深沉的慰藉。 李思雨忽然抬头,摸着他的脸,眼中氤氲着水雾,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说道:“亲爱的,要我我现在就要!” 一直在听墙根的李兴安心里一突。 老李再也忍不住了,拧开门,冲着里面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苦口婆心地劝:“闺女,外孙的事要不再考虑考虑” 李思雨一指门外:“出去!” “哎,好”老李声音一弱。 忍住内心的悲凉,老人家出门前,还弱弱地反手摁了一下锁簧,帮他们把门给锁上。 卧室里变成了一片被隔绝的世界。 李思雨抱着他不肯撒手,梁乐心里叹息一声,在毯子上的一堆毛绒玩偶中坐下,把李思雨搂紧怀里。 他的炽热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他的有力双臂,环抱着她的纤腰。 静谧与温暖,将二人笼罩。 李思雨想了很多事情,她从小到大的成长,母亲离去的打击,父亲伤神的落寞,外出上学的仿徨,学校生活的开心,毕业之后的迷茫,父亲倒下的重创,梁乐出现的曙光 人不只是会在弥留之际,会像看走马灯一样,回顾一生缩影。 而是会在人生剧变的关口,会回想过去,有什么满足,有什么遗憾,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被梁乐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李思雨惊悸不安的内心,慢慢安静下来。 “我很害怕当时他朝我走过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梁乐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在她肩膀和脖颈交界处的斜方肌上,轻轻一吻。 “残害生命,永远都是最严重的罪恶,要承受最严重的后果,于坏人是这样,于我们也是这样。 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遇到危险时,为了保护我们生命的安全,别的都不重要,只要能活下去,一切就都有希望。” “我害怕我不干净了,你会嫌弃我” 梁乐用力把她搂紧怀里:“错了,不干净的不是你,是做坏事的坏人,没有人把女孩子的贞洁放在她的身体上。” 李思雨要转身,但这个姿势,她的脑袋转不过来。 梁乐把头向前移动,便于回应她的动作。 两唇相接,轻轻一吻。 李思雨安静下来,身体软得就像棉花,躺在他的怀里。 她想了想,忽然笑道:“但其实,我已经不是了我在学校里也交过男朋友的。” 梁乐脸色一苦,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思雨轻轻笑着:“口是心非呵,男人啊”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一定要记得我的话,不要做傻事。” “嗯” 李思雨轻点螓首:“我说的也是真的,但那是因为小时候骑自行车学校里那个男生,他连我的手都没摸过。” 情侣之间聊这种话题,并不会让她觉得尴尬。 躺在他的怀里,闻着他的味道,后面那个男孩子,仿佛就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 李思雨说了很多没营养的琐事,说了很多没有意义的闲话,梁乐也愿意陪着她一起,说些更没有营养的话。 感情到了极处,不是呆在一起,每天过得都很有乐趣。 而是处在一起时,再无聊的事情,也不会觉得乏味。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笑道:“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么,刚才是怎么保持理智的?” 梁乐把她另一边的发丝也理顺,摇头:“两个人里,总有一个要保持理性,一个人要保持感性。 两个理性的人在一起,生活会很苍白,但两个感性的人交往,每天都会是狂风骤雨 平时你总是理性一些,但当你状态不好时,我就一定要理智起来。” “你真傻” “我不傻,是你傻。” “你傻不傻,这么说你女朋友!” “我傻!” 李思雨开始咯咯笑,笑得像银铃一样。 她挣开梁乐的怀抱,在梁乐面前站起来,恢复了阳光明媚。 梁乐欣赏着这独属于他的美,男人的占有欲,真是可耻的劣根性,而又让容易让人满足。 李思雨笑着向他展开手臂:“我现在恢复理智了,来吧。” 梁乐楞了一下:“来什么?” “你不是装傻,你是真的傻!” 梁乐从毯子上爬起来,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算了,你今天状态不好,而且李叔还在外面。 下次,你就是有天大的理由,也必须给我推掉,听到没有?” “嗯。” “还有——” 梁乐忽然捧住她的脸,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大眼睛。 “——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 “给我一个字的回答!” “好。” “经过详细调查,被告人陈海生犯罪事实明确,所犯罪行共十一项,被告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经合议庭审认为,陈海生严重败坏我军风纪,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现判决如下——” “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这场并不对外人开放的军事法庭庭审,流程简洁,出席人员仅仅只有数名。 梁乐望着庭下被带走的那头肥猪,表情冷漠。 陈海生嘴上被缠着黑色胶带,正神色惊恐,支吾作声,似乎想要抗议些什么。 但法警可不管他那么多,两名强大的源武者,一左一右押着他,走向漆黑的末日。 孔局长抹了把头上的汗,心有余悸。 “梁少尉,这个结果,您可满意?” 梁乐看了他一眼:“我满什么意?你们不是让我满意,是要让人民满意!” “是是是,对于恶劣犯罪,我们坚决严惩不贷,军分区从来不会让人民失望!” 梁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那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 “哎,少尉慢走!” 一直到梁乐消失在法庭入口,孔局长想起他刚才那个灿烂的笑容,又忍不住心里一寒。 处置一个源武者死刑,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每一个源武者都来之不易,昌城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像这样直接处死源武者的例子。 戴罪立功的软处理,是主要的惩罚方式。 但对于他们的劝说和求饶,梁乐这个年轻的少尉,直接找上了昌城军分区指挥使。 最终,从那间办公室里,只传出来一道冰冷的命令: “让他死!” 出门,孔局长望着远方那个笼罩在阳光下的背影,又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梁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八月份的阳光很刺眼,梁乐压了压鸭舌帽,没有往李家方向去,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商业街。 昌城实验中学,李思雨走进校长办公室。 “思雨来了?” 秦校长热情地接待:“请坐请坐,我已经泡好了茶。” 李思雨接过来,道了声谢,疑惑地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秦泰明呵呵笑道:“我仔细研究了思雨的履历,发现咱们学校竟然险些错过这么大一个人才!知人善用,学校才能更好更快地发展!” 听他客套了一阵,李思雨脸上只有不解。 秦校长咳嗽一声,开始说主要目的:“所以,思雨啊,经校务委员会一致认定,我们觉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独立担负起学校的保卫治安工作!” 秦校长露出灿烂的笑容,哈哈大笑道:“以后你的这个「副」字,就可以去掉了!” 李思雨茫然道:“不是说要重新调来一位源武者吗?” “不调了!咳”秦校长扶了一下眼睛,让自己继续显得很老成持重,沉稳严肃道:“昌城官府非常重视我们的教育工作,决定在全市所有教育单位,设立流动督查办。 不定时有源武者坐任监督,坚决把来自内部以及外部的潜在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李思雨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可是这样一来,保卫处就成真真正正的清水衙门了。 或许,连清水都没有。 她就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天天喝茶看报纸,想来就来,不想来就走,还领着俸禄吃着公家饭的闲散部门领导。 二十多岁过上六十岁的退休生活,李思雨苦笑不得。 第158章 见繁花 “我还是想去前方任教......” 秦校长眼睛一亮,不怕你提条件,就怕你憋着不满不说话。 万一亏待了你,回头有人给我穿小鞋,那我老人家可不太受得住! 微微沉吟,他试探道:“今年初一年级,似乎语文组还缺一个执教老师......” 看到李思雨微微皱眉,秦校长立马改口:“不对,是缺一个负责任的班主任......噢,我想起来了,高中部好像也有些人手不太足...... 学校虽大,却无人能用,这可怎么办?” 看着这个可爱的老校长,李思雨哭笑不得:“我想去教孩子们......一个任课老师就好,班主任我怕还不能胜任,另外保卫处的工作我想请辞,希望您能成全。” “这不对,你看老人家我年纪虽大,不还兼任着,校务委员会的委员长一职么,年轻人就要能者多劳!” 李思雨有些心累,合着您说「校务委员会一致认定」,其实就是您自己的决定? 推来推去,最后敲定一个吃白饭的部门主任,加上一个初一年级的语文带课老师,不会很累,也有事情做,李思雨和秦校长都很满意。 起身告辞,李思雨尊敬说道:“谢谢您的栽培,我会努力的!” 秦校长送她出门,笑眯眯道:“也别太努力,千万别累着,咳......我的意思是,学校对老师都很关爱,没有那么苛刻。” 李思雨微微欠身,向着老校长鞠躬。 校长的优待,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任何人都说不出半句闲话。 初一年级的教学工作,要得到八月底才开始正式进行,现在倒是不急。 李思雨收起教案,走出办公室,往家里去。 下午她不准备再来学校上班,梁乐就要走了,相比之下,工作倒不是很重要。 她刚走到小区门口,正好看到梁乐也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抱了一下,两人的手牵在一起,李思雨问道:“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干什么去了?” 梁乐表情有点微妙:“嘿,嘿嘿......” 李思雨翻了个白眼。 回到家里,迎面就看见李兴安闷闷不乐地蹲在沙发上。 “怎么了爸?” 老李很唏嘘:“闺女没了……厨房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李思雨和梁乐对视一眼,心里一惊,急匆匆跑到厨房,刚一开门,刺鼻的焦糊味,差点没冲梁乐一个跟头。 厨房里的电源,李兴安已经关上了。 梁乐排查之后,发现焦糊味来源于烤箱,大概是原本李兴安在烤着什么东西,结果烤箱电路发生了故障。 集成灶的烤箱很大,很沉重,李兴安没有办法处理,梁乐看了看,也无从下手。 “爸,打电话报了维修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了……现在老头子我空空如也……” 梁乐去洗了手,把毛巾挂到衣帽架上,说道:“那正好,中午我们去个地方,我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事。” 拉着李思雨走,但李兴安像个老猫头鹰,蹲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没了……鳏寡孤独废疾者……老无所养……” “李叔,思雨要跟着我出去了,您就这么放心啊?” 李兴安淡漠地瞟了他一眼:“老了,看不动了……” “您就不怕,我们回来给您添个外孙?” “随它去吧,看淡了……世事虚妄......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我这两天认识一个厨师,他说他做的饭,比您好吃。” “他放p!”老李一下子窜起来。 老头子瞪着梁乐,怒不可遏:“说!是谁!看我老人家不跳起来打烂他的狗头! 世界上怎么会有,比你这个混蛋小子还要可恶的人!” 梁乐笑得阳光灿烂:“那走,我带您去教训他!” “╭(╯╰)╮哼!” 老李趾高气扬地走在最前面,后面的李思雨拼命忍着笑。 穿过繁华的街道,他们来到一处位于三岔路口的商业楼。 “昌城中心城?来这里吃饭吗?”李思雨好奇道,扯了扯梁乐的袖子。 “嗯,我们先进去。” 梁乐没有多作解释,带着李兴安和李思雨直接上了顶层。 电梯一打开,将近四千个平方的庞大餐饮广场,出现在三人面前。 随着朝前走,先看到是华美的室内装潢,接着是高大的全景落地窗,映照着窗外的浮华之世。 李兴安从进来这个地方,就开始唏嘘:“当年,想盘下这个地方,奈何囊中羞涩,其实比之我之前的餐厅,这里才是最好的地段......” “老李,多年不见了!哈哈哈哈!”一道爽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兴安一愣,定睛看去,只见从广场内侧的小隔间里,出来一个浓眉大眼,手脚宽大的老厨师。 “老孟?” “李厨,我可想死您了!”又一道声音传来。 这次出来的是一个有些瘦削的中年人,大概四十出头。 “唷,小焦,怎么是你小子?” 李兴安的惊愕溢于言表,那边出来的老孟和小方,哈哈大笑着走过来。 “真是好多年未见了......” 三个男人搂在一起,一脸唏嘘。 待他们和李兴安叙完旧,才向着梁乐打招呼。 “梁总好!” “这......” 李兴安对两个老伙计的出现,本身便十分惊愕,听到他们喊梁乐的称呼,更是一脸茫然。 梁乐笑了笑:“孟师傅,焦师傅,您两位先和李叔聊聊,我带女朋友四处转转。” 李思雨的手还掐在梁乐的腰间,她有满心疑惑想要问。 两人走进广场里的酒水区,梁乐拿起两个擦得发亮的高脚杯,给自己和李思雨分别倒了一杯起泡卡瓦。 给她递过去:“来,亲爱的,heers!” 李思雨不接,从手包里拿出秀气的修眉刀对着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梁乐走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从这个窗口向外看去,满城风色尽收眼底。 把下巴搁在李思雨肩膀上,梁乐喃喃道:“我一直在想,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事。” “我自己品尝到李叔做的饭菜后,觉得李叔在昌城餐饮界,一定不会是无名之辈。 我去工商单位查了李叔的法人信息,找到了曾经他的合作伙伴,就是孟师傅,孟师傅又给我介绍了焦师傅。 他们两个在不同的地方上班,我费了一番功夫,把他们邀请过来......来到这家新的餐厅。” “以后还是跟曾经一样,李叔是厨师长,孟师傅是面点师,焦师傅是甜品师...... 其他餐厅职工,一部分是这里原本的员工,一部分是对外招聘而来...... 还有其他几位大师傅,是从楼下各家餐厅挖来的当家招牌......谁敢忤逆联邦少尉,我请他们去喝茶。” “场地是向中心城开发公司购买的永久产权,以后租金涨到天上去,也和我们无关。” 李思雨一阵沉默。 她呆呆地望着窗外,那里正在架起脚手架,在安装新的餐厅招牌。 梁乐忽然把李思雨的一只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左手揽着她的腋下。 “抱紧我。” 耳朵一麻,李思雨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整个身体突然腾空。 只见梁乐抱着她,从地上跃起,一脚从窗台踏了出去。 “啊——” 李思雨一声惊呼,两只胳膊死死地揽着他的脖子。 两人从中心城七十七层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身形急速下坠。 梁乐一脚踏向空中,一声沉闷的气爆,托动两人下坠的身形顿时一缓。 有种生物叫水蜥,它的蹼有很大的水面张力,它的下肢非常发达,急速运动之下,可以在水面奔跑。 梁乐不是水蜥,但他早就可以在水面奔跑,而到了如今,他甚至达到了虚空借力的程度。 虚空借力不是凭空变出来向上的浮力,而是他向下踩爆空气,急剧压缩的空气无法迅速扩散,便给了他们俩向上的反作用力。 当这种作用力可以抵消自身重力时,他们甚至可以悬浮在空中。 “睁开眼睛。” 温柔的声音响彻在耳畔,李思雨本来心里七上八下,但突兀地变得平静下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两人有节奏地呈阶梯式下落,就像纪录片里,在水中移动的水母。 “怎么做到的!” 巨大的兴奋感,一下子冲掉了她全部的忐忑。 梁乐再一脚踏着空气,两人坠势止住,还突兀地向上攀升了一截。 有人发现了他们。 底下一个仰头乞讨的盲人,哆哆嗦嗦地指着天空,一下子跪在地上,而他旁边那个不会说话的聋哑人,惊呼一声:“妈呀,这是什么神仙?!” 梁乐用手臂控制着平衡,用腿维持着动力,两人在空中飘然远离,不是谪仙,胜似谪仙。 “我是个源武者,是很厉害的那一种。” “以前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觉得自己和我不一样。” “但如果因此,让你们没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坏人,那才会让我真正的追悔莫及。” “我还会变得更厉害,最终,会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厉害。” “我会让全联邦都明白,我梁乐,不是任何人可以拿捏的存在。” “我要让你们,但凡提起我的名字,这世上任何人,都不敢再动你们一根汗毛。” “外面的世界很大,但我的世界很小。” “我无意追求一切,我只需要你们——” 昌城电视塔,昌城内最高的建筑,梁乐和李思雨翩然落下。 两人回首,中心城顶层,那个金光闪闪的招牌,在煌煌大日之下熠熠生辉—— 「李氏私房菜」 二十三年前,李思雨出生的那一年,这个招牌被李兴安含着泪摘下。 二十三年后,在李思雨的注目下,这个招牌又被梁乐无比张扬地挂了上去。 梁乐转头,看着李思雨的眼睛。 “——你们就是我的全世界。” 第159章 妹妹最重要 “到了吗?” “嗯,刚出来出站口,人好多。” “替我给阿姨和妹妹问好。” “会的。” “这边的装修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开业。” “嗯,广告方面不用担心,我联系了一些知名度比较高的公众人物,他们会陆续前往参观,电视台也会不定期去做一次探访节目 其实只要李叔能打起精神,盈利怎么样都不重要。” “真的要谢谢” “不要说谢我,要说爱我!”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变得有些哽咽:“梁乐,我爱你,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也想你,我们约定好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嗯,每天打一个电话,节日要互寄礼物,放假就去看对方” 耳边的话在轻轻诉说,梁乐抬起头望着浩渺无际的苍穹,在心里悄然一叹。 异地恋这种事情,非常难熬。 它考验的不只是爱情的坚固,还有对未来的信心。 感情,在一次次看不到对方的时候,逐渐被消磨殆尽,一个矛盾,一次冷战,都有可能会让异地恋的感情无法再继续维系。 “思雨姐,一个人不准胡思乱想,乖乖在家等着嫁给我。” “嗯。” 放下电话,梁乐的脸上,涌现出来难以言喻的坚定。 李思雨在这个阶段,已经可以结婚了,但他还不行。 这并不是法定年龄的问题,而是梁乐现在,还没有办法给予李思雨足够安定的生活。 梁乐的能力,还没有大到可以承担一切。 苏雨给他的警告和建议,一直是悬在他脑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梁乐脊背挺直,身躯犹如利剑。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一步踏出,像是直接闯进了波涛汹涌的海洋。 梁乐很快就要去燕京,去那个联邦最大的行省,去见识这个真正的世界。 他给了李思雨四年的承诺,女孩子的青春是最宝贵的东西,他不可能再让李思雨等待他更久。 这四年,他要走出小城市,他要攀登到联邦真正的高位,他要彻底解决自身隐患,他要兑现给李思雨的所有承诺。 安身,立命,齐家。 这就是梁乐所要做到的一切。 他是个出身底层的小人物,没有治国安天下的雄心壮志,他最大的野望,就是可以让自己和自己在乎的这几个人,有底气对抗任何危险。 今天是八月八号,这一日立秋。 但驿城这个小城市,还并没有天气凉爽下来的觉悟。 侯晓光舔着冰棍,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上近日出现的一系列案情。 案发现场照片、被害人所处位置、伤情报告、事发路段监控一件件案情惊人地相似,一条条线索似乎在阐释着什么。 可惜,最重要的线索却根本毫无头绪。 “晓光,水要滴下来了。”有人提醒他。 “哦哦!”侯晓光手忙脚乱,连忙抽出纸巾去擦衣服上的水迹。 刚才那个说话的女生走了过来:“刚才又接到报案,雪枫路天下路路段,一处小区的楼顶,出现不明生物,这是报案人发来的图片。” 侯晓光抬头看,陆雪薇正递给他自己的手机。 接过来,手机上有张模糊的图片,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只能看到在楼顶的楼梯口,隐隐约约露出来一截黑影。 “有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这是路上一个行人,无意中拍下来的,我刚才看了监控,也没有什么发现。” 侯晓光松了口气:“雪薇,拿去让技术部门处理一下,看看能不能还原一些细节。” 目送陆雪薇离开,视线再回到自己的屏幕上,侯晓光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从一个月前,第一起不明生物伤人事件开始,到现在短短一个月,他们刑侦部门,竟然接到了十余起报案电话。 平均每两天,就会发生一起不明袭击案件。 但相比发生明确的袭击事件,更多的还是像陆雪薇拿来的那张图片一样,人们只能发现偶尔有不明生物的影子,却找不到它们的来历。 侯晓光精准无误地,把冰棍棒丢到远处的干垃圾桶里,身体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有时候会伤人,有时候不会,有时候在荒郊野外,有时候在人流密集区,来历不详,目的不详,种类不详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时,陆雪薇从里面办公室,带出来一个技术部门的专员。 两人走到侯晓光的办公桌前。 “小吴,有什么发现没?”侯晓光问。 “候队,你看。” 一张较为清晰的图片被递到侯晓光面前,上面隐约是一只类人形生物,但它通体长着黑色的毛发,一只兽爪扣着楼顶边缘的女墙。 “根据军分区给的资料,跟这种生物体态最像的,应该是一种叫做青狼的源兽,但青狼绝对不是这种类人形态。” 侯晓光喃喃道:“又是一种不明生物?” 脑袋里依然没什么头绪,一团乱麻,侯晓光疲惫说道:“编个号,记录一下吧。” 陆雪薇笑了笑,走过去,给侯晓光揉揉肩膀:“不用着急,军分区才是解决它们的主要力量,我们专案组,只需要提供它们出现的信息就好。” 侯晓光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可一个月了,还是经常有人受到袭击看到医院里那些伤者,我心里难受。” 他们第一天就成立了专案组,侯晓光是负责组长,可是刑侦部门低估了这些案件的严重性,不得已只能向军分区求助。 然而,这些不明生物,还是在城市里屡屡出现。 陆雪薇不说话,只是给他捏着肩,缓解他的疲惫。 “雪薇,候队”小吴促狭地看着他俩,竖起两根大拇指,做了个亲亲的手势。 侯晓光心里跳了一下,笑骂道:“啥也别说了,你小子今晚留下来加班!” “哎,别别别,侯哥!陆姐!小弟就开个玩笑” 后面的陆雪薇也不在意,大方一笑。 等小吴离去,陆雪薇在侯晓光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侯晓光转头看她,不知道是想到了小吴刚才的话还是别的什么,心里又是一跳。 “这些东西好像只在咱们驿城出现”陆雪薇指着屏幕上的那些黑影,“其他地区好像都没有类似的消息。” 侯晓光被移开注意力,眉头又皱了起来:“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梁乐乐盯着空空如也的薯片包装袋,小脸纠结:“为什么我还没怎么吃,它就没了呢?” 梁乐就看不得她这个可爱的样子,对着她的小脑袋一顿揉。 李梅听见了闺女的嘀咕,从厨房里探个头,露出胜利的笑。 “以后,一天只准吃一包零食!梁乐,你看看,你都把你妹妹宠坏了,以前咱家哪有吃零食的习惯?不健康又没营养,姑娘家家的,多吃水果和蔬菜,学学你思雨姐!” 被老妈训了一通,姑娘满脸绝望,皱着鼻子跟哥哥倒苦水。 “以前一天一包,是大包,200g的那种,你看现在,都是咱妈偷偷给换的!” 梁乐好笑地看她手指头指的方向,包装袋上伶仃的90g,就跟姑娘的心情一样凄凉。 但吃零食确实不是好习惯,还会影响身体发育,梁乐想了想,揽着姑娘的肩膀,悄声说道:“咱不吃零食了,待会儿你好好表现。” 梁乐乐苦着脸不吭气,嘟起嘴来,就像个小受气包。 梁乐心里好笑,晃了她一下:“下午老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咱们晚上再回来!” 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想要欢呼,又机灵地捂住了嘴。 万一给老妈发现,那可不太妙。 “我已经发现了!” 李梅叉着腰,出现在客厅转角,用油汪汪的炒菜铲子指着兄妹俩。 “我就知道有猫腻,不准去,听到没有!” “啊——” 姑娘心口中了一箭,应声而倒,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李梅视而不见,转身回去继续炒菜。 梁乐把妹妹拉起来,姑娘还是失魂落魄的样子,拉哪倒哪,扶都扶不住。 忍住心里的笑意,梁乐对着她挤了挤眼睛。 姑娘会意,连连点头。 吃午饭的时候,李梅狐疑地盯着这兄妹俩。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居然一个比一个乖巧! “妈,您吃菜!” 梁乐乐用公勺,乖巧地给李梅舀了一勺香干炒腊肉,笑嘻嘻道:“真下饭,您做的菜就是好吃!” 李梅狐疑地看看她,又看向梁乐。 梁乐也在认真吃饭,没有之前几天边吃饭边玩手机的情况。 想了想,她也没发现什么猫腻。 “这就对了,多吃饭,少吃零食,才能长高个,知不知道?” “知道啦!”姑娘呲了呲白净的小牙。 吃过饭,梁乐伸了个懒腰,对着丫头竖起一根手指:“我上楼睡一会儿,不准再来折腾我,听到没有?” 梁乐乐乖巧点头。 李梅不疑有他:“去吧,好好休息。” 梁乐乐在客厅里装模作样地看电视,看了看时间,马上要到一点钟,姑娘猛地站起来,跟母亲请示:“妈,吃太饱了,我想出去转转!” “去吧,也别天天窝在家里,你再过几天就开学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梁乐乐已经推开门跑出去了。 “这孩子!”李梅摇摇头。 但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不对啊,这么热的天,你这丫头不是最怕晒黑吗?” 李梅朝窗户外面一瞧,只见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已经溜出去了好远 “嘿,这俩熊孩子,还跟老妈玩诈和!” 说是出来吃东西,梁乐也不敢真让她吃太多。 外面天气很热,梁乐带着她来到电玩城,玩起游戏来,姑娘也就忘了吃东西这回事。 俩人站在桌面足球游戏的桌子两端,大眼瞪小眼。 “开始!” 姑娘抢先发球,飞快晃着操纵杆。 “前锋前锋,中场传球!有了有了,不对不对,哇可恶,被抢走了!” “后卫防住!什么?没挡住,守门员在哪?快快快!” 姑娘嘴上喊得比手上还要起劲,一下子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梁乐暗乐,射门的时候把球踢到了她那边的守门员脚下。 “嘿嘿,该我了!” 姑娘小心控着球,在梁乐放水的情况下,一路突破到后卫。 “看我的弧形球!佛山无影脚!唐家十二路潭腿!混元一气功!沾衣十八跌!佛门狮吼功!” 她操纵着几名前锋,可是怎么也突破不过去,急得不行。 “好气好气!” 姑娘忍不住了,直接爬上去,用手抓起桌子上的足球,一下子塞到梁乐这边的球门里。 “我赢啦!” 梁乐赶紧扶住她,不让她摔倒。 旁边有个小男生讷讷道:“犯犯规” 姑娘甩给他一个好看的白眼,不搭理他,走过去拽着梁乐的袖子:“愿赌服输,我要吃冰淇淋!” “好,现在外面热,咱们再玩会儿。” 刚走两步,她又被切水果游戏吸引了。 站在感应台上,退回去选择特效界面,选择了一把蝴蝶刃,然后开始大刀阔斧,在虚空中锤炼着她的梁家刀法。 “切!这一刀叫白虹贯日!这刀叫彗星袭月!这叫平地惊雷!这招叫抽刀断水啊,切到炸弹了!” 玩了一会儿,她转头一看,梁乐正在旁边抓娃娃。 梁乐乐一下子扑了过去:“哥,我要玩这个!” 梁乐笑着捏捏她的脸,又去换了一些硬币。 抓娃娃其实是有技巧的,有的机器被店家动过手脚,娃娃不容易抓起来,或者爪子无力,这样的娃娃机就不能去玩。 最好是选挡板低,娃娃离挡板近,没有压在一起的现象,这种的就比较好抓。 梁乐乐在旁边浪费了几个硬币,心里有点气,还在憋着劲认真摇晃操纵杆,梁乐笑着把她拉到自己面前的这台机器。 “抓它的重心,去旁边看看有没有对准,好了,摁两下按钮。” 机械爪落下,抓起来一个兔子形状的毛绒玩偶,姑娘一下子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出来电玩城,梁乐乐手里抱着两个玩偶,爱不释手。 “然后我们去哪?”梁乐把她的八字留海理顺。 姑娘歪了歪脑袋,认真思索,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去看哪吒,是最新的电影,我还没看呢!” 旁边就有电影院,俩人从售票处回来,梁乐捧着一大桶爆米花,姑娘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挖着一盒哈根达斯。 梁乐看着她用小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然后眼睛就眯成了月牙。 “丫头。” “啊?” “你怎么这么可爱?” “嘿嘿!” 这一场电影16:10分开始,看时间差不多了,梁乐带着姑娘准备进场。 在他们走进走廊的那一刻,梁乐忽然皱了一下眉头,目光刷的一下,看向他们的最右边。 在那里两栋商业楼的夹缝处,有道黑影一闪而逝。 “怎么了哥?” “没事。”梁乐摸了摸她的脑袋,眉头舒展开。 惊鸿一瞥,他看到的是个人,可是感觉上有些奇怪,好像又不太像人类。 梁乐有心想去看个究竟,但与之相比,当然还是陪着自家妹妹最重要了。 第160章 无题 梁乐和梁乐乐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近里面的走廊。 这场电影不是首映,但人还真不少。 “丫头,你的座位在里面。” 把她扶到自己座位上,梁乐朝左右看了看,陆续有人在入场。 不一会儿,满场的座位,竟然没几个空席。 梁乐乐往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咕哝道:“我的同学说,这部电影很不错的,有不少人回来二刷甚至三刷!” 旁边有观众在议论,现在听妹妹也这样说,梁乐倒还真的生出几分兴趣来。 16:10分,电影正式开始。 观众们都安静下来。 这部电影取自古代神话故事改编,哪吒在神话传说中,是一个正面的英雄形象,但在这部电影里,却是个一出生就注定是反派的大魔头。 哪吒的出身背负着原罪,必死的结局已然被确定,然而面对世人的诘责,他却有一颗做英雄的心。 这种打破常规的设定,不禁让梁乐眼前一亮。 电影里有很多台词充满了不正经的味道,但在这种天马行空的荒诞中,又通篇充斥着热血与硬气。 梁乐不怎么看电影,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部电影的制作,宣传海报很丑,但实际看来,无论是配音、剪辑、美术还是动作,竟然都臻于一流。 “长此以往,国漫有望啊”后排有道声音,感动得热泪盈眶。 梁乐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一个膘肥体硕的眼镜宅男,但衣服上竟然印着两个小巧玲珑的动漫女孩。 其中那个蓝色头发的,是叫蕾姆还是阿库娅来着? 电影还在继续。 「不成,功变成仁」、「神仙的自我修养」、「猪鼻子倒带器」、「人心的偏见是座大山,你是谁只有你自己才说了算」 一场电影下来,欢笑也有,感动也有,深思也有。 一直到放映完毕,最后屏幕上滚动出来演员表,梁乐才回过神来。 平心而论,这确实是部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 梁乐乐还在怔怔出神,梁乐好笑地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一下:“走啦!” 姑娘一下子抱住梁乐的胳膊,眼睛发亮:“老哥,明年还有《姜子牙》,到时候我们还来看好不好? 我最喜欢看古代的神话故事了!” 梁乐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脸:“当然好了。” “嘿嘿!”姑娘嘿嘿傻笑,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东西都拿了没,别忘带了。” 梁乐乐满不在乎地摸了摸肚子:“放心吧,没忘带,我都装进去了!” 梁乐哭笑不得。 俩人等过道上的人少一些,才开始动身,后排的那个宅系青年走在他们前面。 梁乐乐也发现了那俩动漫人物,她平时也看动漫,知识面比梁乐要广。 “那个红头发的是姐姐拉姆,蓝头发的是妹妹蕾姆,她们俩都是鬼族,在动漫里很可爱哥,你怎么了?” 梁乐抬头死死地盯着头上的穹顶。 在上面的一个镭射灯旁边,有个成人巴掌大小的爪子覆盖在灯罩上,爪子上密布锋利的鳞片和疣状色斑。 紧贴灯罩的表皮,上面不仅有极细的刚毛,还有一圈圈的环形吸盘,将它庞大的躯体吸附在天花板上。 从爪子来看,这只生物有些像蜥蜴,但体形要远远超过任何蜥蜴。 以点窥面,就可以想象这只生物是多么庞大。 梁乐很确信,这个生物是一只源兽。 他们这么多人,竟然在这只源兽的下面,看了一整场电影! 如果不是灯忽然被遮蔽,暗了一下,而梁乐感觉又极为敏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这一眼,他根本不会想到,在这座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里,竟然也会出现这种生物! 从绝地里出来,便是真正的和平世界,除了刚回来的那几天,还有些杯弓蛇影之外,这些日子梁乐从来没有,主动警戒过周围的环境。 大家都是用一个脑袋说话两条腿走路的人,天天用精神力到处窥探,不是心理变态就是有被害妄想症。 如何处理这只源兽,梁乐只犹豫了一瞬间。 他没有选择立即动手。 影院里的人还有很多,就算对他们没有危险,他直接动手也太惊世赅俗,源兽的存在,对普通人也是需要保密的。 梁乐一把将梁乐乐拉到自己身边:“不要离我太远,咱们先出去。” 丫头虽然不解,但见老哥神色严肃,乖乖地哦了一声。 精神力一直笼罩着这间放映室,一直到走到门口,神色才稍稍缓和。 等到里面的观众全部出来,梁乐卡着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放在梁乐乐手上。 “你在门口守着,千万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梁乐乐一愣,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梁乐已经把门关上了。 一旁的保洁正要进去扫地,为下一场电影做准备,见状,有些不满:“哪来的熊孩子,你说不让进就不进了?” 梁乐乐学着电视里演的,展开证件杵在保洁面前。 姑娘昂着头,牛气哄哄道:“军分区临时征调,无关人员后撤!” 保洁正要笑她,眼睛一撇证件,忽然瞪得滚圆。 “少少尉?” “后撤!”梁乐乐又往前杵了一下。 “是是是!” 不管真假,这小本本都太吓人了,给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 姑娘没继续吓她,她心里的虚荣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拿回来自己仔细瞧瞧,越看越觉得高兴。 “尉官就这么厉害了?等老哥成了将军,是不是更厉害? 不对,应该是我厉害,到时候我就是将军的妹妹了!” 她一副笃定的表情,得亏没人听到她的嘀咕,要不然得笑成什么样。 过了会儿,门被打开了,见老哥云淡风轻地从里面走出来,梁乐乐鸡贼地向里面瞟了一眼,但她自然是不可能发现什么。 梁乐也什么都不说。 兄妹俩大眼瞪小眼了一阵,梁乐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拿出手机给军分区打了个电话,说明这边的情况,那边表示马上处理。 梁乐放下电话,眼睛深处微微闪动着光泽。 这件事他处理得很好,但他心里并没有一点轻松。 里面那只大蜥蜴,他经过探查之后,发现是来源于外界,在放映室的穹顶边缘,有它进入时啃噬出来的巨大空洞。 人类世界中出现源兽,这代表着什么? 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被消耗殆尽。 回去的路上,梁乐也在想这件事。 “是自然诞生,还是生物入侵?” 但可惜以梁乐的见识,他并不能认出来刚才那只源兽的种类。 “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咱们回家。” 梁乐抬头看了看,万家灯火,辉煌一片,整个世界都是安宁祥和的氛围。 可能人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真的发生世界末日,在人类存亡之际,这个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样就好,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变故” 八月份,梁乐享受着久违的静谧。 不用上学,也不需要工作,每天有老妈给自己做好吃的,一边逗着可爱的妹妹,一边看电视,再每天有事没事跟亲爱的李老师煲电话粥…… 除了来自燕京的某位大小姐,会偶尔打来骚扰电话,诉说相思之苦之外,其他一切都是平平淡淡,安然闲适的样子。 梁乐躺在家里,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宅居生活。 他宅着,有人却在现充。 驿城虽小,但历史悠久,在古代就曾经是一处规模极大的换行官驿。 驿城对外最主要的交通,依托于南北两个火车站,这两个火车站,位于联邦南北两条干线的节点上,每年承载了无数的客运流量。 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有一个来自远方的年轻人,踏入了这座古城。 年轻人深深地吸了口气,赞叹道:“好清新的空气!”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就像嗓子开了混响模式,每句话都是轻飘飘的,如立云端。 地勤小姐姐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发现这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是那种偏向于中性的帅气,如果不是他的男性穿着,大概会有相当多的人认为,这是一个女孩子。 他的眼角向上微微吊起,赫然长着一双桃花眼。 年轻人发现了小姐姐的注视,转头冲着她灿烂一笑。 这一刹那间的春风拂面,让地勤小姐姐心里怦怦跳,一直到这个年轻人离去,小姐姐才回过神来。 “可恶,好后悔,太早结婚果然是没有好处的!” 年轻人走出火车站,饶有兴致地看着四周。 他偶尔会跟人礼貌地问路,惯用的口音很有辨识度。 屋檐下纳凉的老汉摘下了帽子:“孩子,听这口音,你是老燕京人?” “是的,老伯。” 老汉给他指明了方向,年轻人认真道谢,然后离去。 他没有打车,一路步行,但是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慢。 最终他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驿城军分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2999八步。” 然后他向着右边横着迈了一小步,又一步迈了回来,摆出来一个胜利的手势。 “30000步,完美。” 军分区门口的执勤大哥憋着笑,不自然地背过脸去,却是忍得极为辛苦。 普通人是不能进入军分区的,于是他拿出来自己的证件,微笑着说道:“您好,我是外地来的源武者,我要进去报备。” 值勤大哥狐疑地接过证件,他脸上的表情,就像突然陷入极寒的水面,一点点被冰封。 而最终,冰面完全碎裂,他恭敬地低下了头。 “欢迎您,远方来的纪长官!” “哎,梁乐,这么急干什么去?”李梅听到动静,疑惑地问。 “朋友聚会,我手机静音了,才发现他们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梁乐急匆匆地下楼。 “路上慢点!” “知道了,妈。” 梁乐开着车来到了帝豪酒店,这家酒店在驿城的规格是最高的,而今天在里面张罗聚会的一群人,身份也是同样不凡。 推开包间的门,屋子里的气氛忽然一静,旋即沸腾起来。 “头儿,你可终于来了!” “梁乐,你也太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吧!” “变态啊大变态!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桌子上的一群人一下子炸了。 梁乐看过去,周玥,陈毅,季智勇,何鑫,王敏,方鸿文,到的有六个人,都是一高源武班里的同学。 “抱歉啊,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这么久才来。” “少尉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耽误你的时间才对!”季智勇作诚惶诚恐状。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故意寒碜我是不是?”梁乐笑骂道。 包厢里一阵哄笑。 有几人也是笑着的,但神色稍显拘谨。 走出校门,就已经踏入了社会,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谁也不能一尘不染,梁乐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老同学就可以揭过不提的。 梁乐把众人的神态收入眼中,在心里轻轻一叹。 大概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我坐哪?” “来来来,坐里边,专门给你留的上位! 就是于培风和杜盼盼来了,他们也别想坐我少尉哥哥的位置!” 季智勇夸张地做出邀请手势,人高马大的样子,就像个大马猴。 梁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干脆把我供起来得了呗!” “来,头儿,坐我旁边!” 周玥站起来,直接把梁乐拽了过去,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样。 又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季智勇拍拍手,叫来服务员:“行了,我们人齐了,上菜吧!” 梁乐一愣:“就咱们七个啊?” 班里一共十五个同学,现在也没到开学的时候,群里说要来聚会,他没想到只来了不到一半。 气氛短暂地僵了一下。 陈毅嘿嘿笑了笑:“大家都忙,可以理解。” 梁乐苦笑着摇摇头。 同学聚会,来不来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于培风在省里做任务,一直没回来,情有可原,那杜盼盼是怎么回事,她还是群主呢!” 季智勇摇头:“她在群里没有回复,我打电话过去问,说是在老家。” “算了,人少也清净,就咱们几个好好聚聚!” 周玥从桌子底下摸出来两瓶白酒,啪的一下放到桌子正中央,笑得痞里痞气。 “特意从我老爹保险箱里偷来的好酒,今天不醉不归!” “哟,窖藏茅台,你就不怕你老爹回去揍你?”季智勇瞪大了眼睛。 “他打不过我!” “可以可以,是亲闺女没错了!” 第161章 言欢 这次聚会是由季智勇发起的,开始还需要他调动气氛,但当酒菜上齐,大家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熟络。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酒店老板赵振走进包厢,给这桌身份不凡的年轻人送来一瓶珍藏的好酒。 满满地倒了一大杯酒,赵振举起杯子:“各位能来此聚会,蔽处蓬荜生辉,赵某敬各位一杯!” 虽说他是对着众人说话,可目光多数时间还是停留在梁乐身上。 赵振是人精,看人很明白,虽然对面七个人都是源武者,但源武者的重量也是不同的,谁主谁次他分得很清。 众人一点也没觉得突兀,这又说明赵振的本事。 对于这位赵姓太子爷的示好,同学们都接受他的好意,连连说太客气了。 宾主尽欢,赵振一饮而尽,又说了两句好话,并嘱托一旁的服务员认真服务,这才退出包厢。 包厢里又恢复了热闹。 “难得聚一次,一起来走一个!” 七个人站起来,共同举杯,酒香味一瞬间浓郁了起来。 说是要不醉不归,但对于源力师而言,他们想要喝醉很难。 推杯换盏之间,酒不醉人人自醉,喝的就是这种氛围。 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还没有那么深的城府,还没有那么深的心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每个人高兴还是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季智勇没憋住,站了起来,想要说点什么。 众人放下筷子,认真地盯着他。 他将近两米的大个子,现在却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又坐下来。 “想说点漂亮的场面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完了我买单!” 回以他的是一片嘘声。 周玥拽了一把梁乐的袖子:“头儿,你上!” 季智勇也有点灰头土脸,不太受得住同学们的嘘声,觉得身形都矮了几分。 “梁乐,在座的几个人里,现在数你个儿高,你说两句!” 众人的表情都有点认真起来,梁乐也不再推辞,站起来。 “行,那我就说点自己想说的—— 先说好啊,我不是仗着比季智勇帅,要出这个风头,而是大家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我不希望因为我侥幸先走了一步,完了出门之后就有人说我「不就是个少尉嘛,装个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现在就坐下来。” 这话就有点正式了,众人笑过之后,各自的眼神都有些触动。 对面的方鸿文连忙摇头:“放心吧,咱们这些兄弟,都是同甘苦共患难出来的,绝对没有这样的人!” 王敏不满意了,用指头敲着桌子。 她是源术师,脸喝得有点泛红:“你是怎么回事,小老弟?合着我们姐妹就不是了?” 方鸿文又连忙灰头土脸地解释。 嬉闹了一小会儿,大家都安静下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面,都写着认真。 梁乐扫视一圈,大家的杯子都是满的。 “咱们这些兄弟姐妹们,今天来的,包括今天没来的,很快就要天南海北、各奔东西,各有各的际遇,各有各的生活。 我们都来源于这个小城市,在九月份之后,人生的路才真正开始。 此路,山高水长,此后,人生百样,这是一件值得庆贺,并且一定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所以,我想敬大家三杯酒。” “这第一杯,敬咱们的过往。相聚是缘,咱们从驿城六百万人口中被挑选出来,成为同班同学,这就是天大的缘分! 你们之前都被我揍过,我希望过十年二十年后,咱们还能聚在一起,你们再把我揍回来!” “哈哈哈,会的!” 烈酒入喉,灼得人眼眶通红。 “第二杯酒,敬咱们的身份。咱们脱颖而出,有幸成为源武者,在平步青云的同时,也肩挑起了护国兴邦的重任。 我希望大家要时刻敬畏自己的身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初心不改,方得始终!” “第三杯酒,敬咱们的未来。祝未来的我们,前程似锦,今天只有我一个少尉,明天我想看到一屋子的少尉,甚至全部都是我的长官! 但这不是说说而已,我们在驿城走到了终点,但相对于联邦,我们只是刚刚走到起点,我们还需要更加努力!” 三杯烈酒下肚,饶是周玥也被呛了一下,眼里涌出来热意。 “头儿,你励志大师的传说,还真不是吹的!” “哈哈哈,我也听说了!” 众人还是笑着,只是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深思。 快乐值得大肆欢笑,但欢笑之后,还要以更成熟的肩膀,去扛起人生的重量。 梁乐说得很对,他们人生的路,现在才刚刚开始。 王敏和方鸿文是普通人体质,同学们不敢让他们喝那么多,周玥是源力师,但她是女孩子,喝了不少酒后,脸上也泛起了红晕,说话带了一些醉意。 “好了,你也少喝点。”梁乐要去夺她杯子,被周玥闪开。 “不行,男女平等!前阵子你们男人不是喜欢说女权吗,我就是女权,你们能喝,我也能喝!” 一大杯白酒干了,周玥打了个酒嗝,痞里痞气地勾住梁乐的衣领,笑得肆意张狂。 “小帅哥,给姐姐我笑一个!” 梁乐哭笑不得,周玥松开他,认真说道:“头儿,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似乎有瓜能吃,席间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周玥跟没察觉到似的,继续说着:“要说你们男人专一,确实很专一,无论是1八岁还是到了八0岁,都永远喜欢1八岁的女孩。 我觉得这样也好,从今以后,我也只喜欢1八岁的男生!” “不能就许你们同时找几个女朋友,我也要找好几个男朋友,头儿,我把你排到周一好不好!” 梁乐有些佩服:“别这样,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不做男女朋友也行!” 梁乐笑了笑,主动揽着她的肩膀,向着大家举起杯子:“来,敬我们玥姐以后嬉戏花丛,艳绝天下!” 众人哄笑着干了一杯,周玥也灌了满满一杯,杯子仰得高高的,掩盖住无人发觉的酸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梁乐看了看时间,这顿饭已经吃了两个多小时。 跟自己这些同学们在一起,真的很尽兴,只是再盛大的宴席,也总有散场的时候。 最后,七个人同时站起来,共同举起了杯子。 季志勇说道:“酒席散,人心不散,众人离,感情不离。 人们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三十年几乎是我们的半辈子,希望我们在三十年后,还能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 “三十年后,再把酒言欢!” 研究所,承载着联邦科学技术的发展与源力研究的命脉。 在大破灭之后,人类几乎有陷入原始社会的危机,是研究所的科研成果,才让联邦有着如今的繁荣社会。 对于源力体系的深入研究,更是引领人类一代代在源武者道路上,突飞猛进的关键。 每天都有大量的材料被送往研究所,研制出的武器、药剂、防具等,是人类用以提升自身与对抗源兽,最重要的物资。 如果说军分区,是联邦手中的一把利剑,那么研究所就是联邦后方最坚固的盾牌。 驿城军分区的研究所,同样是联邦无数研究所中的一员。 吴教授在认真地听着几个助手讨论,不时也会出声指点一句。 数十年的科研生涯,他的脑袋里装着最宝贵的财富,海量的科学知识与尝尽人生的阅历,让他每句话都能一矢中的,鞭辟入里。 让几个助手如同拨云见雾般,豁然开朗。 “柳妖在幼年期与柳树一样是双子叶植物,但在成年期,它们的网状结构变为平行脉络,为何会变为单子叶植物?” “当然是因为源力的诱导因素,使它的基因序列中产生了多余的片段,生物形态发生巨大变化,不仅改变了叶片,在体表也生出很多根须!” “我们重构了这些多余片段,为何在基因模型中无法复现?” “这大概是源力因素,产生了我们察觉不到的变化!” “遇事不决,源力玄学?” 讨论陷入了僵局,吴教授从显微镜移开目光,指点说道:“去看看a1g22130的基因链,13八261重复片段。” 过了会儿,两名助手恍然大悟。 “重复基因结构的分化机制,竟然会对生物进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源力,果真是妙不可言!” 就在两名助手的话声刚落,一道有些突兀的鼓掌声忽然响起。 助手以及吴教授都是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实验室的门口,有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正在鼓掌。 “喂,实验室重地禁止入内,你不穿防护服,会对我们的标本造成重大污染!” 两名助手很不客气,就要撵人。 年轻人歉意一笑:“真的很抱歉,没注意我就直接进来了,我有事要找吴教授。 至于你们说的污染,应该不会的,我的精神力在控制着浮尘,一共一亿七千多万。 你看,你一说话,又多了三百八十五个水气聚合物 那你能不能再说两个字,凑够四百个?” 助手一楞,仔细看这个年轻人,对方不仅声音好听,那张很容易让人爱慕的脸上,也写满了认真的神情。 一个在科研生活中很少用到的词,被他回想起来—— 这人,难道是个神经病? 吴教授疑惑地抬起头,这道声音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对于科研之外的事情,老教授总是记忆力很差。 “找我的?你是?” 年轻人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尊敬说道:“吴教授您好,我叫纪南方。” 梁乐从酒店里回去没有开车,他喝了酒。 虽然这点酒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但喝酒不开车,是个很好的习惯。 但凡有本事的人,都是极为自律的人。 梁乐随便打了个车回去,自己的车等回头再来取,也不算什么事。 “到哪,小哥?” “碧湖路,锦湖半岛小区。” 车缓缓起步,在司机高超的驾驶技术下,在闹市里也开得飞快。 经过一处人行道时,前面正好是绿灯最后几秒,司机一加油门,出租车直接蹿出去,把一个正要闯红灯的愣头青年,吓得连忙往后退。 梁乐忍不住说道:“师傅,慢点开,我又不少你钱。” “嘿嘿,天热,空调一直得开,停留了耗油,现在干啥行当都不挣钱”司机似乎是个健谈的人。 后面的话梁乐已经没有在听了,他打开手机,有人给他发了信息。 司机没得到回应,转头看了他一眼。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在上学吧?学生最幸福了哎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 “我是大众脸,谁看我都面熟。”梁乐笑了笑,举着手机示意了一下,“我打个电话。” 铃声只震了一下就被接通,看来对面的人,一直在等待着。 “学姐,我现在没事。”梁乐说道。 “那就聊到你有事为止,为什么不叫我亲爱的?”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说话的时候还夹杂着轻微的水花声。 梁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是没有说话。 周芽衣咯咯的笑,心情应该是很好的样子。 “我现在在洗澡,水温是42,是我爱你的温度,水里加了玫瑰精油,是我想你的味道,我没有穿衣服,是我对待你的态度,樱樱也在旁边蹲着,代表了我们娘俩对你的期盼” 这个女人作起妖来,梁乐也难以招架。 “别闹了,学姐。” “快来燕京,我家后山造了个温泉,开山第一汤,等你来,我们一起!” 梁乐沉默下来。 倒不是对泡温泉有什么意见,而是她前面的话。 燕京,她家,后山,造温泉。 真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梁乐再一次对世家大小姐的身份有了深刻的认识。 “你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继承人的身份还是没有定,女子当家,在我们这种家里,还是会有一些顾忌,不过老爷子很中意我,支持我的人也有一些。 现在看,比我那几个堂哥要更有希望。” 涉及到世家继承,大族换代,这就触及到梁乐的盲区了。 他一没经验,二没能力,帮不上周芽衣什么忙。 “听说会大家族里都很黑暗,定个继承人和改朝换代似的,你要小心点。” “所以你要快来保护我呀,这都是咱们夫妻共同财产,将来还要传给梁小乐,可不能被他们夺了去!” 这女人又不知道脑补到了哪一朝哪一代,梁乐无语得厉害。 司机一个刹车,他们停在一处繁华的路口。 梁乐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忽然一愣,在街角的大商,他好像看到有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往里面去。 “杜盼盼?” 那道人影消失在门口,梁乐的视线被层层行人阻隔,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亲爱的,怎么了?” 梁乐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机上:“没事,刚才看到了个熟人,我看错了。” 刚才聚会杜盼盼都没来,季智勇说她回了老家,大概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我也看谁都觉得像你,这可怎么办,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呀!” 梁乐真是苦笑不已,如果不是他已经有了李思雨,怎么可能会抵挡得住这种手段?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温柔了起来。 他没有发现,对面的周芽衣却是感觉到了,不断撩拨着他,脸上带着狡谐的笑。 “上次你说的十大家族,我见到了一个商家人,他姓殷。” “噢,殷是大姓,他应该跟我一样,都是内族人,不过商家不如我们周家,也就只有夏家、汉家和唐家,比我们要庞大一些。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现在弱,不代表以后就弱。 比如夏家的纪氏一脉,他们本来是炎氏后裔,不算正统,却掌控夏家,一跃成为十大世家之首。” “纪氏?” 梁乐愣了一下,对这个姓氏,他有些敏感。 “对,夏家是最古老的世家,传承古老,尧舜禹之后,夏族建立世家,分出去十二个支脉,纪氏曾经只是最小的支脉,但大破灭后,他们回到主家,不仅带领夏家成为十大世家之首,还为联邦的建立做出巨大贡献,是很厉害的一群人。” 梁乐听得一头雾水,这些世家大族的东西,他根本闻所未闻。 “等你来了,我好好给你讲这些故事,我心里有好多的故事,想要说给你听。”周芽衣声音温柔。 这一刻,似乎连空气都柔软了不少。 梁乐叹了口气。 “再过一星期,我就去参加入学考试。” 对面传来兴奋的水花扑腾声,想象着她的动作,梁乐只能无奈摇头。 这个女人,他到底要怎么才能顶得住? 这是一间豪奢大气的浴室,面积足有两百多个平方。 承重用的罗马柱、浮雕,上面的彩绘与描金,每一处都是艺术品。现在这件浴室的一半,正被一个庞大的浴池占据。 然而这个浴池的堂皇程度,任何人在这里都要咂舌。 浴池周围,单是挂着的那四排北欧风格的suyal水晶灯,就能把人的眼睛牢牢吸在上面。墙面没有用墙纸,是用纯手工打磨的琉璃壁砖,华丽的光照射下来,整间浴室变得如同水晶世界。 这片水晶世界多了一个人。 周芽衣从浴池中站起来,对面被水蒸气熏得模糊的镜子里,隐约映着一道皎洁如月的身影。 她走出浴池,踏着柔软精致的地毯,来到镜子前。 伸手抹去水雾,她现在的样子出现在镜子里。 揪下身上粘着的几片玫瑰花瓣,周芽衣怔然地望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真的很美,她自己都想推倒这该死的甜美。 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变得咬牙切齿:“可真是个小混蛋,姐姐这么美的身体,你都能忍得住!” 第162章 花与根 “陆姐,又在给候队顶班啊?” 陆雪薇听见有人在叫她,回头一看,是技术部的小吴。 小吴并不比她小,实际上比她还要大一些,但在单位里,喊哥喊姐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笑了笑,陆雪薇说道:“他都一个多月没有休息过了,我给他看着,让他多歇两天。” 这一笑当真是百花绽放,小吴直接看愣了。 在陆雪薇来之前,局里也评过几个警花,平时大家调侃也好,赞扬也好,都是「警花好」「警花辛苦了」「警花去哪啊」这样称呼着她们,嘻嘻哈哈还挺热闹。 但在陆雪薇来了之后,警花这个词,谁也没再主动提过。 再这样叫她们,就跟嘲讽人家似的,自己说得违心,人家心里听得也不痛快。 “陆姐,我都羡慕死了,你对候队可真好!” “哪里啊,我是副组长,个子高的去休息了,不就得我这个子矮的往前顶了?” 小吴忍不住说道:“我是说他运气好!陆姐,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女孩,要我说,电视上那些明星,一个也比不上你!”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引来旁边的几个同事,频频朝这边抬头。 陆雪薇不自然地笑了笑:“别瞎说,做出成绩来才是最重要的,长相又不能破案。” 小吴看着她笑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陆姐,她们说......说你以前作风不正当,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信的。” 陆雪薇一边从抽屉里拿文件,一边笑着说道:“你还不回去?一会儿老王就骂你了。” “哎呦,糟了!”小吴急匆匆地走了。 陆雪薇还在翻着文件,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份。 或许,她的本意也不是找文件。 她努力低着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眼中的那一片浓浓的自嘲。 人这一辈子何其艰难,她现在穿着警服,就像阳光下最光辉耀眼的花朵,可是她过去的根,即便已经深埋地下,却依然牢牢长在她的身上。 一旦有人嫉妒她,厌恶她,只需要挖开这层浅薄的土壤,就能看到底下那些肮脏不堪的曾经。 “真没想到,婊子穿上衣服,竟然变成了我的同事......” 当时那个所谓的警花,如此在她耳边低语。 那一刻,她所努力追求的尊严,被一脚踩在地上,碾得粉碎。 她就像突然被剥去了全身的遮羞布,即便拼命地蜷缩着,毒辣的烈阳依然炙烧着她的身躯,无比耻辱地暴露给全世界的人看。 “穿过黑暗的隧道,迎接你的有可能是自我救赎的曙光,也有可能是迷失自我的魂灯。” 当初那个年轻的长官,现在已经贵为少尉,他对自己说的话,依然不绝于耳。 应该不会有错的吧? “雪薇啊,做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要怎么做,跟着我干吧,我很看好你!” 是了,她的组长,侯晓光也说过这种话。 当时他对自己伸出的右手,是多么温暖而有力。 陆雪薇苦涩一笑,满脸黯然。 可是,真的很难啊,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这是报警来电的专线电话,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占用。 陆雪薇神经反射似的一把抓过话筒,收敛了全部的异样情绪。 “你好,这里是驿城刑侦局。” 对面是一道惶恐的声音:“救命啊!有怪物!” 陆雪薇用镇定的语气,清晰说道:“不要着急,请尽可能地说清楚案发地点、周围环境、有无伤亡情况,我们马上赶到!” 她的镇定给了报案人一些勇气,磕磕绊绊地说出来他的发现。 这部电话被刑侦局所有部门监听,陆雪薇放下话筒的时候,四五名刑侦已经从各个方向赶至。 “陆姐(雪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碧湖路,锦湖半岛小区,出现不明生物!”陆雪薇站起来,表情严肃。 “724事件专案组,大周,老徐,罗成,沈飞,四个人跟我一起行动,其余人留在局里待命!” “是!” 两辆警车荷枪实弹,一前一后驶出刑侦局。 大周检查了一遍弹夹里的子弹,郑重地塞回皮套里。 他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在警校里掌握了出色的射击技术,一身的本身大半都在枪上。 “雪薇,要不要通知军分区方面?” 大周资历虽然老,但在专案组里,陆雪薇才是副组长。 服从命令听指挥,是每个刑侦的天职。 陆雪薇摇摇头:“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最好不要给军分区添负担,这一个多月,他们比我们还要焦头烂额。” 大周叹了口气:“希望这次,能有突破吧。” 专案组成立至今,已经接到了几十起报案电话,每次出警都是风驰电掣,然而到了案发地,要么是满地疮痍,要么是捕风捉影,根本没有什么有效的线索,徒劳地通知了几次军分区,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不明生物还是屡屡出现,他们还是一次次疲于奔波。 老徐开着车,长叹口气:“昨天我儿子还说,他们学校里也有怪兽出没,咱们这个城市,到底是怎么了?” 专案组很快来到锦湖半岛小区。 望着这片看起来非常祥和的建筑群,老徐嘀咕了一句:“有时候我在想,在信息这么发达的社会,一直找不到它们的来历,就算它们是从土里蹦出来的,天上掉下来的,也不该没一点眉目才对。 难不成,它们其实就藏在我们人类里面?” 瞎吐槽并没有什么意义,老徐苦笑着摇摇头,便不再说话。 警车驶入小区,在合适的位置停了下来。 陆雪薇看着不时来往的行人,他们的神态自然而平静,除了会好奇地看向警车这边之外,陆雪薇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危险来临的样子。 人人都向往这种平静自然的生活,可谁又会想到,危险有时候,很可能就距离你只有一个楼层。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有没有一只野兽,现在正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看着你? “报案人是5栋的一名住户,他在自己的住宅里打扫卫生,无意中看到对面的居民楼里,有只庞大生物也正在打量着他。” 罗成讪讪道:“陆姐,你别这样,我胆小,你说得我都有点怕了......” 大周咧咧嘴,忽然一喝,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把罗成吓得原地差点没蹦起来。 “年轻人,胆小就得多锻炼!” 不大不小地开了玩笑,没有人员伤亡,情况倒也不是很急,他们这次的主要任务,还是来侦察消息。 几人笑过之后,表情恢复了严肃。 老徐问:“雪薇,咱们怎么行动?” 陆雪薇向左右两栋楼看了看,一边是6,一边是5。 “去后面的5,先找报案人。” “报案人住在3八楼,是这栋楼的顶层,这边的楼房档次不错,视野很开阔,据他报案称,那只生物出现在他的斜对面,我们上去先了解一下情况。” 几人走入电梯,陆雪薇把数字「3八」摁亮。 电梯门将要关闭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等一下!” 听到有人说话,陆雪薇伸手拦住了门。 一个l女白领跑过来,出现在电梯门口,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 她看到电梯里的,是五个身穿警服的刑侦,一下子愣住了,站在电梯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 大周好笑地说道:“进来啊,我们又不吃人!” 女白领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两声,走进电梯,摁了一下数字「37」。 陆雪薇心里一动,问道:“你是37楼的住户?” “啊,是的。” “请问是哪一户?” 女白领有点紧张,都不敢看众人,听到陆雪薇问话,更是表情僵硬。 “对不起,那个什么......我就是丢错垃圾了,下次一定好好分类!” 气氛忽然僵硬了一下,吓得这名白领脸都白了。 她转头就要去摸门,可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我们今天不管环卫工作。” 女白领将信将疑:“你们不去我家抄水表?” 大周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人,好像戏有点多。 陆雪薇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女白领松了口气。 “我住在3706,是合租的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不知道,现在有两个室友,以前和他们也不认识,我在附近的一家商场工作,没有监守自盗过,工资很低也不用缴税......” 见大周愣愣地盯着她,女白领心里一突:“我们都有暂住证的!” 陆雪薇觉得头有点疼,想了想,问道:“你在家里,有没有发现对面的6栋,平时有什么异常?” “有!”女白领声音一肃。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了几分。 “对面21楼,在北边卧室里睡的那个小哥哥身材很棒,因为他上次换衣服没拉窗帘! 对面30楼,那家天天打孩子,我虽然听不到,但是我的望远镜能看到! 还有对面东单元2八楼的那一户,他家还在装修,但是那家好像很有钱! 对面32楼西单元,那家的窗帘永远都是拉着的,我开始还很奇怪,直到有一天,我发现......” “你发现什么了?”五名刑侦异口同声,把她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女白领才讪讪道:“那家是个上夜班的,我有一天早上刚好碰到他回来,他说是在南郊的一家酒吧上班......” 大周猛然一声咆哮:“以后不准再偷窥别人的家!” 女白领打了个哆嗦,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电梯停在37楼,门开了。 女白领有心想出去,但又有点怕,试探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陆雪薇若有所思,向前走了两步。 女白领看到她的动作,一下子炸毛了:“你们果然还是来查水表的!” 刚才的一些想法,就这么被打断了,陆雪薇没好气地把她推出去,直接摁了关门按钮。 回头一看,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脸都有点发黑。 门一关一开,再出现,已经是顶层。 “报案人是3八02住户。” 几人出来电梯,开始找门牌号。 一层楼有八个住户,陆雪薇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一户是3八06。 穿过走廊,在3八02门前驻足,大周上去摁了摁门铃。 “谁啊?”一道有些警惕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接着,门上的猫眼闪动了一下,大概是里面有人在看。 “你好,驿城刑侦局。” 陆雪薇对着门上的喇叭说了一句,门很快被打开。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年龄不大的男性青年,有些瘦弱,脸有点苍白,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他看着几人,神色有些紧张。 陆雪薇和善地笑了笑:“我们接到你的报案,现在来了解一下情况。” 男生松了口气,又多看了陆雪薇两眼:“我记得你的声音,好像是你接的电话。” “是的。” “进来吧,屋里就我一个人。” 进去屋子,陆雪薇简单看了看室内的摆设和装潢,是属于比较高档次的,看起来很新。 屋子里窗帘都是拉着的,每个房间里的灯都亮着。 几人走进屋,男生要去忙活。 “你们请坐,我买的有茶叶,我去给你们泡茶,饮料在冰箱里有,你们喝的话,自己拿就好。” 陆雪薇说道:“不用麻烦,我们问一下情况就走。” “没事,我这平时也不来人,你们就多坐一会儿吧。”男生笑着说道。 把刑侦领进屋里,大概是心里安定了,他看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紧张。 简单点儿的泡茶,就是烧点水,冲泡茶叶袋,很省事。 烧水的功夫,陆雪薇在阳台和屋子里简单看了看,等茶倒好,几人都坐在沙发上。 “我叫申臻昊,今年岁,高校毕业一年,但是还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女朋友......” 陆雪薇笑了起来:“别紧张,我们主要想了解一下你说的那个怪物的情况。” 申臻昊咽了口唾沫,心里稍缓。 “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大周和老徐对视一眼,说道:“我们是刑侦,我们不会怕,你请说。” 申臻昊抬头看了一眼阳台方向,虽然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但却隔不开记忆。 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我是个宅男,晚上喜欢熬夜,今天起得晚,在上午九点半,我起床之后收拾了一下屋子,在扫阳台的时候,朝对面楼看了一眼......” 他说到这的时候顿住了,脸色苍白了几分。 陆雪薇能理解他的恐惧。 一个普通人,独居的男孩子,忽然看到足以崩坏世界观的怪物,那是真正的惊悚。 “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它的头很大,与身体不成比例,看起来很吓人,头上长着复眼,不是一双两双眼睛,是满头的复眼......大概就是把苍蝇放大很多倍的那种...... 当时它躲在窗户后面,只露了半截身体,我看到是绿色的,它是个很可怕的怪物.....” 安慰了他几句,陆雪薇说道:“能不能麻烦你,指认一下那只怪物的方位?” “......好。” 来到阳台,申臻昊一只手挡在额前,刚从封闭的屋子里出来,他似乎有些畏阳台上的日光。 他用左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楼层,手指还有些颤抖。 “当时我也没看太清,大概就是在那个方向。” 陆雪薇看去,他指的是6栋的西单元。 仔细观察了一下,应该是3133楼之间,按照他指认的范围,一共是六户。 “你再仔细想想,是哪个窗户?”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就看了一眼,就吓得逃回去了......” 陆雪薇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申臻昊的瑟瑟发抖。 “行了,谢谢你,我们现在去对面调查,一有结果马上通知你。” 申臻昊松了口气:“好,真的很可怕的,你们小心点,一定要多带点人。” 陆雪薇回以柔和的微笑。 “姐姐,你好漂亮。” 大周忍不住笑:“小伙子要多出去走走,阳光一点才会有女孩喜欢,她跟你差不多大,也是单身,说不定这个机会就落在你身上!” 陆雪薇瞪了他一眼。 申臻昊送五人出门,陆雪薇回头看看,门又被关得紧紧的。 这间屋子,就跟那个男孩子一样封闭。 下了楼,大周提出自己的意见。 “从报案人这里得到的线索很具体,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去调查,还是先把消息传回局里?” 陆雪薇没有说话,罗成说道:“我总觉得,这里不太是像有不明生物的样子......谁会在家里养这种恶心的东西?” 老徐看了看周围,小区居民来往闲适,孩子在跑,老人在散步。 “谁知道呢,之前那些监控里,它们出现的地方可没有定数,万一,就在哪一家呢?” 大周撇撇嘴:“一大把年纪了,就会吓唬孩子,你看把罗成吓得!” 陆雪薇有了决断,抬手虚按,说道:“先给局里传消息,我们这边联系一下物业,和我们一起上门调查。” 这是个比较好的方法,物业毕竟对业主更熟悉一些。 五人准备动身,陆雪薇忽然转身,朝身后的楼上看了一眼,她看到了玻璃折射出的阳光,眼睛有些刺疼,不自禁地就眯了起来。 摇摇头,陆雪薇带头前往物业公司。 某个玻璃后面,一道目光重新从窗帘里投出来,默默注视着几人离去。 物业方面对刑侦局的到来非常重视,派出了对业主情况最熟悉的一名工作人员,陪同五人前往调查。 申臻昊的指认范围不一定准确,人在紧张之下,会产生很多偏差性认知。 围绕着那六户居民,六人对周围十二户也展开调查,一共是十八户,挨个上门访问。 6栋西单元3005。 “没抢占商标,没占停车位,最烦你们了,查查查,有什么好查的?我买了八套房子还查我?小心我给你们单位寄律师函!” 门被重重关上,六人一阵苦笑。 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官府部门感冒,也有这种不配合的。 住在这座中高档小区里的居民,有不少人非富即贵,他们不怕各种单位的威名,只怕麻烦。 “这家是个明星,也不是很大的那种,可能事业不顺,脾气不太好......”物业解释道。 陆雪薇点点头:“刚才看了看,位置不符,不是这家人,去3006。” “别去了,这一层都是他买的。”物业小心陪着笑。 刑侦单位不能得罪,但业主也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尤其是这种大客户。 不会侧方停车、倒车入库,于是就多买几个车位的爹妈,物业也伤不起。 “去31楼。”陆雪薇干脆利落。 今天周五,是工作日,有相当一部分居民都不在家。 这座小区里,出租房是比较多的,整户的人很少。 很多人都喜欢买房投资,全款买下一套,抵押贷款再买第二套,第二套再抵押买第三套...... 出租或者转手,都是盈利。 可能小区楼下开螺狮粉的小老板,他的身后就有两栋楼的房产。 上门访问的结果并不顺利,这让几人有些泄气。 “没有消息是最好的消息,我也希望没有危险潜伏。” 陆雪薇笑了笑,给众人鼓劲,其他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虽然他们很想破案,但对于小区居民来说,安宁祥和最重要,不能因为捕风捉影,弄得人心惶惶。 物业疑惑地问:“有什么危险?我们物业公司做的保卫工作,绝对是全市最顶尖的!” 五人的来意,并没有详细告诉他。 这一户是申臻昊指认的最中心,从概率上,问题可能是最大的。 “这家人我不清楚,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物业摇摇头。 众人心里一凛。 在陆雪薇摁门铃的时候,大周右手已经摸上了手枪皮套。 门铃响了很久,里面都没有回应。 “不在家,还是......有问题?” 几人的想法伴随着目光的闪烁,气氛悄然一点点凝滞。 良久,里面传来一道恼火的声音。 “特么谁啊?” 门被咣当一下打开,一个满眼通红,一身酒气的青年出现在门口,长得算是通俗意义上的帅气,两只耳朵上打着一排耳钉,胳膊上有花臂纹身。 看到门外的刑侦,他清醒了几分,止住怒火。 “......在酒吧里上班就这样,我不知道你们要查什么,我喝酒抽烟,纹身打耳洞,但我是个好男孩。” “......挣的钱是合法收入,每个月都给我父母和上大学的妹妹打款,交易流水你们随便查就是。” “......正不正规问我干什么,我就是个打工仔,风尘里滚上几年,回去找个老实女人结婚。” 陆雪薇拉开窗帘,往对面看。 刚才她从5看向这里,现在她从这里看向5。 楼型很相似,场景也是。 后面大周几个人还在对这个可疑的年轻人盘问,她忽然有些烦躁。 陆雪薇猛地回头:“这里没问题,我们走!” 第163章 光与影 从6栋出来,五名刑侦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大周郁闷着脸,想要掏烟,手摸到上衣口袋,又忽然止住了。 陆雪薇笑了笑:“没事,抽吧。” 抽烟不是个好习惯,可有时候不抽,又总觉得心里少点什么。 大周掏出烟盒,给几名男同事让了一下。 刑侦没挑出来什么毛病,那名物业倒是挺高兴的:“几位同志,我们公司会极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身后升起几团浓郁的云,陆雪薇稍稍走远了些,问物业:“你对5栋的情况熟悉不熟悉?” “5不是我负责,需要我跟公司说一下吗?” 陆雪薇叹了口气,跟物业道谢后,让他离开。 大周吸完了一支烟,走过来问她:“现在回去吗?” 陆雪薇回头,老徐,罗成,沈飞都在看着她。 忍不住扑哧一笑:“都这个表情做什么,一个多月都熬过来了,又不是第一次没有收获” 大周摇摇头:“傻姑娘,我们是心疼你,明明比谁都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却一直带着希望而来,又带着失望而归。” 老徐用力在地上踩灭烟蒂,然后弯腰捡起来装进口袋里。 “大周啊,你还是别煽情了,跟你的长相真的不搭。” 几个人都笑了,陆雪薇心情好了一些。 她向两栋楼看去,目光所至,是高大的楼房,精致的建筑,高不可攀的玻璃上面反射着炫目的光。 陆雪薇想起来了什么事,说道:“还有一件事,咱们还得去跟申臻昊说一下这边的情况。” “也是,好赖都得有个结果。”大周要动身往5走。 陆雪薇拦住了他。 “不用那么多人,罗成跟我留下,你们三个先回去吧,局里不能缺人。” 局里给专案组没有提供太多警力,连同他们五个,一共只有十个人。 这份工作很辛苦,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值班,外面也随时有可能会打来报警电话,需要立刻出警。 她这次带出来四个人,已经比较奢侈了。 现在没有危险,自然不需要这么多警力。 “那行。” 大周也不废话,拍了拍沈飞和老徐的肩膀:“咱们先回去对了,路上买点包子豆浆,出来的急,我早饭都没吃!” “我也没吃。” 三人说着上了车,大周对陆雪薇和罗成摆摆手:“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俩注意安全。” 警车没有鸣笛,也没有闪烁警灯,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 然而,警车并不常见,还是会吸引来一些人的注意。 陆雪薇刚一转头,发现有个人正站在马路对面,对着她挥手示意。 从她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惊艳的笑容,罗成看到了,整个人当场一呆。 梁乐走过来,有些惊讶地说道:“陆雪薇?” 陆雪薇又惊又喜:“长官好!” 梁乐笑了笑:“哎,别那么客气,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叫我梁乐就行。” “您怎么会在这里?” 梁乐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里面是一袋盐和一瓶生抽。 “我就在这个小区里住。” 他去超市里买调料,回来在路上看到陆雪薇,还真是有些意外。 罗成打量着梁乐,对方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但是不太看得出来身份,一身居家旅行必备的恤大裤衩,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看到陆雪薇的反应,他更意外了,目光忍不住在梁乐和陆雪薇之间转悠。 罗成越看,越觉得侯晓光要凉凉。 陆雪薇什么时候在自家候组长面前,摆出过这么一副迷妹的样子? “陆姐,这位是?” 陆雪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介绍,梁乐虽然是驿城身份最高的三个人之一,但为人一直很低调。 梁乐笑着道:“我是雪薇的朋友。” 陆雪薇心里一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又是感激又是感动。 曾经梁乐就已经高不可攀,现在更是今非昔比,可他依然还是曾经的样子,毫无偏见地给予别人善意。 道貌岸然的伪善者,她见过太多太多,一旦得权得势,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可像梁乐这样的,在这个纷乱的社会里,应该是绝无仅有了。 罗成在心里为侯晓光默哀,对着梁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梁乐有些好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有一个案子需要调查,没查到什么结果,我们马上就要走了。”陆雪薇灿烂地微笑。 梁乐看她这幅明媚的样子,和曾经的她判若两人。 人一旦走上正确的道路,会发生巨大改变。 梁乐为她感到高兴。 “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虽然忙碌,但也很充实。” 梁乐顿了一下,他看到了罗成脸上的焦灼。 想来,他们执行公务的时候,好像也确实不太适合闲聊。 摆了摆手,梁乐笑道:“不好意思,一聊就忘了时间,也好长时间没见晓光了,等回头你们有空了,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的,一定!” 目送梁乐离去,陆雪薇才收起脸上的激动。 罗成笑得有些苦涩:“候队他也知道?” “知道什么?”陆雪薇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罗成强颜欢笑。 陆雪薇自然不知道罗成心里在s些什么,她还在想着梁乐的身份,脑子里像忽然划过了一道霹雳。 猛然回头,梁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雪薇苦笑着摇摇头。 两人重新回到5栋,电梯在3八楼停下。 陆雪薇走出电梯,没有直接去3八02,却是朝另一侧走了几步。 罗成不解,疑惑地跟着她。 看着面前的3八06,陆雪薇眼神微微闪烁。 “罗成,3八06的朝向,与3八02是一样的吧?” 罗成有些茫然:“是啊,一层八户,3八02与3八06是对称户型,这栋楼一共也只有四个户型” “陆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雪薇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走吧,我们去回复申臻昊。” 门铃声响起,申臻昊有些警惕地看向门口:“谁啊?” “是我们。” 声音是熟悉的,申臻昊从猫眼里看了看陆雪薇和罗成,才小心地打开了门。 两人进屋,和申臻昊一起坐在沙发上。 陆雪薇再次打量了一下屋子,然后看着对面那个头发散乱,脸有些苍白的年轻人。 “我们去6居民楼里调查过了” 她认真地说道:“并没有发现不明生物的痕迹。” 申臻昊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反应有些激动:“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而且最近一些论坛也在说怪物的事,我见到了很多图片!世界上真的有怪物!” 陆雪薇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有没有怪物,他们当然知道,事实上,军分区和官府也一直在控制着,不让舆论传播,担心在民众中产生恐慌,可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别紧张,也别害怕,我们会帮助你。”陆雪薇用微笑安抚着申臻昊的情绪。 她转移开话题:“你一个住这里,孤单吗?” “还好,网上有很多网友陪着我。” “你的父母呢?” “他们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陆雪薇微微沉默,歉意道。 她再次打量了一下周围,是很上档次的装潢。 崭新的家具一尘不染,被拉着的窗帘十分厚重,明亮的客厅里填充着le灯光。 斟酌了一下,陆雪薇问道:“那我能不能问一下,这座房子是你买的吗?” “不是,是我父母买的。” 陆雪薇心里一颤,目光又柔软了几分。 想了想,她看向罗成:“你先去阳台上,我跟他说两句话。” 罗成扫过申臻昊无神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提醒着陆雪薇。 陆雪薇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罗成去了阳台,陆雪薇坐到申臻昊旁边。 面对申臻昊的疑惑,她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真的看到那只怪物了吗?” 申臻昊眼神有些不太自然。 或许是觉得她离自己太近,人不由自主地朝旁边微微侧了侧身。 “当然看到了,每天都能看到的” 大周回到刑侦局,看到坐在电脑前的那人,愣了一下。 “晓光?你怎么来了?” 侯晓光大大咧咧道:“在家想着案子,睡也睡不着,坐也坐不住!” “嗨,你小子跟雪薇还真配!” “哎,别乱说啊,给人家造成影响多不好!” 提到陆雪薇,侯晓光朝院子里看了看,没看到她的人影。 “你们不是一起出警了,她人呢?” “一会儿看不见,就想了?” “别开玩笑,我认真的!” “跟罗成在一块,去回复报案人了。” “噢。”侯晓光神情缓和下来。 “你小子”大周好笑地摇摇头,看这小子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过,人都是从年轻那时候过来的,再蹉跎年华的人,心里也有自己的那一份年轻时的美好。 侯晓光目光重新回到电脑上。 档案里有报警记录,大周和老徐他们刚才也传回来了这次报案信息。 侯晓光揉了揉眉心,他在家也休息不好的原因,除了724案件之外,还有一些是因为别的。 关于不明生物及其造成危害的报告,已经堆了满满一层文件柜,每天都会有新的调查结果或者研究报告,会被重新放进文件柜里。 看似每天都在努力破案,可是无人的时候,侯晓光会怔然出神。 这种感觉,有点像当初和梁乐少尉一起去抓张鹏飞。 侯晓光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目光无意中瞥到最新这条报警记录上的报案人。 「申臻昊」。 然后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后面是申臻昊的报案信息,与陆雪薇的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自然是真的,所以有问题的只能是前者。 申臻昊看到了一只复眼怪物,出现在对面楼层的屋内,但陆雪薇五人上门去看,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往常这种例子也有,但现场可能会留下一些抓痕、毛发等异常的东西。 而这次,什么都没有。 申臻昊可能真的看到了,也有可能是看错了。 侯晓光向后躺在转椅上,颈托托着后脑勺,很舒服。 他闭上了眼睛。 眼睛可以休息,但他脑子没有休息,事关陆雪薇,侯晓光情不自禁地多想了想。 「隔着两层玻璃,看到了对面屋内。」 「3八02与3206,对称的结构。 同样紧闭的窗帘,以及…… 窗帘后面向外观察的诡异怪物」 侯晓光忽然睁开眼睛,皱着眉头,再次凝视「申臻昊」这个名字。 “肖丽!” “什么事?” 后面管户籍的一名女警,抬起头应了一声。 “给我查查申臻昊的身份信息!” 这个名字属于稀有名,在联邦里同名同姓的很少。 准确地说,只有一个。 侯晓光一行行扫过申臻昊的身份信息,在看到「源武者编号」及「军籍收录单位」这两行时,他的目光骤然一缩。 脑中轰然巨震,一抹惊骇出现在侯晓光的脸上。 “汇报上级单位!通知军分区!快去救陆雪薇!” 申臻昊笑得有些不太自然,五官的运动,不太符合正常表情的肌肉调动方式。 “每天都能看到的” 陆雪薇皱了一下眉,说道:“但是我问了楼下的一名住户,她每天都在观察对面楼层的情况,她并没有看到对面有任何异常。” 申臻昊眼睛睁大得有些异于常人,笑道:“可我就是看到了” 陆雪薇保持柔和的微笑,她美丽的脸庞,在微笑的时候非常有吸引力。 “我知道有一种疾病,叫幽闭空间恐惧症,患者会非常惧怕黑暗的空间 还有一种心理障碍,叫做孤独性障碍,多是由于遭受到心理上巨大的打击而产生的,患者的情绪、倾向、主观认知,都会影响到信息的传递与判断能力” 陆雪薇犹豫了一下,握住申臻昊的手,轻声道:“姐姐没有怪你,只是我很担心你。” 申臻昊身躯开始颤抖,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忽然挣开陆雪薇的手,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把头埋在膝盖上。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药剂很好用我好像又变强了” “头好痛爸,妈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啊好吃”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它不是我!” 申臻昊浑身忽然剧烈颤抖,暴露出来的青筋几乎要挣裂皮肤,竭力嘶吼着,简直像发了疯的野兽。 陆雪薇吓了一跳,不敢再碰他,向后挪动了一些。 罗成听到动静,赶紧冲进来看:“怎么了?” 这时,申臻昊终于停止了动作。 他的头颅已经大了将近一倍,相比之下,与脖子完全不成比例。 他把头从膝盖中抬起来,露出来满头的复眼和绿色的诡异皮肤,他用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看着陆雪薇和罗成,裂开了狰狞的口器。 “每天都能看到的在照镜子的时候。” 第164章 诉与清风听 “老徐,再开快点!” 老徐一阵苦笑:“晓光,油门我已经踩到底了,可这官家标配的1.6l排量,就是比不过人家四个排气筒的涡轮增压!” 大周理解侯晓光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你猜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该做的咱们都做了。” “可是雪薇和罗成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大周看了看侯晓光,这个年轻人一改往日里的沉稳,现在深情焦急万分,他紧握着的手机上,正传来嘟嘟的忙音。 “技术部已经在进行通信定位,马上就有结果,咱们现在在市里的干道上,车速也不能太快。” 侯晓光每分每秒都在焦灼,他真恨不得马上飞到陆雪薇身边。 那个经历悲惨的女孩子,她好不容易从绝望的深渊中摆脱出来,终于能在阳光下绽放笑容,侯晓光每次看到陆雪薇充满积极的微笑,都有种看见荆棘花般的惊艳。 哪怕在最艰难的逆境中,她也要努力开放出,属于自己的那朵灿烂。 前方十字路口,有一点小小的堵车。 几个车道都被塞满,好不容易等前方的车挪动,红灯又亮了起来,一道道横向车流来往穿梭,密集得就像禁锢自由的铁索。 侯晓光猛地一拍车窗:“特么的!” “晓光,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你们不理解!你们理解什么啊? 如果你们真的理解,也就不会那么说她! 她的改变,你们是没看到吗?人就不能犯过错吗? 犯一次错误,就一定要一辈子打死吗?! 法律,尚且还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呢?你们嘴上的恶毒,比我见过最凶恶的杀人犯都要残忍!” 大周沉默了下来。 这个忽然暴怒,甚至还有点歇斯底里的年轻人,他终于把一直以来的愤懑发泄出来了。 「你们」这俩字是个泛指,指的是特定的某些人。 大周知道他说的是谁,也知道他为什么而愤怒,他们包容这个女孩,但有些人就失了那一份公允和包容。 人跟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沉默,在疾驰的警车中蔓延。 侯晓光平静了下来,对着平静的车厢里说了一声对不起。 大周笑了笑:“雪薇是个好女孩,等把她接回来后,你俩的事我是同意的,但能不能追得上,还得看你的本事。” 侯晓光转头,认真地看着大周这张平凡中甚至带着点畸形的脸,心里这股火气明明还没消,嘴皮子一抖,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周啊大周,你还别说,我觉得咱们局里除了雪薇,真就属你最美!” 三辆车全副武装,风驰电掣般地驶入锦湖半岛小区。 事急从权,警车虽然平时也要守交通规则,但遇到紧急事态,鸣着警笛打着闪光,在行动上具有优先权。 保安慌不迭地放行,小区的居民紧急避让,大家也都能理解。 只是,小区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上午不大会儿的功夫,已经来了五辆警车? 车在5栋与6栋之间停下,局里这次出动的警力足有十三人之多,但他们刑侦部门只是配合行动,主要的救援力量,还是来自于军分区。 “军分区方面的人还没来吗?”侯晓光问。 “还没有,他们的流程要多一些。” 侯晓光回头看了看,后面他的同事们,都是全副武装。 这次事件很紧急,事关源武者和不明生物,不只是为了营救陆雪薇和罗成,还要保障周围居民的安全。 侯晓光仰着头,一层层地数着窗户,无视了那几乎要把眼睛刺瞎的反光。 不一会儿,侯晓光已经满目通红:“不行,我们现在就上去!” 老徐拦住了他:“还是再等一会儿,军分区已经来了消息,他们马上就到。” 侯晓光只得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一直盯着3八楼最西边的那一户。 陆雪薇和罗成应该就在那里,还有一个谎报险情的源武者,附近可能还存在着危险的不明生物。 大周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支烟:“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是张队张鹏阳离开的时候告诉你的,群众能慌,我们不能慌,群众能退,我们不能退。” 侯晓光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还是接了过来。 大周自己没抽,也没再给其他人让烟,把烟盒又收回上衣口袋里。 上衣是装烟的,右边裤兜位置是枪套,左边后腰是手铐。 别的东西可能会偶尔放错地方,但这三个位置放的这三样东西,他从警十多年,从来没有弄错过。 大周向上看了看最顶层,接着便平静地收回目光。 与危险斗争这么多年,他早已拥有了在暴风雨中安然入睡的心境,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等待着的时间,就像凿穿石头的水滴,隐忍而又迫切。 后方负责联系刑侦局与军分区的小严放下电话,向着侯晓光和老周他们几个走过来。 “候队,陆雪薇的位置查到了,就在上面。” 小严指的是5栋的顶层,他的仪器上,代表陆雪薇身份的红点,就离他们咫尺之遥,位置一动不动。 侯晓光迅速拿起手机,照着最上面的那个电话,拨了过去。 如果有人接,代表情况或许还有转机,如果到了这里依然没人接,那是真的出了问题。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应答,请稍后再拨嘟嘟” 侯晓光猛然摁下红色的挂断键,目光直射矗立的楼宇。 “不等了,现在就去营救!” 无人反对,老周摸了摸枪套,跟着侯晓光上楼。 十三人分乘两座电梯,直奔3八楼而去。 沿途的住户,每一户都紧闭着门窗,似乎要把恐怖抵挡在外。 当侯晓光看到3八02的那一瞬间,心里陡然一沉。 门庭洞开,防火防盗的合金门,扭曲得不成样子,四周墙壁寸寸皲裂,裂开的巨大缝隙甚至能塞进去两根指头。 地面、天花板、墙壁、屋子里的回廊,一切像是遭遇了最恐怖的袭击。 这不是人力能做成的事情,而雪薇和罗成,他们俩只是普通人啊!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人质,回头是岸!” 里面一片寂静,一名刑侦又喊了两遍,依然无人说话。 侯晓光再也忍不住了,给手枪上了膛,拔腿就往里面冲,后面几名防暴警员全副武装,紧紧地跟着他。 情况不明,这么突兀地闯入,实际上是很危险的行为。 十三名警员分成三波,依次进入,第一波进去的人要面临最大的危险,但侯晓光义无反顾地冲在了第一线。 屋内的场景一点点明朗,除了门口满目疮痍之外,越往里走,房屋状况却是越来越完好。 还有一点比较出人意料,这座房子看起来非常干净,看起来住在这里的主人是个比较讲究的人,干净与完好,这都代表了好的一方面。 那么现在的情况,应该不会是特别遭的样子。 侯晓光心里稍缓。 屋子里每个房间都被灯光填满,这种奇怪的现象,在他们到达客厅时来到了极致,客厅的灯光很柔和,智能的le灯,会自动调节冷暖与色调,在四人到来后,灯的光线甚至变得明亮了几分。 但侯晓光此时已经无暇他顾,他的心在剧烈颤抖。 地板上、沙发上、墙壁上,溅的满是猩红的血。 血迹就像直接泼进了卧室,将卧室的门撞得支离破碎,飞迸的血点,比瓢泼的大雨还要密集。 没有尸体,但这么血腥的场景,已经牢牢捏住了四名警员的心脏。 侯晓光哆嗦着手,不敢再往卧室里看。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副画面,陆雪薇坐他身边,在窗口洒下的阳光中,明媚地笑。 但眼前这淋漓的惨状,将这幅画面冲得越来越淡。 如果这是她的血,她的笑容,将永远只能变成回忆。 两名防暴警员慢慢进入卧室,就像是去勾魂的阴差,等到回来时,他们的脸色有点发白,目光里带着侯晓光完全无法忍受的复杂。 “候队,人已经死了。” 窒息从口腔往胸口中涌动,排开了空气,剥离了血液。 体温被一点点抽离,侯晓光脸色苍白如纸,喃喃道:“雪薇我还是来晚了” “对不起,我说过以后要保护你的,我没有做到” 泪水涌了出来,眼前变得一片模糊,侯晓光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我没有做到啊” 留下两名警员在外警戒,大周和其余七人也来到了客厅。 侯晓光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周看在眼里,心里沉重得几乎无法挪动脚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侯晓光的肩膀。 这次侯晓光没有振作起来,他似哭似笑,抹了一把脸。 “老周,我第一次见她,我就特别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她脸上的柔弱,我很想保护她,但当时碍于公务,我还是把她铐起来了 她是我亲手抓进来的,又是我亲手放出去的,她跟着张鹏飞走了,以后可能还会受到欺负,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恨自己的无能,于是我就开始努力她也在努力,后来我才知道,她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她也在努力变好”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语无伦次地说着话,有人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一名警员先看到了,神色有些古怪,但是想了想,没有打断侯晓光的倾诉,而是向前面的人拍了拍。 前排的人回头,看到了后面出来的人,脸上也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想了想,再往前拍。 一个个拍过去,最终拍到了老周。 老周回头看,人群分开,从中露出来三个人。 老周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奇怪,想了想,也拍了拍侯晓光的肩膀。 侯晓光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 “她还在的时候,我没说过这些话,现在她也听不到了,我要再不说,这辈子也就只能烂在心里” “她当时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好激动,但是我装得高冷 没办法啊,我得矜持住,她那么好看,万一觉得我对她有想法,不愿意来我的部门怎么办? 去其他部门我又不放心,那群大猪蹄子,一个比一个会撩妹,我又嘴笨,上学那会儿就不会说话,从来没女孩子喜欢过我” 老周咳嗽了一声,又拍了拍侯晓光的肩。 “让我说完,你们笑我也好,骂我也好,都不重要了” “人呐,有时候是真贱。 她在我旁边工作的时候,我不敢表白。 每天给她带早餐,她对我笑着说谢谢的时候,我不敢表白。 和她一起去出任务,我俩蹲在一起吃盒饭的时候,我不敢表白。 好不容易到了七夕,大家都在送花的时候,我给她也送了花,又也没敢表白,还说这是朋友的情谊 可朋友,哪有送白玫瑰的道理? 这会儿说得再多满腔衷肠意,诉与清风听 可她终究还是听不到了” “我听到了。” 侯晓光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陆雪薇站在人群中,笑得温柔明媚。 她眼里泪光点点,睫毛在颤动,轻声道:“晓光,我都听到了” 她的人忽然向着侯晓光冲过去,一下子抱住了他,两人甚至因为收不住冲势,一下子倒在沙发上。 “雪薇,不要再离开我了……” 确认这一切是真的,侯晓光双臂用力抱着她,一丝一毫都不愿松开。 “哟呦呦!” 几个老警员古里古怪地笑,几名年轻的警员也转过脸,抿着嘴偷笑。 梁乐穿过人群,走到阳台上,哗啦一下把厚重的窗帘打开。 比灯光更耀眼的日光,一下子将整间屋子照亮,客厅吊顶灯无法与昊日争辉,很聪明地选择了萎靡几分。 等军分区的人到来,两方一起对现场进行了处理。 用尸体袋收殓遗体,拉起警戒线,拍照留存证据,对事发过程进行音视频录制,以及书面记录。 梁乐,陆雪薇,罗成,作为第一现场的当事人,要录下口供。 整起案件的前因后果,已经水落石出。 梁乐是本小区的居民,这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联邦少尉,小隐隐于市,意外发现这里的险情,出手援救。 怪物的攻击手段是一种电磁脉冲波,对于电子元件的信号接收器,有严重的摧毁作用,使周围几栋楼的电子设备都有不同程度的失灵。 至于房屋的损坏,大概是开发公司要吃下这个哑巴亏,重新出资修缮楼房。 联系相关家属,确立事故性质,各方面责任认定以及后续损失赔偿等事情,已经与梁乐无关。 梁乐不认识这两名军分区来的源武者,但他们认识梁乐。 敬个标准的军礼,两人恭敬道:“少尉,我们现在回去复命!” “好,辛苦你们了。”梁乐笑着点点头。 等一众人员出门,附近的居民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有令人生畏的3八02门口,和上面密密麻麻的封条。 楼下,梁乐回头看,侯晓光与陆雪薇并肩站在一起,两人的颜值差距有点大。 但正所谓郎才女貌,凡是说某个男人长得好看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俩朝梁乐走过来,手还紧紧地牵在一起。 梁乐哑然失笑:“晓光,运气不错哈?” 侯晓光嘿嘿一笑。 陆雪薇用力摇着头,温柔地看向侯晓光。 “不,应该说是我的运气好。” 梁乐真诚说道:“祝福你们。” 俩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尤其是陆雪薇,这个女孩子经历坎坷,能有现在的状态,真是来之不易。 “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俩吃饭。” 侯晓光慌忙摆手:“哎呦,那我们可真的不敢去,是我们俩想请您吃个饭!一定得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不然我们寝食难安!” 他说得很认真,但梁乐心里一叹。 以他现在的身份,注定了无法让人等闲视之,这也是梁乐平时一直很低调的原因。 得失之间,不能说难过,只是略微有些遗憾。 但只要相处的时候,不涉及到功利和杂念,朋友其实来得很容易,事实上,梁乐也一直把他们两个当做朋友。 梁乐点点头:“没问题,什么时候有空了喊我就行,我这几天一直有时间。” “要不就今天吧!” 侯晓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有点事,想要告诉您” “晓光,雪薇,那我们先回去了。” 同事们跟他们俩告别,离去之前,罗成的目光还落在梁乐身上。 “要不去我家?”梁乐提议道。 侯晓光看他手里还提着一瓶酱油,有些哭笑不得。 真正的大人物,都这么无拘无束,且随意吗? 梁乐先回家了一趟,然后跟着侯晓光和陆雪薇一起出了门。 “不用叫您啊您的,你们说得累,我听着也不自在,叫我名字就行。” 侯晓光握着陆雪薇的手,神情有些纠结。 这哪敢直接叫名字? “梁老大?” 梁乐瞅了他一眼。 你好好的一个警官,我好好的一个军官,愣是让你喊得跟个黑社会似的。 陆雪薇要比他大方得多,认真说道:“您几次救我于危难之际,又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们知道您真心把我们当朋友,但是没有人敢真的把您当成普通朋友” 梁乐苦笑着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再纠结下去,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话题回到刚才发生的事上,对于梁乐的出现,其实并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简单。 现在想想,陆雪薇还有点后怕。 一个好好的人,就那么突然变成了怪物,要不是梁乐去而复返,后来哪还有机会牵住侯晓光的手? “少尉,咱们分开后,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是想回去问问,最近咱们驿城出现的一些异常事件。 我妹妹在家里也在跟我说这些谣传,然后我上网一查,果真有很多捕风捉影的消息。 后来我也跟着你们上去了,本来在门外等着,结果发现了里面不对劲,这才有后面发生的事情。” 侯晓光长出一口气,后怕道:“老大,真的谢谢你!” 梁乐似笑非笑:“你应该谢谢雪薇,要不是她不忍心看你太难过,我还准备再多笑一会儿。” 对于这位大佬的恶趣味,侯晓光满腔幽怨:“谁知道你们会藏在卫生间里,外面血淋淋的,当时我的魂都快吓掉了!” 陆雪薇握了握他的手,温柔地说道:“少尉解决了那只怪物,去卫生间清理血迹,我不敢一个人在客厅里待着” “不是还有罗成那小子吗,他是干什么用的?” “他一开始就吓得躲起来了” 侯晓光怒不可遏:“回去我就把他调去灵异事件调查组!” 三人说着话,来到一家茶餐厅,环境位置都很不错,价格也很亲民。 服务员本来在前台假寐,一睁眼看到了两个穿制服的站在面前,当场吓得一个激灵。 侯晓光长叹一口气:“让人民畏惧多于敬佩,这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还不到位啊……” 梁乐对他翘起大拇指:“就冲你这句话,将来你一定会是个好警官!” 陆雪薇柔柔一笑:“现在也是。” 旁边战战兢兢的服务员终于知道,这几位是真的来吃饭的,心里舒一口气之余,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您好,三位,要上点什么菜?” 梁乐伸手压下了侯晓光手中的菜单。 “我喝点粥就好,你们俩随意。” 现在时间还早,梁乐并不饿。 侯晓光和陆雪薇对视一眼,他们知道梁乐也不是客套的人,没再坚持。 三人随便点了一些清粥小菜。 “好的,几位稍等。” 服务员离去的时候,对着远处的领班使了个眼色,让他不用通知经理了。 经理是领班明面上的男友,这时候已经收到了消息,见事情发生了转机,心里一松,他不准备再通知店长了。 店长不知为何也得到了消息,当下松了口气,不准备再通知老板了。 办公室里的老板从监控里看到这一切,终于放下了电话,看来一些人情关系,他也没必要再动用了。 皆大欢喜的局面,人人都喜欢。 当店里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效率非常高,不多时,梁乐三人的菜上齐。 “可以,挺好吃的。”梁乐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赞不绝口。 但吃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说事。 梁乐放下碗筷,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从在医院见到伤势严重的伤员开始,到后来在电影院里见到不知名的源兽,再到今天亲眼看到一名源武者变为怪物。 梁乐觉得驿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官府掌管大小民事,有什么异常他们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 梁乐快要去燕京上学了,自己家里的事情他不弄个明白,怎么能安心离去? 第165章 诡秘与造化 “事情是从7月24号开始的,在那天,我们接到了第一起不明生物伤人的报案。” “案发地是在驿城西北郊的一个化工厂,当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只有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的仓库 伤者是夜里值班的一个工人,他听到仓库异响,去查探,结果发现了一只不明生物。 监控拍下了当时的画面,但是那只怪物的速度很快,拍得不是很清晰,伤者生命垂危,还没送到医院,就已经死亡 “局里迅速成立专案组,我任组长,专门负责这起案件,但我们万万没想到,这起案件只是个开始” 侯晓光声音沉重了下来,眼里满是悲痛。 “从7.24日至今,不明生物伤人的事件,足足发生了14起。 受民众报警,我们到现场查看,发现了有不明生物留存痕迹的,有33起。 只有图片或者视频文件,发现了异常却没具体证据的,已经没有办法统计 网上的那些信息,除了一部分是好事者造假之外,有很多都是真的。” “迄今为止,已经造成了三十多人有不同程度的伤亡,那些遭遇横祸的幸存者,现在都分散在市里的各大医院抢救,还有一部分人当场死亡。” 梁乐已经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他皱着眉头,久久沉默。 侯晓光还在说着,梁乐能从他脸上看到,满是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不知道它们的来历,我们只能依靠军分区调查 军分区给我们提供了一份「源兽分类」的资料。我们能找到证据,并且可以与之对比、进行编号的怪物,一共有116种,我们将之分为类人型与野兽型 但它们出现的位置不定,出现的时间也不定,虽然我们一直在奔波调查,可这一个月下来,不明生物还是屡屡出现。 相关卷宗已经堆积如山,可我们至今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驿城,为什么别的城市没有消息” 梁乐开口问道:“军分区怎么说?” 侯小光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但是给了两个猜测方向—— 一个是由于不明原因,导致这些不明生物在城市里出现,就像生物学中,由于环境改变引起的生物入侵 另一个是由于未知因素的诱导作用,导致这些生物向类人型生物变异 军方区正在调查,到底是什么因素引起的这些变化,但现在还没有具体消息。” 陆雪薇神色有些不安,握了握侯晓光的手,说道:“今天这起事件,让我觉得,好像我们的调查方向似乎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类人型生物,是否与我们人类有关?” 侯晓光面露挣扎,欲言又止。 梁乐叹了口气,问道:“晓光有什么想法?” 侯晓光看了看梁乐,忽然一咬牙:“老大,我跟你说个事,这只是我的发现,我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前几天我对比了一下卷宗,发现有两起存在时间差异的案件,分别发生在城南和城北,均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 但我分析后发现,这两起案件里的不明生物,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我怀疑 我怀疑它们就是同一只生物!” 梁乐眸子阴晴不定,沉声道:“说下去。” 侯晓光笑得有些苦涩:“老大,你知道我们没有能力处理这些非自然事件,所以,一直都是调查之后,交由军分区来处理 被军分区处理后的怪物,又出现在市里……” 梁乐声音一肃,严厉道:“晓光,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每天都坐立不安,谁都不敢说,谁都不敢讲” 梁乐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熟悉他的人,会发现他的眼睛深处,正氤氲着摄人的寒光。 “你的把握有多大?”梁乐轻声问。 侯晓光苦笑一声,伸出手指比了个手势。 “至少有八成” 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对着侯晓光和陆雪薇点点头,认真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梁乐迈出大门,身躯挺拔如山。 他的身影无比高大伟岸,席卷着风暴,扯碎了阳光,这股压抑的气势一旦爆发,必定是石破天惊。 侯晓光说,两次出现的生物是同一只的概率,有八成。 有八成的概率,军分区处理了那只不明生物,又让它出现在市里。 是处置不当,没有及时扼杀? 是看管不严,又让它逃跑了? 无论是什么情况,八成,已经是个极高的概率。 而梁乐,身为军分区的人,身为一名强大的源武者,身为洞悉军分区与源武者职责的联邦少尉……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 这件事一定与军分区有关! 什么叫不明原因?什么叫未知因素? 军分区的存在就是为了查明原因!研究所的意义就是为了探索未知! 出现了问题,不去解决,却用含糊其辞去糊弄刑侦局,用捕风捉影去欺瞒普通民众! 军分区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风家人,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 摄于源兽的威胁,两个世纪以来,联邦每个地区都必须建立一定规模的军事基地,以应对大规模的源兽袭击。 或许是开国之战太过于惨烈,又或许是联邦二百余年来不屈的抗争,源兽与人类之战,渐渐僵持。 在内地,已经很少出现源兽袭城的危机。 现在的孩子们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一直到高校之前,他们都不需要了解联邦壮烈的历史,也只有源武者到了武院,才会一步步地接受人类传承教育。 某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在含饴弄孙时,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追忆,向着小孙子讲述一个个奇妙的故事。 到了如今,大多地区的军事基地都是个象征意义的存在,它们并不为人所知,却默默地为将来可能爆发的毁灭之战,做着破釜沉舟的准备。 驿城同样存在一个秘密军事基地,它的存在,也只有每一任指挥使才有资格知晓。 这里是一处封闭的山体内。 墙上的气压表,比外界多了数百个帕斯卡单位,说明这里是处于深地位置。除了气压不适之外,智能调控系统,让这里的温度和湿度,勉强满足生物生存的条件。 山壁上的仪表开始发亮,正有一个电梯,从地下向着地表上升。 过了片刻,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几名身穿严密防护服的研究人员。 如果梁乐在这里,他可以发现,最当中的那名研究人员,赫然是风不息。 风不息摘下防护面罩,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长期处于地下,血液融氮量升高,含氧量降低,人体会感到非常不适,平复一会儿,他头晕目眩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他身旁的其他几人,也一个个摘下面罩,几人神色有些兴奋,开始聊着天。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人,他的长相依稀和风不息有一些相似之处。 风不息看到他,主动向前走过去。 那名中年人已经看到了他们几人的反应,证明结果应该是好的,但他一定要亲自问问,才能放下心。 他有些焦急地问道:“不息,这次提取,结果怎么样?” 风不息哈哈大笑:“大伯,我告诉您,这次基因提取液的活性很高,与人体细胞的融合度远超之前!” 中年人激动地大笑几声:“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么一来,我们进行试验的成功率,又能高出不少!” “没错,我们最终一定可以制造出可以完美融合的提取液,到那时,谁敢再小觑我们风家! 那些曾经瞧不起我们的,他们总有一天,得求着咱们给他们提供提取液!”风不息笑得有些狰狞。 中年人目光闪动着精芒:“不仅如此,整个联邦都要感谢咱们风家的功勋! 别说周家不算什么,哪怕是夏家,也无法与我们抗衡!” 两人感叹了一阵,后方的其他几名研究人员也走过来,中年人笑着跟他们一一握手。 “各位辛苦了!” “不辛苦,为了人类的进步,为了联邦的强大,别说是累一些,就是累死都值!” “是啊,是啊!” 其他几名研究人员也纷纷点头,只要一想到他们正在做的事业,就满脸狂热。 “真是天才的构想!真是伟大的创造!” “这是真正的造化!” 目送几名研究专家离去,风不息才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铃儿堂妹 这个构想当初还是她提出来的,可惜,她看不到咱们成功的那一天了” 中年人面带冷笑:“铃儿不会白白牺牲,咱们风家以前付出的,终有一天要全部拿回来! 那群瞻前顾后,思想腐朽的老古董,也该从位子上滚下来了!” “快了快了,再等等,再等几批实验结果”风不息喃喃着,说着只有叔侄俩才能听得懂的话。 “侄子辛苦了,你二叔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晚点再通知他,你先去歇息。” “唉,二叔还是不够果断,咱们有上面支持,牺牲一些人怕什么” “那几名实验体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第二次注射后,成功存活并且保持理智的只有四名,1号,5号,11号,13号女性只有13号一人,她很不错,这次的融合度最高” 两人逐渐离去,空气中隐约只有意义不明的音节传来。 “下次试验以13号为重心她或许是我们突破融合度的关键” 军分区大院,这里是一个地区的最高行政单位所在。 梁乐一步踏进行政大楼,满脸阴沉。 很多人都认识梁乐,即便他在成为少尉后,很少出现在军分区,但他这张脸和他的身份,实在是太有辨识度。 前台的工作人员直接抛开了正在处理的事务,向梁乐微笑。 “您好,梁乐少尉。” 梁乐不会跟她发脾气,礼貌地点点头:“麻烦通报一下,我要见风绝尘。” 周围有不少人都在关注着他,听到这句话,气氛忽然一静。 在这个地方直呼指挥使名讳,虽然在新社会没有什么禁忌,但是直接喊着大领导的名字找人,除了这有限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还真的干不出来这种事。 不为别的,真没那个底气,怂。 有几个年龄长一些的源武者,他们是第一次见到梁乐,当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名年轻的少尉实力确实非凡,但这为人 也难怪,还是太年轻了,不够稳重,甚至还有点狂妄。 梁乐不知道自己被打上了「年少轻狂」的标签,他一直都很低调。 但即便他知道,今天也要抛开以往,彻底狂妄一次,必须要把这件事弄得水落石出! 即便,今天会掀起一场凛冽的风暴。 他要让风绝尘明白,在这座六百万人口的城市里,谁说了也不算!人民永远是第一位置!任何人都不可以凌驾于人民的意志之上! 前台有些胆战心惊,立马通知了风长官的秘书官。 秘书官坐不住了,连忙下楼接人,他一看到梁乐,就放下了姿态。 “梁乐少尉,这么急有什么事?” 梁乐直截了当:“他在哪,我要见他。” 秘书官心里一沉,看梁乐一副来意不善的样子,要这么直接送他上去,怕是回头自己就得挨上一个失职的处分。 没办法,秘书这个工作,就是得为领导服务。 无论挨刀还是挨枪,懂事的秘书才是领导喜欢的好秘书。 秘书官脸上堆笑:“您难得来一次,先喝杯茶歇歇脚,我马上带您去见风长官! 只是不知您找风长官有什么事,看我能不能为您解决 风长官每天真的很忙,您也看到了,他的头发操劳得都白了” 梁乐拔腿就往电梯走:“是,你们都辛苦,就我天天闲着没事干。 所以也不用你带路,我自己去找他,别想着拦我,我要是生气了揍你一顿,估计你受不住。” 秘书官本来还想再抢救一下,听到最后,干脆地闭上了嘴。 心情复杂地上楼,到了风绝尘的办公室门前,秘书官还是满脸苦涩。 梁乐平静地敲了三下门,等到里面传来一道回应声,梁乐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风绝尘正坐在办公桌前,见到进门的是梁乐,明显愣了一下。 在一个月前,他们一起进行了授勋仪式,那之后,他再也没见到过梁乐,之前还以为他跑外地上学去了,没想到还在驿城。 这个年轻人不仅前途无量,性格还沉稳得过分,没有一点平常年轻人年少轻狂的劲头。 “梁乐,你有事找我?” 风绝尘放下了手中在忙的事,站起来笑着和梁乐握了个手。 看着风绝尘满头银发,脸比之前又憔悴了一些,梁乐的怒火稍稍收敛,无论这件事是什么原因,这位指挥使的操劳,梁乐是看得见的。 他坐下来,向后面紧紧跟着的秘书官摆摆手:“你先出去。” 这位您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秘书官心里苦涩,和风绝尘交流了一下眼神,在得了示意之后,苦笑着离开办公室,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全部关在门内。 但和秘书官预想中的刀光剑影不一样,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片平静。 梁乐端坐在椅子上,表情很严肃:“风指挥使,我作为一个驿城本地人,身为广大群众的一员,本着对驿城1.5万平方公里的热爱和六百万人民的忠诚,今天我代表所有驿城人而来——” 风绝尘原本还带着微笑,但听着听着,神情变得非常庄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人民的重量,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作为父母官,他就是那扇人民汪洋中的小舟。 “——我想询问您几个问题!” “请讲!” 梁乐的目光忽然极为锐利,这种气势,竟然让风绝尘心里一颤,与他对视的眼睛,甚至有种灼痛感。 “第一,驿城出现不明生物,到底是何原因?” “第二,军分区隐瞒事实,到底意欲何为?” “第三,纵容异兽伤人,你们风家到底是何目的?” 三声质问,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风绝尘身形颤抖,呼吸一滞。 古时,有书生通读古今,满腔浩然正气,一声大喝,可退鬼神。 现在梁乐携大势而来,这气势真如汪洋大海,能撼山河,惊日月。 风绝尘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现在真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不止是梁乐的大势,还有他本人的实力,梁乐竟然比一个月前,又强了不止一筹! 这种实力的提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在梁乐如同利剑的目光下,风绝尘点点头:“此事,确有隐情。” 研究所里来了一名新的研究员,女孩子们满心幸福,因为他真的好好看啊人又很有气质,听说还是从北方的大城市来的。 和美男子待在一起,每天的科研生活,似乎都变得更令人心动了起来。 男孩子们则满心怨愤,因为德高望重的吴教授,竟然把所有助手的身份都取消了,只留下来这名新的研究员。 看他们两个每天一起出入教授的大实验室,亲密无间进行讨论的模样,真的好让人气愤! 纪南方走入研究所,向着一众女研究员微笑,迷人的桃花眼,让每个看到的女孩,都忍不住在心里怦然一动。 在几名男研究员的咬牙切齿中,纪南方来到吴教授的实验室。 “可恶,竟然可以独享教授的指点,为什么柠檬它围绕着我!”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吴教授对纪南方的称呼很奇怪,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 “纪先生,你看我这个模型对不对?”吴教授看到他来,非常高兴。 纪南方对着屏幕看了看,将其中两个数据改了一下:“这样就对了。” 果然,随着他的改动,后续的模型逐渐生成,一条条神秘的基因序列,以奇妙的方式相互组合缠绕,形成最瑰丽的基因链条。 吴教授认真地扶了扶眼镜,一脸惊叹:“是的,完美,这就是我想要的完美” 纪南方抽出一份在培养皿中的标本,开始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而在他们的后方,整整一个架子上,全是一模一样的培养皿。 观察了一会儿,纪南方满意地点点头:“a056基因链上的141151片段,对应的确实是生物活性的复苏能力,并与之前aih056、b056两条基因链具有镜像效应,放大了这种复苏能力,具体的倍数还需要检测,不过我猜测,应该会随着他的实力提升,而变得越来越高。” 吴教授眼中涌现出狂热:“闻所未闻,当真是闻所未闻人类中,竟然存在这种生命体。 只可惜,以我们现在的研究手段,还没有条件探索出其真正奥妙的百分之一啊 可这种极致,到底会是什么呢?” 纪南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笑了笑:“他是联邦自由民,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无论是纪南方还是吴教授,都有些意犹未尽。 “源力与生命,还真是奇妙啊” 纪南方走出研究所,看着军分区行政大楼的方向,用手遮了一下阳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人不再成为人那你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的路,到底还是走错了生命进化,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事实就是这样,源兽的进化能力和适应性,要比我们人类强得多。 人也是一种生物,剖析到粒子层面,我们与源兽并没有区别,联邦批准了我们进行基因提取液的研究,目的是为了赋予人类新的能力。 如今人类形势越来越严峻,近三十年来,类似项目的提案,足有数百项,但只有这个基因提取液的项目,才具有最高的完成度和安全性。” 风绝尘拿出了一支生物制剂,这就是他所称的基因提取液。 梁乐皱着眉头接过来,沉默不语。 风绝尘继续说道:“人类的基因链中,有很多无效片段,但实际上,它们并不是无效的,是神秘的基因锁封闭了这些片段,令其无效化。 一旦基因锁解开,这些片段契合在基因链中,会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这就是我们源武者强大的根源。” “所以这个项目的构想,就是借鉴源兽的基因片段,人为构建契合后的新基因链,从而绕过基因锁这个难题,让我们的个体,掌握超越原本位阶的力量。” 风绝尘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梁乐的眼睛:“你也知道,八阶难以突破,七阶几乎就是最高位阶。 但如果人类在七阶,就拥有了八阶的力量,那么联邦之危,人类之难,便可以完美化解!” 第166章 是非功过 “在大量预案中,我们的构想是最合理且有效的,所以联邦最终同意了这个实验的进行。 实验分为两组,一组是给源兽注射基因提取液,令其发生二次进化,拥有崭新的能力。 第二组是给志愿者,提供更优质的基因提取液” “志愿者?申臻昊那样的志愿者?你知不知道他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子?!” 梁乐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风绝尘的鼻子,眼里迸着血丝。 “这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啊!” 风绝尘无悲无喜,平静地面对梁乐的控诉。 梁乐慢慢放下手,缓缓坐回椅子上,无声地笑了笑。 “我曾经深入绝地一千多公里,我本来就已经见惯了生死,但我一直认为,生命的重量是不相同的。” “有的人死不足惜,有的人罪不至死,有的人死得其所,有的人命不该绝!” “可能在你们眼里,一条无辜的生命值得牺牲,但在我看来,谁也没有资格剥夺他们生存下去的权利!” 风绝尘端起杯子,润了润有些干涩喉咙,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志愿者会事先签署协议,我们已经讲明了所有的利害关系,提取液非常珍贵,但我们全都是免费提供,还会对志愿者进行一定的补偿 谁也不想看到意外发生,但这条路,我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梁乐满脸都是嘲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一点贡献度,都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你们提供一个白给的变强机会,并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当然会有人趋之若鹜! 但这,到底是你们所谓的志愿者,还是利益诱惑下的牺牲品?!” 风绝尘平静说道:“梁乐少尉,既然你说人为财死,那么错的是人,还是财?” 梁乐像是忽然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颓然地坐着,心里一片悲哀。 这个社会是悲哀的,这个时代也是悲哀的。 理想中的社会,永远只是个理想,柏拉图精神世界中的理想国,从来就没有真正实现过。 财只是个死物,提取液也是,它们当然是没有对错的。 无论结果对与错,永远都是由人去承担它的后果。 风绝尘站起来,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前方茫茫的天宇,深深地叹了口气。 “梁乐少尉,有人觉得我们所做的一切非常低劣,也有人认为我们的计划非常崇高,但把这些放在历史长河中,一切都无关紧要——”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一座无字碑,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我们不是草菅人命的特权者 我们只是人类未来道路的开拓者” 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直走到楼下。 这一路上,梁乐都是默默不语。 他心里想了很多,做了很多决定,也放弃了很多决定。 最终梁乐抬起头,眼里只有坚定。 他不是个全知全能的圣人,他只是个能力有限的平凡人,他心里有衡量,眼中有四方。 如果一个人喜欢用简单的对错来评价事物,那么一定是因为他不够成熟。 对错之后,是利弊。 利弊之后,是得失。 来到前台,迎着工作人员的问好,梁乐点点头,平静道:“把第一实验室的资料给我,这个任务我去做。” 一句话说出来,人群中忽然掀起一片哗然。 当人们看清他的模样时,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您确定是第一实验室?”工作人员带着惊讶,又重复问了一遍。 在得到梁乐肯定的答复后,她双手把资料递给梁乐:“梁乐少尉,祝您” 她习惯性地说了一句,但一句话没说完,就马上改了口。 “不,是谢谢您!” 梁乐笑了笑,接过资料朝外走。 人群自然分开,似乎是在恭送这位实力强大的年轻人。 他们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也知道梁乐是要去做什么。 第一实验室,是风指挥使亲自下达的悬赏任务,但到现在,依然没有一支队伍完成。 之前接下任务的几支队伍,带着重伤逃回来后,尽皆高呼—— 「三阶以下莫深入,入则必死!」 但在驿城,哪还有多余的三阶? 只有军分区指挥使风绝尘,驿城太守赵明诚,以及这位年轻的联邦少尉,三个人而已。 实际上,梁乐比他们知道的要更多些。 关于最近驿城频发的不明生物伤人案,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第一实验室。 第一实验室是初次进行基因提取液实验的地方,由于当时的技术不够成熟,导致一部分实验体失去了控制,实力大涨之下,当时的守卫人员竟然不是对手。 等到风绝尘赶至,第一实验室已经沦为废墟。 完全丧失理智的实验体,变成只有本能的野兽,横行其中,谁也不得寸进,军分区方面几次尝试平息祸患,但也未彻底解决。 无奈之下,风绝尘只能向上级提出协助申请。 但这片区域,现在却是无人能管,只得暂时搁置。 由此,给无辜的驿城普通民众造成了威胁和损失,这又是之前没有办法预料的结果。 风绝尘在办公室里表达了最诚挚的歉意,并希望梁乐能出手解决这个祸患,晚一天处理,可能就多一份伤亡。 梁乐用行动给了他回答,他走出行政大楼,直奔西北方而去。 楼上,风绝尘的目光一直凝视着下方,直到那道渺小的人影消失在他的眼中,他才抬起头,看向悠远的天际。 远远苍山影瘦,心绪惴惴难量。 良久之后,他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不息,实验进程还是放缓一些上面的压力也很大。” “是,二叔。” 第一实验室位于驿城西北郊。 最好的研究场所,自然是研究所,但这个基因提取液的项目,却无法交由研究所实施,只得由风家人自己进行试验。 于是,他们一开始选了西北郊的一个化工厂。 也就是侯晓光第一次接到报案电话时,第一起事故的发生地。 世上的事,一啄一饮都有定数,梁乐默然地看着前方的一片废墟,心里百味杂陈。 出租车远远地停下来,却是司机再也不肯踩一脚油门。 司机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惊悚:“我说小兄弟,没啥事还是赶紧回去吧,这个地方闹鬼!” 梁乐谢绝他的好意,付钱下车。 司机嘴里嘀咕着走了,速度飞快,好像生怕有什么妖魔鬼怪缠着他。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 后面的形容词梁乐已经听不到了,但他也不在意。 他随意看了看附近的环境,便朝着废墟走去。 再过几天,他就得去北方,自己的家门口,一定要处理干净,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踏入厂区的这一刻,梁乐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有时候人的直觉很敏锐,这种感觉都不是假的,而成为源武者后,人的感知能力和精神预兆,一般情况下会变得极为敏锐。 梁乐从空气中感受到了一股暴虐的气息,与他在七月底去军分区时,感觉十分类似。 看来有些事情,自己早该察觉到的…… 梁乐眼神微微闪了闪,浑身的神经紧绷起来,一股惊人的凌厉意味,悄然迸发。 绝地之行给梁乐带来的影响,刻骨铭心。 按照资料,第一实验室的位置,位于化工厂的核心区域,但一个月过后,整个化工厂以及周围一带,全都变为了废墟,里面充斥着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息。 在踩到一块破碎的瓦片后,从旁边的断垣处,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咆哮,同时一道灰影向着梁乐袭来。 这道攻击,连让梁乐稍稍认真些的资格都没有。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地上,那只灰猫的气息正在逐渐消失。 等他抬起头,神色有一些凝重。 这只是一只家猫而已,从品种来看应该是布偶猫,本来是很可爱的动物,但竟然凶戾到会主动向人发起攻击。 从它的爪牙和皮毛来看,这只猫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异,介于普通生物和源兽之间。 可资料上,并没有说这种变化。 梁乐叹了口气,这才一个月而已啊假如有一天这种变化出现在人类生活中,那该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情。 又往前走了一些距离,梁乐忽然神色一动,换了个方向快步离去。 等他走近一些,若有若无的哭声才变得清晰起来。 走过一个转角后,哭声的来源出现在梁乐眼前。 是一个女孩子,大约二十出头,正在嘤嘤哭着,旁边有个男孩子,跟她年轻相仿,男孩子腿部殷红一片,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梁乐快步走过去,观察一番后,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了?” 女孩子对梁乐的问询听而不闻,还是一直哭,嘴里还在嘟囔着些什么。 “严明,你在底下好好的,千万不要出来找我”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我跟吕树,只是玩玩而已,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和陈更也只是逢场作戏,他是学生会主席的嘛,我靠自己一个人往上爬,也不容易” “你的室友田伯光,是他先撩我的,那次和你们喝完酒,你让他先送我回去,后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我先主动的!” “还有啊,七夕的时候,你绝对是第一个我说我有事,只是因为这么多人我也应付不来嘛” “严明啊,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的,你一定不要夜里出来吓我” 梁乐脑门上冒出来几根黑线,真想一走了之。 那个女孩还在嘟嘟囔囔,梁乐身为一个负责任的源武者,叹了口气。 “那个谁,他还没死。” 女孩一愣,猛地抬头,终于愿意搭理梁乐了。 她长得倒也有几分姿色,只是在梁乐眼里,自家的李老师少说也要比她漂亮一万八千倍。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医生吗?这荒山野岭的,你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可告诉你,我男朋友在底下看着呢!” 没搭理她,梁乐走过去,一手掐男孩子的人中,一手拍打他的脸颊和手脚。 过了会儿,男孩子悠悠转醒。 女孩子一下子止住哭泣,跪坐在男孩子的身边,捧着他的脸。 “严明?你没事吧?严明,你睁眼看看,我是燕子啊!” 梁乐看了她一眼,这股紧张的神态,倒也不像是假的。 严明一睁眼就看见了庄燕,迷茫道:“燕子,我这是怎么了?哎呦,我的腿!” 梁乐拿出军刀,把严明的裤腿割开,伤口便暴露了出来,小腿内外侧各两个血洞,看上去是被犬科动物咬的,血洞里还在往外渗血,周围一片紫色,肿得很厉害。 庄燕一声悲鸣:“完了,严明你可真惨,你才刚追上我,就得了狂犬病 你别看我啊!你是不是想咬我?我不好吃的啊,你要冷静一点!” 梁乐抬头说道:“你想不想救他?” “想!” “过来把他的毒液吸出来。” “那我不会死吧?” “不会,电视里也不会这么演。” 庄燕扭扭捏捏,又看了严明一眼,终于下定决心,趴他腿上,用嘴给他吸出毒血。 她还真就学着电视上的样子,用力嘬一口,然后抬起头在旁边呸呸。 梁乐嘴角牵起一抹恶趣味的笑意。 毒血什么的,自然是假的,严明发紫的皮肤,是撞击产生的淤血。 严明看庄燕认真地救他的命,感动得稀里哗啦,一边姨母笑,一边猛男落泪。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梁乐有点看不过去。 这一男一女一下子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满是苦尽甘来。 “燕子,我爱你!” “严明,不要再离开我!” 梁乐深藏功与名,从两人身上撕下一些布条,扎住严明上方的血管,免得让他失血过度,半路再倒下。 “医生,谢谢你!” 两人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感激,梁乐坦然接受。 “我送你们出去,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两人出现在这里,梁乐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小年轻们,为了追求刺激或者所谓爱情的磨砺,会到处作死。 比如高桥边接吻,高压电线杆上示爱,危楼里探险等等,充满了青春时期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的脑残味道。 这不是言情日漫,这是血腥韩剧。 “这个地方是真的有鬼!我们还在拍照片,不知道被个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四下一看什么都没有!” “对啊对啊,网上说这里晚上鬼哭狼嚎,我们本来还想晚上再来的那才刺激!” 梁乐也是头大,忍受着满脑门的黑线,把他俩送到外面的马路上。 车是肯定打不到了,一直到拦下一辆顺风车,看着他们平安离去,梁乐才转身返回化工厂。 无论是鬼哭狼嚎还是猛兽怪物,对梁乐都毫无威胁。 在第一实验室的铁索网门口,梁乐忽然伸手捏向后方,他手中明明空无一物,却好像紧握着空气。 一直到那只生物失去气息,一只模样奇怪的鸟类的样子才慢慢显露出来。 “隐身能力” 梁乐叹了口气,随手把这只死去的变异生物扔在地上,继续朝前走。 一路上,拥有各种奇怪能力的生物层出不穷,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人类中拥有这种能力的少之又少,而这些变异过的生物,却有着人类梦寐以求的能力。 这个所谓的基因提取液实验,如果成功,毫无疑问会真的让人拥有很强大的能力。 只是,看到这些生物完全丧失理智的模样,梁乐心里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接近第一实验室,这里已经被毁坏得不成样子,梁乐的神经又紧绷了几分。 让整个军分区都束手无策的地方,梁乐绝不会小觑任何危险。 他散开精神力,缓缓向着实验室里面渗透。 第一实验室原本是一间大厂房,经过军分区改建后,变成了一座功能齐全、分区明确的大型实验室。 梁乐确定了一下现在的方位,拳头慢慢攥了起来。 任务是肃清危险,那么无论面前出现什么怪物,只有将之击杀一条路。 穿过半截闸门,梁乐却忽然一怔。 面前有两具源兽尸体,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梁乐猛然向着周围散开精神力,在他的感知中,一具具源兽尸体横七竖八得倒在地上,全都死的不能再死。 “刚死不久” 梁乐略微探查一番,果然在不少地方发现了战斗痕迹。 这个结果有点让他意外,正有人在他的前面,也在肃清这些变异源兽。 梁乐步伐加快,向着实验室深处走去。 慢慢地,几具倒下的巨型源兽尸体,也出现在梁乐感知之中,让他心里一凛。 从体型来看,这几只生物已经不低于二阶,再加上变异因素,实力甚至有可能逼近三阶。 连这样的生物都能处理掉,前方的那波人,梁乐突然对其产生了一些兴趣。 在他的印象中,驿城应该还没有实力这么强大的队伍。 “轰隆!” 远方猛然爆发出来一声巨响,梁乐不假思索,加快步伐,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三阶” 越是接近,气息就越明显,感受到这股远超二阶的气息,梁乐面色凝重。 前方去路被挡住,实验室似乎从这里被用巨力掀起,直接竖了起来,地上还有一具尤有余温的尸体,梁乐一步踏下,身体猛地上拔。 他竟然原地起跳,跃起来二十多米。 落在实验室的最高处,前方空地上的景象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梁乐瞳孔一缩,一只庞大的章鱼怪物,正在与一个人战斗着,那个人的身影与之相比,渺小得可怜。 他在之前感受到的那两股三阶气息,正是从这里传来。 怪物的身体庞大,无数吸盘状触手,每一条都足有三十多米长,相互缠绕,挥舞时传来呜呜的破空声。 触手猛地向下劈去,大地一颤,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出现在地面上。 幸好那道人影及时闪开,梁乐松了口气。 “哎,要不要我帮忙?” 那道人影背朝梁乐,听到他的声音忽然一颤。 梁乐瞳孔剧缩,脚下一跺,如同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你小心——” 那道人影闪避不及,身体忽然发生变化,在梁乐震惊的目光中,他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从不同地方伸展出一条条肉须,简直像突兀地长出来几只手脚一样。 他产生这些变化只是一瞬间,整个人在攻击到来之前,诡异地移到了别处,速度几乎到了梁乐的视觉捕捉极限,在不足四百分之一秒内,那道人影躲开攻击,从地上如同子弹般射出,直接穿过了章鱼怪物的巨大脑袋。 这种奇怪的源能力梁乐从未见过,但显然极为厉害。 章鱼怪物不知道从哪个器官,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哀鸣,大脑中枢被破坏,给它造成了非常严重的重创。 但它的体型太过庞大,这种对普通生物必死的伤势,对它还造不成生命威胁。 “它还没死!”梁乐朝着那人大声提醒。 然而那道人影并未停留,在穿透章鱼怪物的脑袋后,微微停顿,旋即向着远方电射而去,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梁乐有点懵,但他这时已经冲到章鱼怪物的旁边。 这只怪物发了疯一般到处宣泄痛苦,简直像个环境毁灭者。 梁乐皱着眉头跳开,躲开无数触手的挥击,从地上拔起将近四吨重的一台重型研究设备,向着章鱼怪物的脑袋投抛而去。 “嗷——!!” 梁乐身形消失在原地,躲开了漫天蓝色血雨。 他站在实验室最高处,没有管身后轰然倒下的怪物,而是看着那道人影离去的方向,默然矗立。 驿城地处中原地区,没有西北行省的严酷,没有巴蜀地区的闷热,也没有联邦东南地区持续半年的台风季。 这里非常适宜居住,是古代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纪南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景色,他的步伐明明很快,但再细微的地方也逃不脱他的眼睛。 他就像凡尘俗世中,不沾一丝烟火的过客。 除了记忆,他什么都不带走,除了脚印,他什么都不留下。 纪南方的脚印停下了,他笑着看向前方的锦湖半岛小区,然后手脚摆动,向着里面走去。 在某一户住宅前,纪南方摁了一下门铃,然后退后半步,默默地等待着。 里面的人很快开了门。 “您好,李阿姨!”纪南方礼貌地问好。 李梅看到门外是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她并不认识,楞了一下才问道:“你是?” “我是梁乐的朋友,请问他在家吗?” 纪南方身体微躬,似乎是做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可惜在现代,人们几乎已经不知道还有这种长幼之礼。 李梅看不懂,但她笑得很开心,只要是自己儿子的朋友,再陌生也是自家人。 “快进来,马上晌午了,阿姨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第167章 我从燕京来 肃清化工厂花费了一些功夫,梁乐又往周围一带摸索,确定感知中再无一只变异生物,这才松了口气。 揪来几片青绿的叶子,随便擦了擦满手的血腥。 走过一处废弃的蓄水池时,梁乐想了想,又走过去蹲在水池边认真地洗了洗手。 污浊在清水中化开,一丝一缕地消失不见,等到水面恢复平静,映出来了梁乐的倒影。 背景是天高云淡,主角是邻家少年。 黑发拂面,棱角分明,眸子幽深,乌光点点。 梁乐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自己今年,也才刚满十八岁啊 在大多人眼里,十八岁应该还是个半大孩子,在父母的保护下做着前途远大的绮梦,幻想着缱绻温柔的玉人,在阳光下不知疲倦的奔跑中,细数着成长道路上的一处处足迹 但是命运这种东西,谁也无法揣度。 梁乐以为自己会平凡地度过一生,在过去的任何时候,他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感慨地摇摇头,梁乐着家里走去。 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家还是他的家,那些在乎他的人,也永远都不会变。 “结束了” 到九月份没有几天了,高校武院的招生和择录,也要步入尾声,梁乐要走出这座小城市,去度过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阶段。 故事讲到这里,已经真正走到了中期。 无论是刚来这个世界的迷茫也好,接触到源武者存在时的激动也好,面临危机和胁迫时的愤慨也好—— 人从弱小变得强大,从青涩走向成熟,这都是人生中的必经之路。 梁乐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最后再享受几天和家人的团圆,就准备走向新的阶段。 但他没想到,有个让他非常意外的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妈,我回来了!” 梁乐推开门,向着屋内喊了一声,正准备蹲下来换鞋的时候,忽然楞了一下。 他发现屋子里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妈,谁来了?”梁乐继续换着鞋,随口问了一句。 家里虽然很少来客人,但他们家也不是并没有亲戚朋友。 就比如几个小区邻居,有时候也会来串串门。 李梅从厨房里探出头,笑道:“是你的朋友小纪,他来找你,你也不在家,我说要给你打电话,小纪这孩子懂事,不让打扰你工作!” 梁乐有些嘀咕,自己还有个叫小纪的朋友? 但他也没多想,毕竟他自己也来得不明不白,很多熟人他也不认识,这人可能是小时候的同学或者玩伴? 穿过客厅,梁乐见到了自己的这个朋友。 行吧,仔细看才发现,不是青梅竹马的女孩子。 这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性,应该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也让梁乐直接排除了他是自己同学的猜测。 印象中,哪有颜值可以媲美自己的同学?不存在的! 在梁乐打量他的时候,纪南方也回过头,带着笑意看着梁乐。 面面相觑不太好,梁乐微微沉吟,实在想不出这是什么时候的朋友。 于是,脸上绽放出老友重逢般灿烂的笑容:“我当谁呢,原来是老纪啊! 哈哈哈,一别多年,你还是风采依旧,花容月貌更胜往昔!” 纪南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听到这话,哑然失笑道:“梁乐,初次见面认识一下,我从燕京来,我叫纪南方。” 这一笑简直倾国倾城,梁乐不知道心里怎么就突兀地闪过这么一个形容词。 下一刻,他整个人忽然一僵。 梁乐的气息如同滴入油锅的水滴,轰然炸开,他的目光一点点凝结,最终化作了两道寒冰利剑。 “你是,纪公子?” 曾经的那只遮天巨手,那个偷天换日的手段,那个翻云覆雨等闲间,几乎要把梁乐打落深渊的纪公子! 他不知道纪公子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从戚景行提起这个姓氏,就讳莫如深的样子,梁乐就明白这个人绝对是个他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但现在,这个人忽然出现在他家里! 正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家的餐桌上,与他的母亲交谈甚欢! 梁乐心里的震怒和恐惧,一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这个人要对李梅动手,如果再过一会儿梁乐乐放学归来,只是普通人的她们,要如何反抗这个人?! 自己的家人,哪怕有一丝损伤,都是梁乐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梁乐的眼里充斥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但凡面前这个人敢对李梅有任何威胁的举动,梁乐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拼尽所有,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纪南方惊讶地笑了笑:“别紧张,我们应该不是敌人吧?” 梁乐的每一个字都能凝结成冰,死死地盯着他:“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纪南方看了一下精致的腕表,遗憾道:“乐乐妹妹快放学了,我本来还想见见她再走 你看,阿姨还准备留下我吃顿饭。” 李梅听到了动静,疑惑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哎,我怎么听到了你们谁说要走? 我给你们说,谁也不准走!我做了你们的饭,必须给我吃完午餐,再去忙你们的事! 小纪,梁乐,听到没有?” “好的,李阿姨。”纪南方回头礼貌地笑了笑。 李梅这才满意地回去继续炒菜。 梁乐通体冰凉,看纪南方这一副对自己家里熟悉的样子,他心里喷薄而出的杀意,就如同榕江里浮沉的浊流一般,奔涌不息。 纪南方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清白和无辜。 “人的傲慢与偏见,都是不对的,我带着善意而来,你这么对我,是不是有失偏颇?” 梁乐压抑着声音低吼:“我去你的善意!你的善意就是帮张鹏飞篡改罪证?你的善意就是调查我的家庭,趁我不在的时候胁迫我的家人?” 他的动作超越了声速,狠狠的一拳,直接照着纪南方的脸上砸去。 这一拳携千钧之力,轰然而至。 纪南方被打了一个踉跄,腿部用上一些力,才坐稳身体,揉着脸苦笑道:“二十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打我 那你现在可满意了?” 李梅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出来看。 但餐厅里并没有什么异样,梁乐老实地坐在椅子上,小纪正端着杯子喝茶,这让李梅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走的时候还有些疑惑。 梁乐压下心里的惊骇,盯着对面,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纪南方的脸上挨了一拳,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洁净的玻璃杯子,叹了口气:“我刚才明明喝下了大约1.67261024个水分子,但喝完之后才发现,这只是以百万分之一于它们单位数量的杂质,形成的密集水分子团 你可能很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一杯水从倒出来,短短一分钟内就充满了杂质 生活就是这么不遂人意,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我所讨厌的污浊和杂质,起初我控制着周围的一切,想努力给自己一个干净纯粹的环境 后来我发现,我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纪南方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过,低沉说道:“二十多年来,我一直生活在这个污浊不堪的世界里,我以为慢慢可以钝化感官,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可到了如今,我还是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纪南方抬起头,摸了一下刚才被梁乐打过的地方,感慨地摇了摇头。 “你刚才打我的力量是752.33kg,真的很厉害,你成为源武者才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吧? 你的拳头留下了一共14八9处角质和汗渍,在我的脸上非常明显,汗水比重是1.003,ph值为5.6,你今天应该没怎么喝水吧? 你的角质里,除了你的坏死细胞之外,还有一些植物纤维,是一种针叶常绿植被,你今天应该去过地势较高的地方吧? 还有一些其他生物的血细胞和组织液,很混杂我并不熟悉那么你今天应该与一些生物战斗过吧?” 一股寒意,让梁乐整个背脊冰凉一片。 他死死地盯着纪南方那张俊美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纪南方舒了一口气,从这个话题中努力摆脱出来,尽管这显得有几分艰难。 “常人挨了一拳,可能想的是怎么打回来,但我就没有办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思维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 “梁乐。”纪南方认真地问他,语气里充满了诚恳:“你是我见过最伟大的生命,你能理解我这种感受吗?” 梁乐一句话都不想再听他说:“我只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纪南方无奈地摊开手,叹息道:“你看吧,即便伟大如你,也体会不到我的感受 也是,现在的你,还太过平凡了 那么——”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热烈了几分,就像两颗熊熊燃烧的太阳。 “——你愿意帮我吗?” “这个世界令人生厌,几乎已经到了我忍受的极限,但我一个人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只要有你们的帮助,我们一定可以创造出真正无暇的新世界!” 梁乐目瞪口呆,这特么,不是个神经病是什么? 和周明阳一样的神经病! 这时,门铃响了,梁乐死死地瞪着纪南方,瞠目结舌。 纪南方回以他的,依然是无比诚挚的神色。 梁乐喘了口气,收回目光,逃也似的跑去开门。 纪南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黯然。 梁乐乐放学回来了,先给了老哥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要跑厨房去,给老妈一个拥抱,跑到餐厅时,小仙女发现了纪南方。 “呀,这位姐姐好漂亮!” 她马上吐了吐舌头:“哦,不好意思,原来是大哥哥!” 纪南方笑着站起来和她打招呼:“你好,乐乐妹妹,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哦哦!” 小仙女好奇地看他,等转头再看自家老哥时,小脸上有一些挫败。 梁乐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年轻人,真的是敌非友啊 虽然梁乐紧张不已,一顿饭吃得极为拘谨,但纪南方并没有表现出现任何异常,他对饭菜赞不绝口的样子,反倒让李梅十分满意。 用完餐,纪南方习惯性地想要找餐巾擦手,但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准备过这种东西。 他也不在意,简单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站起来礼貌说道:“阿姨,谢谢您的款待,我时间紧,现在就得走了。” “哎,不多坐一会儿啊?”李梅还想热情地再留客人一会儿。 但梁乐早已如坐针毡,飞快起身。 “好,我送你。” 他绝对不会欢迎这个家伙,让纪南方在自己家里多呆一秒钟,对梁乐来说都是煎熬。 两人走出门,梁乐沉声道:“我奉劝你,不要对我的家人有任何歹意,后果你承受不了!她们受到任何伤害,我都会与你不死不休!” 从两人刚才交手的情况,梁乐的实力并不如纪南方,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几乎是梁乐平生仅见,但他就是有底气说出这种话。 而纪南方,竟然不知为何,也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他回过头,再次对梁乐恳切道:“梁乐,你真的不愿意帮我吗?” “绝无可能!” 纪南方皱着眉头,梁乐这么抗拒的态度,真的让他有些为难。 但最终,他眉头舒展开,哑然失笑道:“不,我想你会愿意的,因为这个千疮百孔、污浊不堪的世界,总有一天会让你感到绝望,到那时,你只有和我合作一条路” 梁乐和纪南方并肩走着,但慢慢的,他竟然开始跟不上纪南方的脚步。 而纪南方还在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话。 “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正如同这个世界与我格格不入一样,这个世界同样也容不下你” 两人步伐飞快,这会儿如果有人将他们与旁边高速行驶的汽车对比,会惊人地发现,二者的速度竟然是差不多等同的。 行至最后,除非梁乐开始跑动,否则他无法再拉近与纪南方的距离。 纪南方最后回过头来,眼中闪烁着异色,看着眉头紧皱的梁乐大笑。 “梁乐,你不知道,其实你比你想象中的更伟大” 纪南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但梁乐一直在怔然出神,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发现周围这片苍茫的天地间,竟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是的,纪南方说得一点都没错,梁乐从始至终都是孤独的。 在这个世界上,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特殊,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像他这个样子—— 他是没有第二个同类的。 梁乐心里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纪南方的话,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落在他的脑海深处。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了解的,竟然是这个自己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想了一会儿,梁乐开始发笑。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捂住了肚子,笑得眼里开始冒出泪花。 在某一个瞬间,连梁乐自己都差点迷失了自我,但脑海里闪过的那道弹幕,终究还是说明了一切—— 来自纪南方的努力值100 任纪南方对他研究得再透彻,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能想到,梁乐脑袋里居然还装着一个系统! 纪南方到底还是在某个地方说了假话! 用谎言去掩盖事实,那么得到的只能是虚假! “哈哈哈,可惜,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情,你们又怎么会懂呢” 这一卷——《源力时代》,终。 第168章 我到燕京去 行李已经检查很多次了,但李梅还是忍不住再次打开一样样地看。 “衣服是不是带少了?已经到秋天了,越往后天气越冷,那边又是北方,听说冬天的时候零下十几二十几度……” 梁乐苦笑道:“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东北五月份还下雪呢!我寻思燕京不就和东北行省挨着吗!” “你这一去就是四年,你在妈眼皮子底下,从一点点长到这么高,现在就要跟走失了似的,你说妈能不担心吗” 梁乐心里一酸,走过去给老妈一个拥抱。 “妈,马上就是中秋和十月一,到时候还会回家的。” “不回家你还想上哪去孩子是大了,也该走了,可我这当妈的,心里怎么就这么难受” “妈,要不我就不去了” 李梅立刻瞪起了眼睛:“你敢!你要上不了大学,回来给你腿打折!” 行吧,标准的传统式父母。 今天是八.27号,梁乐得走了,路上需要一天多的车程,入学测试也需要两天,时间虽然卡得比较紧,但还算充裕。 子女要远游,最担心的永远是父母。 梁乐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就没有她不担心的事情。 一遍遍叮咛,一遍遍嘱托,梁乐也一次次认真回答,终于到了该走的时候,李梅还要执意去送他去车站。 “我想送你去学校,你又不让孩子大了,翅膀硬了,也不听当妈的话了” 沿途经过几个邻居时,李梅立马收起了埋怨。 等到旁边有人问:“哟,李大姐,这是要上哪去啊?” 李梅立刻骄傲地回答:“送儿子上大学!燕京的五道口高校!” 邻居果然一片惊呼,投来又惊讶又羡慕的眼神。 李梅很是受用,谦虚道:“你们家小石头也快高中了吧?加把劲,将来争取上个好大学!” 告别邻居,李梅又开始唠叨。 “儿子,我这牛皮可是吹出去了,你要是考不上,咱们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梁乐哭笑不得之余,心里也在微微泛酸。 到了火车站买完票,李梅又忙前忙后去买水果和吃食,把梁乐的背包塞得鼓囊囊的。 “路上别不吃东西,对胃不好出门在外的,要学会与人为善,别仗着自己有本事就欺负别人到了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大学也不是让你们玩的你也大了,你既然心里装着思雨,就不要对不起人家” 说着说着,李梅忽然流下眼泪:“儿子,多往家里打电话” 那一瞬间,梁乐一下子模糊了眼睛。 他紧了紧背包,抬起头笑道:“妈,那您多保重,我走了。” 列车缓缓起步,他所熟悉的家乡正在一点点远离,迎接他的,不仅是一片陌生的远方,还有无比漫长的四年光阴。 梁乐没有委屈自己,他买了一张非常舒适的票。 坐在床边,他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外面经过的一道道山川河流。 “四年” 这一世的燕京,与梁乐记忆中的帝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也有更多的不同之处。 燕京行省依然是联邦的中心,在军事力量、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其他任何行省都无法与之相媲美。 不同的是,燕京作为联邦最大的一个行省,下辖冀州与鲁州,孜临渤海与黄海,地大物博。 如此悬殊的差异,大概是两个平行世界各自发展的结果,但熟知这个时代局势的梁乐,深知其背后的含义—— 燕京行省是世界上仅存的,还属于人类的唯一一处临海领土。 这片土地的象征意义不言而喻。 每年都有无数的联邦人民,朝圣般地来到这片土地,而今天,梁乐也是其中的一员。 一个半的白天又加上一夜,火车终于到达了终点站,梁乐一下车就有点晕。 地方很大,地名也让他很迷。 “现在是火车站西广场东要到东广场北” 费了点劲才找到地方,梁乐挤出人群,上了一辆出租车。 的哥是个年轻小伙子,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伙计,上哪儿去?” 梁乐把背上的背包也放下,说了个地名,出租车驶出火车站,就像鱼儿游进了大海。 车窗是半开着的,往里透着风。 梁乐从车窗向外看,先是看到了宽敞的大道,然后是一尘不染的地面,然后是摩肩接踵的行人,最后是一望无际直插云霄的大厦。 由于特殊的环境和意义,这里的繁华程度,甚至比上一世还要惊人。 看到远处的三个耸立而起的笋形建筑,梁乐知道那是这一片区域的地标建筑。 这里是西直门,旧时代京城的九大城门之一。 穿过西直门,此行的路程已经过半,再往前,梁乐看到了旁边鳞次栉比的门楼牌坊,还有夹杂在高楼大厦里如同月光宝盒般的旧式四合院。 梁乐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真正来到了京城,他不再是在老家那个三四线小城市里享受生活的虚名少尉,而是即将要开始在帝都里打拼四年的大一学生 不,暂时,他还不是个大学生。 “加油!”梁乐攥着拳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车终于在路边停下,前面一辆br正在播报此时的站名——五道口。 下了车,梁乐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雾霾。 天色渐暗,再往西走几步就是学校南门,但现在倒是不急,梁乐准备先找个地方休息。 四处看了看,南边就有个充满科技感的宾馆。 外观上是青年旅社的样子,但应该是改装过的,梁乐走进来后直接来到前台。 前台很热情,抬头看着他:“你是新来的同学?” “嗯。” “哪个学校的?” 梁乐一怔,然后反应过来。 这附近真的有很多所高校,细数过来,足有十座之多。 单是只距离五道口高校一条街的,就有燕大、矿大、航大、科大、林大、体大六座。 这座文化之都,最常见的就是学生。 梁乐笑着点点头:“是五道口的。” 前台对他的回答并没有感到惊讶,接过来证件准备登记,打开的时候才小小地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证件,又和梁乐的脸对照一下,神色中终于有了些别的东西。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反应。 “有点抱歉,忘了向您问好。” “你好像并不惊讶?” 前台竖起手指,朝着地面指了指,微笑道:“您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梁乐感慨不已。 扬在脸上的自信,流淌在血脉中的骄傲,这就是一路走来,燕京人给他的最大印象。 “还是有一些惊讶的,毕竟,您真的太年轻了。” 前台微笑着递回房卡和证件,笑道:“祝您能有个舒适的夜晚。” “谢谢。” 接过来,上楼,刷卡。 门开启的那一刻,屋子里的灯、空调、换气扇自动开启,同时柔和的轻音乐开始流淌,半拉着的窗帘欲拒还迎,把夕阳的余光,全部撒在床上。 扔下沉重的行李,梁乐倒在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深深地吸了口阳光的味道。 慵懒到不想动,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即便是闭着眼睛,也可以准确地按出来那十一位数字。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对面的人不说话,只传来轻柔的呼吸声。 但梁乐知道她在做什么,她现在应该坐在古朴的办公椅上,放下了所有正在忙的事情,她的手机一定离脸颊很近,听筒是放在耳边的,因为这样才不会漏掉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到了,现在在学校旁边的宾馆。” “嗯,好好休息,武院的事,我是不知道的,但你肯定没问题。” “好,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去测试,等过两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会在宿舍楼里了。” “嗯……要注意团结室友,那是最高名校,每个学生都是精英,你没有几个好朋友的话,生活也会很无趣的衣服要学会自己洗,拿去洗衣机和洗衣店,都不够卫生可以加入一些学生社团,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玩,会很开心还有哦,一定要尊敬老师,学校里的教授们都很学识渊博,多向他们请教做事和做人的道理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不要老是待在宿舍里” “思雨姐。” “嗯?” “我爱你。” 柔情蜜意,跨越了千山万水,准确地击中两个人的心弦。 李思雨轻声笑着:“你看,不知不觉我就变得很唠叨,我也不想的,只是我真的好想你” 话说到一半,情愫如丝如缕,凝结在心,哽咽在喉。 满腔相思意,尽在不言中。 异地恋真的很苦,只是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尽如人意。 努力的意义,也正在于此。 两人都不是矫情的人,相互倾诉三分想念,细细讲述三分琐事,默默体会三分爱恋,最后的一分截留在心里,化作下次见面的执念。 这一通电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短暂,只是东边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云端。 “思雨姐,晚安。” “晚安,亲爱的。” 清晨。 洗澡,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嘴里咕噜咕噜,吐出最后一口水,梁乐对着镜子微笑,里面的那个人已经变得精神焕发。 再换上一身崭新的干净衣服,把运动鞋的鞋带系到松紧适中,梁乐站起来蹦了蹦,精气神完全恢复。 推门而去,这个充满活力的阳光大男孩,如同惊鸿一现,转瞬间消失在宾馆门口。 帝都这座城市,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清醒着的。 它的节奏很快,每个人都在紧张兮兮的卡点——起床、赶公交、急急忙忙上单位打卡,急促得像是有道小鞭子在后面抽着。 但这座城市,又慢得几乎静止。 无论是中午十二点还是半夜零点,只要站在天桥上向周围看,除了白天换成了黑夜,四周的景象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唯独学校不是这种节奏里的一员,这里纯净得像是不沾世俗的净土。 五道口高校,校内与校外是两个世界。 梁乐站在两个世界的分界处,盯着前方怔怔出神。 五道口高校的校门很多,但只有这里才是主校门,横亘眼前的是花岗岩材质,八根高大的石柱,石柱让校园内外的景色一览无余,通透袭人。 门外是一片绿地,绿地中有块巨大的卧壁,正面是「五道口高校」五个大字,背面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古老校训。 字迹里带着古朴的青色,青色中透着年代的底蕴。 很多慕名而来的人都会被这座学校震撼,梁乐也不例外,踏入校门的那一刻,他仿佛忽然觉得心里一静。 四下望去,多是三五成群的学生,有人脚步匆匆,有人缓缓前行,有人手里拿着厚厚的人生笔记,有人心里装着满满的诗书经纶。 但没有一个人脸上,出现过焦躁或者纷扰的情绪。 大家的心都很静,古老的校园熏陶了这些学子,无数年来的学子,又反哺了这座校园。 梁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晨间清新的空气,一步步朝前走。 走进校门,眼前是一条宽敞的路。 厚重的青石板上,载满了人文气息,两侧是连绵不绝的高大梧桐树,茂密的枝叶,庇荫着这方宁静。 上面有早起的鸟儿在叽叽喳喳,风吹过树叶,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无数道四通八达的小路,从青石大道上溢出,连接了一处处开花结果般的教学楼。 再往前,有潺潺的溪流,怪石嶙峋的假山,苍劲有力的竹林和尚未开放的桂园。 一切都是那么静谧而祥和的气息。 梁乐沉默着,一步步向前走。 与他一起行走的,还有很多学生,但梁乐心里的一股茫然,却是悄然而生。 和这些学生相比,他觉得自己更是个游客。 他加快了几分前进的步伐,渐渐地和与他同行的学生拉开了距离,然而出现再他的前面的,是更多陌生的学生。 他听不太懂周围学生讨论的话题,也不再觉得周围风景祥和静谧。 他越走越快,青石大道也越来越短。 前方出现了亮光,青石与梧桐,全都止住了去势,梁乐一步踏出,阳光重新将他笼罩。 茫然消失殆尽。 晨曦中,一道人影站在大道尽头的花坛边,对着他巧笑嫣然。 “学弟,来了?” 她与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梁乐走进了她的世界里,也好像忽然与这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 梁乐回头看,青石大道曲径通幽。 再朝前方看,巍峨的图书馆,如同连绵不绝的雄浑山脉。 他再朝脚下看,他的脚下刚好踏着通往山峰的一阶石梯。 他在这个世界里,正在攀登这座青云之梯。 梁乐忽然笑了,笑得极为开心:“学姐,我来了!” 第169章 第一名校 前一刻还是「学姐好学弟乖」地叫着,充满了百年名校熏陶下的文化素养,以及传统礼仪培养出的谦和之美。 下一刻,这个女人猛地甩开手里精致的手包。 她用惊人的速度弹射起步,直直地向着梁乐身上扑去。 梁乐只犹豫了一刹那,如果不接着她,这个女人百分之百会摔在地上。 无奈伸手,软香入怀。 周芽衣用胳膊揽着他的脖子,双腿盘着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场面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还好梁乐及时伸出手护在脸前,没让她的啄攻击命中。 周芽衣满脸幽怨地盯着他,银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昨天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到了不先跟我联系?难道我会把你扑在床上,把门反锁钥匙丢进下水道,然后吃了你不成吗? 你果然还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这个学姐三连加上一句总结,让梁乐无言以对。 周芽衣还是死死的抱着他,梁乐擦去满脑门子的黑线,无奈道:“你先下来。” “我不!” “旁边有人在看,大小姐还是要矜持点......” 周芽衣猛地转头,瞪着那几个忍不住投来目光的学生:“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亲热吗!” 大学和社会,到底还是有很多不相同的地方。 浪漫的爱情也是大学校园里不可或缺的元素之一。 其中又尤以五道口高校的荷塘月色和水木清华,在整个联邦里最是闻名。 面对这一对年轻男女的亲热,有的学生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又觉得习以为常。 有的学生若无其事地从旁边经过,微笑默叹,以为妙绝。 还有的学生就干脆视而不见,一笑而过。 没有穷酸腐儒高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世风日下,伤风败俗」,没有思想古板的学究痛骂「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存,国之将如何如何......」 一切都是梁乐想象中最美好的样子。 周芽衣带着他朝前走,现在还没有开学,但是已经有很多到校的学生。 路边、树下、溪畔、草地,随处可见或是高声诵读的学生,或是出双入对的情侣,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天地里。 这片古老的校园,厚重到可以包容一切。 “我喜欢这个地方。”梁乐说道。 周芽衣停下脚步,看着他:“但是哦,你现在还不是这里的学生,我们武院的入学测试,还是非常难的” “知道你要来,很早的时候我就向招生办的老师咨询......不过以你的少尉身份,倒也可以勉强给你开个后门,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找老师求情?” 晨曦中,这个女人精灵古怪,神情狡谐。 梁乐忍不住看向她,周芽衣一袭经典款式的碎花连衣裙,如玉的半截小腿和脚踝,偶尔会从裙子里露出来,整个人说不出的典雅和知性。 “好看吗,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周芽衣原地转了个圈,美得似乎要飘起来。 梁乐点点头,他给不出任何否认。 周芽衣来自周家,那是一个传承古老的大家族,在某些方面遗传给后人的,一定有很多过人之处。 这是来自基因层面,一代代筛选下来的结果。 “是我好看,还是裙子好看?” 周芽衣狡谐地凑过来脑袋,一定要问个究竟。 梁乐伸手把她的脸推开,遏止了这个女人想要犯罪的企图。 真是一点都不能松懈。 “你滚啊,臭女人!” 周芽衣笑得极为开心,翩然前行,她已经从梁乐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话题回到最开始,梁乐对武院的入学一无所知,但学姐已经为他做足了功课。 周芽衣说道:“平常的高考要分文理科,武院测试也一样,分为文考与武考,但不同的是,只有文考和武考都通过,才算合格。” 看到梁乐有些疑惑,周芽衣想了想,又给他来了一记痛击。 “而且哦,排名靠前的名校,实际上是有录取指标的,如果已经达到了录取数量,后来的学生要么会提高要求,要么就干脆不收。” 梁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开玩笑,我一个联邦少尉如果都考不上......” 周芽衣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那文考你有把握吗?八0分才合格的哦!” 梁乐心里一沉。 这是什么见鬼的时代,难道及格线已经不是60分了吗?! 这让万千学渣如何是好? “别的地方不知道哦,但这里是最好的大学,八0分及格,90分良好,满分100分为优秀,今年的新生里,有不少人文考都是满分呢!” 梁乐倒抽一口凉气。 时代虽然不一样了,可人家学霸到底还是学霸,自己学渣依然还是学渣。 梁乐强颜欢笑道:“我又不是学渣,我只是没用心学......一定没问题的!还有,你说话的语气怎么有点奇怪?” “哦,我回来后看了一个月的《恋爱心理学》。赵峥大师说,你这样的男孩子喜欢萌一点的女生呢!” 梁乐只觉得毛骨悚然。 反正现在这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是越来越慌了。 “以后不准再看这种栖稀奇古怪的东西!” “诺,夫君” 沿着清华路走20分钟左右,再向左拐,就来到熙春路。 熙春路是一条古色古香的小路,充满了岁月轮转的年代感,走了大概15分钟,梁乐还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两边的景色,周芽衣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里。” 梁乐看去,他们的右手边,是一个古意盎然的庭院。 非常引人注目的是垂花门,浓郁的历史感油然而生,在门的两侧,两只花岗岩石狮栩栩如生,再往两边,则是茂密的竹林,将整个院子隐藏在绿荫里。 梁乐的目光停留在垂花门上方的牌匾上。 古月堂 周芽衣拉起梁乐的手,往古月堂的方向走。 “起初,这里是清华园主人的书房,后来住过好多先贤,现在这里是学校各大机关单位的总务处。” 门并没有锁,周芽衣一推就开了。 现在还是早晨,院子里有几个在喝茶聊天的古稀老人,看上去应该是学校里老教职工,气氛很恬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即便有人前来,也打断不了他们聊天的兴致。 周芽衣悄悄趴在梁乐的耳边:“古月堂刚开放的时候是用作女生宿舍,你看那个白胡子的,他是当时女生宿舍的管理员。” 梁乐好奇地看过去,那位老人苍颜鹤发,但却依然很有精神。 穿过院子,两人来到了宅前,屋檐下是一道南北方向的走廊,通往各个房间,这些房间,现在是总务办公室。 周芽衣轻车熟路,带着梁乐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口停下。 “普通学生的录取,不需要经过这里,但是武院学生,一定要这里亲手经办。” 周芽衣解释道,然后又吐了吐舌头:“来早了,九点上班,现在才八点半。 都是你,也不愿意先和我亲热半小时......” 梁乐把她后面的话当做耳旁风,他抬头看了看,两扇老式门上,正挂着一把带着锈迹的铁锁。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古月堂逐渐有人前来,有来上班的老师,也有一些来办手续的学生。 说是九点上班,但没过多久,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踏上走廊,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周芽衣远远地就扬起手,和他打招呼:“单老师,这边!” 中年男人龙行虎步,很有威势,梁乐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多年从伍的军人。 他本来不苟言笑,但他看到了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的周芽衣,也听到了她的声音,于是脸上的严肃化为了温良。 大丈夫当刚毅如山,温柔如水,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从这位中年人身上,梁乐看到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单守义走近,发现了什么,笑着跟周芽衣打招呼:“哟,我发现你这个丫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周芽衣拉着梁乐的手就没松开过,闻言,嘻嘻一笑。 梁乐有些感慨,这位单老师的实力他感受到了,气息比风绝尘还要深厚,没想到他刚来到燕京,随随便便就可以见到一位很厉害的源武者。 不过一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梁乐心里倒也觉得理所当然。 趁着单老师开门的功夫,周芽衣踮起脚尖,趴在梁乐肩头耳语:“单老师是武院招生总务办的主任,也是咱们的授课老师之一。” 梁乐恍然。 门被打开后,里面是一间古朴的办公室,藤椅上的扶手圆圈,已经包了浆,看上去乌光锃亮。 单守义进了屋也不急着开始办公,打开前后的上悬窗,用支杆撑着,空气形成对流,屋子里变得清新怡人。 他在泡茶的时候,周芽衣拿起抹布,帮忙擦桌子。 等单老师端着茶走过来,周芽衣又乖巧地把藤椅拉开。 “单老师请坐。” “呦呵,平时可没见你这么勤快,说吧,到底有什么企图?”单守义笑眯眯的。 “哪有什么企图啊,这是为您着想!我还不是怕咱们学校错失一个好学生嘛!” 单守义放下茶杯,苦笑着指指耳朵:“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早就听你一直在我耳朵旁边嗡嗡嗡,那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学生!” 与对待周芽衣的温和不同,他刚一转头,目光忽然变成两道利剑,几乎要直接穿透人心。 梁乐面色如常,稍稍躬身。 “您好,单老师,我叫梁乐。” “我知道你,联邦49年来,最年轻的少尉,周家丫头跟我说起你的第一天,我就去查了你的资料。” 梁乐怔了一下,就要弯腰行礼。 单守义制止了他:“你等我说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以你现在的实力和身份,去联邦的任何一所高校,都没有任何门槛,也包括对面和我们齐名的燕大,这些学校以武为本,实力决定一切。 但我们学校不同。” 单守义的声音十分雄浑,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梁乐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超然的意味。 “我们取的是士子,士子就是读书人。 所谓人无学则不明理,人之有学则有力,不学无术犹如木之无叶,既不能丰富自己,也不能给人庇荫。 与别的学校不同,我们非常重视成绩与个人素质的培养,自律者自信,自信者成功,源武者的实力反倒是最无关紧要的因素,你能接受吗?” 梁乐没有任何犹豫,头直直地低了下去。 单守义不解道:“可这意味着你要丧失很多特权,要放弃你一直在追求的自由,你以前的成绩也并不是非常优秀,这代表了你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你真的想好了吗?” 梁乐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是个平凡人,有人和我说,大学是为了给我的人生增加宽度和广度,我一直深以为然。 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周丫头说你会是个好学生,我原本是不信的,那些刺头和莽夫,我宁愿丢给对面的燕大,也不想扰乱这里的宁静……” 单守义摇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再抬头的时候,目光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认同。 “进门之前,你是个好军人,但出门之后,我希望你会是个好学生。 教而不得在其法,学而不得在其道。 梁乐,好学校与好老师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啊。” 梁乐默然,第三次弯下了腰。 这次比之前两次更深沉,也更诚挚。 走出古月堂,梁乐还有点茫然:“那我这算是走后门成功了?” 周芽衣先摇摇头,然后又点头:“五道口高校的校风虽然严谨,但是法理无外乎人情。 现在大领导的人情这关算是过了,接下来你还要正式进行测试,最后还是要以考官和单老师的决定为准。” 梁乐虽然带着苦笑,但却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周芽衣带他走这么一趟,他对入学测试还真是没有底。 文考的那八0分,简直就是魔鬼。 “学姐,谢谢你。” “咱两夫妻谁跟谁啊!”周芽衣理所当然道。 梁乐沉默了一下,这一口老槽,也不知该如何吐起。 周芽衣想了想,忽然笑了:“你选择五道口高校,真的没有错!”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咱们学校明明不重视源武者的实力,却依然是联邦实力第一的名校吗?” 梁乐一愣,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过。 前世的那个学校名气很大,这一世的这个学校名气更大,在各大高校的排名中,五道口高校当之无愧地排在第一位。 如果不重视源武者因素,那这实力,是如何排在第一的? 周芽衣给了他一副「你上了贼船就别想下来」的眼神:“别的学校,实力是最重要的,其他各科,都可以给实力让步。” “但我们学校,实力测试是计算在普通成绩里的,只算一门成绩。 但只要有任何一门挂科,来年你就必须重修!四年重修不完,不允许毕业!” 梁乐一口握草险些脱口而出。 这就好比,别的学校,一年就那两三门课的样子,一门必修,剩下的都是选修,上不上都行。 而这个魔鬼学校,百八十门课,全部都是必修课,还是必须得考试的那种! 难怪实力不重要,因为实力只是最低要求! “第一名校......” 梁乐喃喃着,哑然失笑:“正因为这样,这四年才有意思啊......” 第170章 男人比男人 “熙春园以工字厅为界限,东西分为清华园和近春园,对文院和武院的学生同时开放。 虽然我们武院与文院,大部分时间是相对独立的,但也没人画个圈把你围起来。” 周芽衣带着梁乐去武院所在,一路上在给梁乐介绍学校里的情况。 说着说着,这女人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给了梁乐一个白眼。 梁乐:“???” 见梁乐不解风情,周芽衣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两人的手拉在一起,还来了个十指相扣,她这才觉得满意,继续拉着他朝前走。 梁乐无语问苍天。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我们武院位于文院的西北方向,长春园、绮春园、熙春园和春熙院,是属于咱们的武院范围,和文院是差不多大的。 春熙院是咱们主要的教学场所,绮春园是宿舍所在。” 梁乐想了想,这个他倒是知道。 绮春园在古代,本身就是后宫嫔妃们的游玩园居之地。 “那长春园呢?” “长春园用于各校之间的来往交流,和我们平时的训练。”周芽衣说道。 梁乐点点头,经过她的介绍,起码现在对于学校,他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春熙院还在长春园的北边,在向那边走的途中,梁乐发现周围的源武者越来越多了。 他向前方迎面而来的四五个人看去,那几个人有着源武者的气息,对应的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离得还远,其中的一个中分男生就挥了挥手:“芽衣学姐!” 其他几人也朝这边看来,纷纷和周芽衣打招呼。 两边交汇,他们看到了周芽衣和梁乐拉在一起的手,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调侃。 周芽衣笑骂了几句,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中分男生指了指东南方:“去新闻中心听一场报告。” 旁边另一个男生立马揭穿了他:“不,其实我们是要去看新闻社的小姐姐!” 几人一时间笑得有些心照不宣。 周芽衣翻了个白眼:“德行!” 两边人分开,梁乐好奇地看向周芽衣:“学姐,你在学校里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周芽衣立刻面脸娇羞:“哎,讨厌,人家其实是个贤淑内敛的女孩子......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梁乐茫然道:“说人话。” “......我是学生会的,平时因为活动,会到处跑来跑去,所以很多人都认识我。” “那你说,我以后要不要加入个什么社团?” “来学生会,我给你开后门!” 梁乐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这不太好吧......为什么总觉得我像个吃软饭的?” 周芽衣面若桃花:“我们是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 一路来到春熙院。 梁乐看去,这里是一处综合性的教学及管理机构,和普通的学院教学部,并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这里的学生很少。 周芽衣带着梁乐找到了教务部门,教务处分管教学工作和考试安排,梁乐的入学考试最终还要落到这里。 门是虚掩着的,敲门。 “进来!” 推开门是一间很宽敞的办公室,里面摆了五六张办公桌,有三名老师在。 在其中的一张桌子前,正有一个学生在办着手续,梁乐看了一眼,他似乎在填着什么表格。 周芽衣直接带着梁乐走了过去。 “杨老师,我带了个新生来,麻烦您给我拿一张申请表!” 杨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她一抬头就笑了,显然也是认识周芽衣的。 “哟呵,学生会现在开展工作,都已经这么积极了吗?” “那当然,我们社团可是劳模单位!” 一张申请表被递过来,周芽衣找了个空的办公桌,展开表格,放在桌子上。 梁乐大致扫了一下,名字叫「新生自主入学申请表」,上面有很多条条框框都需要填写,涉及到择录武院新生,绝对是一件非常严格的事情。 另一张桌子前,正在填表格的秦汉卿抬头往对面看了一眼,那一对男女落在他的眼里。 秦汉卿的表情有些吃味。 很显然,同样都是新生,他沿途问了不少人,找错不少地方,才来到了这里,对面那个男生竟然有漂亮学姐带着玩,这让他心里有点酸涩。 但他把目光移到了自己顺畅的黑色签字笔上,表情渐渐恢复了愉悦。 办公室里的笔是坏的,他填表的时候,来回跑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学校超市重新买了笔。 他已经快填完了,但是如果对面的人不开口,他是不准备主动借笔的,当然,如果能让那个漂亮学姐亲自过来最好了。 这边,梁乐拿起桌子上的笔准备填表。 但刚落笔他就皱起了眉头,笔尖的小滚珠好像坏了,写字很生涩。 “怎么了?” “笔好像坏了。” 秦汉卿嘴角拉起了一丝弧度。 周芽衣哦了一声,随手把笔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然后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支崭新的碳素签字笔。 “你看,幸亏我提前一星期就开始准备了,最后还是派上用场了吧!”学姐有些骄傲地说道。 梁乐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是魔鬼吗? “来,我教你怎么填。 「学籍单位」,就是以前你的学校,「军籍收录单位」,就是你们家那边的军分区,「家庭成员关系」,这个你不会写的话,你就写我......” “......我会。” 秦汉卿牵起的嘴角慢慢收了回来,上下嘴巴扁了扁,有些干涩。 男人比男人,真是气死男人。 填完表,秦汉卿有点坐不住了。 眼看着对面那个男生,不仅受到了漂亮学姐的悉心照料,甚至还差点由学姐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着写字,他心里的柠檬几乎要堆积成山。 压下不断涌出来的柠檬,秦汉卿站起来,眼里闪过几分激动。 这自由的空气,那温柔的学姐,这里,就是大学! “难怪他们都说大学是个好地方,家里的老头子们诚不欺我......” 把表填完,秦汉卿走过去交给杨老师。 杨老师略微扫了一眼,忽然扶着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你叫秦汉卿?” “是的。” 杨老师点点头,把表格放进抽屉里,想了想说道:“你很不错。” “谢谢老师。”秦汉卿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他要走的时候,杨老师又叫住了他:“不要走远,卷子马上送到,待会儿你去旁边的大会议室考试。” 秦汉卿眸子亮了几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青睐有加? 这里是是什么地方? 教务处!是管成绩的地方! 大学里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考试成绩!得成绩者得天下! 现在得了教务处老师的青睐,那这四年里岂不是要横着走路? 周芽衣拿起申请表,反复过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露出满意之色。 “好了,写得很详细。” 不过从她不时翕动的嘴唇和视线停留的位置,梁乐觉得,她大概不止是评价一句那么简单。 她很有可能把上面写的「爱好」和「履历」那两栏,全部背下来了。 梁乐也不说破,拿着表去交给老师。 秦汉卿迈出门口一半的脚步,又忽然收了回来。 本来是打算先出去溜达一圈,但现在...... e,还是等会儿再去。 秦汉卿回过头,若无其事地盯着墙壁上的字画,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某张办公桌。 男人比男人,不能一回合定胜负。 如果一胜一负,顶多算个平手吧? 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男生把申请表递给了老师,秦汉卿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杨老师眼角忽然睁大了两分。 她低头看看表格,再抬头看看梁乐,再低头看看表格,再抬头看看梁乐...... 如此三番之后,杨老师把眼镜扶稳,抬起头问道:“你叫梁乐?” “是的。” “你很优秀。” “谢谢老师。” “待会儿去会议室考试,你俩一起。”杨老师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她用目光,把门口的秦汉卿和梁乐连了起来。 梁乐循着目光望去,看到了一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英气翩翩美少年。 不禁对他善意一笑。 对面的少年郎哼了一声,昂着脖子,傲然离去。 梁乐:“???” 不是,大城市的人都这么有个性吗?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因为自己是乡下人,刚进城没见过世面? 刚出门的秦汉卿,脸上的骄傲化作了沮丧。 看到有人迎面而来,他又连忙昂起头,继续满脸骄傲。 等人走开,他心里慢慢恢复了坚定。 一时的败北不算什么。 男人比男人,就算是b5,不是也能让二追三么? 办公室里,周芽衣走过来礼貌地问道:“杨老师,我们先出去走走,您看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杨老师看了看时间,说道:“十点吧。” 周芽衣便拉着梁乐走出去。 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把梁乐的左手掌摊开,手指头一根根分开,然后张开自己的右手,扣了上去。 看着她一脸满足,梁乐无奈地叹了口气。 楼梯口,正在装模作样上楼的秦汉卿收回目光,眼里涌出熊熊火焰。 自由的净土,热情的学姐,这里,真是一片宝地! 老秦家的男人,横扫八荒六合,输过谁?又怕过谁? 现在是九点半,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 周芽衣走在前面,拉着梁乐,在各个教学楼里穿梭。 欢声笑语,阳光剪影,碎花长裙,她就像个穿花蝴蝶。 梁乐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和笑容里洋溢着的幸福,他心里开心之余,又感到有些沉重。 在走上5教和6教之间的天桥时,他拽了拽周芽衣的手。 周芽衣停下来,转过身,巧笑嫣然地看着他,微风扬起发丝,每一缕发梢都缀着金光。 梁乐轻声道:“学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周芽衣银光闪闪的大耳环在风中微微荡漾,她向后甩了一下长发,满不在乎的笑。 “我可以做小。” “我......” “你再说一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梁乐心里一抽。 这一口气足足用了十多秒钟,才缓缓吸满。 他没有办法再说出来一个字,也没有办法再多呼吸一丝空气。 可胸膛里,却依然觉得空空荡荡。 快十点了,周芽衣松开梁乐的手,笑道:“你去吧,我在这里吹吹风。” 梁乐盯着她的眼睛:“你等我回来。” “好。” 梁乐下楼的速度很快,从现在的八楼下到一楼,也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周芽衣看到他从5教出来,奔向教务处。 看着看着,视线悄然模糊。 “你真傻,多少男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情......李思雨,同样都是女人,你的运气怎么就能这么好......” 会议室很大,但只有三个人,所以显得非常空旷。 两个要考试的新生,一个监考加现场批阅的老教师,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考试时间90分钟,八0分为及格。” 老教师看了看老式机械手表,抬头说道:“现在时间10:10分,把卷子打开,开始做题吧。” 卷子提前已经发下去了,只不过没到时间,还不能翻开看。 但梁乐早就用精神力把卷子看了个通透。 他现在心里有些复杂。 兜里沉甸甸的,那是手机。 梁乐想了想,问道:“老师,请问这是开卷考试吗?” 老教师脸上露出一抹得意:“题是我出的,你尽管查,你能在网上查到一分就算我输!” 旁边位置上的秦汉卿浑身一僵,准备摸向口袋的手,又悄悄收了回来。 梁乐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不禁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题他已经都看了一遍,可做题这种事,不是光看得懂字就足够的…… 还得看得懂题才行啊…… 无奈地翻开试卷,梁乐咽了口唾沫。 题目其实很少,十道单项选择,十道原理论述,五道情景再现。 梁乐颤抖着手,笔尖挪向选择第一题。 「在一场名为l的战役里,五个元素相互联系,其战斗过程满足以下关系式:bbea,求战役l的最终决战方。 梁乐喉咙鼓动,只听咕咚一声,震得心里一颤。 慌忙看向第二题。 「下列选项以卡诺图简化哈班龙的进化过程,其中错误的是: 再往后看看,梁乐眼睛有点晕。 今天上午的天很蓝,云很白,会议室很大,这支笔很沉。 梁乐猛一咬牙,从草稿纸上撕下来四个纸片,分别写上ab,然后揉成纸团。 闭着眼睛一阵摸索,一个纸团出现在手里。 梁乐连忙展开来看: 眼睛一亮,把这个答案飞快地填在试卷上。 十个选择题很快做完,梁乐放下笔,心中大定。 时间还早,竟然这么快就做完了三分之一! 第171章 考不上就GG 秦汉卿有些抓耳挠腮。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以理解?! “可恶,家里的老头子教了我小篆隶书度量衡,连方孔货币学都有!怎么就不知道教我点做题技巧!” 老秦家的男人陷入了迷茫,紧接着就是深深的恐惧。 如果连考试题都做不对,那这上学之说,岂不是化为泡影? 秦汉卿六神无主之际,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撕纸声,他用余光向旁边那个新生看去,只觉得混沌的脑子里,豁然一亮。 妙啊! 于是他的十道选择题也很快做完,秦汉卿松了口气,继续看向接来下的论述题部分。 目光扫过题目,秦汉卿微微皱起眉头。 “噢不,等一下,题是什么玩意儿来着?” 再看一遍。 “e再看一遍试试。” 依然不得其解。 几乎把题目都背了下来,秦汉卿两边的眉毛连在了一起。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卷子上题目是这样的: 「已知三只独立态的星空巨龙,质量依次递减,并且存在显著质量差,假如三者处于同一个平面构成稳定状态,则进化成为等边三角态的星空三巨龙。 试用简洁的语句阐述该原理。」 秦汉卿挠了挠头皮,一脸茫然。 “星空巨龙?赶紧打死它们不行吗? 还等它们进化成星空三巨龙?那躺着等死不就完了吗! 原理哪有时间去想原理啊???” 另一边的梁乐有些坐立不安,这道题他已经盯了足足五分钟,愣是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星空巨龙?星空三巨龙?平面稳定态? 算了,考试的时候切忌纠结在一道难题上。 先做会的,最后再攻克没把握的题,这才是良策。 梁乐又看向第二题。 「若有一不可敌之源兽的运动轨迹y,满足函数yf(x),且在a(a,f(a),b(b,f(b))两点间的每一点处都有不垂直于x轴的切点,则该轨迹在a,b间至少存在1点p(ξ,f(ξ)),使得该轨迹在p点的切线与割线ab平行。 请阐述该原理及现实意义。」 梁乐脑袋里轰然巨震。 这这这特么要考不上了啊! 这可如何是好? 梁乐咽了口唾沫,不写肯定是不行的。 写了可能还会有分,但不写,绝对没分。 他把卷子翻来覆去地看,照着那些看上去很厉害的词,只管硬着头皮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会议室里的两个考生奋笔疾书。 老教师看看时间,抬头咳嗽了一声:“时间到。” 梁乐放下笔,定了定神。 脚下的步伐有些沉重,他走到讲台上,把卷子交了上去。 卷子上明明写得满满当当,但梁乐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二个交上来的是秦汉卿,梁乐侧目看了一眼,只见这个美少年的脸上一片平静。 梁乐暗暗佩服,偷偷瞥向他的卷子。 秀美的簪花小字几乎要从卷子上溢出来,竟然比自己写得还要多。 梁乐心里顿时一沉,人家是真材实料,自己是滥竽充数,这可不太妙! “来我办公室改卷子。” 老教师说了一声,动身离去。 梁乐在后面紧紧跟着,忧心忡忡。 周芽衣正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着,看到梁乐出来,她连忙上去挽住梁乐的胳膊。 “考得怎么样?” 看着她脸上的期待,梁乐动了动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苦涩得厉害。 这种情形,多么像古代举人进京赶考,家里吃糠咽菜供养他上学的小媳妇,天天翘首以盼,结果只得到了一个金榜落第的消息。 真是想想都觉得,这个世界无限悲凉。 周芽衣心里一沉,看到梁乐的表情,她感觉到了什么,有些惴惴不安。 来到办公室前,梁乐稳定了一下情绪,给了她一个略带勉强的微笑。 周芽衣握了握他的手:“那个什么其实大学也没什么的,要不咱们不上了,现在去我家继承家产?” 吃软饭是不可能吃软饭的,梁乐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办公室。 后面的秦汉卿眼神比他更坚定。 两个立志靠自己上大学的男人,绝不可能借助外力。 但他们的坚定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老教师放下两份卷子,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把眼镜扶稳,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两人,一张口就是狂风暴雨。 “你们的脑子里,是进了萝北吗?!”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 我寻思这些题不是跟112一样简单? 你们是要来上大学?我建议你们去幼儿园回炉重造!” “难为你们个位数的智商,别的题不会写也就罢了,这情景再现题为什么也能写成这样? 写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有一个字是写到点子上的吗? 秦汉卿,你这么能写,你为什么不去当网络写手? 我给你点订阅好不好,别来上大学了!” 梁乐和秦汉卿狼狈不堪,就像在暴风雨中无家可归的落汤狗。 老教师气得浑身颤抖,手指头要把卷子戳出来一个窟窿,吐沫星子喷得他们满头满脸。 “这道题,野外生存实践时,突然遭遇源兽,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们吗? 看看你们是怎么回答的!” “梁乐,你要冲出去单杀它?你以为你是heshy吗? 秦汉卿,绕柱而走拔剑击之?你看看这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秦汉卿涨红了脸,昂着脖子争辩。 “可我们家一直都是这么教的!” 老教师怒不可遏,一指门口:“那就别来上学了,给我滚回家里去!” 梁乐走出办公室,双眼呆滞。 周芽衣担忧地搀扶着他,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下。 足足过了五分钟,梁乐才回忆起来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在做什么。 “学姐,收拾一下,我要回家” 周芽衣皱着眉毛,担忧道:“到底是什么题啊,这么难?这也太欺负新生了吧!” 梁乐心里苦涩万分:“有一道星空巨龙的题” 他讲了一遍这个让人头大的题目,周芽衣听完,楞了一下。 “这不是三体问题中的平动点吗? 只要三只星空巨龙满足该条件,就可以实现平面态进化,变成星空三巨龙的!” 梁乐脑子里有点懵,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还有一道题,不可敌源兽的运动轨迹yf(x)” 他刚说完,周芽衣就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没有错,这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也可以用来推导罗尔中值定理和柯西中值定理,是泰勒公式的一阶展开。 意义也很明显啊,这说明了在这只源兽的运动过程中,至少有一个位置的瞬时速率等于其平均速率。 所以这一点p,就是最大的逃生契机!” 梁乐抬起头看着她,嘴慢慢张开,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又慢慢合上了。 周芽衣也认真地看着梁乐,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担忧。 梁乐: 周芽衣: 两人相顾无言,面面相觑。 梁乐想了想,轻声说道:“你说,我还有救吗?” 周芽衣连忙点头:“当然!亲爱的你最棒,千万不要妄自菲薄!那个我们下午回去继承家产好不好?” 梁乐猛地站起来:“我要好好学习!” 一句话似乎还不够表明他的决心,梁乐攥起拳头,咬牙切齿。 “我一定要好好学习!!” 所幸,事情还不算很糟。 上午的文考虽然完蛋了,但下午还有武考。 周芽衣一直在安慰他,可梁乐脸色还是有些发白。 很显然,他完全接受不了自己是个学渣的事实。 五道口高校里足足十九个餐厅,中午他们来到了观畴园休闲餐厅,这里的菜式和菜品都非常不错,即便以周芽衣的挑剔,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但梁乐只觉得没滋没味,他吃饭的兴致并不高。 周芽衣站起来:“我去拿点果汁,你要喝什么?” “随便。” 过一会儿周芽衣拿了两瓶饮料回到座位上,把其中一瓶递给了梁乐。 梁乐只喝了一口,险些喷出来。 “好酸!” 他看向对面,周芽衣喝的也是同一款饮料,她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却神色如常。 梁乐把瓶子翻了个面,底下写着「青苹果汁」四个字。 “喝多了,就不觉得难以入口了。”周芽衣笑了笑。 “你还记得那一次我们没东西吃,你带着伤回来,只找到几颗青果子吗?” 梁乐怔了怔,绝地里发生的那么多事情,他又怎么会忘记。 即便不是刻意想起,在很多个梦醒时分,也总会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一个人心里是苦的,那么他吃再多的苦,也不会觉得苦涩。如果一个人心里是酸的,那么哪怕她天天喝酸的东西,也会习以为常。” 周芽衣拿起果汁瓶与梁乐碰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付出的远比我多了很多。 所以回来后,每当想你的时候,我都想尝试一下你当时的感受。 还有你为了我而受伤,要不是我怕变丑,我也想拿小刀在身上试一下” 梁乐默然不语。 “梁乐。”周芽衣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有一种爱恋,叫做感同身受。” 梁乐呼了口气,没有接她的话,埋着头大口大口吃饭。 周芽衣噙着微笑,也低下头,用叉子卷起一团意面,轻轻放进嘴里。 她说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那是因为,她有一句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你抛下我,去和另外一个女人卿卿我我,我并没有埋怨过,只是心里很酸涩。” 武考定在下午两点半,地点是长春园。 长春园园林众多,大部分是水景,雕花长廊四通八达,盘踞在水面之上。 古时候的人很会享乐,只可惜前人栽树,给后人乘了凉,经过现代修缮和历史沉淀,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无可替代的瑰丽。 在长春园的含经堂,由于这里地势开阔,场地很大,被用于今年武试的地点。 梁乐不到两点钟就来了,但还有人比他来得更早,到了现在,陆陆续续来的学生竟然有三四十个之多。 他们看上去都是新生模样,但明明上午的时候,只有他和秦汉卿两个人。 周芽衣走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八月初刚开考的时候学生才多呢,越往后人越少,现在都没几个人了。 而且与文考不同,武考可以给人一次补考的机会……” 她踮起脚尖,凑到梁乐的耳边,声音痒痒的。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上一次没考过的!” 梁乐明白了这个人性化的规定。 源武者的实力,很多时候都不会稳定,很容易受到情绪、环境等因素发挥失常。 即便在研究所测试的时候,也会容许一定的偏差。 现在如果因为这一点偏差,影响了考试成绩,导致无法入学,那对学生就太过苛刻了,所以又给了第二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周芽衣虽然声音很轻,但现在周围都是源武者,源力师的听觉何其敏锐,当下就有一些人朝这边看来,面露不愉。 说考不过什么的,这也太伤人自尊了吧? 他们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一只年轻貌美的学姐。 哦呼,这可太棒了! 未来美好的高校生活,让他们一个个攥起拳头,目露坚定之色。 漂亮女生会有的,温柔学姐也会有的,一定要考上大学! 这些人里,也包括秦汉卿。 他拳头捏得比谁都要紧。 上午的文考,考不过也就算了,毕竟那不是他擅长的方面。 但下午的武考,他有信心超过任何人,拔得头筹! 没别的,老秦家世代以武立家,他是老秦家的男人,就是有这种自信! 武考复杂了许多,需要多个老师协调。 下午两点半,老师们都到了,照例先宣读一下考试项目和规则。 武考要进行三项测试。 第一项是最简单的,基本测试,就是验一下基本实力,合格了才能进行下一项。 第二项是援助/救人任务,这一项比较复杂,既考验了团队协作,也考验了个人能力。 第三项是特长/能力测试,因个人源能力而异,由老师给出测试标准。 三项测试占的权重各不相同,最后综合打分,超过八0分为及格。 “武考现在开始。”一名老师站起来宣布。 “请各位排好队,按照顺序进行测试!” “有些同学第二次来的,这次不要再藏着掖着了,使尽浑身解数,加油往前冲吧,充满朝气的少年少女们!” 这位老师挺有意思,还有兴趣开玩笑。 底下同学心里都在苦笑,都这当前了,谁还有本事藏拙,能不能进这所至高名校,关乎大多数人的一生命运。 现在怕是一个个恨不得,把吃奶的劲也都用出来! 周芽衣晃了一下梁乐的手臂,揶揄道:“听到没,等下不许藏着掖着!” 梁乐摸摸鼻子,苦笑。 同学们排着队,一个个走向含经堂。 里面有设备,外面有显示屏,众目睽睽之下,谁的实力如何,一清二楚。 有同学已经开始测试了,梁乐看向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一排五个名字,后面是红色或者蓝色的数字,代表了其实力。 有新人的时候,最下面会多出新的一行。 王钊:15(红) 陈更:17(红) 苗苗:16(蓝) 姜欣悦:20(红) 范军:13(红) 红字是源力师,蓝字是源术师,实力也一目了然。 梁乐心里难掩惊讶,这里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弱,比自己班里的那些同学都要强,难怪敢来参加五道口高校的入学考试,大家都有几把刷子。 但以这样的实力,竟然还不过学校的标准线。 从室内走出来的学生,有人欢喜有人忧,喜得自然是过了关的学生,忧的是连这第一关都没过的同学。 考不上五道口高校,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排名靠后的那些学校了。 说来唏嘘,过与不过,只是一线之隔,却让同学们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边新生测试,也吸引来一些老生的注意,在场外已经围了一圈,现在还没开学,大家闲着也是闲着。 就算是要努力学习,也得留出来看妹子的时间才是。 有几个老生一边在场内搜寻学妹,一边不时扫过显示屏。 “这个叫姜欣悦的还不错,20的实力,就是不知道长的怎么样,好看的幼小学妹,要交给我来守护!” “我看了,身材很棒!” “哦?偶摩西罗伊!” 几人还在搜寻,其中一人目光一亮,指向场内:“快看,我老婆!” 其他人立马看去,一个个神色都激动了。 “你老婆真棒,但现在是我的了!” “是我的才对,你们都滚!” 几人的吵闹,让旁边一个学姐面露不满:“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们是大二的吧?看清楚了,那是大四的周学姐!”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脑袋迅速冷静下来。 学姐都是久经沙场的高手,他们这些弟弟不太降得住,还是学妹比较好骗,又乖又可爱! 这时,场内忽然传来一片惊呼,惊扰了场内场外所有人。 几个男生把注意力从学妹身上移开,看向显示屏,全都瞪大了眼睛。 “握草!” “我太阳!” 只见显示屏的最下面,刷起来新的一行信息—— 秦汉卿:1八八(红) 看清楚后面清晰无比的三位数,这一片区域,响起连绵不绝的吸气声。 三阶源武者!将近两百的实力!新生! 这简直就是恐怖! 人们都在看,一定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变态,以新生的身份,竟然就拥有了三阶实力,别说碾压这些新生,就是老生中都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在同学们顶礼膜拜的视线中,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走了出来。 这下子,惊的不只是男生了,场外很多女生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先前的几个男生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可恶啊,又帅又有实力!”有人摇头。 “糟糕!这是”一名男生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一静,忽然愣愣地盯着正在说话的这个男生。 “你们看我干什么不是!我是说,这是学妹杀手啊!我们的学妹越来越远了!” 一片哀嚎。 秦汉卿沐浴在阳光下,嘴角上扬,眼神自信而坚定。 身为老秦家的男人,眼前这些都是小场面。 他眼神直视前方,用余光瞥到了快要排进门的梁乐,心里充满了昂扬斗志。 上午的文考算平手,男人比男人,只是伯仲之间。 让二追三,就从这里开始。 接下来还有两场,那才是属于他的shie。 梁乐看着秦汉卿走出来,他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上午的这个难兄难弟,实力竟然这么惊人。 看来上苍果然是平等的,让一个人强大的同时,一定也会给予与之相匹配的颜值。 梁乐转头看向旁边,周芽衣正在握着拳头给他加油。 温和地笑了笑,梁乐走进屋内。 “源力师在这里检测,源术师去那边。”前面的老师说道。 梁乐看了看屋内,里面有两台仪器,仪器后面也有两名测试老师。 他点点头,从面前开始测试。 过了几秒钟,这台仪器后面的男老师,忽然愣住了,他仔细看看数字,眼神逐渐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梁乐站起来,向着另一台仪器走去。 进行源术师测试的女老师,善意地提醒他。 “同学,从旁边出去就可以了!” 梁乐点点头,严肃道:“我怕考不上,我不敢藏着,这边我也要测一下!” 女老师楞了一下,她还没想明白梁乐说的话,就看到这名同学已经躺在了仪器上。 五秒钟后,嘀的一声提示音,代表着测试完毕。 梁乐的信息出现在显示屏里,女老师随意看了一眼,眼神也忽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最中央那名管秩序的老师,发现了旁边两名老师的不对劲。 他站起来朝左右仪器看了一眼,腾的一下站起来,叫住了正向外走的这名同学,要再确认一下他的名字。 “这位同学,你叫梁乐?” “是的。” “好了,没事了,你去吧。” 梁乐一步踏出门槛,外面忽然爆发出一片哗然。 第172章 情景模拟 在梁乐走出门的那一刻,外面的显示屏上刷出来新的一行信息: 梁乐:310(红)/310(蓝) 哗然,就像风吹过林间时的呼啸,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以致于大家只顾着张嘴惊呼,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 凝滞良久,最后是一名凑巧经过的学长,打破了这片古怪的氛围。 他随意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猛地发出一声怪叫。 “三百多?仪器坏了吧!” 一刹那间,嗡嗡的声音响得震天,几乎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都在盯着从屋内出来的那道人影。 很高!很帅!很强! 有几个学姐,被这突然而至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已经开始有些站不稳了。 这一届,竟然有这么高质量的学弟! 还一下冒出来两个,这尼玛心花是何等的怒放! 周芽衣忽然跑向场内。 衣袂飘飘,发丝飞舞,她扑上来就抱住了梁乐。 梁乐:“???” 周芽衣稍稍放开他,警惕道:“这叫宣誓主权,我绝不能让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抢走我的男人!” 这一幕造成了雷霆冲击。 场外的那几个二年级男生浑身僵硬,神色呆滞。 他们一手捂胸口,一手颤颤巍巍指向场内。 “可恶!刚才是谁说学姐久经沙场难以追求的,你赔我的老婆啊!!” 秦汉卿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显示屏。 从梁乐的名字出现,到被下面的同学顶出去,消失在屏幕上,他心里就只回荡着一个问题。 输了! 老秦家横扫八荒六合的男人,竟然输了! 那么接下来的两场考试,即便他能赢,怕也是无济于事。 这种巨大的挫败感,直接让他呆立当场。 但视线里梁乐的接近,又迅速让秦汉卿恢复了思考。 他的目光变得十分警惕。 家里的老头子说过的,夫天地万物古今之事,成者王败者寇,一将功成万骨枯 待梁乐接近,秦汉卿忽然一声冷笑。 “是我输了又怎样!但你要我屈服授首,绝无可能!” 梁乐楞了一下,大城市的人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善意地伸出右手,微笑道:“秦汉卿,我叫梁乐,你真的很厉害!” 秦汉卿有些警惕:“胜利者的慷慨?强者的安抚蚕食之策?” 在梁乐的愣神中,秦汉卿伸手,一把握了上去。 他一脸傲娇道:“我接受你的怜悯,这叫卧薪尝胆!请你记住,我老秦家的男人,可以输,但绝不会怕!” “总有一天,我还会赢回来的!” 秦汉卿转身离去,给梁乐留下了一个无比骄傲的背影。 梁乐有些茫然,这个少年的言行举止,好像与普通人不太一样,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梁乐也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 摇摇头,不作他想。 中二少年的世界,比女人心还要难猜。 梁乐转头看向周芽衣,她正看着秦汉卿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是不是你们十大家族的人?”梁乐问。 周芽衣恢复了笑容,重新伸出两只胳膊挽着梁乐,满脸的小鸟依人。 “不知道,我不认识他,反正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新生里出现了两个实力格外异常的学生,这就跟秃子头上趴着两只虱子一样显眼。 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测试还在继续。 第一项测试结束后,老师那边还在对他们的成绩进行打分,同学们都有些紧张。 虽说总成绩要看最后的综合结果,但这一轮里,成绩优秀的无疑可以拿到更高分数。 每轮都合格的人,最后的总成绩必然也是合格的。 但要连第一轮都不合格,后面就要在更难的测试里,拿到更高的分数才行,这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同学们的等待中,第二轮测试也要开始了。 一名男老师站了出来,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安静地听着老师宣布。 “本次测试内容为情景模拟任务。 在一次科考实践中,你们来到了一处沙漠中的古遗迹废墟,考察完毕,你们准备回去,在傍晚休息时,你们突然遭遇了一场沙尘暴,你们丧失了饮水和食物。 这时,你们发现少了一名科考队员。” “本次任务为开放式结局,视任务完成方向与任务完成度,具有不同的分值与评分标准。” “本次任务分小组进行,以含经堂及周围一带为情景场地,忽视现代仪器的影响,你们需要动用自己的智慧去完成任务!” 这名老师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为了充分调动你们的积极性,我们现在还缺一名丢失了的科考队员——” 他扫视一周,目光落在梁乐身边的周芽衣身上。 “就你了,来当一下我们的np!” “各位少年少女们,加油救出你们可爱的队友吧!” 周芽衣向着梁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跟着老师走进屋内。 外面的同学则在另几名老师的带领下,暂时离开含经堂。 他们还要进行分组。 分组的时候,梁乐和秦汉卿受到了最多的关注,不少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因为这是个团队协助任务,以小组为单位进行打分,能够跟厉害一些的同学进行组队,自然只有好处。 就和期末考试的时候,某些小机灵鬼儿,总想方设法和学霸坐挨着,这是一样的道理。 就算不近水楼台,起码心里也踏实。 在念到梁乐这组人的时候,有四个同学忽然欢呼了起来,原来是他们四个人,与梁乐组成了队伍。 分完组后,各小组成员汇合,接下来要按照顺序进行任务。 梁乐的四名队员也走了过来,两男两女,再加上梁乐,一共是五人小组。 “大佬好,给大佬请安!” 他们和梁乐打招呼,梁乐也笑着挥挥手。 等他们走近,梁乐问道:“你们对这个任务有什么看法?” 一个叫楚梓萱的短发女生握起了拳头,兴奋道:“这个任务像不像王子救公主?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诶!” 其余四人沉默了片刻。 有个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的男生,看上去很像理工男,他开口说道:“那我说一下吧。 我是第二次来了,对测试深有体会,这个任务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几人都看向了他。 梁乐对这个男生有些印象,好像叫李牧,是个实力不错的源力师。 “你说是第二次来,上一次你是怎么失败的?”旁边的一个队员问。 李牧摇摇头:“综合分79,一分之差,就是因为第二轮我们的完成度太低。” “你们看老师给的条件,「沙漠中的古遗迹」「傍晚回返」「遭遇沙尘暴」「队员丢失」,情景再现的任务,要求我们必须置身其中。” “所以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有几个点我们需要考虑——” “1.我们要不要救出失踪的队员? 天快黑了,我们没有水和食物,如果为了救人浪费太多时间,导致无法安然回返,那么我们的评价一定很低。 如果不救人,直接返回,评价肯定也不会高。 其实老师最后给了提示的,他也希望我们去救那名队员。” “2.我们要怎么去救? 遭遇了沙尘暴,我们失去了方向辨识物,在搜寻队员的过程中,我们必须要考虑自身迷失的问题,这涉及到野外生存能力。 如果事不可为,我们还必须要及时止损,停止营救,这还考验了我们的团队执行力和判断力。 我敢肯定,我们的表现一定会影响到最终成绩!” “3.安全问题。 既然是武考,一定会涉及到源兽或者源武者,但我们现在对情况一无所知,所以完全考验我们的随机应变能力。 会不会遭遇源兽?遇上了怎么办?队伍怎么安排分工? 这些都要提前考虑到,如果到时候手忙脚乱,也会影响评价。 最后,我们还要尽可能地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找到失踪队员!” 一番话说完,几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敬佩。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能想得这么具体。 楚梓萱睁大了眼睛,不住地打量他:“思维好缜密,我最喜欢理工小哥哥了,你们都好聪明” “咳咳!” 几人一阵咳嗽,就像得了集体流感。 梁乐有些感慨,这里不愧是自由而浪漫的大学,要在高中阶段,说出这种话肯定会被老师打断腿。 李牧脸上泛红,但还是认真说道:“我暂时只想到这么多,但是以老师们的鸡贼,肯定还有别的坑等着我们跳 我们上次的测试是另外一个模拟场景,因为不小心,用完的道具没有带走,结果老师说会造成环境污染” 同学们都有些腹诽,梁乐也忍不住想吐槽。 但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学校的真正用意。 武考,明明来一场比武是最简单的,谁优谁劣一目了然,很多学校都是这么做的。 但五道口高校,就是一定要进行情景模拟测试,去考验学生们。 目的正是为了选出那些真正的人才。 而成绩的高低,也只是为了告诉同学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有德无才是庸人,有才无德是小人。 德才兼备是贤人,无德无才是废人。 五道口高校立校两百多年,之所以一直名列第一,正是因为教出来这么一批又一批,德才兼备的贤人,输送到联邦各地,共同撑起了联邦的脊梁。 看着四周那些老师们在烈日下维持秩序,梁乐心里由衷地生出一股敬佩和感动。 “这就是大学” 等到场内外准备完毕,第二轮测试正式开始。 一共有九组队员,梁乐他们队排在第七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前面的一组组依次入场进行测试,很快就轮到了梁乐他们。 “第七组,开始测试!” 五人走向入口,进入场内。 地点依然是含经堂,周围山清水秀,生机盎然。 但现在这里以及周围区域,按照模拟场景,应该是一片傍晚将至的沙漠,刚刮完沙尘暴,空气中还有漂浮的沙尘。地面酷暑难耐,但再过一会儿就会迅速降温,他们没有水和食物,必须尽快行动。 梁乐那里传来刺啦一声。 其他几人看去,只见梁乐从身上撕下来几块布条,扎在一起,蒙住了口鼻。 几人没他反应快,但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照做。 楚梓萱有些犹豫,在众人面前把衣服撕开什么的,好像有点羞耻啊 旁边的李牧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从自己身上又扯下来一块布条,递给了楚梓萱。 一条格子衬衫,愣是变成了露脐短襟,但他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写满了认真。 这看上去确实有些好笑。 但没有任何人笑他。 知道该怎么做与能不能做到,完全是两码事。 楚梓萱接过来,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连忙系在脸上。 不多时,场内多了五个蒙面人。 暗处有名老师点点头,把几人的表现记在本子上。 接下来是搜寻丢失的队员,最高效的办法是分开寻找,但沙漠里可能充满了危险,没有方向标识物,还会陷入沙漠迷障。而他们没有任何现代仪器可以辅助定位。 这个问题如何解决,几人提前已经商量过了。 梁乐最强,自己单独一组,其他队员两人一组。五名队员分成三组,向着不同方向搜寻,最大限度地保障自身安全和搜寻效率。 定位问题,采用的是最原始的星象定位,和「聚沙成丘,三点一线」定位法。 三组队员四散而开,一边留心观察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或者「线索」,一边抬头看看太阳。 这是星象定位。 每走过一段距离,队员们蹲下来,做制造沙丘的动作,并把手臂举成直线,对着之前的沙丘观察,确定他们没有走偏。 这是三点一线。 忽然,有组队员那里出现了一阵风声,有老师在暗处旁白: 「风起于青萍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吹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这是情景模拟中的突发状况,现在这个情景,指的是突然遭遇了沙尘暴。 这组队员立刻捂住口鼻,匍匐下来,大喊道:“快找个高处,去背风面躲避!” 两人应对合理,暗处的老师暗自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这一个得分点。 其他几组队员也遇到了老师出的不同难题,但也都比较好的应付过去。 有些问题他们没有提前做准备,导致不太知道处理方法或者反应慢了的,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稍稍扣点分影响不大。 他们整体上的表现,让暗处的老师们比较满意。 又过了一会儿,李牧和楚梓萱这队发现了重要线索,他们找到了一个精致的手包,正是那名丢失队员的「身份标志」。 暗处的老师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如果这两个同学贸然前进或者直接返回,都是要扣表现分的。 李牧拉住了要回去通知的楚梓萱,说道:“不急,我们先在这个位置先做个地理标识,然后观察周围环境是否具有危险,再原路返回与队友汇合,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暗处的老师赞扬地笑了笑,之前的几组队员,可没有这名同学这么敏锐的思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回到了他们的入场初始位置。 过了会儿,其他三名队员也陆续返回,他们到了这次搜寻的极限距离,按照计划,必须要返回原点,这也是为了确保安全性与贯彻执行力。 五人汇合,李牧和楚梓萱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事不宜迟,几人迅速前往线索出现的地点。 到了手包出现的位置,五人重新变换队形,梁乐打头阵,两个女孩子在中间,实力较强的李牧在最后警戒。 几人的队形变换,让暗处的老师眼睛一亮,这个问题连他们都没有考虑过。 老师飞快在本子上写着:「七组加分项:对于探索时的警戒队形」 五人继续向前走着,在现实里,他们进入了含经堂的大殿内,但在模拟场景中,现在周围的一切都是未知。 这时有老师旁白: 「你们找到了线索,向前搜寻,来到了一处沙丘形成的广袤高地,太阳慢慢落下,天色微微见暗」 队员们心里发苦,这又是老师挖的另一处坑了。 沙丘高地十分危险,不仅有松动的流沙,还可能有沙沼,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而且老师说了「广袤高地」,那么还得分散开继续找线索才行,这又加大了危险性,而「天色见暗」表示他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我们快点散开找!”一名队员就要走。 梁乐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忽然抬头看向「沙丘」一侧:“老师,我已经用精神力,找到了那名失踪的队员,我们现在直接过去不算犯规吧?” 空气变得很安静,四名队员和暗处的那名老师都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从那个方向传来一道声音,带着苦笑:“怎么会有你这种实力的新生..... 凭自己能力做到的事,当然不算犯规。” 梁乐露出一抹微笑,带着几名队员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为了不让精明的老师挑出毛病,他们维持着队形,缓缓前进。 中途,老师又设置了流沙、滑坡等突发危险,五人合理应对,没有让老师扣分。 在走到「沙丘高地」的一处转角时,他们看到了周芽衣,她正坐在这间办公室的椅子上。 五人松了口气。 这就是他们需要寻找的目标,她在沙暴里走丢了,正在等待着五人把她找回去。 那么现在,应该是完成任务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传来老师的旁白: 「你们来到了一个古遗迹宫殿,面前是历史的残垣断壁,锈迹斑斑的青铜大门发出年代的低语,一名眼尖的队员,透过大门缝隙,发现里面竟然是你们走失的那名队员」 几人向前的动作一滞,苦笑不已。 楚梓萱就要往前,做出推门动作,李牧赶紧拦住她,认真说道:“古代的青铜物品,具有重要考古意义,很多礼器和酒器,是我们断定历史的重要依据,我们不能破坏这里的一切。” 暗处的老师笑着摇头,这五分给的真是没话说。 都被折磨了这么一路,居然还有如此冷静的思维,每年总会涌出不少这种实力不算顶尖、但却非常优秀的学生,这才是学校之福、联邦之幸。 五人放弃了直接进去的计划,转而从办公室后门进入。 办公室里,周芽衣巧笑嫣然地看着为首的梁乐,虽然这只是情景模拟,但类似的场景,其实真的发生过很多次。 在绝地里的日日夜夜,他们俩就是这么相依为命,一次次战胜危险,最终只有他们俩活着走了出来。 渐渐地,她还是笑着的,可视线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模糊。 “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现在很想扑到他怀里,抱着这个人,可是现在还不行,按照老师的要求,一定要几人走到她面前,她才可以有动作。 梁乐五人向着周芽衣接近,只剩下最后几步路的距离。 可老师似乎并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完成任务,旁白在最后一刻又起: 「你们进入了宫殿,马上就要救她出来了啊,这是什么! 这时,竟然出现了一只守护宫殿的庞大源兽,正在迅速朝着你们扑过来!」 藏在门后的女老师说着,自己冲了出来。 很显然,她就是那只「庞大源兽」。 这是最后的考验,五人看到老师冲过来,稍稍楞了一下。 梁乐反应很快,迅速指挥道:“李牧楚梓萱协助我战斗,位置站开,骚扰为主! 剩下两人去救学姐!得手后不要恋战,马上逃出宫殿!” 三名战斗队员在后方和源兽展开激战,两名营救队员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周芽衣身边,向她伸出救援之手。 “学姐,快跟我们走!” 周芽衣把手背到身后,不跟他走。 “让梁乐来救我!告诉他,他要不来,我宁愿被源兽吃掉!” 两名队员脑袋一下子就懵了。 啊咧??? 怎么还有这一出戏? 难道这也是考验之一? 后方的梁乐大喊一声:“你们都先走,这里由我来解决!” 四名队员犹豫了一下,果断撤出办公室。 老师与独自一人的梁乐「搏斗」,笑道:“虽然保全了队友,但是陷自己于危险之地,女朋友也没有救出去,这是要扣分的哟!” 梁乐笑着摇头:“您是二阶源武者,经过我合理分析敌我实力,发现自己可以应付。 为了不让队友遭受意外而受伤,我选择让他们先行撤退,这是最安全的举措,您说哪里可以扣分?” 女老师哑然失笑,感慨地摇头,结束了这场考验。 “行吧,算你编得有点道理.....” 梁乐一咧嘴,转身走向椅子。 周芽衣向他张开了怀抱,眼睛都在发光。 “恭喜该玩家获得貌美学姐一枚,系统奖励你们原地结婚!” 梁乐哭笑不得,伸手要去拉她起来。 周芽衣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两只胳膊一下子抱住了梁乐的脖子。 眼前这张面孔忽然放大,梁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秒钟后,梁乐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馨香未散,尤有余温。 梁乐纳闷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周芽衣面若桃花:“你猜!” 第二场测试的结果毫无意外,梁乐这组拿了最高的分数,第二名是秦汉卿那支队伍。 第三名竟然是实力最弱的一组,他们尽了力,但最后事不可为,选择了降低损失,及时返回基地。 这就是开放式结局,成绩因团队实力和任务完成情况而异。 但有一组队伍,平均实力还不错,却没有选择营救队员,他们的成绩垫底。 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一目了然。 第三场测试即将开始,周芽衣说有事,离开了一会儿。 梁乐这次的排序排在了倒数几位,等他测试完出来,周芽衣才回来。 “测完了?怎么样?” “就是测一下源能力,没什么难度。”梁乐笑了笑。 周芽衣高兴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梁乐的源能力她是知道的,是超级厉害的复苏能力,当初那么重的伤势都可以复原,至于源术师能力,则好像更加神秘。 但只要梁乐这里传来好消息,她就是会从心底里高兴。 不一会儿,所有学生都测试完了,含经堂内的老师开始忙碌地计算综合成绩。 梁乐松了口气,但接着心里又有些不安。 “怎么啦?” “武考应该没问题,我就是担心文考,单老师那里,不知道会给个什么评价” 周芽衣掰开他的手指,自己的手掌也张开,一根根扣了上去。 他的手掌还是那么温暖有力,周芽衣笑了笑,轻松道:“放心吧,没问题的!” 梁乐怔了一下,狐疑地盯着她:“你刚才去做了什么?” “我去上厕所了呀,你感兴趣吗,那下次我们一起!” 这位大小姐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一丝大小姐的样子。 梁乐叹了口气,他很感动周芽衣为他所做的一切。 但是有句话叫,最是难消美人恩。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第173章 救救孩子 “各位同学,我们做过的题或者考过的试,会有人给我们打出分数,会有成绩的优劣。 但我们的人生,是没有答案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给我们的人生打分。 无论向左还是向右,只要坚持自己喜欢的,去努力做那些对的事情,我们人人都可以拥有最成功的人生” 老师最后走出来,公布了成绩。 四十多人参加了测试,最后还留在名单上的,只有二十八个人,分数低于八0就是不及格,要给学生一定的颜面。 周芽衣拽着梁乐,火急火燎地去看成绩。 “第一名,耶!”她拽着梁乐的胳膊,蹦蹦跳跳个不停。 看见梁乐考得好,比她自己考第一名,还要更让她高兴。 梁乐看向榜单,自己是第一名,综合成绩9八分。 第二名:秦汉卿,95分。 第三名:白薇子,94分。 把整个榜单都收入眼里,梁乐从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包括李牧,楚梓萱等人,成绩都合格了。 至于最后能不能录取,还要看招生办的意见。 不过想来,大家的文考成绩应该都是不错的,别看梁乐现在排第一好像很荣耀的样子,真要论综合成绩,怕是得垫底 不,还不好说,因为还有某个翩翩美少年。 梁乐看到了这位难兄难弟,正在朝外走,他眼睛一亮,上去打了个招呼。 “秦汉卿!” 秦汉卿现在心里有点慌。 两门试都考完了,但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对自己说出的话和做出的事负责。 明明离家之前信誓旦旦说好了的,此后要乘风破万里浪,即使一个人也要混出个名堂,让家里的老头子们不敢再小觑他。 还要以自身风度去折服一个妹子,绝不再继承老一辈人的恶劣习俗。 可这惊世宝剑才刚刚出鞘,竟然第一战就卷了刃。 一边是考不上大学,就要回去继承家业,努力添丁加口。 一边是发扬先祖遗志,只身闯荡江湖,开辟出一番伟业。 如何抉择,秦汉卿心里沉重万分。 这时候他听到了梁乐的招呼,循声看过去,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不能退缩,这个男人他还没有战胜,温柔贤淑的学姐他也还没有追到。 人不可能一直败北,这一退缩可就全完了。 心里打定主意的这一刻,秦汉卿昂着头,睥睨四方:“想把我钉在耻辱柱上羞辱我?” 梁乐一愣,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秦汉卿不屑一笑,双手插兜,被夕阳拉长的背影充满了高手落寞。 梁乐朝他离去的方向喊:“喂,你不看最后成绩了?” 秦汉卿的背影一僵,旋即快步离去。 梁乐收回目光,苦笑着摇摇头。 秦汉卿继续往前走着,身影充满了不羁。 有同学认出了他,看向他的眼神十分仰慕,然后赶紧和周围的小伙伴指指点点。 “快看,这位是大佬” 秦汉卿享受着同学们的目光,脸上的淡然一如既往。 但他心里不仅没有古井无波,反而还有些焦灼。 “别看了,真的很急” 寻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秦汉卿忽然一闪,躲在一处假山后面,他脸上现在没了骄傲,只剩纠结。 他掏出手机,神色剧烈挣扎。 这通电话,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喂,大爷,二爷,三爷,救救孩子吧” 有人在忙碌,有人在闲聊,有人很愉悦,有人很焦灼。 古月堂招生总务办公室。 这里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等单守义放下电话,他脸上满是苦笑。 “孩子们啊,你们就算离家再远、长得再大,最操心的永远还是家里人 一个老周家也就罢了,这又来个老秦家” 两个立了fg要靠自己考上大学的男人,终究还是出了点偏差。 今天是29号。 距离八月份招生期结束,已经没有几天了。 当天考试当天就会放榜,学校老师加班加点,也要给录不上的学生,挤出来两天转投别校的时间。 这是这所至高名校给予的善意。 梁乐和一众同学,还在含经堂广场上等着老师放榜,再急性子的学生这一刻也充满了耐心。 周芽衣等了一个暑假才等到今天和梁乐见面,她就愿意一直和小情人待在一起,几乎寸步不离。 等待的空隙,梁乐和周围几个面熟些的同学聊天。 梁乐故意把话题往文考方向上引,充满了旁敲侧击的意味。 李牧想了想,说道:“我还没看到分数,但是题我都会做。” 楚梓萱满不在乎道:“很简单的,文考我闭着眼睛考了95分对,我是源术师。” 旁边有个胖胖的男生,憨憨地回答:“我从小脑袋就笨,我才考了90分。” 几人看到梁乐表情有些异样。 李牧疑惑道:“这有什么难度吗?对了梁乐,你文考一定闭着眼睛都能拿满分吧?” “啊咳咳,那个什么,你们饿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饿了” 旁边的周芽衣把手伸到梁乐背后,用鬼鬼祟祟的手指头戳他,拼命憋笑。 楚梓萱早就看出来梁乐和这位学姐关系不浅,聊天之后才知道,他俩一个是新生,一个是大四学姐。 刚到大学就能获得令人羡慕的爱情,楚梓萱忍不住道:“我好羡慕你们 不知道我的白马王子会是英俊潇洒的少爷,还是高冷腹黑的男神,温柔阳光的暖男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哎,我真的好想谈恋爱!” 梁乐打量她,楚梓萱长相姣好,家庭条件似乎也比较优越,性格大概是属于那种比较呆萌的女孩子,很能激起男孩子的保护欲。 这样的女生在大学里,一定会有很多男生追求。 她旁边坐着的李牧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很显然,楚梓萱说的那几个条件,与他都不匹配。 梁乐好笑地说道:“那都是小说里才有的角色,在咱们学校最多的还是理工男。” “理工科男生懂得收拾自己,喜欢运动的话,也很帅气啊! 就怕那些天天宅在宿舍里,连衣服都不穿,只会打游戏的男生,傻子才会喜欢他们,让他们和纸片人过一辈子吧!” 楚梓萱声音清脆,在人群中穿透力很强,周围不少男生听到这话,都有些灰头土脸。 他们的身上还穿着动漫恤呢,这可真是迎头痛击。 李牧松了口气,还好他不是死肥宅。 他悄悄捏起拳头,但胳膊上的弘二头肌和三角肌毫无起伏,好像确实有些瘦弱了。 运动么,那回头天天来个十公里好了。 不对,自己是源力师,还得增加训练量才行。 “老师出来了!” “放榜了!” “成绩出来了!我被录取了!!” 有同学在喊。 所有人都放下了在做的事情,朝着含经堂前的广场聚集而去。 梁乐这边的几人也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去看看!” 榜前,有人欢喜有人忧,梁乐几人挤了进去。 一张红色的纸上,从上到下写满了名字,有文科的成绩,也有武科的成绩,最后还有个综合成绩。 梁乐连忙看去,第一名赫然是一个女生。 第一名:白薇子:文考100分,武考94分,综合成绩97。 第二名:苏幕遮:文考99分,武考94分,综合成绩96.5。 第三名:沈念溪:文考96分,武考94分,综合成绩95。 一行行看下去,前十名里,梁乐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听着周围一声声宛如范进中举般的大喊——「我中啦」,梁乐心里愈发难受。 很快,他看到了李牧。 第十一名:李牧:文考9八分,武考八6分,综合成绩92。 再往后,他又看到了楚梓萱的名字,连小胖子朱一旦都有。 第十八名:楚梓萱:文考95分,武考八5分,综合成绩90。 第二十名:朱一旦:文考90分,武考八6分,综合成绩八八。 连前二十里都没有梁乐,他现在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一旁的李牧十分高兴:“梓萱,我看到自己了,我92,你呢?” “我少一些,综合90,哎,其实能考上就行,我不挑的!” 两人的声音落入梁乐耳中,简直就是兰德里的折磨,还是带莫雷洛秘典的那种,让他内心极其焦灼。 周芽衣要比他平静得多,她快速扫过,目光直接落在了榜单最后。 “你在榜上,看最后几行。” 她的声音无疑是天籁之声,梁乐向着最后几人的名字看去。 第三十一名:欧阳云逸:文考八4,武考7八,综合成绩八2。 第三十二名:梁乐:文考62,武考9八,综合成绩八0。 第三十三名:秦汉卿:文考65,武考95,综合成绩八0。 榜单上的名字到这里戛然而止,梁乐重重地舒了口气。 最后这两个名字,简直就像是悬崖边探出半个身子的熊孩子,吓得人魂不守舍,真就刚刚好卡在录取线上,哪怕再少0.5分,梁乐就要与这所大学失之交臂。 视线停留在前面的文考62分,梁乐目光微闪。 他的题做成那个样子,如果还能考62分,那么怕是连孟非凡也能考上大学了。 梁乐看向周芽衣,这位学姐正在看其他人的名字,一脸的若无其事。 察觉到梁乐的目光,周芽衣回过头来。 她先是有些疑惑,旋即神色变得十分振奋。 “小坏蛋,你想女人了是不是?你终于想明白了! 嗯,是可以的哦我愿意帮助你!” “噢,不是,我想我妈了,我要给她打电话报喜。”梁乐马上说道。 回过头来,他眼里一片复杂。 所有荒诞的背后,隐藏的都是真实。 他又欠了周芽衣一些无力偿还的东西,这些东西萦绕于脑海,日思夜梦,无法忘怀。 “明天分宿舍,九月一号正式开学,那天是周日,你们还要分班,接着是半个月的军训。 我们就抱着西瓜,坐树荫底下看你们晒成黑炭。” “……这就是高年级们的恶趣味?” “不是,因为都是这么熬过来的,看着你们受苦,我们心里才平衡。” “……你之前说武院的管理很严格?” “是半军事化管理,所有高校武院都是这样,包括平时六点钟起床跑操,十一点钟准时熄灯就寝。 平时上课也是以理论课、训练课加上实践课为主,每周有一天是休息日,那一天就跟过年似的,但往往会有实践作业。 与军事院校不同,我们不是封闭式。 另外,我们不仅没工资发,还得自己掏一切费用。” 月明星稀,梁乐和周芽衣漫步在校园里。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两人走过一片竹林时,枝叶摩擦声忽然停止了,周芽衣疑惑地想要过去看,梁乐一把拽住她的手,迅速离开了那里。 他们走后,这片竹林又恢复了窸窸窣窣。 周芽衣脸上微红:“其实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学生会进行纪检突击审查的时候,总是能在学校的各个地方,找出来好多对儿鸳鸯” “梁乐你变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的话?” “我怕你把我拉进去。” 周芽衣脸上更红了:“我就是这么想的那要不咱们去别的地方? 去我宿舍?去我家?去如家也可以的,你挑一个吧!我没关系的!” “你住宿舍吗?”梁乐好奇道。 “嗯,虽然那边我不常去,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今晚把室友赶出去,给你留门” 梁乐马上放弃了继续深究的打算。 学姐对他觊觎已久,真是一点都不敢松懈。 “我回宾馆住。” 月色中,周芽衣眸子都在发亮:“好!” “是我自己回去!” 梁乐的坚决态度,让周芽衣有些不太高兴。 但往后的日子还长,她也不急于一时,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于是她又变得高兴起来。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远处深深浅浅的灯火,点缀着沁人的夜色。 大多时候是周芽衣在说,梁乐在听。 “趁着这几天有空,我带你出去玩!” “不,我们不去那些大景点,很多都是吹出来的名气,人多得能把我挤成对a” “明天我们去长安街的钟楼上看朝阳,太阳就像是从城市里长出来的一样” “不喜欢的话,我们去京西古道,那边特别好看。或者先去西郊的冶仙塔,塔下有个锁链,据说拴着鲶鱼姥姥” “要不我们去黄花城看水长城,这是只有我们老京城人才知道的好地方,人少环境优美,特别方便你做坏事” 梁乐忍不住看向她。 月光下,周芽衣正坐在椅子上,她的鞋子已经脱掉了,光洁的半截小腿下面是一双如玉般的脚丫。 脚丫在不安分地摇晃着,正如同她此时发亮的眼睛。 有的人喜欢玩—— 不只是出去旅游或者逛街看电影什么的,也包括那些需要人陪同的方方面面的活动,乃至于一起打游戏。 并不是因为游戏很好玩,而是人们喜欢这种和别人一起分享快乐的感觉。 那些景点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周芽衣和梁乐一起去。 夜色变得更加深沉,空气也开始隐隐透着凉意,梁乐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十点了。 “学姐,回去吧,别着凉了。” 周芽衣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住了梁乐的袖子,笑道:“外面再美终究是镜花水月,蜗居虽陋却是你温暖的家 今晚别出去了,我给你买了跑步机。” 梁乐有点懵,这又是戏从何来? “宿舍里不让养宠物,把樱樱留在我家,我又不怎么放心。 所以我就在学校里买了一套房子。” 梁乐已经敬佩得完全说不出来话。 周芽衣回过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这是你,我,樱樱,我们三口的家。” 第174章 马姓室友 但梁乐还是要先回去宾馆,他带的行李还在那里。 周芽衣为了防止梁乐一去不回,坚持跟着梁乐一起去,梁乐也只得由她。 退房的时候,前台服务员眼神有些奇怪,信息上明明显示开房的是一个人,但从楼上下来,就变成了一男一女。 这种行为不好,连工作人员都会鄙视。 看见旁边的周芽衣一脸兴奋的样子,梁乐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在多掏了一天房费后,梁乐顺利退房,跟着学姐返回学校。 学校里有住房并不奇怪。 很多教职工在一个单位里工作,往往就是干一辈子的事情。 学校安排的不仅有教职工宿舍,对于一些高级职称的教师,还会分配住房。 再不济,这些在高校里任职的教职工,在购房方面也会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这个价格会远低于外面令人闻声丧胆的房价。 但是如果他们有出售的打算时,便会让每一个购房者知道什么叫做帝都不相信眼泪。 周芽衣带着梁乐来到教职工村,梁乐看到了她买的房子。 是一栋复式的小户型,房屋面积不大,但所有设施一应俱全,看上去十分精致。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进去屋子最吸引梁乐的,是客厅里挂的满满一墙壁的狐狸写真。 没错,写真的主角,正是小金狐樱樱。 小狐狸正在自己的窝里休息,听到有人回来,她伸了个懒腰,优雅地走到门口。 看到梁乐的时候,小狐狸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认出来了梁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看上去不太敢接近他。 周芽衣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埋怨道:“你看你这个当爸爸的,一直不回家,你闺女都快不认识你了!” 梁乐把樱樱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狐狸蓬松的毛摸上去手感很好,梁乐挠了挠它的后颈,樱樱舒服的叫了一声,仰起头舔了舔梁乐的手心,乖巧得根本不像是是一只源兽。 周芽衣笑道:“发现她有什么变化没?” 梁乐掂了掂:“好像胖了。” “嘤嘤!”小狐狸不满地控诉。 梁乐仔细观察,发现她的金色皮毛有些不太对劲,拨开一看,有一些洁白的毛发长了出来,但因为数量还很稀少的源故,看上去不太显眼。 “白化病?”梁乐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看过医生了,她很健康,做了基因检测,也排除了生物学变异,她现在的实力是二阶顶级,医生说可能要晋阶了。” 梁乐摸了摸她柔顺的尾巴,小狐狸打了个哈欠,模样有些慵懒。 难以置信,这个乖巧的小家伙居然是只二阶顶级的源兽,还有可能变成三阶霸主。 “有三阶的金狐吗?” “好像没有,她换完毛,说不定就是白狐了。” 小狐狸恬静地睡着了,梁乐走到客厅,把她放回精致的窝里,蓬松的尾巴扫过梁乐的胳膊,覆盖在她自己身上,就像盖了条柔软的棉被。 “学姐,我睡哪个房间?” “平时也会有一些同学或者朋友过来玩,所以楼上准备了两间房,一间我的,一间是客人住。” 她本来在楼梯上走着,忽然转头看着梁乐,语气非常认真:“来的都是女同学,我从来不留男生过夜!” 梁乐有些好笑:“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 “要解释!”周芽衣严肃说道:“女子也,三从四德,未嫁从父” 梁乐有些头疼,连忙制止了她。 上来二楼,周芽衣问:“那今晚你睡哪间?” “我睡客房就好。” 周芽衣风情万种地抱住了梁乐的胳膊,一阵乱蹭:“诺,夫君,您先沐浴更衣,容妾身准备一下,这就来侍寝!” 先把卫生间的门反锁,再把帘子全部拉下来。 接着梁乐又用精神力将自己包围,确保无法被某痴女以任何方式偷窥,这才敢放心洗澡。 沐浴更衣,一身清爽。 只是出门的时候,不知为何,周芽衣盯着梁乐的目光有些幽怨。 梁乐视而不见,走进客房后忽然一转身,把后面那个女人推了出去。 门咔嚓一声被关上。 “哎,可恶的小混蛋,你这就太过分了!” “让姐姐进去看看,我什么都不做,乖” 梁乐反锁着门,倚着门口,听到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他才松了口气。 卧室里被周芽衣收拾得十分漂亮。 梁乐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呼吸间有股淡淡的馨香,与周芽衣身上的味道很像,梁乐摸了摸嘴唇,眼里渐渐涌出几分复杂。 日色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 心里愁啊,是真的愁。 床头的小桔灯柔和而缱绻,梁乐怔然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哑然失笑。 闭上眼睛,困意就逐渐涌来,他这一天真的有点累。 梦里,梁乐梦回绝地。 身陷十万大山,四方是绿色牢笼,他背着周芽衣,在一具具腥臭的源兽尸体中穿行。 血液与汗水将两人浸透,很多个时候,他会以为背后的那个女人,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 她用神奇的源能力救过他很多次,她的所有样子他都见过,当相依为命变得习以为常时,性别的概念其实是不存在的。 在无边的绝望之海当中,他们俩就是撑起小舟的那两支船桨。 直到那天万里黄云,天色微醺,梁乐背后是汹涌的浊流,他的手上是狰狞的血腥。 这个女人从溪水中走出来,站到他的面前。 梁乐回头的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月神。 原来,她还是个真正的漂亮女人 卧室里,梁乐忽然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是怎么进来的?” 周芽衣站在床边,巧笑嫣然:“门洞被我提前用胶带封住了。” 梁乐心里一沉。 千日防贼,结果还是遭贼走了穴。 “细还是你细啊不过还能不能出去了,请收起你的小心思,我现在只想睡觉!” 周芽衣抿着嘴不说话,脸上的红霞艳如桃花。 窸窸窣窣,一抹月色出现在梁乐面前。 野火,如同燎上了干枯的草原。 劲风拂过,热浪袭人,转瞬之间,千里焦土。 梁乐倒抽一口凉气,舌尖抵住上颚,艰难道:“等一下,你这香味好像有问题,我怎么” “别多想,只是香水里含了麝香和香草” 周芽衣狡谐地眯起了眼睛:“夫君,看起来,你嘴上说的话好像有些不太诚实呢”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刻,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梁乐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重重地喘了口气。 “喂,思雨姐?” 对面的声音是柔柔的,听起来像是躺在被窝里说话:“嗯也没有事,就是睡不着,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爸还在餐厅里我想你了” 梁乐站起身,走向窗边。 周芽衣轻轻地在床边坐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知道梁乐在和谁打电话,也听到了梁乐说话时的语气,那是和自己在一起时,极为罕见的温柔,而那个女人却可以轻易地独享这一切。 还真是令人嫉妒呢 周芽衣慢慢躺下,这熟悉的温度与味道,是属于梁乐的。 躺在他的被窝里,就像被他抱着一样温暖。 而他已经很久没抱过自己了,久到,几乎快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但也不对,明明在梦里,每天都可以感受到的 周芽衣无声地笑了笑。 梦里缱绻无限,醒来伶仃一人。 那个幸运的女人,一定没有体会过这种醒来时,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吧? 她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是梁乐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馨香。 这种香水,她以前是从来没用过的,可现在已经根本无法再离开它,就像艳丽的罂粟花那样,一旦沉浸在它的美妙中,便再也难以割舍。 梁乐这个电话打了很久。 当他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门不知何时也被关上了,轻得让他没有任何察觉,就和关上它的那个女人一样,悄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不争不抢,静静地释放着自己的温润。 “梁乐,怎么了?”电话对面的声音问。 梁乐拉开窗帘,半轮皎月静静的悬在苍茫的夜中,潺潺月光顺着窗户流淌进来,照亮了梁乐复杂的眼睛。 “没事” “这里就是12号楼。” 梁乐和周芽衣停下脚步,周芽衣就像个贤惠的小妻子,拿着纸条又看了一遍宿舍信息,才放在梁乐手上。 “在9层904,楼层高也挺好的,没有蚊子。 你先上去,我去超市给你买生活用品,等下还要打扫卫生,行李别往脏床铺上放”周芽衣又交代了几句。 梁乐点点头,自己先上楼。 五道口高校的宿舍楼非常敦实,这个形容词并没有说错。 不知道是武院的关系,还是这个学校本来就这个风格,整个建筑看起来就很结实。 梁乐提着一箱一包,穿过门禁,走进了这栋结实的大楼。 电梯在九楼停下,梁乐来到走廊上,寻找自己宿舍的位置。 今天是30号,梁乐昨天入学测试完,今天早上就领到了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上写的报到时间是31号之前,但他现在就在学校里,早点来报道还能占到一个好床位。 床位在四年的大学里影响深重,不仅关系到与舍友的地位序列,还有可能影响到自身体型甚至是生活习惯—— 据说睡下铺的人,往往都是胖子,并且会越来越胖。 前世还有位大神(沙雕),计算出了四年里上下铺运动所消耗的能量。 所以睡上铺的人,天生更容易维持体型。 梁乐在走廊上走了一阵,眼睛一亮。 前面的门牌号是「904」,这就是他的宿舍。 门是锁着的,梁乐放下箱子,从兜里摸出来一把崭新的钥匙。 推开门就有一股凉意袭来,空调是开着的,左手边的下铺位置已经铺好了床铺,其他三个位置是空着的。看来宿舍里已经来了一个室友。 梁乐简单打量了一下宿舍条件。 四人间,上下铺,占了屋子的一半空间,靠近门的两侧是两排书桌,又占了另外一半空间。 有独立阳台,独立卫生间,还有梁乐最喜欢的,连接了天花板到地面的高大落地窗。 他把行李箱放到一旁,到阳台上看了看。 盥洗池旁边还有个洗衣机,卫生间里有冷暖淋浴,整体看起来很干净,在众多高校里,这里的条件应该算不错的。 “,我记得锁门了的”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广大人民最喜闻乐见的语气词。 梁乐回头看去,一个身高少说195的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他看到宿舍里的梁乐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声音很洪亮:“嗨,新来的兄弟?” 梁乐灿烂一笑:“是,我叫梁乐。” 大汉走进来,在梁乐侧面胳膊上拍了拍,沉重有力砰砰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黄铁柱!” 看到梁乐表情僵了一下,黄铁柱哈哈大笑,眼神明亮:“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俩字!是不是感觉很俗气?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这名字来自「煌煌三佛榜,铁柱贯金纽」,我爹是老师,我妈信佛!” 梁乐肃然起敬。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古人诚不欺我。 梁乐问道:“听你口音,你是鲁州人?” 不止是口音,黄铁柱这彪形大汉的身板,脱口而出的一股江湖意气,像极了古代的鲁州豪强。 “没错,地地道道的鲁州人,赶明儿俺请你吃烙馍卷大葱!” 黄铁柱健谈而且性格豪爽,这才刚见面,就拉开了话匣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已经发出并接受了有时间去对方家里做客的邀请。 黄铁柱对这个新室友也很满意,从第一印象就能看出来一个人心性怎么样,如果遇到那种阴沉不爱说话的马姓室友,难相处也就罢了,让人害怕是最痛苦的事情。 “老梁,挑个床位,这仨你喜欢哪个就睡哪个!”黄铁柱豪气干云。 梁乐想了想,选了右边的上铺位置,这个位置清净,无人打扰。 黄铁柱一阵挤眉弄眼:“老梁,你不如来俺这个上铺,窗户对面就是女寝对了你是源力师吗?” 梁乐沉默了一下,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崩塌了。 第175章 人生巅峰 交谈中,黄铁柱知道梁乐也是个源力师,他变得很高兴。 黄铁柱一脸的高深莫测,神神秘秘地一把揽住了梁乐的脖子。 “兄弟,我告诉你一个惊世大秘密!” 梁乐身材也算高大,但在黄铁柱面前真像个弟弟,鲁州大汉的豪爽让梁乐有些不太适应。 但他很快被黄铁柱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惊世大秘密?” 黄铁柱先看看左右的空气,然后目光投向了对面女寝楼,压低了声音道:“我发现——” “——很多女生在宿舍里是不穿衣服的,有些还会在楼道里跑来跑去!” 这一刻,黄铁柱的眼里装着星辰大海。 梁乐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默默地到阳台接了盆水,浸湿抹布,拧干水分,开始擦右边上铺的床位。 暑假的时候,学生公寓的卫生做的还不错,看上去并不是很脏。 床上有床垫,是学校标配,梁乐把床垫、栏杆,还有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都擦了一遍,这才从上铺一跃而下。 黄铁柱已经在床上躺平了,正在玩手机。 宿舍的床位是两米,但也只能堪堪容下他。 梁乐把抹布晾到阳台上,随口问道:“老黄,我看你来的挺早的?” 黄铁柱摘下来耳机:“你说啥?” 梁乐又问了一遍,黄铁柱点点头,把蓝牙耳机又塞回耳朵里。 “来两天了,在家里等待不来爱情,俺爹妈看见我就烦!” 梁乐见他玩得专注,问道:“你玩什么呢?” 黄铁柱舔舔嘴唇,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嘿嘿:“希尔薇嘿嘿,再忍忍就到诊所剧情了” 梁乐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大概是次元壁过厚的缘故。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周芽衣就回来了,她手里提了很大一个购物袋,怀里还抱着一卷凉席。 周芽衣推开门,气喘吁吁:“快” 梁乐连忙把东西接过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刚拎着也不沉,我哪知道越走越累!” 周芽衣呼了口气,打量一下屋子:“还行,和我们女寝差不多……” 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黄铁柱,“这是你室友?” 黄铁柱早已诈尸般地抬起头,两只耳机一左一右陆续掉落,但他恍然未觉。 听到周芽衣的问话,黄铁柱一个鲫鱼打挺,外加撑杆翻越,一下子从床上跳到了地面。 金属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扭声,黄铁柱却有些手忙脚乱:“我鞋呢?我鞋哪去了?” 等穿上拖鞋,黄铁柱站得板板正正,脸上激动得有些潮红:“周学姐好!” 这下连梁乐也愣了一下。 周芽衣疑惑道:“你认识我?” 黄铁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这人喜欢逛贴吧,我看了咱们学校很多帖子,学生会的周学姐很有知名度! 学姐,我叫黄铁柱!” 周芽衣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黄铁柱如沐春风,魁梧的身躯和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道貌岸然,让梁乐一再侧目。 刚才,他也是这么被骗的! 黄铁柱看到了周芽衣带的东西,惊讶道:“哇,学姐来了还这么客气,学校对新生这么好吗?” “给新同学服务,是学生会的职责,照顾新来的学弟学妹们,也是我们身为学长学姐的义务。” “老梁你让让,还不快点让学姐歇歇!” 黄铁柱殷勤地把椅子拉过来,在上面使劲拍了拍。 “学姐请坐!” 梁乐一阵无语。 这个大汉很会说话,天南海北一阵乱吹,周芽衣像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姑娘,非常配合地发出一阵阵惊呼或者娇笑。 黄铁柱面色更加激动,嘴上愈发滔滔不绝。 知晓他们戏精本质的梁乐也不说破,无语地去放置周芽衣买的东西。 学姐想的很周到,给他买了很多东西。 有洗漱用品和洗浴用品也就罢了,就连眉毛夹痘痘针之类的小型美容用品她都买了,梁乐越掏越无语。 最后,他又在袋子底部发现了两盒内衣和袜子,型号尺寸竟然没买错。 回到屋子里,黄铁柱还在口若悬河。 “我看了学校里的历史情况,咱们一直是典型的和尚学校,很多男生在学校里找不到对象,只能去对面的燕大或者远点儿的北戏碰运气 鉴于这种惨烈现状,我已经决定好了,开学第一要务是找个妹子! 现在的女同学就是宝贝,要趁大家没反应过来,赶紧先追到手!” “老梁,咱俩是自家兄弟,我才给你打这个预防针,你可得上心知道吗?学姐也在这儿,你问问学姐是不是真的!” 周芽衣笑着点点头:“是的,学校的男女比例一直是在2:1。” 黄铁柱挑了挑粗重的两道一字眉,向着梁乐投去了一个「我话就说到这儿,能不能开窍,看你自己领悟」的眼神。 “但是如果你问俺,要女同学还是学妹,俺只能告诉你学妹天下第一!” “当然了,学姐就是天!” “而像周学姐这样漂亮的学姐,那就是天外飞仙!” 周芽衣笑得前仰后合。 梁乐无语地把手里的内衣袜子塞到行李箱里。 周芽衣提醒道:“新衣服有化工残留,记得先洗了再穿!” “好。” 黄铁柱没看到梁乐塞的是什么,砸吧了一下嘴,没多想「新衣服」的问题,他现在想到了一个别的事情。 “学姐,为啥前两天接我来的学长,没给我买东西,他把我带到宿舍底下就溜了! 我发现跟学姐一比,他这是不是算工作失职?” 周芽衣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是要看他们个人吧” 黄铁柱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摊开手:“梁乐,你看学姐多好,还不快谢谢人家!” 梁乐回头认真说道:“谢谢学姐。” 周芽衣站起来走到梁乐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在梁乐脸上轻轻一吻。 “不要说谢,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这一刻的沉默,就像平地惊雷后的万籁俱寂。 黄铁柱嘴巴有点干,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他楞楞地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周芽衣正甜蜜地依偎着梁乐。 黄铁柱神色一片茫然。 “那个,新生入学,充多少钱送这种大礼包?” 周芽衣莞尔一笑:“介绍一下,我是梁乐的未婚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周芽衣又帮着梁乐把床铺好,把屋子里的卫生又打扫了一遍。 而黄铁柱则沉浸在晴空霹雳的余震中,瘫倒在床,扶都扶不起来。 两人刚坐下休息一会儿,宿舍的门被推开了,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屋子里的三个人,他楞了一下,然后又退后一步仔细看看门牌号,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没走错。 接着,秦汉卿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你?” 宿舍里,梁乐回过头,也挑了挑眉毛。 “是我。” “你也是?” “我也是。” “为什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番沙雕对话持续了三个回合,便再也难以为继。 现在去找宿管换个宿舍的念头,只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便被老秦家的男人毅然抛之脑后。 沉默了一下,秦汉卿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屋子。 来了新室友,黄铁柱复活过来,表示热烈欢迎。 新的一轮介绍和握手,黄铁柱松开他,砸吧砸吧嘴。 这张俊美的脸,可真让大汉嫉妒。 “兄弟,你这名字跟我一样好!「汉」是古代对男子的美称,「卿」的意思是福泽,又有诗云「上穷羲黄下秦汉,掎摭彝鼎并盘盂」,古色古香,妙不可言!” 秦汉卿沉默了片刻,解释道:“不是,只是因为我爹姓秦,我妈姓汉。” 略微沉默,黄铁柱哈哈大笑,用以掩饰尴尬。 “哈哈哈,老秦可真是个妙人” 宿舍四个人,现在来了三个。 一个是豪爽但闷骚的鲁州大汉,黄铁柱。 一个是俊美但中二的本地少年,秦汉卿。 一个是刚入学就走上人生巅峰的豫州人,梁乐。 报到时间还有两天,不知道第四个室友会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黄铁柱严肃道:“希望是个女生!无论美还是漂亮,俺一定超级爱她!” 周芽衣噗嗤一声笑了:“嗯你说的这种混住,联邦里是没有的,但是咱们学校有些院系,是男女混层。 也有的学校里,是同一楼层不同宿舍。” 梁乐点点头,男女生住在一起,虽然听起来美好,但实际管理起来,真的很困难。 大学生男女正处于青春旺盛期,那是真正的干柴与烈火,住上下铺那还得了,看看黄铁柱就知道了,绝对会出大问题。 就连某大学安排学伴,也不敢直接让他们混寝住。 欧美那些大学里所说的混寝,实际上就是一套集体公寓,每个人的卧室和卫生间都是独立的,大家只是共用客厅和厨房而已。 美梦,做做也就得了。 秦汉卿一直是问他一句他答一句,就像个闷葫芦。 这会儿,他神色挣扎,终于主动说了第一句话:“那个” 几人转头看着他。 秦汉卿目光扫过梁乐,最终停在黄铁柱脸上,渐渐变得十分坚决。 “如果来的是个女生,请不要和我抢,抢我也不会让给你!” 今天沉默的时间格外的多。 梁乐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张大嘴巴,于是他马上合拢了嘴。 但很快,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黄铁柱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汉卿:“我有预感,老秦你将是我找女朋友路上的最大对手!” 秦汉卿动了动嘴,没有说话,却是寸步不让地盯着他。 黄铁柱本来是调侃的意思,这下心里倒真的有点不爽。 他慢慢收敛了笑容,盯着秦汉卿的眼睛,毫不退让。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苏维埃了起来。 梁乐有点心累,为了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起争执,说到底还是年轻人。 周芽衣站在梁乐旁边,她也不劝说,只是拉了拉梁乐的袖子。 梁乐转头看去,周芽衣嘴角翘起,脸上的神情有些耐人寻味,她微眯的眼睛里,正带着一丝狡谐。 梁乐叹了口气,回头说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从前有两个兄弟高高兴兴去买彩票,在路上,他们幻想着如果中了五百万怎么办。最后,因为分配不均,两个兄弟大打出手 你们想知道结局是什么吗?” 黄铁柱哈哈大笑,拍了拍秦汉卿的肩膀:“老秦,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搞得我都紧张了!” 宿舍里因为这个小插曲,气氛略微有些不协调。 周芽衣又待了一会儿,便拉着梁乐要走。 黄铁柱连忙道:“学姐,常来坐坐!” “这话听着真假,等开了学,我可就进不来了!” “嘿嘿,所以趁这几天多来我们这儿,我还想向你请教怎么追女孩子呢!” 秦汉卿也眼睛一亮,一张嘴:“我” 几人看向他。 秦汉卿又把头转过去,一脸不屑:“哼!” 梁乐和周芽衣还是离开了宿舍,正如刚才那句话说的一样,等开了学,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 趁这两天比较闲,周芽衣做了不少日程安排。 一出门,周芽衣忽然把梁乐推到墙上,双手壁咚。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梁乐低头看着她。 周芽衣的眼睛很好看,长睫毛,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眼里总是蕴含着各种古灵精怪的神韵。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只有认真,眸子幽深得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梁乐叹了口气,点点头。 周芽衣又变得高兴起来,眯起了眼睛,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 “真乖!” 后方一个背着行李经过的男生,已然惊呆了。 直到两人消失在楼道,他才回过神来,一副见了鬼的眼神。 大学第一天,就这么奇幻吗? 今天的计划是两人出去玩。 梁乐是第一次来京城,两人又刚好都有时间,无论出于任何原因,周芽衣一定要带着梁乐去逛逛。 京城在大灾变中依然保存完好,这里的很多地方,都留有数百甚至数千年前的痕迹。 两人先去了京城广场,望着天空中飘扬着的鲜艳旗帜,他们久久矗立。 城楼上挂着十三幅栩栩如生的巨像,有男有女,神态各异。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目光中的坚定,几乎要洞穿天际。 梁乐肃然地敬了个军礼。 联邦之初,正是这十三位领袖,为人类开辟出来一条通向未来的道路。 周芽衣放下手臂,一手牵着梁乐,一手指向其中一幅巨像。 “那就是我周家先祖。” 梁乐看去,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食指指向茫茫的苍穹,他脸上带着笑意,但当梁乐看向他的眼睛时,心里陡然一凉,像是被两道利剑一穿而过。 梁乐胳膊上起了一片小疙瘩,他举起手,恭敬地行了个礼。 “好了,先祖已经见过你了,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周芽衣拉下梁乐的另一只手,眸子发亮。 四手相握转了几圈,她欢快得就像一只穿花蝴蝶。 梁乐恍惚了一刹那。 八月底,他仿佛看到了莺歌燕舞。 离开广场,他们没有再去那些摩肩接踵的景点,周芽衣拽着梁乐,在无数小巷中穿行,把梁乐绕得晕头转向。 最终他们左拐右拐,进入了一片胡同。 周芽衣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她嘴里叼着一串糖葫芦,手里还提着一盒糖卷果,另一只手是用来牵梁乐的,绝对不可能放手。 这串糖葫芦吃得有些艰难。 走了一阵,她停下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这颗吃完了” 梁乐把竹签从她嘴里拿出来,最上面的一颗已经空空如也,又往上推了一颗,把竹签重新塞进她嘴里。 “这样太危险了,我给你拿着糕点。” “不要!你在我旁边,还让我有危险,那是你的责任,你要娶我!” “哈喇子流出来了” 胡同里洋溢着老京城的味道,吆喝声里混合着日光,听起来就和唱歌似的。 如果有两家买卖人同时吆喝,这就是对唱了,一个比一个起劲。 梁乐乐呵呵地听着,周芽衣忽然停住了脚步,狡谐地看着梁乐:“前面就是我家,要不要进去看看?” 梁乐浑身一抖,毛骨悚然。 “下次,下次!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哈,瞧把你给吓的,我家搬地方了!” 银铃般的笑声在胡同里回荡,盖过了吆喝,掩盖了这个世界。 周芽衣踮起脚尖,在梁乐嘴唇上轻轻一吻。 “承认吧,你是喜欢我的” 一片馨香。 梁乐怔怔地看着她的脸,这张脸与李思雨不同,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个小狐狸,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两张脸似乎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这个面孔张开嘴巴,似乎在在问他。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学姐不,思雨” 周芽衣忽然拉了他一下,梁乐回过神,前面有辆电动车正在不满地摁着喇叭。 “不好意思。”梁乐歉意地笑了笑,那辆电动车旋即呼啸而过。 “发什么呆啊,这么沉迷吗?”周芽衣眯起眼睛诱惑他。 “只要回来和我住一起,每天都会有的,而且,学姐可以满足你的一切幻想” 日光尽情倾泻着它的灼热,梁乐感到了一丝热意。 往旁边阴凉处走了走,梁乐笑得有些感慨。 “我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 第176章 我裂开了 “我是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从我记事起,父母就教我,一定要努力成为继承人,只有这样才能执掌家族,让我们一家握住权势。 从小,我就要与家里的兄弟姐妹勾心斗角,要在别人面前做足大房小姐的风范,要在有权有势的那几家长辈面前阿谀讨好 我的努力是有意义的,就连我父母也对我很满意,因为我活出了他们想要我成为的样子 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做到这些并不容易。 亲爱的,也只有在你面前,大概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周芽衣还是笑着的,可是笑着笑着,她眼里慢慢涌出来两道水光。 “你觉得我变了,我也觉得自己变了,我想要变得善良,可善良真的只会让我遍体鳞伤” 周芽衣用袖子擦了擦脸,拉着梁乐来到路边的石墩上坐下。 石墩躲在屋檐下,一片沁凉,面前斑驳的小路是青石板铺就的,无数碎裂的缝隙里,填满了岁月痕迹。 透过钢琴键般起伏的围墙,悠远的天空一片湛蓝。 周芽衣把梁乐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大腿上,伸开五指扣了上去。她的手很柔软,但柔软的肌肤下面,梁乐能感受到嶙峋的棱角。 周芽衣笑了笑,说道:“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人们都喜欢说从前,那我们也说从前” “从前,有个小女孩,大概就是六七岁的样子,她在大院里长大,在大院里生活。 院子里有很多孩子,有年龄大一些的,也有年龄小一些的,至于那些太大或者太小的孩子,就和我们嗯,就和他们玩不到一块了” “虽然长辈的管教很严厉,但每当他们偷空跑出来玩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 有一天,外面刚下过雨,他们商量着要去一个草地玩,但那片草地被一条小河隔开了,往常温柔的水流,变得非常吓人,孩子们都很害怕,谁也不敢蹚水过去 他们就商量,让一个人先过去试试,大家纷纷赞同. 于是,大家都看向了那个小女孩,虽然她的年龄不是最大的,但她平时一直都很坚强,所以这个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被认为,她就应该先去蹚过这条河,无论她愿不愿意” “小女孩当然是不愿意的,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事情,她怎么会愿意做呢? 但她还是站了出来,因为大家跑了这么远来到这里,就是很想去对面玩,她不想让大家失望她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河里。” “水很凉,发出咆哮的水流声,就像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怪兽的叫声一样。但她不能退缩,因为身后还有很多人在看着她 她被水流打湿了衣服,甚至还不小心跌倒了几次,当她湿漉漉地走到对岸,高兴地向大家招手让他们也过来时,对面的孩子,没有一个向前走的。” “那一刻,她好像被突然丢进了另一个世界里。” 周芽衣握着的手稍稍用力了一些,但她自己仿佛并没有察觉。 “那天天气不好,慢慢开始下了雨,孩子们一个一个离去,独留那个女孩在河的对面。河水变得越来越湍急,她也不敢再走回去” “她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那样,雨水打在她的身上,没人知道她心里的冰凉” 梁乐伸出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周芽衣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无声地笑了笑:“亲爱的你知道吗,在绝地那段生活,反倒是我这辈子最开心和轻松的时候。” “梁乐,对你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下贱,我是真的爱你,你应该能感受到的” “我知道,再给我点时间,我只是现在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周芽衣摩挲着梁乐的脸,莞尔一笑,脸颊凑上去轻轻一吻:“好,我不再强迫你了。 但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哦,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说不定哪一天我不再这么喜欢你,那你后悔也晚了呢” 再分开时,空气里已经恢复了欢声笑语。 梁乐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她的低落就像从没有表现过那样。 但梁乐知道,每个人的面孔之下,都隐藏着另外一个自己,在自己面前,她一直是个精灵古怪的学姐。 但在她自己的生活中,她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那个站在河对面,冷眼看世间的小女孩? 还是习惯了微笑,眸子却深不见底的周家继承人? 抑或是那个站在山腰,流着眼泪说出「即便世人向往天堂,有时也只能把灵魂卖给恶魔」的控诉者? 梁乐分不清哪一个才是她。 但或许,每一个都是她。 梁乐是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宿舍的,他和周芽衣在京城里逛了两天。 推开门,秦汉卿并不在宿舍,老黄则有些慌乱地盖上了被子。 梁乐疑惑道:“你干嘛呢?” 老黄尴尬地笑:“没噢,刚睡觉呢,你怎么才回来?” “昨天逛了几个景点,今天去郊区转了转,受不了天太热,提前回来了不说了,我得洗个澡先。” 两个大男人没什么避讳的,梁乐脱去外衣,光着膀子走进卫生间。 天气暖和得有些过分,梁乐觉得浑身都是黏糊糊的。 “呼,爽!” 冲个凉,一身清爽。 梁乐拿着毛巾擦头发,走进了宿舍。 老黄已经起床了,他正站在梁乐的床边,啧啧有声。 梁乐总觉得他的眼神说不出的诡异,疑惑道:“怎么了?” 老黄指着梁乐甩在床上的那几个纸袋,唏嘘不已。 “周学姐给你买的?” “是啊,回来的时候我们去了商场。” 老黄把最上面的一个纸袋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烫金lg,表情就像吸了大麻一样迷醉。 “h,yg!看看这奢侈的工艺,摸摸这细腻的手感! 老梁,你看清楚这几个字母了吗? 这是gui啊!” 老黄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包装盒,只打开看了一眼就捂住了眼睛,满脸的痛心疾首。 “光这一件衬衫,就要五位数!五位数你知道吗?!那不是五百块钱! 这该死的资产阶级腐朽气息! 五位数的衬衫穿在身上,是不是我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有只可爱学妹的小手在抚慰?” 梁乐摇摇头:“不能送给你,学姐给我挑的。” 老黄放下这个袋子,又拎起了第二个,接着就是一声惨嚎。 “真要命!你知道这华美的印花代表着什么吗?这是法兰西的奢饰品标志之一,l啊! 喔!我的心脏这条腰带,没有六位数一定拿不下来吧?” 梁乐摇头:“我不知道价钱,是她买的。” “瞧瞧!praa的裤子啊这一条裤腿,就够一家人吃上一年的了吧?” “她买的。” “哇!一整套爱马仕西装!!嗯?这个领带? 上面这是金丝?说!是不是金丝?” “那我哪知道,她买的!” 老黄再也忍不住了,先是小心翼翼地放下几个纸袋,像是照顾自己的小心肝一样用心。 旋即他转过身来,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行了,你的百达翡丽和红椰子呢? 拿出来吧!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她要买,我嫌贵没要” “我老黄今天非要掐死你不可!” 黄铁柱咆哮一声扑过来,就要掐梁乐的脖子。 这个豪爽的鲁州大汉,再难以遏止内心的杀意。 老黄俩眼珠子都是红的:“说!你到底怎么把学姐弄到手的? 老梁!梁哥!梁大爷! 求求您教教我!我真的快羡慕死了!” 梁乐感觉出来了老黄对于找个富婆学姐的迫切,尤甚于找个普通学妹。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教。 老实说,他自己也不太明白怎么谈恋爱。 眼看着老黄就要拿起梁乐的衣服开始闻,梁乐毛骨悚然,一把夺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发颤。 “我给你说,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 放心,女孩子会有的,但我是你的室友,我把你当兄弟,你最好收起你不该有的小苗头!” 黄铁柱眼神幽幽,近两米长、两百斤方圆的大个子,正耷拉着脑袋,活像个巨型食尸鬼。 “昨晚没回来,你和学姐住哪了?” “还能是哪?不住酒店难道睡大街?” “一间房?” “对啊,一间房又不是睡不下!” 黄铁柱再次咆哮一声,张牙舞爪冲过来。 “可恶啊!我他娘的还特么是个处男啊!” 咆哮过后,老黄瘫坐在床上,满脸颓然。 梁乐看了他一眼,这位鲁州大汉的瞳孔已经有点发散,看上去已经到了忧郁症晚期。 梁乐叹了口气,过去拍了拍老黄结实的后背:“不至于,老哥,别上头,我们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 “你不懂 就像两个人赛跑,你的起跑线一开始就在终点线上 就像两个人一起打工,结果你就是这家公司老总的儿子 就像咱俩出国旅游,我是辛辛苦苦攒钱大半年,你是因为家里拆迁不得不出去玩几天” “我寻思我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柠檬它一直围绕着我?” 梁乐叹了口气,像个好兄弟一样拍了拍黄铁柱的后背。 老黄抽了抽鼻子:“没事,兄弟,我还受得住 你说,我现在重新投胎还来得及吗?” 梁乐目光隽永,揽住这个悲凉汉子的肩膀:“别上头,这都是命。” 黄铁柱憋住眼泪,揽住了梁乐的肩膀:“没错,这都就命!” 阳光撒入宿舍,床边的两个男人刚毅有力,英武不凡,就像两尊雕像一样隽永。 宿舍的门被推开,秦汉卿走到门口,忽然浑身一僵。 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勾肩搭背,一同坐在床边,正同时抬起头盯着他,一个双目通红,一个满脸索然。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心里涌了出来。 秦汉卿脸色苍白,猛地捂住了眼睛:“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去找老师换宿舍!” 足足解释了大半个小时,他才勉强接受了两人「这是个误会」的说辞。 只是秦汉卿不时在梁乐和黄铁柱脸上打量的目光,还是带着一股怀疑和深思。 黄铁柱咆哮如雷:“真的什么都没有!” 秦汉卿将信将疑:“那你们刚才为什么” 梁乐从头想了想过程,说道:“真的没什么,就是老黄要闻我的脏衣服” 秦汉卿脸色陡然苍白了几分。 “打扰了,我这就卷铺盖走!” 又劝了十分钟,事情的前因后果总算弄清楚了,秦汉卿长舒一口气。 “不就几件衣服么,我当什么事这种流水线出来的衣服哪算奢侈品,我家都是私人订制” 不小心泄露了家庭情况,秦汉卿连忙捂住嘴。 再松开时,就是一声不屑冷笑。 “哼!” 今天再回来时,梁乐发现了与昨天不同的氛围。 男生宿舍这边,已经来了很多新生,梁乐只是稍微感受一番,就能感受到无数道源武者气息,分布在这栋楼里,就像森林中的萤火虫一样密集。 有些气息强一些的学生,像是灯泡一样显眼,但毕竟是少数。 其中,又属屋子里的秦汉卿最为瞩目,如果站在远处观察,他的气息在整栋楼里就像一颗小太阳。 老黄忽然惊呼:“看到了!我看到了!对面11楼那个妹子好漂亮!” 秦汉卿在老黄的上铺,眼神不由自主地瞟了过去。 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非常猥琐,于是强行收回目光,不屑一笑。 “呵!至于么?” 老黄不搭理他,继续观察着对面女寝楼的动静。 随着老生返校,新生入住,人越来越多的同时,他发现的高质量妹子也越来越多了。 对于这种行为,老黄自己是有一套说辞的。 “很多人找不到女朋友,一是因为没有目标对象,二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实质需求! 只要我观察得够多,就等于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妹子样本,一旦出手就是精准打击一,绝逼手到擒来! 不信你们就等着瞧!” 梁乐想了想,说道:“可是我不想瞧。” 老黄回过头就是一声咆哮:“你滚啊!你这个可恶的人生赢家!” 梁乐摇摇头,不再搭理他。 对面女寝的气息他也可以感知到,在排除自己和秦汉卿后,女寝的平均实力与男寝这边相差不多。 “16”梁乐有些感慨。 这是他感知到的学生的平均实力,平均线应该是在16左右。 而这个水平,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高校。 完全可以负责任的说,每一个考入五道口高校的学生,都是人中之龙。 老黄终于满足地收回视线,结束了这一轮观察,梁乐也不知道他在满足些什么,完全不到他的爽点。 “我说,哥几个,晚上咱们聚个餐吧?” 话是老黄问的,梁乐随口答应:“行,没问题。” 秦汉卿也点点头:“好。” 聚餐,绝对是大学里最重要的交际活动之一。 人聚要聚餐,人散要聚餐,寝室有聚餐,班级有聚餐,社团有聚餐,庆祝有聚餐,联谊有聚餐,隔三差五邀三五好友再聚一餐 梁乐很理解这是大学生们养成社会习惯的关键一环。 老黄提了一嘴便不再说话,几人把目光转向那个空白的床位,皱起了眉头。 “讲道理,咱宿舍不会就咱三个人吧?三个人聚餐可就省钱了!”老黄纳闷道。 “女室友”秦汉卿还在做着不存在的美梦,只是现在脸上有些黯然,目光有些萧索。 梁乐:“” 老黄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你天天不说话怎么回事?有了学姐是不是就飘了?” “不是” 梁乐忽然把目光移向门口:“我要没感觉错的话,第四个室友,已经来了” 12号楼,上下四部电梯,这一刻全部被占满。 当门打开后,从第一部电梯里冲出来一群年轻男孩女孩,他们手上拿着粉丝牌,头上系着应援带,身穿清一色的爱豆战衣。 粉丝们一下子将过道围得水泄不通,紧张兮兮地盯着其他几部电梯。 紧接着,第二部电梯也打开了,一群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冲了出来,一边语速飞快地解说,一边把镜头对准剩下两部电梯。 第三部电梯徐徐打开,几名校方领导和军方领导共同走出来。 记者们围了上去,但并没有很过分,一名「企鹅新闻」的记者最先拿到采访权:“您好,方院长,我是企鹅媒体的记者,方未艾复出拍摄《走出舒适区,从零开始的高校生活》的消息一经放出,便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 现在网上对方未艾入住男寝的事件非常关注,我们知道五道口高校是联邦最顶级的教育院校,请问贵校是如何看待这一事件的呢?” 方之属面对记者的问询,点点头,笑道:“我校立校两百余年,传承并弘扬中华文化,是我们肩上的重任,我们一直贯彻「以人为本,知行合一」的教育方针。 善与美同样是我们我们伟大文明中的一部分,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对于善与美的追求逐渐提高,怎么贯彻「美善合一」,已经成为每个教育单位需要思考的问题校方同意方未艾的入学申请和住宿要求,已经表明了我们的态度。” “世俗偏见不是善,畏之如虎不是美,研究所的科学研究表明,「异性效应」是的的确确存在的,我们不希望因为一小部分严苛古板的有色眼镜,而全盘否定了男孩与女孩之间的促进作用。 我们希望能通过一些态度上的转变,让我们的男生变得更有情商,更有绅士风度,让我们的女生变得更有魅力更有涵养,男女生处于一定的条件下,对彼此的学习和生活都具有促进作用,进而会对他们之后的人生,产生更深远的影响,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好的,方院长刚才所说,的确是非常中肯之言。 那么请问您,作为一名老师与一名父亲,您是如何看待方未艾的选择的呢?” “作为一名老师,我很幸运能有这么一位「胆大」的学生,但接着就是深深的惭愧。 我的学生尚且能够有此觉悟,而我们作为老师,依然思想守旧,畏男女大防如虎,这是我们自身的弱点,我们仍需时时反思。 而作为一名父亲,当我第一次听到她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也是断然拒绝。你们看,我身为她的父亲,尚且不能免俗,那又如何能让天下人去掉这个「俗」字呢? 在与女儿一番彻谈后,我选择支持我女儿的想法。” “我校「自强不息」的校训大家都明白,但「厚德载物」的理念,还有很多人不够理解。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那么我们现在同意这个申请,就是厚德载物! 我们敢为天下先,就是厚德载物! 就以她这学期的实际表现、整个宿舍的成绩提升情况,以及四名同学日常生活的切实记录,来综合分析「善美合一」举措的具体影响!” 在校方领导方之属的回应声中,第四部电梯缓缓打开,一个带着墨镜、穿着偏中性的女孩子从中走出来,经纪人和四名保镖紧紧地围着她。 人群一瞬间爆炸了,男女粉丝一下子全都围了过去。 各家媒体扛着长枪短炮,冲过去要去采访真正的主角,四名保镖紧张地控制着暴动的人们。 “艾艾,我们爱你!” “艾艾,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不可以谈恋爱!” “方未艾小姐您好,我是天南日报的记者” “您好,这里是娱乐在线” 企鹅新闻的记者还在对方之属进行采访:“我们看到,网上现在最关注的问题,是方小姐的安全情况,请问学校在这方面是如何安排的呢?” “我们没有做任何安排,男女生是真正平等的,不会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或者公众人物的身份,而有任何优待,同时,她的室友也是十分出色的学生” “让我们现在看看网友投票结果 好的,方院长,现在有一名网友的提问很有意思:「青年男女处于青春旺盛期,万一出现不理智的情况该如何处理?」 请问您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浪漫元素是我校一大特色之一,我们对待年轻男女的恋情,非常宽容并且持支持态度。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果是正常的两性交往,我相信这都是大家所乐意看到的事情” 这时候旁边一个女粉丝小声叫道:“我不乐意!艾艾是我的!” 另外几名粉丝听到了,也开始抗议。 方之属听而不闻,呵呵笑道:“但如果有像该网友所说的,超出理智的情况发生,我们也有一定的应对举措” 话筒来到方之属旁边的军官面前,军官言简意赅。 “军方已有安排,群众无需担忧!” 涉及到军方层次,这已经不是一个新闻记者能追问的问题,记者三言两语略过,十分老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走廊奔赴向前。 主角方未艾摘下眼镜,对着不时杵来的话筒温和笑道:“我是来学习的,请大家不要过于关注其他方面。” 她展露真容,又引来一众粉丝尖叫。 “大家小声点,打扰到其他同学就不好了。” 又是一阵欢呼。 “asl!艾艾好有爱心!” 一层楼的尖叫,传了几栋楼那么远。 同时,一则消息的热度在网上和线下疯狂飙升。 「年少成名的方未艾沉寂三年终复出,入学五道口高校,拍摄《走出舒适区,从零开始的高校生活》,入住男生寝室,开创联邦前所未有之先例!」 学生炸了!粉丝炸了! 整个社会的教育圈和娱乐圈都炸了! 对方之属的采访,采取的是新闻直播方式,一经发出,更是引起全网热议。 这个已经引起轩然大波的事件,现在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后续影响依然在发酵。 随着更多人的关注,随着社会各界专家的评价和权威媒体的播报,必将形成一场真正的舆论海啸。 但在12号楼9层,在走道沿途无数学生的注目下,一行人还在缓缓前进。 距离目标宿舍一定的距离时,军方领导下达指示:“无关人等驻足,不得影响学校正常秩序!” 于是大多数人都被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一小波人前行。 再走一段路,保镖和几名军方保卫人员也被留在原地。 行至宿舍门口,方之属,军方领导,经纪人以及一家大媒体记者留在门口采访。 只有方未艾和两名记者摄影师三人走进了宿舍。 方未艾在摄像机的镜头中,打开了录取通知书,检查上面的信息,接着,镜头又给了宿舍门牌号一个特写。 宿舍门并没有关,方未艾伸出右手敲了敲门,向着里面的三人礼貌地笑了笑:“同学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新来的室友,我叫方未艾。” 世界变得一片死寂。 黄铁柱目瞪口呆地盯着门口,嘴张得能吞下去一只拳头。 秦汉卿倒退两步,后方是张椅子,以他将近两百的实力,竟然控制不住身形,一屁股栽在椅子上。 梁乐脑袋里轰然巨震。 即便已经猜到了这个事实,可当亲眼看到,这道人影出现在门口时,他依旧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要裂了! 他们的新室友—— 竟然!真!的!是!个!女!生!!! 梁乐忽然一转身,两只铁爪掐住了黄铁柱和秦汉卿的脖子,面目狰狞。 “这特么你们都能奶??” 第177章 明星室友 “这里是《明星新视线》,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方未艾的室友哦呵呵,真是有朝气的一群年轻人呢!” 话筒被递到黄铁柱面前,黄铁柱从打成一团的三人里被解放出来。 “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黄铁柱正正衣冠,满脸的刚正不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家黄铁柱!” “铁柱同学,现在你有了一个明星室友,还是前所未有的异性室友,现在心里开心不开心?” 黄铁柱一挑粗眉,满脸的道貌岸然:“对不起,我是脸盲噢,你问异性室友啊? 我觉得还好,因为在我们清华人眼里,根本就没有男女之分呃,我的意思是没有偏见! 无论男生女生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俺娘说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好兄弟,反正进了这个门,大家都是自家人,见到自己的兄弟姐妹,我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哦!真是质朴的孩子呢! 好的,我们的画面镜头跟着方未艾移动,方同学和黄同学进行了一次兄弟姐妹间的握手! 可以看到两人都非常有礼貌,古人言「执礼而知礼,知礼而行礼」,希望两位在今后的学习生活中,发扬我们的礼教传统,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接下来让我们采访第二位室友,他看上去非常的帅气!” 话筒来到秦汉卿面前。 “同学,请自我介绍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好,我叫秦汉卿,今年十八岁,未婚,性别男,爱好女嗯好!” 一阵拍手,无人回应。 最后是记者的提问打破了尴尬:“原来是一位很幽默的同学呢!那么汉卿同学,请问你对接下来的生活有没有什么期待?” 秦汉卿眼神坚定了起来,严肃说道:“有!我一定要找个哎,我还没握手!” 两只爪子把他摁了下去。 黄铁柱对着镜头憨厚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这位室友一心只在学习上,面对镜头不太适应!” 记者表示理解,拿起话筒敬佩说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咱们的秦同学帅气幽默又不乏努力,看来以后将会是方同学生活和学习中的的好伙伴呢!” “现在让我们看向第三位室友 喔,这位同学也很帅气啊,我发现咱们宿舍的同学颜值都很高啊! 看来这位同学已经准备好介绍自己了呢!” 梁乐摩拳擦掌,摇摇头:“不,我只是在想怎么锤他们两个。” “好的,那么请问同学叫什么名字?” 话题被递到梁乐嘴边。 “梁乐。” “梁同学是几号床?” 梁乐指了指床位,记者眼睛一亮。 方未艾也把视线转过来,好奇地打量他。 “原来梁同学是方同学的上铺伙伴!对于这样一位不寻常的舍友,请问梁同学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呢?” “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噢,看来梁同学也对今后的生活非常期待呢!” 记者一笑,抛出来一个准备好的问题:“有人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也有人说「干柴烈火一触即燃」,请问作为一个帅气的男生室友,面对一个明星身份女生室友,梁同学准备如何处理你们的关系呢?” 梁乐看了这个记者一眼,记者回以微笑。 这个问题问得比较尖锐,一不小心就是一个吸引眼球的大爆点。 媒体进行采访,自然不是问之前那些无营养的东西,抓住群众最关心的点,这才是吸引流量的关键。可这样的问题,让一个年轻气盛的学生来回答,发言稍有不当就会造成舆论风波。 但媒体可不管这些,无论是骂声还是呼声,都能为他们带来庞大流量。 梁乐想了想,说道:“人们的相处是相互的,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不应该由我一言而决,我觉得你不妨问问方同学,她才是你们的主角。” 记者笑了笑,暗道你这个小机灵鬼。 话筒如果到了方未艾那边,自然是滴水不漏,她就指望梁乐没什么经验,说点博人眼球的话呢。 “那么方未艾同学准备如何处理与舍友的关系呢?” 方未艾感激地看了梁乐一眼,对着话筒微笑道:“学习中我们是同学,生活中我们是伙伴,关系上我们是朋友,私下里我们是闺蜜。 互相帮助互相进步,这就是我所期待的大学生活” 接下来,对于几位校方领导的采访占据了重头戏,毕竟学校有如此举措,领导的发言才是最重要的。 于宿舍里的梁乐三人而言,就是进来一波又一波的人,不断参观不断拍摄,就像上上下下乘坐公交车的乘客,而他们几个,则是无关紧要的摆件。 梁乐很庆幸自己把换下来的衣服收起了起来,屋子昨天也大扫除过,看上去非常干净,否则这脸绝对要丢到全联邦里去。 他有些埋怨校方领导不先通知他们一声。 突然多个女室友什么的,绝对是惊吓多过惊喜。 轰轰烈烈的参观和采访活动暂时落下帷幕,校方领导总算有空召见904宿舍的几个人。 方未艾还在安抚粉丝的情绪,这边方之属关上门,打起了官腔。 “三位同学,学校把「善美合一」举措的实施地点,落实在你们宿舍,即是学校对你们的信任,也是社会对我们的考验” 说了一大堆,愣是没到点子上,梁乐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们一声?” 方之属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咳嗽一声,止住了官腔:“这个其实是《re:0》节目的拍摄要求,为了节目效果,要求出其不意,各位同学应对非常合理,学校对你们很满意!” (re:0意为从零开始,这里是简称。) 见梁乐狐疑地盯着他,方之属再次咳嗽一声:“鉴于904四名同学的优秀表现,本学期的文明宿舍评选,我个人觉得非你们宿舍莫属!” 梁乐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一些,想了想,问:“这种好事摊到我们身上,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方之属笑眯眯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学校怎么会对你们有阴谋呢不过小小的要求,倒是有一些——” 方之属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森森的,笑得有些渗人。 “——这学期你们的学习成绩,必须给我提上去!有任何逃课或者挂科的情况,我要了你们的命!” 梁乐和秦汉卿同时打了个哆嗦。 梁乐强颜欢笑道:“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方之属冷笑连连:“不懂?文考你们真正的水平是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 梁乐和秦汉卿对视一眼,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有数了,懂了!” 方之属欣慰点头:“年轻人就要多努力学习,很多学生都羡慕你们的进步空间巨大! 只有学好知识,才能报效联邦,但千万不要有不该有的小心思万一影响了学习,就给我背着荆条受死!懂了吗?” 梁乐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秦汉卿的眼睛倒是亮得有些吓人:“那您说那个,如果不影响学习的话” 方之属眼神变了变,上下打量他两眼,忽然露出一个森然的冷笑。 “我就这一个女儿!” 秦汉卿眼神也变了变,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皮。 方之属笑呵呵地拍了拍三人的肩,又着重嘱托一遍:“整个联邦都在看着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三人神色呆滞,他前脚刚走,一个军官又走了进来。 “军方机密任务,闲杂人等退避!” 这个「闲杂人等」是谁,十分明确,并且不给人任何反驳的机会。 军官手指头直接杵着黄铁柱,把这个一米九五的大汉吓得身形都矮了几分。 待他出去后,军官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梁乐和秦汉卿,神色稍缓。 “我是京城军分区驻校总教官,方之策,少校军衔。” 梁乐和秦汉卿面色一肃,扬臂敬礼:“见过长官!” “梁乐少尉、秦汉卿少尉,你等二人听命!” “从即日起至本学期末,全力保护方未艾的人身安全——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健康、行动自由、住宅、人格、名誉等安全,并配合其完成《re:0》节目的拍摄! 不得有误!” 梁乐眼神变了变,这特么自己不就成个保镖了? 一个女明星而已,还至于让两个联邦少尉贴身护着? 梁乐沉默了一下:“长官,我是联邦自由民,有权拒绝上级调令,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方之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资料已经到了京城,现在很多人都对你有兴趣,尤其是研究所 如果不是学校干预,你已经被带走了你明白了吗?” 梁乐头皮一麻,他现在就害怕听到「研究所」三个字。 秦汉卿脑子里则回荡着「贴身保镖」四个大字,嘴角渐渐上扬,奇妙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说为了安全起见,以后做什么她都得听我的” 方之策眼神也变了变,打量他好几眼,脸上渐渐涌出来一抹冷笑。 “我就这一个亲侄女!” 直到老黄进屋,梁乐和秦汉卿还是一副萧索的样子,就像遭遇了什么巨大打击,一蹶不振。 “你们都不知道方未艾的粉丝有多热情哎,咋了你们俩?” “没事” 老黄狐疑道:“不对劲,我总感觉你们两个混蛋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对了,那个大军官找你们什么事?” 梁乐没应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黄铁柱。 “我觉得,我找到最大的安全隐患了” 秦汉卿深以为然,盯着黄铁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我好像也找到了” 老黄讪讪一笑,猛地打了个哆嗦。 又过了一会儿,方未艾送走粉丝,回到了904宿舍。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戴墨镜的黑衣保镖,没有见缝插针的媒体记者,也没有大大小小的领导随行。 直到方未艾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门口,整层楼的视线才稍稍收了回去。 大家这个时候才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他们这栋楼,某个宿舍里,竟然真的住进了一名女生。 这是真真正正的万绿丛中一点红,单看这些同学们兴奋激动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情的热度绝不会就这样轻易冷却。 对于新室友的入住,黄铁柱和秦汉卿表示热烈欢迎,他俩殷勤地给方未艾整理床位,又是擦桌子又是腾地方,折腾得满头大汗也无怨无悔。 方未艾笑着道:“谢谢你们,太客气了!” “你看,老方你才叫客气,我们仨谁也不当自己是外人! 老梁你怎么又不说话?” 梁乐这个时候才真正认真观察这位新的室友。 方未艾是短发,看上去非常帅气,一个女孩子具有明星的身份,长相绝对是顶尖的,目前来看比较平易近人,没有太多明星的架子。 每个宿舍都有自己的称呼方式,方未艾对黄铁柱叫自己的称呼,觉得很有意思。 “你们也没认识几天吧,怎么感情这么好了?” “床头吵架床尾和呗,还能离咋的!” 相比黄铁柱的滔滔不绝,秦汉卿就显得有些木讷了。 刚才还好,这会儿人都走了,他一抬头就瞅见对面一个妹子看着他,脸都要红了。 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方未艾从椅子上站起来,微笑道:“真的很高兴认识大家,今后请多多关照!” 她身上有一股自信而又凌人的气势。 黄铁柱怔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距离感就这么出来了,说到底,对面这位是个大明星,与他们这些一般人是不一样的。 “黄铁柱,梁乐,秦汉卿,我没叫错吧?” “你们不用顾忌我的身份,我就是你们普通的同学,普通的室友。” 黄铁柱松了口气:“那行,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上网看看找个好地方,咱四个等会儿一起出去吃个饭,我保证物美价廉!” 方未艾笑道:“这个交给我,我已经订了一家酒店!” 黄铁柱像是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梁乐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对着方兴艾说道:“不用这么破费,我们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其实主要还是咱们几个聚一聚,毕竟以后就是小伙伴了,趁这个机会增进一下感情。” 方未艾帅气一笑,斩钉截铁道:“不能随便,都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不待三人说话,她回头打开摄影机,先摆了几个pse,然后把镜头扫过几名室友记录下来画面,最后转回自己身上。 “大家好,我是艾艾,我现在在宿舍里,行李大家不用担心,晚上会有人送来,明天要开学了,我现在要带着几个室友出去聚餐” 她回过头,对着懵逼的几人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 “我们出发!” 出发并不是真的出发,只是因为需要这个镜头。 一段段视频,经过剪辑和后期,才是最终放出来的成片。 方未艾关上摄影机,笑道:“行了,现在先等等,会有车来接我们!” 三人沉默了一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只是他们隐约觉得,来了一个女室友之后的生活,似乎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梁乐扫视一圈,把几人的神态看在眼里。 老黄看起来不太高兴,话也少了,偶尔的笑容有些勉强。 秦汉卿眼神鬼鬼祟祟,不时会偷瞄方未艾,然后又装作没看到,很快移开目光。 方未艾是个女生,独自坐在门口玩手机,离三人的距离有些远。 桌子上的摄影机正发着乌黑冷峻的光,梁乐忽然感觉,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可能会充满坎坷,这并不是他所期待的结果。 只是一想到方院长和方少校的嘱咐,他就脑仁发疼。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和学姐住一起呢” 不出梁乐所料,接他们去酒店的是一辆豪华商务车,方未艾戴着墨镜出门,走在三人最前面,上了车,她也是坐在最前面。 她很少跟几人说话,但从她面对镜头时的活跃可以看出,其实方未艾是个比较健谈的人。 “我们现在正在前往酒店的路上,艾艾对第一次聚餐好期待!我的三位可爱的室友在后面,现在让他们给你们打个招呼” 摄像机转向后排,梁乐三人对着镜头尴尬地挥挥手。 “我的室友们也很高兴呢!让我想想待会儿要吃什么宝贝们你们想吃什么,我吃给你们看” 这并不是直播,但她对着镜头时的活泼和灵动,浑然天成。 她的演技加上后期的剪辑,播出来一定有很好的节目效果。 车开了一路,她对着镜头也说了一路,后排的三人也沉默了一路。 方未艾订的酒店是帝都屈指可数的大酒店。 走进高大的水晶门时,黄铁柱展现绅士风度,上前一步走在了方未艾身侧,但方未艾忽然警惕地移开一步,看了他一眼后才反应过来,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一刻,梁乐看到了黄铁柱脸上突然涌现出的尴尬和自嘲。 酒店大堂在顶层,他们从大堂下了一层,就到了订好的包厢,梁乐向外看去,从现在9八层的高度,已经可以将整个京城收入眼底。 方兴艾很显然是不缺钱的,她点了很多精致的菜肴,上了一瓶最贵的红酒。 “你们尽情吃吧,我请客!” 她对着几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开始摆弄摄像机。 末了,又要求几人来一个亲密无间的合影,每个人在镜头上都笑得很开心。 镜头之后,几人各忙各的。 梁乐撇撇嘴,扔下筷子,去了卫生间。 星级酒店的菜肴他一直不喜欢吃,最大的特点就三个: 「分量少,摆盘好看,味道不好」 别说比不上老李的私房菜,就是老妈做的也完胜它,说实在的,来这里聚餐还不如去学校门口吃顿火锅来得畅快。 不过以大明星的身份,去火锅城那可就太掉份了。 梁乐在卫生间一阵酐畅淋漓,出来洗手的时候,在吸烟区看到了黄铁柱。 “哟,没看出来,你还会冒烟呢?” “平时也不抽,就是心里烦!” 梁乐冲洗着满手的泡泡,笑了笑:“没必要,老哥,又不用你花钱,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我就是不得劲!学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好的宿舍,净整这些幺蛾子!” “你看老秦不是挺开心的么,跟他学学啊。” “他就是个憨憨!就是个缺心眼!” 梁乐不再说话,扯出一张吸水纸擦去水迹,然后放在烘手机下面吹干水分。 老黄把烟屁股摁死在烟灰缸里,解开腰带走向里面。 “我之前特别期待,原本以为是温情暧昧、亲密无间,没想到是阶级鸿沟、宽若天堑” 梁乐笑了笑:“还说别人,你自己不也是净说憨话。” 吃完结账,老黄神色挣扎。 梁乐想了想,说道:“方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aa比较好。” 方未艾楞了一下,摆摆手笑道:“这点钱不算什么,是我请你们的!我们是室友,真不用跟我客气!” 梁乐在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黄铁柱的肩膀。 老黄默然点点头。 谁也不知道他刚才想了什么,现在又放弃了什么。 总之,904寝室的第一顿聚餐结束了。 几人走出酒店,车还在等着接几人回去,梁乐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企鹅信息,来自于周芽衣。 芽衣学姐:偷偷跟别的女人出去鬼混,芽衣有些在意呢! 梁乐: 梁乐:女王大人明查,我比窦娥都冤! 芽衣学姐:孤恕爱卿无罪,现在右转九十度! 梁乐一愣,向右边看去。 周芽衣正站在路灯下,巧笑嫣然。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脚步笃笃地向梁乐跑过来。 “哎,你慢点!” 地面不平,周芽衣跑得歪歪扭扭,动辄就会伤到脚踝,但她不会在意这些。 梁乐只得上前几步,伸出双臂搂着她。 喷香满怀,但露出满意之色的人,却是周芽衣,她上来照着梁乐的脸就是一道啄攻击。 梁乐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未婚妻来找自己的男人需要理由吗?” 她嘴巴凑到梁乐的耳边,手却拧向了梁乐的腰间:“我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出去鬼混,我不来能行吗? 其实我就是来抓间的!” 梁乐无言以对。 后边三人被这变故都惊了一下,还是老黄最先反应过来,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学姐好!” 周芽衣对这个说话好听,人也幽默的汉子挺有好感,也跟他打个招呼。 “学姐怎么来这儿的?” “和几个小姐妹逛街,只是凑巧看到了你们。” 周芽衣挽着梁乐的胳膊,走向后面的方未艾和秦汉卿。 秦汉卿不善言辞,是个闷葫芦,周芽衣也不准备和他说话,她的目标是方未艾。 方未艾摘下墨镜,还有些愕然:“芽衣姐?” “艾艾,我就说远看像你,走近了一看真的是你!” 看来两人是认识的,梁乐松了口气,他可真怕什么无妄之灾,男人就怕这种东西,一旦让女人闹起来,简直欲生欲死。 方未艾愕然地看着梁乐和周芽衣,惊讶道:“你们不会吧?” 她虽然和周芽衣不是很熟,但也隐约知道她的身份,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和一个身份显赫的世家小姐,怎么看都不像是该走到一起的人。 周芽衣笑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梁乐在外面转转!” 他们三个人上了车。 黄铁柱其实也想跟着两人溜达,回去太没劲了,可是留下来就要打扰二人世界,他可不跟秦汉卿似的,是个铁憨憨。 “学姐,老梁,那我们先走了!” 梁乐两人和他们挥手,看着商务车逐渐远去,梁乐还有些茫然。 “学姐,你真是来找我的?” 周芽衣顿时怒气冲冲,想要发火,但又不舍得对小情人动手,只好在他胳膊上一阵乱蹭。 梁乐有些无语,请问你这到底是惩罚还是福利? 两人在人行道上散步,周芽衣说道:“主要是想你了,占本次动机的99.9,后面的都是附带。” “附带一:是和那个女人宣誓主权,我要让她知道你是有主的!” “附带二:她使手段混进你们宿舍,她爹让你和那个谁来着,反正是让你们俩打白工。我得让她知道你不是个保镖,她要敢太过分,我就敢锤她!” 梁乐沉默下来,叹了口气。 周芽衣昂起头,盯着梁乐锋锐的嘴唇,眼睛眯了起来:“感动不感动?亲我!快!” 梁乐没有亲,问道:“她为什么要来我们宿舍?” “并非一定要你们宿舍,是她要选一个男生宿舍,你们只是看起来最合适的而已。” 梁乐摁住这个躁动不安,并且心怀叵测的女人:“那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明星什么最重要?是人气与热度! 她沉寂三年肯定会过气的嘛,这次复出,一定要有个好噱头来炒一炒热度,让她人气回升,你看现在她成功了,千度搜索指数和微博热搜榜里,她的排名直线上升,已经不逊色一线明星了” 周芽衣趁着梁乐不注意,忽然捧着他的脸凑了上去。 她这次偷袭完美成功,狡谐道:“你答应过我,如果在宿舍不开心,就搬回来和我住!” 梁乐看着她小狐狸似的表情,忽然皱起了眉头。 “方未艾来我们宿舍,是不是你安排的?” “没有!我怎么会害你呢!” “真没有?” 周芽衣舔了舔嘴唇,笑得就像个想偷腥的猫。 “今晚别回去了,我就告诉你” 第178章 九月一号 九月一号,大大小小的学校都要开学了。 天气进入初秋,再往后一天天转凉,很适合学生学习,阳历九月份对应阴历八月份,农民刚刚秋收完毕,也有余钱供养孩子上学了。 这一天最现实的意义就是,广大的学生们,必须从舒适的假期生活中醒来,回到紧张的学习中去。 对此,梁乐已经做好了准备。 今天是周日,按照通知,今天要分班,选出班干部,划定注意事项,准备军训事宜。到了开学第二天,就要开始真正的军训生活。 四年的大学,从这里是一个起点。 早上,梁乐先回去宿舍,昨晚他是在外面住的,身上的衣服还需要换一换。 一进门,梁乐就惊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宿舍。 宿舍大变样了,就只是一个晚上不见的功夫,不仅重新装修了一遍,地面不知道为何也高了一层,也变成了日式的榻榻米,门口有张奢华的屏风,挡住了屋子里的一切。 这简直是从底层吊丝,一跃升华成日式小资。 梁乐在门口惊得不知所措,他低头看着自己脚,鞋子虽然不脏,但也不合适直接踩进去。 方未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换下鞋,鞋柜在左边!” 梁乐朝左边看,那里果然有个暖色调的实木鞋柜。 打开来,里面有几双木屐。 梁乐眉头皱了起来:“我自己的拖鞋呢?” “我收起来了,在上面的柜子里!” 梁乐换上自己的拖鞋,犹豫着向里面走了一步,地上果然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是那么格格不入,丑陋得简直想让梁乐扇自己一巴掌。 无奈换上木屐,越过屏风,梁乐才发现宿舍还有更多不寻常的东西。 宿舍中央是个茶道桌,两边是四个蒲团,屋子的角落还有吧台酒柜,四周摆满了插花和各种装饰品。 顶上有盏水晶吊灯,四周是厚绒壁纸。 就连四张普通的上下铺,也变成了上床下桌的高级货。 不仅床变样了,每个人的床铺,也被深色床帷罩住,在拉开的床帏里面,竟然还有推拉门。 这简直是把四个床铺变成了四个隔间。 梁乐往旁边对比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床位。 秦汉卿不知去向,老黄躲在自己的隔间里,方未艾正跪坐在蒲团上,一身闲适居家服。 梁乐犹豫了一下,试探地打了个招呼:“艾艾酱?” 方未艾没理他,忽然站起来,走向房间角落,从隐蔽处拿出来一个摄像机。 “宝贝们,看到我室友的反应了吗?他真的好吃惊哈哈哈哈” 她把镜头转过来对着梁乐,特意给他的面部表情一个特写。 “梁乐同学,你喜欢吗?” “做我的室友,是不是感觉很幸福?” 梁乐呼了口气,径直走向自己床铺,去找衣服。 来到阳台的时候,后面还在传来她对着镜头的解说。 “男孩子们不会照顾自己,但幸好艾艾是个贴心的室友,你们说我是不是很棒” 梁乐压下心里的烦躁,走进卫生间。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砰砰砰敲门的声音。 “墙上我贴了寝规,架子上打了标签的都是我自己的物品,你们别给我弄脏了,用完卫生间要打扫,马桶圈一定要擦干净,每天早上和晚上的半个小时,你们不能再用卫生间” 淅沥沥的水流让眼前一阵模糊,梁乐看到了墙壁上贴着的防水纸,上面着重标红的几条,让梁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洗完澡,梁乐换好了衣服才出门。 准备洗衣服的时候他又楞了一下,阳台上多出了一台洗衣机,其中一台被打了标签。 他再抬头看向晾衣架,从中间一分为二,也变成了两片区域。 盥洗台上的物品也被分开,就像两条泾渭分明的河流,又像两道互不相交的水平线。 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梁乐无奈失笑。 随手把衣服丢进洗衣机,走进宿舍,宿舍变得很漂亮,他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看到梁乐在蒲团上坐下,方未艾礼貌地笑了笑:“我比较喜欢日式家居,原本的宿舍太单调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继续在手机上回复着粉丝留言,手指头摁个不停。 梁乐想了想,大概这句话就是她对自己的解释。 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作为室友,还是一个随便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方小姐,我昨天看了你的几部作品,你拍第一部电视剧的时候,好像才十岁吧?” “啊我出道比较早,能被导演看中,拍出来好的片子,其实也就是运气好。” “那为什么后面三年没有再接戏了?” “明星也要学习的呀,不学无术的话,粉丝们是不会喜欢的,网上说的那些负面消息就不要信了,前三年我确实在家里努力学习,要不然也不能考上咱们学校了” 说到她自己,方未艾的话才多了一些。 梁乐又问了一些关于明星生活、演艺圈之类的问题,听着方未艾的回答,倒是解了自己不少疑惑。 明星与普通人距离很远,在很多人眼里,明星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偶像风范。 但人前光鲜的大明星,其实在生活里,也就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生活方面还是要注意,有些人专门抓着不好的方面渲染,动不动就抹黑,这是我们非常苦恼的一件事还有平时也要学习和锻炼,也要有必要的社交,美了丑了胖了瘦了都是话题,其实我们也很辛苦的” 梁乐想了想,问道:“那你现在参加这个节目,你真的喜欢宿舍生活吗?” 方未艾不自然地笑了笑:“当然喜欢啊。” 梁乐心里想着,大概,她是真的很喜欢明星这个职业。 又简单聊了几句,梁乐看了看时间。 九点钟需要去大教室开会,进行分班,现在时间还早,但是女孩子出门需要打扮,她们的讲究很多,不变得美美哒是不会出门的。 而男孩子,肯定要给她留出足够穿衣打扮的空间和时间。 毕竟只有一间宿舍,那些尴尬的事情,还是要尽量避免。 “方小姐,你先回避一下,我和老黄收拾收拾,我们先出门。” 梁乐说着,拍了拍老黄的床,里面嗯了一声,有些沉闷。 方未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其实在自己的空间里换衣服就好” 梁乐摇了摇头:“你不自在,我们也不自在。” 换上整洁的衣服,梁乐跟着老黄出门,他发现黄铁柱的眼睛通红一片。 “我说你不至于吧,不就旁边有个女生吗?至于熬成这样? 麻烦你看清楚点,她真的不是你的菜。” 老黄一阵苦笑:“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壮硕的鲁州大汉有些萎靡。 “昨天晚上你不在,我们刚回来就发现宿舍已经变样了毕竟男女有别,生活里注意点是应该的,可是她根本没和我们商量,这哪是室友啊,我感觉咱仨就是个摆设!” “别吐槽了,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难不成你还真有什么鬼心思?” “不敢了,以后我绝对敬而远之,你没看我躲在窝里都不出来了!” 梁乐转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的眼睛又红又肿,不像是熬的,倒像是被打的。 “难道你还真的畜生了?” “快别特么提了!昨天晚上半夜起来上厕所,我刚往前走了两步,她就突然开门,用防狼喷雾喷了我满头满脸,我特么把头浸水里浸了两个小时才捡回一条命” 梁乐想笑,但不能笑,所以憋得有些辛苦。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像好人。” 黄铁柱沉默下来,过了会儿才闷闷道:“我是宿舍里最先来的,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最先走?” 梁乐叹了口气:“别这样,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是啊,这才第一天啊” 宿舍在绮春园,教室在春熙院,离那边并不是很远。 下来宿舍楼,一楼空地上已经摆满了花束和欢迎标语,这就是一副崭新的开学新气象。 出入还要刷门禁卡,老黄刷完门禁就开始沉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思索黎曼假设或者纳卫尔斯托可方程。 “老梁,男生宿舍禁止女生进入,是通过门禁卡识别的,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梁乐上去照着他的肩胛骨就是一巴掌。 “刚说了敬而远之,这又开始了?” 黄铁柱痛苦地捂住了脑袋:“我真贱!但我是真的珍惜这个室友,这四年下来就算不成情侣,要能成为兄弟也好啊! 你说这男女之间,真就做不成纯粹的朋友吗?” 对于他的宏愿,梁乐只能撇撇嘴,这就是虚伪的男人。 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纯粹的友谊,那都是没有办法弄上手,敷衍自己的说辞。 但凡时间地点机会给到位,就没有不翻车的异性朋友。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要让她有蓝颜,蓝着蓝着你就被绿了;不要让他有红颜,红着红着你俩就黄了。 梁乐和老黄聊着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走出宿舍楼。 在走到向北转角的花坛时,梁乐忽然眯了眯眼睛。 “老黄,隐私和名誉安全,也算人身安全吧?” 黄铁柱一愣:“隐私是隐私,但名誉安全算人身安全” 他话音刚落,梁乐已经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花坛里响起一声惨叫:“哎哎,疼疼疼!” 黄铁柱定睛看去,一个身穿朋克马甲,头戴贝雷帽的人,被梁乐从花坛里揪了出来。 “锁喉是不?掐我脖儿?你松开我!” 这人一巴掌挥向梁乐,但以他的小胳膊小腿儿,根本就够不着,只能在空中一阵划拉。 黄铁柱走过来,发现这人长相虽然有点猥琐,但只是个普通人。 “怎么回事?” 梁乐刚放开他,这人拔腿就要跑,梁乐是什么反应速度,当下就是一挥手,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一下子差点没把他打懵。 “说,怎么回事?问你话呢!” “n,真疼啊!” 梁乐作势又要一巴掌,给这人吓得直接捂住了脑袋。 “我是昆虫爱好者,观察花鸟鱼虫我有错吗?大清早起来记录昆虫交配,我容易吗我?你们这些俗人知不知道母螳螂会吃掉公螳螂?知不知道兔子四个月就成年了,一个月就能生一窝,一窝能生十多只?如果不吃兔兔,四个月就能泛滥成灾?” 一番话连珠炮似的,充满了控诉与不甘。 黄铁柱楞了一下,脸色变得愧疚起来。 “对不起兄弟,打扰了你的研究,我们给你赔不是” 梁乐一声冷笑:“听他瞎j2吹,你看看他摄像机里拍的什么东西!” 老黄在花坛里一阵翻找,在隐蔽处找到了一台摄像机,左右翻看两张,拍的全是女孩子的隐私部位。 老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鲁州大汉发起怒来,颇有一股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骇人气势。 “你打死这个龌龊的狗东西!” 这种人俗称狗仔,专以偷录明星私生活、偷拍不雅照片,向花边新闻投稿谋生,有些特别腌臜的,还会拿着不雅照向明星进行勒索。 被梁乐和黄铁柱暴打一顿,这名狗仔瘫在地上,交代了自己的违法行为。 这是个专业的狗仔队,还是个自雇者,给几家花边媒体提供各种素材,还在某些非法网站有自己的账号,贩卖这些偷拍的不雅图片。 那几家媒体梁乐也查了一下,是专门捏造事实、制造明星绯闻的无良蛀虫。 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偷拍方未艾的私生活,等回头再以技术手段处理这些照片。而群众只有一个特质,就是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所以浩如烟海的明星绯闻,就是这么来的。 眼见梁乐面无表情地扣下来储存卡,这名狗仔的惨叫声突破天际,连刚才被打他都没叫得这么惨。 “你也别叫了,老实进去蹲着吧!” 把他扭送给校警,梁乐却皱起了眉头。 本来以为保护方未艾的任务,只是防止某些大猪蹄子动手动脚,没想到还会有狗仔偷拍的危机,这样下去,工作量可就大大增加了。 想了一会儿,梁乐眉头又舒展开来。 反正被任命的还有秦汉卿那小子,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麻烦事,就交给他来做。 武院里的学生都是源武者,越靠近春熙院,梁乐的感受就越明显。 他和黄铁柱的举止还算正常,但是周围不时像闪电般掠过的身影,无比张狂地说明了他们的身份,到了后来,连赶路都似乎变成了比赛。 一连串的沉闷的气爆声在空中响起,梁乐抬头望向空中,竟然有两个学生在高空中竞速,堪比最华丽的战斗机飞行表演。 老黄着实有些羡慕:“可惜我的能力是邦邦硬,甭说往上飞,一使劲我能直接陷到地下去!” 见他说得猥琐,梁乐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了些。 “什么叫邦邦硬?” “就是「金属化」,能把身体变成金属!” 他说着,手臂变了颜色,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属光泽。 梁乐目瞪口呆,只见黄铁柱的整条胳膊变成了金属,就连上面的粗重汗毛,也变成了金属丝,用手敲上去,砰砰作响。 “你特么小点劲儿!还敲?一会儿骨折了!” 越往前走,梁乐见识到的奇异源能力就越多,五花八门极为神奇。 五道口高校面对全联邦,每年招生4000人,武院学生只收1000人,根据投档人数和录取标准,略有上下浮动。 武院开设有五十六门专业课,但不按专业录取学生,而是所有专业课都要学习。 在这四年内,五十六门课全部合格,并且选修普通专业课不低于十门二十学分,通过毕业测试,完成毕业设计和答辩,才能允许毕业。 课程很紧,毕业条件也很难,但这就是无数学生趋之若鹜的第一名校。 按照通知,梁乐和黄铁柱需要前往开会的地方,叫第五电教室。 梁乐走进教室,才发现这里就跟个小礼堂似的,足足能坐下三四百人,到了的学生大概有一半,他们有的在互相聊天,有的在四处张望,气氛还挺热闹。 在梁乐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有了一些起伏。 梁乐发现,这些学生里,竟然有不少都是熟面孔,2八号那天和自己一起测试的学生,大多都在这个教室里。 有人叫出了梁乐的名字,然后是更多人低头讨论。 梁乐的到来,竟然在教室里产生了一些轰动,黄铁柱转过头来盯着他,眼神当时就变了。 “怎么回事?你是什么情况?” 教室第三排左侧,忽然有人喊梁乐,然后那人站起来,对着他招了招手。 梁乐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叫他名字的是李牧,梁乐随意一瞧,楚梓萱和小胖子朱一旦也在这一排。 “梁乐,坐这里!” 几人向里面移动,给梁乐和黄铁柱腾出来两个靠走廊的位置。 坐下来后,梁乐向着他们打了招呼。 “你们来得还挺早?” 李牧笑道:“没什么事,就早点来看看情况。” 梁乐看到他和楚梓萱坐在一起,心里好笑,这可不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 黄铁柱心里猫抓似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先别叙旧了,你这个混蛋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认识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自从来到学校,一心便只在对面女寝的妹子身上,哪有空关注学校里发生的事,自然不知道梁乐和秦汉卿三阶的实力。 天天打打闹闹,还以为自己的实力,真的和两个少尉平起平坐了。 梁乐不忍心打击他,最后是小胖子小声解释了一遍。 黄铁柱眼神一变再变:“怎么回事,咱们宿舍就我一个咸鱼了?” 904宿舍,一个大明星,一个大高手,一个大帅哥,那他算什么? 一只大块头? 时间慢慢流逝,后面又来了几个在开学就展露风头的学生,都引起了学生们的热议。 开学之初,这是建立第一印象的关键。 而第一印象,正是评选班干部最有力的条件。 气氛在方未艾出现时,达到了最高潮,同学们的欢呼掀起了声浪,一瞬间将整间教室淹没。 第179章 班级竞选 人群里出现个美女,毫无疑问,能吸引来很多人的目光。 如果这个美女是你同学,那么这时候你的心思,已经没有办法再放在其他人身上。 当你的美女同学还是个明星的时候,这种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激动、憧憬、骄傲等复杂的情绪,如同井喷一般相互交织,由量变引起质变,最终把人的神经直接点爆。 于是当方未艾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欢呼的声浪此起彼伏,汇聚成一场庞大的海啸。 这场海啸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方未艾在教室第一排坐下来,同学们的热情才稍稍褪却。 但他们每隔几秒钟,就会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瞅一眼,这种动作完全不由自主。 梁乐有些感慨她的人气,这一届学生里最瞩目的人是谁,已经毋庸质疑。 并不是大家都追星,只是明星同学这个身份,让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些微妙。 梁乐把目光转向门口,他看到了秦汉卿,这家伙本来也小有名气的,结果进班的时候不声不响,连个小水花都没出现。 萤火之光无法与皓月争辉,甚至都没几个同学看见他。 小胖子朱一旦看起来要路转粉了,他的目光就没有从第一排移开过。 “听说方未艾现在住在男生宿舍,在做一档节目,真不知道哪个宿舍这么好运!” 梁乐和老黄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吭声。 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扩散开,方未艾的节目正在录制过程中,他们904还没有对外曝光,但这个消息应该也瞒不了多久,估计到时候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梁乐想想就觉得头疼。 时间来到九点,教室里来了大概200个学生,然后几名老师姗姗来迟。 同学们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共是四名老师,两男两女,年龄都没有超过三十岁,其中又有两名老师显得格外年轻,不太像印象中老师的形象,倒像是学长学姐。 教室里十分安静,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大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说起来,他们这些学生,这还是与老师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们在打量老师的同时,几名老师也在观察这一届的新生面孔,最终四名老师互相示意,由一名最年长的老师站上了讲台。 “同学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在接下来的四年里,我们将任辅导员一职,帮助各位同学解决学习和生活中遇到的问题,让我们共同努力,营造出一个健康良好、积极有序的大学氛围!” 老师说到辅导员的时候,下面有着短暂的议论。 待他话音落下,同学们响起一致的鼓掌声。 “同学们,来到这个学校,你们开心不开心?” “开心!” “能坐到这里,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学生,心里骄傲不骄傲?” “骄傲!” “但曾经的成绩都是过眼云烟,今后也要更加努力,让这份骄傲常驻在我们心里,好不好?” “好!!” 简单的调动了一下气氛,几个老师微笑着,看下面同学们的热情洋溢。 等到气氛稍稍平息下来,讲台上的老师在空中虚按两下:“好,同学们,下面开始进行分班!” “学号150的同学,请坐到左边来!” “51100的同学,请坐到第二列!” “101150的同学,这边第三列!” “151200的同学,请来到右边第四列!” “好的,班级按照学号序号进行划分,从左到右,分别是e组14班!” 言简意赅的调动之后,是更加简单粗暴的分班。 底下的议论声忽然变大了起来,有一名男同学神色有些犹豫,但还是举起了手。 “这位同学,请讲!” “老师,请问e组是什么意思?是我们成绩不好,被分到了差的等级吗?” 在他的提问之后,其他一些同学的目光也有些闪动。 看来不止一个同学在意这个问题。 划分优劣,进行区别对待,同学们绝对接受不了。 老师笑了笑,解释道:“各位同学可以放心,无论是之前入学成绩优异的学生,还是勉强合格的学生,学校对待你们一视同仁! ae组的划分,只与录取的时间有关,与成绩没有任何关系!” 同学们的表情都缓和下来。 公平这种事虽然说起来讽刺,但一旦落在自己身上,就变得尤为重要。 比别人多点好处倒没关系,但要如果比别人少点什么,那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揭过不提。 梁乐被分到了4班,他的学号很靠后。 周围的李牧、楚梓萱等人,包括坐在第一排的方未艾和秦汉卿,这些梁乐熟悉的同学,差不多都在最后的4班。 分班的的确确是根据学号进行划分的,同学们都没有异议。 但梁乐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看成绩的说法,应该并不绝对,他知道的要比别人更多一些。 比如自主觉醒者。 当初陈璐娟去驿城找周明阳,这就足以证明自主觉醒者的地位,连五道口这样的学校都会抢着要。 想着想着,梁乐又哑然失笑。 说到底,学习是自己的事情,好班也有坏学生,差班里也不是没有清北的学生。 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难不成还真的比不过那些所谓的自主觉醒者么? 纠结这种问题真的没有必要。 简单地分了班,四个班的同学都是50个人,四名辅导员老师分别负责一个班。 梁乐所在的4班,辅导员叫叶知秋,是一名非常年轻的女老师。 辅导员主要负责生活方面,梁乐向前看去,叶知秋正站在4班同学的前面,这位就是他们接下来四年在学校里,需要接触最多的老师了。 黄铁柱眼睛越来越亮,神色有些兴奋,嘴里咕咕哝哝。 “老梁,咱们辅导员看上去真年轻,我估摸着她肯定没结婚,说不定还是单身!” 然后就是一阵意味不明的嘿嘿。 梁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有些搞不懂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难道单身狗都是泰迪属性的吗? 学生和老师什么的,这也太 e,这个话题略过。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各班辅导员走下讲台,和自己班里的学生进行交流,这是个相互熟悉的过程。 其实也就是下来和每个同学说上几句话,问问家在哪里、爱好特长之类的轻松话题。 叶知秋还问了同学们「喜欢什么样的老师」「对老师有没有什么建议和要求」等问题,看来是个很平易近人的辅导员,以后应该会很好相处。 轮到黄铁柱时,这家伙放飞了自我。 “叶老师,我觉得您好年轻,能不能问问您今年多大了?” “问女性年龄,这可不是一个男孩子应该有的绅士风度,不过可以偷偷告诉你,老师这是留校工作的第一年。” 周围一片恍然大悟般的「哦」声。 原来这不仅是一位刚工作的老师,还是同学们的学姐。 前后两排的学生都凑过来脑袋,把叶知秋围在了中间,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那我们能叫你学姐吗?” “在人多的时候一定要叫老师,我也要面子的嘛!不过在私下里,老师也可以做你们的学姐。” “喔!” 周围响起了一阵兴高采烈的鼓掌声,让旁边的3班都有些侧目。 但没办法,他们班的辅导员是个男老师。 黄铁柱还有一个问题要问,装作一副愁苦万分的样子。 “老师,有一个问题深深地困扰着我。 您看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也没有我的室友帅气,这样下去肯定找不到女朋友的!没有女朋友就会影响我的心情,心情不好就没有心思学习,会造成成绩下降,头也秃了人也抑郁了,后果很严重的! 所以作为我们亲爱的辅导员,您会帮我找女朋友吗?” 他的话引起同学们一阵哄笑。 叶知秋也笑了,点点头说道:“当然了,关心和帮助你们是老师的职责,但要实在找不到女朋友,也可以考虑一下找个男朋友嘛!” 又有更多的学生从座位上跑过来,围在人群里。 4班变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从那边不时传来的欢呼和哄笑声,让其他几个班的同学眼巴巴地看着,脸上只有羡慕的份。 到了最后,连秦汉卿也忍不住了,从第一排跑过来钻进了人群。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脸已经变得通红。 “老师,我我想问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个女朋友?” 叶知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笑道:“男孩子要自信一些,也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一个自信、努力的男生,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 “谢谢老师!” 梁乐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有些无语。 自信和努力,确实是很重要,但叶老师这是对一般人说的。 其实只要有秦汉卿这张脸,老师说的那两样也可以往后靠靠,只不过以这个中二少年的脑回路,注定是领悟不到这一点了。 梁乐移开目光,穿透人群,视线落在了第一排的那个女生身上。 她周围的同学都围过来了,所以显得她的身影有些伶仃,但即便刚才有人坐在她身旁的时候,她看起来也是这么的伶仃。 就好像这座教室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梁乐摇了摇头。 大明星嘛,总归是与常人不一样的。 接着是第二项,也是今天上午的第二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竞选班干部。 班干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大学里,班干部非常锻炼人的能力,无论是各种活动的组织,还是学习生活中的带头作用,都需要班干部的参与。 这也是学生们踏入社会之前,最好的锻炼机会。 等同学们安静下来后,先前那名辅导员上讲台宣布竞选班干部的事宜。 “以班级为单位,自由竞选,由学生向辅导员老师报名参与,全班进行匿名投票,并公开唱票。 竞选结果,由所得票数和老师们的最终决议而定!” “按学校要求,各班级设立班委和团支部,协助学校老师和团部展开工作。 班委设立如下: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生活委员、纪律委员、文娱委员、心理委员、女生委员各一名。 团支部设立如下:团支书、组织委员、宣传委员、通讯委员各一名。” 班委和团支部,这就是班级里的学生干部,虽然有十三个之多,但每一个职务都不可或缺。 而有些不太忙的职务,也可以由一名班干部兼任。 在老师宣布完之后,教室里就陷入了热烈的议论。 很多学生之前并没有互相接触过,班级是刚刚才划分的,就连辅导员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那些想要事先拉拉选票的小机灵鬼,这下没了取巧的手段。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临场发挥。 怎么给同学们留下深刻印象,给同学们安全感和信任感,让他们投自己一票,这才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有心想竞选的学生,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珠乱转。 黄铁柱也有些面色凝重。 老黄是个明白人,班干部竞选是一定要参与的,只有班干部才有合理接触女生的理由和机会。 他深深地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想要在这么多心气高的源武者同学中脱颖而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只能剑走偏锋。 班长太过瞩目,他要去争班长就是个憨憨。体育委员虽然看起来最合适,但别忘了所有人都是源武者,并不是个头大就能当体委,实力也得让别人都服气才行。至于文娱、心理、女生委员,那更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 老黄眼珠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哥几个,听我说!竞选一事,我们要谋定而后动!” 周围两排的人都被吸引来目光,要看看这个大块头有什么高见。 黄铁柱脸色凝重:“咱们绝不能自相残杀!职位有很多,但实际上差别不是很大,咱们不要为了同一个职位争得你死我活,最后便宜了别人!” 朱一旦闷闷道:“你想说啥?” “咱们互相分一下目标,一人竞选,其他人都投他!我看了看,咱们这边有八个人,这样我们每人就比别人多了七票,想要什么职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不和你们争班长,体育委员也让给你们!我就要个没人要的通讯委员就行!” 一番话说出来,几人的眼神都变了。 这这有点妙啊! 每个人多七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班里一共才五十个人,他们这一小波人如果意见一致,将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这下连李牧也有些不淡定了,凑过来脑袋:“我觉得可以!” 小胖子还有些犹豫:“那,如果还是选不上呢?” 黄铁柱猛一挥手,一脸的大义凛然:“选不上怕什么,倒时候有咱七个班干部罩你,你还不用干活!” 想到妙处,朱一旦眼神也变了,咽了口唾沫:“行,这车我上!” 老黄眼里装着星辰大海,伸出砂锅大的拳头擂了擂胸膛。 “好兄弟!以后咱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咱们兄弟齐心,合力断金!”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拧住了他的耳朵。 “哎!疼疼!” 回头一看,辅导员叶老师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这叫嘴笨不会说话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皮啊?” 犯罪事实被当场抓获,一群人偃旗息鼓,眼观鼻鼻观心,都成了闷葫芦。 叶知秋敲了敲老黄的脑袋:“正常竞选可以,但是不要给我搞小动作!” “是是是,我们就是说着玩玩的!” “现在把你们要竞选的班干部报给我。” 黄铁柱嘻嘻笑:“老师,我叫黄铁柱,我要竞选通讯委员!” 通讯委员是个团支部的干部,以他这么大体格竞选这么个职位,倒有些出人意料,叶知秋看了他一眼,把名字和目标职位都记在纸上。 “其他同学呢?” 梁乐霍然抬头,眼神变得尤为坚定:“老师——” 叶知秋刚开始还在与梁乐对视,渐渐地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目光,伸出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 “不准对老师放电,帅也不行!老师不要面子的吗?” 梁乐攥起了拳头,目光深刻而隽永:“——我要当学习委员!”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一言既出,万籁俱寂。 大家张着嘴,表情有些微妙,尤其是朱一旦,他的眼睛都瞪圆了。 梁乐是谁他们都知道,实力高达三百多的超级高手,放眼全班,无一人能挫其锋芒,他要竞选个班长体委什么的,几乎是轻而易举,哪怕是其他职位,也有道理可讲。 可为什么是学习委员? 谁不知道,与他三百多实力相匹配的,是文考的六十多分? 说学渣好像有些过分,但倒数第一的事实,这是铁证如山,怎么洗都洗不白。 李牧犹豫了一下,小声劝道:“那个,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梁乐一甩头,直勾勾地盯着叶知秋:“我要当学习委员!!” “好了好了知道了,不许这样看着老师!” 又敲了敲梁乐的脑袋,叶知秋继续问向其他人。 叶老师离开后,这一片的气氛还有些凝滞。 老黄已经从朱一旦的解释中,知道了些什么,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不说,好像又显得他们对梁乐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一样。 想了想,老黄说道:“那个我文考95分。” 梁乐缓缓抬头,幽幽地看着他。 楚梓萱想到梁乐刚才信誓旦旦的话,忽然也噗嗤一声。 “那个我文考也考了95分” 梁乐又缓缓转头,幽幽地盯着她。 李牧觉得梁乐是认真的,他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不说别的,我支持你!” 朱一旦也连忙点头:“我也支持你!” 梁乐神情缓和下来,他已经受够了天天被周芽衣学识碾压。 简直就是折磨! 每次周芽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边喟然一边摇头的样子,梁乐就想撬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一团浆糊。 人怎么可以无知到这种地步?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不会解二阶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吗? 梁乐恶狠狠地扫视一圈,每个同学见梁乐瞪过来,都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们都支持你!” 梁乐收回目光,咬牙切齿。 “等着瞧,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连题都不会做,我还能做什么!!” 报名完毕,还需要每个学生上台演讲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能让大家记住多少,能给同学们留下什么印象,将直接关系到投票结果。 竞选是以班级为单位,由一班先开始。 他们的辅导员开始念名字:“班长竞选现在开始,有五位同学报名,请轮流上台自我展示! 第一位,郭芙蓉!” 上去的是位女孩子,演讲的内容虽然中规中矩,但是举止投足挺爷们儿,最后还呼呼喝喝地打了一套帅气的军体拳。 后面的几个同学就没给梁乐留下太深的印象,最后的投票结果,果然是郭芙蓉遥遥领先。 “恭喜郭芙蓉同学以37票当选一班班长,下面是团支书竞选” 整个竞选过程,让梁乐觉得挺有意思。 与其说自我介绍,不如说这是一次源武者的能力展示。 这些五花八门的源能力,看得梁乐眼花缭乱。 而有些言之有物或者格外幽默的同学,就能给大家留下较深的印象,他们最后当选,也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前三个班竞选完毕,最后终于轮到了e4班。 叶知秋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把下面同学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下面开始四班班长竞选——李牧!” 梁乐和黄铁柱站起来,给李牧让位置,随着他的走动,教室里多数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楚梓萱竖起拳头给他鼓劲。 “李牧,加油!” 这边梁乐几人也与他击了击掌。 “加油!” 梁乐对李牧的印象非常不错,这个同学做事的态度很严谨,性格相处起来比较随和,成绩在他们那一批人中也是名列前茅,这就是做班长的好苗子。 他做班长,梁乐非常认同。 “看上去有点瘦,斯斯文文的,长相挺方正,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源能力?” 看着李牧走上讲台,教室里有的同学议论纷纷。 李牧面色如常,转过身来面向大家站定,要做班长,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的小场面。 “各位同学,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e4班的李牧。” “我满怀着憧憬和抱负进入校园,能站到这里,与其说是我的幸运,不如说是我努力的结果。 我不是个有天赋的人,但我是个愿意努力的人!从高一开始,我的目标就一直定在五道口高校,在成为源武者之前,我通过拼搏,把原本中游的成绩提升到全校第一名! 在成为源武者之后,我奋斗不息,两个月内完成大大小小的任务共一百四十七件! 最终我的文化课与源武者考试,同时达到五道口高校的录取线!” “在班里的同学中,我绝对不是最优秀的,但我敢说,我一定是最努力的!” “今天我要竞选的是班长一职,作为班长,我会承担起班长的一切职责——维护学校,热爱集体,协助老师,团结同学,完成学业,提升自己! 在这四年中,我会与同学们同进同退!我会努力带领同学们,培养积极向上的班级文化,共同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一起丰富多彩的课余生活!” “让我们踏出校门的时候,可以骄傲地对全联邦说出—— 我们不负四年韶华!” 李牧没有展露高深的气息,也没有表演他的源能力。 但他一语言罢,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就连讲台两侧的四名老师,也纷纷鼓掌。 “第二名班长竞选者,苏幕遮!” 苏幕遮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子,梁乐知道他,入学考试的第二名,成绩简直能吓死学渣某梁。 但他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一头飘逸的长发。 叶知秋笑道:“你记得把你头发剪剪,做班干部留长发,形象可不太好!” 苏幕遮大摇其头:“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方才李兄风采过人,在下心生仰慕,自觉弗如,愿退居幕后,以成君子之美!” 场下看着苏幕遮一甩飘逸长发,施施然走下讲台,都有些愕然,但接着又为他的风度响起一片掌声。 这也是个令人记忆深刻的同学。 4班竞选班长的有四人,接下来等这两名同学自我展示完毕,叶知秋宣布开始投票。 虽然后面那两个同学也很不错,但梁乐是坚定不移地要站李牧了。 “现在我宣布投票结果—— 李牧:42票; 廉颇:4票; 王翦:3票。 所以恭喜李牧同学,当选e4班班长一职,接下来是团支书竞选” “恭喜白薇子,任4班团支书一职!” “副班长,沈念溪” “体育委员,秦汉卿!” “女生委员,楚梓萱!” “组织委员,文在否!” “心理委员,端木皇启!” 小胖子朱一旦有点不高兴,他报的是纪律委员,结果最后的唱票结果,他以一票之差落选。 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叶知秋宣布完纪律委员的唱票结果,然后看向了下一条竞选—— “下面开始竞选学习委员,一共有三个候选人。 现在请第一位同学上台展示—— 梁乐!” 第180章 惊喜 “大家好,我是e4班的梁乐,我想竞选的是学习委员一职。” “正如很多同学,对我站在这里抱有疑虑一样,我之前的学习成绩,也确实不能给我足够的底气。” “但人贵在自知,我清晰地知道自己的不足,并且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 “就像刚才这位老师说的,曾经的成绩都是过眼云烟,我不会执着于过去成绩的好坏,我已经把目标定在了崭新的未来,今后我会努力学习,让大家看到我的改变” 说到这里,梁乐心里有点焦急。 这些发言中规中矩,并不能算出彩,下面的同学也反应平淡。 拿成绩来说事,是站不住脚的,以努力和改变为重点,是个好的方向,但大家其实并没那个耐心看太久之后的事情。 现在就必须让同学们产生深刻印象。 “咳,以上是原本的说辞,但能坐在这儿的,谁也不会轻易被我唬住。 道理大家其实都懂。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我就是想来争这个学习委员! 别人能做的,我为什么做不到? 学习委员是什么职责? 领领教材,收发作业,负责和老师沟通交流。 我寻思这不是有手有脚就能干?” “还有一个职责,是在学习中帮助同学们解决问题。 你们肯定觉得,一个学渣能给你们答什么疑解什么惑? 但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们所有人! 我这个学渣,不仅能胜任学习委员,还要在学习成绩上彻底吊打你们!” 教室里一片凝滞。 同学们呆若木鸡,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算什么? 一个学渣对所有学霸,发起了挑战? 这如果不用分数把他狠狠地摁在地上羞辱,如何能解心头之气? 一个学生涨红了脸,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文考满分,你说你要吊打我?” 梁乐眼神一变,文考满分,绝世大敌! 但他的话既然说出去了,怂是绝对不可能怂的。 “假如我听课比你认真,学习比你用功,刷题比你多,起得比你早,睡得比你晚,难道我的成绩会不如你?” 这个学生气得直哆嗦:“好!好!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咱们期中考试见真章!” 来自景昊阳的努力值500 其他同学的表情也是愤慨难平,梁乐收获一波努力值,面色如常,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但抖机灵毕竟是小道,从今以后努力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梁乐郑重说道:“同学们,我怕的并不是艰苦严峻的生活,而是自己的迷茫无知,是不能学习和认识自己迫切想了解的世界。” “请大家监督,我会和同学们一起努力,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掌握足够的知识,去探索茫茫世界里的更多未知!” 几名老师的神情都缓和下来。 这个学生可真是有点皮,但好在,也能说几句像样的人话。 而同学们则不在意梁乐后面说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自己被挑衅了。看到梁乐走下来,同学们一个个昂着头,面带冷笑。 是,你实力三百多,确实能打,但要论考试,谁还能服气谁了? “梁乐,你等着!我记住你了!” “呵,考试的时候见真章!” 叶知秋走上讲台,敲敲黑板,让同学们安静下来。 “现在请二名同学上台,陈友谅!” “第三名同学,杨不悔!” “现在开始投票!” 把纸条交上去,梁乐心里有点忐忑,能不能拿下来,他心里并没有底。 老黄捶捶胸口,砰砰作响。 “放心老哥,我站的你!” 旁边的李牧楚梓萱几人也压低了声音:“挺你,加油!” 梁乐心里稍定。 讲台上,叶知秋统计完结果,开始唱票。 “投票结果如下,陈友谅,17票。” “杨不悔,15票。” “梁乐” 叶知秋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1八票!” “所以恭喜梁乐同学,当选4班学习委员!” 梁乐呼了口气,放松下来。 三人的得票数实际差距不大,最后谁当选,都在伯仲之间。 重点还是周围几个同学都投的自己,不得不说,人情和运营真的很重要。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最后还差几个职位没有选。 4班的生活委员是个胖胖的男生,文娱委员是个唱歌好听的女生,老黄还没上去竞选,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梁乐对通讯委员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 叶知秋在讲台上宣布:“通讯委员只有一位候选人,自动当选!” “恭喜黄铁柱同学!” 黄铁柱当即站起来向着四方挥挥手,一脸的洋洋得意。 “哈哈哈,某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多谢大家抬爱!” 通讯委员是团支部的一个职位,一般是没人主动要求竞选的,多由团支书兼任,怎么看都跟这家伙八竿子打不着。 要说没点心思,梁乐才不相信这家伙是故意捡漏,只想混个班干部。 梁乐一把将他拽下来:“你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黄铁柱挑了挑眉毛:“知不知道通讯委员是做什么的?” “职责是负责联络团部和班级,难道你就为了班里这几个女生的电话?” “小瞧我了吧!通讯委员还负责稿件安排,要经常与学校的编辑部和社联系,而编辑部和社,对应的是文院里的传媒系、新闻系、文系。 你想想学那几个专业的,是什么学生? 全都是娇滴滴香喷喷的女生! 我今天弄到这个通讯委员,过阵子就能弄来全校一半女生的信息!” 他话声一落,周围的同学都惊了,看他的眼神惊为天人。 这也太畜生了吧?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回头有漂亮妹子,别想让我给你们介绍!” “别别别,柱哥,有话好好说!” 梁乐感慨地摇头:“我不需要介绍。” “你滚啊!你这个可恶的人生赢家!” 时至中午,竞选结束,辅导员老师交代了一遍下午的事情,宣布放学。 梁乐抬头看向第一排,方未艾那边渐渐围起来了一群学生,都是找她签名或者合影的。 论影响力,其实所有同学都不如她。 但她这一上午并没有报名任何竞选,哪怕是文娱委员,最后也由一个女生竞选成功。 “老梁,去清华园吃自助啊?” 黄铁柱在梁乐眼前晃了一下手。 梁乐回过神来,摇摇头:“你们去,我有约了。” “呵!说好的一起白头到老,你却中途染了发!” 涌入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古色古香的巷道,沿途是在历史长河中沉淀下来的玉宇琼楼,梁乐踩着一道道丹楹刻桷,来到一处暗香疏影的园林。 在斑驳陆离的光影中,正有一抹倩影顾盼生姿。 “芽衣,不去吃饭吗?” “你们先去,我等人呢!” “我们几个都在这儿,你还等谁啊?” 于是一个女生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接着便是几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难道是——嗯?” “老实交代!是谁折了我们班最鲜艳的这枝红杏?!” “哎,别闹” 几个女生嬉闹间,周芽衣看到了拐角处的梁乐,高兴地向他招手。 “亲爱的,来这里!” 梁乐笑着望向那边。 刚才周芽衣在和她的朋友们聊天,他便没有过去打扰。 被发现了,梁乐径直走了过去。 几个学姐睁大了眼睛,不住地打量他。 刚才那么说纯粹是开玩笑,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真的有情况! 周芽衣上前一步,挽住了梁乐的手臂,把他拉到几个女生中间。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这边几个歪瓜裂枣是我的丑同学!” “你说谁丑呢,周红杏?” 几个学姐上去就要扯周芽衣的脸,被她笑嘻嘻地避开。 嬉闹了一阵,几人正式介绍。 “学姐们好,我叫梁乐。” 几个女生在梁乐和周芽衣脸上来回打量,啧啧有声。 “我说你这几年一直守身如玉,拒绝了一头又一头的牲口,本以为是志向远大,没想到早就红杏出墙!” “瞎说什么呢,我们才认识两个月!” 两个月,那也就是这个暑假的事了,一个女生捂住了嘴,佯装惊讶:“等一下,我发现了什么!芽衣你是老牛吃” 又是一阵嬉闹。 其中有个学姐感慨道:“如果知道这个消息,那些喜欢你的男生,估计都得去长春园跳湖! 我有点担心,咱们学校不会被淹了吧?” 另一个学姐抱住周芽衣的胳膊,调侃道:“让他们跳去,我们的周红杏现在有了男朋友,还管他们的死活做什么?” “梁乐,你是几年级的?” 梁乐笑了笑:“我是一年级,今天刚入学。” 他的身材匀称,个头也高,长得很阳光帅气,和周芽衣站在一起,只能用般配来形容。 当然如果论家世的话,估计全联邦也没几个男生能与她般配了,但周芽衣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而且,源武者也不是特别在意世俗的东西。 她们对梁乐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我不知道几位学姐也在,没有给你们准备礼物,真是不好意思。” “那我可记住了啊,这次先饶了你,下次记得要加倍贿赂我们,不然休想带走我们的周红杏!” 告别几位学姐,梁乐和周芽衣前往餐厅吃饭。 梁乐看到她胳膊底下夹着一本书,拿过来看,发现这是本难度很高的数学典籍。 “欧几里得的《n维空间学概论》,空间数学是我们这学期的新专业课。” 翻开来看,第二页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很娟秀,名字下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周芽衣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我总是丢三落四的,不知不觉就会弄丢很多东西,所以我习惯在自己的东西上写个联系方式,这样别人看到了可以联系我。” “都能还回来吗?” 周芽衣想了想,说道:“能回来的只有一小部分,书啊笔记本啊,钥匙还有证件之类的,基本上能找回来,找不回来的是那些值钱的东西” 她忽然停顿下来,拉住梁乐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笔。 “哎,你做什么?” 过了会儿,周芽衣把笔装回去,满意地吹了吹水迹。 在梁乐的右手腕内侧,有了一行小字,前面是她的名字,后面是她的手机号。 梁乐无语道:“我这么值钱,丢了肯定就找不回来了。” 周芽衣温柔地看着他,盈盈一笑。 “不,我只是想让你在看手机的时候,还能看到另外一个号码。” 梁乐沉默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玩手机的习惯,拿起手机大多时候是为了打电话,而他打电话最多的那个人是谁,周芽衣自然心知肚明。 “上午竞选班委,结果怎么样?” 梁乐精神振奋起来:“学习委员!” “真哒?” “嗯!” 迎面扑来一记香吻,馨香柔软,温润一片。 梁乐无奈地擦了擦嘴唇:“你怎么老是搞突然袭击,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周芽衣面对着梁乐,把手背在身后,笑得像个小狐狸。 “学习委员都很聪明,那我现在考你一个问题!” 梁乐心里一颤,咽了口唾沫:“不准问之前那些我没学过的问题” “小狗问小猫:猜猜我手里有几颗糖,猜对了两颗都给你。” “猜啊,有几颗糖?” “两颗。” “不准猜两颗,要猜五颗!” “五颗。” “小狗把手里的两颗糖都给了小猫:先给你两颗,我还欠你三颗” 周芽衣手里没有糖,但她上前一步,展开双臂抱住了梁乐。 耳边一片湿润。 “因为我爱你,所以原谅你的贪心。” 梁乐心里轰然巨震。 就好像有什么隐藏在心底最深处,无比隐秘的某种心思,被忽然拉扯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这种浓烈的羞愧感,几乎让他仓皇而逃。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逐渐习惯了周芽衣的存在? 是从什么时候起,对两人所谓「情侣」的说法,不再感到抗拒? 他甚至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周芽衣的付出,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但明明两人现在不是那种关系,而他又绝不可能放弃李思雨。 如果这不是贪心,这又能是什么? “这只是个故事,不要多想” 周芽衣凑上来,在梁乐脸上轻轻一吻:“乖,没关系的,我心甘情愿” 再分开时,已经是巧笑嫣然。 梁乐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庞,那上面是一如既往的笑靥如花,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但他的心里一阵阵抽动,像是针扎了一样疼。 周芽衣拉起他的手,欢快地在前面跑。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下午给你一个惊喜” 下午,要进行军训之前的准备工作。 其实主要就是集合认认场地,发放军装,讲一下注意事项。 军训是大学里的一门必修课,同样具有学分,不仅关系到毕业,还关系到毕业之后的三年兵役。 对于他们源武者而言,这其实就是入伍前的一次小练习。 一众新生,一千人浩浩荡荡奔向大操场,梁乐就像一队行军蚁中的一小只。 在无组织无纪律的情况下,有个带头的领导人就尤为重要。 李牧走马上任,跟别的班长商量场地划分,指挥同学们站成方队。 人海一阵涌动,但方队站得歪歪扭扭。 梁乐左右看了看,忍俊不禁。 同学们虽然都是军籍,但大多数人别说没上过战场,甚至就连正式的部队训练都没经历过,这哪里有电视中源武者令行禁止、整齐划一的威武样子? 李牧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向来严格要求自己,有些看不惯方队这么松松散散。 想要发火,但他目光一扫,第一排中间的楚梓萱落在他眼里,怒气当时就去了大半。 也对,毕竟还有很多人没训练过。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 “小碎步踏起来,第一列的同学不要动!” 随着班长的发令,同学们踏着小碎步,晃了一阵子,但队伍还是歪歪扭扭的。 李牧头上冒出两道黑线,向着站出来半个身子的楚梓萱小声提醒道:“你看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 “噢噢!” “向前——看!第一排同学不要动!” 又喊了两遍口令,总算形成了个像模像样的方队。 李牧这才觉得满意。 “好,保持队形,等待老师到来!” 上午老师说的是两点半集合,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师还没有来。 天气也好像是故意作对似的,空气中连一丝气流都没有,大太阳还在中天上挂着,毒辣燎人。 刚开始站还行,站了一会儿之后,有的同学就受不住了,尤其是几个胖一些的学生,前心和后背都湿了一小片。 李牧发现了他们要偷懒的小动作,提醒道:“不要偷懒,一个合格的大学生,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必不可少!” 那几个同学咬咬牙,身体站得正了一些。 但人在疲惫的时候,哪怕是多一点负担,感觉上都要比平时艰难许多倍,没多大一会儿,几人汗流浃背,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你们几个,坚持住!” “又没开始军训,老师又没来,至于这么严格吗?” 这几人这么一抱怨,其他意志不坚定的同学,也开始站得松松垮垮了起来。 李牧严肃道:“自律不是别人要求的,而是自己坚持的!我以班长的名义命令你们,给我站好军姿,等候老师到来!” “要站你站,傻不拉几的,老师要求站军姿了?就是站着又有谁看见了?” 有个胖子身体虚弱,站了这么一会儿腿都在哆嗦,眼见李牧皱着眉头瞪他,心里没来由得一阵不爽。 “你是班长就了不起啊?别忘了还是我们投的你,早知道我这一票就投给别人,比你强的人多得是!” 李牧身形本来就瘦弱,这下气得不轻,身体都在发颤。 他是强忍着,咬着牙不跟他发火。 梁乐看不过去,冷声道:“自助者天助,自强者恒强,你们想怎么样随你们的便,没有人要求你们变得优秀!只希望你们不如人的时候,不要埋怨世道不公!” 有一部分人面露挣扎,最终选择了站直身体。 但还有几个人不以为然,直接从队伍里退出来,坐到一边玩手机。 梁乐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不再看他们。 这个世界可并不是祥和一片,连自己都管不住的人,在联邦内就是蛀虫,在联邦外就是炮灰。 操场上上千个学生形形色色。 有的人严守纪律,站得如同青松,有的人不以为然,松松垮垮,也有的干脆就离开方队,四处跑动。 在这些人中,又有一些学生格外瞩目。 比如梁乐,比如秦汉卿,比如李牧。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们的军姿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就像直插云霄的利剑。 下午三点,足足延迟了半个小时,老师们姗姗来迟。 等松散的同学回到自己班级的队伍里,他们发现老师们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这是一场考验!” “大多数同学表现得非常好,但有些同学,我对你们很失望!” 老师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那些偷懒的同学心里一颤。 但还是有些同学埋怨:“老师,您又没有事先通知!” 老师的语气非常严厉:“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每一个都是将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源武者! 没有长官命令,难道你们就要在战场上玩半个小时的手机吗? 你们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你们的班长是不是长官? 你们的班干部有没有下命令? 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不听命令!” 除了老师们的严厉批评,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你们从进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就已经是一个严于律己的大学生!” “你们从拥有源武者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纪律严明的铁血军人!” “任何情况下不要忘记你们的职责!不要愧对你们的身份!” “刚才离开队伍的人,出列!” 几个学生从方队里走出来,低着脑袋,面带愧色。 “去体育室戴上克洛狄亚限制器,给我绕着操场跑圈!跑到解散为止! 谁再敢偷懒,明天不用来军训了!” 那几个同学咬咬牙,向着体育室离去。 梁乐有些同情他们,在克洛狄亚限制器面前,不存在源武者,大家都是普通人。 “刚才偷懒的人,给我自觉站出来!” 一多半的同学都低下了脑袋,恨不得把头埋在土里。 “继续站军姿,站到解散为止!” “对剩下的同学提出表扬!你们可以自由活动,十分钟后集合!” 梁乐松了口气,他虽然实力强,但源力师身体素质的提升,也会带动感官的提升,军姿站久了他也会觉得累,不过半个小时倒无所谓。 十分钟后,去喝水或者上厕所的学生都回来了。 叶知秋讲了一些明天军训的规定和注意事项,包括集合时间,集合地点,着装要求等。 “那些不在这里的人,其他同学回去给他们转达!” “军训的服装是制式军装,也是我们武院唯一的正装,每年春秋各两套,遗失不补,损毁回收,同学们一定要爱惜!” 叶知秋讲得很细,但也都是必须要铭记的规定和要求。 条条框框下去,高校生活的严肃和紧张气息,就这么慢慢来了。 虽然有人常说,高中紧大学就松了,但大学绝不是玩乐的地方。 五道口高校在所有大学里,也是要求最严格的学校,而五道口里的武院,则比文院更加严格。 叶知秋严肃说道:“根据《联邦高等教育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高等学校的学生应当遵守法律、法规,遵守学生行为规范和学校的各项管理制度,尊敬师长,增强体质,刻苦学习」!” “同学们,你们不好好学习,这是违法行为!” 一众同学被雷得外焦里嫩。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叶知秋满意点头:“从明天开始,你们的军训工作,将由班助负责! 现在有请你们的班助,大家热烈欢迎!” 听到「班助」这个词,梁乐楞了一下。 班助就是班级助理导师,一般由高年级的学生或者实习老师兼任,与辅导员的工作职责大致相同,可以算作是辅导员的助理。 在操场上热烈的掌声中,有一队人走进了操场。 班助每个班只有一个,这一届新生有二十个班,所以就有二十个班助。 很快,他们分散到每个班面前,和学生们进行接触。 当看到e4班前面站的班助时,梁乐慢慢张大了嘴巴。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助,很高兴站在这里与大家见面!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四年级a1班的周芽衣,现任武院学生会副主席、外联部部长,三年校际特等奖学金获得者,优秀学生干部。” “在接下来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中,我将为大家服务!同时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提出,我会尽力给同学们提供帮助!” 这是一位极为优秀的学姐! 还漂亮得不像话! 这一刻的掌声雷鸣,直接盖过了所有班级! 但只有一个人愣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这个人是梁乐,他忽然明白了中午的时候,周芽衣说要给他一个惊喜是什么了。 是了,这个惊喜就是她自己,正站在他的面前。 第181章 刻骨铭心 说实话,梁乐是有点懵的,但一琢磨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班助大多是由学生会和团部的学长学姐们兼任,职责主要就是给新生们服务,以周芽衣的优秀,自然是够资格申请班助了。 甚至她优秀得有些过头了。 五道口的特奖获取难度很大,只有所有的学科成绩,都达到优秀,并且平时表现完美,才能达到评定的门槛,再之后还要经过公开答辩的选拔,以及校委会评定。 而她连续三年的特奖,在整个学校里大概也就那两三个人能够做到。 回去的路上,她挽着梁乐的胳膊不肯撒手。 “做班助有操行分可以加的,在资历上也会好看一些,每年的特奖只有十个名额,我今年也想拿到一个这样四年特奖下来,优秀毕业生肯定可以到手了。 但主要的,还是很高兴自己没有辜负四年的好时光。” 梁乐是真心敬佩:“学姐,你真的好厉害!” 周芽衣笑得很开心,蹭了蹭他的胳膊:“哪有,人家再厉害不也是你的人嘛,亲爱的你才是最棒的” 梁乐捂着胸口,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种臭女人,难顶啊! 这让人怎么能受得住嘛! 宿舍门口,两人分别。 “我晚上还有一节课,你上去吧,咱们明天早上见” “嗯。” 周芽衣走了几步,又忽然跑回来,胳膊吊在了梁乐脖子上。 梁乐从近距离看她的眼睛,眸子漆黑如墨,里面蕴着点点星光。 温热的香气拂面,周芽衣语气认真:“你是我的,那个女人近水楼台,不可以让她先得手!” 梁乐知道她说的是谁,只觉得一阵无语。 “哎,你说什么呢,她是大明星,和我们话都说不到一起去。” 周芽衣脸上带着狡谐的笑意,眯着眼睛慢慢凑近。 “只要你愿意先和我我就帮你攻略她!” 梁乐脑子一懵,但接着就被一记热吻命中。 分开的时候,周芽衣舔了舔嘴唇,笑得就像个贪婪的小猫。 “哈,中计了吧!还是说,你真的心动了? 嗯也是可以的哦!” 梁乐完全招架不住,把她放下来。 周围有很多同学在看。 男寝楼下,情侣亲热。 虽然屡见不鲜,但很多人并没有那个机会成为男主角。 在一片口哨声中,周芽衣挥挥衣袖,潇洒如云,笑得张扬而肆意。 “都看什么看?我凭本事找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秀恩爱!” 周围的口哨声更加响亮。 梁乐目送她离开,转身上楼。 别的宿舍可能一放学回来就很热闹,梁乐沿途经过别家宿舍,有峡谷开黑咆哮的,有狂野尬歌跑调的,还有老绅士司机开车的。 但自己的宿舍就不是这样。 老黄在解散后就去打球了,说自己不想回宿舍,方未艾不声不响,径直离开,秦汉卿还是不知踪迹,一解散就跑得没影。 宿舍的四个人,除了梁乐和黄铁柱关系可以之外,和其他人简直就是互为陌生人。 宿舍还没有人回来,梁乐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面很漂亮,每个人的物品都摆放得非常整齐,地面也是一尘不染,没有某些寝室脏兮兮的样子。 隔壁寝室传来一阵哄闹。 梁乐听了听,似乎是在看什么「女主播变老奶奶」之类的惊悚视频。 摇摇头,梁乐找出几件干净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冲凉只冲到一半,梁乐发现没拿洗发液,老黄早上借走了,没放到卫生间里,应该是在阳台上。 取下毛巾围在腰间,梁乐走了出去。 没曾想,宿舍的门在这一刻被忽然推开。 霍然回头,方未艾正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却没有想象中的惊叫,方未艾捂住了眼睛,猛地转过身去,梁乐则一下子窜回卫生间。 淅淅沥沥的水流暂时掩去了尴尬。 但也只能是暂时,事情发生了,就一定得有个解释,不然只会越来越尴尬。 再出来的时候,梁乐穿得整整齐齐,向着宿舍里的那个女生说道:“对不起,洗发液在阳台,所以” 方未艾礼貌地摇头:“别说了,是我的错,我该先敲门。” 一句话,似乎把所有的解释和后续全部堵了回去。 梁乐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矫情。 犹豫了片刻,梁乐说了说早上发生的事情。 方未艾点点头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就要有时时刻刻被人盯着的心理准备,这么些年里,我已经习惯了。” 梁乐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我没见过几个明星的缘故,认识你之后,我发现你们也挺辛苦的。” 方未艾没再说什么,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梁乐在心里叹息一声,和她聊天的时候,永远都是这样,你说一句我答一句,不温不火,平淡如水。 她不会和任何人接近一丝距离,别人也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虽然现在好像是室友,但梁乐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永远都是她大明星的身份。 可能,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梁乐也忽然明白了黄铁柱的心情。 果然,想和她做朋友什么的,还是太奢望了吧? 梁乐叹了口气,好像也没什么话题可以再说的了,气氛就这么沉寂下来,与周围宿舍的热闹相比,自己这个宿舍,又何止「冷清」两个字可以形容。 方未在艾蒲团上稍稍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坐姿,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下调了两度。 梁乐发现她额头上有一些汗痕,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和自己一样,她也是刚刚回来,可能也需要换换衣服冲冲凉什么的,果然,自己在宿舍里还是太碍事了。 “那个什么,我出去转转。” 在梁乐出去走廊上不久,宿舍的门果然被关上,从里面还被上了锁。 梁乐也只能叹气。 没处可去,他准备去图书馆看看。 他这个学习委员不能是个摆设,在今后的日子里,除了教室和宿舍,大概图书馆就是他去的最多的地方了。 五道口的图书馆,其规模堪称联邦之最,里面浩如烟海的藏书,绝对是联邦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大破灭之前,五千年的文明古籍,与联邦两百五十七年来的无数智慧结晶。 这一切汇成了磅礴的海洋。 梁乐置身其中,几乎忘记了时间。 从图书馆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他借了两本书回来,一本是《资本论》,一本是《经济学原理》,周芽衣给他列了一个必看书单,这两本就是其中之二。 回到宿舍,梁乐楞了一下。 不仅三个室友都在,宿舍里还来了三个陌生人。 一个穿着考究的职场女性,梁乐前几天见过,是方未艾的经纪人,她带着一个外景主持和摄影师,正在里面进行采访。 见到梁乐回来,方未艾简单介绍了一下,那两名主持和摄影很快凑了过来。 “梁乐同学你好,我们是《re:0》节目拍摄组,我是主持人叶子。” “我们的节目一经播出,在全网引起了巨大反响!作为艾艾的室友,三位同学也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受到观众朋友们的广泛关注!” “梁乐同学现在在网上有不小的人气呢!请问你现在开心吗?” 话题被递到梁乐嘴边。 梁乐楞了一下,想了想,知道这应该是节目的彩蛋或者后期花絮,但这个消息他确实还不知道。 “节目已经播出了吗?” “是的呢!在我们芒果台的晚八点档,看来梁乐同学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吗?” “噢,是的,我刚才在图书馆。” “梁乐同学真是一位学习刻苦的学生” 芒果台梁乐是知道的,他们的综艺节目非常有名,晚八点档,应该是黄金时段了,看来这个《re:0》节目的投入真的不小。 主持人随意夸了梁乐两句,然后把话题拉回到节目上。 “梁乐同学,几天的相处下来,你觉得艾艾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乐看向她的床位,她正坐在床边看着笔记本,听到这个问题,她抬头看向了梁乐。 梁乐收回目光,笑道:“她是个很敬业的女生,很用功也很努力,作为室友,她对我们非常照顾感觉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事情太烦恼,只需要听她的,一切就能处理得很好” “梁乐同学是不是觉得,艾艾既有男孩子的霸道帅气,又有女孩子的温柔体贴?” 梁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主持人笑了,对着话筒说道:“艾艾一直留给大家的就是这么一种印象,看来她无论对待自己的粉丝还是室友都是这样。 艾艾,你的室友对你很赞杨,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未艾对着镜头帅气一笑:“谢谢你们,因为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梁乐同学,浪漫元素一直是咱们学校的特色之一,你的室友这么漂亮,又这么温柔体贴。 而且我们都知道,艾艾一直忙于学业,现在还是单身呢,那么你觉得她怎么样,你会喜欢她吗?” 话筒被移到梁乐嘴边。 梁乐忽然有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诞感,就这么从心里冒了出来。 就在这间宿舍,在没有任何欢快或者喜悦的氛围里,没有任何前奏,几台摄影机就这么瞄准着他,主持人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问着这个具有话题性的敏感问题。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这是在演戏吗? 梁乐深深吸了口气,平淡地微笑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要给我的女朋友打电话。” 在梁乐出去寝室门之后,后面隐约传来那个主持人的声音。 “回去把刚才这段剪掉” 楼顶上的夜风清爽怡人,稍稍吹去了梁乐的烦躁。 掏出手机,荧荧的亮光照亮了他的脸。 想了想,梁乐没有拨出去电话,而是打开了网页。 可能是热度太高的缘故,梁乐只输入了两个关键词,连续好几页都是有关方未艾和《re:0》节目的信息。 梁乐一条条看下去,网上对这件事的反响很强烈。 有教育学和两性专家,有专业媒体人,也有很多流量级明星,大家的看法主要还是围绕着「促进还是纵容」这两点。 梁乐看了看评论,蹭热度搅混水的有很多,但那些言之有物的评论,双方说得也都有道理。 这件事如何定性,反倒是方院长的说法呼声最高—— “以成绩和实际表现,来证明这次尝试「善美合一」举措的成败!” 梁乐又打开微博,果然在热搜榜上也找到了方未艾。 点开来看,她的头像是一个帅气的大头照,相册里有很多剧照。 在她的动态里,梁乐找到了她和芒果台官方节目组,共同放出的消息—— “恭喜《re:0》节目第一季第一集,收视率达到所有卫视同时段节目的第三名!” 她的粉丝数是3700万,梁乐看了看下面的评论,竟然高达四百万,而点赞和转发直接破了千万。 这是真正的一经播出,全网爆热。 点开评论来看,一部分是对她取得这个成绩的祝贺,但有将近一半的评论,则是对这件事本身的热议。 「入住男寝」、「男女之别」等等暧昧的话题,这是他们讨论的话题中心。 甚至还有些特别低俗的,用词不堪入目,而这样的评论还不在少数。 梁乐又点开了另一个明星。 这是一位四小花旦,粉丝量在7000。 但她最近的一条动态,评论只有1不到。 数百倍的差距代表着什么,梁乐十分清楚,他抬头看着夜空,叹了口气。 “可能,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大明星的世界与梁乐格格不入,梁乐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什么心思。 关掉微博,关上网页,梁乐照着一个最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几千万的粉丝,也不及这一个电话重要。 对面是柔软的嗓音和甜糯的语气,让梁乐的心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思雨姐,干嘛呢?” “在看教案,明天有两节语文课,今天上课的时候和孩子们聊天,我给你说,他们真的好可爱” 天空上有轮弯月,被夜色笼罩了一层轻纱。 问月何所思,所思在远道。 “思雨姐,你快生日了吧?” “嗯。” “30号在家等着我。” 对面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过了会儿才柔柔一笑。 “好。” 挂上电话,手机已经有点烫手。 月色中,梁乐却忽然怔在了原地。 手腕上那行小字,清晰可见,刻骨铭心。 闹钟响起的那一刹那,梁乐睁开眼睛。 前一刻眼里还是惺忪的睡意,但下一刻就恢复了清明。 “起床,集合!” 有动静的不只是这一间宿舍。 整栋楼像是一个精密而庞大的机械,在某一个时间点开启了开关,里面无数细小的零件开始有了动作。 梁乐从床上一跃而下,轻盈如猫,敏捷如豹。 毫不客气地在两个隔间的门上敲了敲。 老黄在自己的狗窝里面嘟囔:“昨天打球太累了,再让我睡一会儿” “别墨迹,我以学习委员的身份督促你,赶紧起床,咱们先出去!” 他们先出去,自然是要给唯一的女孩子留出空间。 老黄打开门,一边打哈欠一边呻吟。 “你这学习委员,是不是越权了” 梁乐另一个敲的是秦汉卿的门,这小子素质挺高的,一声不吭就下了床。 男生起床洗漱都很快,刷牙洗脸上厕所一气呵成,他们又刻意早起了一些,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解决战斗。 梁乐拿出军装一件件套在身上。 再回头时,屋子里已经多了三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军人。 走出房门的时候,梁乐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里还有一个隔间的门是关着的。 秦汉卿回头喊道:“艾艾,我们先走了!” 隔间里传来一声回应:“好。” 三人汇入湍急的人流,和无数同样英姿飒爽的年轻人涌入操场,天色这时候还没有完全放亮。 在晨间清冽的风中,各班的班助就像顽石一样,早早地立在操场里。 那些还有困意,正打着哈欠的学生,顿时吞下去了所有的抱怨。 5:55分,全体学生集合。 梁乐站在队伍中,看向班里前方。 周芽衣一身笔挺的军装,长发收进了帽子里,表情严肃,身躯挺拔,就像一棵坚韧的青松。 梁乐忽然有些恍惚。 她此时的样子,与自己在荔城驻地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很相似,两道身影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果没有她与自己的机缘巧合,谁又能知道她在这幅坚韧的外表下,还有一颗火热的内心呢?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立正!” 队伍令行禁止,逐渐散发出青涩而又刚毅的气息。 6:00,集合完毕,全体待命的学生,在班助的一声令下,开始沿着操场跑操。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浩浩荡荡的队伍,溅起了漫天烟尘,整齐划一的号子,撼动了古老的校园。 7:00,跑操结束。 梁乐摘下手腕脚腕上戴着的黑色金属环,大口大口喘气。 克洛狄亚限制器的威力,他总算也尝到了,与他的汗流浃背相对比的,是周围绝大多数人的几乎虚脱。 老黄瘫在地上吐着舌头,如同一只大黄。 “救救命!” 朱一旦早就不行了,早在三十分钟的时候,他就开始靠着手脚并用,才能勉强移动。 “用不了源力,这东西比普通人绑的铅块还要沉” 梁乐站直身体,向着操场上张望。 平时长于锻炼的人和习惯宅在家里的人,一目了然。 周芽衣站在众人中间,格外瞩目。 “7点到八点休息时间,八点准时集合!现在解散!” 同学们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耷拉着脑袋,一个个离去的样子像是步履蹒跚的老人。 梁乐好笑地看着,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苦头还在后面,跑操是武院的硬性规定,将会一直持续到大学结束。 同学们一个个离去,梁乐看向了周芽衣。 她正朝自己走过来,晨曦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英气逼人的穿着下,又美丽得不可方物。 停在梁乐面前,周芽衣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 “好看吗?” 梁乐想了想,这时候,大概只能用亭亭玉立来形容她了。 “好看。” “不准说好看,要说喜欢!” 周芽衣温柔一笑,也不嫌脏,拉住梁乐的手。 “走了,吃饭去!” “你几点来的?” 周芽衣苦着脸:“五点半……就为了你们,人家五点就起了!昨天刷斐波那契数列,一直做题到凌晨一点多” 梁乐深深地为自己的不努力而愧疚。 比他优秀的人,还比他更努力,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 “你呢?”周芽衣问。 梁乐把将要脱口而出的「十一点就睡了」咽回肚子里,飞快说道:“以后你几点睡我也几点睡,你几点起,我也几点起!” 周芽衣忽然抱住了他。 很显然,脑子里闪过的「同睡同起」等字眼,让她精神极为振奋。 这直接导致了在吃早饭的时候,梁乐有些不太受得住她的热情,而这些场景落在周围同学的眼里,则无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再回到操场上,同学们的教官已经就位。 梁乐看去,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刚毅军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军队里特有的铁血气息。 还没到集合时间,相处也就没有那么正式。 已经到来的同学,在地上围坐一圈,围着教官好奇地询问。 e4班的教官叫张威,是京城军分区的常驻源武者,每年新生的军训,都是由这些源武者负责。通过交谈得知,梁乐他们是他带过的第三届学生,可谓是经验丰富。 梁乐目光扫过张威的肩章。 上面一颗璀璨的金色星星,被一道鲜红的线条贯穿—— 这是少尉军衔。 而整个操场上,有二十个教官。 梁乐想到了驿城,但一个瞬间后,他就把对比的念头抛得无影无踪。 三四线小城市与京城,根本不存在比较的意义。 朱一旦好奇地问:“教官,您去过战场吗?” 周围一些同学眼睛也明亮了许多,他们虽然是军籍,但还没见过战场。 张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向着这些懵懂的学生们,讲述一件件让他们完全想象不出的事情。 梁乐在一旁和周芽衣坐在一起,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 战争的残酷,没有经历过的人,是完全想象不出的,而这些花枝招展的青涩学生,总有一天也会进入真正的战场,经受血与火的历练。 八:00,全体集合。 刚来的学生见到教官的那一刻就明白了,真正的军训要来了,真正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张威目光锐利,扫视全体,一声暴喝。 “由左到右!由前到后!报数!” “一!” “二!” “四十九!” 等最后一个人报完数,短暂急促的声音戛然而止。 报数只喊到了四十九,所以这是不对的,与此同时,所有人脑袋里都浮现出一个念头—— 军训第一天! 与教官的第一次见面! 有人迟到了! 张威面色不变,点点头,径直走向了旁边的周芽衣。 秦汉卿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左右看了一眼,已经知道了迟到的是谁。 梁乐皱了一下眉头,在这四十九人中,他并没看到方未艾。 别的同学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开始有了一些骚动。 张威走回来,语气严厉:“禁止喧哗!” 从班助的名单那里,他已经知道了迟到的是谁。 在所有人的沉默的注视中,他没有再下令,而是抬起手表,一动不动地盯着时间。 看似每分每秒都毫无痕迹,但所有人都知道,时间的流逝,并不是真的毫无意义。 秦汉卿咬了咬牙,忽然举起手:“报告教官!” “说!” “我身负保护她人身安全的重任,现在她可能遇到了危险,我请求离队!” 张威点头:“准!” 秦汉卿拔腿就跑,然而他只转身迈了两步,就僵在了原地。 方未艾正从体育场入口跑来。 所以,她并不是遇到了危险,她是真的迟到了。 秦汉卿沉默了下来,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归队。 张威重新看向了手表,指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好像一柄重锤敲在同学们心里。 方未艾终于赶到,站到了所有同学的面前。 “对不起,教官!” 张威抬起头,面无表情:“你迟到了3分4八秒,这里有51个人在等你,你一共浪费了大家3小时13分4八秒。” 张威横起手臂,指向令人生畏的操场跑道,语气极其严厉。 “戴上限制器,去跑完为止!” 方未艾的脸忽然变得十分苍白。 秦汉卿忍不住道:“教官,她是” “谁在说话?” “报告教官!是我!” “出列!二十个俯卧撑!” 做了二十个标准的俯卧撑,秦汉卿咬着牙站起来。 张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完,目光转向方未艾。 “我不仅知道你的身份,我还是你的粉丝!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 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班每个人的面孔。 “——在战场之上,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梁乐叹了口气。 上午的训练时间,是从八点到11点。 各项训练,在张威的指导下,被同学们一丝不苟的完成。 近千名学生分布在操场上,秩序井然。 只有一个女生在外围的跑道上跑着,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显得格外突兀和异样。 一圈圈,一道道,茫茫无际,无穷无尽。 第182章 敬业 上午的太阳开始变得灼热。 汗流浃背的同学们,在教官饶命般的一声「休息」中,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克洛狄亚合金,是联邦二百余年来,最大的科研成果之一,源力厌性的特性,使得它对任何依赖源力而存在的个体,都具有一定的克制左右。 军训很累,如果在手脚上绑上重物,只会更累。 梁乐把目光投向了跑道,这边军训的同学尚且如此,那个女生所承受的,更远甚于他们。 但她还是在不知疲倦地跑着。 这是一次迟到的惩罚,很多人在平时对于迟到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从这一次的后果来看,真的太过严重。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身形也越来越摇晃。 天空中还是毒辣灼热的骄阳,眼前还是一望无际的塑胶跑道,耳边是一声声其他同学军训时发出的口令,只有她是这么的格格不入。 她在脑海里无数次闪过一走了之的念头。 以她的身份,其实可以不必在乎教官的命令,甚至连这场军训,她都可以不予理会。 这些常人所在乎的东西,对她而言并不重要,「特权」这两个字,一旦掌握在具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手中,就理所当初地具有人人羡慕的威力。 但她又一次次地毅然抛开这些念头。 她是有着3700粉丝的公众人物,她是这所武院一位院长的女儿,她也是自小就受军人之风熏染的一个军二代。 所以无论惩罚有多严重,她都必须承受。 很多人都认出了她,毕竟她曾经就人气惊人,现在更是全网爆红。 罚跑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一个大明星被罚跑步,那就不太一样了。 幸灾乐祸、推波助澜,痛打落水狗的事情,人们真的很喜欢做,以前只能嫉妒和仰望的人,突然变得比自己落魄,这要不狠狠地羞辱一番,又怎么能表现出自己的不屑和优越? 在无数双异样的目光和古怪的腔调中,方未艾已经跑了很久很久。 她从力竭,到蹒跚,再到脱力倒地,再到艰难爬起来,继续这个过程。 很多人都看到了,心疼者有之,怨妒讥讽者也有之。 e4班的同学,是最心疼她的,同学们向着张威投去求情的眼神,但教官回以他们的,只有一脸的淡漠。 梁乐也有些不忍,早上才跑了一个小时,这又跑了一个多小时。 即便是长跑中最艰难的马拉松,也要分三天完成,而方未艾现在,已经负重跑完了相当于一个马拉松的路程。 秦汉卿的目光一直在方未艾身上,女孩子在长跑中会遇到的问题,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在看到方未艾又一次无力地倒在跑道上时,他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张威面前。 “教官,求您了,她受不住的!” 张威盯着这张年轻的面孔,平淡道:“你知道什么是军人?” 秦汉卿咬了咬牙:“可是在法理外,不外乎人情!她也不是故意迟到,可能她是生理期,也可能她身体不舒服。 纪律严明没有错,但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她的个人因素!” 张威扫向全班,每一个与他目光接触的同学,眼中都带着恳求。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冷漠无情?” “可我告诉你们,这就是纪律!” “她违反了纪律,就必须接受惩罚!穿上这身衣服,就必须要有这个觉悟!” “你们也一样!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过来受苦,躲在屋子里躺在床上多舒服?但既然你们选择站在这里,就不要愧对自己的身份!” 张威冷冷地审视着秦汉卿,目光犹如利剑:“再有求情者,与她一同受罚!” 全班同学一片寂然。 梁乐看着倒在跑道上的那道身影,叹了口气。 张威没有错,纪律就是纪律,有功必赏,有错必罚,任何人都无法僭越。 “全体集合!” 响亮的哨声让同学们迅速行动起来。 张威看着站得整整齐齐的队伍,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周芽衣。 “班助,接下来对他们的训练,由你负责!” “是,教官!” 在同学们不解的目光中,张威走向跑道,把方未艾抱到一旁的草地上。 这一幕的铁汉柔情,映在同学们眼里。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喜悦的表情,脸上忽然变得无比动容。 在跑道上,张威迈动脚步,开始跑步。 命令已经下了,就绝对无法收回,所以方未艾未完成的惩罚,便由他这个教官来承担。 一步步,一圈圈,如同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周芽衣站到班级前面,目光扫过那几个变得哽咽的女生,微笑道:“教官说,他也是她的粉丝,但他为什么依然下了这个命令,你们应该都明白。 同学们,什么是军人,还请大家在心里好好体会” “——现在全体都有!立正!开始站军姿—— 脚跟靠并拢站齐,两脚分开六十度,目视前方,身体前倾,收颌挺胸!” 训练结束,e4班的同学们并没有走。 操场边,几个女生向着跑道上不断奔跑的人影加油鼓劲。 “教官,加油!” 几个男生紧张地掐着表,一丝不苟地看着时间。 或许同学们之前对教官有些微词,但在这一上午之后,他们看向张威的目光里除了尊敬,还是尊敬。 终于,时间到了,几个男生扯着嗓子向着前方大喊。 “教官!停下来吧,时间到了!” 同学们看着张威走近,他的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发白的脸上依然只有平静。 “带她去医院!” 同学们迅速忙活起来,几个女生给教官递水递毛巾,几个班干部搀扶着方未艾向场外跑去。 张威说了一声谢谢,转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坚定傲岸的背影。 同学们一个个离去,身边传来熟悉的馨香,梁乐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 “很多,很多。” “还记得我们在桂城的时候见到的那些人吗?” 梁乐眼底深处闪过一道道难以言喻的画面,那些人,那些事,他又怎么会忘记。 裴野明,田新芳,孙小毛,老王,一个个驻守孤城的士兵 “忘不了的,那时候我就在想,他们到底在坚持些什么直到,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了。” “是啊,不只是桂城,在我们联邦里,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的影子” 周芽衣握住了梁乐的手,两只手相扣,每根指头都缠绕在一起。 “将来,我们也会是其中的一员。” 梁乐去校医院看了方未艾,她正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着点滴。 她身体的负担很重,根据医生的检查结果,身体上存在多处表皮受损,腿部肌肉拉伤,膝盖和脚踝软组织挫伤。 等医生处理完伤口后,梁乐几人才被允许进入病房探望。 方未艾的脸色还是有点难看,外伤倒是小事,超负荷运动带来的虚脱,需要好好调理才能好转。 秦汉卿忍不住问她迟到的事。 方未艾笑了笑,说道:“跟别的事情都没关系,昨天回复粉丝留言太晚了,解散后我就回了宿舍休息,迟到确实是我的个人原因。 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我受伤与教官没有关系,出去后可能会有记者,还请你们不要乱说。” 梁乐皱了一下眉头,看到她这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汉卿解释道:“你不用担心别的事情,我们只是关心你。” 方未艾怔了一下,说道:“谢谢你们,我没什么事。” 护士走过来,提醒几人道:“病人需要静养,不要过多打扰。” 梁乐几人只得离开。 病房门口已经开始聚起意图不明的人,闻讯赶来的粉丝和媒体记者也马上就到,这里马上就会成为一个热点新闻的爆发地。 这种情况下,梁乐和秦汉卿反而不能走了。 秦汉卿守在了门口:“刚才已经通知了方院长和经纪人,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先回去吧。” 梁乐和黄铁柱点点头,从医院离开,他们刚出门,就遇到了蜂拥而来的记者。 梁乐回头看向医院方向,不禁皱起了眉头。 事情还在发酵,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比梁乐想象中的还要大。 再一次见到记者,是下午军训结束。 一出体育场的门,就有几家媒体围了上来,e4班的全体学生都成了他们的关照对象,904寝室的人更是受到了重点照顾。 梁乐费了很大的劲,才从大大小小的媒体围堵中逃了出去。 他没有回宿舍,不用想,那栋楼估计都被长枪短炮攻陷了。 周芽衣高兴地拉着梁乐回她的住处,仔仔细细地照顾他,就像个殷勤的小媳妇。 晚上的时候,有关方未艾军训受伤的事情也上了热搜榜。 昨天《re:0》节目的播出,让她的热度直逼一线明星,而今天的军训受伤,更让她的风头一时无两,梁乐打开网页,铺天盖地全是她的信息。 除了个别搅混水的小众媒体冷言冷语以外,大部分媒体对事实进行了原本的阐述,也有一部分表示赞扬。 有一篇名为《方未艾到底有多敬业?》的文章是这样说的: 「为了认真回复每一位粉丝的留言,她通宵达旦; 为了恪守学生的本分,她拒绝特权; 为了践行军人的铁律,她甘愿认罚; 在病床上她一再重申,是自己犯了错没有遵守纪律,她的受伤与任何人无关,哪怕是生命无法承受之痛,也是她必须去经受的磨练」 文中插图选取的镜头也很独特,几幅画面对周围的场景进行了模糊处理,着重凸显出来方未艾接受处罚时的凄惨和坚持,还有她在病床上的大义和明理。 这篇文章虽然存在一定的主观导向,但基本揭示了事情的全貌,被无数人点赞的同时,也为方未艾圈了一大波粉。 看到评论,梁乐点了点头,大多数人对她还是包容的。 人不怕犯罪,就怕知错不改,更怕自己不觉得是错。 周芽衣绕到梁乐背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偷窥梁乐面前的电脑屏幕。 看到这篇文章,她笑道:“你看这几个镜头,当时并没有记者在,这很明显是学生拍的。” “褒扬意味这么明显,应该是学校发挥了作用,别忘了她的父亲可是咱们院长,自己的女儿想成名,身为父亲怎么能不出力呢?” 梁乐想到了中午去看她时,她靠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 “她自己也很努力她是真的喜欢做明星。”梁乐摇摇头。 周芽衣把切好的果盘放在桌子上,每一块上面都插了一根牙签,梁乐吃了一块哈密瓜,很甜,应该还淋了蜂蜜。 小狐狸在旁边叫着,一脸渴望,梁乐喂了她一瓣橘子,顺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周芽衣坐到梁乐旁边,眸子亮晶晶的。 “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 梁乐心生警惕,盯着她脸上的每一处细微表情,这个女人心思难猜,真正的危险说不定就隐藏在某一个自己松懈的瞬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三更半夜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芽衣脸上笑吟吟的,从背后拿出来两套雅思真题放到梁乐面前。 “别回去了,我们来做题吧!” 第二天军训的时候,梁乐眼睛有点发红,好不容易到了休息,可以去厕所洗把脸,老黄又在后面瞪着眼睛质问。 “你小子就是个混蛋,留我一个人应付那些记者也就罢了,昨晚上还夜不归宿!老实交代,你去哪了?!” 梁乐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 他的眼睛还是很红,后面的黄铁柱眼睛也有点红。 “记者很凶吗?”梁乐好奇地问道。 “真特么凶!不对,你少给我岔开话题! 昨天咱班就有同学在传,说你和周学姐关系好像不对劲!昨晚上还有人看见你们俩拐进教职工村了!” 梁乐不觉得这是个问题,难道这有什么需要控诉的吗? “是啊。” “是?!”老黄瞪起了眼睛,气喘如牛。 “你有没有看群?周学姐是班里同学公认的女神,这才开学第二天,你们俩就同居了?!” 梁乐虽然不知道他在气愤些什么,但还是皱着眉头思忖片刻。 他觉得这个谣言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没有,我们只是在学英语。” 老黄胸膛一阵起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你信不信,如果不是打不过你,我现在就想把你摁在地上锤!” 军训还在进行,但方未艾已经没有再来过了。 休息的时候,同学们聊天的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方未艾,而梁乐等人是她室友的消息已经曝光开了。 这真是人比人,能羡慕死人。 在人人羡慕之际,他们发现周芽衣的手又与梁乐牵在了一起。 班助是非常优秀的一位学姐,是他们的女神,这大家都知道。 但她和梁乐的关系,有人知道,也有更多的人不知道。 随着一天天军训过去,在一个个发红的眼睛中,最终所有人都知道了。 羡慕有时候是让人上进的鞭子,羡慕过头了,就变成了嫉妒。 但当连嫉妒都变得格外无力的时候,他们再看梁乐和周芽衣,心里就已经全部变为了绝望。 老黄有句话说得很对,两个人一起赛跑,同学们这边还等着发令枪响起,那边梁乐的起跑线就已经落在了终点线上。 同学们的这种不满,表现得十分具体。 有一次,梁乐见同学聚在一起讨论某某女生。 他好奇地想要凑过去,结果几乎一瞬间,就被一群人骂了回去。 “你滚啊!你这个人生赢家!” 梁乐觉得自己有点无辜,但也不好刺激他们,毕竟一群单身狗,情绪亢奋也可以理解。 后来,他发现有人在讨论学习,这是他擅长的方面,梁乐激动地凑了过去,结果他又被骂了出来。 “你能不能离我们远点儿!你这个可恶的人生赢家!” 同学们看起来真的好像不是很欢迎他。 也对,毕竟自己放出过豪言,要在学习上吊打他们。 梁乐又想去和一群轻松闲适玩手机的人聊天,哪知同学们一看到他,立马收起了手机,挽起袖子,神色看起来十分不善。 “怎么?赢了人生,还想来秀优越?” 甚至到了后来,当他站在远处回头看时,整个班都对他指指点点,怒目而视。 “你们看那个人,我给你们说,我从未见过比他更面目可憎的人” 梁乐仰望天空,终于怅然地叹了口气。 “人太过优秀,果然会被孤立的啊” 远处听到他感慨的同学们一瞬间炸了毛,脱掉脚下的鞋就扔了过来。 “你滚啊!!” 梁乐是个乐观的人,他慢慢也接受了自己被孤立的事实,只是偶尔也会在阳台上对月长叹。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下子连老黄也忍不住了,哗啦一声拉开隔间的门,要扔过来一堆东西砸死他。 “有完没完?还没秀够? 你能不能别让我们看见你? 请您离开我们的世界好吗?” 以梁乐的身手,哪怕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被他命中。 梁乐接过来一样样东西,一脸的云淡风轻。 但某一刻,他皱了一下眉头。 “等一下,这团纸是什么东西? 握草,你是真恶心!” 在打闹中,日子就像指缝里的沙,不经意间悄悄溜走。 梁乐还是会受到同学们的鄙视,还是经常会被一些喜欢看综艺节目的陌生同学指指点点,还是风雨无阻地在操场上集合、训练,然后再解散。 只是偶尔,梁乐会在起床和回寝室的时候,不经意地把目光转到自己的下铺。 这个床位上的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变动过了,隔间的门被梁乐拉上以后,便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说不在意那是假的,毕竟人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方未艾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梁乐去医院看了她两次,门外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黑衣保镖,门内是精致如酒店的高级病房,面对梁乐等同学的问候,她也总是笑笑,然后说一句简短的回复。 她说的话在很多时候,都让梁乐觉得似曾相识。 病房里,梁乐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和精简的帅气短发,心里想着她会怎么回复自己。 梁乐心里默念,她可能会先表达谢意,然后会再说一句和别人无关或者自己没事。 于是,方未艾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们,让你们担心了,我没有事。” 梁乐也笑了笑,随便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告辞。 一切,精准得就像排练过的一样。 她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她留给别人的印象,就是她想表演出的形象,没有人知道她真实的想法,没有人知道她真实的样子。 也没有人知道,她受的伤到底好了没有。 毕竟她的伤可以被批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假条。 从结果来看,一切都是好的。 她入住男生宿舍,节目获得了巨大成功,她受了一番苦头,人气获得巨大提升,她又成功地受了伤,可以让她免于军训也不至于挂科。 九月八号,晚上八点钟。 《re:0》第二集也播出了,比第一集更加火爆。 梁乐难得地打开电视台直播,看了这期节目。 内容其实就是一部分宿舍的实景,一部分校园的介绍,另外涉及到一点点军训和医院的情况。 他也看到了自己。 那几个镜头总让他自己觉得很傻,那几句台词让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的。 梁乐合上a,有些感慨:“大概这就是你想要的吧” 话一说出,他怔了一下,又哑然失笑。 怎么连这句话,也觉得似曾相识来着。 黄铁柱见梁乐向外走,从隔间里探出个脑袋,像极了某种带壳的爬行动物。 “老梁,上哪去?” 梁乐潇洒地摆摆手:“去学习——” 尾音拉得很长,人已经没影了。 老黄撇撇嘴,一脸不信:“糊弄鬼呢,跟漂亮学姐在一起,你还有心思学习?” 梁乐耳朵动了一下,好笑地摇摇头,走进了电梯。 庸俗的人,又怎么能体会到学习的快乐。 九月九号,军训第二周。 梁乐早早地来到体育场,天空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完全放亮。 风有些清冷,空气里还带着一些薄暮冥冥的水气,梁乐坐在网球场的椅子上,两眼盯着手机,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儿,一抹倩影悄然到来。 鼻子嗅到身边的馨香,梁乐转身摇晃她的肩膀,十分激动:“快教教我这个题怎么做!” “好啦好啦,我看看。” 周芽衣拿过手机看了看,哦了一声:“是标准的线性方程问题,这道题存在两个解,首先你要抓住可控变量x” 手机上是一道道例题,一男一女起早贪黑待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做题。 可能在任何人眼里,这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事实,真的只是如此。 讨论着杨米尔斯方程组的质量缺口问题,天色变得明亮,陆续有人向着体育场赶来,梁乐站起来,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很棒,又是收获满满的一早上。 周芽衣拽了拽梁乐的衣角,梁乐扭头看去,这女人嘟着嘴,就差脸上写着幽怨两个字。 即便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梁乐也觉得她有点可爱。 在梁乐的愣神的这一功夫,周芽衣忽然揽住他的脖子,脸颊飞快凑近,良久之后,她用手背抿了一下嘴唇,笑得十分肆意。 确实很棒,又是收获满满的一早上。 跑完操大汗淋漓,梁乐和周芽衣去餐厅吃了个精致的早餐,然后他回到宿舍准备冲洗一下。 打开门,梁乐愣住了,然后笑道:“回来了?” 方未艾在整理床铺,闻言,回头冲他礼貌一笑:“要拍摄第三集的素材。” “我看了你的节目,你的解说很不错。” “啊,谢谢。” “恭喜粉丝突破七千万。” “噢,谢谢。” 七点钟,操场集合。 方未艾的到来引起了同学们的哗然,面对同学们的问候,她微笑着回应,并用摄影机记录下来真实的一切。 她的伤才刚好,又有假条在身,她不需要再和同学们一起军训,只用坐在一旁的树荫里就好。 同学们都表示理解。 张威站到班级前面,上午的训练正式开始,军训已经过半,按照要求,又要开始新的训练项目。 只是教官说出的话,让同学们都有些愕然。 “今天上午,进行对抗练习!” 很快,同学们就知道了什么是对抗练习了。 四十九个同学,两两相对,摩拳擦掌,就要开始拳拳到肉的「对抗」。 很不巧,梁乐对面的人正是黄铁柱。 但黄铁柱觉得不巧的人是梁乐。 老黄摸摸手腕上的黑色金属环,笑得就像个黄鼠狼。 梁乐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平时打不过自己,现在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事实上周围不少人都在唉声叹气,好像他们没匹配到梁乐,就吃了很大的亏一样。 察觉到他们这些情绪,梁乐一阵愕然,嘴角慢慢牵起古怪的笑。 如果说一星期前,两边可能会是势均力敌,但一星期后的今天,四肢上的限制器也不能完全限制梁乐的力量了。 49个学生中,有个学生是独立的,他只能苦着脸和教官对练。 于是张伟一声厉喝:“对抗开始!” 虎视眈眈的二十五对学生,在教练的一声令下,同时有了动作。 黄铁柱抡起砂锅大的拳头,脸上带着狞笑,上来就是一道恶狗扑食。 “俺早就想揍你了!给某家拿命来!” 下一刻,黄铁柱近两米长的身躯,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轰隆一声屁股着地。 他瞪着眼睛仰望天空,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是不是作弊!” 第183 woc 黄铁柱怀疑梁乐作弊。 这个问题很严重,不仅罔顾了情比金坚的室友情谊,更侮辱了一个联邦少尉的高尚节操。 梁乐很生气,捋开袖子和裤腿,把四个限制器解了下来。 沉重的金属环被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圈灰尘。 强大的感觉又回来了,梁乐捏了捏拳头,嘎嘣作响。 周围看到热闹凑过来的同学,对上了梁乐不怀好意的目光,一个个惊叫一声,仓皇而逃。 老黄见梁乐冲自己咧开了嘴,心里一突,拍拍屁股拔腿就跑。 “别跑!这回我不作弊了,来战个痛快啊!” “你特么当俺是傻子!” 老黄不是傻子,其他同学也不是,没有人愿意做梁乐的对手了,即便教官主动分配,那些匹配到他的同学也是连连摇头。 梁乐背负双手,无语问苍茫:“高手落寞,莫过如此” 旁边的同学一声冷笑:“武力上的巨人,学习上的矮子!” 梁乐呼吸一滞,涨红了脸,气得浑身发颤。 “你们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空气里洋溢着愤怒的气息。 那些喊他矮子的同学,一见到梁乐盯过来,立马惊叫着作鸟兽散。 梁乐没有对手,同学们也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就揪着他的小辫子不放,梁乐虽气,却无可奈何。 最后是方未艾走过来,解了梁乐正面临着的尴尬局面。 “梁乐,咱俩进行对抗练习,我需要几个镜头。” 她在远处摆放好摄影机,然后站到了梁乐的对面。 这个女生端起武术姿态的架势非常标准,她脸上表情严肃,浑身高度戒备,也让梁乐察觉到了她的认真。 一声娇叱,方未艾朝着梁乐冲过来。 两人相接,拳脚生风,呼呼作响。 擒、拿、摔、打、踢、缠、绊、斗,古武招式融合现代格斗,威力十分惊人。 在方未艾那边,这个身份不凡,来历也不凡的女生,一招一式都非常具有观赏性。 她的招式刚柔并济,深得阴阳太极之道,很显然是家学渊源。 梁乐与她交手,感受是最深的,与她相比,自己的招式就拙劣许多,虽然也精简有效,但看起来就没有那种美感。 两人都带着限制器,不比力量和精神,只比招式对抗。 在梁乐留手的情况下,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但方未艾慢慢皱起了眉头。 身为偶像,就要成为主角并且比别人优秀,才能让观众们有代入感,势均力敌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观众也不想看到她和一般人你来我往的表演,他们会认为这是在做戏。 在她的设想中,自己要压制甚至是击败梁乐,才是她想要的镜头。 方未艾的招式忽然猛烈了起来。 太极讲究阴阳相济,动而生阳,静而生阴,一动一静,互为其根。 在某一个静极而动的时刻,方未艾招式大开大合,睥睨四方,把太极中阳刚的一面完全爆发,照着梁乐周身几个弱点攻去。 这么一来,她身上就少了很多防御,不少弱点都暴露出来。 如果是生死厮杀,梁乐这时候出手,双方可以互换伤势,就算是切磋,他也可以让自己不吃亏。 但他目光扫过那些弱点,神庭、风池、鸩尾、气海、关元,这些弱点遭到重击足以致命,而檀中、会阴,这些部位又太隐私。 梁乐放弃了攻击,换了守势,任凭方未艾的攻击落在他身上。 高下立分,梁乐踉跄着退后几步,败下阵来。 方未艾走上前,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承让,谢谢你,这几个动作很好。” 梁乐摸摸鼻子,摇着头笑了笑。 其他组的同学也在你来我往地训练着,教官做出攻击与防御的应对招式,让同学们练习,并不时会指点一些学生不标准的动作。 上午的训练时间过去了大半。 吩咐让同学们休息,张威走向了其他班级,再回来的时候,教官给同学们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我和几个教官商量了一下,接下来我们进行班级对抗练习。” 一众同学变得跃跃欲试,兴奋道:“打赢了我们有奖励吗?” “打赢了不用罚跑圈,打输了跑圈加倍!” 看到同学们怨声载道,张威平淡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接着又故作严肃,绷起了脸:“这是拿教官的面子给你们争来的机会,必须给我打赢!否则中午谁也别想走!” 教官这波空手套白狼就很气人,一些好斗的男生攥起了拳头,化悲愤为力量,看向其他班的目光充满了不善。 短暂的休息过后,全体集合。 教官带着同学们走向了e1班所在区域,那边的班级也准备好了。 e1班的教官是个女教官,身材惊人,见到张威走过来,昂着头,笑得有些挑衅。 “这就是你说的你们班优秀的学生?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张威还没怎么受她的激,e4几个脾气火爆的男生炸了毛。 “说什么呢?胸大就是道理?让你们班的男生过来受死!” 女教官好笑地扫过那几个人,舔了舔嘴唇,再回头时表情严肃道:“宝贝儿们,你们都听到了! 你们的对手侮辱你们教官,还瞧不起你们! 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做?” 对面男生眼里冒着火焰,简直是同仇敌忾。 “把他们摁在地上锤!!” 比起e1班的众志成城,e4班这边气势一弱,就有点偃旗息鼓的趋势了。 梁乐无语地叹气,这群傻孩子,完全中了对方教官的激将法。 但不管怎么说,打还是要打的。 两边班级面对面站开,中间留出距离,用作比试场地。 双方的第一排学生,都看着对面的对手摩拳擦掌,但是怎么看,都觉得e1班的学生气势更足一点。 老黄有些没底,戳了戳前面倒数第二排的梁乐。 “咱班能不能挽尊,都靠你了!” 随着教官的一声令下,双方第一排的同学朝着对面冲了过去。 两边第一排都是女生,李牧在后面紧张地盯着楚梓萱,看到打得不是很过火,松了口气。 过了会儿,第一排的学生分出了胜负,两边打成了均势。 e1的女教官昂着下巴,舔了舔嘴唇:“对面班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嘛!” 这话一说出来,e1的后排几个男同学忍不住了,急道:“教官,您就瞧好吧!我们一定把他们摁在地上暴锤!” 他们的气势又涨了一大截。 女教官示威般地冲着张威笑了笑,很快下令:“第二排准备——!” “开始!” 两组同学犹如离弦之箭,撞在了一起。 e4班的第二排还是女生,但是e1班那边有几个男生,从体力上,4班不占优势。 最后的结果是7:3,e4以大比分输了第二场,只有三个女生击败了对方。 老黄在后排扯着喉咙,一脸愤怒:“畜生!打我们女生!” e4班有二十个女生,在五道口高校的大环境下,算是女生很多的班级了,平时班里的男生稀罕得不行,结果在这里,居然被对面的男生给揍了。 后三排的男生瞪起了眼睛,气得火冒三丈。 连李牧这个平时比较冷静的人,现在也攥起了拳头,瞪着对面。 “同学们!对面打咱们女生怎么办!” 小胖子朱一旦气鼓鼓的:“还用说,上去揍他丫的!” “揍他们!” 教官刚一发令,怒不可遏的两拨人,轰然相撞。 梁乐是在第四排,他看向摔打在一起的两边学生,心里稍缓。 第三排有秦汉卿,还有李牧、苏幕遮等人,问题应该不大。 场内,两边人都打出了真火。 秦汉卿身手不凡,三拳两脚就解决了对手。 李牧平时的训练也很刻苦,他的对手虽然比他强壮很多,但招式之间逐渐有了颓势。 朱一旦胖胖的身材不止耐打,还很灵活,吃下对方的攻击之余,还能打出来不错的优势,也渐渐占了上风。 战况趋近白热化,两边都没怎么留手,不少人脸上都有了淤痕。 随着最后一个人倒下,第三场比试终于分出了胜负。 7:3,e4班获得第三场的胜利。 前三场一平一负一胜,总的比分上,e4班和e1班打平,至于最后能不能赢,还要看最后两组的发挥。 第三排的男生凯旋而归,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欢迎。 李牧向左右看了看,基本上人人带伤。 本来他对于刚才的冲动还有些后悔,但现在看到同学们这么高兴,班级的凝聚力空前提高,他也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迎接他们的是前两排女生。 她们的颓势被男生大比分扳了回来,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面对女生的嘘寒问暖,一个个男生明明鼻青脸肿,却又一脸傲娇,充满了男子汉的中二气概。 「没事,小事一桩!」 「再来一次,打他们十个!」 「为了班级荣誉,这点痛算什么!」 楚梓萱蹦蹦跳跳地来到李牧面前,表情很激动,拉住了他的袖子。 看到他脸上的淤青时,一脸关切。 “李牧,没事吧?疼不疼?” 目光相对,李牧心里重重地一跳,脸上也不觉得疼了,反而还有些发烫。 他慌忙拿袖子抹了把脸:“没事!小事一桩!” 再移开袖子时,他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只是还有些不敢看楚梓萱的眼睛,一转身,向着后两排男生走去。 “加油!兄弟们,一鼓作气打败他们!” “是,班长!保证完成任务!” 在同学们的激励下,e4这边的气势有反超的趋势。 对面e1班也不甘示弱,虎视眈眈地瞪过来,很显然要找回刚才丢的场子。 一旁的阴凉处,两个班的班助都在,方未艾也在摆弄着摄像机,不时会拍摄几个镜头。 e1班的班助是个男生,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个班级,哑然失笑。 “芽衣,你觉得哪边能赢?” 周芽衣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叫刘辉,和她同是大四学生,又同在学生会,两人是认识的。 她看向e4班级,笑了笑:“我当然站e4班了,怎么说也是我自己带的!” 刘辉摇摇头:“我觉得是我们e1班赢,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刘辉微笑道:“快中午了,输的人请对方吃饭,怎么样?” 方未艾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 周芽衣她是知道的,成绩非常优秀不说,容貌气质身材,样样不缺。 据说追她的人,能从五道口的东南门排到西北门,还得站成两排。 然而三年大学过去了,这么多追求者中,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垂青。 谁能摘下这朵鲜花,是武院里一个非常让人在意的话题。 方未艾把头转向e4班级,看到第四排最右侧的那个人时,眼里的神采有些异样。梁乐能和周芽衣走到一起,她至今都觉得难以置信。 这边的周芽衣忽然灿烂一笑。 这一刹那,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旁边的刘辉注视着她的脸,眼中不可遏止地闪过一丝热切和仰慕。 在刘辉的印象中,她孤芳自赏,她高洁傲岸。 她好像从不在意任何人的评价,特立独行地做着她自己,就像在枝头傲然绽放的腊梅,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却让人根本无法接近。 周芽衣灿烂地笑着,笑得有些张扬,甚至有些肆意,就如同她敢爱敢恨的性格,一旦认定了喜欢,就真的付出所有、罔顾一切。 她傻吗?她并不傻。 她如果傻,又怎么敢去争十大世家的继承人? 她如果傻,又怎么敢去算计比她强大百倍的王业林? 她不止不傻,反而智多近妖。 很少有人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辉觉得她是朵腊梅,但她又岂止是腊梅? 于是在下一刻,这朵特立独行的梅花忽然把手放在了嘴边,形成了一个喇叭口的形状。 “梁乐,打输了我中午就得跟别的男生吃饭!你自己看着办!” 这道声音席卷而去,向着前方轰然扩散。 一瞬间,就弥漫了大半个体育场。 她的声音非常悦耳,即便声音的响度很大,即便刘辉近在咫尺,即便他的耳朵被震得开始嗡嗡作响,他依然觉得这道声音还是那么悦耳。 可是,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僵在了脸上。 梁乐听到了侧面的那道声音,那里面的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却又充斥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好像不让人心烦意乱,就决不会罢休一样。 怎么办,真的好想骂人! “你这个臭女人!” 梁乐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盯着对面两排男生,眸子里渐渐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与此同时,张威的一声号令,骤然落下。 梁乐化作了一道黑影,简直像平地里刮起的一股飓风。 e1班的两排男生,慢慢张大了嘴巴。 前一刻他们的眼里还站着一排十个人,下一刻,他们的眼里就只有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携风雷之势冲到面前,然后一只拳头在眼中飞快放大。 “,什么鬼!” 他们只来得及在脑袋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视线便抛飞了出去。 接着便是眼前的天旋地转,与屁股悄然着地,传来要裂开般的剧痛。 梁乐如同虎入狼群,横扫八荒六合,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在某一个瞬间,梁乐止住身形,呼了口气。 后方第四排的其他同学,这时候才徐徐赶到,然后他们慢慢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前方,双眼一片呆滞。 梁乐一个人站在e1班的队伍里,周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学生。 倒地的学生脑袋是懵的,他们揉着腚,疼痛欲裂的感觉十分真实,然后他们才渐渐想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1班的同学,慢慢开始张大了嘴。 e4班的同学,从呆滞中逐渐清醒,也慢慢张大了嘴。 两个班同学的反应极为相似,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张大的嘴里,发出两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一道倩影迅速从阴凉地站起来,向着梁乐跑去。 她的步伐里是一种极为欢快的节奏,就像阿拉斯加跃出水面的鳕鱼,在离梁乐还有一米多远的时候,弹射起步,直直地向他怀里扑去。 梁乐又只能苦笑着伸出双臂,把她接住。 周芽衣揽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蹭。 “亲爱的你真棒!” 两个班的同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难以接受地把双手插进头发里,目眦欲裂。 不得不说,中华文化真的博大精深。 两个完全相同的字眼,竟然随着语调的不同,在他们嘴里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梁乐取得了优秀的战绩,他一个人把对面半个班都锤了。 毫无疑问,e4班取得了比试的胜利。 然而当他笑呵呵地转头,准备迎接同学们的欢呼时,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臭鞋。 “你滚啊!” “可恶啊!人生赢家!” “真是面目可憎!吾等羞与为伍!” “你脑子里除了蛮力,是不是就只剩下狗粮了?” 梁乐灰头土脸,落荒而逃。 女教官和张威对视一眼,苦笑着摇头。 谁也没有预料到,一场正儿八经的比试,竟然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e4班与e1班两个敌对班级,在挤兑梁乐这件快乐的事情上,达成了惊人的共识。 “武力上的巨人,学习上的矮子!” “我要用鲜红的分数,把你摁在地上蹂躏一百遍啊一百遍!” 梁乐咬着牙,恨恨地骂:“好!好!你们都给我等着!看谁能考得过谁!” 阴凉处,方未艾怔怔地看着打闹成一团同学们,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黯然。 「孤独」这两个字拆开来看,有「子」、有「瓜」、有「犬」、有「虫」。 阳光微醺,惠风和畅,孩子在欢乐地奔跑,老人笑着切开甘甜的西瓜,黄狗蹲在屋檐下吐着舌头,旁边苗圃里盛开着小花,蝴蝶在上面飞舞。 快乐、丰收、祥和、美好,任何人处在其中,都会感到幸福。 但如果这些都和你无关,那么这种感觉就叫做孤独。(注:原句出自林语堂先生。) 同学们相互打打闹闹,气氛十分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 可是欢乐是他们的,都与自己无关。 方未艾默默地放下摄像机,选中这段视频,摁了一下旁边的「elee」按钮。 这些画面里都没有她,同学们的欢乐,也不属于她。 张威走向同学们,笑道:“奖励还是有的!今天上午——提前解散!” 同学们的欢呼简直突破了天际,让整个体育场的学生都一再侧目。 周芽衣走过来收拾好东西,向着刘辉和方未艾灿烂一笑。 “走了,拜” 刘辉神色有些复杂。 看着周芽衣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开口道:“芽衣,你是认真的?” 他确信这句话够大声,然而说出来之后,他却在心里产生了一种,自己说的话没有让她听到的错觉。 阳光下,周芽衣一路小跑,到了那个一年级新生旁边,她主动拉着他的手,转头说笑时的侧脸,美得让人窒息。 有的人只能远远地看着,叹息凌寒独自开。 有的人却能把寒冬腊梅,也变成盛夏玫瑰。 今天十点就解散了,比往常早了一个小时。 梁乐走出体育场的时候,以为上午的事已经结束了,顶多就是身边的臭女人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后面可能会有一些非常俗套的麻烦。 但那些庸俗的剧情,在学习的美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连让他稍微顾虑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梁乐正和周芽衣商量着待会儿是去图书馆学习,还是去学姐的私宅看看樱樱,顺便努力学习。 一个梁乐意想不到的人,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和梁乐一模一样的军装,代表了他新生的身份,头上如火焰般盘旋的红色头发,与梁乐记忆中某道身影完全重合。 他正在看着梁乐,或者说,他一直就在这里等着梁乐。 梁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拉着周芽衣转身就走。 “快走!有个神经病!” “梁乐!” 周明阳有些焦急,跑着追上来:“梁乐,我找你有事!” 梁乐一刻不停,步伐飞快。 老妈教过的,保护自己,从远离神经病开始。 “我忙着学习,我不想听!” “我真的有事找你!” “神经病!离我远点!” “我有事找你!” 跑了很远,周明阳还是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梁乐,我真的有事找你!” 梁乐皱起了眉头,这小子一路跟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不放。 嘴里翻来复去就那几句话:「我有事」「我找你」「我真的有事」「我真的找你」..... 这特么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眼见后面周明阳又追过来,梁乐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跟周明阳说话了,而是周芽衣跑得有点受不住了。 周明阳喘着粗气:“梁乐,我真的找你有事” 梁乐猛地回头,咬牙切齿:“说!” 周明阳虽然跑得脸上发白,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很高兴,以致于他的眼睛都在发亮。 “梁乐,我知道你还是个源术师,我想知道你的另一个源能力!” 梁乐面无表情。 但如果有人认真的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可以发现梁乐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眸子深处,闪烁着几道晦涩不明的异彩。 “没有,快滚!” 周明阳咽下去一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连忙解释。 “开始我只知道你是个源力师,在那天输给你之后,我去研究所问你的资料,但是他们不给我,后来我就自己去查我查了两个星期,也没有头绪,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驿城了。 “于是我就来到了京城继续查,后来我去问了纪公子,他说你还是个源术师。” “你知道的,我的源能力已经很厉害了,可是还是打不过你,我真的很好奇。关于这方面,我查了两个月,问了很多人,也看了很多资料” 说到这里,周明阳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可我还是一无所获” “有时候我在想,会不会当时咱们打架的时候,你用的是精神类的源能力?那么又应该是什么样的能力呢? 肯定不是矢量操纵或者能量湮灭之类的,我对自己的火焰,是有感觉的! 也应该不是空间类的,那种感觉不对 还有时间类的源能力我也查了很多,真的都好厉害,但是当时你给我的感觉,好像也不太像” 他的语气很急促,表情非常诚恳,由于说话认真,拳头还不知不觉地捏了起来,似乎是极力想要让人相信他的话。 “我真的研究了很多的!但是感觉好像都不太对 后来我慢慢有了个想法,这个想法还越来越强烈。 我想,会不会是我的火焰,对你无效呢? 那这又是为什么?难道这是一种源能力吗? 可是我查了这么多资料都没有见过类似的,难道这是一种没有出现过的未知源能力?”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周明阳总算把心里憋着的话都讲出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诚恳地看着梁乐,认真说道:“梁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精神类源能力是什么? 还有,你当时是用的什么办法躲过我的火焰的?” 梁乐叹了口气,横起手臂指着远处:“理想有多远,你就离开我多远!” “我真的很想知道” “没有!快滚!” 周明阳表情有些难过,慢慢地转身离去了。 梁乐面无表情,拉着周芽衣就走,步伐很快。 走了一阵,周芽衣忍不住拉了一下他:“咱们要去哪?” 梁乐回过神来,赫然发现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这已经不知道是学校的哪个边边角角了。 “回去看樱樱。” 梁乐转身就走。 这一次,两人的手臂被拉直了,周芽衣站在原地没有动。 梁乐回头笑了笑:“走啊,回去学习。” 周芽衣走上前来轻轻抱住了他,嗓音轻柔。 “你在怕什么?” 梁乐猛地挑起了眉毛:“我没有怕!” 周芽衣稍稍松开他,脸上带笑,眼中满是温柔。 “要我给你讲讲《微表情分析学》《人性心理学》《人类行为模式解析》里面的一些例子吗?” 梁乐沉默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对周芽衣的了解,远不如周芽衣对他的了解。 他能瞒得住任何人,也不可能瞒过周芽衣。 第184章 我选择大冒险 “你在怕什么?” “我害怕自己还没有力量迎接风暴。” 草地上,周芽衣坐在梁乐旁边,轻声一笑。 她向后仰躺,脑袋枕着双臂,柔软的草尖舔舐着她的胳膊。 晴空万里,风轻云淡,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也躺下来。” “不要。” “还装,明明心里就很想,在绝地里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虚伪!” 梁乐无语地撇了撇嘴,身体也向后躺去。 “你看,这天上的高积云,有时候成块,有时候成片,有时候成球,要么分散孤立,要么聚集成堆,我喜欢看着天空,但是从来没有发现过两片同样的云。” 耳边能听到她轻柔的嗓音,鼻腔里嗅到的全是她身上的馨香。 梁乐忽然想到了什么,眉毛微微挑起:“是不是之前你臭得太深刻,所以现在这么喜欢用香水?” 周芽衣呼吸一滞,继而脸上一片羞恼。 她像个炸了毛的猫,在梁乐身上一顿抓挠。 梁乐心里好笑,能让这个鬼机灵的女人炸毛可并不容易,他叫她臭女人,并不是没有根据,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糗事。 周芽衣上半身压在梁乐身上,两只手虚掐着他的脖子,脸上通红一片。 “不准再提这件事!!” “哎,没什么的,不就是自己” “啊啊啊!!” 周芽衣羞愤欲死,张牙舞爪,在梁乐身上又抓又咬。 梁乐好笑地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不提!” 周芽衣杏目圆睁,脸上殷红如血,直视着梁乐的眼睛,满脸的义正言辞。 “人家什么丑样子你都见过了!我还怎么嫁给别人?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梁乐无语地叹气:“你说过很多次了” 周芽衣安静下来,一寸寸地打量梁乐的脸,慢慢把脑袋压了下去。 梁乐心情本来不是很好,但因为这个插曲,心里轻松了不少。 两人并肩躺在草地上,说起那些只有他们能懂的事情,这一刻的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 “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我也从未发现过完全相同的两片云,但无论上面这片云是什么样子,它们都同样代表着接下来天气会是一片晴朗” “梁乐,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我们处在绝地,或者是躺在校园里而改变,以前你什么都不怕的,现在又为什么要担心呢?” 梁乐叹了口气:“拥有的越多,我就越害怕失去” 周芽衣侧着身,把梁乐的胳膊抱在怀里,眼里亮晶晶的。 “所以,这就是我们努力的意义,不是吗?” 梁乐终于释然地笑了笑,只觉得胸膛里一片空旷,眼前的天空广袤无垠。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够应付一切” 周芽衣甜甜一笑,乖巧地在他身上蹭蹭。 “我相信你,亲爱的你最棒!”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的源能力?”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了解你的人吗?” “臭女人” 生活呢,有开心与不开心的事,都是难免的。 开心的时候有人陪着你笑,不开心的时候有人逗你笑,这大概就是梁乐想要的,平平淡淡的小确幸。 只是偶尔他会在和李思雨打电话时,脑子里出现周芽衣的影子,或者和周芽衣呆在一起时,眼前出现李思雨的笑容。 这种复杂又茫然的心情,总能让他叹气。 军训的第二周也快要结束了,这天是九月十三号,农历八月十五。 中秋节是个古老的节日,从旧时代延续至今,古代的人们有祭月的习俗,但是到了现在,就慢慢演变为赏月。 吃月饼,饮桂花酒,逛灯会,猜灯谜,家人团聚共赏明月,少数民族还有月下骏马奔驰,或者对月歌舞的习俗。 这个节日象征着团团圆圆和幸福美满。 除了一些特殊岗位,全联邦在这一天都会放假。 高校的这一天也是法定假期,但大一的学生们还在军训,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为了补偿学生们不能回家团聚的遗憾,这天晚上要举行中秋晚会。 紧张的一天军训过后,教官要回去过中秋了,留下一群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可怜巴巴地站在操场上。 李牧和几个班委商量了一下,晚会定在晚上八点钟,地点就在他们脚下这片操场上。 让同学们解散,几个班干部留了下来。 晚会怎么安排,还需要敲定一下。 一旁的周芽衣也在,李牧向这位经验丰富的学姐前辈请教。 周芽衣说道:“人员方面,要有一个主持人负责调动气氛,工作会比较辛苦,建议由班长担任。 组织委员负责活动策划,文娱委员负责安排节目,生活委员负责后勤和卫生。 纪律方面,活动要符合学生守则,不违规,不低俗” 学姐说得很详细,李牧连连点头。 做了相应的人员安排后,几个同学看向周芽衣,问道:“学姐晚上要来吗?” “晚上是属于你们的时间,我也要回家和父母吃顿饭。”周芽衣摇摇头。 商量好所有的事情,几个班委也解散了。 周芽衣向梁乐眨了眨眼睛:“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床很大,浴室也很大哦!” 梁乐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12号宿舍楼下,两人挥别,梁乐自己上了楼。 来到这里十多天,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大学生活,也差不多习惯了寝室里的奇怪气氛。 老黄不在宿舍,估计又是打球去了。 秦汉卿这小子一直神神秘秘的,梁乐还以为他在搞什么名堂。 直到有一次,梁乐看见他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笔记,从学校里的恋爱咨询室出来,再结合他被人发现时落荒而逃的反应,一切也就全在不言中了。 走进宿舍,和方未艾礼貌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梁乐提着毛巾走向卫生间。 淅淅沥沥的水流洗去了浮躁,梁乐换上了一身合身的休闲装。 衣服是周芽衣给他买的,晚上的晚会不用再穿得那么正式,虽然军装看上去很帅,但当所有人都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也就感觉习以为常了。 梁乐对着镜子越看越满意。 里面这个帅比,他怎么就能这么帅?! 把胡茬刮干净,梁乐把衣服丢洗衣机里,然后走进了宿舍。 方未艾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楞了一下。 梁乐顿觉心里一阵飘然。 看吧,大明星也要惊叹于自己的盛世美颜! “那个,你的泡沫没冲干净。” 梁乐猛一捂脸,落荒而逃。 男生相处的时候,很多尴尬都不是问题,但男女相处,每一处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 梁乐倒不是觉得尴尬,而是宿舍就她和自己,总感觉有些不太自在,穿得整整齐齐,坐得端端正正,说话客客气气 这是宿舍,又不是相亲的咖啡厅! 梁乐抓起没看完的资本论,走出了宿舍。 “我去图书馆看会儿书。” 即便是看书,在图书馆也感觉比宿舍更思维活跃些。 梁乐走后,宿舍里就剩下了方未艾一个人,身为明星,她并不是天天宅在家里等着拍戏就可以了。 她也要生活,也要学习,也要运动,也要做喜欢的事情来培养兴趣,也要必要的事情来提升自己。 方未艾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视线,向着四周看了看。 她忽然发现,宿舍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自从来到这个宿舍,她的生活就仿佛被囚禁在这里,经常会有故意走错寝室的男孩子,进来偷偷看她,或者会有想看稀奇的男孩子,不经意地在门口和她“偶遇”,甚至是偷拍照片。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拴在笼子里,供人参观的动物。 但如果出门,她又很快会被人认出来,然后围观拍照。她不可以发脾气,否则就是架子大,要掉人气。她必须带着开心的笑脸,和无穷无尽的人们合影。 其实很多人都不是她的粉丝,他们只想看个稀奇。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好像遇到了公众人物不拍个合影给别人炫耀,自己就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走路、散步、吃饭,她都会遇到麻烦,甚至是上厕所,都会有人守在门口等着她。 为了躲避这些,她只能呆在宿舍。 可是宿舍,又往往只有她一个人。 她需要学习,但她没有可以讨论的对象,她需要运动,可她没有办法出门。 她是一个被囚禁在男生宿舍里的孤囚。 方未艾眼中闪过几分茫然,其实只要从这里离开,她现在觉得不适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但她的目光扫过微博上不断上涨的粉丝时,她的眼里又恢复了坚定。 人生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蕴皆苦。 这婆娑世界,一切莫非是苦。 但只要修得正果,自己能取得成功,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天色转暗,体育场里陆陆续续来人,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有些不回家的学长学姐们,要么在体育场里运动或散步,要么就两两成对,你侬我侬。 但更多的还是今年的新生们,他们来到体育场,以班级为单位,渐渐围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子。 梁乐来到下午解散时的位置,班里已经有不少同学都来了。 室友和同学,是大学里最重要的伙伴,各自的小伙伴聚在一起三五成堆,已经聊得不亦乐乎。 晚会这种东西,最主要的也就是联谊,大家倒是提前进入了状态。 梁乐随意扫了一眼,忽然一怔,周芽衣居然在同学们中间。 他朝那边走过去,周芽衣也看到了他,向他招招手。 梁乐过去就在黄铁柱屁股上踢了一脚。 “让开,该坐哪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老黄刚想发火,看见是梁乐来了,只能讪讪地挪动屁股,把学姐旁边的位置让给梁乐。 周芽衣微笑着伸出手,拉着梁乐坐下。 “你不是回家了?” “是啊,又回来了。” 梁乐想了想,怎么都觉得这话回答得天衣无缝,可是自己原本是什么意思来着? 周芽衣轻声笑了笑:“不想在家里,就来找你们咯。” 梁乐一怔。 一旁的几个柠檬精醋意满满,神色不善地瞪着梁乐:“怎么着?梁乐你是不是嫌那个位置不满意?你没听到么,学姐说是来找我们玩的,又不是只找你的!不满意就上一边儿坐着去,学姐旁边可不缺人!” 梁乐一听这话,更不能遂了他们的意。 大喇喇地往地上一坐,转头就是呵呵一笑,把那几个柠檬精气得牙痒痒。 不过这么一来,梁乐刚才心里的疑虑也就无影无踪了,他转头看看周芽衣,这个女人挽住他的胳膊,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靥如花。 李牧提了个篮子,招呼大家围坐过来,给大家发放瓜子糖果月饼点心。 他还特意往周芽衣这边多扔了两个点心袋。 李牧笑道:“大家围坐紧一点儿,那几个迟到的,待会儿没他们月饼了!” 一帮同学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也有的班是选择晚上出去聚餐的,但大部分还是在操场里举办晚会。 e4班附近也有一些其他班级,总之随着时间推移,热闹的氛围越来越浓郁了。 李牧点了点人头,发现还是少了几个。 他摇摇头,也不准备再等了,早就说好了的,参不参加这次晚会全凭自愿,真是特别不合群的人,也没必要硬往圈子里拉。 “不等了,那咱就开始这次的中秋晚会,也是咱班第一次聚会!” 他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道喊声:“等等我们!” 众人看去,秦汉卿和方未艾正朝这边走来。 看到方未艾,大家眼睛一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有几个热情的同学远远地就站了起来。 “快来!坐这里!” 梁乐也有些愕然,方未艾身份特殊,他还觉得她不会来参加同学们的聚会。 秦汉卿和方未艾受到同学们的热烈欢迎,也在围成一圈的同学们中坐了下来。 对于方未艾的到来,大家显得很高兴,有个大明星是自己的同学,还坐在一起陪着自己玩儿,想想都觉得倍儿有面儿。 李牧笑着调侃道:“艾艾同学,我觉你应该坐到里面来,最瞩目的人,就该有最瞩目的位置!” 他指的是自己身边,也就是包围圈的中间。 方未艾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起身走到了最中间。 李牧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展开一张报纸,让她坐下。 其实他只是调侃,一般的同学应该都知道这是在开玩笑,可能是方未艾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或者场合,但这也不算什么为难的事情。 所有人就坐完毕,李牧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同学们,本次e4班中秋晚会,正式开始!” 欢呼声响起,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梁乐也笑着随同学们一起拍手。 “这次呢,咱们的重量级嘉宾——周芽衣学姐,也来陪着大家过中秋,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学姐为我们下达重要指示!” 周芽衣笑着站起来,走到中间,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格外落落大方。 “说我是嘉宾,这我可要生气了!我是你们的班助,一日为班助,终生为班助,难不成你们要忘恩负义?” 一阵哄笑,底下有学生大声说道:“学姐,我们不会忘了你的!” 周芽衣笑道:“这才乖嘛!而且别忘了,你们可是我的婆家人,我也算咱们e4班的一员!” 同学们一愣,接着一个个都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向着某个脑袋发懵的禽兽一阵推搡,硬生生把他推到了人群中间。 几个男同学痛苦地捂住了脸。 “看看这个人的丑恶嘴脸!啊,不行了,我还是接受不了!” “呵,得了这么大便宜还想卖乖!你要不表演个节目,就别下来了!” 梁乐一阵无语:“我怎么就卖乖了?我都不敢说话” “别废话,表演一个空中转体三周半,屁股着地平沙落雁式,我们就放过你!” 梁乐倒抽一口冷气。 目光一扫,梁乐指着黄铁柱,怒不可遏:“你还是个人?这种馊主意你都能想得出来?” “别废话!表演节目!” “快点!行不行了你?” “你对得起学姐这么貌美如花吗?” 简直是千夫所指,梁乐又陷入了全民公敌的状态,只觉得灰头土脸。 “表演节目不是后面的环节吗?” “和你没有规矩可讲!” “赶紧的,别墨迹!” “那我唱首歌吧,不过现在唱了,后面再有这种环节,我就不唱了啊” “想得美!” “你在想peah?” 梁乐无语看天,只觉得连天上皎洁的满月里,也写着大大的握草二字。 这时候,周芽衣拍了拍手,她的威望无人能比,大家一下子就从喧闹中变得十分安静。 周芽衣笑道:“都说夫妻一体,我们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就一起给大家唱首歌吧。” 底下同学忽然沉默了下来,有几个人唏嘘地摇头,眼里慢慢涌出来热泪。 “这样的女生真的不是女神吗?” 老黄最是不堪,已经开始啜泣:“梁乐,你到底何德何能难道一定要上辈子拯救银河系,才能遇到这样的学姐?” 周芽衣对着梁乐柔柔一笑,银铃似的嗓音流淌而出,在整个夜空里荡漾。 这首歌叫《勾指起誓》,这是一首英文版,梁乐在她的住处是听过的,此时唱出来是那么的应时应景。 周芽衣就这么看着梁乐,双眼里流淌着浓烈的情意,比天上的月光还要瞩目。 梁乐心里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几乎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 合唱部分,两人同时开口,一轻一重,一刚一柔,完美交织在一起。 这首歌的歌词意思真的很好懂,含义非常清晰,然而周芽衣的情意却又何止清晰了百倍。 一曲终了,周芽衣踮起脚尖,在梁乐嘴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凑到了梁乐的耳边。 梁乐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歌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周芽衣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 一吻千恩意,一笑倾城色。 他的眼里只有周芽衣站他面前,脸上是羞涩的微红,却又倔强地毫不退让的样子。 方未艾不知何时放下了摄像机,她怔怔地看着,却无法拍下任何一张照片。 爱情,也不属于她。 同学们本来还有一些拘谨,大家都是天南海北来的,性格各异,没有相处过,尤其是男女同学,有的甚至还没说过话。 但到了大学,内向孤僻是要不得的,一定要勇于表现自己。 不止男同学渴望爱情,女生们也想要一份憧憬已久的美好恋爱。 梁乐和周芽衣给他们带了个好头,整个体育场,就属e4班这里最热闹,隔阂慢慢消失之后,荷尔蒙的强大威力终于发挥了出来。 同学们热情地展露着青春洋溢,让周围班级频频侧面。 轮到梁乐自我介绍了,他刚站起来,四周就是一片嘘声,简直突破了天际。 “秀儿,你坐下!没你发挥的余地!” 梁乐只能悻悻地磕着瓜子。 一圈人介绍完毕,李牧走向了方未艾,笑道:“最后,让我们有请最重量级的人物——艾艾同学向大家介绍!” 方未艾站起来,笑得有些勉强。 其实她的本意是过来采几个镜头,这样的活动她并没有参加过。 看到大家都在看着她,方未艾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不是在星秀节目展示自我,也不是访谈节目做演讲嘉宾,只是让大家认识她而已,却感觉根本无话可说。 说演艺经历吗?还是说人生理想?或者讲一讲自己的努力? 好像,都不怎么合适。 “嗯大家好,我是方未艾,今年十八岁其实大家也都认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大家。” 李牧带头鼓起了掌。 如果是其他学生,他肯定要调侃两句让他们大方点,但对方未艾,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和她开玩笑是不合适的。 掌声过后,要开始活动了,全班来玩一个集体游戏。 文娱委员叫罗清歌,是个小圆脸看上去很可爱的女生,声音也很甜美。 她先唱了一首歌活跃气氛,然后讲了一遍游戏规则。 第一个游戏叫「心口不一007」,是个常见的考验惯性思维和反应速度的游戏。 游戏开始,一个同学大喊了一声“0”,然后飞快喊另一名同学的名字。 “陈到!” 陈到很快反应过来,再次喊一声“0”,加第三名同学的名字。 “朱一旦!” 小胖子反应极快:“7,梁乐!” 被7点名的同学是最特殊的,需要身边两个同学做出反应。 周芽衣立即用手拍了拍梁乐的肩膀,这是正确的动作,而梁乐右边的黄铁柱没反应过来,迟疑了几秒钟才一拍脑门。 “噢,我忘了!” 其他同学一阵哄笑,扯着嗓子大叫:“快起立!表演节目!” 表演节目就是惩罚了,黄铁柱也不在意,拍拍屁股走到场中央。 脱口而出一曲苍凉雄浑的《》。 “停停停!兄弟,自己人别开腔!” “别人唱歌要钱,你特么唱歌要命!” 黄铁柱被撵下来,灰溜溜的。 这个游戏很有意思,牵扯面很广,既加深了同学们之间的印象,也在不断叫嚷中,让气氛变得非常热烈。 有几个女生也不顾矜持了,尖着嗓子大喊,场内乐成了一团。 “来来来,这个叫万里长城!” 万里长城就是同学们沿着一个方向站立,凑成一圈,站得要稍微紧凑一些。然后在主持人的一声令下,每个人要向后面坐。 这个游戏和信任挑战有异曲同工之妙。 成功就是信任后方的同学,向后坐在a的膝盖上,失败了就是没坐下去,要接受惩罚,表演一个节目。 一圈人里有男生女生,这就很有意思。 主持人李牧一声“准备”拉得很长,然后在同学们反应不及时,忽然一声“开始!” 围成一圈的同学们反应有快有慢,有拘谨的也有大方的,大家的身形像波浪一样起伏。 过了一会儿,女生们哈哈大笑。 只见场上像呆头鹅一样还站着的学生里,男生竟然比女生多得多。 谁都没想到,玩这个游戏,男生竟然比女生还要不好意思。 “唱歌唱歌!” “要不一起跳个舞吧!” “我们要看书记舞!” 月亮渐渐升起,李牧招呼着大家吃月饼。 一场晚会进行到现在,同学们的隔阂都被消除了。 梁乐向着同学们看去,有男女坐在一起撩骚的,还有掰着月饼互相品尝的,还有在面前摆三个糖果袋,要当场接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的。 一块月饼从旁边递到梁乐嘴边,梁乐叼在嘴里,转头看向她。 两人相视一笑。 “来来来,诚实与勇敢者的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现在开始!” 众人紧张地盯着场中旋转的瓶子,等它停下来时,瓶口对着的是输家,瓶底对着的是赢家。 由赢家提出问题,输家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这个游戏充满了刺激与惊心动魄,同学们都捏了把汗。 瓶子最终悠悠停下,周芽衣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瓶口正对着她,没想到第一回合她就中了招。 其他同学都兴奋起来,一阵起哄:“赢家是谁?快快快!” 瓶底朝向的那边有两个人,刚好处在两人中间,那两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是谁赢了。 李牧笑着走过去,沿着瓶底画了条线,只见这条线正对着的赫然是场中的方未艾。 “艾艾同学,请提问!” 在众人的哄闹中,方未艾看向了周芽衣,梁乐正坐在她的旁边。 两人正牵着手,都落进了她的眼里。 “学姐,我想问,你们俩是如何成为情侣的呢?” 梁乐心里猛地一颤。 周芽衣淡淡一笑:“我选择大冒险。” 方未艾没有提出很过分的惩罚,只是让她去倒一下垃圾。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梁乐心里痛如刀绞。 他看向了自己的左手,那上面属于她的温度还未消散。 但就在刚才,在她说出“我选择大冒险”的那一刻,以梁乐的感知能力,又怎么察觉不到她手的颤抖? 对于两人的关系,其实她,真的一直都很在意的啊…… 第185章 我太难了 响亮的扩音喇叭里,正在播报即将走来的方队。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来自武院的学生,作为联邦军人,他们吃苦耐劳,艰苦训练;作为源武者,他们勇往直前,肩挑重担” 随着广播员的播报,从体育场入口处,走来一支方队。 他们身穿黑色制式军装,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响亮的口号,在总教官的一个个命令下,做出整齐划一的动作。 来自五道口武院的检阅队伍,终于出现在全校学生面前。 从a1班,到e4班,一共二十个班级,一共一千名新生,解开了神秘的面纱,尽情向世间展露他们的英姿。 武院的学生,绝对是最瞩目的,如同海啸般的惊叹声,一下子席卷了整个观众席。 现在下面的每个人,都是传说中的源武者! “天哪!好帅!” 武院学生,没有让学生们失望,有一些女生,眼里甚至开始冒出了小星星。 当他们走到检阅台时,总教官方之策下达了一个不同于之前普通队伍的新命令。 在观众席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从各班方队里,忽然出现一些黑衣学生形成了一个新的方队。 他们开始展现让人无法想象的超自然能力,有的瞬间移动,有的御雷喷火,有的凌空虚度源武者的能力用于阅兵表演,比最神奇的魔术还要魔幻。 全场欢呼,无数学生站了起来,他们激动得脸色涨红,双手拍得生疼也毫无感觉。 九月十五号,为期半个月的军训结束,京城军分区驻校总教官方之策少校,亲自对第一名校的军训队伍进行检阅,各行省级电视台全程转播了这一盛况。 其中关于源武者学生的检阅以及阅兵表演,更是再一次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 源武者的神秘、源武者的魔幻,再一次让普通民众知道了联邦的至高力量,一代代的人们,在满怀着对联邦的信心和源武者的敬畏中,不断繁衍壮大。 联邦所有人民,沐浴在无穷的希望中,看着联邦一步步稳定繁荣。 听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但有这么强大的联邦在,人们无所畏惧,联邦已经在这片大地上矗立了二百余年,还会一直矗立到地老天荒。 军训结束,从明天开始,要正式步入紧张的学习生活了。 梁乐站在宿舍楼下,先在班级群里一下全体,然后又给黄铁柱打了个电话。 “干嘛?” “下来帮忙,叫同学们过来领书。” 在他的面前,堆了小山般的一堆课本。 黄铁柱飞奔下楼,一出宿舍楼的大门就惊了。 “,为什么这么多?” 梁乐从每摞书上面抽出来一本,放到一边,25本书摞在一起,有将近三十厘米那么厚。 老黄咽了口唾沫:“你别跟我说,这是咱们大一要上的课?” 梁乐冲他竖起大拇指:“哟,真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 不过你可以放心,只有理论理才有课本,实践课没有,选修课也没有” “这么难过做什么?开心点!” 老黄低头看了看如山的课本,脸色苍白:“咱们这学期,到底有几门课?” 不待梁乐说话,他又连忙摆手:“不要说,我现在不想知道,下午还要出去玩,让俺最后再放纵一下!” 梁乐笑了笑,有些感慨。 五道口的课程安排,每天最多是六节课,每节课一百分钟,一周六天都要上课,只有周日才有休息。 平均下来,每天要上34节课。 课程之重,课程之紧,在所有学校里都是独一份的。 老黄是通讯委员,给班里同学都打了电话。 过了会儿,有个女生在路口张望,梁乐向她招招手:“白薇子,这里!” 白薇子走过来,一脸惊讶:“这么多?我去!” 梁乐笑眯眯地把厚厚一摞书递给她,白薇子连忙用手捧着,胳膊被压得往下坠了一截。 “去吧,小心点,回去好好学习!” 陆续有学生过来领书,现在是中午,大多数学生都在学校里,有些不在的,也只能联系他们室友,帮着把书领回去。 发书发了一个多小时,梁乐总算体会到当班委的辛苦了。 “老黄,还有谁没来?” 地上还有一些书没人来领。 黄铁柱看了看信息,说道:“都是女生那边的人。” “给楚梓萱打电话。” 楚梓萱是女生委员,管女生的大事小事。 不一会儿,楚梓萱跑过来,满脸愁苦。 “我的学委大人,我都跑三趟了!” 她自己领自己的书跑了一次,给室友领书跑了一次,这是来的第三趟。 梁乐好笑道:“辛苦了,待会儿买奶茶犒劳你!” “我要加奶盖和双倍珍珠的!” “行……” 交易达成,楚梓萱收起了不满。 听到黄铁柱说起那几个没领书的女生,她想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她们宿舍四个人好像都出去了。” “不都说了中午领书的吗?” “估计是忘了吧,女孩子一般只对吃的和化妆品比较感兴趣。”楚梓萱理所当然道。 梁乐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位妹子,你一定是说的你自己吧? 老黄摊了摊手:“那该怎么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咱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梁乐摇摇头,说道:“明天要上课,今天必须把书发完!” 向着楚梓萱招了招手,“梓萱,这些书放你宿舍,让她们回来去你那儿领。” 楚梓萱连忙把手背到身后,还吓得退了两步,小脸煞白:“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咳” 梁乐和黄铁柱对视一眼,这样好像也确实有点难为这个妹子了,这姑娘在家里估计都没怎么干过重活。 楚梓萱想了个主意,说道:“放我宿舍可以,但是你们得帮我,咱们一起把书搬上去!” 梁乐一怔,搬书倒是没什么关系,但那边可是女寝。 梁乐还没说话,只见一旁的黄铁柱飞快点头,斩钉截铁应道:“好!” 梁乐抬头望了望女生寝室方向,路倒是不远,只是男生想进女生宿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即便有正当理由也不行。 宿管阿姨绝对是座大山般的坎。 梁乐说道:“要不,梓萱你先去问问,让进我们再过去?” 黄铁柱搬起厚厚的一摞书,直接就往外走:“没有用,阿姨不会跟你讲道理,还不如直接带着家伙杀过去!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不让进,就把书塞她家里去!” 梁乐目瞪口呆,有时候,他真是对这家伙佩服得五体投地! 搬着书来到女生宿舍门口,楚梓萱说道:“我去找阿姨说一下。” 出出入入的女生们对两个男生的出现还是有些好奇的,基本上每个经过的女孩子都要往这边看上一眼,甚至有些目光看得梁乐都点不自在。 与他相比,旁边的黄铁柱就一脸坦然,不仅站在那儿心安理得,还优越地对着每个看过来的女生龇牙咧嘴。 过了会儿,有个御姐范的黑长直女生走过来,饶有兴致道:“是一年级的小弟弟吗?” 这称呼让梁乐嘴一抽,有点牙疼。 “是的,大姐姐。” 那位学姐捂着嘴笑了一阵,掏出了手机:“我能不能加你个企鹅,我朋友圈里有很多自拍都没人点赞!” 梁乐拿出手机和她加了好友,学姐笑着挥手:“拜拜” 一旁的黄铁柱急了,他手机都举半天了,学姐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学姐,集赞找俺啊!朋友圈每条动态俺都会点赞的!” 学姐捂着胸口,有些怕怕地看了他一眼:“好恶心哦你这个人,怪不得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望着黑长直学姐离去的背影,老黄已经化作了雕塑,兀自在风中凋零。 楚梓萱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一脸警惕的阿姨。 阿姨站在门口,叉着腰对两个男生一阵审视,神态就像过年时门上贴着的尉迟敬德。 “真是搬书的?不是搞小动作?” 黄铁柱把胸口拍得砰砰响,大义凛然道:“阿姨,这年头像我们这样乐于助人的好小伙子可真不多了! 每年重阳节我都去敬老院推推老爷爷,每次过马路我都要先扶扶老奶奶!” 阿姨一声嗤笑,不屑道:“老人家我走南闯北什么阵势没见过?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还在这儿跟我装?你不用撅腚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黄铁柱急了,连忙竖起三根指头:“阿姨,您信我!我敢对灯发誓,我们要不是来送书的,就让我秦汉卿打一辈子光棍!” 几个人都愣住了,这个毒誓好尼玛吓人。 宿管阿姨目光惊疑不定,不住地上下打量黄铁柱。 自己防了一辈子小贼,难道今天还真的看错了衣裳? “我总觉得你不像个好人” 梁乐看不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带着军徽的证件,递给阿姨看。 “阿姨,我是一年级e4班的学习委员,要给我们班女生送书。” 宿管阿姨的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和,脸上的表情像雏菊绽放,露出了丈母娘看俊女婿似的慈祥笑容。 把证件拍到梁乐手里,阿姨笑呵呵道:“好孩子,快进来!” 往里面搬书,梁乐见后面的黄铁柱一动不动,疑惑地看去。 “干啥呢?” 只见老黄面色怆然,悠悠长叹:“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我太难了” 前后两辈子,女生宿舍梁乐也是第一次来。 说参观那就有点变态了,梁乐只是沿途随意看了看,发现女生宿舍楼和12号楼差别并不大。 楚梓萱在前面带路:“我的宿舍在五楼。” 梁乐点点头,和黄铁柱一起,跟着楚梓萱走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不少其他学生,面对她们好奇的目光,梁乐礼貌地微笑,有些大方的女生也会回以微笑,而有些比较腼腆的女生,就会可爱地低下头。 一个女生用手指戳了戳梁乐的弘二头肌,脸上微红:“那个,我能加一下你的企鹅吗?” 等出来电梯,梁乐的手机上又多了几个好友。 黄铁柱一转身就攥住了梁乐的领口,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皱起的衣领抚平。 “对不起,我忘了这是周学姐买的衣服,我真不是故意的!” 接着他瞪着眼睛,怒不可遏地指着梁乐控诉:“你也别忘了,你已经有学姐了!” 梁乐真是无语,叹息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黄纳头便拜:“梁哥!刚才的号码请务必分我两个!” 一旁的楚梓萱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两人搞怪,捂着嘴笑。 三人一同沿着楼道向前走。 女生宿舍其实还好,楼道很干净,但也不是传说中的芳香扑鼻、莺莺燕燕,至于老黄口中说的什么烟花柳巷、脂粉遍地,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有这样的传闻,只能说是那些精力旺盛却求而不得的男生们,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进行夸张的修饰加工罢了。 有些宿舍门是开着的,黄铁柱贼眉鼠眼,眼珠子乱瞄。 梁乐好笑地摇头,他要能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那才真是见鬼了。 “我们宿舍是511,就在前面。”楚梓萱说道。 梁乐顺着她的指向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右手边的宿舍门忽然开了。 梁乐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一个身穿吊带背心加小热裤的女生从宿舍走出来,看样子是要丢垃圾。 “啊!!” 宿舍门被砰地一下重重关上。 梁乐苦笑地晃了晃脑袋,他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穿孔了。 一路来到511,楚梓萱拍了拍门:“姑娘们,出来接客了!” 门被打开,有芳香扑鼻,但是没有莺莺燕燕。 宿舍里出来了两个女生,都是班里的同学,一个是罗清歌,一个是姜欣悦,她们看到门口的梁乐和黄铁柱,都有些惊讶。 梁乐笑着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女孩子们的宿舍也很整洁,个人的物品摆放得很整齐,四个床位被床帏罩着,隔绝了蚊子又保护了隐私。 这就是令人好奇的女生宿舍的实际模样。 放下书,楚梓萱用一次性杯子给两人倒了杯水。 “班里说下午要一起去颐和园玩,你俩去吗?” 黄铁柱点头,梁乐摇头。 “我不去了,我要去图书馆看书。”梁乐说道。 几个女生扑哧一笑,气氛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得欢快起来。 罗清歌一脸不信:“别吧,真的假的?” 楚梓萱憋着笑,说道:“学委别这样,千万别上头e,主要是男生们在说你,其实我们女生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学习不好,这是公认的事实。 梁乐火冒三丈,朝她们挥了挥拳头:“哼,让他们等着瞧!” 待梁乐走出去好远,511寝室里才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梁乐微微摇头,无奈苦笑,要想彻底洗刷自己的耻辱,也只能等着期中考试了。 走到刚才发生意外的那间宿舍时,梁乐发现那个女生穿得整整齐齐,正在门口等着他。 看到人来了,姑娘脸上一红,递过来纸和笔:“刚才真的不好意思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看了艾艾的节目,我知道你叫梁乐,我很喜欢你” 梁乐只觉得心里万朵桃花齐开放,刚才的什么愤懑苦恼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听听姑娘说的什么! 我的粉丝!我的迷妹!! 接过笔,摊开纸,一挥而就,洋洋洒洒! 姑娘接过来看看,脸上更红了:“人挺帅的,就是字有点丑” 梁乐掩面遁走,落荒而逃。 今天是周日,从九月一号开学,已经半个月了。 上午的军训阅兵仪式结束,下午是休息时间,同学们商量着,要结伴出去玩,毕竟有很多人来到京城,还没有好好逛过。 无论是繁华的王府井大街,还是热闹的后海,都是非常好的去处。 还有的人去了学院路,有的去了潘家园,也有喜欢举高高的去了京城电视塔,拿着高倍军用望远镜,可以直接看到冀州甚至是鲁州。 总之有小伙伴陪着,去哪里都好玩。 方未艾一个人在宿舍里,手边放着摊开的《高等数学(一)》,面前是她的a笔记本,手里的一支中性签字笔正在旋转。 室友都不在宿舍,她一个很清静。 她本来是在预习明天的课程的,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烦躁。 手中不知不觉转动的笔,仿佛在表现着她此时的心情。 电脑桌面的上方状态栏,企鹅图标正在闪动,她托动鼠标点开看了看,是班级群里同学们发的图片。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外面玩,还有一个可恶的小胖子,专发一些美食图片,让人根本无心学习。 方未艾看了看群i,这个胖胖的头像,是叫朱一旦。 她有些烦躁地关掉了聊天窗,犹豫了一下,又拖动鼠标,关掉了企鹅。 方未艾再一次点开了下方那个最小化的窗口。 这是safari浏览器,上面已经被打开了几个网页,其中第一个窗口,显示的是微博界面,这是她的个人数据后台。 方未艾目光停留在「新增粉丝数」上,上面是鲜红的一行数字—— 而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天了。 方未艾又点开粉丝量增长曲线,在三天前,也就是9.13号,她的粉丝量上升曲线,达到了波峰,数值接近7400。 在9.13之前的十多天里,波形图呈逐渐上升的绿色,而从9.13到今天9.15号,波形图变成了红色。 曲线达到了波峰,开始下降,并且呈现出了抛物线的趋势,现在的粉丝数值,定格在6900。 她在掉人气,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方未艾揉了揉眉心,心里有些烦躁,盛极而衰的道理她是懂得的,但绝不应该是现在。 一般来说,只有她的热度下降,或者《re:0》节目拍摄完,那些没有粘性的粉丝,才会取关粉转路,最终沉淀下来的,才是真实的粉丝。 可是节目才刚刚开始,就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节目出了问题。 方未艾把目光转向上升曲线开始变缓的地方。 那个日期是9.八号,是节目第二集播放的时间,她的人气从这一天上升幅度开始减弱。 第一周,人气从3500涨到7000。 第二周,人气从7000,只涨到了7500,并且开始下滑,直至现在的6900。 这表现出来的问题只有一个—— 粉丝对她不满意了。 方未艾叹了口气,鼠标点向了「互动消息」。 看评论,对于每个创作者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但这也是直观了解别人对自己看法的最好途径。 「愤怒的香蕉:没意思,这也不是精品节目啊,不知道炒得这么火是怎么来的,刷流量了吧?」 「我吃西红柿:( ̄ー ̄)无感,还以为是那款动漫的真人版」 「老鹰吃小鸡:(?????),你们这里就不能来点带色儿的项目吗?(狗头保命)」 「辰东:纪录片既视感,建议拍点新素材啊,艾艾知道我们想看什么吗?抓住主流趋势,才会有市场啊!」 「天蚕土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宅猪:我觉得挺好的啊,楼上的你们太苛责了吧?不过他年我若为青帝,定报与桃花一处开!」 「失落叶:那个,凑个热闹,请问你们这里是什么电视台?」 方未艾关掉网页,呼了口气。 由于粉丝张得太快,很多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部分只是见人气很高,过来打酱油的,这些粉丝不具有粘性。 第三集的素材她已经传给节目组了,今天晚上八点钟,会准时播放。 方未艾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她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了书本。 节目虽然重要,但父亲的要求也很重要,「善美合一」的举措让父亲也有很大压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好成绩。 梁乐一下午都待在图书馆。 五道口高校的图书馆特别宏大,就在青石大道的尽头,曾经梁乐仰望这座图书馆时,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座壮丽的山峰。 电子阅览室里,梁乐坐在椅子上,正在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 这里的环境非常安静,事实上在整个图书馆,也很难找出喧闹的地方,同学们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没有时间嘻嘻哈哈。 事实上也有一些装模做样的学生,基本上遵循着「走出宿舍来到图书馆玩手机回到宿舍」这个流程。 但学习是自己的事情,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梁乐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在一旁的笔记本上记下来一条新的笔记。 准备端起杯子喝口水,梁乐怔了一下,杯子空空如也,他摇晃了一下发酸的脖子,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八点钟。 时间真是不够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梁乐转头看向他的右边作为,那台电脑前的人影还是没有回来,她在下午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家一趟。 “学姐的家”梁乐喃喃着,十大家族什么的,想想真让人害怕。 他自己是个底层的小市民,突兀接触到联邦最顶级的豪门,不止没有激动,心里还十分忐忑。 去她家还不太敢,但这个电话还是敢打的。 电话很快被接通。 梁乐笑道:“不回来学习了?让我再多学几天,我就能超过你了。” 大浴室里,周芽衣轻声笑了笑,脚尖踢打着水花,跃出水面的肌肤,就像明月一样皎洁。 梁乐听到水花声,好奇道:“你在哪呢?” “在洗澡,不信的话我给你来个自拍。” 梁乐语速飞快:“不用了,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梁乐,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信吗?” “信。” 周芽衣笑了笑,皓腕扬起一道水流,拂在自己身上,调皮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下,汇聚到了深邃的不可知之地。 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听着他磁性的嗓音,她的心情变得好了不少。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对面磁性的嗓音变得沉默了下来。 周芽衣促狭地笑,谁都能听到她笑声中的调皮,但水面映出了她此时的脸庞。 那笑容里有着几分复杂。 “梁乐,我等着那一天,我不要七彩祥云,我不要你英雄盖世,我只要你走到我面前,说你爱我但是,你不要让给我等得太久。” 这句话,她在心里过了一遍。 嘴上却道:“梁乐,我爱你,明天见。” 梁乐心里轻松下来,笑了笑:“明天见。” 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梁乐没往宿舍方向走,他晚饭还没吃。 大餐厅这时候已经关门了,他要去桃李园的休闲餐厅,那边会营业到十一点。 路程有些远,一来一回,加上吃饭时间,回到宿舍时,已经快九点了,然而,梁乐还是第一个回到宿舍的。 哦,不对,宿舍里还有个方未艾。 梁乐收起了感慨,走进去和她打招呼:“晚上好,艾艾。” 方未艾抬头应了一声,笑得有些勉强,然后又很快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梁乐对这幅场景见怪不怪,拿出几件干净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洗完澡,再看会儿书,然后就该睡了。 这是他的这一天。 等到明天,白天一整天都会在外面,等晚上回来后再洗澡,再看书,再睡觉,然后一日日一天天的重复下去,自己的生活应该就是这么过的。 梁乐已经想到了在这所学校里,自己四年以后的样子—— 如果生活还是这样子一成不变的话。 茶道桌前,方未艾的眉头越皱越紧,某些事情的变化,终于还是让她心里沉重了起来。 第186章 山雨欲来 人气掉得很厉害。 尤其是在刚才的节目播出之后,后台数据显示,她的粉丝数量负增长,下滑曲线简直是雪崩。 整集节目持续半个小时,除了正片部分,还包含节目开头和结尾花絮,中间还会插播两段,所以实际的播放时间是25分钟左右。 在这25分钟,她掉了将近百万人气。 而在播放完毕后的这半个小时里,每分每秒后台数据都在变化,现在显示的粉丝数量是在6100。 看着那个数字,心里莫名的烦闷简直压抑不住。 方未艾烦躁地站起来,去饮水机接了杯冰水,冰凉的液体流入喉咙,方未艾呼了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她没有负面绯闻,所以问题只能出在节目本身。 《re:0》是一部纪录片风格的节目,主角就是她自己,以她的视角为中心,把她的所见所闻所感,剪辑成片播放出来,这就是全部的节目内容。 第三集播放的东西,其实与之前两集没有太大区别,讲了她的军训、她的日常生活,还包括与粉丝的互动等环节。 节目组的后期非常专业,成片里没有一个不恰当的镜头,各个转场和切换都做得非常好,必要的部分还加了旁白和特效。 然而,人气在狂掉这是个必须要接受的事实。 她又走回去电脑前,打开了关于这一集最新节目的评论。 「三天两觉:真的无感,打着男女混住的噱头,看你一个人演独角戏,我为什么不去看动物世界?」 「耳根:和那个男生打斗场面挺有意思的,建议多点和同学们温馨互动的小剧情。」 「流浪的蛤蟆:宿舍真的挺漂亮,话说你们五道口高校待遇这么好吗?早知道我也考五道口了!」 「会说话的肘子:楼上的,吃了几个花生米啊,就醉成这样?」 「我会修空调:从第一集开始追的,感觉这所学校,环境优美,学生们的素养都很高,人文气息浓厚,不愧是百年第一名校什么,你问我节目怎么样?对不起,我该去码字了!」 「幽萌之羽:作为一个女生,我就直说了,很喜欢艾艾,也喜欢这个节目,室友们也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冷淡啊话说武院学生不都是源武者吗,为什么镜头里觉得就是一群普通人?说实话有点失望的.....不过会一直艾艾的!」 「烽火戏诸侯:艾艾啊,我看了三集,也不曾见你走出你的那个画地为牢,世人嬉笑怒骂本无需理会,与你自己又何必恋恋不舍?等你一声“酒来”,纵情畅饮,荡然肆志,鲜衣怒马,呼朋引伴,才能不负这遭快意人生!」 一行行评论看下去,有骂声,有鼓励,也有善意的建议。 网上的人们不会弯弯绕绕,心里怎么想的,他们就会怎么说,虽然也很容易跟风,却也是在表达他们心里最真实的看法。 方未艾怔怔地看着,眸光闪烁,明灭不定。 手机响了,方未艾低头看了一眼,是节目组打来的。 她忽然笑得有些玩味,她的人气下降,最着急的当然是节目组了。 摁了接听键,导演粗重的烟酒嗓传了出来。 “艾艾啊,节目数据都出来了,我们黄金档的收视率还不如午夜档,观众反映节目效果很差,要不明天你来组里一趟,咱们一起分析一下这个问题?” “符导,我明天有四节课,课程任务很重,怕是没有空离校。”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多搞点暧昧的镜头嘛,给你说过很多次了,观众就喜欢看这些元素不需要有心理压力,其实就是演戏而已啊,你应该很擅长这些方面,咱们的节目火了,你的人气也就上去了嘛” 挂了电话,方未艾抬起头,梁乐正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 面对梁乐疑惑的目光,方未艾笑了笑:“我没事,你好了没,我要洗个澡。” “噢,你去吧,卫生间我已经清理过了。” 等方未艾走进卫生间,梁乐才皱了一下眉头。 倒真不是他偷听,而是由于听觉太敏锐的关系,刚才他无意中,好像听到电话里的一些内容了。 大概是她的节目不太好? 梁乐摇摇头,抛下这些没有意义的想法,拉开椅子看书。 上床下桌的组合床比原来的上下铺好了太多,每个人的物品和空间都是独立的,这一点还得感激方未艾,学校里可并不提供这种高级货。 看了一会儿书,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忽然停了。 梁乐虽然心思不在那边,但也觉得她今天的速度异常得快,大概还没五分钟,这就完事了?平时每次洗漱不都得二三十分钟打底? 也多亏了和这个女生住在一起,才让梁乐知道女孩子的洗漱是多么麻烦和费劲的一件事。 就在梁乐诧异的时候,卫生间里传来一道带着些许犹豫的声音。 “梁乐,我没拿毛巾你帮我拿一下,挂在门上就好。” 梁乐走到阳台上,从那个单独的盥洗架上拿下来一条淡蓝色的毛巾,转头走向卫生间,里面鸦雀无声,安静得就像傅里叶函数被凝固了时域。 但梁乐的实力毕竟很强。 再走近一些,若有若无的心跳和呼吸声,就被他的听觉接收器捕捉到了。 梁乐知道她很紧张,心里好笑,走过去把毛巾挂在门把手上,再一转身进了宿舍。 卫生间里,方未艾听到梁乐拉开椅子的声音。 过了会儿,等外面没有动静了,方她才收回精神力,心里松了口气。 门被悄然开了条缝。 一根雪白的胳膊鬼鬼祟祟地探出来,精准地抓住毛巾,从门缝里抽了进去,接着卫生间的门又被迅速关上。 看着紧紧反锁的门,她心里才有了一些安全感。 单薄的门在源武者面前,其实不具备任何防御能力,但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这个宿舍的几个室友都是她挑选过的。 否则在别的宿舍,她还真的不一定敢住进去。 方未艾低头看了看毛巾,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里又传来一道隐约带着哭腔的声音。 “不是这一条,是那条红色的,品红色,不是玫红” 讲真,要不是梁乐在李思雨那里吃过彩妆盒的亏,后来咬着牙刻意记住了120多种颜色,他还真的分辨不出来到底什么是品红,什么是玫红。 这对于99.9的男性来说,绝对是一道送命题。 幸好,梁乐就是那个极为出色的1‰选手,他成功拿对了毛巾,以致于过了一会儿方未艾出来的时候,都对着梁乐羞涩一笑,以示嘉奖。 梁乐还在脑补大明星会说什么话夸奖自己,结果方未艾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继续对着屏幕专心致志。 一切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梁乐收回了目光,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未艾的注意力并没有全部在电脑上,她背朝着梁乐,神色有点挣扎,最终她好像终于做出了一些决定。 猛然回头。 梁乐正在专心看书,其他室友也并没有回来。 本欲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被噎了回去,于是她又默默地把头转过去。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宿舍在这时候,才真正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老黄是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回来的,他下午去了外面浪,回来晚一些梁乐可以理解。 可是秦汉卿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就算偷摸去补课,也没有天天补课的道理,这小子的言行举止真的让人有点迷。 老黄进屋先和两人打个招呼,然后吹着口哨去了卫生间。 方未艾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又打定了主意,等他冲完凉出来,就和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 男生洗澡都很快,不一会儿,老黄披着毛巾,一袭背心大裤衩大大咧咧地出来了。 脚步声慢慢走近,她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桌子下的拳头捏了捏,方未艾猛地转过头去,只见黄铁柱正和梁乐脑袋凑着脑袋,压低了声音讨论着什么“女生”、“企鹅”、“福利图”、“交换”之类的话题。 她听不懂,但见他们热烈争执的样子,很显然不适合别人插话。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见黄铁柱似乎要转身,方未艾忙把头转回来。 一切都是若无其事的寻常样子。 老黄嘴里嘀嘀咕咕着「你出门买菜必涨价超级加倍、你下棋必被指指点点、你吃方便面必没有调料包、你玩斗地主3456必没有7、你跳广场舞必扭腰」之类让人难懂的话,钻进了自己的狗窝。 方未艾犹豫了一下,看看时间,现在是十点二十分。 她咬咬牙,又打定了一个主意。 还是等室友都回来,再和他们说这件事吧 学校晚上会锁宿舍门,要求学生十一点之后回来,秦汉卿刚好卡住了这个时间点。 梁乐都准备睡了,一转头,看到秦汉卿跟做贼似的,悄悄推门,悄悄进屋。 宿舍三个人同时探出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秦汉卿头皮一麻,笑得有些讪讪。 “我以为你们都睡了” 梁乐打量了他两眼,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不对劲?挨打了?” 秦汉卿就像被踩着了尾巴,差点原地跳起来:“你才挨打了!你天天都挨打!” 短暂的炸毛后,他又恢复了骄傲,一脸傲娇地瞪着梁乐,冷笑道:“我不会再输给你的,古训有言,「六王毕,四海一」,这天下苍生,最后尽在孤股掌之间!” 梁乐不想再搭理这个沙雕,转个身,面朝里面。 “关灯!” “噢噢!” 904寝室的日常又要在千篇一律中过去了。 然而这时候,宿舍里忽然响起一道不寻常的声音。 “等等一下!” 方未艾从床上坐起来。 几人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也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认真。 秦汉卿也不是真的沙雕,他只是2b而已。 他很快想到了自己笔记上记的恋爱宝典,上面有女生行为及其隐含义,他背得很熟,所以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艾艾,你要上厕所的话你先去吧!我等着你,我洗澡不急!” 寝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梁乐忍不住探出头,看了这个2b一眼。 只见秦汉卿不仅一脸的理所当然,还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手势,刻意装出自己很理解女性,又很有绅士风度的样子。 梁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嘴巴合上。 没搭理他,看向方未艾的床铺方向:“艾艾有什么事?” 宿舍其他几人也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也都见怪不怪了。 方未艾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说道:“有人说,我们好像太冷淡了,你们觉得呢?” 秦汉卿呆立在宿舍中央,一脸茫然。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 老黄一声冷笑:“这诋毁可真没劲!俺哪天不梆硬个十回八回” 话说到一半,他又猛地捂住了嘴。 方未艾有些茫然,她不知道某人不知不觉就开了一车。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也很难以理解。 梁乐咳嗽了一声,把这个跑偏了的话题又带回来。 “那艾艾你的意思是?” 方未艾犹豫片刻,说道:“这期节目效果不太好,观众建议我,要多和同学们互动我想了一下,确实节目里只有我不太好,观众不喜欢看独角戏,所以我就想” 几人都在安静地等着她说完,虽然这个女生平时不太好相处,但毕竟很特殊。 她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无法令几个男生忽视。 “我想让你们配合我,拍摄一些比较好的节目内容,比如咱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等等。 一直只有我一个人,观众不会喜欢的” 梁乐心里忽然一畅,他们对于这个室友最纠结的地方,其实也就在于此。 总感觉和她是有距离的,没有办法正常相处,他真没想到,方未艾竟然能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怎么的,还有点小激动。 这话秦汉卿听明白了,他非常高兴,兴奋道:“艾艾,其实我也喜欢你!” 寝室里再次沉默下来。 最终是黄铁柱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笑道:“其实俺早就想说了,就是一直不敢,俺也想和你一块儿好好相处来着啊!不是说俺有什么心思! 就是女生室友什么的,肯定谁都会稀罕的!” 方未艾松了口气,室友的回应,让她心里轻松下来。 她真的很怕室友反应平淡,甚至是不配合她。 “放心吧,我也会补偿你们的!以后无论你们想吃什么好吃的,或者想买什么衣服,总之什么都行,都包在我身上了!” 梁乐一愣,好像有些东西,和他想的不太对? 室友要拉近关系,跟包他们吃穿,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见几人有些迟疑,方未艾连忙说道:“那个,虽然说谈钱比较俗,但你们需要钱的话也没关系的!只要你们配合我拍摄节目,我都可以给你们一定的补偿!” 这一次的沉默格外的久。 宿舍里似乎被寒冰侵蚀,慢慢失去了它应有的温度。 梁乐勉强笑了笑,说道:“艾艾,谢谢你的好意,其实我们也不缺钱 那个谁,你关下灯,明天还要早起跑操!” “噢噢!” 寝室陷入了黑暗,安静得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方未艾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窗外浓郁的夜色,却是更加深沉了。 九月十九号,不是开学第一天,但却是上课的第一天。 武院的课到底与文院有什么不同呢? 这不止是每个好奇源武者的普通学生所关心的问题,也是梁乐他们这些新生们好奇的事情。 但其实上了课之后,梁乐发现也并没有什么神秘的。 比方说这节「源力生物学基础」课,上课的课堂就是寻常的多媒体教室,老师和学生虽然都是源武者,但也没三头六臂。 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课,讲台上大屏幕正在播放课件和一个个影像资料。 课程也就是生物学的衍生领域,只不过涉及到源力生物,像是给大家打开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门。 不知不觉,这节课也上完了。 在教授走出教室后,同学们也收拾书本笔记,开始陆续走出教学楼。 上午上了两节课,第一节是八:009:40的「人类史(一)」。 这是第二节,10:0011:40,「源力生物学基础」。 另外今天下午四点,有一节高数课,晚上八点还有一节英语课。 课程很满,浪费不起时间,梁乐从3教走向10教,他和周芽衣约好了,中午要一起吃饭。 走到上次的那个花园时,梁乐脚步微顿。 周芽衣正在朝这边走来,她旁边还有个男生,看起来是位学长,两人并肩前行,虽然在不知道聊些什么,但周芽衣看起来挺开心的。 没怎么犹豫,梁乐向着她走过去。 周芽衣今天穿得很漂亮,她哪怕不打扮,也是天生丽质。 她和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转头捂着嘴笑的时候看到了梁乐。 眼睛一亮,向他招招手。 她旁边的男生穿着也很考究,发型是一个很显成熟的背头,被梳得一丝不苟,在周芽衣向着梁乐招手的时候,他把目光移向了来人,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一下,里面似乎游动着一条蜿蜒的电龙。 随着梁乐的走近,唐应龙大约判断出了这是个什么人。 和周芽衣相识、实力看不透、应该是学弟。 转瞬之后,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平常。 周芽衣看着梁乐来到两人身前,灿烂一笑,给两人介绍。 “应龙,这位是咱们今年的学弟,梁乐。” 唐应龙脸上蓄起标准的微笑,礼貌地对着梁乐点头。 “梁乐,这位是咱们武院的学生会主席,是你的唐应龙学长。” 梁乐惊讶地看向他,礼貌地喊了一声“唐学长”。 唐应龙心里的警戒之心去了十之八九,虽然一个新生让他生不起什么重视的念头,但在周芽衣面前,他一定会展现出自己的风度。 主动向梁乐伸出手,手掌厚重有力,却恰到好处。 握手之后摇晃三下,表现了位尊者对于下级的看重,脸上善意亲和的微笑,充满了学长对学弟的提携之意。 这是一次很完美的握手礼仪。 松开手,梁乐倒是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唐应龙。 学生会长,绝对是学生里面最顶尖的人物了,而这里又是五道口的武院,完全可以说,眼前这位,就是全联邦最优秀的学生。 周芽衣转头向着唐应龙,灿烂一笑:“这位学弟非常优秀,怎么样应龙,要不要把他招进来我们学生会里面来?” “梁乐,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只要能让唐学长点头,这事儿就板上钉钉了,什么社团都不如学生会权力大,你这四年很容易出人头地的!” 周芽衣这一笑,简直让唐应龙心跳都慢了半拍。 难不成,自己这几年思而不得事情,已经有了转机? 唐应龙春风满面,风度翩翩:“优秀的学生,自然要来到最优秀的学生组织锻炼!这种小事,芽衣你做主就好了!” 周芽衣莞尔,一笑间,有万种风情。 唐应龙身份不凡,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这一刻,他却觉得心里有些激荡。 从大一开始,他就是周芽衣的追求者,可惜周芽衣态度坚决,对任何男生都不假辞色,他也曾经一度绝望,直到放弃了这种心思,才慢慢和她成为了朋友。 难道说,三年苦守,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周芽衣展开双臂,挽住了梁乐的胳膊,亲昵笑道:“还不快谢谢唐学长?” 梁乐感激地对唐应龙点头:“谢谢学长的好意!” “学姐,也谢谢你,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加入社团!” 两人姿态亲昵,就站在唐应龙面前。 虽然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基本上让他确定了这个事实,可他心里依旧难以置信。 骤然升腾而起的震怒,几乎让他脸上无法再维持笑容。 唐应龙轻轻吸了口气,竭力保持镇定:“芽衣,你和他?” “刚才没有介绍完,应龙,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梁乐。” 唐应龙到底是个极有涵养的人,他眯着眼睛再一次仔细打量梁乐,似乎要把这张除了帅一无是处的脸看出花来。 再一睁眼,唐应龙脸上恢复了和煦的笑意。 “恕我无礼,刚才没仔细看梁学弟,这再一看,果然一表人才,和芽衣倒是十分般配!” 他转头温和一笑,这次却是对着周芽衣了。 “芽衣,那我可要对你说一声恭喜,看来咱们武院这三年里最大的谜题,现在终于揭晓了?” 周芽衣蹭了蹭梁乐的胳膊,甜蜜笑道:“我也以为自己在大学里不会考虑个人问题,可感情这种事,连圣人都不能免俗,当他真的来的时候,人家也抵挡不住呢” 唐应龙爽朗一笑,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裴丽,恍然般说道:“芽衣,我还有点事,不得已得先失陪了!” “好的,应龙去忙吧。” “唐学长再见!” 唐应龙笑着和两人挥挥手,丰神俊逸。 再一转身,脸上变得极为阴沉。 “梁乐” 眯着眼盯着唐应龙离去,梁乐目光转而向下,落在刚才唐应龙站立着的那两块青砖上。 只见一些极微小的灰尘和杂质,聚集成了一对脚印的形状,他刚才感受到的强大电流并不是错觉,空气中还游离着些许的电离子,让梁乐皮肤有些轻微的颤栗感。 梁乐叹了口气。 一转头,是周芽衣的一张俏脸,正对着他巧笑嫣然。 “现在你满意了?”梁乐有些无奈。 “怕了?”周芽衣眯着眼睛,就像个小狐狸。 “那倒不至于,我怕过谁?对了,他是什么来头?” “唐家正统继承人,对,就是我们十家里第二强的那个唐家。” “对不起我能不能收回刚才的话?” 两人向着餐厅走,手指交缠。 周芽衣对待梁乐,自然要比刚才的唐应龙亲密了无数倍。 “说实话,看到刚才我和他在一起,你有没有吃醋?” “他确实一直都很喜欢我你怕不怕?” 周芽衣的手握紧了一些,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难以捉摸的幽光。 “学生会在十月份进行选举,我必须要干掉他!” 梁乐微怔,周芽衣走到他面前,亭亭玉立。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眼中满是渴望,但在目光里的最深处,隐约还有着梁乐看不太懂的神采。 “梁乐,帮帮我!” “好。” 梁乐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天空一片晴朗,但梁乐心里已经悄然翻腾起了乌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本想过平静安稳的校园生活,但有些事情,哪怕会掀起风暴,也一定要去做。 第187章 谁动了我的作业 遇到唐应龙是个意外,成功地招惹了唐应龙,这更是个意外中的意外。 但自从那天和唐应龙短暂地见了一面之后,梁乐便再也没见过他。 其实这是正常的,一个学生会主席,一个大一的新生,无论怎么看,两者都没有相互接触的道理。 从地位上来讲,唐应龙和他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梁乐决不会放松警惕。 周芽衣已经多次认真提醒过他,这次的对手非比寻常,对方不止是个学生会长,还是那个恐怖的唐家豪门第一顺位继承人。 梁乐在私下里,调查了这位唐学长,得到的结果让梁乐倒抽一口冷气。 周芽衣已经是他见过最优秀的学生了,然而唐应龙丝毫不逊色周芽衣,甚至比她更加优秀。 成绩、能力、资历、风评等方方面面,用以形容唐应龙的只有完美两个字。 大三竞争学生会主席时,周芽衣与另一位副主席加一起获得的选票,都不及唐应龙一半。 这就是一个从入学五道口高校之初,便一直高高挂在所有学生脑袋上的煌煌大日,耀眼的光芒让任何人都无法直视。 梁乐曾犹豫着劝她,“要不,就别争这个位置了,其实对你来说没什么意义,在我心里你才是最优秀的。” 如果是往常,被梁乐这么夸了,周芽衣能高兴得把他扑倒。 但这一次,她看着梁乐,认真地摇摇头。 “梁乐,这是有意义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还必须变得更加优秀,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再之后,她的脸上便是梁乐也难以看懂的复杂。 于是梁乐就像在绝地时那样,主动拉着她的手腕,笑得很温暖,语气也很坚定。 “好,我会帮你的,我做那个靶子,你找出他的破绽。” 一个不出手的人是没有破绽的,而梁乐的作用,就是那根眼中钉,就是那根肉中刺,让唐应龙如鲠在喉,不得不除之而后快。 只有他动手了,周芽衣才有找到他破绽的机会。 梁乐这样就等于放弃了平静的生活,把自己陷在湍急的漩涡中。 他其实很怕麻烦的,但这次他只觉得理所应当。 不为别的,只因面前的这个女人,她想做这件事。 那么自己就会帮她。 他和她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但早在绝地里的那无数个生死之间,他们两个的生命就已经连在了一起。 过了中秋之后,天气每天都在以可以感觉得到的速度变凉。 这所古老的校园还是那么的厚重,904宿舍还是那么冷清,梁乐的生活还是那么平静,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梁乐知道,越是看起来平静的水面,其下就越有可能是深不可测的深渊。 窗外秋高气爽,凉风习习,梁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大屏幕。 这节课是「军事理论」,是一门在大一时期,联邦内所有高校学生的必修课程,不仅平时有考察,在期中和期末还有卷面考试。 今天讲课的进度比较快,离下课还有五六分钟,内容就讲完了。 教授敲着黑板,布置下来课后作业,然后问堂下。 “你们两个班的学习委员是谁?” 梁乐和e3班的学习委员站了起来。 教授点点头,说道:“收一下同学们上一节的作业,放学后送到我办公室来。” 梁乐呲呲牙,离开座位。 上节课老师布置了作业,但没说要交,现在估计有的同学没做,那梁乐现在就要让他们知道学习委员的可怕了。 上中学的时候他就非常羡慕白珊珊等人,谁不交作业,把名字写纸条上交给老师,那简直就是被判官决了生死。 “白薇子,交作业,是不是没写?” “我写了!” 白薇子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手里的作业贴他脸上。 梁乐脸上笑眯眯的,心里暗爽不已。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咳,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自己大展淫威了。 “沈念溪,楚梓萱,麻溜地交过来!” 楚梓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梁乐从第一排朝后望了望,教室有两个班,女生大多在前排坐着,男生主要集中在后面,果然有几个平时看起来不怎么老实的男生,正在奋笔疾书。 但公正严明的学习委员,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梁乐直接笑眯眯地走向了最后一排,从后往前收。 等他离开后,后排多了一片咬牙切齿的骂声:“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吧!” “考试的时候就让他知道什么是残忍!” 梁乐呵呵一笑,不以为然。 连平时都不努力的人,还想在考试的时候超过自己? 凭孙悦唱的《幸运》吗? 一路向前收到第三排,梁乐看向了那个穿白恤的短发女生。 “艾艾,你的呢?” 方未艾抬起头,眼中有些慌乱,向着梁乐摇了摇头。 梁乐皱了一下眉头。 他发现这几天方未艾的状态一直有点不对劲,上课无精打采的,在宿舍里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有两本作业掉地上了,梁乐弯腰捡起来,再起身的时候走向了第二排。 方未艾愣愣地看着桌面,上面多了一个作业本—— 「军事理论作业——梁乐」 同时耳边一道压低的声音正在消散。 “现在做。” 方未艾心里开始怦怦跳。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现在大家都在忙着交作业,谁都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她咬着嘴唇,从课桌里拿出来自己空白的作业本,脑袋里那个念头鬼鬼祟祟地冒了上来,让她脸上有些泛红。 “我在抄作业” 11:40,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同学们收拾行装,涌出了教室。 不一会儿,还留在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 梁乐走向第三排,方未艾还在奋笔疾书。 作业一共是两页,梁乐看到她的字迹很娟秀,已经写到第二页了,但要写完可能还需要一会儿时间。 他中午还约了周芽衣,想了想,梁乐说道:“待会儿你写完了,自己放到老师办公室里去。” 方未艾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感激地点点头:“嗯。” 梁乐笑了笑,抱着作业走出教室。 门口有个男生正在看手机,看到梁乐出来,冲他打了个招呼。 梁乐看去,这人是e3的学习委员,有几分面熟,但是不知道叫什么。 “梁乐,我知道你,开学就要吊打全班。” 梁乐的这点破事,他们整个e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叫吴鸣。” 吴鸣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方未艾,向着梁乐挤了挤眼睛。 “怎么着,老哥,英雄难过美人关?” 梁乐一阵无语,现在的年轻人,就不能有点志向吗? 笑了笑,“男生嘛,总要有点绅士风度的。” 老师的办公室在1教一楼,把作业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梁乐和吴鸣一起走出教学楼。 吴鸣问道:“一起去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点事。” “行,那我先去了!” 梁乐笑着和他挥挥手,转身走向10教方向。 今天是21号,周六,这周的学习生活很快就要过去了,明天会放一天假,当然休息是休息不了的。 按照惯例,他这一天又会被周芽衣以各种理由绑在自己身边。 来到10教外的花园,周芽衣正俏生生地等着他。 一见面,这个臭女人就嘟起了嘴。 “今天晚了十分钟!你知道吗?一个女人的大好青春又被你浪费了十分钟!” 梁乐盯着她的红唇一阵深思,果不其然,只见这张小嘴一开一合,又说出了让人心跳不已的东西。 “我要十下亲亲!要罗曼蒂克式拥吻,或者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热吻!” 梁乐摁住她想要偷袭的脑袋,平复了一下心情。 “中午吃什么?” 这个问题,不愧是大学里最难的三个问题之一,果然转移了周芽衣的注意力。 她也解不出来,便拉着梁乐向餐厅走。 “还是摇骰子吧。” 五道口高校里的伙食很好,八大菜系,各地风味,一应俱全。 但每个窗口都好吃的结果,就是造就了一大批的选择困难症患者。 往常,梁乐和周芽衣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要么“挑兵挑将”顺口溜随机蒙一个窗口,要么就干脆在企鹅上掷骰子,两人点数相加,是几就吃几号窗口。 今天没有掷骰子,他们看到了排成长队的一个新窗口。 周芽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晃着梁乐的胳膊。 “欧尼酱,人家要吃辣一个” 梁乐脑袋一懵,好半晌才在周围男生酸涩的目光下恢复神智,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抗性,真是远远不及她进步的速度。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毅然甩开她的手,手臂一甩,指向远方。 梁乐面无表情道:“去找地方坐,我去给你买!” “是主人” 梁乐背影一晃,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吃饭的时候,这个臭女人恢复了正经。 或者说,梁乐也分不出来她正经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总之,现在是正常地在吃东西了。 桌子上是两份老碗面,梁乐看窗口的介绍说是关中美食。 “嗯!可以,很好吃!” 周芽衣尝了一口,向着梁乐竖起晶莹的大拇指。 味道确实很香,面也很筋道,梁乐这算是跟着周芽衣又到了一道美食。 吃面就要一鼓作气,酣畅淋漓。 当梁乐满头冒汗地抬起头,发现周芽衣正双手托着下巴,温柔地看着他。 “开学都快一个月了,咱们本来说好的,我要带你去吃好多好吃的,可一直没有时间。” 梁乐擦擦嘴,无所谓地笑了笑:“书中自有千钟粟,你让我见识到了比吃东西更让人满足的事情。” 周芽衣认真地摇头:“其实我并不喜欢学习,那只是我必须要做到的事” 梁乐一愣:“那你喜欢什么?” 一张俏脸在脸前迅速放大,眼里有着星光点点。 “我喜欢你” 梁乐把她脑袋摁回去,面无表情道:“这招上次用过了。” 周芽衣开始笑,笑得乐不可支。 安静下来后,她才说出真正的打算。 “明天跟我回家,暑假就跟你说后山温泉,到现在都拖这么久了,第一汤是我们的,我要不先去的话,家里的小丫头们都不敢去。” 梁乐沉默片刻,又对大家族里等级森严的规矩有了新的认识。 “可是我们明天有野外实践课。” 周芽衣作为学姐,这时候要指点一下无知的学弟,随意说道:“刚开学的实践课,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半天就可以结束,我在学校等你,我们一起回去。” 梁乐犹豫半晌,才艰难点了点头。 “但是,要小心唐应龙。” 梁乐神色一凛。 下午第一节是「分子材料学」,各种化学符号看得梁乐脑袋发胀。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梁乐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班长李牧走了过来,他表情有点严肃。 “梁乐,你是不是没交军事理论作业? 老师很生气,说你带头犯错,影响风气,已经把你们缺作业的名单报给辅导员叶老师了!” 梁乐一怔。 他忽然看向了前排,方未艾就在他的前排相邻两个位置。 方未艾也听到了李牧的话,正焦急地回过头,急切说道:“我交了的!大概是十二点钟,我把两份作业放在了咱们班那一摞的最上面!你的就是第一个!” 教室里的人正在向外走,梁乐默默地看着涌出的人流,渐渐皱起了眉头。 方未艾见梁乐不说话,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梁乐,我真的” 梁乐冲她一笑:“别多想,我相信你。” 李牧还在一旁站着,他是和辅导员接触最多的人,下达通知一般都由他负责,只是他和梁乐关系不错,这才没急着走。 “梁乐,这个事要认真对待,我建议你去找老师说明一下情况,千万别扣表现分!” 五道口的成绩并不是完全按照卷面分来定,而是由平时的表现成绩和考试分数综合评定,如果表现分太低,哪怕卷子做满分,他这门课也挂定了。 一旦有挂科记录,学生档案的履历就有污点,评优评先提干,基本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所以这真的不是一件小事。 梁乐点点头,收拾东西向外走:“我现在去找叶老师。” 李牧一愣,忍不住提醒道:“是任课老师管表现成绩!” 梁乐大步流星,来到辅导员叶知秋的办公室。 一进门,叶知秋就招手让他过来,然后直接伸出手拧住了他的耳朵。 “刚开学就给我搞事情?你知不知道木老师有多生气?长得帅就可以不写作业吗?你这样让我怎么护着你?” 这是一大间办公室,周围还有不少老师都在,办公室里没有秘密,听见动静,一个个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甚至还有个男老师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梁乐被这么直接打击一波,灰头土脸自不必说,觉得连身形都矮了几分。 “叶老师,我想看看缺作业同学的名单。” 叶知秋气不打一处来,抽出来一张纸,点着最上面的那个被圈起来的名字,气冲冲道:“木老师亲自给你圈的,光荣不光荣,醒目不醒目?” 梁乐目光沿着名单向下,把所有名字收入眼底,心里顿时了然。 这些名字中,并没有方未艾。 梁乐忽然灿烂一笑,叶知秋正准备想台词继续教育他,忽然一愣。 于是另一只手也揪住了他的耳朵。 “还敢对老师放电?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我要再年轻两岁,岂不是真着了你的道?” 出来办公室,梁乐叹了口气,径直奔着某间多媒体教室而去。 e3班,下午第二节是英语,现在快到四点了,同学们正翘首以盼等着老师进班,一个不速之客却出现在门口,大刺刺地走上了讲台。 有人马上认出了他,这张脸真的太让人印象深刻。 “梁乐?他不是4班的吗?” “怎么还上讲台了,准备给我们讲课呢?” 与周围同学的愕然不同,有个人看到了梁乐进来,反应有些局促不安。 梁乐走上讲台,扫视全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 “各位同学,我这里有一些好东西想给大家分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其实就是今天中午1教一楼,军事理论教研办公室的监控视频,希望大家能有所收获。” 在同学们的茫然中,梁乐低下头,开始打开多媒体机箱。 班里一个人腾的一下站起来,“梁乐,等一下!” 梁乐抬头一看,疑惑道:“吴鸣,你有事?” 吴鸣咽了口唾沫:“梁乐,老师马上就要来了,你不要干扰老师正常上课!” 梁乐心里破口大骂,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还跟自己装起来了! “那正好,让你们老师也看看热闹,分析分析如果上报的话,一个记大过和通报批评的惩罚,到底合理不合理!” 吴鸣身形一晃,脸色苍白如纸。 “别不要放” 梁乐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自己去找木老师说明情况!” 吴鸣咬咬牙,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梁乐转身走出班级,顺手将u盘里的储存卡丢进垃圾桶。 “就怕你不出手” 第188 实力与社会实践 五道口高校的跑操是早上的六点到七点。 四个年级的学生,以班级为单位,连接成了好几道长龙,环着春熙院到清华园,脚下轰轰烈烈,让校园在早上的时候显得无比热闹。 一圈圈跑下来,梁乐已经和周芽衣打了三次招呼,但跑操仍然没有结束。 有普遍就有特殊,班里几个气喘吁吁的同学盯着路边那些拿着小本本记录,却不用跑步的学生会工作人员,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为什么他们不用跑操?” “你见过天天自己干活的领导?不然为啥人人都想挤进学生会?” “我也想进学生会!我不想跑了!” “呼!谁不想?累死我了快!” 秦汉卿作为体育委员,跑操队伍里出了几个思想滑坡的不良,眼看着拖了整队的节奏,后面的班级都追了上来,他是有责任的。 “王钊,王翦,廉颇,你们几个注点意,班里女生都比你们跑得快,脸上不害臊吗?” 这小子虽然平时比较迷,但做个体育委员还是十分合格的,主要是将近两百的实力摆在那里,这个分量就沉甸甸的。 梁乐望了望周围同学的不满,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你们打又打不过我,跑步也不如我,就这还想在学习上超过我?” 周围突然一静,旋即爆发出一片骂声。 “你又来秀存在感?” “不说话谁把你当哑巴了?” “谁不知道咱班的学习委员学习不好?学习这种事要看天赋!天赋你懂吗,你都没有!” “呵,学渣,等着瞧!考试的时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被按在地上摩擦!” 同学们意见一致,高效统一。 一个个对着梁乐咬牙切齿,显然不知道心里下了什么决心。 这怨气一转移,同学们仿佛忘记了疲惫,嘴上对梁乐骂声一片,脚步却是加快了许多,班级跑操的速度又提了上去。 梁乐乐呵呵地割下来一茬又一茬的努力值,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七点钟,跑操结束。 同学们汗流浃背,四散走回宿舍,那几个男生还止不住心里的怨气,回过头来对着梁乐怒目而视。 “你等着,今天的实践成绩可不看实力!” “你输定了!周学姐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呵,脑袋里装的都是肌肉了吧?估计连「实践」俩字都不会写!” 来自陈到的努力值500 来自王钊的努力值500 来自袁恩惠的努力值500 梁乐把这茬点数加到系统上,笑呵呵地向着他们走去,慢慢攥起了拳头。 “我给你们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来自陈到的 几人惊叫着作鸟兽散,窜得比兔子都快,只恨没多长出两条腿来,哪还有刚才跑了一小时操,筋疲力尽的模样。 梁乐自然不是真的生气,只有不断给他们适度的刺激,才有取之不尽的努力值收割。 但要是不小心把下金蛋的老母鸡打死了,那他的光辉事业可就不太妙了。 梁乐扫了一眼系统—— 努力值:101000 力量:330 智力:320 体质:330 精神:320 脑域开发程度:32() 基因解锁程度:33 努力值到了十万的门槛,可以再加一点脑域开发度。 脑域开发程度:33 后面的符号消失,梁乐脑袋一凉,然后又很快恢复。 他又强了一点点。 来到五道口之后,梁乐的实力与日俱增,提升速度甚至比在绝地中还快。 虽然来自于自身的那一部分努力值少了,但是同学们给他提供的努力值非常多,偶尔再爆发一次,收获非常可观。 照这样下去,再有三个月,他就可以到达三阶的极限。 而至于四阶 梁乐想了想,突破其实是很容易的,他没有别的源武者所谓的「升阶壁垒」,只需要加点就行,但要是想像现在这样,实力达到圆满,还需要两年的时间。 而达到四阶的极限,四维都高达3900点,则又需要两年。 也就是说,在梁乐大学毕业之际,大概会成为将军之下的最强者。 想到那时光景,梁乐有点心潮澎湃,他见过的最强的人,就是方之策少校,足以担任京城所有高校的总教官。 而在别的行省,一个校官也足以担任巡察使一职,就比如裴野明中校。 那时候他才多少岁? 22岁!就可以达到联邦权力金字塔的高层! 什么是青年才俊? 这四个字显然不够具体,以后得换成「梁乐」来形容才对! 上个月纪南方在他家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不就是仗着比他年龄大,多吃了几碗饭么?等他大学毕业,再把他俩拉出来比划比划试试? 身旁的一道声音打断了梁乐的飘然。 周芽衣走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走了,吃饭去!” 梁乐转头看着她,挑了挑眉毛,飘飘然说道:“学姐,你知道联邦里有多少将军吗?” 他的下一句话已经想好了—— 「等到毕业,我差不多就是离将军最近的人了!」 然后,周芽衣绝对会把他夸到天上去! “联邦现役将级军官3八人,其中少将军衔25人,中将军衔10人,上将军衔3人”面对梁乐的询问,周芽衣完全不假思索。 身为十大家族的后代,她对这些常人无法接触到的消息十分了解。 “联邦二百五十七年来,一共被授予将衔的五阶之上源武者,共有491位,其中战死者447人,他们的肖像列于联邦各地的英雄纪念馆中,受联邦所有人瞻仰” 周芽衣停顿片刻,轻声说道:“这里面,也有我周家的19位将军。” 梁乐忽然沉默了下来。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只是心里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 “走,吃饭去。” “好哒!”周芽衣高兴地牵住了他的手。 梁乐抬头望了望天空,在心里幽幽一叹。 有个问题他一直不想去面对,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四年后他确实可以成为非常厉害的四阶源武者。 但如果还想再往上走一步 整整需要二十六年。 成为五阶极限,又需要十九年。 到那时他已经是个垂垂老翁,而成为真正的五阶之上,至少还需要两百年。 人类的平均寿命 只有6八.1岁。 有五阶的实力,并不代表着就一定可以成为将军。 实力只是成为将军的一个最低门槛。 是将军多,还是五阶的源武者多?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这么多年来,在这片浸透了血雨的大地上,连战死的将军都高达九成,那些普通的五阶源武者,牺牲的数量又有多少? 而梁乐这辈子,很大概率会止步于五阶。 刚开始他的实力进步很快,甚至让同辈人望尘莫及,但当兑换系数高了之后,每一次的加点都是天文数字。 归根到底,梁乐只是个普通人,他的实力来源于系统,也受制于系统。 “怎么了?”周芽衣晃了晃他的胳膊。 梁乐回过神来,怔了片刻,又哑然失笑。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他现在也才三阶而已,现在去想那些未免太过好高骛远。 吃过早饭,梁乐和周芽衣分别,自己回宿舍收拾收拾行头,换了身非常正式的职场衣服。 对着镜子仔细打量,梁乐越看越满意。 上身是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下面一条笔挺的西裤,腰带皮鞋金丝领带一丝不苟。他由一个阳光帅气的大男生,一跃成为精干帅气的职场精英。 老黄见梁乐的穿着,就知道他今天的实践课是什么了,不禁哀嚎一声,悲从中来。 “我怎么就被分到市场调研了还是农贸海鲜市场,我太难了” 他一身海产工作装,手里还拎着一双长筒胶鞋,看样子是已经准备好与臭鱼烂虾打交道了。 梁乐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上方的床帏被哗啦一声拉开,一道身影兔起鹘落,空中转体后稳稳落地,难度系数9.9。 秦汉卿展开双臂,拥抱苍生:“朕的子民们,顶礼膜拜吧!” 迎接他的是来自室友的热情招待。 老黄抬手就把长筒胶鞋扔了过去,“赶紧滚!” 秦汉卿也是一身职场穿着,他的实践任务和梁乐是一样的。 在寝室的一阵鸡飞狗跳中,最后一个紧闭的床帏也被拉开了,方未艾一身l修身裙,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老黄只抬头看了一眼,鼻子一热,差点没直接飚出血。 “丝丝斯国一!” 方未艾脸上带着红晕,轻声道:“你们能不能把头转过去,我穿着裙子,不好下去” “噢噢!” 方未艾的实践课同样是入职训练,等她下来后,宿舍里多了个黑白l职装的职场新秀,最为关键的是,她腿上还穿着一条极为吸睛的肉色丝袜。 老王望着三个俊男靓女,孤独得就像灯塔里的卡西莫多。 他这么大一坨,瘫在椅子上扶都扶不起来。 “人间不值得.....” 实践课一共十项,在班里随机选出十个五人小组,梁乐三人能随在一起,确实有点让人意外。 八点钟,e4班的同学们在校门口集合,实践课老师给每人发了一份实践报告单,然后便对同学们放任自流。 放任自流便是真正的不管不顾。 哪怕他们现在到学校门口的网吧去打几把云顶之弈,也不会有老师管,但回头他们实践课零分的时候,老师依然不会管。 抽到同一个小组的同学扎成了小堆,然后一同离去。 入职训练的五人也聚集在了一起,除了梁乐三人之外,还有班里的姜欣悦和另一个戴眼镜男生。 五人打了个招呼,开始讨论这次的实践。 “地点是在李氏重工,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五名面试者,以成功入职并进行半天的职场训练为实践要求,由直属领导对咱们的表现进行打分。” 确认了要求后,几人打车来到李氏重工。 这是一片建筑群,梁乐用手掌挡住刺眼的阳光,向上望去,高不可攀的摩天大厦耸入云霄,上面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十分气派—— 「李氏集团」 能作为学生社会实践课的地点,李氏集团肯定是与学校有着合作关系的。 想着这些,梁乐五人走入集团总部大楼。 拿出他们代表身份的学生证和实践报告单之后,前台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把资料递交上去,相应的流程正在处理。 几人正坐在休息区等候通知,一个咖啡色职业装的女职员向着他们走过来。 “艾艾,我是你的粉丝!” 几人一愣,只见这名女职员停在了秦汉卿面前,一弯腰捧住了他的脸,眼里要冒出来小星星。 “汉卿卿,我也是你的颜粉,能让姐姐亲一口么!” 秦汉卿神色有些茫然,定睛看去,眼前赫然是一对呼之欲出。 这巨大的冲击,让秦汉卿脑袋发懵,脸色慢慢涨红,就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哇!你好可爱啊!” 梁乐心里一沉,入职挑战还没开始,这就先折了一名队友? 女职员摆布了秦汉卿一阵才放开他,对着几人正色说道:“我是你们这次的hr,我叫李婧,现在几位请跟我来!” 梁乐心里恍然,等会儿应该就是这位对自己进行面试了。 一路来到会议室,李婧让几人坐下,一人发了一本「李氏集团」,是很厚的一本图册。 这是展示企业面貌和宣扬企业文化的书,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翻看着一幅幅关于企业的介绍,梁乐心里还真的生出几分入职的紧张感来。 李婧对着几人说道:“你们这次应聘的职位是广告总监,十分钟后,被我念到名字的进来面试!” 梁乐抬头看了看,会议室里还有几个小办公室,看来是单独用作面试的。 至于广告总监这个职位,梁乐没怎么了解过,他只在学校里上过一节「职业经理人修炼」,但他们也不是真的要应聘广告总监。 实践课的意义只是为了体验这种氛围,以及印证所学知识。 看了会儿集团图册,十分钟很快过去。 面试室里传来一道声音:“第一位面试者:秦汉卿!” 秦汉卿手忙脚乱地应了一声,连忙走进了面试室。 大概三分钟后,他就出来了,但不知为何,脸色红得像个苹果。 其他几人连忙好奇地问:“怎么样,过了没?” “过了,很简单。” 梁乐松了口气。 “第二位面试者:方未艾!” 过了会儿,方未艾也走出来,向着剩下的三人比了个k的手势。 第189 面试与入职 “第五位面试者:梁乐!” 听到喊声,梁乐站起来,走进面试室。 刚在在外面,他和前几个面试者打听了一下面试的内容,虽然每个人被问到的问题都不一样,但都不是很难。 面试时的表现,也是会受到上司的评价的。 屋子中间有张空着的椅子,梁乐知道这是自己的座位。 坐下来后,梁乐礼貌说道:“您好,面试官。” 李婧从他进门就在用评头论足的目光上下打量,真正的面试,从进门的这一刻就开始了。 看到梁乐坐下,李婧点了点头。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梁乐心里放松下来,身体坐了张椅子,挺胸抬头,自信微笑,目视面试官,两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我叫梁乐,今年十八岁,来自五道口高校武院,我” 他的声音磁性有力,吐字清晰,抑扬顿挫。 单看面部特征,梁乐长相有些冷峻,但他微笑的时候,就比较有冲击力,被他这样一本正经地盯着看,无论是李思雨还是周芽衣都受不住。 但很可惜,这位李婧领导并不是他的颜粉。 “中规中矩。”李婧说道。 “从你的自我介绍和资历中看呢,你在所有面试者中并不是最优秀的,但我们广告总监的职位更看重个人能力。” “假如你现在是我司的一名广告总监,对于第四季度的业绩提升,你有没有独到见解?” 梁乐一怔,这问的就有点专业了,好在梁乐是个爱学习的人,这还难不倒他。 “我们要分析以往的业绩数据,制定好第四季度的媒体推广计划,做好线上线下媒体推广的采购预算,并组织专业团队对于采购目标进行谈判,降低推广成本。” “要把控好媒体广告的投放策略,开发出具有创意的媒介资源投放并进行资源整合” 洋洋洒洒说了好几分钟。 李婧有些讶然,那些正儿八经的面试者其实也不过如此了。 “作为一名广告总监,你的职责是扩大推广效果,提升公司业绩,你准备如何制定第四季度的媒体推广计划?” 梁乐皱了一下眉头,这个问题不具备专业技能和工作经验的话,肯定是凉定了。 他心里思忖片刻,放弃了「增加推广成本」的说法。 花大钱做广告,多渠道推广,自然能够提升业绩,但这一听就落了下乘,公司要舍得推广费用,还至于每年花几十上百万养个广告总监? 但自己毕竟是从那个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来的,有些疯狂的理念,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能认识到。 “广告是一种宣传方式,向我们所有的目标客户投放信息,但因为海量的目标良莠不齐,往往会造成很大的资源浪费 因此我们需要更好的处理模式,才能具有更强的决策力、洞察力、流程处理能力,用以处理这些海量、多样性的客户信息。 我认为,我们应该摒弃随机分析法,建立长久的分布式数据库,对所有数据进行分析处理,做到大量、高速、多样、低价值密度、真实性五个要求,对已有用户分析习性,对潜在客户进行模糊判定,最终达到精准投放、低成本、高收益的目的” 李婧已经慢慢长大了嘴巴,她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作为一名真正的广告总监,她具有专业的技能与丰富的工作经验,她对这个行业具有深刻的见解和认识。 然而,梁乐的这一番话,简直像在她的脑子里落下几道惊雷,就如同开天辟地般深刻。 梁乐的用词有很多地方并不专业,甚至在她看来还十分幼稚! 但是这种崭新的理念,几乎打破了整个行业的认知,这是一条无比光辉的康庄大道!李婧仿佛看到了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发展方向! 但这个理念她是怎么听到的? 不是来自于业内资深专家的报告!不是在行业顶级交流会上的讨论! 而是在这间小面试室! 在一次不正式的入职训练中! 来自一个大一的十八岁新生! 足足讲了五六分钟。 梁乐最后停顿片刻,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称这种新模式,叫做大数据,分布式储存的方式,叫做区块链。 在未来,以区块链为底层技术,以大数据为信息处理模式,以5g乃至更先进的通信技术作为保障,不单单对于我们的行业,对所有行业来说,这都是需要努力的一个方向。” 李婧深深地吸了口气。 手中的签字笔一再颤动,显露了她此时心里的激荡。 她在梁乐这张年轻的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她完全想不出,这种惊世骇俗的理念,是如何从这么一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 她现在就想马上回到办公室,整理那些在梁乐的引导下,突兀产生的想法,然后召集公司所有高层,讲出自己对公司今后发展计划的建议。 但她不能走。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叫梁乐。 因为有人和她打了招呼,不能让他好过。 李婧收回打量梁乐的目光,眼里有些复杂。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梁乐皱了一下眉头,这都十多分钟了,什么面试需要十分钟这么久? 自己又不是来面试总经理,一个学生的模拟入职训练而已,就这么难? 看着李婧,梁乐沉声道:“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在针对我?” 李婧把笔放在实践报告单上,双手交叉,淡淡笑道:“我为什么要针对你?” “我负责公司人事招聘,自然要把好这第一道关,能力不足的职员,我们公司是不要的” 她端起一旁的意式咖啡杯抿了一口,对着梁乐微笑道:“或者,你也可以主动放弃这次面试。” 梁乐这个时候要是再听不出来有问题,他就是个铁憨憨。 放弃面试,入职肯定是没戏了,那这次实践课的成绩就完蛋了。 心里闪过一些念头,梁乐坐直身体,露出一抹微笑。 “您确定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当然。” “好的,您请问。”梁乐龇了龇牙。 李婧目光落在梁乐脸上,心里暗道一声可惜,脸上却是微微一笑。 “既然要入职我们公司,自然要对公司文化有一定的了解,刚才给你们看的《李氏集团》里,有我们公司董事长李华先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对外宣扬的企业文化,为外界广为称道” 李婧顿了一下,微笑道:“那么……这家媒体是什么?” 梁乐心里陡然一沉,倒抽一口凉气。 “贵公司就是这么对待求职者的?” 李婧不说话,只是右手向着门口展开,做了一个请离的手势。 答不上来,就滚蛋。 梁乐皱眉说道:“能不能换个问题,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关注这种细节!” 李婧把笔盖旋开,开始准备在梁乐的实践报告单上写这次的评价。 “慢着!” 梁乐忽然灿烂一笑:“是京城电视台,记者来自财经频道!” 面试室里安静下来。 李婧抬头愣愣地看着梁乐,嘴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不也不是个正常人吗? 她很想这么说。 但她还是站起身来,和梁乐握了一下手:“恭喜你,你的面试通过了!” 梁乐回到会议室,和四名同学坐在了一起。 五人的面试都通过了,接下来要准备入职,李婧上去准备一下,让几人稍作等待。 她一走,秦汉卿的脸色就变了,不屑地对着梁乐冷笑。 “面试都用这么久,这次你败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你已经渐露颓势,最终你会被我一次次反超,这天下终究还是朕的天下!” 梁乐站起来随口说了一句。 “身为男人,你这么快,不感到羞愧吗?” 秦汉卿如遭雷击,脸色在僵硬中,慢慢变得涨红。 这……这好像很有道理啊! 他以为自己终于扳回来一局,可没想到,自己不仅败了,竟然还败得这么羞耻! 梁乐没搭理这个2b,走向了方未艾。 方未艾不知为何,脸上也有点发红。 在她旁边椅子上坐下,梁乐认真说道:“艾艾,谢谢你。” 刚才面试,最后那个问题他是铁定答不出来的,幸亏自己的精神力很强,从面试室穿透出来,可以接触到她,而方未艾的能力又是「心灵感应」,可以知道他传达出的信息。 方未艾的面前正放着一本《李氏重工》图册,她摇摇头说道:“昨天你帮了我,今天我也” 她很想说一句没关系,然后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话到嘴边就变了样子。 梁乐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她这是在投桃报李。 相处大半个月,梁乐知道她的人其实并不坏。 只是,她大概并不愿意和普通人交往过密,几个室友也慢慢知道了这一点,虽然心里可能有些不太舒服,但想到她的显赫身份,也觉得理所当然。 听到她的话,梁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方未艾犹豫了一下,说道:“晚上我请你吃饭。” 梁乐微怔,摇头道:“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 方未艾点点头,收回了目光,只是眼里有着几分黯然。 她没有朋友,自从出道开始走这条演艺之路,她就再没有和同龄人接触过,没有同学,没有伙伴,自然就没有朋友。 也对,毕竟在自己这个圈子里,明面上是尔虞我诈,背地里是刀光剑影。 想再像小时候那样拥有纯真的友谊,真的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等待了约十分钟,李婧回到会议室,带着几人前往公司广告部门。 李氏重工是个集团公司,相较于重工生产、销售、客户服务、物流、互联网等分公司,广告部只是一个较小的部门,但也是公司体制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李婧是行政广告总监,是部门的最高领导。 梁乐几人则相当于下面干活的几个小头目,分管不同工作,在有的公司也叫副总监。 一路来到目的地,是一处很大的办公区域,被分为几个分工不同的小办公区。 这就是他们需要工作的场所。 李婧带着几人进去,给前面四人分了工作之后,她最后看向了梁乐。 沉吟片刻,李婧说道:“我现在有事要去总部一趟,今天上午,你来代行政广告总监一职!” 梁乐悚然一惊,自己这就直接变成一方巨擘了? 他才不信会有这种好事,别又是这个女人给他下的套吧? “我是不是没有实际权力,但是有背锅的责任?”梁乐一脸狐疑。 李婧看了他一眼,正色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代行政广告总监,同样具有完整的权利和职责。 但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当中,你的表现将直接关系到你的实践成绩! 李婧吓唬了他一番就走了,梁乐一个人看着这偌大的办公室,脑子还有点懵。 现在这里,自己是老大了? 沉吟片刻,梁乐忽然揪住了经过的一个贼眉鼠眼的职员。 “你看到我了吗?” “看到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刚才李总监已经吩咐过了!” 梁乐不满地上下打量他两眼,看得高路杰心里一阵发毛。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高路杰咽了口唾沫:“梁梁总监好!” 梁乐咧开大嘴,心里一股膨胀的感觉,忽然让他挺起了胸口。 在这名职员的肩膀上拍了拍,梁乐语重心长道:“你很不错,本总监很赏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梁总监,我叫高路杰!是您的办公室助理!” 梁乐眼神一变,再次仔细打量高路杰两眼。 刚才还没怎么在意,现在再看他脑袋细身子粗的模样,不就那「牙膏」二字吗? “牙咳,路杰啊,我看你面目清秀,骨骼惊奇,必然是个可造之材!我很欣赏你啊!” 梁乐嘴上说着,手上还不忘拍得砰砰响。 高路杰三四十岁的人了,被梁乐一下一下拍着,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满脸的强颜欢笑。 “那个路杰啊,我初来乍到,对广告部还不太了解,你先带我视察一下咱们部门,我看看同事们的精神面貌和工作态度,你说好不好啊?” 高路杰被拍得直想吐血,强笑道:“梁总监的决策十分英明,只是我手头还有点事,是李总监交代下来的,现在实在是脱不开身不如您再找个别人” 梁乐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 高路杰被他这一眼盯得心里一跳。 “现在谁是行政总监?” “是您。” “你现在是谁的助理?” “是您的助理!” 梁乐砸吧砸吧嘴,开始思索着什么。 “思想觉悟不高,工作态度不积极,这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如这样,路杰啊,你把咱们部门的职员表拿过来,我看看有谁能顶替你的工作,你去人事领一下这个月的薪水吧?” 高路杰立马精神一振,把腰弯到九十度:“我这就带您去!” 整个广告部门大概有三十多个人,梁乐随意看了看,职员们的工作还是比较轻松的,有几个女孩子的办公桌上甚至还堆了不少多肉。 梁乐忍不住过去掐了一截叶肉,一个梨花烫的女生惊叫着跑过来,抱着这盆多肉泫然欲泣。 高路杰弯腰对梁乐谄媚一笑,站直身体咳嗽了一声,严肃说道:“贝贝,这是咱们新来的梁总监!” “梁总监好。” “哦哦,贝贝啊,我看你电脑上在做工程表,是什么内容啊?” “梁总监,这是下半月的推广预算报告中的一项,这个工程表是我们和智宝传媒公司的业务记录” 贝贝一项项和梁乐解释了上面是什么东西,梁乐也不管听懂没听懂,只顾恍然大悟般点头。 “可以!很好!贝贝啊,你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工作一定要仔细,exal表格的公式千万不能弄错,知道了吗?” 贝贝张了张嘴,犹豫着该不该说这其实不是exal,这是publisher。 “贝贝你忙吧,我让高助理再带我看看!” “好的,梁总监慢走!” 又来到一个工位,这里的职员是个眼睛男生。 “您好,梁总监!” “噢,是小陆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工作啊?” “我负责的是风险评估” “安全问题可是大问题啊,一点都不能忽视知道不知道?有一点差池都会给我们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我这个行政总监很有压力的,知道不知道?” “是,梁总监说的很对!” “好了,继续努力啊,我会不定时过来视察你的工作!” “梁总监慢走” 走了一阵,梁乐一抬头,发现来到了广告设计区。 方未艾正在一台电脑前听着一名设计师说着什么。 梁乐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咳咳!” 几声响亮的咳嗽,让整个部门的职员都转过头来。 高路杰负着双手,严肃道:“这位是新来指导我们工作的梁总监!大家都不认识吗?” 几个职员一愣,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打招呼。 “总监好!” “见过梁总监!” “梁总监您好!” 梁乐赞许地看了一眼高路杰,这个助理还是有点眼色的,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高超的专业技能和丰富的管理经验。 对,自己不是在闲逛,而是在指导下属们工作! “艾艾啊,来到我们公司,感觉怎么样啊?” 方未艾怔了一下,梁乐的语气让她在脑子里过了两圈,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些什么鬼话。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热心,我有哪些不懂的,她们都会教我。” 梁乐满意地点点头,看向电脑前的那名设计师,是个带黑色全框眼镜的女生,一看就是程序员或者设计师。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梁总监好,我叫芳芳。” “芳芳啊,你这是在设计咱们公司的宣传广告吗?” “是的,梁总监。” “我对广告设计颇有研究啊,你这个作品是已经完成了吗?” “是的。” “看起来是挺好看的,但美中不足的是,它好像没有给我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而且,咱们不能只为宣传而宣传,对不对? 哎,一定要突出咱们集团公司的文化!二流公司做产品,一流公司做文化,是不是?” “是的,梁总监。” “改!现在就改,我站这里看着你改!” 芳芳苦着脸,用工具在上面勾勾画画一阵,又反复对比数据,做了些微调。 “梁总监,我加了咱们公司的lg,又对这一片的颜色做了淡化处理,显得不那么突兀,您看合适吗?” 梁乐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很好,这就很有文化气息,看上去也比较合适,但是感觉又不太漂亮 广告这种东西你也知道的,也要兼顾美观性,这方面你再改改!” “这样您看呢?” “还是觉得差点什么,就是那种那种很抽象的那种张力! 哎对,张力你明白吗?有张力才能让作品富有表现力” 再拿出一版的时候,芳芳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太对劲了。 梁乐看了看,又皱起了眉头。 “你这个哎,你让我怎么说你?” 芳芳慢慢打开抽屉,里面是一把锃亮的水果刀。 梁乐心里一突,马上露出了笑容:“其实你原来那个就不错,可以,我很看好你!芳芳继续努力啊,本总监就先走了!” 逛了一圈,看起来一切如常。 梁乐接了杯咖啡,站在窗边,心里思索着李婧埋下的坑到底在哪。 他不相信一个会在面试时给他下了绊子的人,让他来到办公室后,跟来自己家似的在这里耀武扬威。 肯定哪里有问题! 李婧没有把他架空权利,他现在在这里就是行政广告总监,是这个部门的最高领导,下面所有人都归他管。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想到李婧离去时的这句话,梁乐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他正准备把高路杰叫过来,高路杰自己向他走来了。 他脸上还是谄媚的笑,但眼中却是一片嘲弄。 “梁总监,和我们合作的几家主媒临时变更条件,要求我们加价收购,但我们第四季度的推广预算已经上报总部,您看该如何处理?” 第190 变卦与暗手 梁乐心里陡然一沉。 “谁是这起收购的负责人?” “是分管业务的杨总监,但杨总监休假,所以现在是新来的秦总监负责收购业务!” “那你去找秦汉卿!” 高路杰卑躬着弯下了腰,掩去了眼里的讥讽:“秦总监已经去与乙方接洽,但我们部门是一个整体,我们都是您的下属,所以收购业务还需要在您的领导下进行...... 李总监走的时候,也是这么吩咐的!” 梁乐眯了眯眼睛,他忽然明白李婧给他分配这个职务的原因了。 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整个部门发生的大事小事,说白了他都有领导责任。 如果能解决问题,那都是他应该做的。 但要是出了岔子,领导无方的帽子是扣定了。 眼角的余光瞥向高路杰,梁乐心里冷笑。 “前面带路!” 高路杰把腰弯得更低,恭谨笑道:“是,梁总监!” 走到门口,梁乐停下脚步,想了想,又转了回来。 “艾艾,你跟我一起去。” 商务接待区。 业务部与几家合作媒体一直在沟通。 “尹总、王总、方总,您几位之前也和我们有过合作,第四季度的推广方案及费用,咱们两边已经敲定好了,为什么事到临头,你们又出尔反尔?” 一直负责跟进这次业务的人员是贝贝,她现在气得不轻。 对面三人中的其中一人看了她一眼,翘起二郎腿,笑呵呵道:“你们杨总监呢?这种大事你一个小职员还插不上嘴!” 贝贝压住心里的气愤,向他们介绍身旁的秦汉卿:“这位是给杨总监代班的秦总监,现在是我们的业务区的负责人!” 秦汉卿的年轻让三人有些意外。 但年轻就意味着没有经验,没有经验就比精明强干的杨总监要好对付得多。 “秦总监啊,我们刚才讲的你也听到了,真不是我们坐地起价,大家都是生意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也干不出来这种缺心眼的事!” “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上面征税又加了几个点,我们各项投入都得增加成本,原本是谈得好好的,可那是已经给你们降到了利润最低点,我们也就挣个辛苦钱!” 尹总一摊手,无奈道:“但现在政策这么一下来,我们连辛苦钱都没了,还得自己往里搭!生意没有做到这个份上的! 我们这不是过来跟您这么一提么,绝对没有坐地起价的意思,李氏重工是大企业,还请体谅体谅我们这些小生意人的难处啊!” 旁边的王总和方总也纷纷附和。 “是啊,秦总监,要再按照原来的价格,我们亏得回去就得坐公交了!” 增加税点是联邦的大决策,这一点秦汉卿心里清楚。 但上面只是在八月份的时候宣布逐步落实,肯定是先拿烟草、石油、化工等巨头产业开刀,现在才九月份,怎么着都收不到文化行业和传媒领域头上。 这三家就是闻到了肉味,一定要来多咬一口才甘心。 秦汉卿摇摇头,态度坚决:“情况我比你们清楚,要论增加成本,我们李氏重工以生产制造业立足,已经提了2.5个税点,但我们目前的产品价格依旧维持不变。 联邦现在需要我们,个人利益永远只是小事。” “你们李氏重工家大业大,自然有深明大义的本钱,但我们是小生意人,一家老小都等着这些单子吃饭,您这样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我们也想深明大义,可奈何没有那个实力啊,您说是不是?” 秦汉卿皱眉道:“那几位现在是什么意思?” 尹总三人对视一眼,笑呵呵道:“我们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难处都和你们讲了,希望秦总监能理解......” “......我们经过计算,希望贵公司能在原有价格上溢价5,也好让我们不至于有太多亏损......” 梁乐三人来到商务接待区的时候,几家主媒的负责人跟大爷似的,大马金刀地坐着,业务部的几个职员正小心伺候着。 秦汉卿坐在中间,被几家负责人包夹,面色有些难看。 来的路上,高路杰已经向梁乐说了这几家媒体,分别是尹尚传媒、大象传媒、方正传媒,在线上线上都有不错的推广渠道。 三家媒体之前都与部有过业务往来,上一次合作情况良好,结果这一次就出了幺蛾子。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梁总监!” 对面的几人看过来,发现来的又是一个毛头小子。 “呵呵,高助理啊,我们不是让你叫李总监来吗?” 高路杰正色道:“尹总,梁总监可以全权代理李总监,与各位洽谈业务!” 几个负责人对视一眼,面色如常,眼里却多了几分隐晦的轻视。 不过握手的时候,却是一个赛一个的热情洋溢。 梁乐把他们的神态和反应看在眼里。 这三家又隐隐以尹尚传媒的尹总为首,看样子倒像是有备而来。 周围几个业务部的女孩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梁乐笑呵呵地在她们旁边坐下,倒是让她们心里稍定。 “哎,我说,怎么弄得跟打仗似的?” “这几位老总是咱们生意上的好伙伴,又不是咱们的敌人!” 梁乐拍了拍桌子,“这茶都凉了!那个谁......贝贝啊,你去给几位老板泡杯新茶来!” 贝贝委屈地撅起嘴,闷闷不乐地去泡茶了。 梁乐笑呵呵道:“来来来,大家都坐,有话咱们好好说!今天各位的茶位费都包我头上了!” 众人脑子都有点懵,就见梁乐一来就在那指指点点,一番惊人的操作让人摸不着头脑。 坐下来之后,尹总三人眼里的轻蔑之色更甚。 一旁高路杰垂下头,嘴角已经挂起了迷人的微笑。 梁乐热情问道:“刚才看大家聊得挺热闹的,说到哪了?讲给我听听?” 尹、王、方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尹总面露难色,摇头叹息。 “梁总监啊,刚才我们和秦总监也说过了,咱就不说别的行业,就单说我们这个文化业,不管线上还是线下,推广费用都在增加!” “哪怕是高速上的户外牌,每个单位也在涨价!咱们原来商量的价格,现在真的拿不到了!有的渠道商昧着良心赚黑心钱,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咱们也有过合作,我们以诚待人,只希望李氏重工不要让我们这些伙伴寒心啊!” 梁乐听完,皱着眉头思考一阵,疑惑地问向一旁的高路杰。 “高助理,他们说的事是真的吗?” 高路杰心里一阵痛骂,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你问我,不就把我锅甩我头上了? 咳嗽一声,高路杰恭谨道:“秦总监,在业务上还是您更专业,此事自然由您定夺!” 梁乐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砰砰作响。 “这么说,高助理的业务能力还有所欠缺,对不对?” 高路杰被拍得想吐血,强笑道:“自然......自然是不如您的!” 梁乐满意地笑了笑,看向对面的几家媒体负责人。 “几位,你们提出溢价收购,是三家统一的意见,还是你们分别代表各自的意见?” 尹总连忙道:“是我们公司的财务经过合理预估,确实非涨价不可,所以连忙来贵公司说明情况,遇到另外两位,真的只是意外!” 其他两人也纷纷附和:“对的,我只是代表我们公司!” “是的是的,真的只是巧合!” 梁乐狐疑地在三人脸上来回打量:“你们确定不是统一口供,凑一块儿来给我们施压了?” 三人哈哈大笑,这特么不是明摆着的事实么? 但是这种事说出去,怎么都脸上无光,谁也不想落人口舌! “不是!绝对不是!” “梁总监多虑了,绝无此事!” “巧合,只是巧合!看来大家都是被逼到没办法了,贵公司一定要体谅我们啊!” 梁乐一拍大腿,认同地点点头,正色道:“本总监代理部行政总监一职,对你们的难处十分理解! 这样吧,既然你们三家不是一体的,那么咱们就不要在一起谈了! 你们一家家地来,看看到底该溢价多少,至于其他家的就先出去,不要影响我们之间的收购计划!” 梁乐目光在他们仨脸上转悠,呵呵笑道:“你们谁先来?” 三人面面相觑,这是要把他们逐个击破? 王、方的公司较小,本来这一趟就有点心里没底,全凭尹尚传媒马首是瞻,三人抱在一起才有点底气过来要钱,这要是被拆开了,说不定要出大问题。 王总马上说道:“我们公司性质与尹尚传媒类似,尹总的意见就是我们公司的意见!” 方正传媒的方总也连连点头:“我们也是如此,分开就不必了,尹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哦,这样啊......” 梁乐恍然般点头,看向了尹总,露出诚恳的笑容。 “那么尹总,你对于溢价有什么要求?” 尹总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已经修炼出了圆润的啤酒肚和滴水不漏的口才。 他环顾一周,认真说道:“贵公司第四季度的推广方案维持不变,但是在价格方面......” 王总和方总同时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他们已经商量好的事情。 虽然现在还没有涨价,但是大环境如此,他们受到影响也是早晚的事,现在能多咬下来一口,那都是自己腰包里实实在在的利润。 王总和方总脸上同时变了! “尹总!慎言!” “尹尚飞!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然而尹总就像是着了魔似的,面露微笑,语气诚恳。 “李氏重工是重工业领域里的巨头企业,他们不缺钱,能多要一点就多赚一点,有谁会嫌钱多呢......” 梁乐向着方未艾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停止了。 尹总从着魔中醒来,眼里有着几分茫然。 梁乐笑着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播放刚才录制的音频。 “价格方面......暂时还无变化......” 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王、方三人面色惨白,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完了......” 尹总惊恐地指着梁乐。 “你是魔鬼,魔鬼......” 场内一片寂然,几个业务区的女孩惊讶地捂住了嘴,接着神色变得十分激动。 贝贝正端着茶走过来,忽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梁乐的手机上还在播放着一段音频。 再结合看到的这一切,她全都明白了。 不客气地站到三人面前,贝贝叉着腰:“三位老总,你们不用坐公交车回去了!但是,就等着接我们法务部的电话吧!哼!” 三人灰头土脸,一刻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走了,连声告辞都没脸再说。 贝贝高兴地跑到梁乐面前,一脸激动:“谢谢你,梁总监!你好棒!我决定把我最漂亮的一盆多肉送给你!” 梁乐哭笑不得,让几个女孩收拾一下,回部办公区。 他自己走向了方未艾。 「心灵感应」是种四级源能力,这还是梁乐第一次货真价实地见到,果然神秘莫测。 “谢谢你艾艾,你帮我两次了。”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未艾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感觉最近和她能说得上几句话了,梁乐还想问问她《re:0》节目的事,见方未艾要走,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秦汉卿站起来和方未艾一起回去,背影傲娇,还不忘转头不屑地瞥梁乐一眼。 “哼,都是凭艾艾的能力,不算你的本事,这把不算!” 梁乐见怪不怪,却是看向了一旁讷讷不言的高路杰,意味不明地嘿嘿两声。 高路杰心里当时就是一突,但脸上强笑道:“梁总监威武......” “路杰啊,你在公司多久了啊?” “谢梁总监关心,下属有幸来到李氏重工,已经工作六七个年头了!” “六七年才混到总监助理,你也是够凉。” “什么?” “噢,没事,我说你很棒啊!那么你结婚了吗?” 高路杰羞涩道:“谢谢梁总监关心,我妻子也在咱们部门工作,她叫那爱思!” 梁乐眼神变了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啊?您说什么?” “噢,我说让你把职员表拿过来,我要把那爱思调去别的部门。” 梁乐飘然远离,高路杰站在原地呆了呆,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痛呼:“啊!不要!那是我的媳妇啊!!” 回到李婧的办公室。 当然,现在这里是属于梁乐的。 这间办公室非常奢华,也证明了李婧身份的不凡。 李氏重工,前面有个「李氏」,而李婧也姓李,她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能坐到这个位置,不能不说明一些问题。 而且梁乐还知道得更多。 在来之前,他就查过这家集团的一些资料,李氏集团与神秘的唐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周芽衣也说过,李姓也是唐家的一个大姓。 所以李婧为什么针对梁乐,这并不是无缘无故的。 梁乐过来,也并非就只是为了一次入职训练,他想找到一些具有价值的东西,可能会对周芽衣有所帮助。 在那些大家族的力量下,哪怕只是一点很小的纰漏,只要被合理运作扩大影响,都可以让对手割让相当多的利益。 但找了一圈,梁乐一无所获。 重要文件都在保险柜里,而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梁乐也不可能发现什么公司机密。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等到十二点,他们就可以下班了,他们这次入职训练也就宣告结束。 梁乐没找到有价值的资料,有些失望,但又一想,倒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来的时间太短,这个企业对唐家来说又无关痛痒,靠一点商业上的东西想给周芽衣制造优势,这其实并不容易。 “砰砰砰!” 梁乐开始拍桌子。 “来了来了!” 外面连忙传来应声,高路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恭敬走进来,一脸谄媚。 “梁总监,您有什么吩咐?” 梁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口道:“你的职员表怎么还不拿过来?” 高路杰只感觉头皮发麻,就是伺候李婧,也没让他这么难受过。 “您不是说......不把我老婆调走了吗?”高路杰小心陪着笑。 “嗯?我说过这种话?” 梁乐想了想,恍然道:“好像还真是说过诶......” 高路杰心里七上八下,把这个小王八蛋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总监还没回来吗?” “还......还没有,林总监去总部找董事长商洽,现在还没回来!还请您稍作等待!” “噢......”梁乐回了一句,忽然狐疑道:“谈什么事用这么久?她不会被董事长潜了吧?” 高路杰一口唾沫差点没把自己呛死,好半天才闷吭一声。 “林总监是董事长的女儿......” “噢噢!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听说你们这种大企业,上层圈子很乱的! 就比如世贤品如艾莉什么的......哎对了,你看过那个电视剧没?” “没有......” 高路杰不想看电视剧,他只想拍死这个小王八蛋。 “你告诉我你们公司的一些机密,我就不调走你老婆!” 高路杰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梁乐敢轻举妄动,他就敢血溅五步。 “那你告诉我你们李总监的糜烂私生活,我要好好取笑她!” 高路杰开始吭哧吭哧喘气,他气血上涌,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梁乐没诈出什么来,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事了。 他这一上午虽然没干什么活,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没出岔子就是表现优秀,大领导都是这么混日子的。 一个优秀的实践成绩,应该还是可以拿到。 梁乐笑呵呵道:“路杰啊,这一上午辛苦你了,等李总监回来,我一定替你美言几句,给你和你老婆加薪,你说好不好啊?” 高路杰心里冷笑,就先让你嘚瑟,待会儿有你哭的! “好的,真是多谢梁总监赏识,那小的就先告退了!”高路杰一脸谄媚,恭敬后退,然后小心关上了门。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他脸上一片狰狞。 梁乐在办公室里忽然皱起了眉头,高路杰的反应,他的精神力看得清清楚楚。 难道李婧给他挖的还有坑? 都快下班了,还能出什么事? 权利?责任?部? 梁乐皱着眉头想了想,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就是部的办公区,各个职员认真有序,一片兢兢业业的模样。 他沿着走道下去视察,看到他的职员都笑着和他打招呼。 办公室就这么大,梁乐处理渠道商坐地起价的事情,一回来就传开了,大家都对他态度很好,就连梁乐刁难过的那个设计师,也对着梁乐笑了笑。 “艾艾,上午的工作有什么不顺的地方吗?” 电脑前的方未艾抬起头,笑着道:“没有,我觉得设计工作挺有意思的,这位姐姐还教我用illusrar做小猪佩奇!” 笑了笑,梁乐和她告别,又去了一旁的运营区。 运营区是班里那个男同学负责。 “没事,一切k,我们不辛苦,梁总监才辛苦!武力上的巨人,那个咳咳......” 梁乐收回拳头,跟他笑骂了一句。 再一转来到业务区,这边也是和梁乐接触最多的,走的时候,梁乐左手捧着一盆多肉,右手拎着一盒格力高pky饼干。 部一共分为四个区,最后一个是服务部,负责与各媒体公司的服务部接轨,现在负责这个区的是姜欣悦。 梁乐走过去,借花献佛,请她吃饼干。 “谢谢学委!” 梁乐笑道:“上午工作怎么样?” “没事,挺好的!” 又和她聊了几句,梁乐捧着多肉回到办公室,像个大爷一样横坐在老板椅上晒太阳。 心情好了,才发现今天天气也很好。 这就叫万事大吉,百无禁忌。 梁乐掏出手机,开始和李思雨聊天。 时间来到十二点,公司里打了下班铃,伴随着铃声响起的,是一首eslife的《yle》,这首歌梁乐前后听了两辈子,一时间入了神。 等他回过神来,李婧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梁乐在她的办公室里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李婧挑了挑眉毛:“拿着你的实践报告,给我赶紧爬!” 一张报告被拍在桌子上,梁乐不紧不慢,笑呵呵地拿起来瞥了一眼。 他的表情慢慢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会是?” 梁乐抬起头,脸上已经变得一片冷然。 他的报告单上,赫然写着一个鲜艳的大写字母—— abe评价,级和e级毫无疑问是不及格。 可他犯过什么错吗? 为什么会是评价? “李婧,我是来做社会实践的!你如此颠倒黑白,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婧淡淡道:“人无信不能立足,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对付你,我对你们的评价完全依据你们的工作表现来判定,一切都是公公正正,有据可查!” 这女人装得还挺像,梁乐真想把报告单甩她脸上。 “处处刁难我的不是你?面试给我使绊子!入职把我架在火上烤!完了又给我来个虚假评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唐应龙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一丘之貉!” 李婧面露讥讽,冷笑道:“你领导失职,工作懈怠!下属工作出现问题向你汇报,你毫无作为!如果不是看你应对渠道商有功,我就直接给你e的评价!” 梁乐一怔,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梁乐,是我的工作出了失误。” 在李婧身后,一道身影来到了办公室门口,举起了手中的报告单。 鲜红的e评价触目惊心,让梁乐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缩。 他指向李婧的手慢慢放了下去,眼里的惊讶、怀疑、茫然互相交织,最终化为了一片复杂。 看着她的脸,梁乐轻声道:“姜欣悦......” “......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站在门口的这人,是梁乐来到五道口第一天就见到的女生,也是他觉得极少数的印象还不错的同学,还是楚梓萱的室友。 中秋晚会的时候,梁乐还和她有过互动。 发书的时候,他还跑到她们寝室给她们送过书。 她总是喜欢坐在教室第一排,和楚梓萱坐在一起,梁乐每次收作业都会和她打招呼。 就这样一个低头不见抬头见、梁乐以为将要拥有四年宝贵同学情谊的同学,却在他最无意防备的时候,给了梁乐最沉重的一记釜底抽薪。 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要骗我?” 姜欣悦错开了他的目光,没有回答梁乐的疑惑,却是向李婧解释自己工作上的问题。 “几家客户的反馈我处理得不及时,造成客户流失,这是我的工作失误,我对领导的实践评价没有任何质疑,给您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李婧托着肘尖,淡淡一笑:“梁乐,这下你可心服口服?” “服,我服了。” 梁乐苦笑着摇摇头,叹气道:“能不能改下评价,我是学习委员,这样子我很丢脸的......” 李婧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轻蔑一笑:“你求我啊!” “我给你秦汉卿的果照!” 李婧一愣,旋即倒抽一口冷气。 虽然她在竭力控制内心的欲望,但只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就完全沦为欲望的奴隶。 李婧咬牙切齿骂道:“你赢了!成交!” 走出办公室,梁乐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评价,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欣喜的情绪。 他没有再看站在门口的那个女生,人的善良和感情都很珍贵,梁乐已经浪费了一次,他不可能再浪费第二次。 转身之后,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人各有志,我没有办法像你们那样优秀,所以我只能付出一些代价,去换取我想要的东西......” 后面的话梁乐已经听不到了,他走出公司大楼,把手里的多肉举向空中,让它尽情沐浴阳光,茁壮生长。 “可你不知道,你换亏了啊...... 我才是赚大了……” 第191章 周园 周芽衣拍了拍车门。 “上车,姐姐带你回家!” 她嘴角翘起,眼睛微眯,头是微微扬起的,柔顺的青丝自然垂下,倾泻在凝脂般的雪白肩膀上。 两只亮晶晶的环形大耳环藏在头发里,看不太真切,但偶尔会随着她的动作,露出隐隐约约的光泽,虽不璀璨,却美得分外惊艳。 周芽衣一袭连衣红裙,如同艳红的嫁衣,顾盼之间,天然透出一股娇艳。 梁乐心里慨叹,难怪班里同学说她是女神,这是真正的恰如其分。 从古到今,无问西东,在艺术家和家们的描绘下,女性和花朵都是具有美感的事物,美丽更是直截了当的形容词。 当美丽再加上女性,给人以感官上的美感又何止是倍增? “走了!先收起你小男生的成熟幻想,等我们到家,姐姐再好好满足你!” 梁乐摸了摸鼻子,无语地苦笑。 就是这个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女人,嘴里总是能说出非常不得了的话,让人忍不住就...... 就心惊肉跳。 周芽衣的座驾是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车型比较常见,看起来非常低调,车平时就放在学校外面的一个停车场里,她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代步用。 这也符合她在学校给人的印象。 人们只知道她很优秀,也很努力。 却不知道优秀和努力,其实是她最不必要的东西。 梁乐坐在副驾驶,想着她的身份和其代表的含义,对此行忽然有些忐忑。 周芽衣在专心开着车,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展颜一笑。 “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的样子?” 梁乐并没有被叫破心思的尴尬,老实地点点头。 “是有点慌,听说你们大家族里规矩都很多,我去了该怎么做,见到人该怎么说,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周芽衣忽然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解开安全带,就向着梁乐扑过去。 “哎,这是大马路上......喂,走光了臭女人......” 周芽衣不管不顾,搂着梁乐的脖子,情意几乎像爆炸一般热烈。 良久之后,她才停止了动作,但因为刚才的疯狂,胸膛还在上下起伏,她眯起眼睛看着梁乐的脸,忍不住咯咯地笑。 “你不要这样一副被摧残了的小白花似的表情,人家是绝对不会有罪恶感的......” 耳畔一热,接着是一片馨香。 “我只会——更想犯罪” 梁乐恼羞成怒,真是反了天了,小白花形容谁呢? 扬起手臂,上去就是两巴掌。 “啪!啪!” 也不知道是打在哪了,反正很有质感的样子。 周芽衣浑身一僵,脸上渐渐升起两片红晕。 她笑得灿若桃花,媚眼如丝地盯着梁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就像一只嘴馋想要偷腥的猫儿。 梁乐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慌忙把她推开。 打开车窗,清凉的风钻进来,吹去了心里的燥热,梁乐这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尴尬地向下拉了拉衣服。 周芽衣开始笑,笑得极为肆意,长发在风中劲舞,怒放而又张扬。 一脚深深的油门下去,这辆红色的「总裁」像是被蓄满了力的箭矢,向着令人不安的未来蹿了出去。 “!你慢点!臭女人你疯了?!” 车一路驶向京南之地,渐渐远离了繁华的都市。 梁乐其实对大家族是什么样子有过许多猜测,但他没想到,真的见到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是这么的低调。 他的眼前不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也不是连绵数十里的壮观别墅群。 而是一片村庄—— 一片隐藏在京南之地、置身于苍翠园林中的村庄。 周围有田野,有山林,远处有湖泊,有夕阳,看起来与联邦规划中的现代化村庄没什么两样。 但随着车继续向前,梁乐渐渐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村庄的布局并不是杂乱无章,无论是园林或者是建筑,都仿佛是一版堆砌出的整体,越看越觉得富有美感和韵律。 再往前走一些距离,房屋的样子也出现在梁乐视线里。 雕栏玉砌,玉楼琼宇,亭台楼阁,云轩水榭。 梁乐像是忽然从现代社会,一步踏进了古代世界。 五道口武院的很多建筑都是古代遗迹,已经非常具有历史感,但旁观历史与走进历史,这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汽车在行驶时传来了轻微的震动,这才让梁乐从错乱中醒悟过来。 车渐渐驶近村子,在村口有座汉白玉牌坊,上面是繁奥难懂的古代钟鼎文—— 「周园」 梁乐心里忽然有些忐忑,这种忐忑甚至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说一句乡下人第一次进城也不过分。 他不是生来掌控风云的绝世妖擘,他只是个在小城市里长大,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人物,他特别害怕自己会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那样,到处出丑。 他不怕给自己丢人,而是怕给周芽衣丢人。 一只柔胰伸了过来,握住了梁乐的手。 “亲爱的,一切都有我......” 周芽衣踩下刹车,转过头来,眼睛里流动着日月星辰,对着梁乐灿然一笑。 “没什么大不了,以后我们会是这里的主人,我的就是你的!” 梁乐心里一暖,还没来得及感动,一张脸在他面前飞快放大,嘴角一热的同时,一道魅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也是你的” 你学姐到底还是你学姐。 梁乐苦笑之余,心里倒也没了多少局促不安。 大小自己也是个联邦少尉,并不是没有一点阅历和见识的人。 “在这里下吧,往里不能开车。” 两人在村口下了车,梁乐望向这片延绵不绝的园林,深深地呼了口气。 周芽衣走过来,很认真地把他的手指分开,自己与他十指相扣。 “什么都不用说,也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旁边就好。” “学姐......” 周芽衣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轻声笑道:“不要叫我学姐,这是我第一次带男孩子回来,很多人都在看着我......” “叫我芽衣,好吗?哪怕是假的,骗骗我这一次,好吗?” 语气已然近乎哀求。 梁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这张微笑着的面孔下隐藏着多少委屈,他不清楚,但他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反握住她的手,温暖有力,梁乐温和一笑,看向前方。 “芽衣,我想去你的家里看看!” “好的,亲爱的!” 周芽衣的欢快是从始至终的,从她脸上洋溢出来的幸福意味,每个经过的人都可以看到。 她带着梁乐一路向前走,踩着青灰色的京砖,走过古朴的雕壁画廊,从村子外围,一路向着村子深处走去。 大大小小的人们看到了,人们疑惑、惊讶之后,脸上的神情各异,但几乎都有个一致的反应: 立即告诉别人这个消息。 众口相传之下,一个消息在不大不小的村子里飞快传播。 在周芽衣和梁乐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村子最深处,有几道浩如烟海、升腾起来足以遮天蔽日的气息缓缓复苏。 这些气息宛如神祗般审视着这方天地,世间的一切仿佛在他们面前都无所遁形。 梁乐握着周芽衣的手,开始微微见汗。 来到大学,他已经不是对源武者一无所知的白丁,源武者越强大,气息就越深厚,归根到底,是来源于生命层次的提升。 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虚空中蜿蜒盘踞着的几尊远古巨龙,而他只是在巨龙环伺下的一只蝼蚁。 来自生命层次的威压,几乎让梁乐窒息。 随着一步步向前走,他的双腿越来越沉,汗水开始止不住从毛孔中向外飙射。 并没有任何人对付他,可哪怕被这些巨龙看着,他都觉得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 周芽衣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只手与梁乐相扣,另一只手向上绕过,搂住了梁乐的脖子。 她踮起脚尖,莞尔一笑,与梁乐双唇相接。 此生固短,无你何欢? 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 愿岁月无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上方的几道气息顿了片刻,互相交流一阵,徐徐散去。 这方天地恢复如初,梁乐如释重负,周身压力尽去,这才发现浑身已经是汗涔涔的,不禁心里骇然。 周芽衣与梁乐分开,唇上带着些许血迹,却恍若未觉,只是凝视他的脸,似乎要把这张面孔印到灵魂深处。 “我家人已经见过你了,你要娶我!” 梁乐顾不上说话,连忙从她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拭血迹。 周芽衣反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 “你把我弄疼还让我流血了,你要娶我!” 梁乐也是头大。 姑娘啊,现在这是在你家!旁边都是你家人,你说出这种话,真的合适吗! 然而周围一片寂然,似乎在经过刚才的气息确认过之后,他们这边再发生任何事,都变得理所应当了起来。 周芽衣开始拉着梁乐继续向前走,一路走到了村子最深处。 一座十余米高的宏伟大门傲然耸立。 “终于到我家的大门口了!”周芽衣呼了口气,和梁乐解释。 梁乐向前望去,前面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古老建筑。 这时候,两个门迎向前迎接。 “大小姐好!” 他们的穿着没有像古代上衣下裳、冠服盘髻似的那么死板,但行的半跪礼节却是让梁乐吓了一跳。 然而周芽衣习以为常,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她直接拉着梁乐穿过大门。 在两人走过一定距离之后,两个门迎恢复原位,依旧一丝不苟地站岗。 “这是家里的规矩,这叫尊卑有序,如果我和他们说话,他们要行跪拜大礼恭听。” 没人的时候,周芽衣才凑近了一些,悄声解释。 梁乐恍然,可他虽然明白了,却依旧无法理解。 而一旦有人的时候,周芽衣身上就会涌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偶尔开口,便是杀伐果断、砭人肌肤的冷冽。 在她的解释中,这是她身为主家大小姐必须要有的姿态,也是这个古老家族继承人必须具备的素质。 梁乐的不解越来越浓重。 再继续前进,梁乐已经数不清到底穿过了几道门楣,终于来到一座格外富丽堂皇的大庄园。 “小姐好!” “小姐好!” 一路经过的所有人都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用一模一样的语气说着一模一样的话,精准得就像一个个机器人。 周芽衣云淡风轻,带着梁乐走进庄园最深处的宅邸。 一个古代侍女穿着的十五六岁小女孩迎了上来,她本以为进来的只是周芽衣一个人,可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后面的梁乐,更惊人的是他们俩的手居然拉在一起。 “小姐好!呃......萼儿见过这位公子!” 由于惊讶,她的反应慢了一些,甚至看到梁乐时,还有些不知所措。 周芽衣冷淡道:“礼数不周,掌嘴二十!” 叫萼儿的小姑娘真就扬起巴掌,要往自己脸上打。 梁乐急了,“哎,这是做什么?” “啪!” 脸上直接出现一道鲜红的五指印,然而她的手又继续扬起。 梁乐一下子冲了过去,拉住她的手腕,皱眉道:“芽衣,这不算什么事,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惩罚!” 哪知萼儿神色慌张,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是萼儿礼数不周,怠慢了公子!萼儿知罪!请公子千万不要如此,您折煞奴婢了!” 梁乐一怔,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啼笑皆非的荒诞感。 让他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周芽衣淡淡道:“既然梁公子开恩,那这次便饶过你,还不快谢过梁公子!” “萼儿谢谢小姐!谢谢梁公子!” 萼儿脸颊已经肿起来了一片,又连忙慌不迭地去给梁乐两人擦桌椅板凳,然后又急匆匆地去泡茶。 梁乐看着萼儿忙前忙后,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自己的妹妹也和她是一样的年纪,哪怕只是稍稍代入,也让梁乐无法接受。 有个词,叫做奴役,腐朽得令人作呕,严重践踏了人权,为世人所不容。 然而在这里,在这个联邦最顶级的十大家族里,他亲眼看见一个个奴仆向着周芽衣行主仆之礼,亲耳听到这个和自己妹妹一般大小的小女孩,满脸惊恐地自称着「奴婢」。 甚至只是因为行礼慢了一丝,就要受到惩罚。 而且,萼儿竟然觉得这种惩罚理所应当! 在人权至上的联邦,这是何等的荒诞陆离?这是何等的腐朽不堪? 这就是为世人所仰望的十大家族? “萼儿,你先下去!” “是,小姐!” 小姑娘躬身道了个万福,退了出去。 周芽衣转过头来,面色凄然。 “我自小在这种腐朽中长大,你可知我心里的绝望?” “这就是我一定要争夺继承人的原因,我只有成为真正的主人,我才能有力量改变这一切......” 第192章 先祖荣光 “我周氏一脉传承古老,先祖立家更是在春秋之前。 除夏商之外,我周家是华夏文明最古老的家族,即便经历大破灭,旧时代结束,我们周家依然是联邦最顶级的家族之一。 先祖率领人族,筚路蓝缕,于失落之地为人类开辟出一条自由之路。 为了表彰先祖功勋,联邦每本历史书上都必然书写着我周家的功绩,周家将永远屹立在联邦旗帜之下,世代沐浴联邦光辉......” “然而,这是荣光,却更是枷锁。 现在你再看看我的这些族人,一个个享受着先祖遗留下来的余荫,却不知道这份荣光从何而来!破釜沉舟、艰难拼搏的精神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固步自封、畏首畏尾,死守着所谓的功绩!自诩高高在上,自认高人一等!” 周芽衣的声音停顿下来之后,这里陷入了安静。 光从周围的林间挥洒进来,在迷迷蒙蒙的雾气里形成梦幻般的轨迹,雾气的来源是林间的一池温泉,温泉水被古朴的石块聚拢在一起,不安分地冒着泡泡。 梁乐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味道的蒸气,抬头看向对面。 在那边的烟雾迷蒙处,周芽衣坐在温泉池边沿,脑袋轻轻向后靠,枕着温暖的石头,颀长的脖颈优雅得就像白天鹅。 “我自小就耳濡目染,听着先祖的事迹长大。 他们告诉我先祖很伟大,是啊,确实很伟大,我很崇拜他,也很骄傲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的血脉。 我以为,他们要我成为先祖那样的人,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想让我知道,成为周家后人有多幸运!” “他们告诉我周家有多了不起,告诉我一定要成为继承人,我以为他们要我发扬先祖荣光,不能辜负联邦给予我们的厚待。 可没想到,他们只是希望我把权势握在自己手里,不能被旁系分走属于他们的利益……” 周芽衣的声音很悦耳,伴随着泉水翻涌时响起的轻微水花声,在这片烟雾袅袅的水中,梁乐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瑶池仙境。 但他心里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沉重。 他是周芽衣唯一的听众,她用很琐碎的语气,说着这些事无巨细的话。而这些话,她平时是不可能和别人说的,事关她的烦恼,也事关周家的隐秘。 她只是想在这个时刻,特别想和梁乐说这些心里话。 周芽衣笑了笑,用手掬着水,轻轻往自己身上泼。 泉水终于触摸到了她无暇的肌肤,但来不及留恋,就老老实实地沿着白皙的脖子向下流淌,划过珠圆玉润的肩膀,汇聚在精致的锁骨窝里。 当窝里的水越聚越多的时候,终于从边沿溢了出来。 水珠悄无声息地滑下,汇入浊白色的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觉得腐朽,可我只觉得悲哀......” 她是仰着头的,梁乐的目光穿过迷蒙的雾气,并不能看清楚她现在的表情。 但他理解她的心情。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 你们大家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只是附带,追根溯本,先辈们大无畏的牺牲与无私的奉献,才是最应该继承和弘扬下来的最宝贵的东西。” 梁乐一句话说完,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泉水升腾着,似乎也在反思他的话。 周芽衣忽然道:“你在偷看我!” 这是一个十分肯定的语气,与此同时,对面的梁乐心里一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用轻飘飘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没有。” 周芽衣并不想在这个有还是没有的废话上浪费时间。 “你坐过来看,离得近看得才清楚!”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来嘛,官人” 最后两个字,千娇百媚,勾魂夺魄,如泣如诉,婉转悠扬,低吟浅唱,绕梁三日。 “嘶!” 梁乐倒抽一口凉气。 他不仅没朝那边去,反而不着痕迹地远离了她一些。 “梁乐,我好像被泡晕了,你过来把我捞出来!” “不,我害怕自己也沉下去。”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 周芽衣一声娇笑,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梁乐这边走来。 破开迷雾,终见月光。 梁乐猛地捂住了眼睛。 这个臭女人,她竟然......她竟然!!! “在绝地里条件太艰难,那个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丑,你现在再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 梁乐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的浴衣呢?!” “梁乐,其实我很好看的......好了好了,我这就出去。”周芽衣叹了口气。 然而水声渐近,却也不知道是骗了谁。 温柔的波纹击打在梁乐身上,就如同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他心里在狂跳,声如擂鼓。 随着周芽衣缓缓坐到梁乐旁边,狂躁不安的水波却渐渐平息了下来。 除了梁乐身边多了个人之外,一切又恢复如初。 “那边离泉眼太近了,有点热,还是你这里的温度比较好。” 想到刚才下水时,梁乐是在对面下的脚,差点被烫得没一下子蹿起来,周芽衣忍不住开始咯咯笑。 “以前看到过一本杂志,说女孩子适宜的水温比男孩子高,居然是真的哎......” 被热力升腾的泉水泡着,让她的脸上呈现迷人的桃红色,嘴角抿起一抹微笑,让她娇媚得如同三月春晖。 只可惜梁乐捂着脸,非常不解风情。 一阵凉风吹过,旖旎尽去,周芽衣还是笑着,只是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你知道吗,以前我问过家里的几个孩子。 我问他们,你们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你猜,他们是怎么回答我的?” 她笑出了声,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哀婉。 “他们说,要像他们的父亲一样,从他们爷爷手中要来漂亮的车子和气派的房子,要来花不完的钱去娶很多漂亮的女人,再也不要待在家里学习这些枯燥无味的知识......” “放眼周围,我的那些兄弟们,天天只想着抽喝嫖赌玩女人...... 而我的那些姐妹,一心攀比炫耀争权势,恨人有,笑人无......” “可我们是周家人啊,如果连我们十大家族的人都只想着享乐,那联邦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梁乐一阵默然,轻声安慰她:“联邦里还是有办实事的人,咱们见过了很多人,大家都在努力让未来变得更好。” 周芽衣转头看着他的侧脸,笑得有些惨淡:“没那么简单...... 联邦最激烈的不是与源兽的战斗,而是贵族与寒门之争,一个寒门出身的人,如果想为人们做点好事,你知道有多难吗?” “贵族把持着大部分资源,让寒门子弟没有上升通道,只能在战场上搏命换取微不足道的资源。 为什么战场上牺牲的大部分都是平民子弟......这一点你想过吗? 为什么很多家族会招揽源武者?为什么他们能许下让你们晋升高阶的承诺?为什么每年源力药剂的产出那么高,却只能用贡献度换取?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资源,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啊...... 被招揽来的源武者,要么成为家族旁系,要么成为他们的打手。一个个家族继续积蓄自身力量,继续攫取着更多资源,让寒门子弟的处境越发艰难,只能一次次浴血战场,拿命拼搏......” 周芽衣痛苦地闭上了眼,喃喃道:“这种情况,已经足足两百多年了,在我的眼前不是一片歌舞升平的世界,而是腐朽到极致的一根朽木,随时都会折断......联邦明明每年都在变强,为什么还会一直节节败退...... 都是因为我们啊...... 梁乐,都是因为我们这些家族的存在,让联邦一直在走下坡路…… 再这么下去,联邦真的会撑不住的……” 梁乐握着她的手,即便他很用力,可是这只手依然在颤抖。 “有很多话我不说,其实你也明白的...... 桂城为什么会失陷......那些驻军为何会被放弃......明明只需要一个五阶源武者就可以轻易地赶去支援!” 周芽衣猛地站起来,手臂指向茫茫的后山,双目泛红。 梁乐怔怔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她单薄的身躯里有种让梁乐高山仰止的伟力。 “都是那些老不死的!他们不敢犯险!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和自己眼前的这一寸方圆!他们就像被拴起来的家犬,权势就是牢牢系在他们脖子上的锁链!” “一旦联邦的脊梁再也撑不住的时候,我们这些所谓的家族,都是丧家之犬!” 周芽衣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声泪俱下。 “可殊不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明明是在温泉中,她却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梁乐长叹一声,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肤如凝脂,触手滑腻,但梁乐心里生不出一丝旖旎,任何儿女情长,在家国大义面前都微不足道。 在这个女人渺小的躯体后面,她的身影竟然是如此的高大伟岸。 “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争夺继承人了……” 梁乐轻声道:“芽衣,周家先祖的荣光,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 周芽衣双目泛红,却是妩媚地笑,用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脸。 “不要脸……你不止看到了,你还用手摸!” 梁乐要松开她,周芽衣却伸出胳膊,揽住梁乐的脖子,伏在他的怀里,把脑袋枕在梁乐肩膀上,舒服得哼了一声。 “不要动……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和我亲近过,就让我再奢侈一次,下一次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呵,女人都是贪心的动物,只要得到一些,就还想要更多。” 梁乐心里莫名纷乱,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家人我感觉到了,他们真的很强,很强。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你就不怕他们听到吗?” “一个女孩子在泡温泉,他们虽然腐朽,却还是要脸的......听到也没关系,能骂醒他们才好,就怕他们听不到......” 夕阳下沉,暮色渐浓,泉水还是十分舒适的温度,但周围的水雾却是悄然浓郁。 周芽衣不着寸缕伏在梁乐怀里,神情温柔闲适,乖巧地就像个猫儿。 她在享受着难得的静谧和缱绻。 只是,对另一个人来说,情况就有些不太妙了。 前一刻还在被周芽衣的光辉打动,后一刻他醒悟过来,忽然发现情况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就像个雕塑。 但人毕竟很难成为雕塑,如果看细微之处,可以看到梁乐的喉结在微微滚动,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粗重,额头上的毛孔中隐约开始冒出汗迹。 他很煎熬。 真的,很煎熬。 梁乐强行压下心里的燥热,深深吸了一口硫磺味的水蒸气,平静道:“差不多可以了,起来吧。” 周芽衣搂着他的脖子,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一些。 脸颊在梁乐脖颈间亲昵地蹭了蹭。 “我就不!” 梁乐心里沉重万分。 千日防贼,没想到一朝不慎,出了大问题。 贼不走空的道理,梁乐是明白的。 “你想怎么样?”语气沉重。 “我们原地结婚!”娇笑连连。 “我还小,我听不懂。”语气严肃。 “给我个宝宝!”笑声魅惑。 “放过我,我还是个孩子!”语气颤抖。 “那姐姐就让你成为大人!”面若桃花。 梁乐心脏在颤抖,他吸着凉气,仰头看天,死死地咬着牙。 “你给我起开!” 周芽衣娇笑着,晶莹的指尖一寸寸地在梁乐匀称的肌肉线条上划过,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 “那姐姐就考你一个问题,答对了就放你走......” “不准问之前那些我没学过的问题!!” “「小狗问小猫:猜猜我手里有几颗糖,猜对了两颗都给你。」 你觉得,小猫会猜几颗糖?” “猜啊,有几颗糖?” 梁乐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我该猜两颗,还是五颗?” 周芽衣舔了舔嘴唇,在梁乐耳垂上轻轻一吻,眯起了眼睛。 “小猫吃下了带有氟硝西泮的糖,然后...... 被狗太阳了。” 轰——! 温泉里像是突兀炸开了一颗核弹。 剧烈的冲击波让周围的植物齐齐倒卷,漫天水幕之中,一道人影冲出温泉池,慌不迭地向着更衣室逃去。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光溜溜的背影上,如同海豚般的线条,泛着优美健壮的光泽。 周芽衣手里抓着梁乐的浴衣,笑得就像只小狐狸。 “小混蛋,中了姐姐的美人计,看你还能逃多久! 说着说着,脸上渐渐浮起两团晕红。 “嗯......屁股还是那么白......” 第193章 陆离 西陲暮霭东陲月,落日沉沉薄暮冥。 泡一汤舒适的温泉对身体很有好处,但出汤后会有短暂的不适,脑袋还会因为缺氧而有些眩晕。 梁乐倒无所谓,周芽衣还需要休息一会儿才能恢复。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后,周芽衣是越发黏他了,撒娇卖萌让梁乐头大不已,使唤起他来也是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周芽衣遣散家里所有的下人,就连萼儿这个小侍女也打发她去忙别的事情。 梁乐只得又给她端茶倒水,又给她拿瓜果点心。 “是在锻炼你,省得以后你不会照顾孕期妈妈。”周芽衣不知想到了何处,双眼迷离脸上微红,嘴上却是言之凿凿。 梁乐拿着一瓶精油,呆呆地站着,束手无措。 那么涂精油,也是照顾孕期妈妈的必要操作吗? 不是说孕妇不能用精油的吗? 周芽衣扑哧一笑:“趴下,我先教你,然后你帮我涂! 韶华易逝、朱颜白骨,这说的都是女孩子,知不知道? 我还想多漂亮几年,省得你又出去给咱们的宝宝找小妈!” 梁乐觉得她真是说什么都有道理,怪不得能拿三年特奖,还想争学生会主席。 趴在按摩床上,背后是凉凉的触感,周芽衣柔若无骨的手按压着梁乐的肌肉和穴位,梁乐牙关紧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没哼唧出声。 嘶——! 这臭女人真的有点东西! 凡贫瘠的人,神会拿走他有的,使他更贫瘠;凡优秀的人,神会给予他更多,使他更优秀。 (注:“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新约·马太福音》) 对于周芽衣,马太效应真是再贴切不过。 梁乐魂飞天外,等到周芽衣停止按摩,茫然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喜欢吗?搬去跟我和樱樱一起住,每天都可以哦” 魅魔在低语,梁乐一把抢过来玫瑰精油,咬牙切齿道:“哼!也就一般,看我的!” 周芽衣不戳穿他的傲娇,莞尔一笑,顺从地躺在按摩床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脸期待。 梁乐面无表情:“翻个面儿,转过去!” “好啦好啦,真讨厌!” 光洁无暇的背部出现在梁乐面前,梁乐咽了口唾沫,面色凝重。 这是大按摩师的出道之作,一定要尽善尽美,巧夺天工之法,尽在自己双掌之中。 回忆着刚才周芽衣的手法,梁乐倒出一点精油,先在掌心揉匀,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手掌缓缓下落。 过了一阵子,周芽衣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怎么感觉你在和面?” 饶是以梁乐的厚脸皮,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我教你,大拇指按膀胱筋,小包滑板筋,按肩中,滑至肩膀,排至手臂,力道要匀,按到腰部就可以了,接着手背按压膀胱筋,甩至风池穴,滑大板筋,排至手臂” 精油开背并不是现代才有的,在古代就有中医推拿的疗法,旨在刺激五脏六腑以及各个需要增强的反射区,达到排毒和放松身心的目的。 梁乐在周芽衣的指导下,倒也做的有模有样。 医武不分家,熟练掌握人体构造与穴位筋络,也是源武者的基础课。 梁乐还能憋着不哼唧,但周芽衣在他面前可不懂什么叫做矜持,一番按摩下来,梁乐满脸通红,舌头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在这座卧虎藏龙的村子里,其实是存不住什么秘密的。 且不说那几尊睥睨天地的神祗,哪怕是离这座宅邸近一些的行人,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一个下午下来,这个事实已经很明了了,周芽衣不仅带回来了一个男人,而且村子里的人对于二人的关系,正不断产生着新的认识。 于梁乐而言,他越到后来就越丧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好像无论他怎么反抗,总归是逃不出周芽衣的手掌心。 一直到两人走出村子,远处的红色「总裁」发出清亮的叫声,似乎在欢迎他们回来。 周芽衣红衣如嫁,青丝如瀑。 “下次还来吗?我带你见见我的父母和长辈?” 凉风袭来,梁乐猛地打了个哆嗦。 “不来了!” 这个地方就是魔窟,身边这个女人就是一只魅魔,梁乐只要一回想这一下午发生的事,就觉得心里无限恐怖。 “再也不来了!” 周芽衣松开他的胳膊,娇艳一笑,自己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回去的路上由梁乐开车。 他们不能在周园过夜,明早还有跑操,要及时回去才行。 车缓缓驶离,沿着来时的小路返回,然后右转向着城区驶去,周芽衣摇下车窗,风卷起她娟丽的长发,在空中肆意狂舞。 右侧的周园,在这凡尘俗世就如同小世界一般独立。 周园在不断远去,周芽衣眼睛微眯,眸子深处闪过晦涩不明的光。 “这下你们不会再给我找男人了吧? 呵,继承人女子天生不如男” 《re:0》第四集已经播放结束了。 昏暗的床帏里,笔记本发出的荧光照亮了屏幕前的那张面孔。 方未艾蹲坐在枕头上,抱着双膝,满脸复杂地看着前方。 她全程看完了整集节目,其实不用看后台的数据,单单看实时在线人数,她大概就能知道这期节目的收视率低到什么程度。 目光一转,来到粉丝增长曲线,视线在最上面的粉丝数上定格。 鲜红的数字触目惊心,让她不知不觉咬起了嘴唇,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短短一周,仅仅是一周而已,她的人气下滑竟然如此严重。 从7500到4200,整整下滑了3300之巨,而曾经她的总人气,也不过才3000而已。 身为明星,她对人气的增长和下降太熟悉了,这不是一个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的稳定职业,而是一个大多时候要靠着热度和舆论风向,用以决定自身命运的苦海摆渡人。 明面上看起来光芒,背地里真的非常辛酸。 对于明星,才艺是一个基本要求,明星一定要有过关的才艺才行。 但大家整体上,其实都相差不多。 老艺术家固然在艺术上登峰造极,可毕竟是多年沉淀下来的结果,更何况,年轻明星的人气其实并不一定比老艺术家差。 无论演技还是才艺,都不是决定明星人气的关键。 关键在于热度与流量。 有热度,三线艺人也能成为一线巨星。 有流量,在校学生也能媲美当红艺人。 方未艾熟知这一点,引爆舆论制造热度,不断播出节目制造流量,这是她一直在努力做的事情。 可是,这条粉丝曲线上的巨大落差,还是说明了一切。 方未艾抓起旁边的佩奇抱枕,抱在了怀里,慢慢地,把脸也埋了进去。 她的心情也是同样的落差。 整整掉了三千万粉丝啊 这对于任何艺人来说,都无疑是从天堂被直接打落地狱。 观众不喜欢她的节目,粉丝不再喜欢她这个人。 现实的人们不会体谅别人的难处,嫉妒这种心理实际是从始至终的。 当距你遥不可及的时候,他们会无视你,因为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一旦你从神坛跌落,没了那层光环,他们的讥讽和怨恨便从心底的每个角落滋生,就像最丑陋阴森的恶魔,不把你吞噬干净决不罢休。 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那些言论。 方未艾从抱枕中抬起头,双眼已经有些泛红。 她抽了抽鼻子,电脑上的光标几番犹豫,最终还是落在了「粉丝评论」上。 页面转换,目光所至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忽然变得一片苍白。 「孑与2:取关了,看得很烦!好的节目必定是精雕细琢、积极向上的,而不是像这样哗众取宠!」 「柳下挥:谈不上恨,只是很失望,从入学之初,你就在演独角戏!入住男寝?从零开始? 凭什么就你这么特殊?炒作的手段我不反感,只是失望于你对粉丝们的欺骗!」 「方想:大明星,你与其挂这个噱头,不如改名叫“方大明星的校园孤立生活”,哈哈哈哈哈」 「爱潜水的乌贼:我是乌贼,但我今天不潜水,我要说两句。 艾艾,我不知道节目组对你怎么要求的,但凡是好的作品呢,要么有质量要么有情节,我看你的节目,只有平淡无感几个字。」 「圣骑士的传说:结局已定,剧情平淡是最大的错,看第一集我就知道这是个什么节目了,真没必要炒作,小姑娘真真实实做自己不好吗?」 「鹅是老五:楼上的各位,慎言吧,这么垃圾的节目能在黄金档播出,你们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吗?当心社区送温暖!」 「咪蒙:艾艾做得好!走男人的路,让男人无路可走!天下是属于我们女人的!」 通篇的口诛笔伐,每一句话都像利剑一样将她戮穿。 他们说得不对吗? 不,其实观众是最聪明的,他们从作品里知道她这个人,从言行里了解她的性格。谁都骗不了观众,她的现状就是观众对她自食恶果的惩罚。 一个本身存在问题的节目,绝对无法掩盖它的弊端。 只是这种被当面戳穿、公开处刑的感受,几乎让方未艾窒息,浑身像是被撕裂般难受。 方未艾的床铺在轻微颤抖,秦汉卿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抬头望向那边紧闭的床帏,问了一声:“艾艾?” “我没事” 双目泛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方未艾把头埋在抱枕里,身子就像是寒风中的落叶。 秦汉卿鞋子都换好了,正准备出门。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恋爱宝典上写得明明白白,女孩子都喜欢口是心非,说没事的时候,不一定是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有事就得解决。 解决女孩子的事情得靠男孩子。 所以那个男孩子就是自己。 这么一想,秦汉卿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艾艾,天涯何处无芳草,别难过,他不爱你我爱你!” “你快滚啊!!” 秦汉卿身形一矮,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逃也似地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第194章 踯躅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的床帏被缓缓打开,方未艾踩着木梯下来,然后走向阳台。 拧开水龙头,淅淅沥沥的水流一片沁凉,落于掌心,然后再执拗地从指缝里溜走,却是一刻也不肯停留。 方未艾看了看镜子,里面的那个人眼睛一片红肿。 那张面孔是好看的,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不像那些靠着玻尿酸装嫩、或者用胶原蛋白吊着的老女人。 她很年轻,年轻既是资本,也是希望。 也代表着没经历过太多坎坷。 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方未艾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大概是从十二岁的时候开始的,那时候她才刚从小学升上中学,刚有了新的同学,书很崭新,带着墨香味,老师很和蔼,同学很可爱。 她以为会像小学时候那样,要和同学们友好相处,要和他们成为小伙伴。 可是有一天她发现,周围的小伙伴痛苦地捂住了脑袋,而自己竟然可以「看到」他们脑袋里的想法。 这些想法古怪又奇妙,是孩子的童稚,是幼年的天真。 她还发现其中有个可爱的小男生,在潜意识里很喜欢她,是想要亲亲的那种喜欢。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她非常惊奇。 但来不及再看更多,因为她发现同学们都晕倒了。 等到一切处理完的时候,她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满是白大褂医生的实验室。医生告诉她,她自主觉醒了,还拥有了一种很厉害的力量。 她想着,应该是「源能力」吧? 可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个词呢? 噢,是因为她从小到大,真的听说过很多遍了。 家里的长辈们告诉他们这些孩子,要努力觉醒,掌握厉害的能力,将来可以继承更多的家业。 在一起玩的孩子也互相攀比,说以后要成为什么样子的源武者,要有什么能力,要谁比谁更厉害。 父母很忙,不经常与她团聚。 但她每次见到父母,他们总是会问自己有没有什么特殊感觉、觉醒了没有......这种类似的话。 她一边说没有,一边会有些难过。 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吗,为什么不问自己开心不开心,为什么不问自己又交到了几个朋友呢? 那一天她自主觉醒了,还是「心灵感应」这种四级源能力,她从来没在父母脸上见到过那样喜悦的表情。 父母那一天对她说了很多话,什么继承人啊,什么复兴有望啊,什么不弱于主家啊......可她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一句—— 「不要再回去上学了。」 她看着喜悦的父母,自己心里的高兴劲儿不知道为什么慢慢没有了。 甚至,还有点难过。 那么,自己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小男生了? 为什么自己终于做到了让别人高兴的事,自己却一点都不开心呢? 从这天起,她休学了,她要留在家里,接受长辈的教育。 教的是古代的历史,学的是家族的传承,她不能再和外面的孩子们一起玩耍,也不能再跑来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每天的太阳东升西落,每天的天空云卷云舒,无论外面阳光灿烂还是阴云密布,她只能从面前的小窗口望着这个世界。 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却有些想不太清楚了,只是有一次学累了看电视的时候,上面有个女歌手在舞台上纵情高歌,是那样的淋漓尽致,是那么的...... 欢快自由。 那个歌手记不太清是谁了,歌的内容也忘记了,只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呼喊,让她在每次望向天空的时候,总能忍不住想起。 她很聪明,也很听话,终于学会了长辈们教她的东西。 可是当她高兴地走出屋子,想要再和孩子们一起玩耍时,孩子们都跑开了,每个人都在异样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异类。 长辈们说:你长大了,不能再玩了。 她想回去上学,想再看看那些可爱的同学们。 长辈们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会害怕你,到了大学就好了。 可是大学还太遥远了,她才十二岁,还要六年呢。 从屋子里出来之后,每天的太阳还是东升西落,每天的云朵还是时聚时散,她明明已经出来了,可为什么感觉像是进了一间更大的屋子? 她渐渐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渐渐地没了笑容。 长辈们看在眼里,可是她还太小了,还没有办法承担家里的事务,于是他们问她: 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她想了想,认真说道:我想唱歌,我想当歌手。 后来她见到了很多声乐老师和大大小小的歌星,他们对她教导一段时间后发现,她其实对唱歌没有天赋,要付出很多时间去努力,才可能有所成就。 可是她没有太多时间。 后来一个导演来了,问她:你想不想当演员? 她想了想,点点头。 其实她对于唱歌或者拍戏都是无所谓的,并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而是可以离开这里。 可以像那道歌声传达出来的那样,欢快自由。 她对演戏也没有太好的天赋,但她的外形条件很好,而且做个演员其实要求并不需要很高。 导演告诉她:你要有一个人设,人设就是在屏幕里给别人的印象,把握好人设,别人就能记住你,才会喜欢你。 她拍摄了一个小的综艺节目,在那里面她扮演的是一个坚强照顾妹妹的姐姐,拍摄得比较成功,导演很高兴。 于是她就剪掉了长发,穿着中性的衣服,开始学着帅气地说话。 导演说:以后,这就是你的人设,这就是你要给大家看到的样子。 可这么一坚持,竟然六年就过去了。 方未艾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对着镜子笑了笑,真的是有几分帅气的,只是红肿的眼睛有些不合时宜。 但如果翻看小时候的照片,她其实也可以笑得很甜美。 原来不知不觉,她真的把自己也变成了人设。 双手捧着的水已经开始向外溢,方未艾低下头,屏住口鼻,开始洗脸。 水很凉,刺激得每个毛孔开始收缩,从鼻子里呼出的气甚至开始冒出小泡泡。 方未艾抬起头,眉毛和长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脸上的水迹开始沿着下巴滴落,落在盥洗池中,荡出一圈圈涟漪。 “六年了......” 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从窗口向外张望的小女孩。 她成功地变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明星,她在沿着自己选择的路小心翼翼地行走,路很坎坷也很艰难,但她还是慢慢走过来了。 她没有像长辈们说的那样,成年了就接下家族的重担,没有像父母想的那样,努力握住世家大族的权柄。 她终于还是遵循自己的意愿,走上了一条谁都没想到的路。 无论多难,她都要走下去。 一旦回头,她便再也不可能像舞台上那位歌手一样,向着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 对着镜子帅气地笑了笑,方未艾伸手去拿毛巾。 架子上是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毛巾,一条是品红色,一条是玫红色,虽然只相差了微不足道的一个色度,但它们依然是两种颜色。 那次梁乐第一次给她拿的玫红色毛巾,其实是洗脸用的。 方未艾微怔,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拿起毛巾把脸盖住,世界的纷扰似乎被隔绝在这条毛巾之外。 从旁边寝室,传来男生们打游戏的声音,呼呼喝喝,听起来非常热闹。 对面的女寝楼,好像有个寝室在对歌,歌声好不好听倒不重要,那股子欢乐倒是真的。 再远处,应该是学校外面的步行街,吆喝声和喇叭声较劲似的,一声比一声热烈。 周日的晚上,忙碌一周的人们都会想办法让自己欢乐起来。 “真的很热闹啊......” 方未艾拿下毛巾,转头望向了宿舍。 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室友对她的疏离,她是能感觉到的,她是一个聪明的人,不可能连这点都感觉不出来。 可是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是影视剧里室友的欺凌和轻视吗? 应该不是的,她的三个室友从来没欺负过她,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应该可以算作「相敬如宾」。 是他们不喜欢她吗? 应该也不是,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喜欢女孩子,尤其是秦汉卿那个二货,动不动就说喜欢自己。 方未艾的眼里闪过几分黯然。 就和她的人气雪崩一样,室友对她的疏离也是事实。 粉丝们劝她多和室友互动,可她到底要怎么互动? 这六年来一直都是孤孤单单地生活,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与同龄人相处。 明明她对待粉丝也是这样的,可为什么自己的三个室友会疏离她? 难道真的要像那个恶心的符导演说的那样,主动制造暧昧,去欺骗观众和梁乐他们? 方未艾走到门口,回头认真打量这间宿舍的一切。 她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了,原本想象中的麻烦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这不仅是她第一次住进集体宿舍,还是第一次和男生们住在一起。 如果没有这个《re:0》节目,大概会是很不错的体验吧? 只可惜,往后的事情大概已经很清楚了。 收视率降低,她的人气下降,即便有家里的力量影响着电视台,这一系列的节目应该也拍不了几集了。 网上的骂声会越来越多,再继续僵持下去,谁脸上都不会好看。 或许很快,她就可以从这间宿舍搬走了。 父亲的决策失败。 她的目标没有达成。 这次出道之作,给自己加了很多污点。 “再往后......” 方未艾眼里闪过一屡茫然。 深深地叹了口气,宿舍陷入了黑暗。 门外的小锁被锁上了,那道身影在门口久久驻足,终究还是随着一声叹息,飘然离去。 第195章 彷徨 温柔的乳胶垫包容了她罕见的任性。 “梁乐,我好累......” 梁乐在后面关上门,把她的高跟凉鞋整齐地摆放在鞋架上。 听到周芽衣的呻吟,梁乐有些无奈。 “车也是我开的,上楼还是我背你的,你明明除了哼哼就没干别的......” 周芽衣侧着身子,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划过窈窕的曲线放在大腿上,姿势要多妩媚有多妩媚。 “亲爱的” 这一声又嗲又酥,简直勾魂夺魄。 梁乐看她这幅样子,忽然感觉有点心律不齐,从整条脊背到头皮都开始发麻。 周芽衣媚眼含春,风情万种,嘟着嘴一脸幽怨。 “没有男孩子亲热的女生,雌性激素分泌不足,皮肤容易干燥,身材也会走样,心情不好不说,老得还特别快呢! 唉,我真的好苦啊......” 梁乐压下心里的波澜,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那你多喝热水,我先回去了。”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樱樱还没喂呢,你把她抱过来!” 小狐狸最近特别慵懒,以前两人回来,她还出来看看,这几天就待在窝里不想动。 梁乐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嘤嘤!” 樱樱亲昵地叫了一声,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梁乐的手心。 动物不活泼一般都不是好事,梁乐摸了摸她的脑袋,皱眉道:“是不是生病了?” 小狐狸不知道梁乐在说什么,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梁乐的胳膊,看起来倒也不像不健康的样子。 “你不来和我们娘俩住,樱樱成了留守儿童,她当然会抑郁了!” 梁乐对不正经的女神已经有了抵抗力,他拨动小狐狸的皮毛仔细看了看,两个月前像是暖金绸缎似的毛发,现在颜色变得有些杂乱。 在金色的毛发下面,雪白的绒毛也长了出来,整体看起来有些斑驳。 虽然毛发还是很有光泽,但是看上去不是那么好看了。 顺了顺毛,梁乐忽然一怔,他手里多了不少金色的毛发。 “樱樱在换毛?” 周芽衣在梁乐旁边蹲下,两手托腮黯然神伤。 “是啊,你知不知道打扫起来有多费劲? 养娃好难,更何况我一个单亲妈妈养娃......难......” 梁乐被噎得有些头大,闷闷道:“行了知道了,以后我每天都来看看。” 周芽衣眼睛眯起,脸上绽放出奸计得逞的微笑,向着梁乐比了个剪刀手。 梁乐忽然觉得,她自称和樱樱是娘俩,居然还真有点道理。 把小狐狸递给周芽衣,梁乐去厨房准备食物。 他以前没养过小动物,但跟周芽衣和樱樱在一块,倒也学会了不少养宠物的技巧。 狐狸是杂食动物,习性介于猫与狗之间,不怎么挑食,生熟都可以吃,但是吃不卫生的东西也会拉肚子。 梁乐切了几片牛肉和鳕鱼片,又拿出一个盘子倒了一半狗粮一半猫粮,用牛奶混合,加了一些果酱,搅拌均匀后,拿着两个盘子给樱樱端了过去。 周芽衣对他的厨艺表示怀疑。 一手抱樱樱,一手从盘子里捏出一颗黢黑的粒状物,在梁乐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她不仅放进了嘴里,甚至还舔了舔手指头。 周芽衣眼睛一亮:“鸡丝口味的狗粮,还带着奶香!好吃!” 梁乐心累得说不出话,姑娘,其实你的本体就是狐狸吧? “晚上还回去吗?” 梁乐心说这不是废话?在她这里,连睡个觉都得心惊胆战的。 “回去,我还要预习一下明天的高数课。” 两人蹲在地上看樱樱吃东西,她粉红色的舌头伸到盘子里一卷一卷,也不知道是什么高深的技巧,竟然用舌头就可以喝牛奶。 人类大概是学不来的。 梁乐想了想,问道:“对付唐应龙,你有把握了吗?” 提起唐应龙,周芽衣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他这个人非常谨慎,很少违规是一方面,不落把柄又是一方面,想推翻校委会对他的认可,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梁乐也有些默然,一个能做到五道口高校学生会主席的人,又哪里会是省油的灯,且不说对方还有个唐家继承人的身份,真是想想都让人害怕。 周芽衣托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樱樱吃东西,轻声说道:“不过也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人,他在明我在暗,总有一天他会露出马脚!” 梁乐看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反倒是周芽衣的心态比较好。 “我觉得,你就挺完美的。” 周芽衣很罕见地怔了一下。 事实上,夸奖过她的人不计其数,然而她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这么在乎过一个人的评价。 她的高兴就像被烈日炙烤的雪原,水气蒸腾,从地表到高空都被填满了雪白的云,那股膨胀和满足几乎让她的心飘了起来。 周芽衣脸上绽放出惊艳的春光,媚眼如丝,摄魂夺魄。 “老实交代,姐姐是不是让你很迷恋?” 梁乐努力压下本欲脱口而出的话,一脸的古井无波。 “是很完美,可惜有个臭女人自己把自己的......” “啊——!” 周芽衣一声羞愤欲死的尖叫,扑上来就要掐梁乐的脖子。 樱樱疑惑地抬起头,她看见这两个人鸡飞狗跳之后,一同倒在地毯上滚作一团。 但类似的场景她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樱樱毛茸茸的耳朵丧失了好奇,又缓缓耷拉下去。 一场贴身肉搏的战斗一触即发,虽然梁乐是个实力三百多的极限源力师,但最后获胜的,却是普通人体质的周芽衣。 过了阵子,梁乐举手投降。 鸣金收兵,偃旗息鼓。 周芽衣虽然气喘吁吁,面色绯红,却威风凛凛地骑在梁乐身上,两只手锁住他的手腕,满脸的得意洋洋。 “嗯?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梁乐立刻认怂,同时在心里不忘补充一句:“下次再说!” 周芽衣满意地松开手,双腿还夹了夹他的腰,饶有气势地娇哼了一声,就像个得胜归来,纵马驰骋的圆桌女骑士。 梁乐伸出手,把她滑落的肩带提了上去。 再一抬头,两人目光相触。 就像磁铁的南北两极,突兀粘在了一起,便再也无法分开。 异样的氛围悄然蔓延。 梁乐的肾上腺素开始激增,心跳在逐渐加速,血液流动加快,从身体深处开始涌动着一股不安分的燥热。 脑垂体分泌的多巴胺似乎也不太受控制了,让他的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沉默良久,梁乐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流,轻声道:“芽衣,起来吧。” 微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周芽衣眼波荡漾,面若桃花,每个眼神都温柔如水。 她没有说话,而是慢慢俯下身子,与梁乐交换她心里的灼热,两人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把对方融化。 客厅里的温度,开始不可遏止地上升。 樱樱已经吃完了东西,却不敢抬头,而是用尾巴挡住了眼睛。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清梦与星河相互交织,化作了笼罩一切的绯色迷雾。 这片迷雾里忽然出现了一张清秀的面孔,她撩了一下如水的长发,回头笑道:“以后你还会经历很多事,见到很多人...... 如果你遇到了更喜欢的女孩子,你会不会后悔? 梁乐,我爱你......我真的很感动,但我也很害怕......” 梁乐忽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啦?”周芽衣眉眼含春,妩媚一笑。 算了,小男生学习不好,不得要领也可以理解,关键时刻还得知识渊博的学姐出马。 她搂着梁乐的后背,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向他的耳朵呼出一口热气。 但梁乐还是沉默得如同雕塑。 周芽衣松开手臂,向后躺在了沙发上。 对上梁乐的目光时,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变得僵硬,最终慢慢地消失不见。 梁乐目光复杂,脸上满是愧疚:“我不能对不起她......” “所以你就对不起我?” 热意褪却,迷雾散去,梁乐沉默着,无言以对。 周芽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火气,像疯了一样,抓起一旁的衣服甩了出去,漫天衣物飘落,纷乱如麻,纠缠不清,却是吓了小狐狸一跳。 樱樱委屈地叫了一声,躲回自己窝里。 周芽衣抽了抽鼻子,眼睛发红:“那你说,咱们这又算什么?” 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黯然:“我也对不起你,芽衣,但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再给我一些时间...... 我心里很乱,真的很乱......” 周芽衣把头转向一边,侧脸的线条带着几分凄婉。 有多少无人能懂的不快乐,就有多少无能为力的不舍。 过了会儿,她转过头来,微笑着摸了摸梁乐的脸,轻声道:“好啦,我都知道的……你先回去吧。” 看到她这幅样子,梁乐心里抽疼。 低头在她有些发干的嘴唇上吻了吻,梁乐满脸愧疚:“真的对不起,芽衣……” 周芽衣展颜一笑:“没事的,不是都说过了,我心甘情愿的……应该是我说对不起,刚才我不该跟你发脾气......” 梁乐嘴唇动了动,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再次亲了亲她的脸颊,梁乐沉默着起身,把客厅里散落的衣服都捡起来。 周芽衣微笑地看着梁乐穿好衣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回廊,听着房门被打开然后再被关闭的声音。 她脸上还是带着温柔的微笑,可是两行清泪却从眼角无力地滑落。 泪珠沿着优美的鼻翼,溜进了抿着的嘴角里。 周芽衣笑着伸出舌尖舔了舔。 真的很苦涩。 客厅里没有风,却也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她慢慢蜷缩起身体,用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深深地陷入了温暖的沙发垫里。 “梁乐,我恨你!可是......” “我也好爱你......” 第196章 徘徊 漫步在校园里,清凉的夜风让方未艾精神一振。 中秋刚过,还没有进入晚秋,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凉爽舒适的时候,有很多学生都在校园里散步。 沿着宽敞的绿茵路向前走,路灯丈量着两侧的花坛,脚步点缀着稀薄的光影,方未艾展开双臂,做了一次深深的呼吸。 她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不用时刻想着怎么去拍好节目,不用斟字酌句去回复一条条或好或坏的留言。 手机调的是静音,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夜色中光线不清,不会有人认出她来,处处围追堵截;不用再想崩掉的人气,也不用再想铺天盖地的诘责。 暂时抛却烦恼是一件奢侈的事。 可是这一刻,她只想像普通人那样,给自己一次逃避的机会。 风吹过近处的大片花坛,再掠过远处的桦树林,响起类似于海啸般的声音,大多数人都很难把树林的哗啦响声与海啸联系起来。 但其实两种声音真的非常像。 她想了想,自己是见过海的,还在海里拍过戏。 大概是在15岁的时候,去的是津城,当时随行的有十多辆装甲车队,浩浩荡荡开赴渤海边界,目的只是为了让她拍一个在海中的镜头。 印象很深刻,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与水面竟然是连在一起的。 当时伯父告诉她,在大破灭之前,海上是有远洋客轮的,向着东北方向,一天就可以到高丽国,向着东南方,两天可以到扶桑国,如果是从扶桑国再向东,可以到达地球的另一面,是叫做美洲的一片大陆。 而如果直直地向南航行,大约要两个多月,就可以绕地球一圈,然后从北方回到联邦。 伯父一直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能对自己说这些话,真的让她非常惊奇。 可是这一晃,竟然也是三年过去了。 方未艾停下脚步,注意力被前面路灯下的一对情侣吸引了。 他们手里提着购物袋,手里还捧着鲜香的奶茶,应该是刚从学校外面回来,那么行至学校,也该到了要分离的时候。 情到浓时,什么事情都是正常的。 他们在路灯下旁若无人地接吻,周围经过的同学有好奇地看着的,也有感慨地啧啧的,更多的还是一笑而过或者视而不见。 方未艾看了他们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失礼,连忙快步绕开了他们。 停下脚步,她又觉得有点羡慕。 五道口的校园,很包容,也很浪漫,自己努力来到这个学校,并不只是父亲的要求,同样也是自己的一个夙愿。 听了那么多故事,看了那么多戏,其实自己也很想尝试一番。 自己从小到大,还没谈过一次恋爱呢。 方未艾怔然地叹了口气,来到这所学校的初衷,怎么好像一个都没有达成? 也不对,至少在学习上还是下了功夫了。 想到学习,她就想到了昨天的军事理论课,还是由于人气暴跌的事情,她明明记得做作业的,却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幸亏梁乐借给她抄作业,否则成绩肯定要受影响。 最重要的,她不写作业这件事,一定会被捅出去。 明星身上再小的事情,拿到外面都是大新闻。 对于梁乐,她很感激,也很羡慕。 刚入学就收获了人人羡慕的爱情,成绩不好却当上了学习委员,室友疏离自己,却和梁乐关系很好。 班里的同学天天都在骂他,却都愿意和他在一起玩,有梁乐的地方,永远都是热闹的。 班里的同学明明都非常仰慕自己,却没有人和她多说一句除了签字合影之外的话。 还有上午的入职训练,他总能和别人不一样。 方未艾抬起头望着昏黄的路灯,想着自己与梁乐的区别。 是因为梁乐很真实吗? 这好像确实是他给大家的印象,只要和他接触过,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实的人是比较受欢迎的。 那么,自己不受欢迎,难道是因为自己不真实? 方未艾皱起眉头,脑子里盘旋着明星与普通人这两个词,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又迷迷蒙蒙地想不透。 她还是没有与同龄人相处的经验,这六年对她来说,基本相当于与世隔绝。 她隐约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可能就是自己被疏离的原因,可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路灯渐渐稀零,耳畔听见了潺潺的水声,方未艾才猛地回过神来。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再往前是一堵围墙,周围是茂密的竹林,水声是从右边传来的,应该是一条小溪。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一条小路,现在已经走得很深了。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学校的某个角落。 只是她不太确定自己现在在哪。 作为曾经的皇家园林遗址,五道口高校里的景观园林很多,溪流和人工景观湖也不少,只凭一条溪流是判断不出自己的位置的。 她皱着眉头正在思索,右手边的竹林忽然异常地颤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方未艾陡然警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边。 从艺这么多年,她遇到过很多次突发事件,身为大家族的子女,她对于源力生物也十分了解。 无论是哪一种,出现在学校里,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但她也不是特别紧张,毕竟「心灵感应」堪称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能力之一。 屏住呼吸,她全神贯注,汩汩的精神力悄然流淌,向着那片竹林渗透而去。 精神力就是源术师身体的一部分,无需经过任何感官,便可以直接把信息传递到大脑中,比任何探测仪器都更让人信赖。 她的精神力钻入竹林,逐渐来到了最深处。 画面落入脑海的那一瞬间,声音也同时达至,男生与女生压抑着的喘息,几乎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抛开气味、酸碱度、温度、湿度等信息不去关注,方未艾满脸通红,转身就走。 竹林里的窸窸窣窣停止了,一道有些慌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谁在外面?” 不说话倒还好,只当是一场误会,无意惊扰这对鸳鸯,一走了之,谁也不会尴尬。 现在听到这个男生说话,刚才「看」到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其他各种信息也压制不住开始往外冒。 方未艾暗啐一声,拔腿就跑,越跑脸越红。 只想着离那片竹林越远越好,脚下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等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发现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广场,远处的教学楼很漂亮,上面几个大字在夜空里非常惹眼。 「美术学院」 方未艾马上意识到了这里是哪里,美术学院是属于文院院系,位于五道口高校的东南角。 那栋漂亮的教学楼可以称作这一片的地标建筑。 五道口的美术系可以和联邦最顶级的八大美院媲美,也是五道口的标志专业之一。 方未艾松了口气,虽然这里和武院刚好拉成了对角线,但她慢慢走回去就是,总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迷路。 就在这时,一声女生的尖叫忽然响起。 “艾艾?啊!!方未艾在这里耶!!!” 这声尖叫是如此的响亮,以致于让离她很近的方未艾耳朵都有些失聪。 叫声如彗星一样划破了夜空,也吸引了大半个广场的人们注意。 “方未艾?是那个大明星?” “武院的方未艾?!” 哗然顿起,哄声震天。 无穷无尽的人海像是找到了传说中的归墟,向着广场上那个渺小的点疯狂汇聚而去。 黑压压的人群将方未艾包围,压抑的窒息感骤然袭来,她就像是即将被黑月之潮吞噬的一株蔷薇。 伶仃,寒冷,被世界隔离。 方未艾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第197章 无边夜色 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惶恐像潮水一样将方未艾淹没。 她没有化妆,也没有穿得很讲究,她只是想像普通人那样,晚上在清凉的校园里散散步。 女孩的尖叫声,像是把她从阴暗的幕布后面,突兀地拉到聚光灯下。 她并没有做好应对粉丝的准备。 广场上灯光明亮,无数的镭射灯在人们的脸上映照出光怪陆离的色彩,看上去荒诞而又诡秘。 人都有一种从众心理。 无论好事还是坏事,与其闲着没事干在广场上溜达,不如去看看热闹。 只要看到聚集起来的人,人们总会像傻狍子一样,也想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是她的粉丝,一部分人只听过她的名字,还有一半多的人只是想挤进来看看热闹。 人群推搡着,大叫着,哄闹着。 狂热肆意而又歇斯底里。 无数只手向她抓来,宛如炼狱下锁魂的厉鬼。 方未艾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她从来没觉得疯狂的人们是这么的可怕。 四方上下,无一是她容身之处,她只能无力站在原地,看着压抑的黑暗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钻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他的速度很快,抢在众人扑向方未艾之前,冲到了她的旁边,将她拦腰抱起。 耳边那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方未艾僵硬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现在走!” 在人们震惊的目光中,一个男生抱着方未艾,从人群中拔地而起,兔起鹘落之间,两三次腾挪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被梁乐带离困境,方未艾喘了口气,心里有股久违的放松。 她人在半空,脑袋里却在想梁乐刚才说的话,竟然和昨天那句惊人地相似。 「现在写!」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明明语气比她还要霸道,但怎么感觉听起来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这就是真实吗? 那么她的霸道帅气就是不真实? 梁乐的速度很快,在夜空里如同鬼魅,他的实力每天增长。 带着方未艾迅速从广场上逃离,向着西北方又纵跃了一段距离,等来到美术学院的西主教附近,梁乐把她放了下来。 这里距离后面广场已经很远了,晚上这里人也不多,再往前就是新民路主干道,方未艾无论向西走清华路还是向北走荷清路,都很容易回到武院。 方未艾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捂着胸口喘了口气,想到刚才的场面,心里一阵后怕。 “梁乐,谢谢!” 梁乐笑了笑,道:“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未艾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浮起两团红晕,神情略微有些局促:“没,我就是出来散步,结果迷路了......” 略过这个话题,方未艾抬起头,感激道:“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救我,刚才我真的应付不来!” 她作为公众人物,梁乐也知道一些她的难处。 对粉丝太好,他们会得寸进尺做出很过分的事情,对粉丝态度不好,又会被口诛笔伐说架子太大有偶像包袱。 若真是她的粉丝,谁又会让她难堪呢? “以前我看过一个新闻,说是一个女明星线下与粉丝见面,结果陷入了人群包围,被行人猥亵。” 方未艾沉默了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也看过......” 梁乐看她是素颜,身上的穿着也很休闲,便知道她是真的出来散步的。 “不说这个,你现在要回去吗?” 方未艾有些犹豫。 回去了又能干什么?一个人空空荡荡的宿舍,网上铺天盖地的诘责。 可是留在外面,发生了刚才的事情,也让她感觉不是很舒服。 勉强笑了笑,方未艾道:“你呢?我记得你不是和芽衣姐出去了吗?” 中午的时候从李氏重工回来,她看到梁乐和周芽衣一块儿出的校门。 梁乐转头看向东南方,教职工村就在那里,周芽衣也在那里,只要一想起刚才她的表情,他就像被揪住了心脏。 他知道周芽衣的难过,也知道一个负责人的男人,那个时候绝不会像自己一样离开。 “懦夫!” 梁乐再一次在心里对自己骂出这两个字,眼中一片黯然。 周芽衣喜欢他,他也是喜欢周芽衣的,他骗不了自己。 可是只要一想到在明月彼岸,还有另一个女孩在等着自己,他就觉得心里疼得几乎要裂开。 周芽衣有显赫的身份,有无数人追捧的热爱。 哪怕没有他梁乐,她依然会是最灿烂的那颗明珠。 可是李思雨有什么? 是自己主动追求的她,她才同意和自己交往。 如今想来,两人年龄差距不小,曾经的身份也并不为世俗所容,她能答应和自己在一起,梁乐都不知道她到底鼓了多少勇气,到底做了多少牺牲。 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在普普通通的生活之外,她便只有梁乐。 是他不该在有了李思雨以后,再喜欢上别的女人,也不该在喜欢上周芽衣后,又屡屡逃避不敢面对。 他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懦夫。 周芽衣没有男朋友,她喜欢谁都是对的,喜欢这件事本身就没有错,错的只能是梁乐自己。 他变成了他曾经最讨厌的渣男。 梁乐都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回去告诉李思雨,他在外面还有个女朋友,他喜欢她们两个,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梁乐?”旁边的方未艾已经喊了他好几次。 她本来只是随意问问,可是当她看见梁乐转头时脸上的神情,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常的情侣哪怕是吵架,也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 她从梁乐的表情里,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但以两人的关系,说什么都不合适,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方未艾岔开了话题,笑道:“那个,我现在还不想回去,要不我们一块儿走走吧?” 梁乐压下纷扰的思绪,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教学楼,沿着新民路往北边走。 沿途有很多学生,要么两两成对,要么三五成群,至于那些形单影只逛校园的,看起来就太惨了点。 与这些同学的有说有笑不同,梁乐和方未艾并肩散步,但两人都没有什么话说。 这边的路灯亮一些,方未艾走路的时候低着头,不会有人把她与荧幕中的大明星联系在一起。 梁乐抬头望着无边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关于他和周芽衣的事情,和谁说都是不合适的,他也不该用不好的情绪去影响别人。 “艾艾,你的节目怎么样了,今天的我还没看。” 方未艾没有太多犹豫,盯着一前一后的脚尖,语气很平静。 “不好,成绩很差,观众骂我标题党,粉丝说我不真实......” 梁乐一怔,本想安慰她两句,却见方未艾两手插着卫衣口袋,盯着脚尖发呆。 梁乐皱眉想了想,说标题党就有些尖锐了。 他也是看过之前的几集节目的,单从纪录片的角度出发,节目本身其实还挺有意思,他也从中也学到了关于学校的一些冷门知识。 这已经比一些大而空泛的节目要好了很多。 问题可能就出在节目定位上,芒果台是个娱乐频道,而不是科教频道。 梁乐说道:“上次你说节目互动,我觉得这一点是对的,你要多从与同学的互动性和趣味性上面去找素材,娱乐节目比教育节目市场大得多。” “不......” 方未艾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梁乐:“节目是我拍的,问题不是出在节目上,而是出在我身上。” “其实你已经很努力了,你本来就是大明星,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强了太多,你就算不做这些,也可以很轻松地生活。” 微风吹动了她的发梢,方未艾目光有些复杂:“连你也这么认为吗?” “认为什么?”梁乐一愣。 “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对啊,和我们比,你是个女生,和大家比,你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人人都羡慕你的生活,我们只是一些普通人......” “梁乐。”方未艾忽然开口说道:“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抛开我的身份以后,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如果不是前面那半句话,梁乐一定以为将要发生某种极为狗血陈腐的俗套烂剧情。 如果不是方未艾现在的眼里写着认真两个字,梁乐可能会觉得她在开玩笑。 但现在梁乐知道她是认真的,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别人对她的评价。 梁乐开始仔细回想从开学至今,与方未艾相关的所有事情。 “我说了你会生气吗?” “过分的话就会。” 梁乐一阵腹诽,转头就见方未艾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评价别人绝对是一件麻烦事。 说得太好了,别人会觉得你这个人言不由衷、为人虚伪;说得不好,别人会认为你这个人尖酸刻薄、故作清高。 总之无论怎么样,都很容易被嘴上笑嘻嘻,心里p。 梁乐有些头疼,斟酌道:“你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哪些方面不好?” “善良,聪明,做事成熟,为人大方......总之很多很多。” “我问的是哪些地方不好?” “......就是你太漂亮了,老黄这个不要脸的其实一直惦记你! 还有秦汉卿,他虽然闷骚,但这个二货不会说假话......” “梁乐!” 方未艾眼睛睁大,嘴唇抿了起来,整张脸绷着,看起来有些生气。 “你告诉我!我想知道我哪里不好!为什么我这么不受欢迎!” 这个语气不知不觉就带了点命令的意味,就跟开学前寝室聚餐的时候,她决定去酒店里吃饭一样。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梁乐忽然有些烦躁,他刚从周芽衣那里回来,心里本来就有些难受。 往常还不怎么在意,顶多眼不见为净,这会儿被她一直追问,心里忽然有点来气。 “你这个语气我就受不了!你这个霸道的性格就不好!谁也不欠你什么,我们又不是你的下属,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命令?” “因为你是女生,所以我们都愿意让着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必须要当成挂件围着你转,一味地由着你的性子!” “人与人都是平等的,你是身份高贵,但我们也不卑微!” 第198章 这个朋友交得值 梁乐的忽然爆发,是谁都没想到的。 方未艾眼睛睁大了几分,嘴巴微张,瞳孔开始放大,茫然与惊愕两种神情同时出现在脸上。 梁乐话刚说完就开始后悔,他早知道方未艾的性格就是这样,自己这股无名火气,大部分还是由于心里的烦躁在作祟。 周围的同学听到动静,也纷纷把目光转到这边。 有人吵架并不稀奇,但这是在大马路上,他们要看看吵架的对象以及是谁这么没有风度。 有些同学望向这边之后,忽然愣住了,仔细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方未艾?” “艾艾!” 像是起了链式反应,人群开始齐齐地扭头,开始不安地扭动。 梁乐已经走出了两步,忽然又猛地返回,一把拽住方未艾的胳膊,拔腿就跑。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跑得没影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这个夜晚很凉爽,但事儿也格外的多。 一路跑到土木系的五彩奇石旁,后面的喊声才没了动静。 方未艾气喘吁吁,一停下来,就向着梁乐直直地弯下了腰。 “真......真的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命令你们的意思,真没有想过会让你们这么反感! 我一直都想和你们成为朋友,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在来大学之前,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可是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我什么都不懂......” 当方未艾向他弯下腰道歉的那一瞬间,梁乐的眼神就变了。 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如太阳般璀璨的室友,竟然也能向群星低头。 在她光鲜夺目的光焰下,竟然也是柔软的星光。 眼里是方未艾哪怕气喘吁吁,也要急促地解释的样子,梁乐脑袋里轰然一震。 他们俩的旁边便是土木学院著名的五彩奇石,来源自地球十一亿年前的寒武纪,来之不易十分珍贵。 大破灭的那一夜,漫天泼洒的源力星光又改变了这块石头的内部结构,使得它在这二百余年里释放着永恒不灭的绚烂光晕。 方未艾低着头解释,光晕给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瑰丽的外纱。 梁乐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感受,有很多想不通想不透的地方,他忽然都想明白了。 “......平时对粉丝我也是这样,我没有和同龄人接触过,我想给你们些更好的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引起你们的反感......” 后方又传来呼喊声。 却是有几个格外执着的痴汉粉,宁愿跑断腿也在所不惜。 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把她搀扶起来:“先走再说!” 后面是痴汉的喊声,前面梁乐在拽着她跑,风在耳鬓厮磨,两条腿已经跑得快没了知觉,方未艾却感觉到了由衷的欢乐。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也带给她非常惊奇的感受。 空气倒灌进嘴里,嘴巴也很干涩,但她还是努力睁开眼睛,望着前边那个人,大声喊道:“梁乐,能不能教教我,到底要怎么做?” “好!” 方未艾很想笑,可是风灌进喉咙里,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模样看起来有点惨。 但她却没发现,这一刻她的样子真的无比真实。 梁乐曾经以为是她的骄傲,是她的不凡,让她与普通人之间隔了一道难以抵达的天堑,却没想到是她的特殊经历,使得她存在一种社交认知障碍。 “艾艾,你说你也想和大家交朋友,是真的吗?” “对,自从从事演艺生涯,我就很少和别人交际,除了剧组和家里,我基本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来到大学是我从小的愿望,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可以正常地拥有爱情和友情......” “那现在我坦诚地问你,你为什么要住到男寝?” “是剧组的建议,我也没有反对,目的还是吸引眼球,流量和热度对于一个过气的艺人来说真的非常重要,但除此之外,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也想有一份非常美好的大学生活!”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做明星?” 方未艾蹲坐在草坪上,双手抱膝,望着天空的那轮弯月,眸子里闪动着坚定的光。 “我其实不喜欢做明星,我只是想对这个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我想活出自己的样子!我想等我死后,还能留下我属于我自己的痕迹!” 梁乐怔然。 夜色如墨,晚风轻吟。 梁乐站起身,向着她伸出了右手。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朋友了。” 男士先对女士伸手,这不符合社交的握手礼仪,但朋友之间,又哪里需要社交。 有第一个朋友了,方未艾有些兴奋。 “我知道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虽然有点突兀,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和芽衣姐......”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是不是闹矛盾了?” 梁乐没有说话,笑着摇摇头,扭头往宿舍走。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梁乐眼里闪过的一丝痛苦。 一路往回走,方未艾活泼了不少,她和梁乐讲了很多自己的事情,这也是梁乐要求的,之前对她的了解只是止于表面,只有加深了解,才能增进关系。 在她的话里,大多是自己的生活,比如周一要上瑜伽课、周二钢琴课、周三绘画课、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等等等等,她从十二岁讲到了十八岁。 她对刀光剑影的娱乐圈很少提及。大概,那也是她所不喜欢的东西。 说实话,梁乐听得觉得很枯燥,没有波澜和起伏的生活,就像一本通篇流水账的小说一样,空洞而单调。 但连听着都觉得枯燥无味的生活,她却处在其中整整六年。 梁乐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我明白了,我会让你走出自闭,生活不再单调,人生充满惊喜!” 方未艾愣愣地看着梁乐凝重的目光,她觉得这话很厉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感觉有点不太妙。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梁乐不会骗她,梁乐是个敦厚老实的人,非常踏实可靠,说了帮助自闭少女,就一定会帮她走出自闭。 方未艾再三和梁乐确认,还是有些犹豫。 “真的要这样做吗?” 梁乐拍了拍自己的肺,目光隽永,信誓旦旦。 “以好朋友之名,我保证对你肯定有用!” 方未艾稍稍压下心里的慌乱,做了几次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艾艾,你可以的!” 她戴着兜帽走到学校超市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 梁乐伸出右手,向着她翘起大拇指。 好朋友的鼓励给了方未艾很大的信心,她脱下帽子,双手合成喇叭状,深深地吸了口气。 在她脱下帽子后,周围有一些出入的同学,认出了她的身份,人们这一刻的注意力开始被她吸引。 梁乐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悄悄打开了摄像模式。 大约在三秒钟后,有道女生特有的清丽嗓音,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 “我是艾艾—— 我!要!走!出!自!闭!” 如同彗星袭月,撕裂了微澜的夜幕。 周围陷入短暂死寂,又骤然爆发出惊天的嗡鸣。 梁乐脸上憋得通红,连忙珍重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冲上去抓住方未艾的胳膊,拔腿就跑。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方未艾脸上涨红,一股前所未有刺激感和兴奋感让她心里怦怦跳,眸子都在发光。 “我棒不棒?嗯?我刚才棒不棒??” 梁乐猛地停住脚步,回头无比郑重地向她翘起两根大拇指。 但来不及欢呼,眼见后面的人潮蜂拥而至,梁乐又连忙抓住她,夺路逃窜。 “艾艾,你真棒,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棒的姑娘!” 梁乐眸子也有点发亮,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朋友竟然交得这么值! 第199章 四个室友 梁乐两人在前面一路绝尘,后面跟着的一群痴汉粉只能吃灰。 眼见要追不上了,他们无奈地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一脸愤恨。 “可恶啊!那个大猪蹄子是谁?特么是属兔子的吧?” “魂淡啊!他怎么掳走了艾艾?!” “我怎么觉得是艾艾自己跟着他跑的?我们才好像是在掳人似的?” 气氛短暂地安静了一下,旋即一群人向着刚才说话的那个老实人怒目而视。 “你会不会说话?艾艾会像个女神经一样吗? 她是我的女神!她是被强迫的!知道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此言有理!” 拐进一栋宿舍楼后面,梁乐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方未艾有些茫然:“你在笑什么?” “我没有笑,我是在为你的改变感到高兴!” “是这样吗?可我总觉得” “你不要你觉得,你也不要我觉得,改变自己以前的形象,才能让别人对你有新的认识,大家才会喜欢你!” 梁乐一脸正色,严肃道:“刚才的经历,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 “这就是你突破自我,走出自闭的第一步! 心灵系大师卡尔玛曾经说过,「战胜自己,就能战胜一切!」 艾艾你没听说过吗?” “听过是听过,但是”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你不觉得现在你已经打破了自己封闭的内心吗?” “好像是这样,但总感觉好羞耻的样子” 梁乐拍拍肺,砰砰作响。 “相信我,艾艾!你的朋友绝对不会骗你!” 方未艾找回了勇气,认真地点头:“嗯!梁乐,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梁乐竖起一根食指,满脸的信誓旦旦。 “没有错,你现在的社交障碍很严重,你自己觉得不对的事情,其实只是你的大脑在欺骗自己!是你认知偏差给你带来的蒙蔽和退缩! 你一旦遵循心里的想法,选择了懦弱,就永远都摆脱不了缠绕自身的枷锁! 所以,以后不管我说什么,你要先压下心里的不适应,勇敢地去做!当你真的去做了之后,会发现事情真的很简单,当你习惯下来,就会觉得十分自然,这才是真正对的事情!” “就比如刚才,艾艾你都不知道,刚才你喊出宣言的样子,是有多么的棒!” 梁乐目光隽永,神色坚定,字里行间是一股让人信服的意味,高大的身躯里充斥着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朋友绝对不会害你!” 方未艾攥起了拳头,郑重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的!我一定要战胜自己! 梁乐,真的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要吃东西吗?那以后我也给你买衣服!” 她脸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你们相比,我也就只剩下钱了” 也直到今天晚上,梁乐才终于明白,曾经她说包大家吃穿,真的不是轻视他们,而是她心里就这么想的。 梁乐憨厚老实地笑了笑,像老黄一样咧开了大嘴,满心的只求付出,不求回报。 “不用,咱们是朋友嘛,帮助你走出困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眸子有点亮,就像小孩子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又像是精神科医生看到了见猎心喜的病人。 这个姑娘也太有意思(haan)了吧! 就在这时,右边宿舍楼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宿管阿姨的咆哮。 “呔!哪来的小兔崽子,竟敢跑到女寝楼下偷窥?!” 河东狮吼,掀起一圈圈声浪,那边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这阵鸡飞狗跳中显得格外清晰。 “阿姨,我真没有,我是来学习的!” “学习躲草丛里干什么?囊萤映雪呢还是悬梁刺股呢?老人家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 “阿姨我真没有!我真是来学习的!哎,别别!别揪我耳朵,老秦家的男人可杀不可辱” “继续装,毛都没长齐就装起孙悟空来了!你不用撅腚,我都知道你要” 听见这道声音,梁乐和方未艾对视一眼,同时一怔。 “秦汉卿?” 两人向着右边走,从寝室楼后面绕出来,果然看到有不少人都围在门口,秦汉卿没有变成孙悟空,他变成了猪八戒,正被宿管阿姨拎着耳朵。 “阿姨!我是真冤枉,我偷窥什么啊,我又没有进去!” “让你进来还能了得?我的小白菜被猪拱了,我跟谁说理去?” 秦汉卿灰头土脸,论吵架他哪里是宿管阿姨的对手,但阿姨身手了解,简直像是捍卫两界山的守护者,揪住他的耳朵,让他动弹不得。 眼见周围的学姐们越聚越多,议论纷纷的声音虽然好听,却也真让人想往土里钻。 秦汉卿脸色涨红,几乎要哭出来:“阿姨,我真是来学习的!我不会谈恋爱,就想看看学长学姐们怎么谈恋爱!” 女寝楼下,自古就不缺一对对将要分开时,相互交颈缠绵的情侣。 当然,这对于单身狗来说是比巧克力还要致命的剧毒。 秦汉卿长相俊美,是绝对的小奶狗,本来就有一些女生被他的颜值命中红心,不相信这么帅气的男生会做出痴汉举动。 这一听到他的解释,再看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来自学姐们的母爱顿时泛滥了起来,一时间红心飘飘,奶香四溢。 宿管阿姨毕竟见多识广,没有被他的外表迷惑。 狐疑地揪了揪秦汉卿的耳朵,阿姨满脸不信:“姑娘们,听阿姨一句劝,凡是这种长得人模人样的,肚子里绝对都是豆腐渣” 她忽然看到人群里出来的梁乐,当时眼睛就亮了。 “哟!小伙子,是你啊,你可好久都没来了!真是越看越俊,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快来阿姨这里挑!” 一句说完又压低了声音,神秘道:“看中哪个,阿姨都有联系方式” “咳咳!” 梁乐楞了一下,哭笑不得。 这边他上次送书的时候来过一次,宿管阿姨看他跟看女婿似的。 “阿姨,他是我的室友,人倒是不坏,就是脑子有点问题,您大人有大量,这次就饶他一条小命。” 宿管阿姨看看梁乐,再看看秦汉卿,摇头啧啧:“都是一样的小伙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年纪轻轻的,可惜是个傻子” 手上倒是放开了他的耳朵。 秦汉卿脸和耳朵一样红,拔腿就要跑,却被一群女生拦住了去路。 “小弟弟,没有谈过恋爱的呀,那姐姐关爱你好不好?” “小帅哥,快到碗里来!” 一个个女生出现在秦汉卿面前,花枝招展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却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猛地捂住了脑袋:“你们这些女人祸国殃民,都是红颜祸水!你们快走开,我要找的是母仪天下的真命天女!” 女生们一呆,旋即反应过来,面色娇羞,一时间满是春波荡漾。 “asl,这个小学弟好好玩!” “可爱,想e” “夸我们都这么含蓄,还真是可爱得很呢!” 眼角的余光看到秦汉卿被女生们包围,梁乐连忙转头,不忍再看那副凄惨的画面。 等到尘埃散尽,秦汉卿双眼呆滞,衣衫不整,像极了被八国联军侵犯后的圆明园,模样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古人云,后宫干政,女子乱国,红颜祸水,江山倾覆二爷说抢个女人回家成亲就不会有麻烦,果然好有道理大爷二爷三爷,外面好危险,我要回家” 方未艾戴着兜帽,里面人多她没法往里去,就站在侧面看。 见到秦汉卿这幅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艾艾?” 秦汉卿发现了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脸悲怆:“艾艾救我!”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梁乐面色当场一变,“你这个二货,快跑啊!” 来不及好好和宿管阿姨道别,梁乐一手抓秦汉卿,一手拽着方未艾,拔腿就跑。 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三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梁乐洋洋得意地笑,这一晚上虽然经历了无数追逐战,最终还是他取得了胜利。 他收敛得意,喘了几口气。 然而,笑声却并没有停下来。 梁乐和秦汉卿转头看去,却见方未艾笑得乐不可支,她的快乐源自于内心,自然散发出来,谁都能看到她是真的开心。 方未艾终于直起腰,揉了揉笑出的眼泪。 她看着两人,眼里在发着光,脸上是梁乐二人前所未见的灿烂。 “梁乐,秦汉卿,谢谢你们!我终于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拿起明星光环虽然光鲜亮丽,却远在天边,模糊不清。 放下明星光环虽然变得普通平常,却近如咫尺,真实可见。 一拿一放之间,真实与否,尽在与此。 904次寝室迎来了从开学至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热闹。 在里面的又一阵哄闹声中,梁乐站起来走向桌子另一边的黄铁柱,笑眯眯地伸出了手,他手里有一张纸条,一端浸了水,保证可以贴在脸上。 再看一旁,黄铁柱脸上已经被贴满了纸条。 “老黄,愿赌服输,不是我们说,你今天运气可真背!” 黄铁柱看了看其他三人,脸上稀稀零零,哪跟他一样快成了个纸人。 抬头看了一眼,梁乐手里的这张纸条格外地大,上面不止写了「笨蛋」,还画上了一只风韵犹存的乌龟。 最重要的是,这张纸条是他自己画的,本想报复一下三人,没想到作茧自搏,自食苦果。 “那啥,告辞,俺不玩了!” 梁乐一声冷笑:“二货,艾艾,摁住他!” 一阵鸡飞狗跳,黄铁柱动惮不得,老老实实地在脑门上被贴了一只大大的乌龟。 三人退回来,拿起手机一阵咔咔地拍照,笑声传了几层楼那么远。 桌子上是一副扑克牌,刚才他们在玩游戏,输家要被贴纸条,只不过看这战况,谁更笨蛋一目了然。 旁边放了买回来的瓜果点心,黄铁柱闷闷不乐,撩开纸条,往嘴里塞了一块曲奇。 三人又开始笑。 “古代皇帝吃饭,也是这样撩开珠帘,只不过那时候叫「冕旒」,老黄别难过,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威武!” 老黄闷闷道:“我就纳了闷了,我怎么会运气这么差,平时我买刮刮乐都经常中奖的” 他盯着三人,忽然发现方未艾脸上一个纸条都没有。 “艾艾运气这么好吗” “等一下,我知道了!”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黄铁柱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把纸条吸进肚子里。 “你们仨是不是串在一起耍我了?啊?艾艾的源能力是什么?” 被叫破了秘密,方未艾脸上微红,指了指梁乐。 “是他让我用的” 黄铁柱瞪着眼睛,怒视梁乐。 梁乐摊了摊手:“不怨我,是秦汉卿的主意,他说你最晚回来,要教育教育你!” 秦汉卿涨红了脸,怒道:“明明是你们俩合计的,我都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前一刻还是相亲相爱,共斗黄铁柱的队友,下一刻就分崩离析,到处甩锅。 老黄咆哮一声,扯下来满头满脸的纸条,恶狗扑食扑向三人。 “你们都有份!谁也别想跑!” 宿舍里又迎来一阵巨大的哄闹,这次谁都没有幸免,雨露均沾,连方未艾脑门上也被贴了几张「笨蛋」,但她大大的笑脸却极为灿烂。 一旁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来这些难得的画面。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梁乐拍拍手,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一早还要起来跑操!” 秦汉卿就是不服他,斜着眼睛冷笑:“你这个学习委员管的还真宽,我这个体委都没说话!” 梁乐眉头一皱,清了清嗓子:“老黄我给你说个秘密啊,就刚才在女寝楼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寝室里不知道怎的,又热闹了起来。 方未艾没管下面的鸡飞狗跳,她爬上木梯,回到了自己的床帏里。 往常他们几个人的热闹不属于自己,她只觉得孤独。 但现在,她却有种置身其中的欢乐。 这种心情难以言喻,一直到宿舍里关了灯,几个室友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她还是没有睡意。 想了想,方未艾拿起了手机。 一条新动态出现在了她的微博里—— “今天,我有了三个朋友,我很开心!” 下面是一张四人乱作一团,脸上都是纸条的图片。 关上手机,方未艾露出一抹微笑,闭上了眼睛。 月上中天,星光点点,一切变得更平静。 第200章 你的样子 9.号,周一。 时间的齿轮不会停止转动,外界的浪潮奔涌不息,但学校里却是一如既往地静谧。 新的一周又仿佛是一个新的轮回,同学们集合起来,疲倦地跑完操,然后又慢慢四散离去。 但有些人还没有离开。 “梁乐,吃饭去不去?” 李牧见梁乐站在原地不动,向他喊了一声。 “噢,好。” 梁乐应了一声,眼里有些复杂。 转身之前,再次扫视一周。 行人匆匆,千人千面,却没有一张是他想看到的面孔。 往常周芽衣一定会找他一起吃饭,但今天不仅在跑操时没见到她,就连跑完操,也不见她的影子。 拿起手机看了看,那个号码就在拨号栏里。 拇指在拨出键上悬浮了很多次,却始终没有办法按下去。 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她会生气也是应该的,可现在连哪怕一句道歉的话,都显得那么无处可依。 以朋友的名义? 她早就说过了,她不想和他做朋友,她又不缺朋友。 以情侣的身份? 梁乐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学姐和学弟? 别开玩笑了,他又不是秦汉卿那个傻子。 “梁乐!”李牧又喊了一声。 梁乐深深地叹了口气,把号码清空,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他的步子很大,步伐很重,就如同踏在自己的心上。 原来,他和周芽衣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她自己说的话,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 可是,如果有一天她不情愿了,她放弃了呢? 梁乐压下眼里闪过的那抹痛苦,抬头大声应道:“来了!” 早饭是爽口的咸豆腐脑和芝士焗三文鱼片,这么猎奇的吃法还是周芽衣教的,梁乐一吃倒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但今天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他吃饭的兴致并不高,连带着话也不怎么想说,李牧也不是个话多的人,所以相比周围,他们这张桌子显得有些寂寥。 李牧忽然一招手:“紫萱,这里!” 过了会儿,却见楚梓萱端着盘子走过来:“李牧,啊,梁乐也在啊!” 梁乐抬头看去,楚梓萱旁边还有个女生,是她寝室的姜欣悦。 笑了笑,梁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下头舀了勺豆腐脑。 楚梓萱坐在了李牧旁边,姜欣悦看了看座位,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顿了一下后,她向着对面走去,和楚梓萱坐挨着。 梁乐头也不抬一下,夹起一块拉丝的三文鱼片塞进嘴里。 楚梓萱笑道:“梁乐,你这是吃的什么东西啊?” “知识就是力量。” 楚梓萱一愣,然后咯咯地笑,像个小母鸡。 几人正吃着饭,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坐在了梁乐的旁边。 看到是方未艾,对面的李牧几人都楞了一下:“艾” 话没说完,就见方未艾食指竖起在嘴边,连忙都噤了声。 梁乐比他们三个还要惊讶,他知道方未艾一直都是吃的外卖,她很少来这种公共场合,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是水泄不通的堵截。 见到有人从旁边经过,方未艾赶紧低下头,向下压了压帽子。 梁乐这才注意到她的穿着。 简单的蓝紫色卫衣加牛仔裤,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遮阳帽,没有平时打扮得那么光鲜亮丽,如果不仔细看她的脸,基本上不会认出她来。 “你怎么来餐厅了?” “就只是很想来,所以就来了。” 真是个好理由,虽然可能会有些麻烦。 梁乐站起来和方未艾换了个座位:“里面靠墙,你坐里面去,我在外面挡着你。” 坐下来后,方未艾对着几人笑了笑:“我没那么娇贵,对了,你们要喝什么吗?我去给你们买!” 几人连忙推辞。 客气是一方面,怕她出麻烦也是一方面,但受宠若惊才是最主要的。 梁乐自己倒是有点口渴,豆腐脑是咸口,芝士吃着有些腻,要搭配一杯青柠汁才恰到好处,往常一直都是周芽衣买饮料。 今天只有他自己。 站起来,梁乐问道:“你们喝什么,我去买。” 方未艾不会再跟自己的好朋友客气。 “柠檬苏打气泡水!” 李牧和楚梓萱也不跟他客气。 “谢谢,矿泉水就好!” “小二梁,我要小杯冰美式!” 小二梁可还行,梁乐最后看向姜欣悦。 姜欣悦盯着盘子摇摇头:“谢谢,我不用了。” 餐厅里也有小超市,饮料应有尽有,除了咖啡麻烦一点需要现做,别的都可以直接去货架拿。 梁乐抱着一堆饮料在柜台等着结账。 前面有两个男生正在聊天,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梁乐本来没有在意,但无意中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时,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哎,看新闻了吗,你喜欢的方未艾在网上骂声一片,还记得开始我说什么来着?现在信不信是炒作了?” “我不信艾艾是炒作,你也见过她,咱们还有她签名照呢!我都裱起来了!” “不信也得信了,你看网上都骂成了什么样,她还被扒出来早期的丑闻,说是欺压其他明星,别人都出来作证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媒体捕风捉影,网民喜欢跟风你又不是不知道,艾艾的粉丝们不是出来澄清了吗?” “你看,你自己也说是虎落平阳,真不是我黑她,她自己出了问题,立身不正是大忌!” “唉” 两人的声音远去,梁乐还在怔然。 售货员小姐姐的声音传来:“同学,一共三十七块五,要不要塑料袋?” “噢,谢谢,不用了!” 走出超市,梁乐还在想着刚才那两名同学的话。 他没有上网的习惯,手机在他手里只有打电话和发短信,以及看看时间这三个用途。 最近都没怎么关注方未艾的新闻,昨天事情多,他也没看《re:0》第四集,难道网上出了什么事? 有心想要拿出手机看看,但现在不是时候。 回到餐桌,大大小小的几只手同时向他伸来,离他最近的是方未艾。 梁乐把气泡水递给她,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藏在帽子下面,脸上带着微笑。 她的事情她自己肯定是最清楚的,但梁乐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谢谢小二梁,我等会儿给你钱!” 梁乐简简单单说了一声好,拧开青柠汁灌了一口。 他没有马上问方未艾,在这里是不合适的,她自己既然没有说过这件事,也显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吃完饭,和李牧他们三个分别,梁乐还要回宿舍冲个凉。 跑完操就大汗淋漓,又加上刚吃完早饭,身上粘粘的,不太舒服。 方未艾跟他一起上了楼。 宿舍门是锁着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回来了。 梁乐笑了笑,问道:“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去吧,我看会儿书!” “还是你先吧,我洗澡很快的。” 方未艾也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摘下帽子,去自己柜子里拿干净衣物。 梁乐拉开椅子,坐到自己书桌前。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了水声,但梁乐面前的高数课本还是停留在页,这一道函数题怎么都读不进去。 他想了想,拿出了手机。 震惊!《re:0》第四集收视率遭遇史上最大滑铁卢,遭网友疯狂吐槽节目效果奇差! 《re:0》节目评测:收视率连续下滑之下,是否还有继续拍摄下去之必要? 《re:0》制片极烂却能占据芒果台黄金档之谜,细数原因竟因其背后有神秘力量干预? 梁乐皱着眉头,又换了个关键词,在搜索栏输入「方未艾」三个字。 是炒作还是欺骗?方未艾人气雪崩并非没有原因! 方未艾的人气又双叒叕下降了!!网友说:活该! 客观评价!分析方未艾星路历程及人气下滑成因 看到这里,梁乐点开了这个链接。 开局是一张图,但是故事没有编。 这篇文章从方未艾十二岁刚出道开始写起,详细列出了她参与拍摄的大大小小节目,以及取得的成绩。 “综上,我们可以看出方未艾真的是个很努力的艺人,从青涩稚嫩到信手拈来,她的演技一直在提升…… 据导演新凉说,她是我见过最努力的艺人之一,她在吃饭的时候都不忘记背台词……” 文章接下来又列举出有关方未艾的绯闻,大多是说她耍大牌或者有背景,还有梁乐刚才听到的“欺压艺人事件”。 文章小编一一搜集信息和证据,在下方贴了出来。 “……方未艾与方姓首长同为方姓,二者籍贯相同,细看面部特征,关系其实并不难猜……欺压事件系单方面说辞,方未艾从未正面回应……” 之后是方未艾沉寂三年与她考上五道口高校的成绩。 “文科:96分,武科:95分……” 梁乐压下了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继续向下翻。 文章接着写了方未艾来到高校之后的事情,很多事情梁乐都知道,甚至比文章里讲的还要知之甚详,他主要看的是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re:0》前两集为方未艾提供海量人气,风头一时无两,直逼一线明星,从第三集人气开始下滑,时至今天第四集播出之后,人气陡转之下,一路降至3200,堪称跌回原点” “纵观四集节目,其内容本身并无太大变化,网民对方未艾的不满主要源于涉嫌炒作一事,打着「善美合一」举措的旗号,披上男女交流、互相促进的外衣,行的是方未艾演独角戏的事实.....” “据多数网民反映,他们看到这则消息后,会被吸引注意力,关注之后才发现事实与「标题」大相径庭,虽然存在诸多争议,但仍有许多观众认为受到了欺骗” “据此可能存在的不良导向,与方未艾涉嫌炒作与欺骗观众,是导致她人气下滑的主要原因从零开始还是回归零点,这仍是一个需要持续关注的热点 但不可否认,方未艾是个很努力的明星,节目问题涉及方方面面,并非单纯与艺人有关,还请广大网友在关注此事的同时,保持必要的理智.” 卫生间的门开了,梁乐看了看这篇文章的最后。 阅读量是10,评论量也是10。 方未艾穿着睡衣向宿舍走,她正在拿毛巾擦头发。 “梁乐你去吧,卫生间我清理过了。” 她正要爬上木梯,梁乐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艾艾!” 方未艾回过头,因为刚洗过澡,脸上还带着一些红晕。 “怎么了?” “关于你的节目那些消息我都看了,你要不要和外面说一下?” 出现舆论风波,当事人避之不谈不是好事。 大多时候明星就算没理,也要不时开几场发布会,坚持称一称自己没错,防止被媒体钉死。 方未艾微微沉默,摇摇头道:“好与不好,其实都在观众眼里,我现在解释,确实可以冲淡一些冲突,但那会有更多麻烦” 她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有点怕麻烦了 我现在只想过一段平静的校园生活。” 梁乐看着她一步一步爬上木梯,侧脸看上去没有一丝异样。 他忽然想到她吃饭的时候说的话—— 「只是很想来,所以就来了」。 “那你的节目怎么办?” 方未艾爬上床铺,顺势坐在床边,两只腿在空中晃。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笑着摇摇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不是喜欢做明星,而是讨厌活成别人嘴里的样子。” 第201章 特别关心 梁乐换好衣服,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方未艾才出来。 见梁乐盯着自己看,方未艾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梁乐笑了笑,摇头道:“没事,走吧!” 他已经做好了等十几二十分钟的准备,方未艾这么早就出来,让梁乐有点意外。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妆打扮,一身穿着很休闲,脸上也是素面朝天,除了颜值逆天之外,看上去就是个青村洋溢的普通大学女生。 两人一块儿往教室去。 第一节课是在1教,离得稍远一些,教人类史的曲老师有点名的习惯,懈怠不得。 但路上还是被耽搁了,方未艾被一些同学认了出来,围着要签名要合影,两人只能停下来。 方未艾保持微笑,比着剪刀手拍了几张照。 见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围上来,方未艾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了。 “对不起,同学们,我赶时间去上课!” “不好意思,赶时间,后面的就不拍了!” “下次吧,我快迟到了,请大家理解一下好吗?” 方未艾礼貌地拒绝,想要从人群里走出去,但围着的同学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 不患寡患不均,有人拿到了照片,有人没拿到,这就是不均。 梁乐直接推开人群,把她拉了出来。 方未艾最后回头,双手合十,歉意道:“不好意思各位同学,我真的有事得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合影!” 两人转身离开,后面隐约传来一道声音。 “不就是个过气小明星,真当爷稀罕,神气什么呀!” 梁乐的脚步停住了。 方未艾拉了他一把,笑了笑:“快走吧!” 急匆匆赶到教室的时候,曲老师已经来了,但还没打铃,梁乐和方未艾松了一口气。 开学这么久,梁乐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 坐在第一排的大多都是女生,喜欢学习的大多会坐在前几排,情侣一定会坐在最后排,越隐蔽他们就越喜欢。 这节课是和e1班一起上的,梁乐看了看自己班级的座位,第一排已经坐满了。 教室中间的黄铁柱向着他们招招手:“来这儿!” 等梁乐和方未艾走近,黄铁柱拿出餐巾纸殷勤地擦凳子桌子,梁乐走过去,正想夸他有眼色,这个魂淡一把将梁乐推开了。 “你滚,这是给艾艾坐的!” “.”算了,少尉不生气。 毕竟是自家兄弟,打坏了还得包他医药费。 随着同学们陆续就坐,悠扬的上课铃声终于响起,曲老师敲敲黑板,开始讲课。 梁乐翻开今天要讲的内容—— 「人类前史——白垩纪龙族大灭绝时期」 人类史这门课,包含了人类前史,人类中史,人类后史与人类新史。 前史主要讲地球起源与生物演变。 从35亿年前的微生物时期,到5000万年前的人类时期,这是一个非常漫长且神秘的生命演变过程,书本上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和几个插图并不能说明这段历程。 在我们目光所至之外,还有茫茫更多未知。 但文化传承的意义就在于此,一代代探索下来,总有一天会让人们知晓与自身有关的一切。 “下面我找几位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梁乐放下笔,向讲台看去,大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字: 「章后总结:第五次生命大灭绝的原因?」 曲老师看向了名单,教室里这一刻变得尤为安静。 “方未艾!” 教室里共一百个同学,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教室最中间的那个女生,前排与她同一列的甚至直接把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 方未艾站起来,合上了书本。 就好像没看到这些目光似的,她面色如常,看着讲台开始回答问题。 “造成第五次生命大灭绝的原因,至今还没有准确说法,但有三个学说是目前最受欢迎的 在距今6500万年前的沉积物中,科学家发现了一种富含铱元素的氨基酸,该氨基酸广泛存在于某些地外星系,不该在地球上出现 在全球各地区的地壳中,均发现存在富含铱元素的地层。 所以可以认为,造成龙族及大部分植物、昆虫、哺乳动物灭绝的原因,可能是小星行撞击地球引起的,这一猜测的依据是墨西哥湾存在一巨大陨石坑,该陨石坑存在于6500万年之前 也有可能来源于地壳运动引起的大范围火山爆发,此依据是当时地壳版块运动剧烈以及可能来自于天外未知因素,人类史上存在诸多未解之谜,均与地球文明存在显著差异” 清亮的嗓音在教室里回荡,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局促不安。 梁乐有些敬佩,如果置身处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自己可能也会有点心慌,但方未艾却能侃侃而谈,这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太多。 她回答完问题,教室里有一刹那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就在议论开始响起的时候,曲老师赞许地点点头:“回答得很好,请坐!” 同学们又安静下来。 “杜飞!” e1班的一个男生站了起来,这次就没几个人看他。 对人不对事,虽说人人平等,大家对不同人的关注度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下课铃响,曲老师留下课后作业,又点了点梁乐和另一个学习委员的名字,提醒他们注意收作业,然后离开了教室。 学生们也各自收拾东西离开,只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们在离去之前,仿佛达成了一致的意见,纷纷不约而同地向教室中间投去了目光。 就好像在看她有什么变化一样。 梁乐毕竟实力超群,听力也是拔尖的,一个同学离开教室后,开始忍不住说起了他的发现。 “我给你们说,这个方未艾,她过气了啊” 一个同学这样说,两个同学这样说,更多同学也这样说。 于是无论大家关注还是不关注媒体新闻,无论大家喜欢不喜欢方未艾这个人,他们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方未艾,过气了。 教室里,方未艾合上笔盖,把书本和笔记叠好放在书包里,伸了个懒腰。 黄铁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接着又觉得这样对自己的室友不太好,都是自家兄弟,怎么总想那些龌龊的事情,很容易被梁乐和秦汉卿打死的。 方未艾站起来,笑得阳光灿烂:“走吧,下一节是生物。” 梁乐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生物课的全称是「源力生物学基础」,是在3号教学楼,从1教出来向东穿过小广场就是。 一行人有说有笑走出1楼大厅,两边正有几个学生会的同学在张贴海报。 一教不只是教学楼,还是最主要的办公楼,凡是大的事情,都会在这里出示布告。 梁乐随意看了一眼,忽然眼神一凝。 朱一旦也看到了,还揉了揉圆润的肚子,走过去仔细看。 “第一件事是社团招新,不是之前那些兴趣爱好社,是学生会等正式部门,对外进行为期一周的招新工作,到月底截止。” “第二件事是学生会长的换届选举,十月十三号在学校大礼堂举行,邀请全校学生见证,但名额有限,要向各班级班长报名。” “第三件事,咱们大一学生的迎新晚会,在十月二十号举办,应该是学生会组织的吧?要在学生会选举之后?” 朱一旦摇摇头,身为连纪律委员都没当上的落选者,这些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 看看热闹就好了,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但梁乐的目光却定格在海报上面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身形高大,西装革履,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笑容亲和有力,目光里透着坚定。可梁乐不会忘记地上遗留的那两只诡异的脚印。 微微眯了眯眼睛,梁乐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唐应龙” 一路来到教室,距离上课还早,黄铁柱和周围几个同学侃起了大山。 这个鲁州人不止能吃能喝,也很能说。 梁乐没什么心思聊天,他掏出手机,打开了企鹅。 很长时间没有登录了,不少新信息一条条往外冒,梁乐沉默地看着,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指一滑,点开了其中一条。 「到哪啦,快回来,咱们回去泡温泉」 时间定格在昨天中午十二点半,这是最后一条信息。 梁乐手指下滑,往上翻阅,一条条信息都落在他眼里,无一例外,都是周芽衣发给他的信息,大约发十多条,他才会偶尔回复一句。 「嗯」 「好」 「行」 一旁聊天的几人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尤以黄铁柱笑得最响亮,发出杠铃似的笑声之后又压低声音,化为了神秘莫测的低语。 “我跟你们讲,以俺老黄多年恋爱经验,爱情这破玩意谁付出得越多、谁越重视,谁就越特么卑微,舔狗都不得好死” 梁乐轻轻呼了口气,忽然抓起课本,照着黄铁柱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握草,你干嘛?幸亏俺老黄身手了得!” “快上课了,安静会儿。” “书给我捡回来!” “行行行,学习委员牛匹” 梁乐拿出手机飞快按了几下,一行新的信息发了出去。 “芽衣,对不起。” 他像做贼似的猛地把手机塞进抽屉里,重重喘了口气。 同学陆续进班,慢慢快把教室坐满了,梁乐一直在看书,可是课本自从被翻开之后,再也没有被翻过页。 梁乐再一次从抽屉里摸出了手机。 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梁乐发的那行字,就像小和尚头上的大虱子一样,显得格外孤苦伶仃。 点开她的头像,上面显示是在线状态。 梁乐犹豫片刻,拇指落在键盘上,正准备打字的时候,上课铃声忽然响了。 手指迅速摁了几下,最后是锁屏按钮。 锁屏之前的最后一个页面是他的特别关心栏: 特别关心「22」 里面又多了一个新的名字—— 「周芽衣」 第202章 看感觉吧 十一点四十分,老师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教室。 微醺的风和煦地吹,桃李天下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在这个丰硕的秋天里,就连阳光都是金色的。 但教室里的梁乐盯着手机屏幕,心慢慢沉了下去。 没有任何消息。 她的头像就是她自己的照片,明媚动人的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张网图。 头像没有变成灰色,她一直都在线。 然而,她没有给梁乐任何回复。 在往常,梁乐只要打开与她的对话框,即便没有事,也一定会有几条新消息出现。 梁乐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他甚至偶尔在心底深处还想过一些极为贪心的事情,可是自从昨天晚上之后,她就像是突兀地离开了梁乐的世界。 刚放下手机,一条新消息忽然震了一下。 梁乐的动作陡然扯出了一道残影,把旁边的黄铁柱吓了一大跳。 “我就给你发了个福利姬,你至于吗?” 「黄铁柱:新消息1」 梁乐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却是慢慢撸起了袖子。 下一刻,黄铁柱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虽然脑袋上顶了个拳头大的包,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黄铁柱的雅兴,自从昨天晚上和方未艾摊明关系,他这张破嘴就说个不停,好像要把之前欠的都补回来似的。 走出教学楼,见梁乐也跟着他们,黄铁柱惊奇不已。 “你今天不跟周学姐一起了?” 梁乐摇摇头:“不了,她有事。” “那正好,我们要带艾艾去桃李园吃中式私房菜,他们家的奶香黄鱼特别好吃,老梁你有口福了!” 方未艾转头看了梁乐一眼,眼里闪过一道异色。 她却没多说什么,笑了笑道:“那正好,咱们四个都在,就相当于咱们寝室聚餐了,这次还是我请客......” “铁柱你先别忙着拒绝,之前因为我的缘故,让大家这么为难,就让我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好好道个歉!” 黄铁柱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秦汉卿难得脑袋正常一次,踮着脚拍了拍黄铁柱的肩膀:“这是艾艾昨天就说过的,以后咱们一起玩,有的是给你aa的机会。” “行,说好了,俺老黄虽然没钱,但也不能一直蹭吃蹭喝,改明儿俺也请你们一回!” “走了,老梁!你愣什么呢?” 梁乐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他们三个。 桃李园餐厅是五道口高校里最好的餐厅之一,菜是分高中低档的,还有和酒店饭店一样的包厢,适合小型聚会。 黄铁柱他们三个上午已经订了一个包厢,一路来得畅通无阻。 三个男生把唯一的女生护在中间,谁也发现不了这就是大明星方未艾。 关上包厢的门,她眼睛都有点发亮。 “天啊,我这也太幸福了吧!” 秦汉卿面色微红,但还是走到她面前,郑重道:“我明白了艾艾,余生请多指教,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说着就半躬下身子,要来一个西式吻手礼。 黄铁柱一巴掌把他扒到一边,怒目而视:“还不快滚去叫阿姨过来!” “......噢噢!” 学校里的包厢就别想有外面那么好的环境和服务了,来的只有一个胖阿姨,还是刚从旁边包厢里出来的。 阿姨油光锃亮的手在围裙上一抹,砂锅大的巴掌拍了拍小菜单,笑呵呵道:“孩子们吃点啥,阿姨给你们做!” “贵的就不要点了,我添菜单上就是给学校外面的人看的!你们点净白花钱,我做起来也麻烦!” 得,到底是学校里的阿姨,还是对自家学生实在。 方未艾看了看菜单,又把菜单递给几人:“我不知道点什么,你们来吧。” 梁乐三人商量了一番,他们一开始就奔着奶香黄鱼来的,这个肯定不能少,别的倒无所谓。 “阿姨,要一大份招牌黄鱼,其他的菜再随便上两三个,照着别人点的,多做点儿分量给我们添一份就成!” “好嘞!饮料茶水都在外面,自己拿哈!给学生喝的都不要钱!” 笑呵呵地说罢,胖阿姨一甩围裙,虎虎生风地走了出去。 梁乐几个人也忙活起来,擦擦桌子板凳,洗涮杯子碗碟,方未艾也要动手,几个男生把肺拍得砰砰响。 “住手!放着我来!” “你坐好不要动,你就负责貌美如花!” “快停止你的危险动作!” 对于这个室友,他们真是稀罕得不行。 方未艾短发飞扬,笑得阳光灿烂:“真的谢谢你们,我一次觉得生活还能这么幸福!” “那就亲我们一下好了......” 梁乐和秦汉卿同时瞪向了黄铁柱,袖子挽得老高。 “就知道你丫不是个好东西!” 方未艾走上去,拉住了两人的教育准备工作,笑着摇摇头:“不可以,要留给我男朋友才行,爱情啊,在来到大学之前,我真的已经渴望很久了!” “艾艾......” 秦汉卿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方未艾认真地打量他的脸,看得秦汉卿脸都开始红了,嚅嗫道:“我就问问......” “要说喜欢什么样的......” 她说话的时候,黄铁柱和秦汉卿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未艾。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紧张。 方未艾扑哧一笑:“其实我也不清楚呢,但我觉得,还是要看感觉吧!” “感觉......”秦汉卿在心里念叨这两个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梁乐目光扫过秦汉卿和黄铁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又聊了一会儿天,菜终于端了上来,因为没那么多讲究,菜做得很快。 “最后一个,川味麻婆豆腐!趁热吃!” 阿姨笑呵呵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帮他们关上了门。 方未艾站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果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场面话,那我就说一些心里话好了...... 一直以来我这么任性,大家还能这么照顾我,我真的非常感动,能认识梁乐,汉卿,铁柱你们三个,我真的很开心! 但是感动之余,我也为之前自己的做法感到非常惭愧,我就喝了这一杯,给大家赔礼了,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别别别!使不得,我们没和你好好沟通,我们也有错!” “艾艾你太自责了,没关系的!” 几人连忙拦下她,三个男生抓住她的胳膊,动都动不了,方未艾哭笑不得。 梁乐放开了她,笑着说道:“那就一起碰一杯,以前的都翻篇了! 从现在开始,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904宿舍的和谐,为了方院长的伟大举措,为了五道口高校的荣光,为了联邦的美好,咱们一起干杯!” “那你这一杯不够分量,得干五杯才行!” “五杯也不够!这一瓶都喝完也勉勉强强!” “那咱们还吃饭么......要不先喝一点儿,后面的慢慢来?”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笑声激荡,青春飞扬。 梁乐拿出了手机:“都站好了,这时候不能不合影留念,哎?说起来,这是不是咱们第一次和艾艾拍照?” 方未艾站到了黄铁柱和秦汉卿中间,他们三个人的个子参差不齐,看上去很有层次感。 “行啊,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和你合影都行!只要芽衣姐同意,我送你几张个人写真都没问题!” “我也想要写真......” “我也要!!” 梁乐设置定时十五秒拍摄,连忙走过去和三人站在了一起。 方未艾笑道:“咱们拍个集体写真吧?你们都挨近点儿,我又不是仙人球,别害怕!” 咔嚓一声,一张珍贵的合影照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照片里方未艾站在最中间,个子最矮,挽着梁乐和秦汉卿的手臂,笑得阳光灿烂。 站在她两边的是梁乐和秦汉卿,他俩向着中间微微侧身,另一只手像众星捧月似的,凸显出中心的方未艾。 黄铁柱个头最高,站在三人后面,用宽大的肩膀和辽阔的手臂,把三人揽在了怀里。 梁乐看着这张照片,格外珍重地保存在相册里。 “回去了一人给你们发一份!” “好,恰饭恰饭,都快饿死了!” 包厢里一阵狼吞虎咽,阿姨给的分量很足,在学校里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量大管饱。 方未艾这个女孩,真正接触了解之后就可以发现,她的性格是真的很不错,她没有沾染很多人都有的恶劣风气。 家庭与成长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十分深远。 她虽然习惯于吃星级酒店里精致的菜肴,却也能吃得下每天的外卖。 现在小窗口的私房菜,她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这一点倒和周芽衣很像,这位学姐站起身就是联邦最璀璨的明珠之一,坐下来就是梁乐旁边的邻家小妹。 梁乐停住了筷子,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依然空空如也。 他轻轻叹了口气,要不说人骨子里都是贱的,每天腻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旦离开了他,怎么就觉得心里这么压抑。 正准备放下手机,好好吃饭,手机忽然变得极不安分,震动个不停。 新消息提示和刷屏似的,一会儿就来到了99,都是来自于e4班级群。 正儿八经的同学到了群里都是沙雕网友,平时也没少闲扯,还有些老绅士午夜开私车的,被禁言过几次就老实了,现在的群风虽然偶尔沙雕,却也文明和谐。 像这种突兀爆发出99的消息,要么是新段子问世,要么是fff团公开处刑。 梁乐疑惑地点开来看,眉头忽然一皱。 同学们炸了锅似的发信息,但这些热议只来源于最上面的一条文章转发—— 「公开处刑!方未艾,你到底还要骗我们多久?!」 第203章 群情激奋 点进去只看了一会儿,梁乐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如果是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只能觉得是恶毒。 这篇文章从方未艾入学之初开始讲起,讲了她在学校里的大部分生活。 “众所周知,方未艾对外营造的一直是团结同学、关爱室友的正面形象。但事实并非如此,她在实际生活中很少和同学接触,偶像包袱严重,一直特立独行,到处耍特权” “她在宿舍大搞独裁主义,事事以她为中心,视他人于无物,可以说清高傲慢到了极点!” “她不与外界接触,对外宣称是在努力学习,但据知情人透露,她竟连作业都要抄袭同学!” “在她的节目中,她与三位室友和和睦睦,但实则连她的室友都不愿在宿舍久留,甚至在镜头前,她对室友进行威逼利诱,强迫他们说出设计好的台词剧本!” “整个《re:0》节目全都是假象!方未艾,你到底还要欺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配这些文字的是一幅幅插图,很真实,并没有虚构,以梁乐的视角来看,基本挑不出人为p图的痕迹。 可是这些图片的角度太刁钻了,对事实进行避重就轻的歪解,极为恶毒地放大了阴暗面。 难怪同学们直接炸了锅,若不是梁乐就是当事人之一,怕是他也会受到这篇文章的刻意引导。 梁乐看了一眼发文时间,是上午的十一点左右,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这篇文章的评论与转发量全都达到了10。 阅读量更是堪称恐怖,就和坐火箭似的一瞬间被顶上了头条。 人总是喜欢猎奇的,这两天争议如此巨大的方未艾,又被爆出了惊人的欺诈内幕,不能不被有心人关注。 评论每分每秒都在刷新,梁乐完全可以预料到这篇文章的热度。 抬头看了看,方未艾正在认真地剔除鱼刺,她的面前放着香碟,与黄铁柱的大大咧咧相比,她的吃法就显得十分精致。 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梁乐放下手机,心里沉重万分。 墙倒众人推,先不说这篇文章的用意是什么,单是这些图片的来历,就很让人心里不舒服,能对方未艾这么了解的,必然只有是和她很熟悉,或是经常见面的人。 可能就是班里的某个同学,可能就是904附近的一些寝室,可能就是那些围上来要签名的某些粉丝。 这个世界上最难揣度的就是人心。 “梁乐,吃这个,这块最大的鱼给你!”方未艾拿起公筷,给梁乐夹了一块鱼肉。 旁边秦汉卿咬着筷子,一脸幽怨:“为什么不给我啊?” “因为梁乐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啊,当然你是第二个,我也给你夹一块儿,铁柱昨天回来的最晚,只能给你最小的了。” 黄铁柱一脸迷恋,把胸口拍得砰砰响:“篮球社那边我也呆烦了,以后肯定早点回去!对了艾艾,我们有时间去看电影好不好” 秦汉卿不甘示弱,也嚷嚷着要要要。 梁乐微微一叹,关掉了手机。 他没有让这件事影响到几人吃饭的心情。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刚过了一会儿,方未艾的手机开始滴滴滴响个不停。 再之后持续到吃饭结束,她一直在接电话挂电话再接电话中循环往复。 黄铁柱和秦汉卿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看到群里转发的文章时,黄铁柱一拍桌子,直接爆了粗口。 “我!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八犊子!” 秦汉卿脸色难看,这张俊美的脸上是梁乐几人前所未见的怒容。 “这些照片就来自于我们学校!还不是一个人拍的!查一查这家叫「新星汇」的媒体号,顺藤摸瓜,一定要把这些出卖艾艾的混蛋揪出来!” 方未艾放下手机,笑了笑道:“不用这样,有人喜欢就有人不喜欢,这是难免的事…… 而且造成现在这种结果,确实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应该承受的后果。” 秦汉卿认真说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你看看文章里说的有多难听,你走到现在有多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听之任之,艾艾,他们会毁了你的!” 方未艾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笑得有些疲惫:“算了我们先回去吧。” 四个人都或多或少被这件事影响了心情,来的时候兴高采烈,走的时候忧心忡忡。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力。 当他们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竟然有上百名学生堵在了宿舍大楼的门口。 他们身上穿着印有方未艾头像的衣服,系着应援带,把通向大门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不止12号楼的同学进不去,经过的其他同学也无法通过。 “方未艾的粉丝就这么牛匹?都是一群什么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本我还不信,看到你们我才知道网上一点儿都没说错!” “谁乱放p?你再说一句试试?都是你们这群人对艾艾进行诋毁!才造成现在这种结果!” 同学们怨声载道,粉丝们群情激奋,气氛越来越僵持。 方未艾一看就急了,连忙走过去疏散粉丝们:“各位朋友们,我知道你们的好意!还请大家不要干扰正常秩序!” 梁乐几人紧紧地护着她,免得被情绪激烈的同学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又是疏散粉丝,又是给被堵着的同学道歉。 她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冷言冷语也有,态度变缓也有,温声鼓励也有,但人群确实一点点散开了,造成的拥堵慢慢恢复了正常。 粉丝离去之前还在一声声殷切地劝。 “艾艾,不要在意谣言和中伤,我们永远爱你!” “网上说的那些太过分了,你们看她的微博和她的几位室友,他们哪里像是演的了!” “艾艾,站出来澄清,把那些黑粉都怼回去!” “我们回去吧,留在这里又会被那些王八蛋说我们闹事,给艾艾招黑!” 秦汉卿和黄铁柱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操!到底是哪些混蛋干的!” 方未艾勉强笑了笑:“回去吧,我这就回去发文 我不是只有自己,我还有这些喜欢我的人,我被骂了,最难受的还是他们。” “还有我们!” 方未艾转头看了看忽然大喊的秦汉卿,无奈一笑:“你这个二货” 第204章 舆论风波 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声中,《re:0》官方栏目组显得格外可怜无助。 一味挨骂不是良策,官方号好不容易发消息进行了一次反驳,立即被全知全能的网友爬取出来节目数据,用铁一样事实把节目组钉在了耻辱柱上。 外界不知道运营小姐姐找领导哭了多少次,他们沉浸在墙倒众人推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那篇文章一出,方未艾的一切行为得到了石锤,无论是主播开挂还是明星造假,事实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网民们又有了新的消磨时间的乐子。 跟风、造势、舆论、风波,直接在网上掀起了一股「打方除恶」的浪潮。 然而网民们把攻势转向微博主阵地时,却发现他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微博上的无数铁粉,简直拿出了誓死捍卫爱豆名誉的劲头,将无数攻势一波又一波地挡下。 “方未艾,骗子!你的瞒天过海,挡不住天下悠悠之口!你要向全联邦人民谢罪的!” “黑粉滚粗!我们家艾艾与室友相亲相爱,一群无脑喷子,被人当了枪手还不自知,跑到这里大放厥词,简直贻笑大方!”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一群煞笔!脑残粉就是说的你们!” “喷子nsl,你们也就这点素质,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们也有!” 从事件本身上升到人身攻击,骂起火来之后谁也不在乎是真是假,反正键盘在自己手里,手速快慢决定了力量大小,不骂得酣畅淋漓决不罢休。 微博上主要分为三个战场,最大战场是方未艾个人微博,但铁粉反抗剧烈,局面虽然如火如荼,却一直僵持不下。 其次是《re:0》官微,但第二战场局势明朗,完全是被吊打之局,每一次解释都面临无数口水谩骂,官微灰头土脸,渐渐讷讷不言。 第三战场是方未艾的经纪公司,与联邦百强企业中的方氏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方未艾作为签约艺人,在面临舆论风波的时候,经纪公司有责任替她挡下攻势。 连番运作之下,经纪公司这边逐渐有不少艺人声援方未艾,他们带来的粉丝效应是极为显著的,第三战场也很快稳住了局面。 但双方交战所产生的热度,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方未艾再一次登上了人气热搜榜。 无数人们或观望或参战,让这件事的受关注程度达到前所未有。 局面虽然暂时僵持,但粉丝们最大的依据,只有微博里的那张四人玩闹的照片。 这张照片虽然推翻了室友四人不和的说法,但在铺天盖地的谩骂中渐渐有了颓势,就在粉丝们焦急万分之际,方未艾的微博里有了新动态。 由几幅生活和学习照开头,最后是四人在饭桌上的亲密合影。 粉丝们眼睛一亮,这无疑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照片上的拍摄时间就在刚才,网上骂她与室友不和,骂她弄虚作假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她正在和室友毫无间隙地吃饭! 桌子上还有书,这明明是刚上完课! 在前面的照片里,还有她和几个同学脑袋挤着脑袋在讨论问题! 这是孤立同学吗?这是故作清高吗?这是与室友不和吗? 外面说的那些黑点,不攻自破!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没有架子,待人亲和,和普通同学打成一片的大明星! 不仅如此,在这条动态之后,方未艾二连发,又直接来了一条lg视频! 这年头直接发lg的博主不多,这条视频一出来,连带着让战事都平息了不少。 视频里的时间是在昨天晚上,方未艾一身阳光少女打扮,呆呆地站在超市门口。 粉丝们正想发「可爱」「可爱死了」之类的词,表达他们心里的强烈激荡,忽然发现视频上的方未艾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我是艾艾,我要走出自闭!” 评论一下子炸开了锅。 「哇!好羞耻啊!」 「艾艾,你怎么了!隔着屏幕我都想捂脸!」 「真·自闭挑战!我的女神怎么变成女神经了?」 「好羞耻!好好刺激!gk!哈哈哈哈!」 「恭喜解锁新成就:沙雕艾艾!」 这段视频的下方是方未艾的正式发文,很简洁,但措辞也很微妙。 “感谢广大朋友的厚爱,艾艾不胜惶恐!近日因为本人的一些照片引起大家争议,艾艾深表愧疚,同时向偷拍照片的某些人士表示慰问,你们辛苦了! 但今后我只想过平静的校园生活,还请大家不要过于关注网上的不当言论,为此影响到大家的正常生活,艾艾向大家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观众朋友们对节目提出的宝贵建议,艾艾和节目组都会认真采纳,并会在今后的节目中做出改进,届时还请大家多多关注!” 看到这里的粉丝们哈哈大笑,键盘敲得飞快,简直像开了无双,冲进喷子堆里就展开了血腥的屠戮。 “看到了没?舒服了没?拿着偷拍当令箭,你们辛苦了!” “听到艾艾说的什么没?您请歇歇吧!喷子们辛苦了!打这么多字,手指头不累吗?就算不心疼手指头,难道键盘它不要钱吗?” “喷子们,你们辛苦了!全网人们向你们表达慰问!” 一时间「你们辛苦了」这几个字铺天盖地,向着黑粉们展开了猛烈反击。 无论战事如何焦灼,这句话一出,简直神威莫测,无人能敌。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任你上蹿下跳,我自巍然不动。 等你跳完,再轻飘飘地给你来上一句亲切的问候:“您辛苦了!” 黑粉们的黑点不止站不住了跟脚,现在就连冷嘲热讽和人身攻击都没了作用,费半天劲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简直憋屈得要死。 「辛苦nb,来战个痛快啊!」 「不不不,我嫌累,您辛苦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粉们,现在忽然变得溃不成军了起来,骂又骂不过,把自己还气得不轻。 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谁都不愿意做。 慢慢地,网上的谩骂越来越少,就连《re:0》官微那边都没几个人骂了,还有一些格外固执的杠精非要争个高下,却也是雷声大雨点小,不成什么气候。 粉丝们从黑粉中腾出手来,又开始关注另外一个问题。 艾艾这个lg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现充女神,怎么就变成沙雕了啊? 还有是谁拍的这段视频?怎么好像一切都是预谋好的一样? 巨大的困惑一个个冒了出来,就像爬墙虎一样抓住了粉丝们的心。 粉丝们的困惑愈演愈烈,最终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咋回事儿啊?啥情况啊?谁来解释一下啊? 无奈之下,方未艾的微博里又姗姗来迟一条动态。 是一张最新的照片。 照片里面一个人攀着木梯要往上跑路,下面两个男生拽着他的两条腿,就是不让他上去,而方未艾拿着拖鞋要打他屁股。 “是我的这位好室友干的,大家放心,已经打了很久了!” 看到这张图片,粉丝们都笑喷了。 「哈哈哈哈!丧(gan)心(e)病(pia)狂(liang)!」 「我在节目里看过他,是叫梁乐对不对?哈哈哈,你还皮不皮了!」 「哇,室友们都好可爱!实名制羡慕,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室友?」 「我们宿舍那几口子一个比一个讨厌,唉,不说了,都是泪!」 眼见微博评论区要变成大型聊天室,剩下的一些黑粉杠精彻底没了立足之地,这场席卷网络的舆论风暴,终于慢慢止息。 网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来的时候毁天灭地,去的时候风平浪静,谁也不会一直屹立于风口浪尖。 到了下午快上学的时候,一直在寝室里关注事态发展的梁乐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秦汉卿猛地一挥拳头,居然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声沉闷的气爆。 “还好没出大岔子,他们要是毁了艾艾,我掘地三尺也不会放过那些出卖艾艾的混蛋们!” 方未艾笑着轻轻拍了他一下:“算了,作为公众人物,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就是有再大名气,也不能去堵别人的嘴。”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太过分了,都是同学,至于这样吗!” “就你脾气大,平时不是挺文气的吗?” 老黄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嘲讽:“文气没怎么见,沙雕中二才是真的!” 秦汉卿愣愣地看着方未艾,好半晌才咕哝一句:“这不是事关艾艾你嘛,要搁别人,我才不会管” 方未艾看看秦汉卿,又看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黄铁柱,上去挽住了他们俩的手臂。 “是,你们对我都好,我很幸福!” 梁乐孤零零地趴在床上,臭着一张脸:“那我呢?” 不提这一茬还罢,一开腔,底下两个人直接炸了。 他刚一出声,直接从下面飞上来两只大拖鞋板子。 “你还是个人?你看你都教了艾艾些什么东西?” “要不是你贡献视频有功,孤岂能饶你?” 梁乐接下攻击,不动声色,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下午的四点,开始上高数课,一个个玄奥的数学符号,简直比玄幻小说里的大道符文还要难懂,看得人头昏脑涨。 网上的世界不如学校里这么风平浪静。 中午方未艾的欺骗危机爆发,当时简直黑云压城,骂声一片。 这才刚一下午的时间,又变得歌舞升平,甚至还有一些喜欢投机的媒体抓住这个热度,开始捧起方未艾来了,导致了不少人黑转路,路转粉,这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眼见网上「拥方派」越来越多,「打方派」更是夹起了尾巴,不敢露头。 而到了下午下课,几人正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有两个可爱的女生发现了他们,要和他们合影,完了还眼睛发光地看着方未艾。 “艾艾,我们觉得你喊那句话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方未艾一愣:“我喊什么话啦?” “就视频里的那句!” 其中一个女孩兴奋地做了一番演示,然后拿出签字笔,眼巴巴地看着她。 “能把这句话写给我吗,我也想走出自闭!” 女孩心满意足地走了。 饭桌上的几人陷入了沉思。 梁乐沉思过后,一无所获,正准备开心地吃一口意面,两只拳头直接冲着他锤了过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梁乐满心的无语,一点小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么? 再说了,自己也是好意,顶多是有那么一点点恶趣味,但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艾艾,做lg挑战,你不开心吗?” 方未艾茫然地抬起头,想了想,脸上微红:“其实回想起来虽然有点羞耻,但但好像确实挺开心的” 秦汉卿和黄铁柱面面相觑,旋即怒不可遏,眼睛气得发红,又一拳锤向梁乐。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梁乐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毛,「首因效应」「环境效应」加上合理的心理引导,哪怕当时心里是有一些不适,也会在潜移默化中认为这是开心且刺激的事情。 心理医生和传说中的催眠大师,其实都是用的这种技巧。 不枉自己刻苦学习近一个月,看看,终于和这些家伙拉开差距了吧?! 这就是不学习的坏处! 方未艾拿起手机给几人看,有些兴奋:“但他们好像才是最开心的呀” 这是她微博后台的界面,上面清一色都是「哈哈哈霍霍霍」、「炫炫炫炫」之类的留言,再划了几页,终于有句正常的了。 「万人血书,求艾艾再来一次沙雕视频!」 几人都有点懵,这才一下午的功夫,怎么好像粉丝风气就变了? 全员沙雕化? 方未艾脸上微红,眸子有点发亮,向着梁乐竖起了拳头。 “梁乐,我们再来一次lg挑战吧!” 梁乐摸了摸鼻子,言之凿凿道:“行吧,帮助自闭少女,我义不容辞!” 看着他俩离去时骄傲的背影,就仿佛是两个风萧萧兮易水寒、直面惨淡人生的勇士,后面的秦汉卿和黄铁柱捂住脑袋,不住哀嚎。 “艾艾!再考虑考虑,别这么武断” “不要再上贼船了,梁乐这个狗贼他不是个好东西!” “狗贼!你还我清新靓丽,可爱动人的艾艾啊!” “啊!放开我,我不要” “救命!救命!help!” 少倾,在餐厅中央,人群最密集区,忽然传出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喊。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一言既出,万籁俱寂。 她左手的黄铁柱化为了铜像,右边的秦汉卿脸色殷红如血。 梁乐直接噗地一下喷了出去。 连忙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拽着方未艾,抢在人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夺路而逃。 他眼睛亮得有点吓人:“艾艾,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一辈子的那种!” 方未艾握住了梁乐的手,脸上微红:“梁乐,你对我真好!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真的不缺钱吗,那我给你买衣服好不好?” “无耻狗贼!!”黄铁柱猛地喷出一口老血。 “可恶啊!拿孤的泰阿剑来!孤要砍了这厮的狗头!!” 第205章 熟悉的陌生人 “30号不是工作日嘛,不要耽误了上课,不回来也没事的。” 对面的声音是柔柔的,软得像化不开的云,梁乐倚在栏杆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李思雨是他整个青春时代对于爱情的幻想,机缘巧合之下,这份幻想成真了,哪怕只是和她说上一句话,梁乐就觉得心里有什么甜蜜的东西在往外冒。 “我想你嘛,学习哪有你重要!” 话筒里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语气像是撒娇,又像是嗔怪:“骗人,你上次才说你的生命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学习” “那是因为书中自有颜如玉,可颜如玉哪有你好看!” “就会耍贫嘴。” “思雨姐,30号那天我去和老师请个假,后天晚上走,第二天就可以到了。” “火车一晚上到不了吧?” “所以就不坐火车了,别忘了我还是个源武者,我很厉害的!” “是,你最棒了。” 李思雨莞尔一笑,嗓音更柔软了几分:“那我等着你回来” “好!” 两人又甜腻腻地说了些悄悄话。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挂上电话,李思雨晕生双颊,脸上都在发烫。 她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怔怔地看着外面,夜色如同浸染江山的水墨画,万家灯火浓妆淡抹,勾勒出人世间的烟火味道。 低下头,手机上是一张清晰的照片,场景是在学校里,看角度应该是某位军训的学生拍的。 在人群之中,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姿势十分亲昵。 轻轻摸了摸照片上这个男孩子的脸,李思雨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她打开操作菜单,白净的手指点向了删除选项。 梁乐回到寝室,迎面就见黄铁柱和秦汉卿正簇拥着方未艾出来。 看到梁乐回屋,老黄虽然一脸柠檬相,但还是不屑一笑:“又在给学姐打电话,每天都打你不也嫌累?你俩那关系还有谁不知道的,还用得着避人?给俺听听又怎么了,我都好久没见芽衣学姐了” 梁乐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絮叨:“你们上哪去?” 方未艾正在戴一顶圆顶休闲帽,她的脸藏在了帽子底下,谁也发现不了这就是大明星方未艾。 “我们去看电影,梁乐你要来吗?”方未艾抬头,对着梁乐一笑。 黄铁柱满脸忿忿,就跟梁乐欠了他五毛钱几年都不还一样:“他都有学姐了还来什么什么来!呵,你看看他那个样儿,看看这副人生赢家的丑恶嘴脸!” 没搭理他,梁乐向方未艾左右扫了一眼,秦汉卿和黄铁柱站她左右两边寸步不让,就和两个保镖似的。 当然,梁乐担心的可不是保镖问题。 “你们三个一起去?” “我和艾艾过二人世界,我们都说好了一起看罗小黑战记,某个不要脸的二货非要掺和进来,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打不过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的虽然和梁乐比还差点儿,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艾艾跟你去黑灯瞎火的地方,指不定要出什么大问题!” “你特么什么叫我和梁乐比?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发现你怎么这么恶毒?”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方未艾只得站到中间把他们俩分开,无奈冲着梁乐一笑。 “我们走啦!” 两男一女一块儿看电影,怎么都有点奇怪。 但都是这个寝室里的事情,其实这四个室友,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梁乐向他们挥挥手,自己走进了宿舍。 里面冷冷清清,三个室友都走了,现在只剩下了他自己。 翻开书,刷了两道例题,便再也难以为继,梁乐拿起一旁的手机,手指滑动,来到了与周芽衣的聊天框。 「芽衣,对不起。」 单薄无力的五个字眼,显得格外扎眼。 从二十三号到今天二十七号,除了每天都在向后坠去的时间,这个聊天框里没有任何变化。 她来的时候毫无征兆,她去的时候悄无声息。 梁乐脸上有些复杂,他放下手机,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揣摩不透的叹息。 在九月份的最后一周,五道口武院的社团招新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每天都有同学在讨论要加个什么社团,体育社、文艺社、武术社等热门社团都是学生讨论中的重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究。 源武者加入武术社是天经地义的,体育社可以不用跑操,文艺社里女生很多…… 这些都是考究里的主要先决条件。 当然在同学们的讨论中出现频率最高的社团,还是学生会。 学生会是学校的正式学生组织,从建校之初一直延续至今,现在联邦里很多功成名就的人,都来自于五道口学生会。 它在所有社团里,都处于绝对的领导地位。 名声很响,福利很好,学校给予的权利很大,这都是学生会的好处,但坏处就是真的太难进了。 并不是足够优秀就可以加入到学生会中,还要具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如果在里面有关系好的学长学姐打过招呼,那么这个入会的门槛就会降低很多。 学生会今年只招收二十个人左右,那么划分到每个班里,基本上就是一班出一个,入会难度可想而知。 但今天上午第一节刚下课,小胖子朱一旦那边就传来一声欢呼。 “啊哈哈哈!我的入会申请被通过了!” “小猪入的什么会?” “喂,以后不准再叫我小猪!”朱一旦不满地嘟囔一句,表情又变得十分兴奋:“我!加入了咱们武院的学生会!” 周围一圈人都愣住了,就连梁乐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不是说一个班只出一个吗?”有人涩声问道,脸色就如柠檬般酸涩。 他们e4班前几天已经有个进了学生会的同学了,既不是班长李牧,也不是实力超群的梁乐,更不是名头惊天动地的方未艾,而是爆了个大冷门。 居然是一直声名不显,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姜欣悦! 本以为这事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个更大的冷门,他们班里竟然出了第二个进学生会的学生! 朱一旦! 这小子就喜欢在午夜大家最难熬的时候,发一些美味图片,虽然长得人蓄无害,但心里端得是剧毒无比! 但没想到这家伙还这么深藏不露? 几个同学直接上去把他摁在桌子上,面色不善。 “你是怎么回事,小老弟?”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唐会长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朱一旦一脸无辜,挣扎了半天也没起来,无奈道:“是芽衣学姐啊!她是学生会副主席,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就碰碰运气,早上的时候看她在线,就求了一波,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学姐让我把入会申请给她,这才一节课的功夫,居然真的通过了!” 周围变得鸦雀无声,几个同学都懵了。 这操作这么简单的吗? 这几天他们有的同学甚至连演戏卖惨都想出来了,可一概被拒之门外,哪知道被小胖子捡了个大便宜?! 同学们齐刷刷地看向了梁乐,一时间表情都有点幽怨。 真不是他们没想过这一茬,学姐的大腿那当然是巨粗无比,但奈何这位仁兄,他实在是装得太过淡定! 因为就连梁乐都没有加入学生会! 再加上班里最先出了个姜欣悦,这导致其他同学都绝了心思,连一个和周芽衣求情的人都没有! “哇!我真的是哇,我为什么感觉这么难受啊!!” 同学们痛心疾首,一个个心里难过得简直要原地去世。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吗? 还是有的! 那就是梁乐这个混蛋,他居然能得到学姐垂青!简直能把人气得死去活来! “梁乐,我们还能和学姐申请吗?”有人眼巴巴地问向梁乐。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按捺不住这个诱惑,眼前就有一根大腿,有人已经抱成功了,他们不试试如何甘心! 梁乐挎着单肩背包,直接穿过人群向外面走去。 “随你们的便,不要问我。” 同学们面面相觑,这家伙怎么感觉好冷淡的样子?来大姨爹了? 黄铁柱看着梁乐离开,楞了一下。 他刚准备开口叫住梁乐,方未艾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她看着梁乐离去时一副毫无所谓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梁乐一步踏出教室的门,浓郁的阳光骤然泼洒下来,室内室外宛如两个世界,梁乐抬头看向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格外悠长的气。 天知道刚才他在教室里做了多大努力,才没有当场失态。 “你只是,不理我而已” 她就在这座校园里生活,无论两人对对方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们总归还是独立的两个人。 谁离了谁,都是一样地过。 现在她从梁乐的世界里离开了,两人没有了交集点,那么他们就变成了互不相交的两条水平线。 所有人都以为周芽衣是梁乐的女朋友,甚至有时候连梁乐自己也这么认为,但在那天晚上,这个泡沫被戳破以后,一切的梦境都归于真实。 她和梁乐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是这个世界上,对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第206章 因妒生恨 “老梁,愣什么呢?把球扔过来!” 听到黄铁柱远远地在喊,梁乐回过神来,把滚到脚下的篮球捡起来,朝着场内扔去。 间隔二十多米的距离,篮球带着破空的尖啸,去势简直如同一颗炮弹,直直地向着另外半场的篮筐飞去。 一声巨响,整个篮板玻璃几乎要被震碎,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晃动了一下。 球撞击篮板,反弹回篮筐里,滴溜溜滚了好几圈,终于不情不愿地钻了进去,从网中无力地坠向地面。 打球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黄铁柱猛地合上了张大的嘴巴,朝梁乐那边比了个中指。 “神经病!你丫的疯了吧?” 接着转头看向几个球员,近两米的身躯挺得笔直,一点都不想炫耀:“没事,是我室友,水平一般般,也就一般般而已,没什么看的,咱们继续!” 篮球场边缘,梁乐坐在第三阶台阶,腿放在了最下面的地面上。 扔完那个惊世赅俗的球,并不能让他有任何反应,他又开始看着远处发呆,无论是左边穿着网球裙的妹子经过,还是右边几个女排队员的波澜壮阔,都无法把他视线的焦距拉回来。 这节是体育课,前半节热完身,体育老师就让同学们自由训练了。 但梁乐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网球场里,又打完一场单打,在休息的时候,一个蓝白网球裙的女生抬头看了看梁乐,便向着他走过来。 后面的白薇子喊她:“艾艾,你不玩了吗?” “不玩了!” 方未艾走到梁乐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梁乐还是看着远处发呆,风吹过他的黑色短发,发梢向上扬起的时候,也让他这张刀削过似的脸变得更加深刻。 方未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叹了口气,准备在梁乐身边坐下来。 “先别坐,等一下。” 方未艾一怔,却见梁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餐巾纸,垫在了一旁的台阶上。 “我还以为你傻了。” 梁乐没有说话,等她坐下来后,又给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谢谢。” 方未艾笑了笑,说道:“你怎么不去玩一会儿?” “不想玩。” 这个男生的情绪真的很好猜,即便方未艾不擅长和人交际,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情低落。 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因为从冰箱里已经拿出来一段时间的缘故,并不是很凉。 瓶子握在手里的时候,表面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向下滑,聚集在手腕处,又很快因为过重,滴在了她的腿上。 方未艾看着裙角被浸湿的一小片,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芽衣姐?” 梁乐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有的事,就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方未艾看着梁乐的侧脸,很多时候这张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但有时候也会像这样,眸子里写着失落。 在这几天里,他经常露出这样的情绪,只不过今天好像格外地低落。 “梁乐?” “嗯?” 方未艾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是不是和芽衣姐分手了?” 梁乐好像感觉心里忽然被针刺了一下,疼得让他整个身体都想蜷缩起来。 “没有,怎么会这么问?”梁乐笑了笑,若无其事。 他没有和她分过手,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 方未艾看着梁乐不太自然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其实在几天前,她就见过周芽衣了,当时周芽衣正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从学生会办公室里出来,两人有说有笑。 但那个男生,并不是梁乐。 方未艾站起来,笑得阳光灿烂:“梁乐,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和芽衣姐说一下,让她不要等你了,你不能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室友!她要不同意,那我和她说好了!” 梁乐一怔,笑着点点头:“好,她会同意的。” 远处的黄铁柱朝这边大喊:“老梁,别聊天了,我们缺个人,过来33啊!” 梁乐扬了扬手,朝着篮球场走去。 方未艾目光落在梁乐背影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边的篮球场上本来人是够的,但刚才有个同学的脚扭伤了,五个人怎么凑都打不成比赛,梁乐一来,这33就成了。 黄铁柱高高大大的身躯很有压迫力,胳膊圈着梁乐的脖子,就像揽着一个弟弟。 “各位,这是我室友,水平也就一般般,让他来我这边凑个人数就行!” 鲁明笑骂道:“大黄,真就不说人话了?刚才那个二十多米的场外三分,你当我们眼瞎?” 这个男生长得也挺高大,名字叫鲁明,和黄铁柱一样,都是篮球社里的成员。 黄铁柱的心机被无情戳穿,无奈之下只得重新分组。 鲁明和黄铁柱一队,搭了一个身体比较瘦弱的同学, 梁乐被分到了另一边,这边的三个人看起来都人高马大,这样分组让两边的实力尽可能地看起来均衡,既然要打对抗赛,一边倒肯定没什么意思。 梁乐和两个队友击了一下掌,算是打过招呼,其中一个队友看着梁乐,若有所思。 “总感觉你有点面熟......同学,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梁乐笑了笑:“相逢何必曾相识,认真点儿,开了!” 比赛开始的一瞬间,梁乐的身影忽然如同鬼魅,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半空中的蓝球,而这时候,黄铁柱和鲁明才刚刚起跳。 五人茫然地回头,只见梁乐正站在篮筐下,上方的篮球从网里掉出来,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鲁明忽然一巴掌拍向黄铁柱:“你拉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黄铁柱也有点懵,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梁乐打球。 虽然已经知道了梁乐实力很强,但强到什么程度,他还没怎么见过,况且篮球不是一个技术胜过蛮力的运动吗? “来啊,不来防我就继续投了啊?”梁乐说着话,手上运球运得眼花缭乱。 鲁明咽了口唾沫,都完全看不到对方的影子了,这还打个毛线。 “同学,你到底是什么实力啊?” 梁乐笑呵呵道:“也就一根手指头,能戳死百八十个黄铁柱吧。” 接下来的比赛,已经不能叫做一边倒了,已经完全失去了比赛的意义。 到了最后,五个人同时防守梁乐,他们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梁乐把球一下又一下地灌进篮筐里。 一场球打完,五人像被寒霜洗礼过的茄子,双眼呆滞,眼神迷茫。 梁乐把球扔回给黄铁柱,连汗都没出一滴。 “我走了啊。” 后面的鲁明忽然反应过来,直接扑上来就抱住了梁乐的腿,死活都不让他走。 “大佬,加社团了吗?来我们篮球社好不好?今年一定要让体育社知道什么是绝望!” 篮球社是个兴趣爱好社,与学校里正儿八经的体育社相比,这就是个弟弟,每年校内打比赛篮球社都是稳稳的落败,但要有梁乐加入,那可就不一定了。 鲁明抱住了梁乐的大腿,就好像手中抓住了未来。 这时候后面的那个队员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梁乐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是梁乐,我在学校贴吧里见过你!” 梁乐倒是不觉得意外。 他在这届新生里不算无名之辈,又加上有方未艾的节目一直曝光,平时也有不少女生找他签名来着。 老黄也反应过来了,看梁乐这架势,这狗贼一直深藏不露啊! “梁乐,来我们篮球社吧,副社长贼漂亮!” 听黄铁柱也这么说,梁乐皱了一下眉头,加社团其实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如果非要加社团的话,自然是学生会最好。 只是...... 梁乐眉头舒展开,点了点头:“好,我加入篮球社,不过我是不是要回去写一份申请?” 黄铁柱拍着肺,一脸鄙夷:“有兄弟在这儿,还用得着你自己申请?” 鲁明压根儿不舍得放开他的腿,恨不得把汗全抹梁乐裤子上,急切说道:“放心吧,我们这鸟不拉屎的破社团......呃,校队候补社团,不需要申请书!我们这就带你去社团活动室,见老大一面就成了!” 梁乐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鲁明挺起胸膛,一脸傲然。 梁乐也不拆穿,加入这种兴趣社,就是闲着没事干,跑着玩儿的地方,但梁乐怎么可能会闲着? 他头上「学习上的矮子」这个荣誉称号,恨不得让他把一份时间掰成两半来用。 篮球社的社团活动室就在旁边的体育馆,现在还没下课,黄铁柱和鲁明直接带着梁乐过去。 鲁明一路上净给梁乐吹社团的好处,在他嘴里这简直就是天上地下难找的好部门,好像生怕他反悔似的。 梁乐有些无奈:“行了我知道了,我也没说不加入......” 鲁明还是揪着梁乐的衣服,不让他跑了,兴奋说道:“我们老大叫卓平,是三年级的学长,去年才从学生会分出来,单独成立篮球社,待人特好,为人倍儿棒! 副社长是特好看一学姐,管着咱们社里的女队,女队啊!嘿嘿嘿......” 这家伙就开始旁若无人地笑,黄铁柱和他一丘之貉,俩人心照不宣,只顾着嘿嘿。 梁乐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有了扭头就走的冲动。 来到活动室,鲁明在门口就开始扯着喉咙喊:“老大,二姐,我给咱们篮球社拉来个大佬!” 梁乐向里看去,里面有个穿紧身背心的学长。 身材魁梧,看起来人高马大,打篮球的身高都不低,他就是鲁明口中的卓平社长。 这时候又从旁边出来一个女生,闻言笑道:“那我得看看是何方大佬,值得你小子这么吆喝!” “二姐,这是我刚才捡来的兄弟,好家伙,我们五个加一块儿都干不过他!” 梁乐也是无语,看向了这个女生。 看样子也是学姐,单马尾,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算是属于一般人眼里的美女范畴。 “学姐好,我叫梁乐。” “哟,嘴儿还挺甜!可以,学姐很中意你,以后跟着我混,保你吃香喝辣的!” 看样子这位副社长也是性格豪爽的一个姑娘。 就在这时,一旁的卓平出声道:“你就是梁乐?” 几人循声看去,就见卓平在上下打量梁乐。 老黄一拍胸脯,咧开了大嘴:“老大,您也认识我兄弟?” “看吧,梁乐,你天生就是来我们社团的料!” 梁乐微微皱眉,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他的感觉很敏锐,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位社长看他的目光里,好像有着一些别的东西。 卓平点点头:“认识,名气很大的新生嘛,一入学就泡上了学生会副主席。” 这话一出,梁乐忽然目光一凝。 黄铁柱倒是不疑有他,只不过鲁明和副社长学姐都愣住了。 学姐惊讶地上下打量梁乐,眼里的神色有些奇怪:“原来你叫梁乐啊......” 卓平从办公桌上抽出来一张纸,两根手指头夹着杵到梁乐面前,平淡道:“我们篮球社虽小,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先填下表,审核通过就可以入会。” 鲁明急了,一把扯过申请表,急忙道:“老大,咱们社团啥时候这么正式了?梁乐很强的,我敢保证!” 卓平淡淡一笑,说的话是回答鲁明,目光却是盯着梁乐,意味不明。 “我相信你,但办事儿得按规矩来,先填个表吧,然后回去等通知。” 鲁明还想继续劝说,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乐......” “辛苦你了,下次吧。” 梁乐深深地看了一眼卓平,转身走出篮球社活动室。 黄铁柱左右看看,暗骂一声,连忙向着梁乐追了出去。 刚回到体育场,急促的下课铃声响起,各班上体育课的同学们纷纷涌动着,开始向出口离去。 方未艾和秦汉卿正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俩。 “加入社团成功了吗?”方未艾一手摁着圆顶帽,显得格外清新明媚。 往常话多的黄铁柱成了闷葫芦,他心里也特别不舒服,看了看梁乐,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梁乐倒是一笑,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无所谓道:“老黄,你不用自责,甚至卓平我也不怪他,这事和你们都没关系。” 方未艾怔了片刻,皱眉问道:“是后面有人在针对你?” 他们四个是室友,是在大学里最亲密的人,梁乐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因为芽衣的关系,唐应龙对我有敌意,学校里他能对我动手的地方很少,也就只能在这些方面恶心我,包括上次社会实践的问题,应该都是他在背后指使。” “唐应龙?”黄铁柱挠了挠头。 秦汉卿也是一脸茫然,他俩的脑回路向来搞不懂这些事情。 “他不是咱们学生会长吗?” 方未艾眉头皱的更紧,神色中甚至还有些不太相信,对于唐应龙,她这个院长女儿、方家的继承人,自然是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的。 「文可安天下,武可定乾坤。」这是他父亲方之属给唐应龙的评价。 一个注定睥睨天下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对付一个学生? 她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会不会是误会啊?在我的印象里,应龙哥一直是个很好的人!” 见几人都愣愣地看向她,方未艾解释道:“他家里和我们家一直交情不错,应龙哥也每年都来我家做客,大人们都夸他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还让我跟他学习。” 梁乐忍不住看了看方未艾精致的脸庞,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里浮了上来。 唐家和方未艾家里交情不错? 那方未艾怕不是也大有来头吧? 但十大家族里没有方家,难道是十大家族之外的世家? 他目光又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秦汉卿。 相处这么久,他要不知道这个小子有古怪那才见鬼了。 没想到刚来五道口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已经隐约触摸到了联邦的最顶层。 就在几个月之前,对当时的他来说,一个军分区指挥使都是庞然大物,于培风的师父辛不平,更是滔天巨兽般的存在。 方未艾虽然不理解,但她倒不会怀疑梁乐的话。 周芽衣固然非常优秀,可唐应龙也丝毫不差,最重要的是,能配上唐应龙的真的少之又少,而周芽衣无疑是非常合适的。 唐应龙喜欢周芽衣,在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 可是这颗明珠没有选择人中之龙,却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梁乐,这个事实就连方未艾都难以接受,更别说唐应龙了。 所以他完全有动机对付梁乐。 但方未艾完全无法把印象中的应龙哥,和这个因妒生恨、蓄意报复的唐应龙联系起来,她只要一想,就连连摇头。 “我还是不太相信,他不该是这种心胸狭隘的人啊...... 我父亲对他评价很高,他能担任学生会长,其实也是因为我们家对他比较满意的缘故......” 几人向外走,方未艾最后喃喃的那句话很轻微,就仿佛是无意识的呓语。 但梁乐听得很清晰,他脑子里好像突然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飘了过去,但再回头仔细想的时候,却找不到那丝灵感了。 “算了,不管这些了,我们去吃饭吧!” “梁乐,你和周学姐说了吗,别让她一直等你!” “哦,说过了。” 第207章 再起波澜 发生了上午的事情,虽然针对的是梁乐,但黄铁柱心里特别不高兴,他一直认为是自己邀请梁乐入社,结果才让他受到了委屈。 虽然梁乐一再说没事,可黄铁柱还是去篮球社退社了。 鲁明送他出来,一脸愧疚:“大黄,真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还有梁乐,你回去替我给他道个歉” 黄铁柱拍拍他的肩膀,孤傲的背影就像一匹风中的老狼。 在外人面前要维护自己兄弟,但回到宿舍,这家伙三言两语揭过不提,一开口丝毫不和梁乐客气的。 “狗贼,无需怕那个姓唐的,他就是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就得毕业了,往后五道口还不是咱们的天下?” 梁乐看着这个高不可攀的鲁州大汉,叹了口气。 明明也不是个妹子,怎么就特么让人心里暖暖的? 黄铁柱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慌忙躲进自己狗窝里,抬手扔过来一堆臭鞋:“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我警告你,我是钢铁直男!” 老黄是不是钢铁直男,梁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宿舍里有的是比他更赏心悦目的人。 尤其是方未艾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薄薄的纯棉睡衣,因为刚洗过澡,头发上沾着水气,皮肤是粉色的,透着水润。 和男孩子一起住,生活里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就比如现在,她是不可能穿得很暴露的,这并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要避免发生不理智的举动,破坏了室友情谊。 可老黄的眼睛还是像被粘住了一样。 方未艾把毛巾丢了过去,无奈道:“铁柱,赶紧找个女朋友吧,你这样下去是要出问题的!” 黄铁柱一张大脸黑里透红,脑袋一头杵进了被子里。 “汉卿,你也是!不可以胡思乱想,我是你的室友!” 秦汉卿慌忙躲藏,脑袋咚地一下撞在床边,梁乐听着都替他觉得疼。 “梁乐,你在做什么?” 方未艾搬个椅子,坐到了梁乐旁边。 梁乐展开书的封面给她看,是美利坚经济学家n·格里高利·曼昆的著名著作《经济学原理》。 方未艾拿着相机给了个特写,然后又翘起来大拇指:“我们的学习委员学习真的很努力!我很期待考完试同学们惊呆的表情!哈哈哈” “奖励你半块小饼干!”她把抹茶曲奇掰开,一半递给了梁乐。 秦汉卿很酸涩,脸色像恰了柠檬一样愁苦,从床上探出个脑袋,眼巴巴地往底下看。 “艾艾,我好酸,你为什么要对这个狗贼这么偏爱,他明明也在看你!” 方未艾笑道:“没有偏爱谁啊,我都很爱你们,但是梁乐有女朋友,他才不像你们这样贼兮兮的!” “梁乐,我和学姐谁的皮肤好?” “差不多,但她更白一些。” “看吧,我哭了!”她对着镜头做了个哭脸,伸出手臂特别哥们儿似的揽住梁乐的肩膀,“不过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节目效果满分,梁乐也并不反感。 但他想了想,还是和方未艾商量:“要不刚才这段就不要播了?” 方未艾把相机递给他,“低调嘛,我懂,那你看看需要删哪里?” 看着两人脑袋凑脑袋挤在一起,认真看底片的样子,黄铁柱孤零零地坐在床上,直摇头。 他越发觉得心里委屈。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俩好得跟情侣一样不行!哇,我好酸!” 梁乐好笑地摇摇头。 方未艾看了梁乐一眼,也笑着摇摇头。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几个室友都明白,梁乐和艾艾是绝对不可能的,梁乐已经有女朋友了,大家都知道,秦汉卿和黄铁柱都喜欢艾艾,大家也都知道。 方未艾和唐应龙熟识,梁乐从她这里了解到了唐应龙的很多事情。 她提到唐家的时候没有说得太明显,但梁乐也知道她的意思。 方未艾皱眉说道:“虽然我觉得他不像这样的人,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和他没有利益往来,他又对你有敌意,所以你要小心一点。” 梁乐想了想,认真点头:“也不用太担心,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注定了不可能乱来,所以他能恶心我的地方其实很有限。” 这里毕竟是纪律严明的源武者时代,不是日漫里的热血高校,从入学至今,梁乐还没有见过一起私斗的情况发生。 想想这周围都是超人般的源武者,而自古以来就有侠以武犯禁的例子。 但在这个源武者社会里,能有这么好的秩序,真的不得不让人感慨联邦统治力度的强大。 黄铁柱有逛贴吧的习惯,当然主要目的还是看漂亮妹子,当初他能知道周芽衣的身份,就是从贴吧里看到的。 今天下午没有课,他百无聊赖,又打开了贴吧。 只随便翻了一下,还没看两眼,忽然一声怪叫:“卧槽,梁乐你这个狗贼!” 梁乐头上冒出两根黑线,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老是莫名挨骂不说,还得了这么个称号。 “我招你惹你了?” “不是,你来看看!艾艾也来!” 他差点没把手机捅到梁乐脸上,愤愤道:“贴吧里说你和艾艾在谈恋爱,证据确凿!要不是我天天盯着你俩,我肯定就信了!” 梁乐一愣,接过来手机。 「惊爆眼球!方未艾的恋爱对象,竟然是他!」 这个标题看得梁乐有点牙疼,但毫无疑问,非常具有吸引力。 点进去看,楼主开头直接放了三张图镇楼。 第一张月黑风高,广场上人影攒动,在光影交错的半空中,有个男生抱着一个女生,向着远处纵跃。 这是一张远景,只能看到身上的衣服,看不清楚人脸。 但接下来的两张,一张是人群中孤零零站着的方未艾,一张是梁乐站在她身边,正在将她拦腰抱起。 三张图一联系起来,发生的事情就很明了了。 这一楼的评论竟然高达上千,梁乐看了看发帖时间,正是在22号晚上,这个帖子已经发了好几天了,一直在持续更新。 见方未艾走过来,梁乐把手机递给她。 方未艾往下翻了几下,一脸无奈:“是谁这么无聊前面的还挺像的,再往后面就纯粹是断章取义了。” “这一张是咱们一起吃饭的照片,他把汉卿和铁柱都剪掉,就只留下咱们俩。” “还有这一张,这就是两个人重叠交错产生的视觉偏差,他居然说咱们在接吻!” 秦汉卿贼兮兮地凑个脑袋过来,忽然哭丧个脸:“你俩真的没有接吻吗?我怎么觉得被绿了啊?” 帖子继续往下翻,最后一张图居然是刚才更新的。 「体育课上,情侣偷偷牵手成功」 画面正是梁乐和方未艾一起坐在体育场的台阶上,梁乐正把水递给她,方未艾伸手去接。 “是哪个混蛋干的”梁乐一看就无语了。 这张图是处理过的,矿泉水瓶被p掉了,看起来就是两人正要牵手的姿势,梁乐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ps技术,弄得跟真的一样,他自己都快信了。 也难怪底下一堆评论,大多数柠檬精在骂梁乐不要脸,也有道貌岸然说两人伤风败俗的,还有个特别皮的同学,祝两人早生贵子。 秦汉卿越看越觉得心里吃味,不禁悲从中来,泫然欲泣:“狗贼,你和艾艾牵手了?” 没搭理这个沙雕,梁乐看向方未艾,皱眉说道:“这个帖子有好几天了,学校里很多人应该都看到了,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吧?” 他知道很多经纪公司,对签约艺人的恋爱方面是有规定的,一方面是保持艺人的粉丝粘性,一方面是减少绯闻。 “没事,我的恋爱我自己做主。”方未艾无所谓地摇摇头,笑道:“同学们议论也没关系,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方未艾笑得有些局促:“还是说,你怕芽衣姐吃醋?” 梁乐移开目光,勉强地笑了笑。 他不怕周芽衣吃醋。 只是,每当提起她的时候,心里都会微微一疼。 秦汉卿也终于明白梁乐和艾艾并没有背着他搞不正当关系,所以他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帖子的目的是什么啊?就是为了哗众取宠?” 黄铁柱一丝好气也没有,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闲得蛋疼!” “我去学校新闻部投诉!” 秦汉卿拔腿就往外走。 “我不能看着他们败坏艾艾的名誉!新星汇的事情我还在查呢,这又冒出来个帖子,别说艾艾没恋爱,就算恋爱了,对象也得是我才行……” 话没说完,人已经没影了。 方未艾拦都拦不住他,无奈一叹:“这个二货……算了,和学校反映一下也好。” 黄铁柱急了,他怎么可能看着秦汉卿专美于前? 兄弟归兄弟,但方未艾只有一个。 “新星汇的事情我也在查,那么多照片不是一个人可以提供的,我联系了和咱们有课程重叠的几个班级,也查了很多监控,等我找到提供照片的人,再一路摸上去,我一定要给艾艾报仇雪恨” 事关方未艾,这家伙好像有了无穷动力,鞋都没穿好,人就蹿出去了。 “铁柱”方未艾望着门口方向,怔了好久,最终还是轻声一叹。 她回过头的时候,梁乐正在看着她,平静的目光似乎格外有穿透力。 不知道为什么,方未艾忽然有些不敢面对梁乐的视线。 梁乐笑了笑,转身坐回椅子上。 “艾艾” “嗯?” “其实你知道秦汉卿的身份吧?” 方未艾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梁乐回过头来,看着这张精致的面孔,这张面孔下是她同样显赫的身份。 他眼里有些复杂,叹了口气:“他们俩都是一样地喜欢你。” 方未艾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没有让梁乐看到她的表情,慢慢爬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嗯,我不会伤害他的” 第208章 水落石出 每个学校里里,都有一个主管各网络平台媒体号的运营部门。 五道口高校也不例外,这个运营部门位于学校的新闻部,新闻部是五道口高校的行政部门之一,新闻部主任是校委会成员。 但平时里面的运营工作,主要还是由在校生负责。 有来自传媒学院的兼职学生,也有来自学生会、社的正式成员。 秦汉卿气冲冲地来到新闻部,本来是想要大发神威,把负责贴吧的吧务找出来,狠狠地大骂一通,结果刚一进去,他就直接懵了。 威风凛凛地推开门,里面竟然是满满一屋子娇滴滴的女生。 看到门口的一个帅气的小男生,运营小姐姐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同学,你有事吗?” “唷,小帅哥,你是来找姐姐的么” 那场景叫一个莺莺燕燕,甚至还有个女孩很流氓气地吹了声口哨。 秦汉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脸上涨得通红。 但他很快想起来,自己是过来给艾艾找场子的。 挑事儿三要素: 要刚!要猛!不能怂! 秦汉卿猛地一挺胸膛:“那个负责学校贴吧的是谁,我有事找她” 声音出来是软绵绵的,就像蚊子哼哼似的,在一众女生的热切目光下,秦汉卿脑袋就像红苹果。 “哇,好可爱的小弟弟!” 有个戴眼镜的女生向着秦汉卿招了招手:“我是管理员,你有什么事?” 秦汉卿如获大赦,连忙向她走去。 这位学姐是贴吧里拥有最高权限的ainisrar,比下面的版主和吧务都要高级。 秦汉卿和她说了方未艾的帖子问题,经过核实,确实存在伪造情况。 “好,我马上禁掉这个帖子。” 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帖子被和谐了。 她还让秦汉卿自己试了试,在贴吧里已经找不到这个帖子了,照着链接搜索出来是个404,所以艾艾的名誉就这样保住了。 但秦汉卿愣愣地看着这位学姐,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学姐也抬头看着他,两人相顾无言,目光隽永。 过了一会儿,学姐认真地提醒他:“小弟弟,不可以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秦汉卿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涨红,连忙摆摆手:“不,我是想问,是谁发的这个帖子,我要揍他一顿!” 学姐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指了指门口。 走出新闻部,秦汉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涉及到贴吧的注册用户,很显然学校是管不着的,关于帖子的事,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就此结束。 他想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十分生气地打了个电话。 “爸,我很生气!我上次给你说的事怎么还没有结果?你是不是又给忘了? 这件事儿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你要再不当回事,我就告诉姥爷,说你打我妈!” 对面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三言两语问清楚事情的几个关键点,电话便被迅速挂断。 这个电话的内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秦汉卿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信心满满,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飘飘然。 就好像笃定了这个电话,一定能解决他的问题似的。 这所古老的校园很庞大,大到即便在这里面生活四年,也很难认出来身边经过的同学是谁,秦汉卿旁若无人地往回走,两边的学生有很多,但他一个也不认识。 可是,有人却好像是认识他的。 一个高年级模样的学生,正在拿着摄像机拍摄路边植物园的花卉生长状况。 看到秦汉卿经过,他若有所思地拿出了手机,手机锁屏上一行通知清晰可见: 「系统通知:您的帖子《惊爆眼球!》已被屏蔽。」 等秦汉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个电话被他拨了出去。 “副会长,我的帖子被禁了,您答应我提干的事” 电话对面是一道磁性的男性嗓音:“嗯,辛苦你了,等下个月选举结束!” 梁乐不知道为什么秦汉卿一回来,就一副拽拽的样子,他忍了好久才压下来揍他一顿的冲动。 “瞅你那傻了吧唧的样儿!” 秦汉卿不屑一笑,一脸傲然:“老秦家的男人,一旦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艾艾,你就安心等着,很快我就能给你报一箭之仇!” 方未艾从桌子上抬起头,默默地盯了他好久。 秦汉卿就挺着胸脯,骄傲地看着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 方未艾拍了拍桌子上的练习题,无奈道:“这就是你不复习的理由嘛?快点看书啦!晚上还有随堂测验,你不是一直想超过梁乐吗?我觉得你要凉!” 秦汉卿往梁乐那边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连忙哗啦啦开始翻书,“狗贼!你竟趁孤不注意,多做了这么多题!” 梁乐撇撇嘴,不想搭理这个沙雕。 “铁柱还没回来吗?”方未艾看了看时间,老黄已经出去了好久。 梁乐正在写一段公式,写完了才说道:“刚打了电话,说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叫他回来吧,没有那个必要!”秦汉卿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接着又有些幸灾乐祸,“老黄没有复习,他肯定是凉透了!” 方未艾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做题。 晚上有一节「源力诱导理论课」,是要进行一次小测验的,虽然不是很正式,但也需要认真准备。 三人都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复习。 五点钟,秦汉卿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熠熠发光。 “艾艾,告诉你个好消息!新星汇的那个混蛋被我逮住了!” 梁乐霍然起身,拳头捏得嘎嘣嘎嘣响,森然冷笑:“走!锤死他!” 刘大能很慌。 他慌得都快尿了裤子。 他本来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足浴店里,等着精心挑选的技师给他来个粉红诱惑。 裤子都脱了,结果来的是几个彪形大汉。 挨了一顿毒打不说,还被塞了袜子蒙上头套,一头扔进了车里,也不知道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嘴里的袜子是真的臭,从他自己脚上诞生的真菌,每一只都带着自来熟的酸爽。 但他不敢吱声,他很慌。 他害怕像新闻里说的那样,被带到荒郊野岭,一针麻醉剂下去,再醒来就人肾两空。 对了,这个新闻,还是他提供的素材。 他身为一个专业的狗仔队,偶尔干点兼职,这属于副业,努力工作下来,大小也算个高收入的自由职业者。 可还没来及享受,怎么就糟了这横祸? 倘若没了肾,以后漂亮技师们的生活可怎么过? 心里正万分遗憾,他感觉到车停了下来,屁股上重重挨了几脚。 “下车!” “呜呜!” 嘴里的袜子被拿掉,刘大能感觉这个世界都清新了。 他连忙哭爹喊娘:“各位大侠行行好,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请各位绕我一条狗命,小的这几年小有积蓄,全都孝敬给各位壮士!” “刘大能,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不清楚?” 这道声音很年轻,刘大能心里一突,心思电转。 但凡年轻的头目,要么是枭雄之资,要么是二代匪首,都极难应付,只怕今天不能善了了! “哎呦这位爷!小的冤枉啊!我就是想去乐呵乐呵,都是男人嘛,您也知道有时候是真受不了那个寂寞滋味.....咱也没杀人放火谋财害命啥的,就照顾照顾小妹生意,她好我也好,我寻思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啊” “哼!” 前面又传来一道声音,居然是个女人。 刘大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爷爷!奶奶!小的真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各位绕我一条小命,以后肯定见一家举报一家,促进那个啥 对!促进文明社会的和谐发展!” 梁乐冷笑一声,不耐烦道:“别特么废话!刘大能,老实交代你给新星汇提供的照片从哪来的?” 上去一把扯开他的头套,看到刘大能长相的时候,梁乐忽然一愣。 “原来是你这个狗东西?”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一次躲草丛里的那个偷拍狗仔。 梁乐没收了他的储存卡,还拿去整了一波偷他作业的吴鸣。 刘大能被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好一阵子才恢复了视觉,他发现面前站着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他居然还认识! “哟,这么巧啊?” 梁乐攥起拳头,就要上去锤他。 方未艾赶紧拦住了他,这要真一拳下去,几个刘大能也被打死了。 “艾艾,他不是个好东西,不用顾忌,直接用精神力控制他!” 方未艾点点头,眼睛里有些许的莹光闪动,对面的刘大能只觉得脑袋里一震,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秦汉卿看着刘大能瞳孔放大,双眼茫然,不禁啧啧称奇。 “刘大能,我问你,你卖给新星汇的偷拍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刘大能就像被催眠了,完全无意识地开口。 “别人给的” “是谁给你的?” “一个五道口的学生” 方未艾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刘大能,给你照片的那个学生,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但是有人喊他唐会长” 刘大能浑身一颤,恢复了意识。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几人,表情就像被侵犯了一样震惊:“你们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汉卿挥挥手:“把他扔出去,别脏了我们学校!” 几个黑衣人恭敬道:“是,少爷!” 梁乐看着这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转头看向了方未艾。 她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十分难看。 “艾艾?” 方未艾深深地吸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水落石出,我应该高兴的,对吗? 可我宁愿不知道这个消息” 秦汉卿恨得牙痒痒,“唐应龙,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第209章 甘苦自知 “他在我印象里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为人谦和有礼,温良内敛,但又不乏城府和凌厉,他比我年长几岁,一直是长辈们让我学习的模范” 方未艾低着头,摇晃手里乳白色的牛奶杯,心情大概就和这杯热牛奶一样微微荡漾。 秦汉卿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但他的心里有点慌,甚至慌得有点坐不住了。 “艾艾”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慌张和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方未艾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到秦汉卿紧张兮兮的表情,她心里莫名想笑。 秦汉卿更紧张了,俩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也不知道说的话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唐应龙不是个好东西!他连梁乐都不如!” 梁乐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什么事都有我? 还让不让人好好学习了? 方未艾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秦汉卿一下。 “二货!” 秦汉卿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但又有些意犹未尽。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方未艾一些,小声说道:“你不能喜欢他,因为我喜欢你!” 梁乐腾的一下站起来,起身就往外走。 方未艾连忙叫住他:“梁乐,你上哪去?” “去挖个坑埋人。” “不要去啦”方未艾拽了拽梁乐的袖子,急忙道:“等铁柱回来,我们吃过饭就该去上课了!” 梁乐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也在她的身边坐下来。 方未艾给梁乐倒了一杯热牛奶,还用小勺往里面加了半块方糖。 三个人围着茶道桌坐下,面前是热气腾腾的牛奶杯,方未艾左右看了看,笑得很开心:“我觉得这样好温馨我们像是一家人一样!” 秦汉卿愣了一会儿,闷闷道:“你是妈妈,那谁是” 梁乐直接抬手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摁在了桌子上。 闹了一会儿,宿舍里又变得安静下来,方未艾的心情好了一些,但她还是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他,甚至一直把他当作尊敬的兄长看待,他平时也没有对我有任何不满的表现” 虽然事是唐应龙指使的,但他们俩素来无冤无仇。 唐应龙为什么要诋毁她,这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的疑点。 提起来唐应龙,秦汉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脑回路想不通太复杂的事情,也不需要想得太复杂。 错了就是错了,还管他有什么动机? 难道没有犯罪动机,就不构成犯罪了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反社会类型人格,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就和杀人犯报复社会的时候一样,哪管那些受害者和他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难得从他嘴里说出一句正常的话,甚至还带上了「反社会类型人格」这个听起来很厉害的词。 但梁乐只想翻白眼。 方未艾摇摇头:“他不是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可是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虽然那只是一篇文章,但掀起的舆论浪潮几乎要毁了她,她从六年前一步步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可想而知。 方未艾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真的想去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乐从坐下开始,就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和他无冤无仇,但他和我有恩怨。” 秦汉卿想了一会儿,他又想很快明白了。 指着梁乐的鼻子,就要扑上来掐死他:“狗贼!原来艾艾是被你牵连的!” 梁乐把他摁在桌子上,秦汉卿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方未艾不顾两人打闹,她看着梁乐平静的侧脸,心里的疑惑好像慢慢有了答案。 这个答案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让她甚至有些想笑。 “是因为那个帖子?” 梁乐淡淡地笑了笑,“他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他能因为芽衣对付我,也能因为我去对付你。” 说到最后,梁乐还是笑着的,但方未艾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缕苦涩。 虽然这个事实依旧让人难以理解,可她知道,这是真的。 梁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身边的同学谁都不知道他和周芽衣的事情,但无意间看到那一幕的方未艾,她的心里是最清楚的。 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分手了。 因为周芽衣选择了梁乐,所以唐应龙开始对付梁乐。 又因为他们两个刚分手,自己就与梁乐在一起了,所以唐应龙连自己也恨上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直白! 这个表面上看上去虚怀若谷的君子,真正的面目竟然是一个狭隘善妒的小人! 秦汉卿挣扎着爬起来,一脸茫然。 他看看低头不语的梁乐,又看看脸色复杂的方未艾,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我果然还是被绿了!” 方未艾拦下秦汉卿,笑容里有些复杂。 她看了秦汉卿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认真地摸了摸他的脸:“汉卿,比起他们,我还是更喜欢你。” 门被忽然推开,黄铁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连鞋都没换就开始喊。 “艾艾!我查到了!那个王八蛋叫刘大能!我” 他愣愣地看着屋内,脸上的兴奋劲慢慢消失了,明明这张大脸上的五官,还是保持着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但看上去却像是粘在上面的一样。 就像是月亮忽然离开了天穹,海水失去引力突兀地从岸边褪却,被搁浅在沙坑里的鱼虾在无力地呻吟。 方未艾慌忙缩回手,就像是被烫着了似的。 “铁铁柱,你回来了?” 梁乐默默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人间甘苦,冷暖自知。 黄铁柱终于知道了事情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几人从宿舍里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的失魂落魄,但还没走到餐厅,他就重新变得狼心狗肺起来。 “抓住刘大能了?” “二货,干的漂亮!” “什么?又跟唐应龙那个王八蛋有关系?” “真不知道这种伪君子怎么当上的学生会主席!” 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三个男人集体骂了一阵唐应龙,达成战略共识让他们同仇敌忾,各自说了一番狠话后,又开始哈哈大笑。 黄铁柱围着方未艾嘻嘻哈哈,刚才在宿舍里的低落,就好像没在他脸上出现过一样。 “都是学生会的干部,那个姓唐的和芽衣学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又拿手肘怼了怼梁乐:“我都快一星期没见过学姐了,她在忙什么?对了,马上十一了,你们都回家吗?” 梁乐正在看手机,但孤零零的一个手机又有什么可看的。 他转头看了黄铁柱一眼,这张脸上还是那那副熟悉的老实憨厚。 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变回到,和没发生之前一样呢? 只不过会被人刻意地埋在心里,不想去提起罢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梁乐笑了笑,看着前方说道:“我明天去找叶老师请假,明天晚上就回家。” 今天是2八号,明天是29号。 后天30号,是李思雨的生日。 黄铁柱怔了怔,“那你还挺奇怪艾艾你们俩呢?” “我们就是本地人啊,我回家只要一个小时。” “我家也近,但我才不想回去!” 黄铁柱摸摸脑袋,魁梧的身躯就像个巨人,大大咧咧地笑道:“我就不回了,家离得远,一趟来回就得三四天” “那汉卿,铁柱,这个假期我们一起过吧?我有几个想去的景点一直都没有时间去,你们陪我去好不好?也可以先来我家里玩两天” 梁乐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无奈回头,提醒那几个兴高采烈得连路都忘记走了的三人:“快走吧,要上课了!” “噢噢,好的!” 晚上的这节「源力诱导理论课」前半节讲的是新内容,后半节进行了一次随堂测验。 一路顺顺利利地做下来,并没有什么坎坷。 梁乐作为学习委员,他自认在班里自己学习应该是最努力的,曾经付出的每一滴汗水都绝不会白费。 他把题全部做完的时候,大部分同学甚至连一半都没有写完。 放下笔,梁乐向后靠在椅子靠背上,周围是一片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响,就像蚕在啃食桑叶。 他目光看着前方,但视线慢慢没有了焦距。 在这个星期里的很多个时候,他都会像现在这样,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手肘处传来轻微的触感,有人在戳他的胳膊。 向右边看去,是楚梓萱。 她两根手指夹着一张纸条,鬼鬼祟祟地推了过来。 梁乐一脸茫然,打开纸条。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选b,参差不齐选。」 「学委,别发呆了,写了才会有分数!(ノ ̄▽ ̄)」 满头黑线。 机械地转头,楚梓萱偷偷冲他眨了眨眼睛,意思很明确—— 「你的虚实已被我看破!」 梁乐: 行吧,反正学渣的帽子戴了这么久,慢慢也习惯了。 下课铃响,老师敲了敲讲台。 “各班学习委员把卷子收上来!” 梁乐和e3班的学习委员离开座位,从后往前收卷子。 收到第一排时,梁乐冲着他咧开嘴笑了笑。 阳光灿烂,露出来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 吴鸣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上去格外地阴森恐怖。 第210章 阳光灿烂的夜晚 两人抱着卷子往办公室走。 吴鸣不肯落后,落后就显得自己怕了他,但又不敢和他并肩,因为确实很怕他。 梁乐走在走廊过道的中间,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的距离和频率都近乎恒定。吴鸣则是溜着墙根,肩膀把墙壁蹭得直往下掉灰,脚下却一步不让。 梁乐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 吴鸣心里一跳,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道:“梁乐,我不怕你!上次的事各为其主,我也是听上面的吩咐做事!” 梁乐轻飘飘道:“也是唐应龙让你干的?” 吴鸣楞了一下,不知道梁乐为什么这么问。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面带冷笑:“想诈我?我就不告诉你!” “我加的社团是篮球社,你呢?”梁乐忽然开口。 “学习部” 话一出口,吴鸣惊恐地捂住了嘴。 看到梁乐皱起眉头,吴鸣心里恢复了镇定。 “呵,你就是知道了,你又能拿我们老大怎么样?” 吴鸣骄傲地走了,走路的姿势就像个小公鸡,甚至在转角的时候,还趾高气扬地回头偷瞄了一眼梁乐的反应。 梁乐没有什么反应,他还是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着疑惑不解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是唐应龙,但怎么又牵扯上学习部了? 学习部是学生会里的一个部门,难道是唐应龙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对付他? 可是周芽衣也在学生会,她既没有得到消息,也没有找到唐应龙指使他人的证据。 心里的疑惑没有解开,梁乐也想不出个结果。 摇了摇头,向着办公室走去。 晚上第二节还有一节心理课,离得远一些,教室是在10号教学楼。 他把卷子交到1教,再返回10教,这个路程有些远,两节课的间隔只有二十分钟。 梁乐急匆匆地往那边赶,穿过一栋教学楼的时候忽然发现周围不太对劲。 地上摆了一圈蜡烛,周围聚了一波看热闹的人,正有个女生捧着一捧玫瑰站在蜡烛中间。 梁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大学里常见的表白场景,而且看样子主角竟然还是个女生。 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应该是个大二或者大三的学姐,长相甜美可爱,是很多人都喜欢的类型。 就在梁乐愣神的这一功夫,这位学姐一挥手,手中火光涌现,一条明亮的火龙从她手中呼啸而出,将地面的蜡烛点燃。 与此同时,从教学楼里出来了一个男生,长相仪表堂堂,气质威武不凡。 看到他的那一刻,梁乐瞳孔忽然一缩。 蜡烛被摆成了一个漂亮的心形,火光将整个走廊浸染出浪漫的气息,女生捧起鲜艳的玫瑰花束,满脸深情脉脉。 “应龙,我喜欢你很久了!” 唐应龙微怔,然后和煦一笑,向着她走过来。 “是白洁啊,蜡烛很漂亮,我很喜欢,今天的你也很漂亮!” 被火光映照,白洁脸上一片晕红,心里怦怦跳,一脸希冀地看着唐应龙:“应龙,那你答应和我交往了?” 唐应龙接过玫瑰,用手掌扇动,吸了口甜香的味道,就像个细嗅蔷薇的猛虎。 但闻过之后,他又笑着把玫瑰递回给白洁。 白洁面带委屈,把手背到后面去,不想接。 “乖,拿着!” 这又温柔又霸道的语气,让白洁完全无法抗拒。 她双眼迷离,乖乖地又让花束回到她的手上。 “应龙,我爱你” 唐应龙淡淡一笑,向着旁边围观的人摆摆手:“都散了吧,围堵教学楼走廊属于违规,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摸了摸白洁的脑袋,就像在抚摸一只慵懒的波斯白猫。 “我说过了,大学里我不会考虑个人问题,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嗯” 白洁恋恋不舍地走了,一步三回头,表情又凄婉又迷离。 人群散尽,在过道正中央,只剩下了一个人。 唐应龙眼睛微眯,瞳孔中游过一道蜿蜒的电螭,然后他睁开眼睛,笑容如拂面春风。 “梁乐学弟,很巧啊?” 梁乐双手插兜,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是很巧,唐学长,多日不见,您还是风采依旧。” “谢谢夸奖,但我倒是没想到,梁乐学弟也是帅气不减当初!” 两人哈哈大笑,笑得阳光灿烂,宛如多日不见的老友,就差勾肩搭背去学校里的清吧喝上一杯了。 “还要多谢唐学长的几番照顾,学生会长的风姿,让学弟能有幸目睹!”梁乐眼睛眯起,脸上笑呵呵的。 “但是,也不过如此。” 唐应龙风度翩翩,笑容不变:“梁乐学弟说笑了,芽衣能和你在一起,我倒挺羡慕你的运气!只是门不当户不对,相必她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吧?” “压力不压力的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她晚上喜欢侧着身睡,早上也会闹着让人喂,一天到晚总缠着要亲亲,其实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累的” “至于这些,那就不劳学长费心了。”梁乐目如点星,眉似湛卢,温和的笑脸就像邻家男孩。 “对了,我还有课,就不和唐学长叙旧了,您还是屈尊把地上的垃圾捡一下吧,虽然不是您丢的蜡烛,但被人看到了,还是会有损学生会长的赫赫威名吧?” 唐应龙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笑意。 他身体的每一丝微小的动作,似乎都能牵引着周围的一切物质随他而运动,如果有灵敏的检测仪器处在这里,便可以发现这一带的电压远远超出常理。 随着他一开口,空中竟然真的出现几道强对流的弧形闪电,蜿蜒着散开,如同狰狞的螭龙。 梁乐浑身的毛发都开始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这一带响起了无数轰鸣的惊雷。他眼睛微眯,一股掩藏数月之久的惊天气势悄然复苏。 唐应龙忽然轻笑着摇了摇头,周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别紧张小学弟,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对你出手吧?”他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弯下腰,一根根地把蜡烛捡起。 “到底是小地方出身的人,除了一身蛮力,你好像也就没别的东西了吧?哦,不对,你还有让人羡慕的好运气” 唐应龙捡完蜡烛,认真地装进口袋里,任凭自己做工考究的衣服被蜡烛沾上不少灰尘。 他做完这一切,站起身拍了拍手,笑得有些讥讽。 “不要太高看自己,你还不值得我亲手对付你!” 无趣地摇摇头,唐应龙迈着有力的步伐转身离开。 梁乐同样面无表情,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但他的双眸就像是融进了漆黑的夜色中,变得极为深邃。 第211章 我的大学 在九月底,北方的夜晚已经很冷了。 酒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开始拂动,周芽衣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诱人意味。 她一袭大红色的雪纺连衣裙,就像在寒夜里怒放的红玫瑰。 鲜艳的红色,凸显出来的是白玉般无暇的肌肤,她的皓腕落在泛黄的书页上,青葱玉指将这一页页脚翻折,压出一道清晰的折痕。 她把椅子向后挪动了一些,而后轻轻起身,裙袂随着她的动作而飘动,就像两团升腾的火焰。 周芽衣走到窗边,将柔软的窗帘拉开,风便从外面流淌进来。 虽然并不狂野,却带着秋夜里沁人的凉意。 霜肌香颈云遮藕,雅媚多生蟾鬓边,三千青丝被风拂动,沿着颀长的脖子倾泻而下,在怒放的红色与惊艳的雪白之间,勾勒出人世间的第三种绝色。 窗外清冷的夜,和她幽深的眸子融为了一体。 她默默地望着大地之上苍茫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阵风吹来,稀释了这间办公室里的温暖,悄然溜走的时候似乎还不满意,又将桌子上折起的书页翻动,露出下面的一张精美的插图—— 《喧哗与躁动》 感觉到有一点冷,周芽衣回过神来,将外面的窗户关上。 寒冷就此被隔绝在外,窗帘停止了拂动,温暖再一次填满这间屋子,一切又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八点,周芽衣抚摸着凉凉的胳膊,又走回了座位。 这次看书没有看多久,从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格子衬衫黑色牛仔裤的男生,碎发下是一副黑框眼镜,长相稍显普通,但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样子炯炯有神。 “芽衣,还没回去啊?” 周芽衣柔柔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莲步轻移,走到了他的面前。 “这不是在等阿杰嘛” 越是凑近,就越能感受到这股令人窒息的美。 何杰一眨不眨地看着周芽衣,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精致完美的五官,笑靥如花的脸庞,性感的长裙和嫩白的肌肤,无疑会给任何男人造成强烈的感官冲击。 这朵在五道口美名远扬的红玫瑰,她现在竟然属于自己。 不,现在还不是完全属于自己,还要等到下个月的学生会选举,等他们干掉唐应龙,一切都将再无阻碍。 很快了,也就再有两周而已。 可能唐应龙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他求之而不得的女人,最后会被自己得手吧? 任他这三年里骄傲如应龙,光辉如烈日,等学生会长的职位被周芽衣得到,周芽衣再被自己得到,唐应龙光环散尽、轰然坠落之际,就是他何杰冉冉升起之时! 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何杰才是这一届学生里最灿烂的那颗恒星! 周芽衣的面庞就近在眼前,这一切都不再是梦! 何杰盯着这张让人目眩神迷的俏脸,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浑身都涌动着难耐的燥热。 “芽衣,你说等干掉唐应龙,你就做我的女人,是吗?” 周芽衣妩媚一笑,伸出素白的食指,轻轻压在何杰发干的嘴唇上,脸上娇艳如花。 “阿杰,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但是女人也不能完全依靠男人,一定要拥有自己的东西才能有安全感,学生会长其实无关紧要,但你知道,女人都是会有一些虚荣心的” “被唐应龙压着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不甘心,等两个星期后,我们把他拽下来,让他眼睁睁看着我们成为最大的赢家” “到时候名是我的,利是你的” 周芽衣青葱玉指顺着何杰的嘴唇向下移动,划出一道让人心痒难耐的轨迹,最终停留在他的胸口处,触摸在他的心尖上。 手指轻轻画了个圆圈,周芽衣笑得勾魂夺魄。 “还有我,也是你的。” 馨香拂面,倾国倾城。 剧烈跳动的心脏,带着狂躁的热意,在何杰浑身上下每一条血管里奔涌咆哮。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个让人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女人,吞咽了一口唾沫,稍稍压下着了火似的喉咙,眼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芽衣,你说之前和那个大一的新生只是玩玩,那我要如何相信,你和我不是玩玩而已?” 周芽衣莞尔一笑,亲密地挽住何杰的胳膊。 “我也是个女人,总要找男朋友的,阿杰,你觉得现在在咱们学校里,还有比你更优秀的男生吗?” “哈哈哈哈!” 何杰心里豪情万丈,脸上涌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比他更优秀的男生吗? 在这个学校里已经没有了。 他能做到学生会副主席,又岂是一个区区一年级新生可以比的? 唯一一个骑在他头上的唐应龙,也要很快败在他们手里,成王败寇,到那时候谁最优秀一目了然! 美人在侧,霸业可期!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大丈夫生当如是哉! 29号上午,梁乐从叶知秋办公室里走出来,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正当的理由,请假有些难度,但谁让这位老师也是他的半个颜值粉,软磨硬泡之下,这个假条还是被批了下来。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等今天的几节课上完,晚上他就可以离校。 穿过弯弯曲曲的草坪小径,无论往左往右都是教学楼,梁乐直接转身向左边走去。 清凉的风在回廊里徜徉,梁乐却忽然一怔。 他没有看课表,也没有看教学楼号,就这么完全不假思索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每一天都有什么课,每节课的教室在哪里,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刻在他的脑海里了。 不需要刻意去记,也不需要刻意去想,习惯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有能慢慢改变一个人的潜移默化般的力量。 梁乐抬起头看着熟悉的教室门,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学校里呆了一个月了。 很意外,前世的大学生活已经忘了是什么样子了,这一世的大学生活,竟然也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学习。 老黄,老秦,艾艾,自己。 寝室,教室,图书馆。 五件事,四个人,三个地方,这就是他的大学。 脑袋里突兀地闪过一袭红衣,梁乐微怔,努力摇了摇头,又把这抹倩影藏在了心底。 刚开始的时候只要一想起来,心里还是会很难受的,但如今想来,其实不过就是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周芽衣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他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 其实现在想想,反倒是她为自己做的更多一些。 生活还是要过的,以后要怎么做呢? 反正只要她有需要,自己还是会义无反顾去为她付出一切,除此之外,她是独立的一个个体,自己不该、也不能再贪恋她的感情。 她无论喜欢谁,自己都不可以干涉。 对于现在的两人来说,没有结果,恰恰也是最好的结果。 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迈步走进教室。 方未艾坐在一群男生中间,笑容十分灿烂。 大概是无心插柳,或许也是她努力的必然,她从一个女神意外变成了女神经,反倒为她吸了一大波粉,以前没有男生敢接近她,现在谁见了都想和她聊上两句。 秦汉卿就是个护花使者,紧张兮兮地守护在她身边,不让任何大猪蹄子有可乘之机,但以他的强悍实力,这个护花使者是完全够格的。 黄铁柱是人群中的另一个焦点。 说这个大个子谈吐幽默不够贴切,关键是他能吹、能侃、脸皮够厚! 无论说什么话题他都一定要进去插上几嘴,慢慢地别人都不说了,只剩下他自己,自然就成了中心人物。 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同学们聊天的聊天,看书的看书,再要么就玩手机或者干脆趴下睡觉,反正是各有各的乐子,谁也不会让自己闲着。 人有事做,就是快乐的,梁乐为大家的快乐感到高兴。 他从班级前面向后走,看到的人也都给他打招呼。 第一排的白薇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学委,脸色这么难看,你去看男科了?” 梁乐:“???” 明明也是个姑娘家家的,长相也不赖,结果成天跟个混小子似的。 看男科?这说的还是人话? 没搭理她,梁乐继续朝前找空位。 李牧看见了他,疑惑问道:“梁乐,身体不舒服?” 你才不舒服!你跳广场舞必抢不到位! 继续走。 方未艾从人群中对他笑了笑:“梁乐,你 嗯,没事。” 这个打招呼的方式有点别致,但梁乐对她的性格也见怪不怪。 后面的黄铁柱也向他招招手,不等梁乐凑近,他就压低了声音,面色凝重道:“叶老师没给你批假条?不是都说让你牺牲一点色相了吗?不用这么害怕,学姐又看不见” 梁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批了!” “那你为什么”黄铁柱一愣,话没说完,梁乐已经走了。 前几排都没有座位,梁乐抬头朝后面看,发现小胖子正在向他招手,他旁边有个空位子。 走过去坐下来,朱一旦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脸感激。 “梁乐,我昨天去学生会报道了,还是芽衣学姐接待的我!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她!我想请她吃顿饭,但学姐不接受,说心疼我的生活费 哇!她怎么可以这么好啊!” 又忍不住感慨一波,他重新拉了一遍梁乐的袖子,认真说道:“梁乐,不表示一下,我心里真的特别过意不去!我肯定会有心魔的,实力肯定就止步于此了! 但她不答应我也没辙” 话说得夸张,但是表达得很到位,梁乐点点头,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想以你的名义约她出来吃饭,最后由我请客,也算是尽了我一番心意!” 对于新生来说,来自前辈的一次提携,真的会被他们铭记好久,梁乐理解小胖子的心情,而且他说的也确实是个好办法。 梁乐想了想,说道:“但我也不能骗她,我得先和她说一下你的意思,如果她同意的话,就没有问题。” “谢谢老哥!”朱一旦感激地双手合十,然后才发现梁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对了,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梁乐一怔,一个人说也就罢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 皱着眉头拿出手机,漆黑的屏幕映照出了梁乐此时的样子。 闷闷不乐,脸色愁苦,五官都耷拉着,两道眉毛快连在了一起。 这张脸上就清清楚楚地写着「难过」两个字。 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 他做了什么决定让自己这么难过? 就在这一瞬间,梁乐仿佛被狠狠攥住了心脏。 即便他一再对自己说,周芽衣喜欢谁都和他没关系,可他又怎么可能骗得了自己? 喜欢这种事情,自己是控制不住的啊! 这或许是梁乐第一次没有认真听课,他一直在摁着手机。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梁乐呼出一口格外悠长的气,手指点向了右边的发送选项,然后把发烫的手机装回了口袋里。 梁乐转头看向窗外,如墨的夜色再一次将这个世界笼罩。 今天上的是周一的课,现在最后一节也上完了。 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几个室友要送梁乐出门,梁乐笑着拦住了他们。 “太晚了,外面冷,我也没那么娇贵。” 黄铁柱瞪起了眼睛:“我就是意思一下,你还当真了?” 秦汉卿也不屑一笑:“我是陪艾艾的,谁管你了?” 眼见梁乐面色不善,拳头已然扬起,两个傲娇怪立马改了口。 “哈,开玩笑的,这不是多情自古伤离别么,我们怕你路上嘤嘤嘤!” 方未艾走上来,轻轻抱了梁乐一下,说道:“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真到你要走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有点伤感” 几人来自五湖四海,能生活在一起也是缘分,磨合了一个月,终于变得亲密无间,现在却要迎来第一次分别。 都说第一次与最后一次是最难忘的,放到离别上面,同样也是适用的。 和他们三个都拥抱了一下,梁乐挎上结实的帆布背包,用力挥了挥手。 “走了!七号再见!” “梁乐,一路顺风!” 第212章 你开心吗? 李思雨是七年级语文组的任课老师。 年轻老师要在学校里出头,一是出成绩,二是下苦力。 可重点班、精英班、火箭班之类的优质班级,都是名声响亮的教师们的囊中之物,新教师就只有多带几个班级,慢慢熬资历这一条出路。 但也不尽然,如果身上自带光环或者有领导照拂,那就不可以以常理度之。 在他们七年级的语文教研组,就有这么一个人,虽然她从来没有提起过,但所有同事都知道,她的身份很不一般。 年级主任每次开会,必点一次李思雨的名。 不是问她工作情况,不是问她教学心得,也不是考量她思想觉悟。 而是问她开不开心。 开不开心? 这是一个老师应该有的情绪吗?这是应该在开会的时候问的话吗? 但年纪主任语气很认真,就仿佛这真的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一定要得到她肯定的回答,自己才能安心似的。 第一次,同事们都很懵。 但后来次数多了以后,就慢慢习惯了。 与李思雨有关的怪事并不只有这一件,只要随随便便,同事们就可以列出很多件。 就比如有一次,上级教育单位下来视察学校工作,竟然会抽查李思雨的班级。 更竟然还是教育局孔局长亲自带的头。 这一众学校领导,愣是陪着孔局长坐在矮小的课桌上,听完了整整一节课的《两小儿辩日》。 见孔局长连连点头,学校领导们也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孔局长在下课后,对李思雨的教学工作进行了高度赞扬。 “好!” 于是领导们也只能向李思雨投去赞许的眼神。 “好!” 可是他们心里都变得十分不好。 孔局长啊,孰为汝多知乎? 这事完了还不算。 开学不到一个月,昌城电视台和昌城日报社竟然不约而同地,把采访单位都选在了昌城实验中学。 选在了初一年级。 选在了李思雨的语文课上。 采访记者问孩子们:“你们开心吗?” “开心!” “那你们最喜欢哪个老师?” “教我们语文的李老师!” 于是记者们满意归去。 当学校的老师们第二天在新闻和报纸上看到那一声声“开心!”、“李老师!”的时候,他们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李思雨开心不开心,真的这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逐渐成为了整个语文组的不解之谜。 直到有一次,一个老师经过秦校长的办公室时,意外发现校长竟然在找李思雨谈话。 训斥? 表扬? 还是年老校领导与漂亮女教师不可描述的两三事? 于是凑近墙根,他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话。 秦校长:“思雨最近工作怎么样?” 李思雨:“挺好的,谢谢校长关心!” 秦校长:“哦,那你开心吗?” 李思雨:“孩子们很可爱,我很开心!” 秦校长:“你开心我就开心,对了,千万别累着,要不只带一个班级好了?” 李思雨: 然后偷听的老师赶紧躲开,回头偷瞄,发现老校长一直把李思雨送到了楼梯口才回去,老脸都笑成了雏菊。 谜题似乎忽然就解开了。 答案就是绝对不能招惹这个小姑娘,让她开心就完事了! 整个教研组变得和和睦睦,俨然一片大同社会的完美氛围。 “思雨啊,家里的小子给我带了点吐番城的葡萄干,你拿两袋回去尝尝!” “别别别,我不吃!人老了牙口不好,血糖蹭蹭地往上窜,只要你能开心我这血糖就降下去了!”多年执教的高老师咧着一口锃亮的白牙,面色红润地说道。 “思雨啊,你初来学校,我们寻思着给你弄个接风洗尘宴......不晚不晚,没事,太合适了,你只管来!我带几瓶好酒......什么,不会喝酒?” “不喝酒好!女孩子就不能喝酒!随你自己高兴,怎么高兴怎么来!你开心我们就开心!”德高望重的王老师拍着酒精肝,一副你不来我们就躺地上不起来的架势。 年轻一些的张老师把一叠作业本从李思雨办公桌上拿走,李思雨怎么都夺不回来。 “我还年轻,我还能干得更多......” “什么?你不开心?对不起! 原来你喜欢改作业吗?那我们班的作业本也给你好不好?” 李思雨为办公室的和谐进步奠定了重要根基,并以此为据,七年级语文教研组获得了优秀工作集体的荣誉小锦旗。 年级主任把小旗子发给她,再一次点名提出表扬。 “思雨,你很好!” “谢谢领导,都是您栽培有力,指导有方......” “那你开心吗?” 李思雨不担任班主任,只负责两个班级的教学任务,另外还有一个挂着职、只用领钱不用干活的保卫处主任。 法定节假日、双休、寒暑假,她都是可以不上班的。 带着两个班级,每天平均两到三节课,每节课是40分钟,她每天的工作时间,其实也就不到两个小时。 不用上下班打卡,工作也非常闲。 可是就这些闲事,她也做的非常仔细。 准时上下班就不说了,同事们只要看到她在办公室,就一定不会闲着,桌子上放的一摞教育刊物和读物越读越薄,她带的两个班级语文成绩越来越好。 同事们在客气的目光中,也慢慢有了些别的东西。 除开她的神秘光环之外,其实她本人也是个非常努力的人。 努力的人会受到大家的喜欢,在下午的课后,李思雨回到教研组办公室,几个老师像往常一样和她打招呼和聊天。 但今天有一些反常的地方,回应了几个老师的招呼以后,李思雨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高老师捏着保温杯走进办公室,见到她要走,有些诧异。 “思雨,今天回去这么早?” 李思雨回头向他温婉一笑,打了个招呼。 高老师愣住了,他从来没在李思雨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嗯,男朋友来了,今天要回去早一些。” 李思雨提着精致的手包,长发涓涓流淌,背影消失在门口。 高老师愣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她说的话,一抹愕然出现在他脸上。 回过头来,办公室里的几名老师都面面相觑。 李思雨温柔大方,知性漂亮,关于她的感情问题,其实也是同事们在私下里经常谈论的话题。 他们不会觉得李思雨没有人追,只是认为李思雨可能眼光比较高,因为从开学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见到李思雨跟别的男孩子在一起过。 刚开始高老师也动了一些心思,自己的儿子还没对象呢,他越看李思雨越觉得满意,如果真能撮合到一块儿,他怕是连做梦都要笑醒。 但是李思雨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这也表示了李思雨的态度,高老师也就慢慢地绝了心思。 可这事儿居然是真的?! 张老师一招手,把几个年轻老师都吸引过去,表情神神秘秘的。 “我和你们说,我听说李老师背后的神秘光环,就是她的这位男朋友……” “……到哪啦?” “我今天早点回去,给你准备一些生活用品......” “还要买点食材,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不去店里过了,我爸说去餐厅的都是硬着头皮充大款的傻子......” “蛋糕还没订......嗯?你给我订了?真乖!” 李思雨一路打着电话下楼,即便是说着这些再家常不过的小事,她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翘了起来。 下了楼,有些冷,李思雨紧了紧厚呢子大衣,向着电话里说道:“有没有拿厚衣服,最近天气降温,晚上会更冷......” “大概几点到,我提前去车站接你?” 对面没有了声音,李思雨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信号是畅通的。 “......怎么不说话啦?” 梁乐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在电话里轻轻笑出了声。 “思雨姐。” “嗯?” “转身,右转九十度。” 李思雨转向右边。 那道魂牵梦萦,几乎刻在了她灵魂深处的身影,就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对着她微笑。 好像又帅了啊...... 胡茬也清晰了一些,个子好像又长高了,曾经只比她高了一个头,现在可能自己要踮起脚尖,才能和原来一样了。 黑色的碎发下面,这双好看的眼睛依然还是那么好看。 他们两兄妹的眼睛很像,只不过乐乐像两颗黑宝石,而梁乐的眸子就像两个深邃的黑洞,但有时候这两个黑洞也会变成火山口,向外冒着能把人融化的岩浆。 李思雨脑袋微微侧着,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从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身边秋意渐浓,凉气袭人,但在这一瞬间,梁乐仿佛看到了冰雪消融,春回大地,朝阳破开云层时,向着世间照耀的那第一缕春晖。 梁乐开始向着李思雨走去。 人与人的相处,公共距离是3.7米以外,超过3.7米叫做陌生人的距离。 社交距离是1.2米,在1.2米之外交谈,叫做熟人的距离。 个人距离是在46厘米,在距离彼此46厘米与122厘米的范围内相处,这是一般朋友的距离。 亲密距离是15厘米,如果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间距到了15厘米,还不觉得反感,那么他们一定是亲人或者恋人。 梁乐一路向前走,经过了3.7米,越过了1.2米,又一步跨过46厘米,最终停在15厘米的界限处。 他张开了双臂。 李思雨目光温柔如水,这道身影在她面前越来越清晰。 她忽然伸出胳膊,向他抱了过去。 在15厘米以内,叫做最亲密距离,彼此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气味、心跳、呼吸等,所有能直接感受到的一切。 他们俩现在的距离是0。 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起伏的呼吸,梁乐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口气。 “思雨姐,我好想你。” 李思雨搂着梁乐结实的后背,手臂抱得更用力了一些。 “梁乐,我也好想你。” 第213章 我很欣慰 “啊——” 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突然响彻在班主任陆涛的课堂上。 就像一颗巨大的老鼠屎,掉进了高三6班这个看上去一片祥和,宁静而又致远的大锅里。 班里顿时一静,接着便像炸了窝的苍蝇,嗡—— “谁啊!” “握草?!” “地震了??” 旁边睡眼惺忪的于培风吓了一大跳,一脸惊恐地瞪着梁乐。 这位仁兄,春日融融好睡眠, 正上课呢你特么发什么神经? 此时,第一排最左边那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梁乐,就像个开了r准备上去15的易大师,无比显眼地站在位子上,吸引了全班同学的崇敬目光。 是的,这位愣头青,刚才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竟然敢在班主任老陆的数学课上,突然站起来发出一声镇魂怒吼! 讲台上,秃顶老陆头上那光洁的地中海里,隐隐有风暴在酝酿,攥着二模考试卷子的左手,已经暴起来道道青筋。 陆涛左臂朝门口一甩,“梁乐你给我——滚!出!去!!!”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班主任之威,恐怖如斯! 一直到走廊上,梁乐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 这熟悉的感觉是 高三6班? 讲台上那是秃顶老陆? 这里是驿城第一高中?! 梁乐心里天雷滚滚,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陡然升了起来,这是五年前,自己竟然回到了过去! 一阵校风吹来,带着楼下厕所芬芳浓郁的异味,梁乐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脸上就是遏制不住的狂喜! 对,很对,就是个味道! 重生年年有,终于到我家! 不枉自己牢记好多期的彩票号码和球赛比分,这一趟回来,他梁乐怕是要发啊! 重生若是做不到人前显圣,那与一只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罚站,这是老师们惩罚学生最司空见惯的伎俩。 上午的第三节,梁乐站在走廊上,吹了一节课的风。 一般来说,随着下课铃响,如果老师走的时候没搭理你,这事基本上就过去了。 但是,这节课是老陆的课。 班主任的身份,在高中这个阶段,那就是上帝。 上帝经过梁乐的时候,秃头亮得有些刺眼,轻飘飘撇下一句话,“来我办公室。” 于是,梁乐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上帝后面。 陆涛是教数学的,谢顶很多年了, 梁乐一直觉得秃头的只有两种人——一种叫聪明绝顶,一种叫一拳超人。 他数学成绩很差,以前很怕老陆,但现在看来,心里却感到十分亲切。 梁乐还在观察这位班主任,那边陆涛先开了口。 “离高考还有一个半月!” 陆涛看着这个一米七几的老实孩子,苦口婆心劝道:“梁乐,最后关头了,不要懈怠,你家里条件不好,供养你不容易。” “老师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最后再加把劲,查漏补缺,争取考个类高校,为联邦做贡献!” 最后这一句,特别语重心长。 梁乐心里是真的感动,都到了这个时候,老陆还能对自己这个渣子生这么关心。 至于那什么“类高校”、“联邦”,梁乐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要在以前,他肯定唯唯诺诺应付过去,但他现在重来一回,自然明白好歹。 梁乐脸上笑嘻嘻的,“老师,一直以来给您添麻烦了,但我实在不是学习的料,估计也就走个大专!” 上一世自己就读了个大专,高考才考了两百多分,毕业几年庸庸碌碌。 但现在重生而来,就论这一手对未来大势的把握,人生巅峰还不是随手拈来? 成绩什么的,不重要! 他开个公司,以后那些成绩好的,还不是都得给自己打工! 梁乐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陆涛一阵皱眉,这不是自甘堕落吗? 走大砖? 这就准备去工地搬砖了? 陆涛很生气,恨铁不成钢道: “你就是上个e类院校,也总有报效联邦的机会!” “努努力,考类也不是没有希望,联邦十二年义务教育,培养你就是让你自甘堕落吗?” 陆涛嘴里一会儿“类e类”,一会儿“联邦”,梁乐听得云里雾里,一脸懵逼。 啥?啥意思? 心里使劲寻思,梁乐也没想明白这几个词出自哪里。 压下疑惑,一顿好说歹说,总算把老陆哄好了,梁乐一边往班里走,一边想着自己的宏伟未来。 是随便赚几小目标好呢? 还是搞出一个商业帝国,并肩教师马,脚踢脸盲东? 不过眼下是2014年,实体经济已经步入末期,移动互联网这一块已经被几大巨头瓜分,生意怕不是那么好做。 干脆买点虚拟币,以后随便涨涨就是几个亿到手,钱来得简直跟捡的一样! 梁乐回班的时候是昂首挺胸的。 这在一些学生眼里,就代表着一种荣耀! 挑衅了老陆的权威还没有挂掉,这不是荣耀是什么? 于培风这小子一看见他立马站起来给他让座,嘴里特客气: “大哥您坐,大哥辛苦了!今中午我请客!” 梁乐顶着一个个屁股,在与后桌的缝隙里挪到座位,一边坐下一边问:“请什么客?” “咱俩中野双排,带你装比带你飞!最近我这一手老瞎子秀得头皮发麻!” 梁乐楞了一下,看着他。 于培风,梁乐高中最后一年半的同桌,这小子大瘦高个,人还有点小帅,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别看长得人五人六,实际上就是个大闷骚。 人挺聪明,除了学习样样精通,好像自己玩游戏还是被他带的! 梁乐想了一下,果断拒绝: “不去!” 开玩笑,自己还要出任e,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游戏? 小孩玩的东西! 见梁乐拒绝得果断,于培风也愣住了。 以前论玩游戏,他俩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强者,今天这家伙居然转性了,看来被老陆怼得不轻! 于培风凑过来个脑袋,凝重道:“怎么?被老陆教训了?” 梁乐还在想事,摇摇头,“那倒没有,老陆人挺好的。” 于培风看他表情凝重,一脸沉思,显然事实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手一挥,于培风不屑道:“甭搭理他!” “大学有什么好上的,给个a类哥哥都不稀得上!难道考不上大学就不能为联邦做贡献了? 再说了,万一哥哥自主觉醒了呢?” 这话音一落,引起了周围不少人注意。 于培风右边的孟非凡笑了: “说得跟你能考上似的,a类?那是咱们学渣该想的事吗,梁乐你说对不对? 还自主觉醒?你说这不是傻子吗!” 梁乐:??? 不是,他这怎么就越听越糊涂了? 学渣归学渣,就算脑子不好使,今天这耳朵怎么也有点不对劲了呢? 第214章 怎么回事? 李思雨很欣慰,梁乐很生气。 什么意思嘛! 你这么说你男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梁乐的胆子忽然膨胀了起来,一阵窸窸窣窣,一股脑进行了接下来的好几个步骤。 李思雨面若桃花,却也不做抗拒,任由他胡作非为。 她的顺从,让梁乐几乎除掉了她身上所有的防御。 梁乐把衣服放到一边,怔怔地看着她,却是伸出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谢谢你,思雨姐。” “为什么要说谢?” “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很感激,感谢命运让我们能在一起,感谢上苍让我的梦变为现实,但最应该感谢的还是你。” “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能接受我,谢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 李思雨抚摸着他结实的背脊,展颜一笑:“我也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梁乐微怔,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让他心里稍稍有些异样,但具体是哪里异样,他却找不到根据。 认真地看着李思雨,他能看到的只有如水的温柔与包容。 低下头,这就是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春色满园任君撷的美景。 梁乐心里忽然变得十分平静,这是一种有些奇异的,超越了激动和兴奋的极限之后,那种心无杂物的平静。 爱恋与欲望,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梁乐只想爱她。 从她的嘴唇、下巴、脖子,再到肩膀、锁骨一路亲吻。 梁乐在某一刻时抬起了头,稍稍停顿后,头又慢慢伏了下去。 李思雨忽然浑身一僵,抱着梁乐后背的手,不自禁地加了几分力道。 梁乐停下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思雨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可恶的坏家伙,是不是在取笑我?” 梁乐觉得她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李思雨快要发飙了,才笑着摇摇头。 “没有,我觉得很伟大,这是上苍赐予每个女人的最伟大的东西...... 想想看,女孩子一旦到了适龄的时候,它就会自然发育,标志着女孩的逐渐成熟,逐渐有了哺育后代的能力。 有了宝宝后,它就会分泌出来,婴儿竟然不用吃饭,母亲就可以把他们喂养到长出乳牙......” 李思雨想了想,说道:“可是有的宝宝已经长大了,连牙都长齐了,还不肯断奶呢......” 梁乐正想解释,忽然看到李思雨促狭的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怎么回事,小老妹? 是不是还没有认识到现在的敌我战况? 李思雨惊呼一声,又羞又愤地拍打了一下梁乐的脑袋。 “疼!你这个坏家伙!” 她没有使劲,落在梁乐脑袋上是轻轻的,梁乐也没有太捉弄她,两人闹了一会儿,就又安静下来。 李思雨的长发很漂亮,就像瀑布一样散落在肩头,因为玩闹有些散乱,梁乐一缕缕地把它们重新归拢,汇聚在掌心里,又乖巧又顺从。 “但除了伟大之外,其实我还觉得很不公平。” 李思雨双手握住了梁乐的另一只手上,止住了他的作怪。 “怎么不公平啦?” “婴儿一呱呱坠地,什么都不用想,就有一个丰饶美味的东西来到了他的嘴边,供给他生存下去的乳蛋白、维生素、氨基酸等一切营养,而且来得是那么容易,只要一哭,一闹,就可以轻易得到满足,就可以得到全世界。” “但是随着他慢慢长大,开始习惯这一切的时候,忽然有一天,这个美味的东西被拿走了,他忽然变得一无所有,无论再怎么哭闹,家人只会告诉他,这样子羞羞脸。 可是明明从出生就开始吃的东西,怎么忽然就羞羞脸了呢?” “但噩梦才刚刚开始,如果再继续长大,他发现自己不仅吃不到了,竟然还见不到了!这个美好的东西被一层层的衣服严密地遮住了,再也不肯出现在他的面前,看一下就叫做耍流氓,甚至摸一下还要被打屁股! 你说这好好的东西,怎么就被人藏起来了呢?” “不仅如此,还定了好多好多的规矩!嘴上不让说,这叫不要脸;写字不让写,会被老师叫家长,说这是思想不健康;打字不让发,会出现两颗;大了不让摸,小了也不让说,想要偷偷在视频和刊物上看,还要被叫做变态! 如果能看到了却不到足够的年龄,竟然还要被称为早恋!” “最残忍的事情是这个噩梦从断奶开始,就一直在延续!要足足过十几二十年,找到女朋友的时候才有机会结束!而有些找不到女朋友的,甚至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无穷无尽的遗憾里! 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 李思雨乐不可支,胳膊抱着梁乐的脖子,笑得花枝乱颤。 “你有毒!” “难道不是吗?” 李思雨想了想,好像确实也反驳不出什么来,又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把手放开,两只胳膊舒展开来,亲密地抱住了梁乐 “那好吧,你的噩梦现在结束了。” 梁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褪去了最后一丝防御。 所有的美好都在眼前,这是属于他的女孩,是属于他的幸运。 梁乐双手合十,声音很轻,但语气非常认真。 “思雨姐,谢谢你结束我的噩梦。” 李思雨撩了一下发丝,摇了摇头,温柔地笑:“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的女孩子结束你的噩梦的......”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一直都有点不自信......” 她转身走向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来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盒子。 “以后要自信一点,生活才能更有底气。” 几个盒子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像是献宝似的展开在梁乐的面前。 李思雨抬起头,轻声笑道:“你喜欢哪一个?” 梁乐心里又有了一些异样,让他有些不太适应,甚至直接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他眉头微皱,说道:“能不能不用这个?” 李思雨微微一笑:“那有宝宝了怎么办?” 有宝宝了怎么办? 怎么办? 梁乐真想脱口而出一句:生下来,我养你们! 可是他不能。 第215章 如梦幻泡影 梁乐默默地看着她,从她的脸上,除了爱意和愿意,他没看到别的东西,可是心里就是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 “都不喜欢吗?那我们再出去买?” “......为什么你要准备这些?不,我的意思是,应该由我去买来着......” “因为我在等你来啊......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吗?” 梁乐轻轻吸了口气,摇了摇头。 略微犹豫,随便指了一个,是个淡蓝色的。 李思雨温柔一笑,把其他的盒子丢到一旁。 她是个很仔细,也很认真的人,即便只是拆一个包装盒,也会全神贯注。 专注的样子很美,很好看,很让人心动。 这是他的女朋友,是只属于他的女孩,这份美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看到。 自己很爱她,她也爱着自己,他们有可回忆的过去,有美好的现在,以及更加幸福的未来。 所以,其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梁乐不再想心里的异样,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李思雨转头对着他柔柔一笑。 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就在这一刻,家里的大门,忽然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响。 李思雨顿住了动作。 听了一会儿,她凑到梁乐耳边轻声道:“是我爸。” 梁乐当然知道是谁回来了,他甚至能“看到”李兴安脸上悠哉悠哉的表情,当然在梁乐看来,现在这张老脸当真是极其极其极其可恶。 李兴安提着从餐厅打包回来的几样菜,哼着小曲进了门。 闺女今天生日,在大伙上做菜方便,他烧了几道闺女爱吃的菜,把餐厅的事全部丢给老孟和小焦,自己回家专心陪小棉袄。 比起别的,自然是宝贝闺女最重要。 省得闺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别刚摆脱了某只猪蹄子,却又被另一头猪拱走了。 而且说不定第二头还不如第一头猪顺眼。 刚一进门,李兴安眉头一皱。 情况不对。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片安静祥和。 但这只是表象。 沙发上露出一角的,是个女士手包,是闺女的那一个。 门口的拖鞋有一只被踢开了,是闺女回来了,但她没有换鞋,进来的很急。 地上只有一排隐隐约约的脚印,43号鞋码,这不是闺女的脚。 仔细观察,冷静分析,认真思考。 李兴安发现了问题。 “闺女?”镇定地问了一句。 得到了女儿的回应。 “......爸。” 李兴安心里松了大半。 既然没有生命安全,那么就排除了最危险的可能。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一种情况。 李兴安背负双手,气度宛如一代宗师。 平静地张嘴,声音是轻飘飘的。 “是哪头猪?叫他滚出来!” 房间里,李思雨和梁乐对视着,露出一抹苦笑。 “怎么办?”李思雨做着口型。 梁乐一脸无奈。 这老头子真真是他的命中克星,每回都是一踩一个准,还真是神了。 蹑着猫步,梁乐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用背抵住门。 不能让李老头进来,他和李思雨都没穿衣服。 “不吭声?那老头子我可要报警了?” 梁乐无奈地苦笑:“李叔,是我......” 李兴安老脸一抽,他已经听出来了是谁。 没舍得把手上的菜扔了,先稳稳地放在桌子上,旋即暴跳如雷。 “臭小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几天没见就聋了?非要我亲自把你揪出来?” “李叔,出不去......”梁乐无奈求饶。 “为什么?” “我和思雨忙着给您添外孙呢......” 从里面隐约传来李思雨的扑哧一声。 李兴安一呆,接着整个脑袋都大了一圈。 那叫一个怒发冲冠凭栏处,那叫一个天昏地黑蛟龙移。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李兴安一声咆哮,噔噔噔跑到厨房,一把抽出了锃亮的菜刀。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思雨门口,吹胡子瞪眼,剧烈地喘着粗气。 “你!出来!” 梁乐咽了口唾沫,把门又靠得紧了一些。 “真出不去,现在不方便......” “出来!” “我不!” “出来!” “不要!” 李兴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道:“现在出来,什么事都没有。” 梁乐看着他手里扬起的菜刀,讪讪一笑:“这话我妈也常用,我六岁的时候就不信了......” “到!底!出!不!出!来?!” 从里面传来了锁芯弹起的声音。 不止不出来,居然还反锁了门。 李兴安怒不可遏,气得三尸神暴跳。 李思雨听到父亲在外面一个劲儿地痛骂“小畜生”、“小兔崽子”、“小王八蛋”,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有活力,她有些于心不忍。 “爸,你别生气,我们这就出去......嗯,先穿衣服再出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打开了房门。 虽然穿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李思雨脸上发红,俏脸红扑扑的。 梁乐则是脸色发黑,就像是被夹生木炭熏黑的锅底。 李兴安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皮鞋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两条腿盘着,缩在沙发里。 两人出来了,他也不理不睬,就自顾自地盯着电视机,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什么。 “世间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即便已经准备好了不搭理他们,听到这话,李兴安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确实是自己的小棉袄啊,但怎么一点都不暖和了? 还往心口子上飕飕地透冷风?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那个......爸,梁乐大老远的过来,多不容易啊........” 李兴安又差点儿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不容易,你就拿自己喂他? 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我? 算了,老头子仙风道骨,不生气。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眼睛半开半阖,李兴安即将堪破虚妄、破碎虚空,达到天人合一之境。 余光忽然瞅见了梁乐的动作。 道心登时破碎成渣,业障加身心魔纵横。 李兴安俩眼珠子瞪得滚圆,一甩手臂,咆哮如雷。 “臭小子,这是给我闺女做的菜!你不准吃!” 第216章 父亲与女儿 梁乐不管不顾,又打开了另一个包装盒,口水愈发像开了闸的洪水。 “妈耶!东坡肉!” “这是什么?啊!东安子鸡!” “李叔,烩烧芦笋也能这么好吃吗?” 梁乐眼睛越来越亮,手指头都快嗦掉了一层皮。 他是真的很饿,一路跑来昌城,是的的确确用两条腿跑着来的! 坐火车至少也要两三天,哪里有自己跑得快! 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梁乐是实力高达三百多的源武者,如果忽视客观因素,纯比速度,他甚至可以追的上前世的波音747巡航客机! 梁乐一到昌城就找个酒店休息了,他也很累,这也是下午才去见李思雨的原因。 别看李兴安人长得面目可憎,可是这手艺当真是精妙绝伦,梁乐本来还不觉得饿,一出来闻见味道,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咽下嘴里的东西,梁乐舔了舔手指,眼睛都在发光:“李叔,你这菜里是不是放罂粟了?” 李兴安老脸漆黑,整张脸像是被扣了一个黑锅底。 “老子怎么不放点砒霜毒死你?!” 砒霜是毒不死梁乐的,但是一直投喂却可以撑死他。 李思雨特别心疼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为了来见她,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连忙去给他倒水,又拿来勺子筷子餐巾纸。 但那些东西都用不上,回归原始虽然粗犷,却也是最高效的。 文雅? 给李老头看还是给李思雨看? 李思雨温柔地看着他吃东西,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生怕他噎着了。 老李嘴上说话难听,但这个时候却扭头去看电视了,明明是广告也看得目不转睛,很显然又是一个年龄大的傲娇怪。 李思雨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凑近了梁乐的耳朵。 “你是不是没洗手?” 梁乐顿住了。 看了一眼自己油汪汪的爪子,再看看桌子上美味的佳肴,斟酌片刻,很快有了取舍。 这件事也不重要。 把菜吃了一大半,空荡荡的胃里总算有了些踏实的感觉,梁乐伸出爪子,向着李兴安比了两个油光锃亮的大拇指。 李兴安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连一丝好气也没有:“你拱完了,让我闺女喝西北风?” 梁乐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那个啥,反正您也在这呢,要不再做点儿?我还没吃饱。” 李兴安直勾勾的盯着他,心里就纳了闷儿了,这个混蛋小子怎么就能说出这么混蛋的话来? “那还不快滚去买菜!” 梁乐拉着李思雨就要往外走,李兴安又哼了一声:“给老子把鞋找出来!” 李思雨忍不住扑哧一笑。 春风拂面,娇艳如花。 梁乐愣愣地看着,这一刹那间的风情,让他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真正的好厨师对硬件要求是不高的,他们浸淫已久的厨艺,让他们可以应对任何条件。 即便只是几道家常菜,在色、香、味上都达到了完美。 虽然梁乐的偷吃让李兴安鄙夷不已,但如果李思雨也陪着他一起,那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晚上七点钟,蛋糕准时送到。 这个精心准备的大蛋糕,耗费了蛋糕师的许多灵感,为了把它送过来,还专门配了一辆专车,上面有两个运输员和一个蛋糕师。 当蛋糕师把精美的包装盒打开的时候,李思雨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是一个足足有五层高的蛋糕塔,最上面有一个用白巧克力雕刻的人物模型,惟妙惟肖,正是李思雨的形象。 蛋糕师说了一番美妙的祝福语,然后微笑着退下。 李兴安直接拿刀架在了梁乐的脖子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跟我女儿求婚?” “那您同意吗?” “我同意砍死你!” 梁乐表面唯唯诺诺,一转头就开始冷笑。 等再过几年的,你再敢威胁你女婿,我就揍你的外孙! 李思雨和梁乐一块给李兴安帮厨,在晚上七点半,这顿丰富的生日宴终于做好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梁乐点蜡烛,李兴安给李思雨戴寿星装饰。 一切都做完之后,他坐下来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感慨又有些欣慰:“思雨,你真的长大了。” “而且还找男朋友了。”梁乐小声逼逼了一句。 李兴安抓起一个卤鸡腿,恶狠狠地塞到他嘴里:“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 老李头面目可憎,但这个鸡腿是真的好吃。 梁乐哼哼了两声,不跟他计较,专心吃鸡腿。 李兴安有些感慨,叹息道:“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当年那个巴掌大小的娃娃,现在都” 话到这里本来是很抒情的地方,但他像是突然被卡了一下,又猛的回头,狠狠地瞪了梁乐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很显然梁乐刚才那句“找男朋友”,把他毒得不轻。 “生你的时候,其实我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医生说预产期还有十来天呢,我正在餐厅后厨做菜,你你妈就突然打来电话说肚子疼。 我记得特别清晰,当时那道江湖酱鸭我都没有做完,直接把围裙一甩就出了门 你妈被推进产房,因为情况紧急,来不及给我做消毒处理,我没办法进去陪同,就在门口等着15个小时零27分钟,病房里传来一道哭声,护士满头大汗地跑出来跟我说,「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我当时的那种心情” 李兴安握着李思雨的手,一张老脸上的沟壑,比山川还要沉重。 “看到你们母女俩的那一刻,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值了。” 李思雨泪眼涟涟,猛地扑到了父亲的怀里。 这道曾经宏伟的身躯,现在变得有些佝偻,当年那昂扬的目光,现在变得一片平静。 踩着一生的风雨,行至岁月的尽头,曾经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唯独眼前的这一两个人,越发让人眷恋。 日日夜夜,百转千回,却怎么都割舍不下。 “闺女啊,祝你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女儿长大了,变漂亮了。 很坚强,很独立,有了她自己的想法,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牵着自己的衣角,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叫爸爸了。 找到了爱她的男朋友,不需要自己再为她遮风挡雨了。 “慕华咱们的女儿,长大了” 李兴安乐呵呵地看着李思雨,目光渐渐飘远。 在李思雨的背后,他仿佛又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和李思雨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的被他热爱。 “爸,你怎么了?” “哈,没事,这蜡烛有点熏眼睛 许个愿吧,然后就可以吃饭了! 那个小子崽子,不准偷吃!” 请假一天。 要上架啦! 扑街作者其实没有资格发这个单章。 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切了开下一本! 但我不想切。 开始写文是一种冲动,但坚持这三个月,我真的觉得好困难。 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枯燥、无味、疲惫、烦躁...... 很多很多。 但还是写过来了,还打算继续写下去。 说一下这本书。 成绩是真的很差。 本该十万字就能上架,为什么能拖这么久呢? 因为一开始真的不会写啊! 我没有大纲,也没有很多时间硬肛,在脑子里想几个故事,然后打开r就是干。 其实大爷们应该也发现了,我写的有点杂乱无章。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写什么,看到大佬们这么写,我也想这么写,写着写着发现不合适,就又变了个风格。 所以这本书,已经换了四种风格了啊! 搞笑吐槽,青春日常,言情纯爱,升级练功。 你们也不用喷,写得垃圾是真的,因为对我自己来说,也是在寻找适合自己的路。 很庆幸啊,还真的有读者愿意看我写的故事,你们都是我亲大爷,感激涕零。 大爷没有那么多,只有很伶仃的几个。 我算一下。 大概每两天会有一个人给我投推荐票,按照看我书的人,1/3愿意给我投票,1/2手里有票,1/3每天都在追读,这么来计算的话...... 我大概有9个读者。 到今天为止,462个收藏,有9个读者。 所以首订破两位数都很困难。 好真实啊,想想都觉得人间不值得...... 一共243张推荐票,其中一多半是我自己投的,我从1级投到了1八级。 4个打赏,一个是我自己,两个是朋友,一个是书城的那位小可爱。 然后,为了码这三个月的稿子,牺牲了很多东西。 不能玩游戏,一玩就gg。 不能追番看剧,一追就咕咕。 不能看小说,一看就凉凉。 没时间跟朋友玩,没时间看电影,没时间出去溜达...... 码字占据了基本上我所有的闲暇时间。 真实得鸭匹,兄ei! 但是—— 没有后悔。 我没有后悔过。 是很惨,写得是很垃圾,但也有九位大老爷愿意看我的故事。 这就一切都值得了。 唉,还是说一下小说。 人物设定方面出了点问题,但是大的东西没有变。 梁乐是个小人物,小节有失,大义无愧,他没有很多追求,但也被逼着做出许多改变,其实他跟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很像的。 主角牛匹是肯定要牛匹的,但这个过程应该会比较波折。 这样写不太好,不符合爽文设定。 很多人都喜欢看白文爽文,装逼打脸扮猪吃虎什么的,最喜欢了,网站也喜欢这种文。 但我好像写不来。 十年老书虫,看的书都喂新凉了。 惭愧如斯。 还在进步,写下去肯定会进步。 现在写这么烂,还能有几位小可爱,真的感谢你们,也让我有动力继续做这件事了呢。 最后说一下订阅和更新。 订阅就不求了,这种东西求不来的。 读者喜欢看这个故事,那么不用说,就会继续看下去。 换言之,我也不会为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买单。(要加一句除非,省得女王炸毛。) 总之,除了读者应有的花费之外,让小可爱们多花任何钱都是不合理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写更好的故事。 就酱。 哦,对了还有更新问题。 最近更新短小无力,是因为真的没有动力了。 身为作者,我很抱歉。 不能维持稳定有力的更新,我给老爷们下跪道歉。 但有时候,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当代青年四大世纪难题: 1.维持更新。 2.说服杠精。 3.原谅出轨女友。 4.追求梦中女神。 对不起! 但上架之后,更新量肯定会上去的。 有没有爆发随缘。 只能保证尽量多更,具体多少随缘。 好吧,订阅也随缘。 谢谢平台,谢谢你们,也要感谢自己。 0点上架,但今晚上肯定没有更新了,明天吧。 晚安。 第217章 阔别已久的大结局 梁乐走在驿城荒无人烟的废墟上,触目所及都是焦土。 核战之后,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放眼望去一片死寂。 高能粒子、电磁脉冲、遮天蔽日的灰烬,以及超出正常人承受值百万倍的辐射强度,在这片土地上疯狂肆虐。 “这里,是我的家乡,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回想起旧时风貌,梁乐麻木的心里渐渐涌出强烈的悲伤。 “只是九年时间,世事变化就这么巨大......老郑,杜盼盼,侯晓光......你们还活着吗?” 脑海里想起旧时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梁乐心情沉重。 这九年的种种经历,也如回马灯一般,在梁乐脑海里闪烁。 “九年前,也就是联邦历257年,戚景行让我参加‘血腥试炼’,九死一生,终于搏了个联邦自由民的身份,勉强摆脱了一些明面上的掣肘。” “本以为可以平静度过四年大学时光,可仅仅是一年,我就被那些家族盯着......商家、唐家、宋家,你们这些远古家族相互勾结,在联邦高层一手遮天,什么法律什么规定,只不过是你们这些蛀虫的一言堂罢了!” “所幸,在纪南方和学姐的帮助下我险死还生,那纪南方竟然是夏家少主,不过以他的天赋才情,也着实够得上这个位置。” 梁乐冷笑,刀削般的脸上满是冰冷之色。 那些家族觊觎他的天赋,有些老不死的更是把他视为,突破生命层次延续寿命的救命稻草。 本以为要死了,可纪南方的出手令他没有想到,他被硬生生从实验室里救出来,最终逃到了东南战线,深入与源兽拼杀的第一战场。 即便如此,那些蛀虫还是没有放弃,甚至派遣五阶强者深入失陷之地中,只为擒获梁乐。 “芽衣说得不错,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在正面,而是在背后。” 吴彦嘴角讽刺,目光森冷。 在那一两年的时间内,他参与大小战役无数,辗转于边境万里战场,立下赫赫战功,更曾跋涉千里斩杀四阶源兽,逐渐成为边境上的刀锋传说。 作为自由民,更有军衔在身,可以听调不听宣,那些别有用心的边境将领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即便如此,还是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梁乐目光中一片冰冷。 在和平之地他无法生存,反而在失陷之地的源兽堆里,他活了三四年之久! 何等讽刺! 当年在联邦旗下的宣誓依然历历在目,再想想后来所遭受的际遇,何等可笑! 梁乐明白了一个道理,就如同当年的血色试炼,自由和公平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靠自己拿的! 当梁乐的实力足以正面击杀,五名围追堵截他的五阶强者时,联邦所有制约的手段,再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同时,高层反对者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为了擒获梁乐已经付出这么多代价,乃至造成了极坏的国内影响,真的值得吗? 终于,在战场拼搏五年之后,梁乐晋入六阶源武者,约战南方军神——秦咸阳上将,那一战打得天下噤声,让联邦内部一片哑然。 秦咸阳上将闻名联邦几十年,是秦家家主,是联邦三大军神之一!是六阶的超级强者!竟然输了! 自此,再也无人敢针对梁乐! 但即便是获得了联邦高层的道歉,乃至秦咸阳亲自来到失陷之地邀请,梁乐也没有再回联邦。 当年他们亲手推出去了一名天才少尉,在五年之后令他们失去了一名天下无敌的至强者! 自那之后,梁乐这个名字便在联邦里成了禁忌。 而联邦在经过261年的风雨飘摇之后,终于迎来了史上最大的危机! 在天空、海洋、大地深处,无数源兽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向着全球仅有的人类之地发起了猛烈冲击,全面战争就此打响。 一月之内,全球范围内所有的岛国失去联系! 半年之后,大洋洲、非洲,宣告沦陷! 两年之后,欧洲、南美洲同样化为失陷之地,仅两年时间,便有整整四块大陆从人类板块彻底消失! 联邦历265年,全面战争第四个年头,源兽向着仅有的两块大陆发起总攻! 时至今日,北美洲已经丢失九成领土,只能依靠大当量的核武器一遍遍犁地,勉强守住剩下一成地盘。 亚洲同样好不到哪去。 如今,联邦疆域丧失八成有余,全联邦的幸存者挤入最后生存区,以燕京行省为中心,将周围环卫的四省之地作为高墙,进行向死而生的艰难拒守。 拖到源兽撤回海洋,人类尚有喘息之机。 抵挡不住这次源兽总攻,人类文明覆灭。 “亡族灭种之战......” 梁乐踏着累累焦土,在无尽的失陷之地游荡,如同天地之间的一道孤魂野鬼。 ...... 东渤行省。 津冀前线。 范围足有上百公里的核爆放射带成为了一道天然屏障。 屏障之内,是联邦无数前线将士。 屏障外,则是根本望不到边的茫茫焦土,焦土上无数源兽前赴后继,根本不知死伤为何物。 如今已进入战时模式,联邦社会形态发生显著改变,一切人才、物品、财物等,全部由上层统一调动,社会以最高效的形式运转,力求将每一份力量用在刀刃上,只为打赢这场战役。 无数将士日夜不停,一波波上场,与无穷无尽的源兽展开殊死搏斗。 在经过两天一夜的猛攻之后,焦土上的源兽逐渐稀零。 “要退了?刀都他妈砍卷了!” 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缓,秦汉卿浑身浴血,随着众人返回前线驻地,脸上的神色麻木又疲惫。 九年过去,当年这个有些懦弱的秦家贵少,如今身材身高马大,脸上显出几分粗犷,身上充斥着久经沙场的杀气。 “秦上尉!” 许多人跟他打招呼,秦汉卿漠然以对。 历经多年杀戮,看过无数死伤,他心里已几乎没有别的情绪。 回到驻地,秦汉卿脚步微顿,转身走向医疗营。 医疗营在今年扩大了十倍规模,但依然还是超负荷运转,死伤的将士真是太多太多了。 等了许久才排到秦汉卿,他这一场负伤不太重,只有两道较深的伤口还在流血。 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疗官抬起了头,露出来一张精致的白皙面孔,秦汉卿目光不由变得柔和了几分。 “艾艾。” 九年过去,方未艾已经褪却青涩,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近些年救死扶伤,不知道救了多少生命。 见是秦汉卿,方未艾疲惫一笑,温声道:“怎么又弄了一身伤回来,这波该你休整才对。” “我心里没法平静。” 秦汉卿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总得多杀几个给铁柱报仇。” 方未艾包扎的手猛地一颤,旋即低下头,没有让人看到她的神情,只是默默地继续包扎。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一股难言的悲伤在秦汉卿心里缠绕。 十年老友,早已是生死之交。 “那......有他的消息了吗?”方未艾轻声问道。 秦汉卿目光一闪,知道艾艾说的是谁。 心里闪过九年前那张年龄的面孔,又想起前几年看到他与大伯交手的模糊影像,秦汉卿一时间竟有种沧海桑田般的惆怅感。 “他的仇应该报得差不多了,当年那些人,已经快死完了。” 方未艾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其实他一直都只想做个普通人而已,时至今日,他心里应该也很孤独吧......” 话声落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在这动辄生离死别的战乱岁月里,唯有依靠心里那些美好的东西,才能支撑着一道道疲乏的躯体。 ...... 燕京。 京畿避难所。 这处避难所深埋地下,规模很大,是联邦最高等级的避难所,只用以安置最高安保级别的人才和家属。 与四省之地不同,燕京行省或者说燕京的部分地区,还勉强保持着相对平静和稳定的生活节奏。 这一日,京畿避难所新进入了几个人。 “培风,进这里面不容易吧?”李梅沿路看着这片区域的安保力度和设施规模,心里有些忐忑。 于培风这么多年变化没有太大,只是人变得稳重了许多,他走在前面带路。 “阿姨,放心住,你和乐乐妹妹很重要。” 李梅欲言又止。 这么多年过去,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儿子失踪足足九年,在这乱世之中,谁的命又比谁重要? “不去了!” 李梅忽然站住了脚步,也拽住了梁乐乐的胳膊。 于培风愣了下,有些着急。 这个庇护所的名额,在如今不亚于方舟,最终能让李梅和梁乐乐进入,实际背后有许多人出了力。 要知道,于培风自己的爹妈还在京畿外面的安置区里住着。 “我猜到可能是因为梁乐的缘故,我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文化,也不懂那些歪门道道,我只是了解我儿子。” “梁乐做什么事,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不管他现在在哪里,怎么样,我跟乐乐都无条件支持他的所有决定!” “至于我和乐乐,我们只是普通人,但也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我们不住这里,思雨家的老李头,天天给大家伙做饭忙不过来,我要回去给大家帮忙!” 梁乐乐也笑嘻嘻道:“对,培风哥,我们的作用不在这里,带我们回去吧!” 于培风无声地张了张嘴,心里只有佩服。 ...... 京畿大院。 联邦最核心的政务机构都在这里,堪称是联邦心脏,每一条从这里出去的指令都是国家大事。 处理完一些文件后,周芽衣一身军装常服从办公室出来,站到走廊外,她抬头看向了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身白大褂的纪南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 “名额是确定了,但她们好像拒绝了。” 听到纪南方的声音,周芽衣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出现,实际上两人并不熟,但都在这京畿大院里工作,算是同僚。 而两人唯一的交叉点,可能也就是那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人了吧。 周芽衣转头看了他一眼。 岁月没有在周芽衣脸上留下痕迹,反而像是把她雕琢地更加美艳脱俗。 “你已是夏家家主,话语权自然比我更重,但我这么做是情有可原,你又是为了什么?” 纪南方眸子中亮起了某种光彩:“当然是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你打压风家,如今国力衰弱,这种局面下你的压力也很大吧?” 纪南方笑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自信:“路走错了就是错了,我若不干预,联邦能否坚持到今天还不好说,现在的反弹,只是因为他们怕了,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罢了。” “你说是不确定的未来,但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要坚信的样子?” “那毕竟是他啊......” 想到那道身影,纪南方脸上涌出惊叹,哪怕到了今天,每当他想到梁乐完美的脑域模型与基因模型,他还是会忍不住浑身颤栗。 “完美生命......” 源武者的修炼之路,亦是一条进化之路,实力提升也是生命层次的提升。 人类肉体凡胎,进化之路充满坎坷,至今找不到突破八阶的一点可能性。 然而,竟然有人天生完美,生而神圣。 “难怪那群老头子要疯,我们凡人还在摸索前路,那位已经直接站在了终点。” “我们的修炼是在积攒力量,而梁乐......他是在恢复力量啊!” ...... 燕晋前线。 黑夜里,源兽潮的攻击更加猛烈。 源力时代下,几乎所有的源兽都具有夜视能力,黑夜中它们比白天更隐蔽,也更凶狠。 反观人类一方,普通士兵在这时候视线受阻,对夜战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天空中遮云蔽月的飞行源兽向着下方战斗区域发起猛烈冲击,让那道脆弱却坚韧的防线死伤惨重。 一道人影悄然漂浮在半空,无数源兽从他身边经过,却仿佛他不存在似的,根本视而不见。 人影是梁乐。 他默默看着下方的战斗,神情麻木。 这么多年,他飘荡在一处处人类失陷之地,见了无数战争痕迹,再惨烈的厮杀、再绝望的生死,都很难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梁乐扫了一眼系统—— 来自....的努力值+300 来自....的努力值+214 来自....的努力值+67 ...... 时至今日,努力值的获取已经变得十分宽泛。 曾经弱小时,他还需要通过语言激励,自身努力修炼,或者获取修炼资源,才能得到能量值。 如今,无论他走在战场废墟上,抑或是站在前线外,脑海中的努力值就会自动疯狂增长。 他隐隐有种猜测,如果等级继续提升,这种增长速度会继续加快。 甚至,不再需要所谓的努力值就会自动变强。 这已经与初时不符,这么多年梁乐不是没有过怀疑,自己身上这个系统的到底从哪里来的,本质是什么,他冥冥中有所猜测。 “力量,真的可以凭空出现吗?” 看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梁乐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起起落落,都是因为这个系统。 “努力改变命运......确实改变了我的命运。” 努力值:30,426,10八,652 力量:421,八7八(+) 智力:400,125(+) 体质:434,913(+) 精神:293,400(+) 脑域开发程度:70%(+) 基因解锁程度:70%(+) 普通人的四维平均值,是1。 他如今每一项的强度都是普通人的数十万倍。 而这,远远没有达到满值,这只是他当年击败秦咸阳,身处六阶时的属性。 不知不觉,他的努力值已经高达三百多亿,并且现在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天空压抑,战争惨烈。 就在这时,战场远处的源兽潮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撼地的惊天咆哮。 “吼!!!” 听到这道吼声,无数源兽如同疯了一样,兽目中露出红光,一时间天地之间全是血色赤瞳。 恐怖的气息在整片天地间弥漫。 梁乐转头,看向了那擎天巨兽,他隐隐约约能理解那道叫声的含义。 大地轰鸣,天空颤抖。 梁乐眯了眯眼睛。 “七阶,巨象王。” 这才是,源兽真正发起的总攻。 ...... 京畿大院。 “嘟——!嘟——!嘟——!” 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联邦作战总参谋长一把抓起电话,瞳孔骤然一缩。 “瀚海王!巨象王!长空之王!出现在战场!” “三线战场告急!” “通知统帅和刘司令!通知三位军神!” “决战,开始了!” 联邦上下如同机器,整个国家链条瞬间紧绷,无数人火速动员起来。 总参谋长紧急召开作战会议,联邦三位上将,一位五星荣誉上将迅速接入电话会议。 “各位,预案里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三条战线同时发起总攻,面对三尊源兽王者,联邦高层战力中除了刘司令,剩下两路都是弱势,甚至根本没有对抗的能力。 六阶与七阶的差距,比一阶到六阶还要大无数倍。 “沂蒙战线是刘司令驻守,猜中了长空之王的位置,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刘司令,是联邦唯一的七阶源术师,掌握着最强的五级源能力「时间静止」,完全具有击败甚至击杀七阶兽王的能力。 事实上,刘司令的存在也正是联邦认为能打赢这场仗的最大依仗。 “津冀、燕晋二线以防守为主,允许使用核覆盖打击,若仍力有不逮,务必顾全大体!” “赵鼎上将请立即从京畿前往沂蒙战线,务必保护刘司令周全!” “人类文明全系我等之手,诸位,今日破釜沉舟,战出一个未来! 轰! 随着一架直升机从京畿起飞,国家机器轰然转动。 而在此时,如海般的红瞳源兽,悍然撞上燕晋前线! “草!跟之前肯本不是一个强度!” 红瞳源兽极为疯狂,根本悍不畏死,一个照面前线的战士几乎要被冲溃,中线的战士立即补上缺口,勉力抵挡住冲击。 只一波冲击,就让防线往后退了足足二十米,伤亡率几乎翻了三倍。 撤掉伤员,补上前线,源兽第二波攻势再度袭来。 惨烈的牺牲也染红了战士们的眼睛。 “草你吗的畜生,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血赚!” “各位同袍!后方就是我们家人!死战不退!!!” 驻地大营。 秦咸阳站在大帐外,紧握的拳头在隐隐颤抖。 三十年征战,心冷如刀,热血难凉! “秦帅,您要上场,只会刺激巨象王提前攻击!” 有熟知他的副将瞧见情况不对,出来劝告。 是了。 他和东线的任务只是尽量拖时间,实在挡不住甚至可以逃跑,等北线刘司令腾出手,再辗转其余两线,逐个击破。 可是拖时间,真就是在拿命硬填! 必败之战,可他们连撤离都没有办法做到。 还能往哪里撤? 联邦的半数人口全部挤在身后的五省之地! 除了抵死一战,别无选择! “去死啊!杀!杀!杀!” “来啊畜生!我老婆孩子都死了,难道我会怕吗!” 无数战士前赴后继,死死地守住每一道拗口,不允许任何一头源兽冲破防线。 吼!!! 随着巨象王再次一声咆哮,在最前方与人类厮杀的无数源兽忽然浑身赤红。 旋即,轰然自爆! 巨象王竟令那些凝聚源晶了源兽,发动自杀式袭击! 而在触目所及之处,漫山遍野的源兽如同潮水,仿佛无穷无尽。 自爆之威非同凡响,一处处缺口被炸开,人类战士死伤惨重。 “秦帅,伤亡比达到1:3.7,比例还在升高!” 作战指挥室,秦咸阳扫视众人,入目皆是一双双泛红的双眼。 “秦帅,下命令吧!兄弟们顶不住了!!” 秦咸阳深深吸了口气。 核打击,对五阶以下的源兽都有很好的杀伤力,但同样的,对人类的影响也很大。 被核污染的土地,至少要数十年才能才能恢复一点生气。 核武器在战争中永远是最后的手段! 秦咸阳死死盯着铺天盖地的源兽,拿起了对讲机。 “准备——!” “发射——!” 一波一波导弹划过夜空,飞向一片片源兽群。 空中,大地,瞬间亮起数十颗太阳,炽烈的白光将黑夜染成白昼。 无穷无尽的声,光,热,火焰,脉冲波,将整片战场彻底撕裂! 轰!轰!轰! 无数中低阶源兽当场灰飞烟灭,从源兽之海中终于显露出来一片片空地。 ...... 沂蒙战线。 这里所遭受的攻击丝毫不比其他地方弱。 叶毅正站在驻地指挥台,他赫然便是梁乐曾经在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老人。 目光掠向无穷远处的高空,叶毅身躯一动不动,精神高度紧张。 “叶司令,可否发现了那头畜生?” 高达七阶的长空之王有着冠绝天下的极速,从地面到海拔3000公里大气外逸层,都是它的活动场地。 长空之王极限可以达到2057马赫,那代表着每秒的飞行速度将超过700公里,几乎能达到光速的千分之二。 从平流层到地面,以它的速度甚至用不了0.1秒。 任何雷达都无法捕捉到它的身影,这场战斗已经远远超过凡俗极限。 叶毅磅礴的精神力将这一片天地覆盖,他必须维持这个状态,才能发现和应对长空之王的忽然袭击。 然而,坐视下方的源兽不断攻击乃至自杀式袭击,长空之王仿佛察觉到危险似的,根本不准备近地。 在叶毅的精神视角中,那个庞然巨物如同一道彗星,拖着长长的焰尾,在无穷高处盘旋。 “该死!这畜生越来越聪明了!!” 眼见前线抵挡得越来越艰难,叶毅只得无奈下令。 “准备吧,核弹打击!” 在三线战场里,密密麻麻的核弹绽放出灭世之花,掀起朵朵蘑菇云。 人类的终极武器,为各道前线制造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可转眼之间,核爆制造的空白战场又被无穷无尽的源兽填满。 这场灭绝之战,一刻也不会停止。 伴随着七阶兽王的一声声嘶吼,战场中逐渐出现了四阶乃至五阶的源兽。 “诸位,该我们上了!” 燕晋战线,联邦六位肩绶将星的军官加入战场。 他们的军衔至少是少将以上,实力高达五阶! 这是联邦最后的底蕴,将军们如彗星袭月,冲向一头头高阶源兽,战斗之光堪比核爆。 辛不平抽出一米多长的克洛狄亚斩刀,一刀便将一头扑来的四阶源兽劈成两半。 他曾任豫章总督,更是于培风的师傅。 目光移向一头巨大的犬型源兽,辛不平面容冷峻,黑发狂舞。 那是五阶的赤牙獒王,身长二十多米,凶相极为可怖,周围围攻它的四阶战士,根本无法近身,被其沾一下就要身死。 浑身燃起熊熊烈焰,同时鼓动精神力将斩刀覆盖,辛不平化作一道残影,斩向了那头赤牙獒王。 一刀斩首! 漫天血雨中,獒王那颗七八吨重的头颅轰然坠地! “是辛少将!” “双修源武者!太强了!” 得救的战士们认出了辛不平,有些人还是他的部下,大家激动地要和他打招呼,可是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辛不平点了点头,身影又和其他将军们一样,继续杀向其他高阶源兽。 辛不平的源能力是「火焰之躯」和「无视防御」,都是四级最顶尖的能力,击杀源兽很有效率。 他在五阶源武者里也是最强者之一,早就闻名联邦。 或许是觉得五阶源兽依然不够强力,在巨象王的又一声惊天嘶吼中,两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百米巨兽出现在战场当中。 “熔岩地龙!黑鹰王!” 黑鹰王掠空而至,翼展张开足有二百八十米,人类之躯在其面前不过苍蝇大小。 双翼刮出炽烈的罡风,黑鹰王一个起落便将一名联邦少将直接撕成碎片! “该死!六阶源兽!” 秦咸阳目眦巨裂。 这种鸟类源兽对人类的威胁最大,最无解的就是它们的速度。 更何况黑鹰王的等级高阶六阶,追不上,打不过,逃不了。 黑鹰王双翅一扇,便将一大片战场化为白地,腾挪之间又击杀一位人类五阶强者。 沛然无量的气息轰然爆发,秦咸阳化作一道赤光,悍然加入战场。 联邦上将,南方军神——秦咸阳! 携赤电超光之势,秦咸阳与黑鹰王悍然相撞! 轰隆! 一团远比核爆还要恐怖的炽烈白光升腾而起,伴随着黑鹰王的一声戾啸,白光熄灭,这一击的战况也显露出来。 只见黑鹰王身体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而秦咸阳出现在黑鹰王的另外一侧,刚才赫然是被秦咸阳穿体而过! 秦咸阳的能力是「钢铁之躯」,与辛不平的「火焰之躯」是一个类型。 六阶实力,让他此时身躯的强度堪比钨钢合金。 看似秦咸阳占了上风,但那个大洞对黑鹰王的百米躯体来说,不过是微创。 而他的身体上也出现了数道裂缝,身躯强度有所下降。 看着黑鹰王逐渐停止流血的伤口,秦咸阳心中陡然沉重下来。 沂蒙战线。 叶毅脸色越来越难看,由于精神力覆盖战场,他的消耗很大。 然而长空之王根本没有落地的意思,只有下方无穷无尽的源兽在不断冲击防线。 短短时间内,全军将士死伤已有三成之多! 目前通过核打击手段,战况暂且能维持均势,但长空之王一直不下场,而叶毅的精神力不断消耗,胜利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 “叶司令,我去引诱它下来!” 已经来到沂蒙前线的赵鼎上将望向高空,猛地咬了咬牙。 这样下去不行,打不开局面,只会带来三线全部覆灭。 但在七阶兽王面前,他虽是联邦三大上将之一,也根本没有对抗之力。 去引诱的结果,很可能是赴死。 而人类五阶源武者,根本引不起长空之王的注意。 电话那边,联邦统帅沉默许久,才终于同意这个决定。 “为了联邦!” 赵鼎厉喝一声,爆发出惊天气势,强大的能量波射向四面八方,在整片战场当中最为瞩目。 他的源能力是四级的「能量操控」。 在众人泛红眼眸中,赵鼎的身躯射向高空,如同大地升起了一轮太阳。 “来啊!不是要灭绝人类吗!先杀我啊!” 似乎是发现了目标,只见高空中一道彗星从青冥之上坠落而来,其翼垂天,周身笼罩火焰,如同一颗直接两千米的大火球,转眼之间便接近了赵鼎。 距离还有几十公里远,那恐怖无量的气息几乎让赵鼎窒息。 完全被辗轧的生命层次,让赵鼎的基因深处好似都在颤抖,赵鼎咬碎了钢牙,瞳孔颤抖,目眦巨裂。 “这就是!七阶的力量!” 轰——!!! 长空之王一扇翅膀,身影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电射向远方。 闪动翅膀的带起的风压骤然轰下,赵鼎浑身皲裂,如同承受了整片天空的重量,轰然坠向大地。 “连它翅膀扇的一次风,我都无法承受吗!” 他已是人类巅峰之一,面对七阶兽王依然如同蝼蚁。 “不可能!!” 地面上,叶司令脸色难看,又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面色惊恐。 “它去了其他战场!!” 与此同时,高空中发出一声空旷的尖唳,地面上正疯狂攻击的源兽仿佛听到了指示,慢慢停下了攻击。 而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呼啸而去,转眼间无影无踪。 完全超出众人预料的事件,出现了! 源兽主动从战场中撤离,转移向其他战场,在联邦二百多年的战争史中,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收到沂蒙方面的紧急消息,京畿指挥部,所有联邦高层面色都变了。 联邦最高首长,荣誉统帅——夏日晟直接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 “通知所有单位,注意它的踪迹!” “通知研究所,紧急分析!!” 指挥部所有人心情变得极为沉重。 就在这时,一声尖唳响彻在京畿上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如渊如域。 整个指挥部的气温,仿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冰寒彻骨。 夏日晟坐回座位,缓缓摘下了眼睛:“我们的麻烦大了!” 京畿之地,八百里纵横。 九千万人口陷入了一片恐慌。 ...... 京畿外有密密麻麻的棚户,幸存下来的普通人几乎都被安置在这里。 深夜,这片区域突然变得喧哗。 李梅和梁乐乐从熟睡中惊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外面房门敲得很急促。 “源兽来了!快跑吧!” 当年在驿城逃难的经历一下子涌上心头,李梅有些慌张。 只是穿衣服的功夫,外面传来建筑倒塌的巨大轰鸣声,大地在震颤,李梅脚下踉跄,差点没站稳。 哭声,喊声,喇叭声,喝骂声,杂糅成一片,冲击着这对母女的大脑。 “外面怎么了,又要逃了吗,还能往哪去啊?” 梁乐乐嘴巴撇了起来,有些难过。 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刚一开门,她愣在了门口,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哥……?” 梁乐看着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自家妹妹,鼻子有些发酸。 “梁乐……?儿子!” 李梅手上的包掉在地上犹不自知,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瞧瞧,终于才敢相信。 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梁乐的胳膊,揽的紧紧的,好像生怕儿子再丢了似的。 “回来了,你,你吃饭了吗?不对,我们现在得离开,听说源兽来了……” 难以言喻的心情,李梅的手在颤抖,说话显得语无伦次,另一只手不住地抹咱泪。 嗓子有些发干,眼底有些温热,梁乐张开双臂,抱住了妈妈和妹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是那么颤抖。 “妈,我回来晚了……” 急匆匆跑过来报信的李思雨,忽然停下了脚步。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李思雨白皙的面孔上,猛然涌上来几分难以置信,旋即化作了欣喜,和一些更复杂的情绪。 她慢慢捂住了嘴,视线变得开始模糊。 “你……” 刚一开口,就哽咽得厉害。 梁乐走上前,温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把她拥入怀里。 有一种想念叫魂牵梦萦,有一种情绪叫做情难自抑。 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怀抱,终于让李思雨不再颤抖,她伸出双臂反手抱住了梁乐,很用力,像是要把他装进心里。 不对,他其实一直都住在心里。 “回来,就好。” ...... “唳——!!!” 巨兽宛如天地霸主,主宰了九千万人的生死,让这座宏伟的城市变得混乱不堪。 令人绝望的恐惧要将世界淹没。 梁乐看向空中那只千米巨兽,微微眯了眯眼。 “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梁乐扫了一眼脑海。 努力值:52,650,八97,621 ...... 旋即,无穷无尽的力量往四肢百骸中奔涌。 努力值:26,201,213,621 力量:7,000,000 智力:7,000,000 体质:7,000,000 精神:7,000,000 脑域开发程度:70%(+) 基因解锁程度:70%(+) 呼气。 吸气。 梁乐消失在原地。 一道光束从地面上升起,击中了不可一世的天空之王,接着继续以不可阻挡之势,带动它庞大的身躯继续上升。 对流层。 平流层。 暖层。 外逸层。 长空之王的极限速度可以达到700公里每秒,而它此时被推向地外的速度是每秒50000公里。 彗星拖着长长的焰尾,留下了一条直通宇宙的飞行云。 在距地球约三十万公里的太空深处,这里离月球已经很近了。 火焰熄灭,火球中的景象显露出来,那只巨型鸟兽浑身颤抖,把头低垂到梁乐脚下。 这个比沙砾还要渺小的人类,散发着让它颤栗的庞大气息。 它想哀求,张嘴叫了一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类挥出轻飘飘的一拳,映在它直径数十米的眼球中,成为它此生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嘭——!!! 地球上,整个北半球的人和兽此时都抬起头,陷入了呆滞。 天空出现了一轮太阳,刺痛无数人的眼睛,将无边夜色完全驱散。 因直视强光,李思雨视线里留下了黑斑,她低头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发现梁乐已经重新出现在她身边。 “你,去哪了?”李思雨眼里有些茫然。 梁乐笑了笑,握住她的一双柔荑。 “别担心,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李思雨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梁乐的眼睛,却是摇了摇头。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你会遇到很多人,也可能有人会比我更好。” “那时候让你很伤心,我想跟你道个歉。” 踮起脚,她和梁乐碰了碰嘴唇,露出一个轻轻柔柔的笑。 “这么多年过去,我发现在生死面前,别的好像都无足轻重……唯独你,你比我的生死更重要。” “有时候也不用一直陪着我……” “去看看她吧。” “她对你的爱,并不会比我少。” …… 联邦指挥部。 血液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众高层领导跌坐回椅子上,才觉得心脏又开始跳动,冰冷的身体逐渐恢复生机。 得救了。 夏日晟拿起眼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布片仔细擦拭,然后慢慢戴了回去。 人还处于失神状态,直到触摸到一片水迹,他动作才停顿了一下。 原来,他也会感到紧张和害怕。 “那个人,是他吧?” 听到统帅的声音落下,这次却难得的没有人接话。 夏日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们以前有些同志,确实是做错了。” “威胁只解除一个,其他两线已经濒临崩溃!我们……需要他!”一个领导忍不住站了起来。 夏日晟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会议桌上的一个苍髯老人。 “事做错了或许能改,人要是错了,别无他法!” 在全体目光注视下,老人摘下来带了六十三年的军帽,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他浑浊的目光看过这张桌子上一张张面孔,然后开始大笑,笑得大声咳嗽,笑得流了老泪。 “从老唐老宋死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错了?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别一幅幅道貌岸然的样子,你们也怕死对不对?你们刚才,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吧?” “扪心自问,你们谁敢说自己没有一点私心?” “是你周凯旋?还是你夏日晟?你们敢不敢说!在这个位子上没有一点私欲??” “要当初没有你们阻拦,让我找到梁乐身上的秘密,联邦岂会只有叶毅一个七阶?岂会丢这十九个行省,死亡一半的人口?” “岂会有今日之困局?” “那时,你们该求的人是我!!” 老人指着众人狂笑,旋即笑声渐微,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敛去眼中的复杂,夏日晟站起身率先摘下帽子,垂首默哀。 “不论如何,殷老为联邦奉献一生,我们要送送他一程。” 众人默哀。 默哀完毕,夏日晟重新戴好军帽,目光变得锐利,沉声道:“前线危急,去请梁乐少尉过来……不,我亲自去求他!” “不必了!” 两道人影出现在指挥部门口。 梁乐牵着周芽衣的手,目光扫过那里面一张张大人物的面孔,嘴边露出一抹讥讽。 “曾经我也视联邦荣誉为生命,可当我的生命受到威胁时,我发现你们所谓的联邦荣誉都是狗屁。” “我已不在乎你们任何阴谋算计,但我的朋友家人尚且生活在这个国家。” “我可以出手,相应的,你们答应一些条件!” 夏日晟点点头,沉声道:“你有什么要求?” 梁乐竖起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公正。迟到的正义比草贱,但我还是要求,你们必须以媒体播报的形式,官方向我致歉!” “第二,平等。用同样的安保力量保护好我的家人,我不希望只有你们高高在上,让我的家人在这片土地上受到伤害!” “第三,权利。”梁乐竖起第三根手指。 听到这里,夏日晟神色中露出一丝凝重。 梁乐讥讽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的俏脸,笑容变得温和下来。 “别紧张,我只是要求,你们应该给劳动者拒绝的权利,她在你们情报处工作,这五年几乎没有休息过!” “把应有的假期给她补回来……我们要有时间结婚。” 夏日晟绷紧的身躯骤然松弛下来,毫不犹豫道:“没有问题,都答应你!” 与他的预想相比,这些都算不上代价。 他们却是很难明白,联邦底层的这些普通人的需求,其实也就这么简单而已。 “去吧,亲爱的,我等着你。” 周芽衣侧着头,巧笑嫣然,一如那年初遇,美得动人心魄。 那些日子里我们相依为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渐渐心心相印,你背着重伤的我,有时我在想,如果是你的话,一辈子待在这里也可以。 我说过我是个传统的女人,我抛下自尊奉承你,其实真的很不容易,只因为那个人是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后来看到你离开时孤单的背影,我想挽留住你,可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记得你离开那天,天空下了场盛大的雨,在你走以后,我再也生不出那样盛大的爱了。 真抱歉和你认识其实没那么久,却不小心爱了你一辈子。 梁乐有些恍惚,旋即身躯一闪,消失在原地。 红唇被轻点了一下,周芽衣回味似的摸了摸,脸上一双美目已然迷离。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