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有喜之名门商女》 第一章:穿越 “呦,这芽儿都掉河里两个小时了,这还能活的了吗?” “是啊,小小丫头怎么这么调皮啊,这种天气朝着那河水里跳,没淹死,也冻死了吧。” “要是死了,凤娘该高兴喽,不是又少了一个负担?丫头家家的,养了也是白搭。” “” 来看热闹的乡邻们,一点点也不替当事人想,开口闭口的全部都是自己的观点。有无心说风凉话的,也有刻意冷嘲热讽的 这个平日里在毛石村里最安静的边缘,今天倒是热闹了起来。她们口中的芽儿娘亲凤娘亲坐在床边,紧紧拧着秀眉,两只手攥着芽儿的小手,平日里明亮的眼睛里已是死寂一片。 “咳咳咳”就在周围的人都以为芽儿必死无疑的时候,芽儿忽然呛了两口水,猛的坐了起来。 “” 村子里人吓的都赶紧后退了一步,眼睛唬的大大的,看着床上的黄发小妮。 “芽儿,芽儿”凤娘惊吓了一下后,用手给女儿顺着气,关切的询问着:“芽儿,别吓娘亲,可是醒了?” 姚窕的咳嗽着起来,头剧烈的疼痛着,一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猛的涌上了她的脑袋里。她发疼的抚着,想要开口呼痛,但是声音都在嗓音里哽住了,说不了话,只能有手砸着头来缓解疼痛。 “芽儿?”凤娘秀眉又凑到了一起,抓住姚窕的手也不由微微用力,好听温婉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着急:“芽姐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姚窕的脑子里钻上了这具名叫芽儿之前的记忆,小芽儿一个人站在河边,忽然被几个男孩推下河里。 “救救救命”她的脑子里充满着芽儿结巴的呼救,可是岸上的几个男孩嬉笑的看着河里挣扎的芽儿,丝毫没有同情,学着芽儿结巴的呼叫,像是看到阿猫阿狗被淹的场景,充满了玩笑。人性好生的冷漠,完全没有属于孩子的善良。 “哎,凤娘,你家芽儿该不会呛几口水从结巴变成哑巴了吧?”人群里,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看着发怔的芽儿,不由说了一句。 “啧啧啧,这芽姐儿长得本来就不水灵,又愚钝,这要是真的从结巴成了哑巴,以后还咋许人家?” “可惜喽,可惜喽。” 姚窕定了神,目光朝着那几个冷言冷语的妇人身上飘去,嘴角溢开了一丝冷笑,凭着芽儿的记忆,她可都记得,这几个妇人就是推她下河那几个男孩的娘亲。纵容自己的孩子犯错,现在倒是还敢在这儿说风凉话,真是没皮没脸了。 其中冯桂花注意到了芽儿嘴角的冷笑,有些唬住,用胳臂碰了碰身边的妇人:“这小小丫头,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不知为何,看着这小丫头的眼神,冯桂花竟然觉得心口有些发凉,阴森森的感觉直直朝上冒了起来。 那妇人疑虑的看向了芽儿,只见她乖乖的坐在床上,头发和肤色都成蜡黄色,一张小脸低着,完全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尽胡说,这小芽儿还不是那样。”那妇人以为冯桂花在开玩笑,横了她一眼。 冯桂花再看芽儿的时候,也是如此,心里不由纳了闷,刚刚难道是她看错了? 凤娘安抚的摸着芽儿的手臂,眼睛里都是清清亮亮对芽儿的关心,确定芽儿没事,她站起身,动人的声音响起:“今天的事麻烦大家了,我们家芽姐儿也没什么大事,大家都回吧。” 那些好事的乡妇看完了热闹,见芽儿命大,也没什么可看,便说说笑笑回家做饭了,只有刘桂花在临走前,又刻意的瞥了芽儿一眼,确定没什么异样才离开。 “芽儿,饿了吗?娘亲给你做做饭。”凤娘送完了所有人,又回来问姚窕。 姚窕看着眼前的美人,心里升起阵阵暖意。她替芽儿保存了先前所有的记忆,这个娘亲对芽儿有多好,她都知道。 既然,她死后穿越到这儿,又替芽儿活了下来,她定会替芽儿好好孝顺这个娘亲。 “怎么了?还不舒服?”看着姚窕看着自己的眼睛,凤娘走过去轻刮着她的脸颊,温婉的笑意的在她的脸上极其迷人:“我芽姐儿命大,任何人都伤不得,不过听娘亲的话,以后别在和李成耍了,娘亲禁不住吓。” 姚窕懂事的点了点头:“芽儿记住娘亲的话了。” 凤娘一怔,她的芽姐儿何时说话如此顺溜了。 “芽姐儿,不结巴了?”凤娘的目光闪过一阵惊喜,护着芽姐儿的头朝自己的怀里贴,轻说:“芽姐儿,再说一句为娘听一听?” “娘亲”姚窕看着凤娘爱怜的目光,心里有些发酸。 真正的芽姐儿有些愚笨,又加上幼时高烧调理不当,所以有些痴呆和结巴。为此,她的亲生父亲,可是连一眼都未瞧过她。 “芽姐儿乖”这一声娘亲让凤娘一双水眸忍不住发红,所有人都说她的芽姐儿痴呆,有内缺,可她的芽姐儿如今也会叫娘亲了,也不结巴了,她相信芽姐儿会慢慢好起来的。 姚窕微微挣脱凤娘的怀抱,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娘亲,小小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娘亲放心,芽儿会好好照顾娘亲和弟弟的。” 她说着,小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抚上了凤娘的腹部,眼睛里是孩子不曾有的定定之色。 凤娘一双水眸带着一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姚窕,有些惊住。眼前这个小人儿真的是她的芽姐儿吗? 看芽姐儿说话伶俐懂事的模样,凤娘除了不敢相信,还有感动。她的芽姐儿长大了,懂得体贴娘亲了。 晚间,凤娘做饭时,姚窕刻意跑去了门前的小河边,借着河水看着自己的模样。 河水映澈,一个干瘦而又小小的身影跃在河面上,姚窕的眉头微拧的叹了一口气。 这芽儿也有十二岁了,如今这身板,看起来竟和岁的孩童没什么两样,身上几乎没有几两肉,看来,她是要好好养养这具身体了。 姚窕再怎么说也是二十一世纪网上最热门网店的店主,父母是医生,爷爷又是民间艺术大师,她的适应能力从小就在这样的家庭被培养的极强,不然她年仅十九岁,仅靠着网店,年收入就达到了七位数? 总之,她姚窕的本事,可是不容小看。 而这具身体的身份则相对复杂一些,她的娘亲凤娘,是大空朝名门之后,其姐更是此处,也就是大云朝的当朝皇后,父亲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至于为何沦落成今天这般模样,其中还有许多需要姚窕挖掘的。 “芽儿,回来吃饭了。”就在姚窕站在溪边发愣的时候,凤娘抚着隆起的小腹,站在门前朝着芽儿招手。 面对温柔的凤娘,姚窕总是不忍辜负。从河边拍了拍身后泥土站了起来,朝着小屋跑去:“来了。” “你看你,刚落水多久?不怕了是不是,怎么又去河边。”凤娘笑着数落着女儿,露出浅浅的两个梨涡,极其动人。 “不怕,芽儿明天还要抓鱼给娘亲补身子!”姚窕摇着头,蜡黄的脸色露出暖人懂事的笑意。 凤娘自然是不会把孩子的话当真,但是听到自家的芽姐儿说这样的话,感动不已,拉着她的小手进了屋:“我家芽姐儿有这份心,为娘已经很宽慰了。” 姚窕顺从的坐到了饭桌旁,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的野菜粥,眉头皱了起来,甜甜的发问:“娘亲,平日里我们都是吃这些?” 凤娘的手一顿,看着芽姐儿灵动的眼睛,心里顿生起一阵心疼:“让芽姐儿每日跟着娘亲吃这些,委屈芽姐儿了。” 以她一个妇人,又有着身孕在身,压能有野菜这些吃食,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力量有限。 姚窕捞了捞碗里的清汤寡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仰着脸看着凤娘:“不委屈,芽儿只是担心娘亲吃这些对身体不好,对弟弟也不好。” 凤娘露出了浅浅梨涡,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笑问:“芽儿怎么知道娘亲怀的是弟弟?” “芽儿能看出来,娘亲肚子尖尖,是弟弟。”姚窕在现代的老爸老妈都是医生,凤娘怀的是男是女,她自然看的出来,不过并不是从肚子形状看出来的。 为了不辜负凤娘,姚窕还是憋着气把破边碗里的野菜清水粥给吃了,苦涩的咋了咂嘴,又问:“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她的记忆里有关于芽儿的记忆,知道她不是个小村姑,虽然爹爹未曾看过她一眼,但也是个有良心的男人,这一点姚窕莫名的肯定。 而凤娘之所以来到这个毛石村,完全是因为有个人在作怪。她想,亲爹是大富之人,再差总不用吃野菜粥的。 凤娘听到姚窕这般问,也放下了碗,不由叹了一口气:“娘亲也不知道。” 凤娘说着,一双本带着忧愁的水眸里在接触姚窕疑虑的目光时,瞬间染上了慈爱,抚着她的头说:“芽姐儿放心,为娘明日去山上多找些野菜野果,不会让芽儿吃这些清汤寡水。” 姚窕看着凤娘柔弱的身板和隆起的腹部,嘴角微抽。还是她想办法吧,怎么着也不能让一个孕妇上山。 ------题外话------ 新人新文求收藏,么么哒o(n_n)o 第二章:照顾娘亲 初春的早晨来的格外早,山间毛石村的清晨带着一层雾蒙蒙。 凤娘就着鸡叫起了身,冬天刚过去不久,天气还有些寒,家里穷的连一件棉衣也找不见,她只好用蓑衣来代替。 芽姐儿本就瘦弱,昨日个又落了水,今天如何也不能让她再吃那些清水粥了,凤娘想着,上山看看可否找到点其他的食物。于是,鸡刚打鸣,她就起来准备上山。 她的手里拎着有些破损的篮子刚迈出门槛,门前小河边出现一个小小跳动的身影。 姚窕正在勤奋的做着操,边跑边哈着气。 现在芽姐儿身体实在太弱小了,要是在让人坏人推下河了,依然一点放抗的本事都没有。而来自现代的她,每天忙着自己网店的生意也没有时间锻炼,就连母亲给她报的瑜伽班她也没去过几次,操劳过度猝死在电脑桌旁让她深深的意识到,一个好身体的重要性。 “芽儿,你在河边干什么?”经历昨天的落水,凤娘看着姚窕在河边跳着,整颗心都有些突突的跳着。 姚窕朝着凤娘的方向看了过来,笑着用标准的跑步姿势跑了过来,看到凤娘手腕上的篮子,不由问:“娘亲,你这是要去哪儿?” 凤娘的心还不能平复,用手拉进芽儿:“乖乖在家呆着,不要去河边,为娘上山给你找些吃食。” 说罢,凤娘拉了拉身上蓑衣要走,脚步却被姚窕拉住了:“娘亲,今天就不用去了,芽儿给你娘亲准备好东西。” 姚窕牵着凤娘进了黑洞洞的小厨房,掀开木桶的盖在让凤娘看:“这些是我今天在小溪里抓的,娘亲可以用这个补补身子了,弟弟也可以吸收好一点的营养。” 凤娘看到木桶里欢快肥硕的鱼儿时,一双会说话的水眸里都是说不出的震惊。她如何也不相信,芽儿一个从来没下过水的丫头能抓上鱼来。 “芽儿,这些都是你抓的?”凤娘秀眉微拧,有些紧张的看看姚窕。 姚窕怕露馅,忙扬着天真的笑脸补充了一句:“是啊,昨天我被李成和狗蛋他们推下河,无意中学会了游泳,今天这些鱼格外的笨,我抓了一次就抓到了。” “好芽儿,答应娘亲,以后不要再下河,娘亲宁愿不吃鱼也不要你去河边。”凤娘一想到昨天芽姐儿溺水的事就心惊胆战的,虽然芽儿说她会游泳,可是昨日的经历,她却不愿意经历第二次了。 姚窕看着凤娘一双眼睛通红,点头答应了:“嗯,芽儿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午间,母女俩便将上午姚窕抓的鱼下饭做了午饭。 看着凤娘抚着肚子弯腰在锅旁炒菜,姚窕站起身要接过凤娘手里的铲子却遭到了凤娘的阻止:“芽儿还小,为娘来就可以了。” “芽儿马上就要十二岁了,是个大人了,可以照顾娘亲学做饭了。”姚窕雀雀欲试,无奈十二岁的小身板够不到灶台,她只好将脚边的缺腿凳子挪到脚下站着。 凤娘颇为感触,自己的芽儿十二岁了,可因为吃不饱,身高比同龄的孩子矮了很多。也正是为此,作为母亲,她才格外的心疼。 在毛石村这样重男轻女的小山村,格外的重男轻女,十二岁的女娃娃早已会做一切农活,她的芽儿却什么也不会做,为此,不少邻里都说她疼孩子疼的太紧了。 “娘,火再升的旺一些。”姚窕专心致志的做饭,不时提醒凤娘两句。 凤娘看芽儿如此熟练的模样,自然吃惊不已,等到饭菜上了桌。姚窕央她尝一口,她尝了一筷子,味道竟然不错。 “娘亲的芽儿是个小天才,竟然无师自通。”凤娘弯腰疼爱的捏了捏姚窕的脸说着。 这顿午饭是母女俩到这毛石村以后吃的最好一顿,凤娘自然是舍不得吃的,直说自己不爱吃鱼,只吃鱼里面的野菜,鱼肉并未动一下。 姚窕给她夹了几筷子,懂事说道:“娘亲,你不爱吃,也要让弟弟吃,不然弟弟长不大。” 芽儿的童言童语还是让凤娘夹了几块,此刻的她有这样一个女儿,感到为人母的幸福。虽然芽儿的转变有些大,但她相信,这还是她的芽姐儿。 “凤姑娘,凤姑娘”母女俩刚落了筷子,外面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来人是隔壁的李婶,凤娘开门让她进来的时候还气喘吁吁的。 “李婶,什么事这么急?”凤娘给李婶倒了一杯茶水让她镇镇神说话。 李婶像是几年没喝过水一样,咕嘟咕嘟的将一碗水全部都灌下了,用衣袖擦着嘴角,水还没完全咽下去就着急开口:“凤姑娘,我家小宝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嫌肚子痛,请了村里的老土医来看了,可开的药单我们看不懂,你过去帮忙看看,你是村外人,懂得比我们多一些,说不定小宝的病你有法子。” “李婶,你太高看我,医药我是不懂的,不过倒是认得几个字,可以看看大夫开的药。”凤娘知道耽误不得,起身跟着李婶去了,但不忘明说自己并未有如此大的本事。 凤娘和李婶走的急,并未注意到姚窕也跟着过来了。 刚进了李婶家,刘小宝喊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哎呦,痛,娘,娘,爹,我好痛啊,我要死了,要死了。” “快,快,凤姑娘,你快帮我看看。”刘大哥看到凤娘走了进来,连忙让她坐,将老土医开的药单交到了凤娘的手上。 凤娘一一看了,将药单里所需要的药材都告知了刘家人。 “哎,好,我现在马上去山上找!”药单上所提的东西,村里可没有,资源贫瘠,他只能上山去找。 “等找回来小宝哥也就完了!”就在刘大哥准备起身的时候,姚窕一脸天真的开口。 “芽儿,胡说什么。”凤娘急急捂住了芽姐儿的嘴,低斥了一句。 “娘亲,我说真的,那些药材在毛石村找几年可能找不全,我有办法救小宝哥。”姚窕扯掉了凤娘的手,眨着眼睛说着。 “你?”她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她。情况危机,所有人一下子忘记了芽儿愚钝结巴的事,现在只单单为她说能救刘小宝吃着惊。 第三章:惊了他人眼 凤娘眉心平坦娇嫩的肌肤也微微皱着,不要说别人,就连凤娘恐怕也是不信自己女儿有这等本事。 “芽姐儿,你有什么办法救小宝?”众人诧异之余,李婶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姚窕看着病榻上脸色苍白的刘小宝,短小的手指顶着自己的下巴,水灵灵的眼睛里十分具有灵性:“小宝哥看起来应该是中毒了。” “中毒!”这个词在没见过世面的庄稼人眼里,俨然成了一件恐怖的事。 过来凑热闹的方家嫂子甚至有意避开,拉着自家的甜妞退了好几步,用长袖掩着鼻孔说着:“哎哟,这要是中毒了,会不会传染给大家啊?” 姚窕垂下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在这些人的字典里,中毒恐怕只有刻意下毒和瘟疫之分。 李婶让姚窕说的心都一颤,两只眼睛瞪的如驼铃一般看着姚窕:“丫头片片,你可不能唬我,你宝儿哥平日里待你可不错。” 芽姐乖巧点头附和:“正是因为宝儿哥平时对我不错,我才说的,按照我的方法来,如果宝儿哥没好,芽儿就把自己交到婶娘的手里。” “芽儿!”凤娘忽然低呵出声,自然是怕芽儿大话说过了头。 “娘,没事的。”芽儿脱开娘亲的手,朝着李婶更进了一步:“婶娘,大夫开的药材,就算家里人去了山上,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齐,所以可以先去找药材,乘着这空档让芽儿试一试,免得耽误了小宝哥。” 姚窕平日可没有如此耐心劝服别人相信自己,只是因为李婶这一家是村里唯一对她和娘亲好的。 李婶听了芽儿的话,眼睛不由朝着床上的儿子看去。 心想,自家的小宝疼的死去活来,要是真等刘大哥去找药材,回来以后小宝可能会出什么事,还不如先看看芽儿的方法有没有作用。 确定想法,李婶心一横,咬牙定神道:“好,就按照你的方法来试。” 姚窕听到答案,动作麻利的从桌上抄起了一只筷子,坐到床边,看着刘小宝肥嘟嘟的小脸说道:“小宝哥,你起来坐着,张一下嘴,婶娘,你去把痰盂端进来。” 疾病乱投医,刘小宝也没看清和自己说话的究竟是谁,一边喊着疼,一边颤颤巍巍坐了起来,李婶也按照姚窕的安排,将痰盂对准了床边。 全程中,所有人都是一阵紧张,不知道姚窕要干什么。这其中,担心最多的自然是凤娘,要是芽儿胡说八道,最后让刘家这独子怎么样了,刘大哥和李婶绝对不会放过芽儿。 就在大家聚精会神看着芽儿要干什么的时候,芽姐儿忽然将筷子刺入了刘小宝的喉咙。 众人都惊呆了,这芽姐儿分明是要谋杀啊。 就在李婶瞪着眼要开口的时候,刘小宝身子一动,喉咙里发出了难受的声音,今日中午所食之物统统呕吐在了李婶捧着的痰盂里。 “小宝儿,你怎么了,可别吓唬娘亲啊。”李婶拍着还在呕吐的小宝后背,用眼剜着芽儿。 还未开口,芽儿将筷子扔在了地上,脸上是十二岁孩子都不曾有的专注对李婶说:“婶娘,我看你们家院子有晒牛肉,其中有和鸡蛋大小的,圆形的,你把那个取来。” 姚窕一脸认真的神色,让李婶看的一怔,倒是忘记了刚刚要发火的事,乖乖的将那从病牛身上取出来的东西递了过来。 姚窕见到李婶手里的东西,眼睛里不由一喜,迅速用碗捣碎了那玩意,将它们放入水中冲散,推到了刘小宝面前:“小宝哥,张嘴把这个喝了。” 刘小宝早已疼的晕乎乎的,什么也不不知,什么也不管了,将一碗都吞了下去。 “好了,小宝哥你休息一会儿。”姚窕带着笑意的小脸将碗扬了扬,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 “这样就行了?”李婶显然是带着怀疑的。 “嗯,这就可以了。等小宝哥醒来就好了。”姚窕可丝毫不怀疑自己,更准确的说是不会怀疑自己的父母。 因为她的父母都是医生,父亲更是出了名的中医,所以如何用药她还是懂的。 “你刚刚让小宝吃的是牛的什么?”忙着去山上找药材的刘大哥回来了,正好碰上了芽儿让小宝喝药的场景,他很好奇那是什么。 之前,他们杀了几头牛,都没有发现有那玩意,但是最后一头病倒的老牛被杀了,就意外从牛的身体发现了那个。他本来想扔掉,但在庄稼人的眼里,牛身上的各个部位都是宝,没下得了狠心也就留了下来和牛肉一起风干,没想到却让芽儿这个小妮子给用上了。 “那是牛黄。”姚窕一进院子就看到在院子晒的东西,但并不知道刘小宝是什么病状,她是看到了刘家饭桌上的菜就明白了。 刘家今天做的饭是甘草鲤鱼,那两样是相冲的东西,放在一起蒸,少吃一些并没有什么,但是多吃便会中毒,看小小宝那一身肥肉,姚窕就能猜到他没少吃。 刘大哥在毛石村算的上见多识广,但是芽儿说的牛黄,他倒是第一次听说,层层叠叠的皱眉集中在眉心皱了起来:“牛黄?牛的身体里有这种东西?” “哦,它也不是每只牛都有,只有老牛或者生病的牛才有,因为那是它们得的一种病,生成的胆结石。”姚窕暗嘘了一口气,尽量用他们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 “哎呀,那是牛生病才有的,你这样给小宝吃,会不会有事啊。”刘家后排的杨大嘴这时候一拍大腿提问。 这么一问,让刘大哥和李婶的心悬了起来。 “娘,我好饿”这时候,躺在床上的刘小宝忽然拉了拉李婶的衣边。 李婶一喜,忙转身俯腰问刘小宝:“宝儿,肚子还疼吗?” 刘小宝用肥硕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不疼了,好饿。” 刘大哥和李婶暗自松了一口气,凤娘扶住心口的手也微微放了下来,还好刘小宝没事,不然她的芽姐儿负多大的责任。 李婶对姚窕现在彻底没有了怀疑,激动的拉着凤娘的手感叹道:“芽姐儿小小年龄,这般了得,多亏凤姑娘管教有方,不然我宝儿今天可能没得救喽。” “芽儿什么时候懂这些,我也不知道,但是能帮的了您和刘大哥总是好的,平日里你们对我们娘儿俩也很是照顾。”凤娘不敢居功,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话。 这一天让刘宝儿中毒这么一闹腾,倒是没有人把芽儿能正常说话和聪明伶俐放到心上。 等到晚上各自都散去以后,李婶躺在榻上如何也睡不着,睁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身边刘大哥的胸膛,惊奇出声:“他爹,你发没发现,凤姑娘家的芽儿,似乎不傻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哼,她要是结巴,要是傻,怎么给你儿子看病?”刘大哥被拍了一下,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今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芽儿的问题,但是他刘大哥可是没错过,一脸便看出这芽姐儿自从上次落水以后,其他都变得正常了。 这对凤姑娘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呦。 ------题外话------ 嗷呜,求收藏,o(╯□╰)o 第四章:学习打猎 晚上,凤娘点着煤油灯还未睡。姚窕在外面做完运动回来后便看到坐在桌前的凤娘,关了门询问:“娘亲,你怎么还未睡?” 凤娘的素手扶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身体微动:“芽姐儿,你过来,娘亲有话问你。” 姚窕顺势坐在了凤娘的对面,眨着和娘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眼,笑问:“哦,娘亲有什么要问的?” “你今日所会的解毒之法,和认知的牛黄,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凤娘连牛黄都未曾听说,自然不会这些法子。可她的芽姐儿每日和她生活在一块,不是从她身上学的,那究竟是从哪儿学的? 姚窕的嬉笑着咬了咬唇肉,知道凤娘要问,早就打好了腹稿:“这法子自然不是芽儿天生就会,而是前几个月一个僧人路过毛石村,我偷偷看过他给别人解毒也就记下方法了。” “是这般?”凤娘对女儿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自然是,芽儿哪有这等高人的本事。”姚窕立马附和了下来,心里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并没有说刘小宝是如何中毒之事,免得凤娘疑虑的更多。 凤娘轻颔首,自觉芽儿说的有道理,也不想,这两日了,她心里也渐渐适应了女儿聪明伶俐的模样。 这件事也算是告了一段落,几日后,姚窕和凤娘刚起身没多久,李婶挎着篮子过来了。 “凤姑娘,这是要干什么去?”看到凤娘手里的镰刀,李婶关心的询问。 凤娘有些惭愧:“这几日家里又没有粮食了,我去山上找些野菜,晌午回来给芽姐儿做些野菜粥。” 李婶两手朝前一伸,有些责备的说着:“哎,芽姐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野菜,面黄肌瘦的,是该补补了。” “李婶说的是。”凤娘这下更尴尬了。 李婶自知凤娘的处境,今日来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喏,我们的几只鸡刚下了几个鸡蛋,我给芽姐儿送来,你给孩子煮了,好让芽姐儿补补身子。” 凤娘一惊,将李婶递过来的篮子推了回去:“这可使不得,怎么能要李婶的东西呢,小宝哥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拿回去给小宝哥吃吧。” “哎,既然是拿来给芽姐儿的,我自然给小宝也留了,何况芽姐儿昨日救了我家小宝一命,这是该拿的。”李婶心里对芽儿昨日救了刘小宝的事感激的很,自然不会拎着篮子回去的。 “这”李婶推让的厉害,倒是让凤娘不好拒绝了。 李婶将篮子一般扣在了凤娘的手臂上,笑道:“就甭跟我客气了,要是再推让,我可生气了。” 凤娘无法,只能将篮子放到了自家桌上,朝着破破烂烂的里间轻唤了一声:“芽姐儿,李婶给你送了鸡蛋,还不来谢谢李婶。” 姚窕从里间走了出来,见到李婶,懂事的唤了一声:“谢谢婶娘。” “乖,这都是你该得的。”李婶见到芽姐儿露出小梨涡的模样,带着一些鱼尾纹的眼更加柔和了。 “婶娘客气了,小宝哥平日里就待我不错,上次我溺水,要不是小宝哥发现,通知刘大伯,让大伯把我抱上来,我恐怕都死了。”这一点,姚窕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她对自己有恩的人向来知恩图报。 李婶带笑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赞赏:“难为你这么小的人还记着。” “芽儿自从溺水醒来以后,越发比之前懂事了。”凤娘搂过姚窕的肩膀,眼底都是慈母的光辉。 李婶听这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微微l拉扯过凤娘,避开芽儿轻问:“我见芽姐儿说话越发利索,也没了之前呆笨的模样,可是大好了?” 凤娘眼底掩饰不住笑意:“落水以后醒来便是这样,也不结巴,应是大好了。” “那可真是喜事,芽姐儿也算是福大命大因祸得福了。”李婶也不由感叹了一句。 李婶又和凤娘说了几句家常话才回去,今日早饭有了着落,凤娘也不必上山,煮了鸡蛋做了早饭。 吃过早饭后,太阳才出山,刘小宝小跑着进了芽儿家的小屋,凤娘刚收拾好碗筷,见了小宝,不由笑问:“宝哥儿可是好了?” “谢谢凤姨关心,小宝已经好了。”刘小宝胖胖的身体微微倾着,在凤娘的身后瞅了瞅,发问道:“芽儿妹妹不在家吗?我来找她上山玩呢。” “芽儿在。”凤娘柔柔一笑,刚要去厨房找芽儿,芽儿自己走了出来。 “芽儿妹妹,我们一起跟随我爹上山吧,听说可以在山上找到好些好玩的东西。”刘小宝颇为激动的说道。 刘小宝本就是一个憨厚的十四岁小伙,对痴呆的芽姐儿很是怜悯,自从昨天她救了自己以后,心里对这个小妹妹带了一份感激,好玩的事自然想要喊上她。 刘小宝说是山上有好玩的,而姚窕想到的是山上有好吃的。她去了,也正好免得凤娘再去跑一趟了。 “好,小宝哥我和你一起去。”姚窕笑着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了凤娘说道:“娘,我和刘大伯他们上山,说不定还能带着吃的回来,你下午在家好好休息,就不要出去了。” 凤娘犹犹豫豫的看着姚窕,她还从来没有放任芽儿单独一个人上过山,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凤姨放心,我爹是汉子里的好手,没甚可担心的。”刘小宝拍了拍胸脯,颇为自信的说着。 凤娘听说有刘大哥,这才点头同意:“那好,你们两人上山可都要小心点。” “知道了,凤姨我们先走了。”刘小宝似乎怕凤娘反悔,拉着芽姐儿就往外冲。 毛石村靠的最近的一座山是毛石山,那山很大,如果是第一次进山的外乡人,必定会迷路。因此,除了毛石村的极为熟悉路的打猎好把式才敢上山。 至于凤娘的每次进山,也不过是在山崖底下找些野菜,并未真正进去过。不仅仅是因为毛石山太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山上出入的动物并不少,有动物,自然也少不了老虎等凶猛的。 而今天,刘大哥和村里的几个男人,就是来这儿打猎的。刘大哥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刘小宝出来见见世面,另外教他打猎,却不料刘小宝偏要拖上芽儿这个小拖油瓶,害的刘大哥一下子还要照顾两个孩子。 姚窕可不觉得自己是拖累,走进林子里时,顺手捡了一根木棍,跟在刘大伯身后,她就用这根木棍在草地里拨着,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野菜。 快要走到林子深处的时候,刘大哥发现了一只兔子,忙拉过刘小宝的手,将弓箭举到了刘小宝的面前,说道:“来,儿子,爹教你打猎。” 刘小宝对这种武力向来不喜欢,拨开刘大哥前面的弓箭:“我不想学,我不喜欢打猎。” “这孩子,你要长成汉子了,不打猎,以后那么养活自己?”刘大哥疼爱儿子,话是这么说的,倒也不难为他。 刘大哥缩回弓箭,举到自己的眼前,刚要射出去的时候,姚窕来劲了,冲了上去问:“刘大伯,我想学打猎,你教教我吧。” 刘大哥一愣:“女娃家家,学什么打猎?” “刘大伯,你教教我吧,我学会打猎了,我和我娘,还有娘腹中的孩子就都饿不找了。”姚窕知道刘大伯不会轻易教女孩子打猎,脸上故露出可怜的模样说着。 刘大伯颇为吃惊,想到了当初凤娘带着这芽儿刚来村子的情景,几乎饿的有了上顿没下顿,要不是他们家帮持一把,可能母女俩早就死了。又因为芽姐儿救了刘小宝,刘大哥心里有些动容,点头答应了:“成,大伯教你。” 第五章:卖蘑菇的小女孩 姚窕紧绷的小脸终于松了下来,染上的欢快的笑意:“谢谢刘大伯。” “来,你握着弓的两方,眼睛直视那只兔子,心里不要想任何的事,只要念着自己要什么便好。”刘大伯两手握住姚窕的手,目光严谨的盯着前方,不容姚窕有片刻出神。 姚窕在刘大伯的教导下,利索的放掉了手中的箭,自始至终,她的眼睛都没看箭的方向,而是直直盯着那只兔子。 “射中了!”就在箭发射出去的拿一下,兔子慌乱的窜动了两下,刘小宝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芽儿妹妹,你好厉害,一下子就射中了!”刘小宝连忙将那只兔子拎了过来:“你看,还是活的。” “正好,我可以养着,长大一些再卖掉。”姚窕也是一喜,接过了兔子左看右看才装进了刘大哥准备的猎物口袋。 刘大哥颇为赞赏的看着姚窕,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小丫头在打猎上既然这样的有天赋,只是教了一下便射中那只兔子。 又打了一会儿猎,太阳落山后,刘大哥才领着刘小宝和姚窕赶回了毛石村。 凤娘因为芽姐儿从来未离开过自己,又见天色已晚,所以显得格外着急,直到姚窕欢快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娘,我今天跟着刘大伯学打猎了,看我打的兔子。”姚窕迈过小门槛,拎着自己手里的兔子直蹦向了凤娘。 今天刘大伯教她学打猎,虽然后面自己使了几次并没有打到,但是第一次自己就打到了一只兔子,她还是很开心的。何况,她以后还要继续跟着刘大伯学打猎的,并不急着求成。 “这是我家芽儿打的?”凤娘吃惊的看着芽姐儿,她是如何也不能相信芽儿竟有这般男儿的本事。 “是啊,刘大伯教我的。”姚窕平淡说着,不足为奇,将受伤的兔子放进了小篮子里,又将自己带出的小口袋拎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发问道:“娘,这儿有集市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来毛石村以后,一次也没有带芽儿去过集市,自然好奇她询问的原因。 姚窕听到凤娘问,不由神秘一笑,打开口袋让凤娘看:“我今天上山的时候采摘了一些蘑菇,明天拿去集市上应该能买一些好价钱。” 在毛石山上,毒蘑菇和无毒蘑菇横生,要分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她替别人分辨了出来,抬高一些价格,总不算过分吧? “蘑菇?”凤娘一诧,这个词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姚窕脸上的笑意忽然僵硬了,不是吧,连蘑菇都不知道? “娘亲不知道吗?”姚窕探着头,眼睛里都是好奇,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为娘倒是没有听过,芽儿是从哪儿听说这种蔬菜?”凤娘随手拿起了一个,放到鼻尖嗅了嗅,并不是很好闻的气味让她皱了眉:“这些能吃吗?” “自然是能的,不然今日我们先尝尝。”反正她弄回来很多,正好也可以让他们自己先解解馋。 凤娘将信将疑,这芽姐儿自从上次落水以后,就总是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凤娘似乎已经习惯了,可还是忍不住怀疑,这长的像油纸伞一般的形状,真的能吃? 芽姐儿来了这儿几日,已经学着做饭了。今日的烧蘑菇也是芽姐儿亲自下厨,只放了一些野菜和必要的调料配着蘑菇炒,还没出锅,那香味早已朝着人的鼻孔钻去。 上桌以后,芽姐儿先夹给了娘亲,随后自己才动了筷子。 凤娘是不会怀疑芽姐儿的,也就放进了口中,像是肉感的嚼劲充斥着口腔,微甜微咸的口味勾的人很有食欲。 “如何?”姚窕吃了一口,不由期待的看着凤娘。 凤娘点了点头:“这叫蘑菇的,味道很是不错。” “那娘亲就多吃一点。”得到凤娘的回复姚窕心满意足,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明日买了这些蘑菇,应该有些银子进口袋,到时候买点米和肉,要让凤娘好好补补身子。 打好自己的小算盘,姚窕一刻也没有耽误。早早的向李婶打听了集市赶了过去。 毛石村平日里大家都要干农活,白天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天蒙蒙亮的时候,会有农妇出来买菜,所以这儿除了庙会以外,只有早集。 姚窕来的还算早,占了一个好位置便开始吆喝起来,那模样,像是做了多久一般,放开的很。 很快,小小摊位上挤满了人。这些人倒是没见过这种蔬菜,好奇凑过来询问的有,真心想买的也有。姚窕来着不拒的做了介绍。 这些平日里尽爱贪便宜的农妇们见这所谓的蘑菇比一般的蔬菜要便宜许多,也就买了一些。 两个时辰下来,蘑菇轻松卖完。姚窕颠了颠钱袋子里的铜钱,嘴角划开了笑意。想她在二十一世纪也是网店传奇,最善于和顾客打招呼,就在网络上你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你的情况下,她买的东西可是一条差评都没有。何况面对面呢? 想到了网店,姚窕扔着钱袋的手一顿,一个绝妙好计上了心头,这虽是在古代,为什么就不可以包邮呢,如果她送货上门,不是又有一份额外的收入? 计谋上了心头,姚窕连忙背着篮子回了家,她得好好的谋划一番,说不定又是一条生财之道。 ------题外话------ 新文求收藏啊求收藏,嗷呜 第六章:有人找茬 自从姚窕回来以后,坐在墙角用小石子画着泥地,嘴里振振有词,好像在研究什么。 一连几日,姚窕一直这样,只有每天和刘大伯上山学打猎的时候才会暂时从研究里脱离出来,其他时候,就连吃饭都不能专心,嘴里一直念念有词。 随着刘大伯上了几次山,她明显比之前进步了,傍晚回家时,袋子里多多少少能装一些野味,装的更多的仍然是蘑菇。 姚窕的蘑菇俨然已经在毛石村畅销起来,短短几日,整个毛石村都知道集市里有一个只买蘑菇的小女孩。 “娘亲,我去集市了。”清晨还未出初阳,姚窕背着篮子冲门口喊了一声便朝着集市走去。 凤娘站在门槛边看着她,不忘嘱咐:“小心点。” “知道啦。”姚窕没看凤娘,急急的向前走着。 她按点到了,仍然占了那个位置。早市上已经来了许多人,不知为什么,她莫名的觉得今日的格外多,就连乡亲们看着她的目光似乎都有些古怪。 “卖蘑菇了,有人需要蘑菇吗?”姚窕忽略到异样,又开始吆喝起来。 这时,人群中熙熙攘攘围在一起啐嘴说着什么的妇女有一个陡然走了过来。 那妇人是李成的母亲王桂花,此刻已经站到了姚窕的面前,正掐着腰看着姚窕,趾高气昂:“呦,我当是谁在买这些破玩意呢,原来你是这个小傻子。” 姚窕自然认得这个女人,她就是上次在她穿来第一天冷嘲热讽的那个妇人。她可不会忘记,正是这王桂花的儿子李成把她推下河的。 王桂花这几天听几个村里人说凤娘家的芽儿掉了一次河以后,说话不结巴了,就连脑子都不傻了,越发的机灵,可她看着现在这个呆呆看着自己的女孩,却如何也和机灵联系不到一起。 “哑巴了?怎么不说话?”王桂花长的肥壮,弯腰看着姚窕,在她的眼里简直就是个小不点,说着,见姚窕没反应,忽然笑了:“我倒是忘了,你是半哑巴,结巴又痴呆,要你说话不是要太阳从西边出来吗?” 两句话,勾的王桂花应声虫哈哈大笑。 姚窕冷眼看着这群妇人,心里顿生凉意,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今天是有人做了准备要让她难看的,既然如此,她不配合一下,是不是都对不起她们? 就在王桂花察觉到姚窕嘴角的冷笑觉得诧异时,姚窕结结巴巴极小的声音传了过来:“买买买,蘑菇吗?” “哈哈哈”王桂花听到姚窕的声音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让一个小呆子来卖蘑菇,真不知凤娘是怎么想的。” 言语中,尽是对凤娘的鄙夷。 “喏,这有什么啊,凤娘不就是个该浸猪笼的吗,所以报应都在这丫头身上了,不然怎么会痴傻又结巴,可怜啊是可怜,但是可不能拿假东西来糊弄大家。”王桂花的堂姐妹这时候也站了出来,声音大的像是要杀猪一般,有意说给别人听。 几个还没出来情况的相邻让王氏姐妹这么一说,好奇了:“假东西,怎么是假东西?” “嗨,这个小丫头根本就是傻子,她卖的东西大家也敢买,不怕有问题吗?”王银花拍着腿,说的那个激愤。 人群中,迅速有人附和起来。 “是啊,我们前几天买了那么多,吃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又附和的自然有不以为然的。 “能有什么事?这都几天过去了,要是有事早就有事了。” 就在大家争论的时候,姚窕直视了一眼盯着自己的王桂花和王银花,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你这丫头,看人怎么这种眼神?”王桂花心头凉阴阴的一颤,像是抓住了姚窕什么罪证一般,指着姚窕说道。 姚窕低垂着一张脸,在别人的眼里看的楚楚可怜,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桂花啊,人家就是一个小孩子,你遭小孩子的谣是不是有些过了?” “孩子一个人出来买东西怪可怜的,何必以大欺小?” 终于有人看时愤愤不平了,可王桂花气歪了嘴,刚刚这个小豆芽根本就不是这副模样,她一把抓起了姚窕的下巴:“小结巴,你看着我,你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眼神!” “李大娘,你弄疼我。”姚窕直直盯着她,嘴里清晰的蹦出了一句话。 王桂花傻眼了,手指像是挟持住烙铁一般,急急松了开来。 她刚刚是不是幻听了?那么清晰的声音是小结巴发出来的?这个小傻子还知道喊疼了? 王桂花像是魔怔一般,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敢动。 这也太奇怪了,之前痴痴傻傻的孩子,忽然冷静的和自己说话,并且也不结巴了,放在这些见不得别人好的人身上,怎么会不惊吓。 第七章:有人提亲 王桂花的眼睛唬的睁得圆溜溜的,嘴巴也张的大大的,瞬间说不出话来:“你你你,怎么么么,会说” 姚窕莞尔,用手拨着篮子里的蘑菇只抬眼看了她一眼:“李大娘,我看结巴的不是我,是你吧?” “噗嗤” 这群受够了王桂花相邻里听了这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王桂花的额角直冒冷汗,看着姚窕明明笑着,但却满是冷意的眼神,就连脚底都深了寒。手微颤了拉一下王银花:“我们先回去。” 王银花也吓的不轻,早已没有了主见,拎着自己的篮子就朝人群外拨去。 “真是的,人家好好的女娃,非要中伤人家是傻子结巴,我看她天天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村长夫人了不起了?”二赖子见王桂花走远,不由嘟囔了一句。 铁牛啧舌两下,鄙夷的看着二赖子:“人家刚刚在这儿你怎么不说?现在逞什么能,麻溜的滚犊子。” 二赖子在块头上比不过铁牛,也不敢说他什么,只拿眼瞪着他。随后,又一脸笑意的迎上了姚窕面前:“小姑娘,你是凤娘的女儿?” 姚窕看着逼近的男人,直觉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货,这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只能让姚窕想到用‘猥琐’两个字形容他。 “听说毛石村后排的新住户凤娘是个大美人,没想到女儿都这么大了?你爹呢,小姑娘,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卖蘑菇?”二赖子的两只眼都要流出口水来想要套姚窕的话。 姚窕心里了然了,自知这是个想打自家娘亲注意的等徒浪子。微微一笑,乖巧可爱:“我爹是个侩子手,在县城的衙门工作,专杀那些打良家妇女主意的采花贼,你不知道,刀子准的一刀毙命!” 姚窕说着,还用手做了一个示范,吓的二赖子赶紧的缩回了脖子,恐慌的咽了咽口水,再也不敢和姚窕搭话,灰溜溜的走了。 今天的买卖除了来了个找茬的,其他还算顺利。傍晚要回家的时候,她又从集市上买了一些东西回去。 还未进门,她就听到了屋里传来两个悄悄的说话声。 “李婶,这事我做不了主。”听凤娘的声音似乎很是为难。 李婶凑近了凤娘几分,认为有戏,继续说着:“哎,你是芽儿的母亲,怎么做不了主?这不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你同意了,芽儿能推辞?她只是一个小娃娃,何况她喜欢着我家小宝咧。” 姚窕进不去了,放在门边的手顿了顿,心有些突突,等着凤娘接下来的话。 凤娘叹了一口气,水眸里都是为难的神色:“这事不行,我得等芽姐儿的父亲回来以后商量一番。” 凤娘清楚的很,这件事是万万不成的,芽姐儿的出生怎么也不可能留在这乡野里的,但直截了当的说又怕毁了李婶的面子,只能婉言拒绝。 李婶也不气馁,这小芽儿她是看上,先给凤娘说个醒,以后她家多帮衬凤娘家一些,她就不信以后凤娘还能推辞。 “行吧,这事暂且搁一搁,不急。”李婶又露出了惯有的笑意,说道:“今日去我家吃饭吧,你李大哥和小宝都在家等着你咧,你先过去,等芽儿回来再让她过去就成了。” “不了,李婶你客气了,你早些回去吃饭吧,我和芽姐儿在家吃便行了。”凤娘因为李婶刚刚的话有些疙瘩,并没有答应。 姚窕适时的推门进来了,脸上无异样,依然挂着笑意:“娘亲,我回来了。” “芽姐儿回来了?饿了吧?娘亲给你做饭。”凤娘松了一口气,忙走至芽姐儿身边,用芽姐儿做了挡箭牌:“李婶,我家芽儿也回来了,你也早些回去吃饭吧。” 李婶的目光在芽姐儿身上停留着,越看越满意,因为凤娘的话干笑两声收回了眼睛:“也罢也罢,那我先家去了,明天小芽儿还要上山学打猎吗?” 后一句是李婶问姚窕的,姚窕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的,我明天去婶娘家找小宝哥和大伯。” 一码归一码,姚窕虽然不喜李婶刚刚所说的话,但是学习打猎,她却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这几日,姚窕靠着卖蘑菇已经够他们娘儿俩生活的了。 但窈窕还是每日去早市,依旧买的是蘑菇。她有自己的打算,她心里还在想着关于网店包邮的另一种形式,现在还在策划期,等她在脑子里想好了策划,她就实行,靠着这个发家致富,不远了。 经过昨天的事,姚窕今日依然跟随刘大伯去打猎了。傍晚回来的时候,刘大伯和刘小宝非要她家去吃饭,但她都好言谢绝了。 姚窕刚回家不久,凤娘正准备做饭。李婶拎着猪肉和青菜鸡蛋等物笑呵呵的进了风娘家。 “李婶,你怎么来了?”凤娘看她手里拎着的东西惊异出声。 李婶将食物放在了桌子上,笑道:“这不,你们娘儿俩脸皮薄,不好意思去我们家,今晚我就在这儿做饭,晚上叫上你刘大哥和小宝过来吃,我们两家好好的聚一聚。” 姚窕站在门边,脸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这李婶倒真是坚持不懈啊。 百无聊赖,姚窕没兴趣听李婶和凤娘的家长里短,打着哈气看着毛石村的山头。借着夕阳落山的余晖,姚窕看到有一群人正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来,连忙住了哈气,用眼细细看了过去。 第八章:害人之心 王桂花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其中有男有女,大多数的人姚窕都不认识。 “就这个小妮子!”刚走近凤娘家,王桂花咬牙切齿的指着姚窕。 “原来就是她害的成儿到现在还在床上喊痛呢!今天可不能放过了她。”其中,有一个颇为老相的男人站了出来,那情绪高昂的比王桂花更盛。 姚窕一脸的疑虑,这两个人再说什么啊? 凤娘和李婶这时候也听到外面有动静走了出来,见村长带着一群人来了自家颇为惊讶:“村长,你这是” 那个被称为村长的正是刚刚开口训斥姚窕,长相颇为老相的男人。他听凤娘问,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怒气更旺了:“凤娘,你不是毛石村人,平日里我也没有用毛石村的规矩要求你什么,可是你最起码得管好你家的小傻子,别让她到处害人!” 凤娘惊的不轻,一双水眸里都是震惊:“我家芽姐儿害人?村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村长李大牛也没什么好和凤娘说的,将一把蘑菇扔到了凤娘的脚边:“你自己看看吧,你们家小傻子买的玩意是有毒的!我们家成儿吃了那毒物到现在还喊疼呢。” “跟她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把他们娘儿俩撵出村子,我家成儿不能白白就受委屈了。”王桂花掐着腰,恶狠狠的盯着凤娘和姚窕。 李婶听王桂花这么说,有些急了:“村长夫人,事情还没查清楚呢,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还有什么好查的?整个毛石村只有他们家卖蘑菇,我家成儿就是吃了蘑菇才出事的。”王桂花这下连李婶都不给好脸色了。 李婶噤了声,姚窕的眉头微皱:“王大娘,我记得你从来没有在我那儿买过蘑菇吧?” 她卖的蘑菇都是辨别过没毒的,怎么可能会让李成中毒? 王桂花扬了扬头,一副理直气壮:“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了,整个毛石村可只有你这里有蘑菇卖啊,这一点你抵赖不得!” 王桂花说着,一副要把姚窕吃了的模样。凤娘急急站出身将姚窕护在了身后:“村长夫人,芽儿只是一个小孩子,有什么话就冲着我这个娘亲来好了。” “娘亲”姚窕皱了皱眉头,直直的盯着李大牛:“村长,你作为一村之长,我想你应该不会偏袒自家人吧?” 村长让姚窕这么一反问,脸色有些不坦然,目光一昂:“自然不会。” “那好,如果今天我有办法证明,李成生病和我们家的蘑菇没有关系,当如何?”姚窕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种孩子没有的定定之色。 李大牛看的一时愣神,随后瞧了王桂花一眼,王桂花立马站了出来,替李大牛回答:“那自然是你想如何就如何。” “村长,这话,可算数?”姚窕的脸上扬起一丝诡异的笑意瞥着村长询问。 李大牛点了头应允:“算数。” 姚窕得到了答案,从自家的茅屋后面取出了剩余的蘑菇对村长说:“那麻烦村长带我去你家看看今天食用的蘑菇。” 李大牛微微诧异,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探索在姚窕身上,她不知道姚窕究竟要做什么,但他并没有隐藏什么,也不怕带姚窕去。 到了村长家,院子外已经围了几层村民,他们听说蘑菇有问题,特地来看看村长儿子究竟伤成了什么模样。没想到正逢遇到村长领着姚窕走进了院子,这群好事者有了热闹看,自然不肯离去。 姚窕一进村长的院子,就要求村长将他们家的蘑菇拿出来让她检查一下。 蘑菇刚被王桂花端出来,姚窕就冷笑了。 王桂花手里的蘑菇,有的是红褐色的,上面带着一些白色的斑点。有的则呈现紫色或者黄色,颜色十分的鲜艳,有一些较为难闻的味道。 她看完了,也没有对村长说什么,而是转身对跟着过来的刘小宝说了几句话。 “小宝哥,你等会去后排的张海叔家”姚窕附在刘小宝的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压的极低,其他人根本的就听不到。 刘小宝郑重其事的听着,随后对着姚窕坚定的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小傻子,这下没话说了吧?”看着一直没有狡辩的姚窕,王桂花掐着腰,眼睛瞪着的几乎都要跳出来了。 姚窕莞尔一笑:“李大娘别急,我还有事情拜托大家。” 说罢,姚窕转过身看着正在院子外看热闹的乡邻:“叔叔婶婶,谁有在我那儿买的蘑菇还未食用?麻烦送过来一些,用一用就还给大家。” “我家还剩了几个,我去给你拿。” “等着我,我也去拿罢,这事没解决,也没人敢吃那些玩意了。” “” 几个妇人在人群里应了几声,随后都回家取了自己家的蘑菇过来。 姚窕将自己篮子的蘑菇也倒了出来,摆在地上,又把村长家的蘑菇放在地上。让李大牛辨认:“村长,你能否看出来这些蘑菇不一样的地方?” 李大牛坐在位置抬眼看了姚窕一眼,随后起身靠近了蘑菇,一眼就指出了不同:“这些蘑菇颜色好看一些。” 所有人都看到李大牛指的是自己家的蘑菇,姚窕顺着他的的手看了过去,解释出声:“这些颜色靓丽的是有毒的,而这些灰色的则是无毒的,我从未卖过这些红红绿绿的蘑菇,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村长家的蘑菇又怎么会是我们家的?” 王桂花一听姚窕否认,有些急了:“但是整个毛石村就你一人卖蘑菇,这些总不可能是别人卖给我的,你现在在这儿瞎糊弄谁呢。” 姚窕并不急,稳稳的站在原地说了一句:“我不会卖毒蘑菇给别人,这对我没有好处。” 王桂花听罢,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随后用手指了指姚窕,笃定的说着:“我明白了,你是见我们家成儿不喜欢你,所以才生了害人之心吧!你一个小小丫头片子,怎么有这么毒的心眼!” 当初这个小傻子整天追着她家成儿的场景,所有都是看到过,这些远远足够证明这个小傻子有害他们家的动机! 第九章:自讨苦吃 在凤娘眼里,芽儿永远都是孩子。王桂花咄咄逼人之时,凤娘挡在姚窕面前维护自己的女儿:“村长夫人,我们家芽儿没有那么坏的心思,自从李成落水后,芽儿可一次都没有找过他,你怎么能说芽儿是有意害李成呢。” 王桂花很高冷的昂了一下头,目光里都是瞧不起:“所以才说你们家小傻子有心计,不然她怎么懂得在害人前要不引人注意呢。” 凤娘一怔,一双水眸里都是愤怒,她倒是想要像王桂花这样咄咄逼人,可从小的教养却不容许她这样。但让王桂花这么说,她的心里又急,站在那儿却又不知如何辩驳,一副楚楚可怜的美人模样,让这群男人真是忘我流连。 凤娘越发说不出话来,王桂花就越发的咄咄逼人:“我还告诉你凤娘,你可要好好管教你们家的芽姐,不要动不动就跟在我们家成儿的身后,我们家成儿是永远也不会娶那种不上档次的。” 王桂花一句一句难听的话钻进了耳朵里,姚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却不吱声。等会儿有王桂花求饶的时候! 熙熙攘攘的人声中,刘小宝忽然引着张海家的王银花走了进来。 这王银花显然还是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晃着手里一簇红簇簇的蘑菇说着:“哎呦,桂花姐,我给你们家的那些蘑菇,你们家吃了没有?如果没有,可别吃了,我家张海啊从山上采摘的蘑菇都是毒蘑菇,可不能吃咧。” 王银花喘着气把话说了,引的一阵哗然。 敢情这王桂花的蘑菇是王银花家张海上山采的,却硬是要无赖在凤娘家的小丫头身上。 “银花妹子,你这是说什么呢,我们家的蘑菇明明就是在凤娘家小傻子哪儿买的。”王桂花心里一急,忙说话想要把谎给圆回来。 王银花家住在后排,消息传过去比较远,显然还不知道王桂花家发生的一切。 “喏,你不是说不去小傻子哪儿买蘑菇的吗?”王银花眼尖的看到地上颜色艳丽的蘑菇,抓了起来:“这不是我送给你的吗,是我家张海上山摘得啊。” 王桂花咬舌,心里暗暗骂这个王银花笨。 姚窕灵活的穿梭到了人群中,看着村长李大牛笑道:“村长,李大娘的话你是听到了,现在够证明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了吧?” “” 李大牛早已脸色铁青,鼓动着脸颊上的肌肉一言不发。 这些蘑菇的来历王桂花一口咬定是从这小丫头这儿买的,可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是在张海家拿的。现在让人说出了不是,不知情的李大牛自然对王桂花满是愤愤。 王桂花看着眼神不对的丈夫,下意识的怯怯出声:“当家的” 姚窕一笑,倒是看不出如此泼辣的主竟然是个怕丈夫的。 “臭娘们,你是怎么和我说的!骗我你倒是一流的!”李大牛双目瞪如牛眼,抬手就要朝着王桂花的脸上甩去。 王桂花吓的缩了脖子:“当家的,我我我不是一时着急糊了脑子吗。” “村长,你们的家事我不想管,可刚刚没来之前你答应我的可别忘了,我要是能证明这蘑菇不是我们家的,你可答应我如何都行的。”姚窕出言阻止了村长的巴掌,迎来了王桂花感激的眼神,但是姚窕接下来的话却让王桂花恨毒了。 村长收了手问:“说吧,你要什么。” 姚窕随手指了指李大牛家院子里晒的辣椒,说道:“李大娘也不是什么大错,不过是祸从口出,那就吃几串辣椒,以后记得话可不能乱说。村长是一村之长,应该不会偏私吧?” 李大牛看着姚窕这么一个小丫头,心里有火,但是她的话却又不无道理,在众人面前,他又不能驳了姚窕的话,要是驳了,那不就证明自己偏私了吗? “当家的”在李大牛转过身的时候,王桂花似乎预料到了,眼睛里都盛满了恐慌。 李大牛气恼的喘着气:“事既然是你挑起来的,那就由你自己解决,院里的辣椒看着办吧。” 王桂花傻了眼:“你真的帮着这小傻子来惩罚我?” 一院子的人还未散去,李大牛看着王桂花那询问的模样,又气又急。这王桂花怎么就不懂呢,要是他不让她吃了辣椒,那他这村长可能就要背负着偏私的名声,下一届的任选,谁还选择他? 李大牛急,王桂花更急,夫妻俩都是意见不合起来了。 姚窕加入众人看起了好戏,丝毫不闻不问,并没有退让的意思。 被逼无奈的李大牛甩手给了王桂花一巴掌:“吃!不吃就休了你!” 王桂花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当家的,你说真的?” 李大牛脸上的神色可没有造假的意思,十分坚定。 王桂花看着那几串火辣辣的辣椒,一想到被休后脸上无光,最终还是憋下了一口怨气,抓起一把干红椒塞进了口中。 只这一下,王桂花的脸色已经陡然爆红。这干红椒的辣度有多浓,应该不用解释了吧。 刘小宝在一旁看着,不由好奇问姚窕:“芽儿妹妹,你怎么知道桂花大娘的蘑菇是银花大娘给的?” 姚窕一笑,看着王桂花生吞辣椒解释道:“上次我和刘大伯去打猎的时候看到张海叔摘了那些蘑菇。张海叔并不知道那些是毒蘑菇,他应该是见我摘了,所以也摘了一些却不知道区分。张海叔的娘子是王银花,而王银花和王桂花是堂姊妹,关系又极好,她送一些给王桂花理所当然的。” “哦”刘小宝有些明白了,怪不得芽儿让他去通知张海家,说那些蘑菇有毒,能吃死人。原来都是骗他们的,只不过想要王银花来通知王桂花蘑菇有毒的事,让事情不攻自破罢了。 “芽儿妹妹好聪明啊!”刘小宝从心里都是夸赞着芽儿。 姚窕看着王桂花吞下了几串红辣椒,嘴巴已经辣的肿了起来,不停的张嘴哈着气,脸上红潮一片,极其的不正常。 这一幕在姚窕的眼里自然极为酣畅,除了姚窕以外,村庄里的人,看管了王桂花仗势欺人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让辣椒搞得如此狼狈,这些庄稼人,心里别提多酣畅了! 第十章:银面战神 自从上次王桂花吃辣椒以后,别提老实了多少。本来就厚实的嘴唇更是肿的像香肠嘴一般,让人看了就心生恶心。 托王桂花老实的福,姚窕的生日这几天倒是做的极为顺利。每天收了自己的小摊位以外,她还找了隔壁村的王书生帮自己写一些字条。等到第二天又多跑了一趟路送到了县城的各家客栈酒楼。 字条上的字很简单,无非是自己的姓名与住址,算是古代版的名片。这些掌柜见她是个小姑娘,也不敢多信任,只是把纸张丢到了一边。 姚窕可不是就这么轻易放弃的主,看了一眼在柜台上忙碌的掌柜的,又将纸张放了上去,言语间凛然的很:“掌柜的,你还是好好地留着,说不定哪天就有需要的时候了。何况这些东西是看到了才付钱,您不亏,您酒楼这么大,想必每天都会购买很多蔬菜肉类吧?总有用不完的时候,您可以” 姚窕的话还未说完,掌柜的一拍柜台:“你走不走?跟我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掌柜的,你这样做,可会失去一次大大的机会。”姚窕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依然将纸张按在了柜台之上。 酒楼里正值晌午,人流正多,倒也没有人注意掌柜和一个小丫头的争论。但角落里坐着的两个男人似乎对这很是感兴趣。 这两人明显的一仆一主,正对着姚窕坐的男人一身白衣飘飘,交领处镶着富贵的银边,绣作卧龙图案。衣身也是上好的湖绉料,极为自然飘逸。其腰间佩戴着一串鸣锣玉,成色上上等,一双黑色的战靴更是显出其不凡的出身。 这个人眉眼间都是冷峻俊朗之色,一看便是个貌比潘安的主,可左半边脸偏偏带了一个银色面具,遮住了一半脸。 坐在男人对面一身灰布长衫的男人见自家的主子对掌柜和小丫头的事尤为感兴趣,坐在对面不由弯腰轻问了一句:“爷,需要拉过来问问话吗?” 男人微垂首,薄唇沾了一口上好的女儿红,极富磁性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倒是不必了。” 仆从点了点头,心想,他家爷平日里低调,应该不会管这些事。 只是他还没有想完,自家的主子却站了起来,朝着掌柜的方向走了过去。仆从惊了眼,爷不是说不需要的吗? 姚窕正和掌柜的据理力争,并没有注意到掌柜的脸色微变,还在说着:“如果掌柜的不行,可是先用一个月看看,我保证掌柜的生意红火!” 银面男人站在姚窕的身后,听她自信的声音微勾嘴角:“小姑娘,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姚窕好奇,转了身,仰望着比自己足足高了大半个身子的男人,诧异的很。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话,而是因为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这样的男人本就气场不凡,偏偏遮了半边的面具,毁了容貌一半,多了一分冷然的犀利,即使笑着说话却不由让人心头一颤。 掌柜的见了这个银面男人忙行了礼:“小的见过将军。” 将军?这个男人是将军? 银面男人微点头,并未将目光放在掌柜身上过多,而是看着姚窕说道:“银某在本县倒是有几座酒楼,不知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替我送些食材?” 听有钱赚,姚窕的眸子本能的一亮,忙点了头:“自然有,将军的酒楼在哪儿,叫做什么名字?” 银面男子没有错过她眸子一亮的瞬间,嘴角笑意的弧度越发大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倒是有意思的很。 “掌柜的,你们家酒楼可是要这个小姑娘的食材?”银面男子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旁的掌柜。 掌柜的都听说银岔要了这小姑娘的食材,自然要抓着这个机会讨好一番,忙应了下来:“要,要,我们酒楼自然是跟随将军的步伐。” 姚窕听掌柜变了声,不由撇了撇嘴。看来她今天是看在了这银面将军的份上了。 银岔收回目光,轻抚了腰间的皓玉,说道:“那好,明日你就在这儿等着吧,会有人来领你去。” 姚窕嘴上绽了一朵笑花,微微弯腰点头,举止得体大方:“那就多谢将军了。” 银面男人点了点头,棱长有型的眼睛里露出颇为赞赏的神色。 十几岁的小女娃娃倒有这般言行,真是颇为少见。 银面男人走后,掌柜对姚窕简直笑脸相对:“小姑娘,你可是遇到贵人了,要是将军帮了你,你以后可等着富贵咧。” “将军?他是朝廷的人?”听掌柜这番说,姚窕倒是对这个银面男人产生了好奇。 掌柜瞥了姚窕一眼:“那你可就轻看了我们银面战神了,他可不是朝廷的人,他是我们溪水县百年一出的大人物!他叫银岔,是六国闻风丧胆的银面战神,你可不知道,他替大云国立下了不少大功呢,皇帝倒是想留住他,赐予一官半职的,可他偏是不喜朝政的人,这不,只有战争才会随大云朝出征,其余时候都是留在这溪水县。” 掌柜讲了一堆,姚窕能记住的也只是刚刚那个男人叫银岔,是个不简单的大人物。 不过,这个世界真的银的姓氏吗? 第十一章:和大人物做生意 第二日,姚窕真的早早的到了县城。银岔昨天说的话倒不是顽话,姚窕到的时候,昨日陪着银岔的男人已经在昨日的那家酒楼等着她。 姚窕一到,那男人便领着姚窕去了府上。 “昨日,将军不是说要带我去酒楼?怎么来这儿?”面对眼前这个并未挂门匾的府邸,姚窕显然带着弄弄的戒备心。 那男人也顿了脚步,倒是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主子说在这之前,有几句话要问你。” 姚窕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疑虑,抬手摸了摸袖口里的小匕首,考虑再三,才跟着男人走了进去。 她想,再怎么说银岔也是这儿的大人物,应该不至于到对她一个小丫头做什么。但是昨日刚买的匕首放在身边,多少能让她的心微微安下一些。 随着男人过了曲曲折折的回廊,终于到了。 “进来吧,主子在里面等着你。”男人只将她送到了门口。 姚窕迈过门槛走了进去,细细里间打量了一番。 这不是一间客厅,而是一间极其雅致的书房,里面挂满了字画,摆放着各式的古董珍玩。 她的目光没有在这些玩物上停留太久,而是落到了高窗边的男人身上。 银岔今日身上装束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昨日的外衫成了水蓝色,上面绣着的纹路也有了变化。唯一与昨日没有变化的是左半边脸上的那张银色面具。 这样的男人总是让人轻易失神,姚窕片刻便收回了目光,略微低头:“不知道将军今日让姚窕过来,除了食材的事还有何事?” 银岔修长的食指在拨弄着高窗外挂着的鸟笼,眼睛并未看她,但也不讶异她的忽然出现,听她清脆的童声,不由勾勒了一丝嘴角:“你把你昨日所说的计划在细细说来听一听。” 姚窕一怔,抬目看着他侧过来的半边面具脸,答的倒是镇定:“那好,昨日我说现在的酒楼和客栈所用食材多数都是从菜农和肉铺直接买来,新鲜与否不说,有可能还贵上一些。所以,我想让这些酒楼和客栈和我合作,价格上我可以保证差不多,另外他用不完的食材还可以退还与我,当天急需的我还可以另外再送。” “那退换与你的,你打算如何?”银岔继续逗弄着鸟笼里的鸟儿,问的漫不经心。 姚窕一笑,她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想到了对策:“我听说最近溪水县多了不少宵夜铺。” 银岔微动,侧过了脸,她明显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你倒是个聪明的女娃。”银岔清朗一笑,似乎很满意姚窕的聪明。 姚窕微颔首:“谢谢将军夸奖。” 银岔笑着,话锋却忽然一转:“这些法子自然是好的,可惜你一个女娃,哪里来的人力助你?要是遇到几个地头蛇,也无法脱身。你所说的几样,都急需要人力运输和通传吧,这一点想好了?” 让他这般问,姚窕倒是未露出窘迫的神色,而是凛然笑道:“我想,将军今天让我来这儿,应该是想好了如何替我解决这些问题。” “你何来的自信?” “就凭将军刚刚刻意戳破我计划的软处。” 银岔扬面一笑,骨骼分明的手放弃了逗弄鸟儿,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姚窕,自己先坐了下来:“既然你如此明了,那也罢,我愿意为你提供人力和马匹,并且不收你分银,如何?” “你应该不会白白的帮我吧?”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句话姚窕记得很牢。 银岔坐在姚窕右侧,右侧完好的脸颊呈现在姚窕的面前,指腹微微划过杯盏:“那是自然,借着与运输食材的名义,我想让你帮我运输其他的一些东西。” “那是什么?”姚窕细问,既然是用她的名义,她自然都要打听清楚。 “小姑娘,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不然对你没有好处。”银岔吹开杯子里浮起的茶叶,轻品一口。俊逸的右脸没由来的让人觉得一冷。 姚窕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浮尘:“既然这样,那将军这桩单子,我接不了。” “好倔的脾气!”银岔放置了茶盏,嘴角划开一丝冷笑。 姚窕停住要走的步伐,转身看他,目光直直:“将军是上等人,自然不用担心承担什么责任,但对于我来说,只是要将军的完全信任,如果这都不能,我还如何相信将军不是利用我,有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银岔潭水般的眸子毫不避讳的看着她,倒是从未有人敢用如此坦白和直接的眼神看着他。 “若是火药,你敢不敢接?”银岔试探的问了一句,毕竟是个小女娃,他自然不会指望她脸上神色无异。 却不料,姚窕真的没有露出一点点的惊讶,微微拱了拱手:“那请将军多分我一些人力和马匹吧。” 银岔一惊,随后脸上划出一丝意味不明:“你不怕?” “我想,将军会护我周全。”姚窕此话说得不甜不咸。 她刚刚在银岔不愿透露的时候,她多少就能猜出来银岔借她之名要运送的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既然银岔告诉了她,她想,她今日要是不答应,银岔绝对不会留她活着,既然如此,何必不卖个人情?何况此事,只是借她一个名义,并不需要她冒半风险。她也可以借着银岔的名声来替自己招揽一些生意,何乐而不为? 第十二章:我父亲是村长 看着姚窕每天忙碌的小身影,凤娘的秀眉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家的芽儿一天到晚在忙什么,她这个做娘亲的完全不知道。今日家里还来了好些莫名其妙的人,将芽儿从菜农哪儿收购回来的蔬菜都运上了马车。 “凤姑娘,你一个人站在这儿作甚?”二赖子本只是到河边转上一转,却不料遇到了凤娘,忙屁颠颠的跑了过去。 凤娘一回头,二赖子那张迎面而来的脸吓了她一跳:“二赖,你怎么在这儿?” 二赖子好色的目光将凤娘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笑的极为讨好:“凤姑娘,这十天半月不见的,你又水灵了不少。” “二赖,你说话还是放尊重点为好。”凤娘蹙了眉,后退了几步,躲着二赖子走。 姚窕交代几个运货的人动作轻点,正好头一偏看到了二赖子在纠缠自家娘亲,匆匆走了过去:“二赖叔,你来这儿是找我爹爹的吧?” 二赖面对小芽儿,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意,冷哼着看着她:“你个鬼机灵的小丫头,你恐怕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吧?还骗我你爸爸是侩子手!” “我爹是不是侩子手,二赖叔你想试一试吗?”姚窕笑的狡猾。 二赖子可都听王桂花说了,哪里来的侩子手,都是他编造出来的罢了,这下他可不怕:“试试就试试,你把你爹叫出来。” “我爹今天不在,他兄弟倒是在。”姚窕说着偏头喊了一声正在装货的大壮。 “姚小姐,何事?”自己主子吩咐要听姚小姐的话,大壮自然对姚窕毕恭毕敬。 姚窕轻笑了一声,手指轻飘飘的指向了二赖子:“大壮哥,这位二赖叔想要试试你的拳头,你可要比较一番?” “那自然是可以。”大壮弯了弯手指,发出咯咯的声响。 二赖一见,吓缩了脖子:“哪敢哪敢,我这和小芽儿开玩笑呢,怎么敢试试您的本事?” 说着,二赖一边笑着后退,直到确定人家抓不到了,立马脚底抹油的跑了。 姚窕轻哼了一声,看向凤娘,担心出声:“娘,你以后遇到这种人躲远点,可没好心呢。” 凤娘一笑,她已经完全相信自己的女儿有着过人的本事:“好芽儿,娘知道了。” “嗯,大壮哥,你今天和大丁哥就别去了,留在这儿帮我看一下家。”姚窕可不相信这个二赖对自己的娘亲决了色心,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二赖这边跑了,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破茅草屋,而是来了王桂花家,鬼鬼祟祟的溜了进去。 “二赖子,你怎么来了?”王桂花缝着鞋底,见二赖子进来了,忙关上门,查开外面是否有动静。 二赖子一通没好气:“你跟我说那个凤娘是个没人要的,那小丫头说她爹爹是侩子手是骗我的,可我今天可真看到她身边有几个大汉呢,自称是她爹爹的朋友!” 王桂花上次辣椒,嘴巴还肿的厉害,现在也没有消。但说话却恢复了以往的顺溜:“那丫头片子,能唬住人家一次,就能唬住人家第二次,你倒是真的信!那你现在是让她唬的想不想要凤娘了?” “自然是想的!”二赖子说的毫不犹豫,凤娘那样的美人,可是不多得,他想的觉都睡不着。 王桂花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听我,保证让你得手,说不定来年还能有个娃娃,乖乖的喊你爹呢。” “要真是若此,我死都愿意了。”这二赖子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早想女人想疯了。 王桂花脸上划过一分阴毒,巧笑遮了过去:“喏,我过几日就让你心想事成。” 姚窕坐在马车上,还未到县城。几个大男孩便拦住了去路,驾车的房管家呵斥住了马儿,厉声询问几个挡路的大孩子:“你们几个小子从哪儿冒出来?快些让开!我的马儿可不认人的很。” 那个站在最前面的男孩倒是不怕,直接站了出来,昂着头道:“芽儿那小丫头是不是在车里?我要见她!” “你是谁?”房管家用马鞭指了指那个男孩。 男孩生的一脸俊俏,倒不像是村里的人。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我叫李成,是将来要娶那小芽儿的人。” “嗷嗷嗷嗷” 李成这样一说,旁边的几个男孩子马上附和的嗷叫起来,一个个小流氓的模样。 姚窕坐在马车里笑出了声,掀了帘子,露出了脸:“这我李成是谁?” 李成一愣,倒是不想芽儿装作不认识他。 “我是村长的儿子,小芽儿,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会记不住我?”李成比芽儿大上两岁,今年十五,言语间已经都是成年男子的气息。 他的自我介绍,在姚窕耳中听着,颇有炫富的味道,让姚窕对这个李成有‘刮目相看’了。 第十三章:她的身份不简单 李成用手里的木棍指了指姚窕:“你笑什么?” 姚窕依旧是一脸笑意,只不过此刻的笑意却添了几分天真烂熳:“李成,你们家有没有养驴?” 李成一愣,不知姚窕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仰着头告诉了姚窕:“有,整个毛石村都知道,我们家驴是最多的!” 这完全是裸的炫富啊,可姚窕不买账:“哦,那你应该被不少驴踢了吧?脑子坏掉了是不是?” 他脑子要是没坏掉,怎么忽然对她转变了这么多? “小芽儿,你骂我?”李成反应了过来,心里倒也吃惊不少,这个小芽儿已经不是追着他跑的小傻子了,她现在口齿清晰不痴傻了,但喜欢他的这一点她总应该不会变吧? 姚窕虽坐在马车里只露出半个身子,但话可是清晰的传了出去:“李成,那天可是你推我下河的,你现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骂你算轻的!最后再奉告你一句,别没事靠近驴,别在踢坏脑子了!” 姚窕身边几个护送‘食材’的大汉听了姚窕的话,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是什么,爽朗的笑出了声。 李成被姚窕说的又急又臊,脸上一阵臊红:“小芽儿,若不是看在你把我娘整成那样,我能想要你?你一个小傻子嫁给我算你福气好!你还不愿意?我李成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了,我还非把你弄到手!” 古往今来,因为女方孝敬父母求亲的例子她听了不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是因为女方能整的了自己的母亲而求亲的,他是想把她娶回去再虐吧? 姚窕可不想在和李成废话,放下了车帘,让房管家驾车离开。 今日除了在路上遇到了李成,其他一切倒也顺利,将银岔的东西送了过去,又将几家酒楼里需要的食材送了出去。没有一个时辰,一笔银子又到了手,姚窕添置了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才雇了一辆马车回去。 看着车夫驾着车,姚窕想,等上过几日,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她一定要房管家交她学骑马,然后自己再盘算着买一匹,以后出行也就方便多了。 夕阳西下,姚窕掀起马车帘子向外看。她来毛石村有段时间了,还从未仔细欣赏过毛石村的风景,今日到觉得这毛石村在夕阳下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迷人。 马车未到家门前,姚窕便看到了站在河边的凤娘,她忙叫车夫停了车。 这几日,凤娘似乎格外的喜欢站在河边。 “娘亲”姚窕下了马车朝着凤娘奔了过来。 凤娘微微侧身,看着姚窕的身影,嘴角挂起了一抹慈母的怜爱,待姚窕走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小芽儿回来啦。” 姚窕笑着顺着凤娘刚刚看过的地方看了过去:“娘亲,你刚刚在看什么?” “为娘在看自己的故乡。”凤娘的眼睛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姚窕记得上次刘大伯说过,过了毛石山就不属于大云朝了,凤娘目光看到的地方已经并不在大云朝境内,她抬头看着凤娘问:“娘亲不是大云朝的吗?” 凤娘摇了摇头,夕阳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惆怅:“你父亲是大云朝的,娘亲是大空朝的,因为身上背负家族所以才嫁给了你的父亲。” 姚窕眨了眨眼,越发确定这具身体的主人不简单了。在古代,两朝男女成亲的并不多见,那都称的上是联姻。而且,联姻可不是随便就能联的,那都是从两朝贵族中选择出适合的少男少女。那这么说,她的父亲在大云朝不是个简单人物,她的娘亲在大空朝也不是太简单的人物? “娘亲,那我父亲究竟是谁?”姚窕开始对自己的身份好奇了。 凤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顾虑,弯腰与姚窕保持平视:“芽儿别急,你爹回来以后,会接我们回去的。” 说着,凤娘抬手摸了摸自己日益大起的腹部。那个男人,不是一个不重情义的男人,等他回府以后知晓府上发生的一切,必然会接他们娘三回去的。 姚窕暗自瞥了瞥嘴,她的父亲真的能来接她?她觉得悬,哪有男人能把自己的妻儿放到这么荒郊野外的地方? 在夕阳下站了一会儿,姚窕牵着凤娘的手回了自己的小家,看着几乎要倒塌的茅草屋,姚窕说了一句让凤娘惊吓不已的话。 “娘亲,我们把这茅草屋拆了,盖瓦房吧,结实牢靠一些。”姚窕择着今天刻意留下的菜。 凤娘准备起火的手不由一顿:“芽儿,怎么忽然想起盖房子了?” “娘亲的肚子渐渐大起来了,现在就得着手准备,以后弟弟出生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们挨寒受冻了。”她是说真的,这茅草屋风雨一来几乎就不起作用了,这马上要到夏季了,雨水必然不少,再这样住下去,房子要忽然倒塌指不定有什么样的危险呢。 “可哪来的银子?”凤娘在这一点上觉得特别对不起自己的孩子,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没有一点养家糊口的本事,就是偶尔绣点活计去市集买,那些农妇压价压的没有成本,她说不过别人也就卖了出去,所以家里到现在并没有落下多少钱。 但是,姚窕既然敢说,必然是做好准备的。在凤娘有些窘困的时候,姚窕自信一笑:“这些娘亲就不需要管了,再过几天,我帮银岔我帮酒楼送食材的钱银也该结了,到时候也就可以动工了。” 她差一点说漏了嘴,要是凤娘知道她和银岔那种大人物合作,必然会悬心,还是不说的为好。这马上一个月了,银岔给她的佣金应该不会太少吧? 娘俩忙碌了一会儿,姚窕掌勺,凤娘负责生火,不一会儿,一桌子的菜也好了。 自从姚窕落水醒来以后,家里的饭桌上比之前丰盛了不少。每日有荤有素,这些多数都是姚窕为凤娘准备的,说是凤娘怀着孕需要多补补。 凤娘对这一切的变化颇为感触,她的芽姐儿已经成了大姑娘,家里的一切都压在她的肩头,看着她每日的奔跑,她这个做娘的也疼在心里,吃饭的时候,将芽儿喜欢的都夹在了她的碗里,她能为芽儿做的,也只有这些罢了。 ------题外话------ 求收啊求收,嗷呜。o(╯□╰)o 第十四章:以牙还牙 连着几天的阴雨,茅草屋已经开始漏雨。家里能遮雨的东西都用上了,可床榻上的棉被等物还是湿了一大片,姚窕钻进厨房去找些干草,这样晚上最起码还能有个干燥的地方可以睡觉。 姚窕刚进厨房没几分钟,王桂花便拎着篮子来了。 “村长夫人,你怎么来了?”见王桂花来了,凤娘有些惊异。 王桂花一双眼睛在凤娘家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看到姚窕这才开了口:“嗨,叫什么村长夫人,叫我桂花姐就好了。” 说着,王桂花一双眼睛在凤娘的肚子上打量了起来,笑的有些牵强:“凤娘,你这肚子有四个月了吧?” “嗯,有了。”凤娘从来没有和王桂花热络过,王桂花忽然如此热情,凤娘笑的有几分尴尬。 王桂花将篮子一边放下一边说道:“喏,你来毛石村也有两个多月了,我还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这不,前几天成儿的舅舅从京里捎回了一些芙蓉糕,你尝尝,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 “不,不,村长夫人,不用了。”王桂花的转变简直让凤娘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王桂花哪里管凤娘的意愿,径直取出了一块桂花糕放到了凤娘的面前:“我难得过来,凤娘,你要是不吃可就是不给面子了。” 凤娘扯了扯嘴角,一张漂亮的脸上都是为难之色:“你真的客气了,不用了,村长夫人,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王桂花见凤娘不肯收,忙将篮子里的芙蓉糕都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别跟我客气了,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先放在这儿。” 说罢,王桂花怕是凤娘拒绝一般,匆匆的拎着篮子离开。 “村长夫人村长夫人”凤娘急的端着碟子想要追出去,可王桂花脚下生风一般,出了凤娘的茅草屋头也不回的走了。 姚窕抱着干草从茅草屋出来,看到凤娘着急的模样,不由问:“娘亲,怎么了?” 凤娘看着王桂花走远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将芙蓉糕放到了桌子上:“成儿他娘刚刚送了一些芙蓉糕过来,我说不收,她硬是把这些东西留在了这儿。” 姚窕放下干草,挑眉的看着桌子上芙蓉糕,心想,这王桂花能如此好心? 这其中,恐怕有问题吧。 姚窕想也不想,拿起一块芙蓉糕丢到了兔子窝。 上次姚窕打猎获得了一只兔子,后来去的时候她又用自己打的东西换了刘大伯的一只兔子。两只兔子正好一公一母,可以做伴。 芙蓉糕刚丢出去没有多久,姚窕看着兔子吃完芙蓉糕后的反应,目光骤冷的有些吓人,就连手上的劲道都将衣角撕扯的有些变形。 “这个王桂花,也欺人太甚了!”姚窕的眼睛射出愤愤之色。 “芽儿,你一个人在外面自言自语什么?”凤娘看了一眼姚窕问。 姚窕忙敛了脸上的神色,转身应付了一句:“哦,没什么。” “娘亲,厨房也湿了,今天家里应该不可以做饭了,我们去刘大伯家凑合一顿吧。”姚窕将家里剩下的食材都装进了篮子,对凤娘说道:“正好,上次李婶给我们家送了一些吃的,这次我们也送一些过去,顺便再那儿吃过晚饭。” 凤娘接过篮子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换双干净的草鞋走吧。” “好,娘亲你先去,我出去拿一点东西,等会就赶过去。”姚窕催促着凤娘说着。 姚窕换好了草鞋,装了几口芙蓉糕,并没有朝着刘大伯家走去,而是去了村长家。 王桂花正坐在厅里翘着腿吃着李成舅舅送过来的芙蓉糕,一脸都是满足:“哎,味道这么好,送给凤娘那娘儿们吃了几块真是可惜了。” 心里虽然对芙蓉糕这种东西可惜,可又想到凤娘吃了那洒了药粉的芙蓉糕后被二赖子占尽了便宜,她心里又格外的酣畅。让这凤娘天天搔首弄姿,让她女儿和自己作对,那让一村子里最低贱的男人作践她,也不为过! 王桂花想着,目光越发毒辣起来,一块芙蓉糕还没有吞尽,姚窕就推门走了进来:“王大娘,我有事找你。” “咳咳咳”姚窕的突然出现让芙蓉糕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处,呛咳了好一会儿,缓和下来,看着姚窕的脸,王桂花没好气的问:“你什么事啊?” “哦,我娘今天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嫌身上燥热的很,我想去进大夫,这附近哪里有大夫?”姚窕脸上显得很着急,好像凤娘真的有什么事是的。 “难道成了?”王桂花心里暗喜,暗自嘟囔了一声。 姚窕握紧了小手,忙上前问了一句:“大娘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王桂花敛了笑意,翻了姚窕一个大白眼:“我不知道哪里有大夫,你走吧!” 姚窕点了点头,眼睛朝着屋外看去:“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村长回来了,我去看看,正好让他去我家看一下。” “哎,那不是村长!”王桂花拉住了想要朝里跑去的姚窕。 “大娘好奇怪,你又没看?你怎么知道不是?” “你再这儿呆着!我出去看看。”王桂花心里没底,真的怕是李成他爹回来了,要是这小丫头真的让他他爹去,那这二赖子还没得手,事情不是穿帮了吗? 王桂花翻了姚窕一眼,随后朝外走去。姚窕乘着这空档,将之前的芙蓉糕放到了王桂花吃芙蓉糕的盘子里。 王桂花回来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你这小丫头,尽会骗人,哪里的人!” “那有可能是我听错了。”姚窕说着,目光放到桌子上的芙蓉糕上:“哎,原来我们家的糕点是大娘给的啊,我娘亲下午好像就吃了这个” “你胡说什么!这芙蓉糕绝对不会有问题!”王桂花心一悬,吓的很,拿起一块芙蓉糕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喏,我怎么没事。” “大娘多心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这芙蓉糕看着不错。”姚窕看着王桂花吃了芙蓉糕,嘴角挂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第十五章:丑闻 王桂花得意的哼了一声:“那是,这是成儿舅舅从京城里带过来的,让你娘吃真是浪费了。” 姚窕笑而不语,现在就让王桂花逞一时口舌之快,等会有着她受的! “你怎么还不走啊?还想吃晚饭不成!”见姚窕久久没有离开的意思,王桂花直接下了逐客令。 姚窕不说话,踏着愉悦的步伐直接出了王桂花家的院子回到了自己家的茅草屋。刚进门,就见二赖子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赖叔,你来我家做什么?”姚窕正好堵了个正着。 二赖脚步很急,姚窕忽然冒出了声,急刹车的住了脚,看着姚窕一脸的惊魂未定:“原来是芽姐儿啊,吓死我了。” 姚窕在二赖的面前站定,用目光在他身上细细的扫了一遍,看的二赖子有些发毛,露出一口黄牙笑问:“小芽儿,你用这种目光看我做什么?” “没有,我只是好奇,二赖叔这么晚了来我家干什么。” “哦,那,那个,我是找你娘借点东西,不过你娘不在。”二赖子没由来的在小芽儿面前就忍不住一阵心虚。 姚窕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可我娘让村长夫人接了去,不是说给二赖叔安排什么的吗?” 二赖听窈窕的话心里不由咯噔了一声,心想,难道是他自己听错了,地点不是在凤娘家而是在村长夫人家? 知道这事没错以后,二赖子有些激动匆忙:“是吗,那我得抓紧去了,不然你娘该等急了。” 说完,二赖子也不掩藏自己的急不可耐,撩起长衫朝着王桂花的方向奔去。 姚窕站在原地看着二赖子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手掌,进了刘大伯家的门。 李婶和凤娘俩已经将饭做好了,就等着刘大伯回来了。 刘小宝和芽儿坐在桌边玩着桌上的筷子,院外一会儿便传来了推门的声音,刘小宝忙站了起来:“我爹回来了。” “孩儿他娘,你和孩子先吃吧,我去胡大爷家村长说一下地租的事。”刘大伯没有进屋,似乎在院子里放下了什么就着急出去。 姚窕也忙跟了出去,却被凤娘喊住了:“芽儿,你出去做什么,不吃饭了?” 姚窕扶着门框回头一笑:“不吃了,我去看刘大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说着,忙踏步追了出去。 刘大伯在胡大爷家找到了村长,两人信步回村长家谈。 村长一见刘大伯身后的姚窕,说了一句:“这小丫头怎么也跟来了?” “哦,芽儿对什么事都好奇,不过是孩子,跟着来看看也没什么。”刘大伯倒是没有把芽儿跟着来的事放在心上。 她来才不是对地租好奇,她是对村长家现在发生的一切好奇。 这边,二赖子摸着黑进了村长家。这王桂花素来抠门,到了晚上,要是家里没有什么人来,她断然是不会点油灯的。 “桂花姐”二赖子也不知道推开了那扇门,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唔”屋子里发出一阵女人的呻吟声:“好热” 女子的声音里藏着一份难耐,听的二赖子鸡皮疙瘩都全部起来了,伸手循着声音寻了过去,一把摸到了床上女子的大腿,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在女子的大腿上摸了摸:“凤娘,我可想死你了。” 说着,一刻也等不得压上了床上的女人,只觉得女人似乎比平时看到的凤娘要胖上一些,二赖子本来是存有疑虑的,可一想到凤娘怀着孕,也就理解了这份摸起来的胖。 李大牛还什么事都不知道,拎着刘大伯便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来,一路上两人一直在说着村里张寡妇偷人要被浸猪笼的事。 姚窕在后面听的一阵惬意,随口问了一句:“村长,如果要是你惩罚这张寡妇,你觉得应当如何?” “那自然是要浸猪笼的,从祖庙上除了名。”李大成连想都没想,几乎脱口而出。 天色已暗,姚窕在夜色里笑的极为诡异,只不过这一切都不再村长和刘大伯两个人的眼里。 李大牛见家里没有点灯,以为王桂花并不在家,借了刘大伯的火在大厅了点了起来,这边四周转转只看到了姚窕,便说道:“既然是想讨论地租的事,还是把各家的男人都叫过来,大伙儿一起商量商量。” 姚窕知道村长是什么意思,很乐意的站了出来:“村长和刘大伯好好商量,我去请大伙过来。” 这可不能怪她,这都是村长自己的意思,到处时候太难看,也不是她的事了。 李大牛吸了一口旱烟刚想坐下,里屋忽然传来阵阵怪异的声音。喝着茶的刘大伯也听到了,端着碗的手不由一顿看着李大牛:“这是什么声音?” 李大牛屏住了呼吸,用旱烟冲刘大伯摇了摇,示意他别出声。 俩人都以为家里进了小偷,拿起墙角的锄头,端着灯朝着悄悄的朝着里屋走去。这灯朝着里屋的榻上一照,李大牛拿着锄头要朝床上刨去:“该死的贼!” “啊”一个男人的惨叫声传了出来。 李大牛再用灯一照,呦,一个光屁股的男人屁股上被锄头刨出了几个血窟窿,躺在床上的女人还没有反应。拎着锄头大胆走近了一步,看清女人的脸,李大牛手上的灯‘哐当’一声掉了地。 等到姚窕把人都领过来的时候,村长家里可热闹着。里面传来男人的气急怒骂声和女人的求饶声,还有另一个男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群在院外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冲了进去。 “你个荡妇!不要脸的贱人,竟然背着我偷人!”李大牛粗着脖子,用脚踹着床上的女人,脸上因为怒火爆红着。 这时候,王桂花早就醒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一味的求饶:“当家的,当家的,别打了,我究竟怎么了?” 她不说还好,她一开口,李大牛就更气了。如果这王桂花找了一个别的男人,他倒还好,单单找了一个村里最低级的男人给自己带绿帽子,这李大牛哪里受得了?脚脚下在王桂花的身上都极重。 二赖子屁股上被刨了几个血窟窿,看着村长打着王桂花的模样,早已吓的尿了,身上哪里还有裤子,想要逃跑都没办法。 看着二赖子那一副无赖的德行,李大成气的咬牙切齿,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锄头:“你个犊子,今天老子非杀了你!” 说着,一锄头刨了下来,及时让刘大伯阻止住了:“村长,村长,别冲动,这一下下去是要偿命的。” 村长哪里听劝,攥着锄头硬是不放手。等他一转身看到身后的邻里的时候,更觉得整张脸都要丢出毛石村了!气的将锄头摔在了床上狗男女的身上,大吼了一句:“通知村里,浸猪笼!” 王桂花还在浑浑噩噩中,一听这话,瞬间吓傻了,在看看一屋子的人,还没意识到什么,慌慌张张想下床哀求李大牛的时候,一眼看到窝在自己床上的二赖子,吓的惊叫了出来:“啊” 那叫声,简直响彻了毛石村。 第十六章:有事相求 王桂花尖叫的模样在李大牛的眼里简直恶心至极,他直接脱了草鞋扔到了王桂花的脸上:“臭娘们,做出这种事你还好意思叫!”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王桂花吓的不轻,使劲的拉着锦被遮住身体,又暴怒的质问二赖子:“死犊子!你怎么在我床上?!” 二赖子畏畏缩缩的躲在墙角:“不是桂花姐你让我来的吗?” “放你娘的狗屁!我什么时候让你过来!”王桂花咬牙切齿,巴不得将二赖子给吞了。 李大牛现在也好不到哪去,手边能用来砸这对狗男女的东西已经全部丢了出去。当从二赖子口中听到是王桂花让他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更加是失控了,上前拉住二赖子就是一番拳打脚底,打的二赖子连连求饶。 “你个狗犊子!谁你都敢睡,老子今天非给你拼命不可!”李大牛常年耕地的手打在二赖子身上格外有力,整张脸红的像是吃了十斤辣椒,他不仅仅是生气,还觉得臊得慌,自己的娘们怎么就看上了这种狗不啃的东西? 李大牛旁边的刘大伯和几个大汉怕打出事来,连忙拉住李大牛安抚:“村长,村长,还是先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处理吧。” “还处理什么?这两个都得浸猪笼!”村长拂开众人的手指着还在床上的狗男女说道。 姚窕在一旁看的无趣,打了个哈气,早早的退了出来,免得等会让王桂花看见了去又要朝她身上推卸。 有了二赖子的事,姚窕凡事都变得格外的小心。晚上和凤娘回家休息的时候,刻意将木门锁放了下来,又在门后放了好几个凳子堵着。 无论说什么,她明天也得把盖房子的事放在心上了。哪怕明日去取工钱的时候并不够,她也得想办法尽早盖,不然这茅草房刮风下雨不说,就是防偷防采花贼的安全指数太低了。 第二日,姚窕早早的随着房管家将食材送到了各家酒楼,匆匆的和房管家去银岔那儿结账。 银岔今日倒是悠闲,在府内树下摆设了一方软榻,整个人穿着白色的亵衣躺在软榻上闭目乘凉。 房管家让姚窕自己过去,他得先去账房那边把结的银子取过来。姚窕只好一个人朝着银岔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了?”银岔闭着眼,薄唇咧咧的说着。 这个男人太警惕,怕是脚步声,他都听出是谁来。 姚窕细细的盯着银岔脸上的银色面具,猜想着这个男人面具下的究竟是如何的一张脸。 “我长得这么好看。值得你盯这么久?”沉默了一阵,银岔缓缓睁开眼睛,勾着薄唇看着她。 姚窕面色一红,眼睛慌乱的收了回来,嘴巴张了张,吐出来的话是稳的:“我是在想,天气这般炎热,将军带着面具不怕长痱子。” “痱子?”银岔挑了挑眉,嘴边始终是玩味的笑意。 “就是太热了,脸这么捂着会长疮。”姚窕汗颜,想必她说痘痘,银岔也是听不懂的。 银岔嘴角微抽,转移了话题:“这几日辛苦,我会在你送食材的基础上多给你一些银两,算是对你帮忙的回报。” 姚窕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听到银子多多,不由一亮。再怎么说银岔在溪水县也是大名人,说多给她一些,应该会多给出不少吧。 房管家将从账房取来的银子交到她手上让她细细数过以后,姚窕心不由一沉。 银岔总共给了她十两银子,虽然比平时送食材到别家多了好几倍,可离她期待银岔给的差的远。 这个银岔还银面战神呢,也太小气了,她冒死帮他运火药,就给她十两银子,还加上食材的,也真好意思! 银岔躺在软榻上看着她惦着银两一脸不满的模样,发问道:“怎么?不满意?” “怎么会,将军给这么多,小的很满意”好汉不吃眼前亏,银岔再怎么说也是溪水县的大人物,她可不敢惹怒他。但窈窕一想到自家的小茅屋,惦着银子的手又停了停,弯腰打着商量看着银岔:“我有一事想请将军帮忙,不知将军肯否?” “说!”飘逸沉稳的嗓音只传出了一个字。 “我可否预支一些银两?将军把后两个月的银两也先给我吧。”姚窕笑着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么点小钱,将军府应该不缺吧。 银岔点了点头,就在姚窕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他却晃动着手里的扇子说道:“我从未有预支佣金的习惯。” 姚窕头皮有些发麻,这个银岔是不是太抠门了?就三十两银子而已。对她这种贫困小茅屋难拿出手,但对他这个阔绰将军府应该绰绰有余啊。 姚窕皮笑肉不笑,只得近一步说道:“那算你借我也成,我给您写借据。” “借也成,不过得外加一个条件。整个溪水县都知道,我从来不会做没有任何回报的事。”银岔从软榻上起身,凑近她粉粉的脸侧,鼻息间都是花草的味道。 不知为何,姚窕心猛的跳动了两下。她迅速躲过了银岔的脸,支支吾吾开口:“什什么条件?” “暂时还没想好,等我需要时候再提也罢。”银岔彻底起了身,俯视着娇小的姚窕。 姚窕也没什么好顾虑的,盖房子现在是最重要的事,不由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姚窕这边爽快了,银岔自然也不拖拉,让房管家从账房取了银两给她。 “谢将军了。”银两到手,姚窕朝着银岔拱了拱手就往外撤。 姚窕便走便看着手里的钱袋,一想到家里不用住在茅草屋了,她整个人都雀跃的忍不住蹦跶起来,一下子便跳出了将军府的门槛。 银岔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房管家看在眼里,眼睛里也带上笑意:“爷,这小丫头无父,您要是喜欢的紧,可以收为做义女。” 银岔嘴角笑意微敛,瞥了房管家一眼:“房管家,你多言了。” “是”房管家听闻匆匆低头。 银岔心里莫名不悦,义女?他有那么老? 第十七章:盖新房 姚窕拿到银子几天以后就将茅草屋给拆了,向刘大伯打听了几个靠谱的泥瓦匠,商量好了价钱便动工了。 工头见姚窕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娃,是存在疑心的。要是他们将房子盖上了,没人付钱怎么办? 不过还好,刘大伯和这群泥瓦匠还算熟,打了包票,这群人也就不耽误,在毛石村众目睽睽之下拆了房子砌了新砖。 “芽儿,这真的行吗?”看着那些人拆了房子,凤娘一阵担心。 她是每天都看到她家的小芽儿有新奇玩意,可这毕竟是盖房子啊,要不少钱,要是房子盖好了,没有银钱给人家怎么办? “娘亲,你放心吧,这些交给我就好。”姚窕笑着拉着凤娘的手坐到临时搭建的茅草小凉亭里:“只是盖房子这段时间要委屈娘亲住在这儿了。” 凤娘叹口气摇了摇头:“住这和住当初的茅草屋没有多大的区别,这一点娘亲不担心,娘亲担心到时候有人为难你。” 姚窕吐了吐舌头:“不会的,我已经准备好了银两,你就安安心心的养着。” 母女俩边说着,边注意到天色渐靠近中午了。姚窕将上午刻意留下来的菜择了择,又切了一些猪肉,熬了一锅肉粥,另炒了两个小菜。 虽然做事的人没要求菜色,可她也不能亏待了人家,房子盖的好不好还得全看人家呢,这层隐形关系可得处理好。 知道姚窕家要盖新房,李婶也过来帮忙,要求姚窕和凤娘住到他们家去。凤娘并不愿意,她来毛石村以后给李婶家添了不少麻烦,她总不能遇到事就去麻烦人家,成了依赖性总是不好的。 房子动工的那几日,姚窕倒是清闲,早上早早的送了菜下午便回来帮助凤娘给这群工匠准备吃食。 姚窕的伙食准备的还算到位,这群工匠也不敢昧着良心的偷工减料,房子盖起来倒快当很多,一个月下去,房子已经盖好了一半。 炎夏灼灼,姚窕开始庆幸当初将这小凉亭搭到了河边,躺在小凉亭的榻上好歹还有些凉意,可一到中午,姚窕便受不了了。毕竟是在二十一世纪吹着空调的人,承受不住这最原始的热意,一头扎进了凉亭后的河水里。 凤娘一转身见姚窕在河水里,吓坏了:“芽姐儿!” 看着凤娘那要叫人的模样,姚窕仰泳着和凤娘说话:“娘,我没事,天气太热了,我游一游。” 说着,一个翻身,自由泳的朝前滑行。凤娘看着芽儿畅快的姿态,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惨白的脸色却还没有缓和过来。 夏天荷花开得正茂,姚窕游到河中央的时候,簇簇的荷叶已经阻碍了她继续游着,宽宽的荷叶上绽着不同程度的荷花苞。姚窕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头扎进了河水里,在河水里摩挲了一会儿拉上了一根带着污泥的藕。 “怎么忘记这些玩意。”姚窕粉嫩的脸颊上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将藕节丢上了岸,又再河水里摸索了一阵,不停的在朝岸上丢东西。 “小芽儿” 就在姚窕拔得专心致志的时候,对面岸上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 姚窕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抬头,李成拿着一根鱼竿站在对面的岸上,正带着笑看着姚窕:“女娃娃不能下河,你怎么下来了?” “关你什么事。”姚窕拨弄着水,连正眼都不瞧李成。 “怎么不关我事?你以后是要嫁给我李成的,你可得做个乖女娃,可不能这么没体统。”李成一脸的自傲,打心里觉得这小芽儿是个有趣的女娃娃。 姚窕让日头晒的有些难受,朝着河水里浸了浸,笑道:“李成,你们家的驴儿是不是又没关好,你脑子是不是又被踢了?” “你”李成一扯手里的鱼竿,脸上一阵臊红:“我大丈夫不跟你计较这些,你等着,等我娘亲从外婆家回来,我就让她和我爹去你们家提亲,难不保你们家不答应!” 姚窕一听,觉得有些奇怪:“你娘回娘家了?” 李大牛不是说要把王桂花浸猪笼的吗,怎么只是回娘家了? “嗯,我舅舅接她回去的,等过几日她就回来,到时候先把咱俩的亲事定下来,等过几年,你及笄了,再把这喜事热热闹闹一办,包管你和你娘都风风光光的。”李成甩着手里的鱼竿,在阳光下脸色微红,看起来完全一副弱弱书生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没了书生的味道。 姚窕严重怀疑这个李成听不懂人话,她之前已经把话说的这么透彻了,他一个人自唱自和依然精彩啊。 姚窕瞥了李成一眼,直直的游了过去,这次她连反驳都难得反驳了。 可没多久,身后又传来几个男孩的怒骂声,还有大人的着急呼救声,姚窕这才游了过去。 她不过刚转个身,刘小宝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对面岸上,也不知他和李成之间有什么恩怨,直接打了起来,两人双双的滚到了河里,都湿了身。 “哎呦,小宝,你快过来啊,你不习水性啊。”李婶在岸上扔了手上的东西,站在河边直拍大腿,焦急的看着在河里被李成左一拳右一拳打着的刘小宝。 “李成,你干什么!”姚窕游过去一把扯开了李成,刘小宝整个人要下沉,呼救了一句。 姚窕用自己的手臂拖住了刘小宝,可她身板小,毕竟力气有限,只能松手用自己的手臂圈着刘小宝的脖子朝着岸上游去。 李成狠狠的朝着河水拍了一巴掌,游着追姚窕:“小芽儿,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小胖墩才不理我?” 姚窕好不容易将刘小宝拖上了河岸,听到李成的问话一阵汗颜。在二十一世纪,她的年龄比这李成还要大上五岁,现在被他这样问,她为什么会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呢。 刘小宝到了岸上,喘了几口粗气,也稳住了情绪,看到刚爬上岸的李成,忍不住问姚窕:“芽儿妹妹,李成说你及笄以后要嫁给他是真的吗?” 姚窕嘴角微抽:“自然不是,我又不认识他。” “嗨,小芽儿,你怎么可以说你不认识我呢?”李成急了,忙坐在地上看着姚窕。 姚窕完全没将李成放在眼里,拍了拍刘小宝的肩头,似玩笑般说道:“小宝哥,先不管别人,你该减减肥了。” 刚刚拖她的时候,姚窕都觉得自己的胳膊要断掉了。 “嘿嘿”让姚窕这么一说,刘小宝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傻笑。 第十八章:香饽饽 “小芽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个小胖墩比我强?”姚窕不理李成,李成心里就越发不舒服,气冲冲的冲上去问。 姚窕耸了耸肩不否认:“小宝哥确实比你强。” 李成原地蹦跶了一下,咬牙道:“你的眼睛是不是长到嘴里去了?他长得没我俊俏,也没有水性,那点比我强?” 姚窕哼笑了两声:“你这些确实比小宝哥强,你脸皮还比小宝哥厚。” 姚窕还是第一次遇到夸自己俊俏的厚脸皮,这种奇葩,也只有王桂花能教的出来。 李成喋喋不休的纠缠着姚窕,可姚窕却没有要搭理的意思,扶着刘小宝回到了自家的小凉亭。李婶见了,忙担心的从外面迎了出来:“哎呦,小宝啊,你又不会游泳,朝河边凑什么凑!” “娘,是李成,是他说芽儿妹妹”刘小宝急于辩驳,但又怕影响姚窕的名声,话到嘴边急忙又掩饰了过去:“是李成说芽儿妹妹的坏话,所以我才” 李婶看着刘小宝浑身湿哒哒的,也不想知道原因了,拉着刘小宝就朝家的方向去:“赶紧把你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免得再受了风寒!” 晚上,姚窕忍受不了茅草亭里的灼热,卧在河边草地上听着河水的声音。一仰头,到处都是星星亮的萤火虫。 “芽儿妹妹” 姚窕伸手抓了一只萤火虫,一回头便看到了声音压的极低的刘小宝:“小宝哥,你怎么来了?” “嘿嘿,我来看看你。”刘小宝确定了姚窕的方向跑了过去,坐到了姚窕的身边。 姚窕冲他咧开了一个笑意:“这已经晚上了,你应该在家里睡觉才对,看我干什么?” 刘小宝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是来问问你,李成后来没有找你吧?” 姚窕也从草地上坐了起来,盯着萤火虫答了一句:“他找是他的事,我不理他不就行了?” 刘小宝朝着姚窕的位置挪了挪,关心的问:“那芽儿妹妹你真的不喜欢李成了?” “我之前很喜欢他吗?”这个问题问的姚窕有些尴尬。 “当然啦,你之前啊,每天都跟着李成,就连凤姨都拦不住,要不然他怎么有机会把你推下河。”刘小宝暗自的嘟囔着。 姚窕掩饰的笑了笑:“原来我之前是这样子的啊。” 她能看到之前芽儿的记忆,可是从别人口中讲出,却越发觉得芽姐儿傻。 “我现在不会那样了,过去是没看清楚李成。”姚窕回答着,又催促刘小宝:“小宝哥,你快回去,免得等会李婶看你不在该找你了。” 刘小宝从草地爬了起来,胖胖的脸上有些发红:“那个,芽儿,你明天还和我爹上山打猎吗?” “去啊,七天一轮换,正好到明天了。”姚窕记得很清楚,打猎她是必然要去的,要是无意中打到了什么野兽,那皮毛也能卖上一笔好价钱。 刘小宝听到姚窕明天要去,格外的兴奋,转身就跑:“那我明天等着你,我先走了。” 姚窕趴在草地上看着刘小宝胖胖的小腿嘴上勾起了笑意,她对刘小宝确实很喜欢,但也只是单纯的朋友间喜欢。 几日后,姚窕家的新房盖的差不多了,李婶借着庆贺的名义上了门,又提及了将姚窕定给他们家小宝的事。 凤娘上次不会答应,这次自然也是。芽儿不属于这儿,她没法答应。 “李婶,这件事,我真的没法做主,芽儿的亲事必须经过她父亲的同意。”凤娘在这问题上为难的很,她喜欢刘小宝,但是不至于要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他的地步。何况芽儿是嫡亲小姐,她要是没经过姚家的同意把芽儿嫁到了农庄,想必芽儿的父亲是不会原谅她的。 可李婶等不及了,前几日她回去询问了小宝和李成打架的理由,越发觉得李成是和小宝抢芽儿。要是等到王桂花从娘家接回来,她不一定能抢的过王桂花呢,还是先下手为强。 李婶拍了拍凤娘的手臂,劝说道:“凤娘,不是我说你,你总是用这样的理由堵住我要堵到什么时候?我们家小宝对你们家芽儿算好的了吧?前几日李成说了芽姐儿几句不好听的,还是我们家小宝上去维护的,为这,都掉河里去了。” 凤娘向来不是那种善于言谈的人,让李婶这么说,她觉得为难的很:“可这件事我真的无法做主。” “凤娘,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一句实话。”李婶也失去了耐心,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凤娘也没有了以往的和善。 “你问吧。” “你是不是觉得李成的爹是李大牛,是我们毛石村的村长,只有那样的主才配的上你们家芽姐儿,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家?”在李婶眼里,除了这种可能,没有别的了。 “当然不是,李婶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我们家的芽儿还小,她父亲又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实在不好做主罢了。”凤娘怕李婶误会,慌忙的解释着。 李婶冷瞥了凤娘一眼,远远不信:“如果真是如此,那你也太哄我了,芽儿的爹,我们可不知道是什么人物,何况,这芽儿究竟有没有爹?” “李婶!”凤娘当即冷下了脸,她把名节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芽儿是规规矩矩人家的孩子,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若是你们不信,又何必来求亲?” 这倒是凤娘第一次对李婶拉下脸子,李婶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过了,忙笑着打晃:“喏,我刚刚不是一时情急,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一个识字的也甭跟我庄稼人计较。” 凤娘娇喘了一口气,抚住心口朝屋里走去:“李婶还是回吧,等会小宝哥回来该找你了。” “哎,那凤妹子,刚刚的事,你别记在心上,其他的就缓几天在说吧。”李婶见凤娘生气了,整个人站在这儿如同站在热锅上,一刻也呆不得。 听闻李婶离开的声音,凤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李婶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而她也不会如此就答应了,这一切究竟该怎么办呢。 第十九章:知晓自己的身世 姚窕随着刘大伯学习打猎也有几个月了,技艺突飞猛进,时不时的给家里加些菜,有时候还能带几只活物回来养着。家里陆续添了几只兔子,又下了几只小兔子,十分萌宠可爱。 今日,姚窕打完猎并没有立即回家,看着手里的小兔子,想到了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爷爷送给自己的陶瓷兔,莫名的想家。她将兔子托给刘大伯带回去,自己去毛石村后山头呆一会儿。 想到了爷爷,前世的回忆就不受控制了。 她在现代可是网店主,而且还是那种顶级网店主。所以她来到这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弄了古代版的包邮,先是把自己有的产品发给了各个店铺,如果他们有需要,联系她即可。虽说这现在能赚到钱,可终究需要慢发展,没有第三人的保证,卖家和买家明显缺乏信任度,想要拉拢新生意还是存在困难度的。 她之前的网店是专门卖梳子的,她爷爷又是民间艺术家。梳子的主要来源是她的爷爷提供,她只负责网上销售。生意火爆的不行,他们网店的梳子做工十分精良,并且款式也都是唯一的,带着属于它们自己的寓意,一看就能让人动心。 当初刚刚开这个网店的时候,她还算闲暇,有时间自己绘制几张图纸,倒也喜欢。她本是学服装设计,但是最后所有的设计才能都发挥到梳子的外观上。 所以,她现在来到这个时空,她常常安慰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设计太棒了,让网店后期那么畅销,她也不会猝死,自然也就不会来到这里,所以终究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太优秀了! 这么想,姚窕的心里舒畅了好多。嘴里咬着一根野草回了家,一进门仍然努力保持自己脸上惯有的笑意喊着凤娘:“娘亲,我回来了。” 凤娘坐在茅草亭里侧,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听到她的喊叫。 “娘亲,你怎么了?”姚窕好奇的走了进去,看着出神的凤娘,推了推问道。 凤娘眼睛一回神,见芽儿回来了,忙笑了笑:“回来了?今天玩的开心吗?” 凤娘的答非所问让姚窕心生疑虑,探究的看着凤娘:“娘亲,你今天好奇怪,怎么出神了?” 凤娘修长的手指微微抚了抚衣角,掩饰的笑着:“没有,娘亲只是想一些事罢了。” “那想什么事呢?”姚窕半弯腰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凤娘。 李婶的话还在凤娘的耳畔回荡,她莫名的问了一句:“芽儿,你喜欢小宝吗?” “喜欢啊。”姚窕顺口而出,但隐隐觉得凤娘的话锋不对,忙补充了一句:“小宝哥就像我的哥哥一样照顾我,我当然喜欢他。” “那那如果小宝要娶你,你愿意吗?”凤娘总觉得问女儿这个问题有些难为情。 姚窕一愣,心下明了了。想必今天李婶又旧事重提了,不然凤娘今天不会这么怪异。 “娘亲,你说什么呢,我把小宝哥当哥哥,怎么会想要嫁给小宝哥。”姚窕坦诚的说着,虽然在前世她也没谈过恋爱,可她还是分的清朋友间的喜欢和爱情的区别。 凤娘听到姚窕的答案,心里暗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为娘没有门第观念,但是再如何你也是姚家的嫡亲小姐,要是这么把你定下来了,想必以后你父亲不会如此同意。” 姚家嫡亲小姐? 这还是凤娘第一次松开说了芽儿的身份,她不由好奇的深问:“娘,你现在还不能告诉我,我爹究竟是谁吗?” 凤娘放在膝盖的手微微一紧,她早已没有什么好瞒着芽儿的。 芽儿本来智力有问题,村里的人都叫她小傻子,凤娘不肯对姚窕说什么,自然是怕姚窕乱说,但是现在她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想必芽儿自己也有了分辨能力。她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便将所有的一切一五一十的都告诉姚窕。 姚窕听完后有些愣神,沉默了好几秒才问凤娘:“娘,你的意思是我爹是大云朝的安逸侯?而你是他的平妻?我是姚家的大小姐?” “嗯,是如此。”凤娘点了点头,秀眉微微皱着:“你父亲本只是一个商人,后因为意外救了当朝皇上一命,所以才被封了安逸侯。到了后来,大空朝和大云朝联姻,我本是随着你姨妈过来的,却不料被皇上下旨赐给了你父亲做平妻。” 姚窕现在算是明白了,凤娘并不是嫁过来联姻,而是凤娘的嫡姐嫁过来,后跟着过来的凤娘又被赐给了安逸侯做平妻。 这在现在这个时空,凤娘的命运算是好的了,作为庶女,最起码没有沦为小妾,而是接着姐姐的福嫁给了安逸侯做平妻。 可姚窕又好奇了,她的姨妈究竟嫁给了谁,才让凤娘有如此的归宿,总不能她的姨妈也嫁给了侯爷什么的吧。 “那姨妈呢,她究竟嫁给了谁?”姚窕凑近了凤娘几分,忍不住好奇的问。 凤娘抬眸看向姚窕,淡淡说了一句:“嫁给当时的太子,现在的皇上,你姨妈现在是大云朝的皇后。” “” 姚窕张了张嘴巴,惊得一句话也没有发出来。这老天是故意玩她的吧? 她姨妈在做皇后,她和她娘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姚窕再追问他们为什么到此的时候,凤娘给的答案模糊不清。总归姚窕听出的大概意思就是她爹的嫡妻容不了凤娘,所以乘着她爹随军出征的时候,栽赃的将她们撵了出来。 凤娘自然是不会告诉姚窕,她因为出生就痴傻,她那个爹,一共也没有见过她几面。在安逸侯的心里,恐怕早就要将这个女儿遗忘了。 姚窕的心里从来没有指望自己的爹,她有那么富贵的姨妈,总会想办法将她们召回去的吧? “芽儿,娘亲今天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对自己的身世有所了解,万万不要对他人透露,这样只会给我们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懂吗?”凤娘的手拍着姚窕的肩头严肃的嘱咐着。 这件事哪怕凤娘不交代,她也定不会说的:“娘亲放心,芽儿不会说的。” 看来,她想要卖梳子的计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在毛石村行不通,但将来回了京城,那就不一定了。 第二十章:回礼 姚窕家的新房盖好了,左邻右舍在姚窕家的新房前暗自研究起来。 “你说,这凤娘究竟是哪来的银子盖得新房?” “听说啊,这盖房子的钱不是凤娘赚的,是他们家的小丫头赚的咧!” “不会吧?他们家的那个女娃娃不是小傻子吗?还会赚钱?” “嗨,你这就是不懂了吧,人家早就好了,要不然靠着凤娘一个大肚子如何也盖不了新房。” “” 这群邻居平日里不见人,但是说起别人的八卦时,一个比一个热闹。 姚窕送完今日的食材回来以后便看到这群人站在自己家的门前窃窃私语着,她下了马车,礼貌上前,笑着邀请:“各位街坊邻里,外面蚊虫多,若是有事,进屋说。” 说罢,姚窕打开了自家的门请各位乡邻进去。 站在外面的人忙摇手拒绝:“不了,我们就是看看。小芽儿,你们房子盖的真稀罕咧。” “还是师傅们盖的好。”姚窕避开了赞扬,给出了中肯的答案。 “是啊。”人群中立马有人附和,又止不住问:“小芽儿,你们家盖的房子前前后后总概花了多少银子?” 姚窕看着自己家的新房子,没有隐瞒,坦诚的说道:“五十两银子左右。” “” 顿时,人群中鸦雀无声。在这群庄稼人眼里,恐怕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大叔大娘们,先失陪了。”姚窕一弯腰,见有人从自己家的院子里探出头,忙辞了众人朝着院子里走去。 “喏,这么多钱,真是她一个小小丫头赚的?” 显然,站在院子外的这些人是满是疑惑的。 别人的质疑,姚窕就当做没听见。进了院子,迈过门槛便看到一身小厮模样的迎了上来询问:“请问是姚姑娘吗?” 姚窕上下将小厮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是我,有事?” 得到了姚窕的肯定回答,小厮领着姚窕进了正厅:“我是将军府的,将军知道今日姚小姐新舍落成,特意让我送上等物祝姚小姐新居之喜。” 姚窕看着地上摆放的大大小小物件,倒是没有想到银岔这么客气。先不说这些东西便宜还是贵,最起码她又可以省下一笔购买家具的钱物。 “那如果没什么事,小的就先回去了。”小厮弯了弯腰,对姚窕说道。 “好走。”姚窕懂规矩的从钱袋里掏出了一些钱银放到了小厮的手里,笑道:“劳累了。” 那小厮见还有银子拿,喜滋滋的揣在怀里离开了。 姚窕撤掉了礼盒上的彩带,将这些算是小家具的东西都寻找到了一个好的落脚点。 银岔送她这么多东西,她明日得好好的去府上谢上一些。 花了一个时辰,她将零零碎碎的家具都摆放好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只放着一方手帕,素颜的绣着乡间的喇叭花。 “送这个是什么意思?”姚窕拿着那方手帕仔仔细细的研究了老半天,也没有发现上面有什么传达特殊信息的地方。 凤娘回来时,为了好解释,姚窕只说那些新添的物件都是自己买的。乘着凤娘做饭的过程中,姚窕试探性的问凤娘,如果送礼送手帕是什么意思。 凤娘洗着蔬菜,随口答了一句:“是望回礼的意思。” 姚窕撇了撇嘴,果然,银岔绝对不会如此好心的送她东西,原来是希望她回礼啊!姚窕晃着手里的手帕,偶尔一瞥,院子林的桃树入了眼。 “哎,这倒是个好礼物!”姚窕看着桃树,蹭蹭蹭的两下爬上了树,摘了一些粗壮的桃木枝下来。 再怎么说,她前世都是个卖梳子的,虽然并没有做过,可是流程她懂啊,应该错不了。 想着,吃了晚饭后,姚窕将桃木放入锅里用大火熬煮。晚间也没有取出来,直到让它在锅里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的早晌才取出来放在院子里的长桌上晾干。 直到它成型,姚窕才开始动手。 这制作过程,只有到了自己手上来做,才知道其中的不易。几乎全是体力活。 一把桃木梳足足花了她半个月的时间才算完成,送到银岔手里的时候,银岔显然一愣,随后被面具遮了一半的眉宇皱了皱:“小丫头,你就这么诅咒我?知我要走,买把梳子给我,是诅咒我这一战必输无疑?” 姚窕脸上笑意一愣,忙开口问:“你要走了,去哪儿?” 银岔脸上的神色因为姚窕的吃惊微微缓和了一些:“战神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当,大云朝有难,我自然是要去的。” “”姚窕紧紧盯着银岔,没有接话。 “你应开心,自我走后,你就不用再帮我运送‘食材’。”银岔脸上挂着一抹淡漠的笑意,手里还握着放着梳子的锦盒。 姚窕算是明白银岔为何送她那么多的物件,原来是要把她辞退了,当做是补偿呢,当下,姚窕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我就说,将军怎么会如此好心,原来是为了这般。” 银岔自动忽略了姚窕的话,从锦盒里拿出了那把算不上精致的桃木梳:“就卖了一把木梳子给我,你是希望我输的多惨?” 姚窕咬了咬唇,摆手说道:“这是我做的,桃木梳,是上古的仙木,有辟邪长命的寓意。” 银岔挑眉,显然不信:“你如何做,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些都是我从爷爷那里知道的,跟着爷爷学的。爷爷每天都念叨什么庄子曰庄子曰的,听的时间长了,我也就知道了。”姚窕耸了耸肩,没想到爷爷平日里的念叨她不听,到这儿倒是起了作用。看来以后得多想想爷爷曾经念叨的话。 银岔将桃木梳放到鼻尖嗅了嗅,味道倒是好闻,算是接下了这份礼物:“算让你蒙混过去了,如是我这一仗输了,必然是你梳子的原因。” 姚窕嘴角微抽,这个人还真是无赖! 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说的,微微拱手祝福道:“将军是有福之人,战神的称号定不是白叫的,将军必能凯旋而归!” “吉你吉言。”银岔棱角分明的丹凤眼微微上扬,接下了姚窕的提前祝贺。 第二十一章:确定人选 银岔向来是个神秘的人物,来时无人知晓,去时也无人知晓。但是将军府不做她的生意了,这一点倒是传的快。 次日清晨,姚窕去了凤祥楼送食材的时候,凤祥楼的掌柜的薛大春试探性问姚窕:“听说,将军府不需你们家的食材了?” “倒不是不需要,只是要缓上一缓,将军府最近有所变故。”她想,银岔离开了,应该算是变故之一吧。 薛大春两手兜着,似懂非懂:“那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掌柜的有什么要问的?知无不言。”姚窕速度灵敏的将食材给掌柜的运了下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说道。 薛大春凑近了姚窕几分,看了看四周,用手背着压低声音问:“战神面具下的容貌,你可看过?” 姚窕偏了一下头,古怪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嘿,没什么,就是好奇。我听说将军在战场受过重伤,所以半边脸都残了,狰狞的很咧。”薛大春声音压的又低又有重量,露出男性谈论英雄的微叹神色,随即又讨好的笑看姚窕:“我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将军至今未娶妻,如果可以,姚小姐能否引荐一下我的女儿,只要成,给姚小姐的谢金,自然是高高的。” 姚窕看着薛大春一脸认真的模样,又想到银岔那张脸,不由想笑,却生生的忍住了问他:“不是你说银岔脸有残缺?你怎么乐意将女儿许配给他?不怕吓着你们家的女儿?” 薛大春板了板脸,说的一本正经:“将军是我们大云朝的英雄,我自然乐意的很。哪怕是让我们家女儿去当妾氏,不要聘礼,我也是愿意的!” “” 姚窕咬了咬嘴唇,唇边带着笑意,瞬间有种被惊呆了的感觉,没想到溪水县人面英雄情结还是很浓厚的嘛! 薛大春不知道从哪儿认定了姚窕和银岔很熟,一直缠着姚窕极力的推荐自己的女儿。姚窕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敢把这件事包揽下来,找了个理由便推脱了过去。 银岔现在不在了,她的生意明显不好做了。先不说客源的问题,就单单说运输,就已经是一个大问题。 之前因为将军府的特殊‘食材’,她的运输都是将军府的人。现在将军府不需要了,自然是不会帮着她把其他家的食材给送了。 这几日,她都是借后村哑巴家的骡车自己来回两次送的,可这样下去靠她一个人也不是办法。每天两次,显然比较吃力一些。 姚窕驾着骡车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村子里究竟谁适合运送食材? 现在这种情况,她自然是要一个合适的伙计。但姚窕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究竟谁比较合适。 最终,她将骡车还个哑巴的时候,脑子猛然一亮,还有人比眼前的哑巴更合适的人吗? 哑巴没有名字,只知道姓洛,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人长的结实,高大,平日里只靠养着自己的机头骡子和牛过活,他没有田地,一般人家田地里忙的时候,一庄子里男人都找上,却独独留下哑巴。哑巴不会说话,但却听得懂别人说话。 在这个封闭性的小村子里,所有人都讲哑巴视为异类,更是孩子们欺负玩闹的对象。哑巴脾气很好,从来不对冲他扔石子的小孩发火。 姚窕仔仔细细的盯着哑巴,忽然意识到,她之所以想要找哑巴帮助自己,是因为哑巴和之前的芽儿身上有许多共同点,让人忍不住怜惜。 “洛叔叔,我想请你帮个忙。”姚窕站在院落门口看了许久,才上前拍了拍哑巴的后背说道。 哑巴听的懂姚窕在说什么,憨笑着冲姚窕点了点头。 姚窕看着哑巴家的三头骡子,笑道:“我现在正在给各家酒楼送食材,需要有人帮我运输,洛叔叔,你帮我吧,每个月我给你三两银子,加上用你的骡车,另给二两,一个月份共是五两,你看成吗?” 姚窕现在自己一个月也就十两银子左右,她给哑巴开出这个价,完全是平分。 哑巴愣愣的看着姚窕,忽然摇了摇头,眉头皱的紧紧的,显得很着急,手也跟着摇了起来。 “你显少了?”姚窕不知道哑巴要说什么,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哑巴依然摇头摇手,比之前更剧烈了,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骡子,脸上是高兴夹杂着着急。 姚窕实在看不懂,舒了一口气,用最简单的办法来:“这样,洛叔叔,如果你愿意帮我,你就点点头,如果你不愿意,你就摇摇头,先让我知道你的意愿。” 哑巴点了点头,一脸憨笑的看着姚窕。 只要他同意了,其他一切也就都不重要了。姚窕从钱袋里掏出了五两银子递到了哑巴的手里:“我先给你一个月份的,从明日就开始吧。” 哑巴认真的数着手里的银两,拿出三两的退到了姚窕的手里,指了指自己的骡子。 这下,姚窕算是明白了。 原来哑巴的意思是骡子不要钱,给他二两就够了。 在毛石村,一个月一家人种的田地赚的都没有如此。哑巴倒是个实心眼,知道姚窕在有意把他,不肯多要一分银子。 解决了伙计的问题,姚窕的步伐轻松了许多。回到家看到自家的小瓦房,心情更是愉悦。 比起之前的茅草屋,现在的小瓦房简直是天堂。整个毛石村只有几家盖的小瓦房,他们家的又是最新的,自然别具一格。 姚窕细细的看着,又忍不住点了点头。她和娘亲的生活标准好歹是快要到小康了,他们家现在在毛石村如此一看,也算的上是大户人家了。 第二十二章:惊奇的发现 哑巴帮着姚窕运送了一天的食材,姚窕很满意。哑巴力气大,一个人顶上好几个,又很是勤快,两车的食材不消会就送到了各家酒楼客栈。 姚窕看着被清空的马车,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哑巴笑道:“洛叔叔,你好大的力气!所有东西都搬完了。” 哑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冲姚窕比了比大拇指,将一切的功劳推到了姚窕的身上。 姚窕跳上马车,示意洛叔叔也上来,脸上挂着笑意说道:“洛叔叔谦虚了,这件事本就是你的功劳。” 因为今天有洛叔叔的帮忙,所以运送的极快,早早的就回了家。 下午之时,姚窕挑了一些食材准备个洛叔叔送过去,正好给洛叔叔家的骡子带些干草。 一进院子,哑巴正端着碗坐在断石上吃饭。 “洛叔叔,吃饭了。”姚窕拎着手里的东西径直朝着哑巴走了过去,眼睛无意中瞥到哑巴吃饭的碗里只有几块野菜,连面都没有,蹙了蹙眉:“你晚上就吃这个?” 哑巴忙将碗放了下来,憨憨的看着姚窕笑着,要伸手接过姚窕手上的东西。 姚窕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拎到了厨房里,又洗净了锅,将带来的蔬菜和米放在一起熬了一锅的营养粥。不消半个时辰,粥的香味已经飘出了哑巴的院子。 “喏,洛叔叔,你以后需要什么告诉我一声,再不济,从县里回来的时候,你可以自己买一些,不要总是车野菜。”姚窕给哑巴盛着粥,嘴上叮嘱哑巴。 姚窕将粥递过来的时候,哑巴忙接了过去,笑呵呵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碗里的粥。哗啦的喝了一大口,明明烫的伸了伸舌头,却对姚窕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都是夸张的好喝表情。 姚窕笑出了声,指了指自己刚刚拎来的东西说道:“这些放在这儿,是留给洛叔叔你的,以后你吃饭就用这些做吧。你慢慢吃,我也该回去了。” 洛叔叔将那袋食材拿了起来,递到了姚窕的面前,嘴里咿咿呀呀着,很强烈的拒绝姚窕的好意。 可姚窕还是将袋子留了下来:“这些我们家还有很多,够了,你放心,你拿着吧,吃的壮壮的才能帮我送东西。” 放下东西,姚窕拐角就出了哑巴的院子。 哑巴端着那碗粥,看了几眼,全部都吞咽了下去,两只微微发黑的眼睛都是湿润。 又是姚窕和哑巴一起送食材的一天,解决好了各个酒楼和客栈的需求。两人驾着骡车朝回赶,哑巴将姚窕送到了门前,还要驾着车回去。 姚窕下车拉住了缰绳,对哑巴说道:“洛叔叔,你今日就来我家吃吧,我娘做了你的那一份,免得再朝家跑了,等会正好还要去收集食材呢。” 哑巴摆了摆手,并没有从骡车上下来,用手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 姚窕摇了摇头,牵着骡子扣在了门前的树上:“下来吧洛叔叔,你不需要和我客气。” 哑巴下了车,又指了指家的方向,随后也不顾骡车了,直直的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姚窕正纳闷哑巴是要干什么,他没有牵走骡车,急冲冲的朝着自己家赶去,好像又不是拒绝她来吃饭的意思。 顾不上多想,姚窕将厨房里的干草抱出了一捆,先把骡子给喂上了才进了屋子。 凤娘已经准备好饭菜,见姚窕一个人回来了,不由问:“不是说带着你洛叔叔回来吃饭的吗?怎么只有你一个?” “哦,洛叔叔好像有事,先回去了一趟。”姚窕洗了手,拿起筷子刚要坐下吃饭,洛叔叔一头汗水的冲了进来。 “洛叔叔”姚窕站了起来,看着哑巴一脸的汗水,有些诧异。 哑巴顾不上多喘几口气,将手里的木雕朝着姚窕的方向送了送。 姚窕并没有伸手去接,看着洛叔叔一头的汗水,诧异的问:“这是送给我的?” 洛叔叔摇了摇头,指了指凤娘的肚子。 姚窕醒悟,原来洛叔叔刚刚急着回去,是因为给凤娘肚子里的小娃娃刻了个小玩具。 “谢谢你,洛大哥。”凤娘接过了木雕骏马,细细的看着,两只梨涡渐渐显露出来:“刻的真漂亮,这木头竟然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细细的香味从凤娘手里的木雕上飘了过来,姚窕仔细的朝着木雕看了一眼,微微张了张嘴,露出一丝迥异的神色,从凤娘手里接过了木雕:“娘亲,让我看看。” 说着,姚窕将木雕靠近了自己的鼻尖,一股奇异的香味飘进了鼻孔。 “洛叔叔,你这是在哪儿找的木头!”姚窕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询问哑巴。 哑巴指了指木雕,又指了指毛石村山上的位置,所指的地方太过笼统,姚窕有些等不及,将木雕交给了凤娘,急急的对哑巴说道:“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第二十三章:买了那林子 哑巴点了点头,姚窕兴冲冲的就要跟着冲出去,却被凤娘及时拉住:“什么东西值得这般着急?还是等吃了饭后去吧。” 姚窕推开凤娘的手,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娘,你先别管,这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说罢,姚窕也不管不顾凤娘在后面说什么,匆匆的跟着哑巴走了出去。 哑巴领着姚窕沿着凉崖一直走,绕过了毛石山,直至走进一片树林,再朝深处走了走,才停了下来。 姚窕看着眼前的树木,眼睛带着璀璨的光亮。 天呢,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一定不会相信眼前的都是真的。 她摸了摸眼前树木的触感,又轻嗅了几下,她可以完全确定,眼前这些是真的紫檀木。要知道,紫檀木极难生长,听说百年也不过长几厘米。又生长在热带气候,原始森林里较多。没想到在毛石村后面的树林里竟然意外的出现了,这也太神奇了。 按照紫檀木的生长习性,这里并不适合,可却成林的长了上千年,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姚窕像是抚摸稀世珍宝一般抚摸着这些屹立的木材,转头问哑巴:“洛叔叔,你知道这片林子是那一家的吗?” 哑巴摇了摇手,又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姚窕眨了眨眼,想哑巴在这毛石村也有三十多年了,虽不会说话,可事事他都是知晓的,这件事上,他不可能不知晓。 哑巴又摇了摇手,摇了摇头。 姚窕暗自揣摩哑巴的意思,问知道的时候,他摇手摇头,问不知道的时候摇手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姚窕想着,眼睛猛的抬了下来,笑问:“洛叔叔,你的意思是,这片林子没有主人?” 这次,哑巴点了点头。 “太好了”姚窕心里雀跃不已,朝着哑巴招手说道:“洛叔叔,我们先回去,明天送食材的我们走一趟溪水县衙门。” 哑巴似懂非懂姚窕的话,只知道这是一件好事。憨笑着点了点头,随着姚窕回了家。 次日,姚窕急匆匆的将食材都送到了各家,随后赶着去了溪水县的衙门。 县令官葛竹友是个清正廉明的官员,听说外有十二岁女童求见,并不是为了寻冤所来,葛竹友便让人把姚窕领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姚窕刚进院子便见葛竹友坐在竹下边喝茶,边与师爷下棋。细细将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不由会心一笑,这葛竹友,还真的是竹友,满院子里除了竹子,再也不见其他的花卉植被。 “民女姚窕,见过县令大人。”见葛竹友抬头看了自己,姚窕忙拱了拱手。 葛竹友将指尖夹起的棋子放到第四格,淡淡然然问了一句:“你有何事?” 姚窕收回手,抬起一张笑脸看向葛竹友说道:“大人,我是来询问毛石山后那片树林所属之主是何人?” “那是一块荒林,里面的树木长相奇怪,算命的道士说是相克的玩意,因而不曾有人认领那块林子。”葛竹友对师爷耳语了几句,用棋子将了师爷一军。 姚窕听罢,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在这封建的小山村,怕是只那道士几句话便没有人和她抢那个林子。 “大人,我想买下那个林子,你可否划份契约给我?”姚窕站在葛竹友的身侧,恭恭敬敬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葛竹友拿着棋子的手迟迟没有落下,转身看向了姚窕:“小娃娃,你说你要买下那荒林,可有钱银?” 即使那片林子没有人认领,又有不详之意,但也不能白白送给人家,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穿着破旧的娃娃,她能否做的了主都是问题。 “我有,至于多少银子能卖,这些好商量。”见县令所有动容,姚窕忙将钱袋从腰间摘了下来,示意县令,她是带了银子过来的。 那块荒林,葛竹友正愁着没有人处理,若是这小娃娃想要,给她倒没有什么不可,不过在这之前,作为父母官,他是得提醒一句:“那块林子,道士可曾说过所受之人必定与福相所克,终身不稳,你可想好?一旦授予,便再也无退还之礼。” 这些都是姚窕巴不得的,又怎么会要求退还?忙颔首答道:“那是自然的,姚窕买下,必定不会要求退还,不过契约上得添上,这林子里无论是何物,都归我所有,他人不能干涉、抵赖、占有!” “这也是自然的。”葛竹友将那枚棋子放回了棋盒里,起身弹去身上的浮灰,对姚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前往前厅,县令将拟好的契约摆放到姚窕面前让她查看:“如此可否?” 姚窕细细看了去,最后所定银两让她心中一喜,不急不忙开口:“契约上所写十五两白银,我愿给二十两,希望大人添上一条,未经我同意,任何人都不能任意进出这林子。” 葛竹友提笔犹豫片刻,便定定的写在了上面。这一条倒也不算过分,毕竟那是买给了这丫头,如何规定自然都看她的。那林子本是倒贴给别人都不曾要,给这小丫头充公二十两,倒是占了便宜。 契约拟定好,姚窕和县令各自画押。随后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地契。 姚窕心里禁不住喜悦,却不愿在葛竹友面前表现出来,拱手对葛竹友告别,匆匆离了衙门。 师爷看着小丫头的身影,摇了摇头:“怕又是一个爱惹祸事的小娃娃,那林子那值如此多的银两?” “罢了罢了,这终究是他人之事,总算是把那片荒林出手,陪我再下一盘。”葛竹友摆了摆手,扶了扶自己的乌纱帽起身朝后院走去。 师爷不耽误,也跟着过去。 姚窕出了衙门,哑巴正坐在衙门门口的骡车上等她。 “洛叔叔,办好了!”姚窕欢欢喜喜的上了骡车,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笑道:“走吧。” 哑巴不知道姚窕口中的办好了是何物,也不知她去衙门干什么,但能看得出来,姚窕是对此事开心的。 姚窕坐进骡车里,将那份契约收进了钱袋的里层,小心的护在腰间。 现在,她浑身上下只剩下五两银子。这是她所有的银子,这个月,她看来得过的拮据点。不过为了拿下这份契约,她甚至都做好了分文不留的准备,所以还能剩下点,对她来说也算是占了便宜。 她万万没想到,在古代买一块地,原来这么便宜,而且还不是一块小土地! 第二十四章:酒楼老板娘 拿到了地契,姚窕和哑巴两人每天都要上山查看一番。 那种感觉在姚窕的心里,就像是每日都要数上一数昨日所得的银两一般,很是惬意满足。 这些木材可都是做梳子的上好材料,对人体又有极好的作用,这些要是做成了梳子,必定都是价值不菲的。 但姚窕不会选择现在动它,在凤娘未将孩子生下来之前,她没打算有太大的动作,免得招了一些人的眼。何况这些东西要弄起来,必定很是忙碌,还是等先把凤娘的问题解决再说。 可就算如此,她心里还是雀跃不已,发现的那片树林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小宝藏,她自然开心。就连驾着骡车的时候,都忍不住哼上几句小曲子。 将骡车停在了最后一家天香酒楼,姚窕跳下骡车的时候,不小心让骡车的棱角勾住了裙子的丝线,她拽了几下,都没有扯下来。 哑巴将食材全部都搬了下来,冲姚窕做了一个向里面去的手势,示意姚窕,他去送这些食材。 哑巴已经和姚窕一起送了好几次,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姚窕便点了点头,让哑巴先送进去。 她又扯着裙子上了骡车,从里面找了一把较为锋利的剪刀,将扯住的丝线剪短,利索的跳了下来,进了天香酒楼。 哑巴只不过离开姚窕短短一刻,便出事了。 姚窕一进酒楼的时候,哑巴正在咿咿呀呀的和对面的人争辩着什么,眼皮那一块似乎被砸了一拳,青紫一片。 姚窕睁了睁眼,吓了一跳,忙挤进人群冲了进去。 “你这哑巴,找死是吧!”其中一个束着头发的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拎起了哑巴的衣领,狠狠的警告:“你最好给爷马上让开,否则爷打的的你满地找牙!” 哑巴细微的眨了几下眼睛,死死的张开手臂,不肯退让。哑巴身后站着一位挽着灵蛇髻,穿着暗粉色罗裙的女人。那女人脸色都是怯怯之色,并不敢出一声。 那束发男子见哑巴如此这般,脸上是乐了,心里却怒了:“你个哑巴,你存心找死是吧?爷就让你感受一下爷的拳头硬不硬!” “住手!”就在那男人要挥手的时候,姚窕的猛的开口阻止。 那男人微微停了拳头,转身看了一眼姚窕:“你个小丫头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姚窕看着眼前这个如恶霸一般的男人,掐着腰冷笑了一声:“你欺负我洛叔叔,我自然就出来了。” “小丫头,我看你还没搞清楚这里的状况,我和这家老板娘有些事要谈,是这个哑巴跑出来凑热闹,可不是我欺负他。”那流氓说的光明正大。 姚窕侧目看了一眼哑巴,哑巴猛烈的摇了摇头,显然是对刚刚那男人说的话不认同的。 姚窕又看了一眼哑巴身后楚楚可怜的妇人,虽不全知晓,但也明白了几分。不多说,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我是将军府的,我找这位夫人也有些事,不知你们的事和我的可否一样?” 那些流氓见姚窕手里的令牌刻着‘将军府’三个字,吓傻了眼,彼此看了一眼,听到李止水的问话,连连摆了手:“没有了,没有了,我们没有事,姑娘你忙” 说着,领头的那一个拍了拍身边的几个,匆匆的从人群中窜了出去。 待人都散尽以后,姚窕无奈的看了一眼对自己憨笑的洛叔叔一眼,真不知道洛叔叔什么时候喜欢这么逞能了。 刚刚那个躲在洛叔叔身后的妇人从内室出来,手里多了一瓶药酒,有些尴尬的对姚窕笑了笑:“姑娘,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们了。” “没事。”姚窕客气的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没有想到将军府通行的令牌这么牛,她一拿出来,吓到了那么多人。 不过,洛叔叔究竟是为了什么忽然跳出来? 她微微好奇,凑近哑巴问:“洛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将药酒递给了洛叔叔,知道他口有疾,不能言语,替他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娘采香,我的相公半年前身染顽疾去世了,这群地痞仗着我一个妇人无依无靠,常常来我酒楼里白吃白喝,那巧今日这几个让酒烧了脑袋,起了色心,多亏这位兄弟即使制止,不然,我” 采香说着,顿住了后面的言语,无法将话说下去。但眼睛看向洛叔叔的时候,满满都是感谢。 姚窕点了点头,又见洛叔叔点头,心想这采莲说的并不假,不由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洛叔叔善良,最喜帮助人,今日帮了夫人一次,也是缘分。” 只是一通客套话,采香没由来的红了脸,叫来店小二:“今日二位吃些什么,都记我的账上,算是采香对二位今天侠义行为的感谢。” “那就谢老板娘了。”姚窕拱了拱手,也不客气,眼角带着笑意看着洛叔叔。 采香微微颔首,用袖子微遮了脸,退进了内室。 桌上只有姚窕和洛叔叔两个人,姚窕从筷子筒里取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敲了敲洛叔叔面前的碗,压低声音笑问:“洛叔叔,你今日帮着这老板娘,是不是心里喜欢人家?” 洛叔叔的目光从采香身上收回来,听姚窕这么一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就连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脸上都是严谨之色。 姚窕笑而不语,也没有深问。简单的在天香酒楼吃了午饭,便驾着骡车回去了。 车子刚进毛石村,二赖子一瘸一拐的站在村口,见哑巴和姚窕在一起,忍不住朝着骡子身上啐了一口:“妈犊犊,倒是让这哑巴占了便宜,当了一个免费的爹!” 姚窕驾着的骡车紧随其后,听到二赖子的话,拉住了骡子,停在二赖子的脚下:“二赖叔,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在毛石村?村长没有把你浸了猪笼?” 二赖子拖着被打残的半条腿,对姚窕也没了伪装,眼高的看着姚窕:“小芽儿,不是你二赖叔自夸,你二赖叔是天上福星转世,可不是想弄死我就弄死我!我之前就告知你,你娘该找个好汉子过了,你给你娘挑了这哑巴?你就没想过挑你二赖叔我?” 第二十五章:不死心的李婶 这种自捧其高的话从二赖子的口中说出,姚窕倒是一点都不新奇。但看到二赖子已成了这副模样,仍然贼心不死,姚窕的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冷意:“你倒是把自己抬的够高。” 二赖子听姚窕这般,揣摩不出是什么意思,却依旧挺了挺腰杆:“再不济,也比这哑巴强!” “是啊,二赖叔在这一点上应该是天下无敌,连村长夫人的念头都敢打,有谁敢和二赖叔比?”姚窕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吐出口的话,完全像是孩子天真之话,让二赖子怒也不是,骂也不是。 “小丫头,好一张利索的嘴!”二赖子看着姚窕,忍住心里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看着二赖子一阵青一阵紫的脸,姚窕更是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二赖叔过奖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还劳烦二赖叔让一下,我和洛叔叔要回家。” “呵,这哑巴倒真的成你爹了。”二赖子简直心有不甘,本来是自己的美事,怎么就落到了这哑巴的身上? “洛叔叔可没有二赖叔的本事!”姚窕定了定脸上的笑意看着二赖子:“有时间议论别人,还不如想好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惦记别人的东西,可远远不止残了一条腿那么简单。” 姚窕到现在都记得村长当时看到二赖子那气急败坏的神色,她是绝对不会相信,村长真的只要打残二赖子一条腿那么简单! 在二赖子的眼里,姚窕不过是个小女娃娃,可不知为何,这话从她的口中听起来,却透着格外的寒意,让他浑身的骨头都不由一冷。 姚窕可不想在多看看二赖子一眼,所有的寒冷都留给他自己慢慢品。她和哑巴驾着车径直回了家里。 每日,姚窕回来的时候,凤娘便站在家里的路口等着。 “娘”姚窕看到凤娘,拉了拉缰绳,关心的看着凤娘隆起的腹部:“娘,你身子重,以后就别迎出来了,我自己认识家里的路。” 凤娘的眸子里都是慈爱,一头乌黑的发丝只挽了一根木簪,但依然阻止不了她浑身透着的清丽。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笑道:“不出来迎一下,心里总是不落实,着实放不下。” 姚窕摇了摇头,知道劝说凤娘是没用的。自己跳下骡车,狠狠的抽了骡子屁股一下,让它先跑回家,她则是和凤娘一起走。 凤娘的腹部越来越大,越来越接近临盆的日子了,姚窕显然比凤娘这个做母亲的更加紧张。 最近这段时间,李婶朝着姚窕家跑的越来越勤。 之前李婶问凤娘,小芽儿的爹什么时候回来。凤娘为了不引起怀疑,曾告诉过李婶,等她临盆之际芽儿的爹就会回来。 本来这只是应付之语,但是显然在李婶的心里成了新期待。 李婶记得凤娘说,芽儿的事,她一个人做不了主,那等到芽儿的爹回来,芽儿和小宝的事不就好定下来了吗? 李婶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每天都要来一次姚窕家里。表面上是和凤娘话话家常,可说几句话,话题便朝着芽儿的父亲上转了过去。 这次,依然不例外。 李婶询问完凤娘最近是否有那疼痛以后,便故作无意的开口:“凤姑娘,你这都要生了,芽儿的爹,怎么还没见回来?” 凤娘嘴角挂着笑意刺着绣,李婶的话让她的笑意和手都顿了一下,一时失神,细细的针刺破了她的手指,她慌忙放入口中吮了吮。 “呦,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这都要临盆了,可不能见血。”李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心的看着凤娘受伤的手。 凤娘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 “无论是不是大伤,你这为了孩子,也得注意一些。老人都说,在生孩子之前见血不好。”李婶说起老人的知识头头是道,每一样都信为准则。 姚窕收拾好厨房的一切出来的时候,便听见李婶的话。笑着走了过去,拿起了凤娘手里的刺绣:“娘,这段时间,就别绣了。” 像凤娘这样的,应该多出去走一走,而不是每日坐在内室刺绣。这样对孩子的发育并不好,她自己也会累的很。 凤娘扶着桌沿,听到姚窕的话微微站了起来:“我想乘着这空暇的时间多绣一些,正好孩子出来可以穿上。” “这些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我昨日起了布,送到了裁缝那儿,等到孩子出生,必定有新的可以穿。”姚窕这个做姐姐的,还是挺合格的,什么都替自己的小弟弟想到了。 凤娘看着姚窕,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姚窕的话却引起了李婶的好奇,让她不由探头问了一句:“小芽儿,你究竟每天忙来忙去做什么的?哪里来的银子?” 整个村子看着小芽儿每天驾车和哑巴出去,但是至于忙什么赚到这些钱的,他们一无所知。 第二十六章:溪水县有贵客 姚窕即使细细的对李婶说,李婶也并不能完全明了。她只随口应付了几句:“只不过是帮县城里几家客栈和酒楼送一些蔬菜罢了。” 李婶的心里是认定下姚窕的,但是又怕将姚窕的底摸不透,到时候给自己家招揽祸事,只能尽量打听:“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做这些,可有借别人的钱帮持自己?” 她点了点头:“有借过。” 她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人,她自然还记得自己借过银岔银两的事。 姚窕的答案让李婶心中的狐疑渐渐消散,她就说,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银两?原来都是借的。盖了这房子,又每日的朝外面乱跑,还不知道她究竟借了多少钱呢,以后要是小宝娶了她,那不就是要背负着姚窕借的债? 李婶虽从心里喜欢姚窕,但如是他们家的小宝娶了她,还得承担一大笔债务,那李婶可得好好的想一想了。 李婶想着,起身掸了掸什么的灰尘,尽量让自己的脸上还保持笑意,对凤娘说道:“凤姑娘,小宝马上就要下学了,我先会做饭了。” 凤娘因为记挂着李婶刚刚的话,听她说要走,暗暗舒了一口气,亲自将李婶送到了门口。 姚窕还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替自己暂时解决了一个麻烦。 送完李婶回来的凤娘,见姚窕坐在院子里逗弄兔子,略微有些担心,询问道:“芽儿,你究竟是借了何人的银两?” “娘亲,没事,借的是正道君子的银两。”姚窕抱起那只母兔子,伸手抚摸了两下,简单的答道。 “还是快些还了他人,免得损了什么,娘亲是怕你别坏人骗了。”凤娘系细腻的眉心拧着,他们家本就没了钱,别人怎么肯轻易的借钱给姚窕?她自然怕是姚窕被人骗了。 姚窕将兔子挪了一个位置,用脚将刚刚被兔子扒起的地方平了平,投以凤娘一个安心的笑意:“娘亲,你就放心吧,没事的,我已经还的差不多了。” “那便好,还是尽快全部换上吧,明日你去县城的时候,把我的镯子带去卖了,换成银子还给人家。”知道姚窕借了钱,一刻没有还上,凤娘的心都是不安的。 “那倒不必,我这个月便能还上,娘亲不用担心。”姚窕忙开口阻住凤娘的好心。 姚窕倒是想要把银子还给银岔,关键是银岔没有回来,她怎么还? 天色还尚早,姚窕今日没了事情可干,便饶过后山去了树林。 姚窕用随手携带的小斧子砍了一些柴木下来,放在手间细细的研究。似乎在比量着,砍去多大最为合适。 确定好尺寸以后,她过几日就可以去铁匠那里让铁匠给自己打造几把适合的工具,方便她在这些木头上练手。 自从上次哑巴叔叔帮了天香楼的老板娘后,他们酒楼的蔬菜等食材就直接从姚窕这儿取,增大了用量。这么一来二去,几个人倒是熟悉了起来。 姚窕后来和采香聊天的时候才知道,采香并不是上去那么光鲜。她和哑巴叔叔一样,都是孤儿。她后被养父卖给了她的夫君,已过半百的天香楼老板。 听店里的伙计说,原来的掌柜,天性贪色,好吃懒做,几乎日日要去窑子里逛几圈,若不是采香撑着,这酒楼早就倒闭了。 本都以为,这老掌柜去了以后,采香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可谁又想到会有那么多的登徒浪子想要打采香的主意,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反抗不得。倒是上次姚窕无意中亮出了那将军府的牌子,让有心之人看了去,这几个月才算消停,并没有人敢在冒出来闹事。 采香对上次的事很是感谢,却找不到表示的方式,只能每次结银之时多给一些纹银。 哑巴虽然口不能语,但却对一切都知晓。所以在数完银子数量的时候,忙将多出来的退还给了采香。 采香见哑巴叔叔不收,脸皮微微发红,将银子推了过去:“洛大哥,上次的事多亏了你,这是采香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了吧。” 哑巴摇了摇头,又将银子推回去,脸上都是定定之色。 “你收着吧”采香不死心,低垂着脸,不肯收起那银子。 姚窕和伙计将食材搬进院子出来后,便看到哑巴叔叔和采香推着手里的东西,眉眼间都不由挂起了笑意,走了过去,帮助洛叔叔将纹银退了回去:“老板娘,如果你真的想感谢,倒不如请我们喝杯热茶,搬了这么多东西,着实有些渴了。” 采香见姚窕这般说,也不好推辞,点了点头,将银子收了起来,吩咐小二给姚窕和哑巴叔叔沏一壶茶。 天香楼是最后一家,因此姚窕和哑巴叔叔有的是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 小二泡好了茶,采香亲自送了过来,将杯子摆放在两人面前,各自倒满。 “老板娘,一起坐坐吧。”见采香要走,姚窕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 采香抬起水眸看了洛叔叔一眼,垂首坐到了姚窕的身旁。 姚窕刚刚进溪水县的时候,见县出口处张灯结彩,到处站满了人,她进出时都有些不方便,不由心下好奇,这几日是什么节日,正好到了这儿,她可以问一问采香。想着,姚窕便开了口:“老板娘,最近这几日,溪水县是否有什么盛事?我看到处张灯结彩的。” 天香楼处在衙门口不远处,有什么消息,自然来的快,这其中的事,恐怕没有比采香更明了的。 “是啊,听说京都来了一位圣客走访。”采香压低声音对姚窕说道,这些事,她也不过是听在这儿吃饭的衙门捕快说的。 姚窕的眼睛微微朝着天香楼下看了一眼,平日不见的县令大人也随着师爷出来了,不由侧头问了采香一句:“那这位圣客,老板娘可知是谁?” “这我自然不可能知道。”采香摇了摇头,她一个平民百姓只是听小消息,即使听到捕快再说,她也必然不会打听,好奇心越少,则越可避免祸事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第二十七章:蓝衣男子 这样张灯结彩,甚至出动了县太爷。采香又称这些人是圣客,想必来头必定不简单。 溪水县大多人不明白‘圣’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尊贵的意思,可姚窕却知道,这个字眼,只能皇族用。想必,这几日所来的,不是皇族也是和皇族关系密切的。 姚窕杯子里没了水,采香又给姚窕倒了上,关心的问:“姚姑娘,明日溪水县有灯会,你和洛大哥来吗?” “有灯会?”姚窕转过了身,没有顾及采香脸上的羞涩,开口确认了一次。 采香点了点头,指着酒楼对面的灯铺说道:“是啊,溪水县近水,每年都会有一次水灯会,今年的便定在了明日,若是你们明天想要留在灯会上游玩,可以暂住在酒楼,毕竟晚间朝回赶不安全。” 姚窕倒是从来见过灯会是什么模样,心里自然是想来的,不由和哑巴叔叔打着商量:“洛叔叔,我们明日就留在这儿吧,正好把我娘也带上,你看如何?” 洛叔叔在哪儿都没有意见,只要姚窕想去了,他自然会陪着。因此,姚窕这么一提,他便点了点头。 “那好,明日我们就留在这儿看灯会。”姚窕勾了勾嘴角,转而对采香说道:“那就麻烦老板娘帮我们留两间房了。” 采香点了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蹦出细微的小火花:“那是自然的,姚姑娘放心吧。” 采香对姚窕如此热情是何用意,姚窕自然能明白,可她傻呵呵的洛叔叔却不懂。 驾车回去的时候,姚窕又提了一遍:“洛叔叔,你究竟喜不喜欢采香夫人?” 哑巴叔叔一听慌了神,赶着骡子忙慢了下来,对姚窕摆着手,又缩回了手,随后又着急的摆手。 和哑巴叔叔在一起也有一些日子了,姚窕几乎能看懂哑巴叔叔表明的是什么意思,掩不住脸上的笑意问:“洛叔叔你的意思是不要胡说,免得坏了采香夫人的名声?” 哑巴点了点头,抽着骡子的屁股驾着车。 姚窕也加快了些许速度,和哑巴叔叔保持并驾齐驱,不死心的说道:“那你又怎知采香夫人不喜欢洛叔叔?” 哑巴叔叔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姚窕第一次从他的唇边看到一抹苦涩的笑意。 “洛叔叔是觉得配不上?”姚窕握住了缰绳,靠近哑巴叔叔一些问道。 哑巴满肚子的心事,抽着骡子,点了点头。 姚窕看着洛叔叔微微叹了一口气,抬头说道:“老板娘不是那种高眼看人的女子,洛叔叔若是喜欢,就要去追求,我想洛叔叔在老板娘的心里,定是和在我心里一样的,没有几个人能比的上。” 整个溪水县放眼望去,像洛叔叔这般能吃苦,有憨厚忠实,好脾气的男人,能有几个? 洛叔叔身上只不过是有了那么一个缺陷,并不能因为这一缺陷就否认洛叔叔身上所有的优点,这并不公平。 次日一早,姚窕将从邻村运来的食材全部都装上了自己的骡车里,在洛叔叔的骡车内铺上了两层棉被,带了一些衣物,放了一些水果后,才让凤娘上洛叔叔的骡车。 “洛叔叔,你驾车比较稳,我娘就坐在你的车内,娘亲有孕,驾车可要小心一些,食材都由我来载便好。”姚窕牵着洛叔叔车子上的缰绳嘱咐,说罢才将缰绳交给洛叔叔。 凤娘从骡车里微微探出头问姚窕:“芽儿,你自己可以吗?” “娘,你就放心的坐在洛叔叔的车内,我可以的。”姚窕也上了自己的骡车,在哑巴叔叔身后护着。 从毛石村到溪水县莫约一个半时辰车程,洛叔叔平时驾车就有技术,又因车上少了许多重量,骡车显得轻松自然。而姚窕则是相反,驾起来明显的比平日要多费一些力道。 半个时辰后,洛叔叔的车在姚窕的眼里只剩下一个小点点,姚窕再奋力,骡子却吃不消,只能慢悠悠的跑着。 刚过分岔路,另两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抢了姚窕的路,却不肯走,堵在了姚窕路的前方。 姚窕连忙急急拉住缰绳,将目光朝两人身上放去。 只见那骑着白色骏马的男人一身水蓝色的锦袍,领口绣着金丝边,一双银边的靴子一尘不染。如墨一般的黑发用发带束着,晨阳打在这人脸上显得他如玉的笑意有些通透。 姚窕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微微出了神。这男人眼角带着笑意,却一言不发。 她还没有回过神,男人身侧的小厮出声道:“小娃娃,将你的骡车卖给我们,我们急着赶路呢。” 说罢,那小厮朝着姚窕的车上扔了一个金元宝,一脸的傲气。 姚窕捡起车上的元宝,看了一眼,嘴角滑过淡淡一抹冷漠,让那蓝衣男微微诧异,但也不过一秒钟,她脸色就恢复如常,将那金元宝又朝着那小厮方向扔了过去:“我的骡车不卖。” 这骡车并不是她,是洛叔叔的。洛叔叔和这两头骡子有深厚的感情,她自然是不会卖的,何况这人说话口气太差,一脸理所当然,姚窕更加不会卖了。 两个骑在马上的男人倒是都没有想到姚窕会拒绝,小厮拿着手里的金元宝,不死心的看着她:“小娃娃,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个金元宝够你买多少东西?” 姚窕抽了抽骡子,看了那小厮一眼:“不卖就是不卖,多少银子也没用。” 骡子休息了几分钟,这么一抽,跑起来倒是比先前快了一些。姚窕的车子从那蓝蓝衣男子身边擦身而过之时,又抬头看了一眼。那男子正好也垂首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只只是匆匆几秒,两人却都穿了彼此外表之外不单纯的东西。 蓝衣男子将马掉了个头,看着姚窕驾着骡车的背影,本来温润的笑意已经敛了起来,一双剑眉微微凑到了一起。 “爷,让我去教训这个小娃娃!”那小厮是在咽不下这口气,拉住缰绳要追上姚窕。 蓝衣男子用马鞭阻住了小厮,潭水般的眼睛落在他的马上:“莫惹事,不要忘了我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溪水县不远了,你去租一辆骡车过来,切记不要声张。” “是!”小厮拱了拱手,驾着马忙朝溪水县的方向跑去。 蓝衣男人看着姚窕的马车,薄唇划开了一抹奇异之色。 第二十八章:救人一命 姚窕赶来的时候,凤娘正坐在天香楼里等她。 “芽儿,怎么这般迟?”见姚窕进来了,凤娘忙扶住肚子站起身。 采香也随之起了身,询问姚窕:“是啊,姚姑娘,你怎么这么迟?” 姚窕微微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笑道:“骡车里的重物太多,骡子跑不起来,因此慢了一些。” 说着,姚窕的目光在酒楼里扫了一圈,没有见洛叔叔的影子,忙问:“洛叔叔呢?” “哦,洛大哥去了集市,要给骡子买两个铃铛。”采香倒了一杯茶水给姚窕,解释出声。 姚窕接过茶水,道了一句谢谢,喝了下去。 “上楼休息一会吧,灯会到晚上才开始呢,我领你去你的房间。”采香热心扶住了凤娘对姚窕说道。 姚窕点头,跟着采香上了楼。 采香留了两间房,一间给了洛大哥,一间留着姚窕和凤娘住。房间还算干净宽畅,采香又细心的准备了木桶等物,留着让他们晚上泡澡用。 “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不打扰了。”采香刚进了屋,对姚窕笑了笑说道。 姚窕微微颔首,感谢道:“麻烦了。” 待采香走后,姚窕沾着水擦了擦脸,询问凤娘:“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凤娘坐在床边看着姚窕擦拭,淡笑回答。 姚窕洗好以后,也坐到了凤娘的身边:“我想要带你来县城,不单单是要来看灯会,而是想要娘亲在这儿临盆。毛石村的接生婆毕竟少有,怕是那日急了,不好找,在县里就方便许多。” 姚窕昨日就告知凤娘要接她来县城看灯会,却没有说要在这儿住上几日,等她临盆。姚窕有自己的顾虑,在溪水县,她总觉得不安全,似乎有藏在暗中的东西自己看不到。到这儿是临时决定,又没有提前告知凤娘,所以知道他们在县城住几夜的人自然少有,这样姚窕也可放心一些。 溪水县的夜幕刚降临,早就挂在屋檐下的花灯也都点上了,处处都是各式各样的彩灯,很是漂亮。 采香怕酒楼有事要留在这儿,凤娘又因身体不便,实在不愿意出去,怕碰着。所以,晚上的花灯只有姚窕和洛叔叔前去观看。 穿过天香楼一路去了前排临河那一块,处处都挂着花灯,水里放在各种模样的水灯。小船的船夫很是聪明,用自己家的小船载客游溪水河一圈。 姚窕还从未看过溪水河的四周,便和洛叔叔两人用十个铜板租了一条小船,由老船夫划船载着他们。 河水里到处都是水灯,时不时的冒出来几只阻挠小船的前行。 姚窕坐在船边,将脚伸了下去,波动着河水,格外的凉爽。 一只纯白色的水灯绕在她的脚步,痒痒的,她出于好奇伸手拿了过来。 ‘佳人闻音’四个字飘飘洒洒的写在了水灯上,她暗暗的看着,不由揣摩着四个字,究竟是何意思。 “哪里冒出来的丫头,连我们爷的还愿都敢看!”就在姚窕看的专注之时,一道厉声的指责直直的朝着她传了过来。 姚窕一抬头,又是今早那个小厮站在大船上,手里拿着的水灯竟一时忘了放下。 些许是小厮的声音太大了,船内的蓝衣男人也走了出来,姚窕见那男人出来,忙将水灯松了手,重新放了回去。 “我不知道这不能看,冒犯了。”她不是有意,但是她看了人家的东西,忙赔礼道。 那蓝衣男人倒没有说什么,但身边的小厮却火大的很:“你现在说冒犯!刚刚偷看的时候怎么不说?” “阿四!”蓝衣男人呵斥了小厮一句,丹凤眼含笑的看向了姚窕:“姑娘不是有心,自然不用放在心上。” “哼!”那被称为阿四的小厮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姚窕泡在水中白嫩的小脚,红了脸:“你你怎么能把鞋脱了呢!” 阿四慌慌张张移过目光,那蓝衣男子微微一瞥,目光也不自然的移了过来。 “噗通!”阿四看到姚窕的脚像是看到什么一般,吓的连连后退,没有转移,让船桨一绊,掉了下去。 姚窕反应最为迅速,忙从船夫手里夺过船桨,伸向了阿四:“快抓住!” 阿四忙抓住了船桨,忙忙的爬上了姚窕的小船,呛了的吐不出水来。 蓝衣男子也从邻船上跨了过来,在阿四的后背打了一掌,阿四猛的呛了一口水出来,顺过了气。 阿四这边刚清醒,一睁眼看到姚窕光着脚站在自己的面前,匆匆闭上眼,嘴里振振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姚窕微微诧异,从床头拿过了自己的小草鞋套上,嘴角带着忍住的笑意。 只不过是脚,至于吗? 这些人要是看到穿比基尼的女人,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反应。 见阿四顺过了气,蓝衣男人对窈窕拱了拱手说道:“在下云五,谢小姑娘救阿四一命。” “不必言谢,他也是因为我才落了水。”姚窕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说着,她要穿着鞋,这个阿四倒也不会落水。 阿四已经能说话了,瞪着眼看着姚窕:“是啊,爷,你不用说谢谢,都怪这个丫头!” “阿四,莫要失礼!”云五斥责阿四一声,转而对姚窕说道:“小姑娘若是愿意,倒可以到我的船上游溪水河。” 姚窕所在的小船,承受着五个人的重量,早已显得有些摇晃,比不上云五的船来的阔气。 姚窕看了一眼那大船,摆了摆手:“倒是不必了,这小船足够我和洛叔叔的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溪水县的人,还是躲上一分为好。 第二十九章:住到了同一家酒楼 从来还没有人拒绝过云五,阿四听到姚窕的言语间透着傲气,忍住恼火,扬高声音说道:“小丫头,我家爷赏脸是你的福气,还不感恩戴德!你这” “阿四,不得无礼!”云五难得皱了眉头,低声斥了一句。 云五如此一说,阿四乖乖闭上了嘴巴。 “既然如此,就不叨扰姑娘的雅兴。”云五微微颔首,轻松纵身,回到自己的大船上。 阿四不急不躁的瞪了姚窕一眼,也跳上了船。 阿四刚上了船,便见如室的船舱内坐了另一个男人,那男人和云五说了几句话便点头离去。 “爷,我们什么时候去衙门?老爷交代的事,可耽误不得。”阿四对出去的男人微微点头,站到了云五身侧问。 云五轻推茶盏靠近嘴边,轻吹浮叶,不急不忙道:“过上几日再说,先乘着空闲,把该处理的事处理掉,不要让人留下后话!去了衙门后,直接回京。” 阿四看着云五,脸上并无嬉闹的神色,重重的点了点头。 云五放下茶盏,刚刚还含笑的脸上,现已是一片寒冰,其间透着一股狠意。 姚窕和洛叔叔游了一圈溪水河后下了船,正逢小摊位上有做小糕点的,姚窕买上了一些带回天香楼。 采香还未休息,坐在天香楼内等着姚窕和哑巴叔叔,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采香忙将门打了开来:“回来了?” 姚窕点了点头,笑问:“老板娘这是刻意为我们留门?” 采香垂着脸,领他们坐到了桌旁,倒了茶水:“是啊,我怕伙计留着会不小心睡了。” “原来是这般。”姚窕笑的意味不明看着洛叔叔说道。 说罢,姚窕又将自己买的糕点拿了出来:“这是洛叔叔今日在水灯会上买来送给老板娘尝尝的。” 洛叔叔坐在一旁,听到姚窕的话,忙睁大眼睛摇了摇手。 采香接过糕点,面色忍不住一红,一抬头便看到洛叔叔急忙摇手的模样,秀眉微微拧着:“洛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哦,估计洛叔叔是不好意思了。”姚窕笑说道,又拉了拉洛叔叔的手臂,开玩笑道:“哎,洛叔叔,不过是为了感谢老板娘对我们的照顾,何必不好意思。” 采香手里握着那包糕点,刚欲张口说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外面的是谁?”采香并未起身,只是看着门问了一句。 “我们要住房,快些开门!”门外响起了一道急躁的男声。 采香这才起身开了门,不过并没有要放门外人进来的意思:“不好意思客官,我们酒楼只有几间客房,现已经住满,还请去别家吧。” 姚窕微微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问话的那个正是今天遇到的阿四。 “现在只有你们一家屋内还有着亮,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还希望老板娘能给我们空出一间房。”阿四也知道有求于人,这是最后一家,若是不成,总不能让自家的爷露宿。 采香抬眸见两人衣冠楚楚,并不像是坏人,询问道:“只有一间下房,并无其他,两位要住吗?” 阿四忙将目光投向云五,面露难色:“这” 云五轻点头:“住。” “好,那两位随我进来吧。”采香这才让出了一条道让两个进来。 阿四前脚刚踏进酒楼,便看到姚窕坐在里面,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你怎么在这儿?” 姚窕转身喝茶,采香忙开口问:“你们认识?” “哼,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不穿鞋的野丫头!”阿四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姚窕喝了手里的茶水,作势起身:“老板娘,很晚了,我们先上去休息了。” “好。”采香点了点头,又转身对云五说道:“客官,我领你们去客房。” 姚窕进了自己的房间,凤娘也未睡,正点着灯做衣服。 “娘,你怎么还不休息?”姚窕摇了摇头,走过去接下了凤娘手里的小衣服,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这是给弟弟做的?” 凤娘满目的慈爱,轻抚自己的小腹:“嗯,你说是男孩,就做了男孩子的衣服,也不知会不会浪费。” “我说的话自然是错不了,放心吧。”姚窕刚刚走至水盆旁,欲洗洗脸睡了,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姚窕打开门,阿四一脸不满的站在门外,姚窕蹙了蹙眉:“有事吗?” “你你给我们换一下房,我多给你一些钱!”阿四咳嗽了两声,脸上都是对下房的厌恶。 姚窕只觉得阿四是在有意思,关了关门:“抱歉,我不换。” 上午这个阿四要买她的骡车,现在又要买她这个房,难道他就没有搞明白,钱在她这儿没有用? 阿四挤着门,眉头皱的死死的对姚窕说道:“你要多少银子才换?” “多少银子都不换。”姚窕利索的将门关了起来,插上了门阀。 外面传来阿四暴怒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小丫头,你最好自求多福,祈求不要有落到我手上的那天!” 姚窕哼笑了一声,转身刚要说话,但见到凤娘脸上的痛苦之色,忙敛住了笑意,奔了过去扶住道:“娘亲,你怎么了?” 凤娘整个人承受不了重量,半倚在床边,秀眉整个皱着,两只手艰难的捧着腹部。 “娘亲,你怎么了?”姚窕扶住凤娘,一双眼睛里都是关切的神色,显得有些手慌脚乱。 只是短短的时间,凤娘清秀的脸上渗出了微微汗意,腹部有一股向上的推力,让她说话都有些费力:“可可能要生了肚子好痛” “什么!”姚窕吓了一跳,忙用枕头顶住了她的腰身,急急开口道:“娘亲你等一下,我去找老板娘问一下哪里找稳婆。” “芽儿”凤娘倚在床上,朝着姚窕离开的方向痛苦的伸了伸手。 姚窕什么也顾不上,急忙下了楼,敲了老板娘的门。 采香已经歇下了,敲了好一会儿才开了门。 “姚姑娘,怎么了?”采香还有些睡意朦胧,身上的外衫只是披着。 “这附近哪里有稳婆,我娘亲要生了。”姚窕的手紧紧的抓着门框,一对漂亮的柳叶眉紧紧的蹙着。 第三十章:凤娘产子 采香愣了一下,忙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穿了起来,对站在门外的姚窕说道:“我现在领着你去,我认识李稳婆,这个时辰,能请到的也只有她了。” 姚窕点了点头,替采香将门关上,两人急急的来到李稳婆家。 等到稳婆忙好一切跟着两人赶过来的时候,凤娘躺在床上,身上的薄衫因为汗意粘贴在身上。脸上有些苍白,汗水顺着脸颊两侧流了下来。 “快去烧热水!”稳婆进了房间后,挽了挽袖子对姚窕和采香说道。 姚窕点了点头,忙随着采香去厨房准备热水。 “别担心,交给我就成,保证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稳婆伸手拍了拍凤娘安抚着,又用净盆里的水和毛巾给凤娘擦了擦脸上汗水。 姚窕和采香在厨房准备烧水,结果水缸里没有了水,又跑去后院井边打水。 因为着急,两个人情绪都很不稳,打火石打了好几块,却没有一点点火星,最后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燃起了火。 等到她们将水烧好以后,回到房间门口,里面都是凤娘撕心裂肺的喊叫。 姚窕的眉头微微皱着,刚要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却被采香阻止了。 “先别进去打扰了,我听夫人这声音,应是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进去,势必让她分神,还是在外面等上一会儿吧。”采香拉住姚窕,将被拉开一点的门又关上。 姚窕看了采香一眼,点了点头。 她的面上没有太多的异样,但是心却微微的悬着。她之前看影视剧的时候,里面常常会出现女人因为难产而死的事情。在她的心里,古代女子生孩子一直都是一件用命赌博的事情。 凤娘虽不是姚窕的娘亲,可是这些日子的感情都是真的,她早已把凤娘当做亲人,她自然是担心凤娘现在的情况。 姚窕和采香在外面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凤娘凄厉拼命的痛喊着,一道清脆婴儿的声音在室内响了起来。 采香猛的站了起来,对姚窕说道:“生了!” 姚窕脸上也是惊喜之色,忙推开门走了进来,还没来的靠近,稳婆转头对她们说道:“快把热水端进来,给大人孩子清洗一下。” “我去,你看看凤夫人吧。”采香对姚窕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姚窕为了感谢稳婆,掏了一些碎银子给稳婆,送走了稳婆后,走至凤娘的身侧看着床上的小婴儿。 “芽儿,孩子如何?”凤娘躺在床上喘着气,虚弱的问姚窕。 姚窕点了点头,用手点了点婴儿的鼻尖,小娃娃一下子大哭起来。姚窕脸上都是喜爱之色:“弟弟很好,娘亲你休息一下,等会老板娘将水送来,我给你和弟弟擦一擦。” 听到孩子的哭声,凤娘还未等姚窕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孩子平安,她也就心安了。 采香弄了水来,姚窕和采香一起给孩子简单的洗了一下,又给凤娘擦拭了一番才算罢休。 “老板娘,今天的事谢谢你了。”看着渐亮的天,姚窕对采香忙进忙出很是感动。 “姚姑娘客气了。”采香脸上并未有疲惫的神色,一双水眸里都是小孩子的好奇。 姚窕露出浅浅的梨涡,还有事拜托:“老板娘,我娘在这儿,麻烦你继续照看一下,我回毛石村取一些小孩子的衣衫。” 采香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放心的去吧,我会守着的。” 有了采香的话,姚窕也没有了顾虑,出了天香楼,驾着骡车回了毛石村。 姚窕将骡车停在自家的院子里,人进了卧房寻找给凤娘和孩子找换洗的衣物。家里的两只可爱的小兔子平日和姚窕熟悉,见她回来了都蹭在她的脚边,她一只手抱起两只兔子,另一只手从柜子拿出衣物放在了床上,准备找块方布装起来。 她收拾着,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动静,她抱着兔子的手不由一僵,竖耳朵听着,轻手轻脚的靠近了窗口。 三三两两的黑衣人翻过了院子,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骡子又进了厨房翻腾了一番,朝着卧房主厅这边走来。 姚窕心一紧,慌忙将衣服和兔子塞到了床上去,自己躲进了床底。 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利剑,在卧房搜索了一番,脚步极轻的靠近了床边。 姚窕刚刚过急,衣服并没有完全塞进去,微微露出一角,倒是极像两个女人合衣躺在被子里。 其中一个黑衣人,眼睛微眯的看着床上,抬手刚欲掀开被子,被子忽然挪动了两下,被子下的‘人’动弹了一下。另一个黑衣人眼睛圆睁,两刀利索的划了下去,被子再也动弹不得。 “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能杀了这对母女,可以回去向主子复命了!”给了被子两刀的黑衣人盯着被角溢出的血迹说道。 令一个黑衣人收起了自己手上的剑,说道:“还是检查一下为好。” 姚窕躺在床下,身板早已僵硬,手死死的抓住床角,身体上早已忍受不住,却只能硬生生的挺着!心早已绷的紧紧的,一双眼睛染上从未有过的紧张。 就在那黑衣人要掀开被子检查的时候,李婶忽然进了院子,看了一眼骡车,喊道:“凤娘,你和芽儿回来了吗?” “有人,快走!” 这边,李婶刚推门走进来,那两个黑衣人先后翻墙撤了出去。 李婶进了姚窕家的院子喊了半天,并没有听到人答话,又靠近卧房叫了几声,没有听到回答,暗自嘟囔了一句:“奇怪了,这骡车在家,人去哪儿了?” 姚窕在床下听到李婶回去的脚步声,确定不会有人再返回来,她才从床下爬了出来。 她的眼睛看着床上的一摊血迹,眉头死死的皱着。她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和她们母女有这么大仇,甚至连杀手都雇佣了? 姚窕眼睛一瞥,床边竟有一块令牌。她弯腰捡了起来,上面刻着一个‘李’字。 第三十一章:小根 姚窕手里握着那块令牌,看了一眼床上收拾好的衣物,并没有拿,就连离开的时候,也刻意将骡车留了下来。 等到她回到天香楼的时候,凤娘已经醒了,正抱着孩子逗弄。 姚窕脸色并不是很好坐到了凤娘的身边:“娘” “回来啦。”凤娘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扫了一眼她空空的手,不由发问:“不是说回家取衣服吗,怎么什么也没有拿?” 姚窕坐在床边,垂着一张脸不回答。两只手在衣袖紧紧抓住了那个留下来的令牌。 “怎么了?”看着姚窕不说话,凤娘微微偏头看她。 姚窕这才抬眼看着凤娘,从自己的手里露出了那块令牌:“娘亲,你认识这个吗?” 凤娘抱着孩子看着姚窕手里的令牌,脸上温婉的笑意整个都僵持住了,嘴唇颤了颤才发出声问:“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姚窕从凤娘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块令牌绝对不简单,不由凑近了凤娘一步问:“娘,你知道这块牌子的来历?” 凤娘动了动嘴巴,秀眉拧着看着姚窕,似乎在想,是否能告诉姚窕。最终还是沉了一口气,告诉了姚窕自己所知道的:“这是大夫人李氏娘家的行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李氏?大夫人? 姚窕眼睛微眯,其间迸出一丝的危险气息。她并没有回答凤娘的问题,而是抓住牌子的手越发的紧了,似乎巴不得将木头都攥进骨血里。 莫名的跳出来一块李家的牌子,凤娘当然担心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又追问了一次:“芽儿,你告诉娘,你是怎么拿到这个令牌?” 凤娘刚生过孩子,姚窕不想让她过多担心,收起了牌子,敛了脸上的神色,淡声道:“娘,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照顾好弟弟,大夫人的东西忽然出现在毛石村,恐怕离父亲回来也不远了。” 大夫人这么久没有动静,现在忽然变得如此急不可耐,那想必是侯爷要回来了,怕她们母女碍事,急着除掉。侯爷只要一回府,得知凤娘的事,定会接她们回去。到时候,有些事恐怕就好玩了。 凤娘本欲再多问,怀里的娃娃却忍不住哭闹起来。凤娘这才将注意力从姚窕身上转移到了过来。 姚窕看着小娃娃,抬手抚了抚他柔嫩的脸颊,抬眸问凤娘:“娘亲,你想好要给弟弟用什么名字了吗?” 凤娘注视着怀里的孩子,脸上都是慈爱之色摇了摇头:“这些不是我能决定,还是让你父亲决定吧,暂时用个小名字就好。” 这里封建到什么地步,姚窕是心知肚明的。 她现在这具身体都十二岁了,可因为父亲从来没有看过她,所以她并没有名字,平日里的‘芽儿’也不过是凤娘起的小名罢了。何况这次凤娘生的是儿子,名字更不是凤娘能决定的。 “若不然就叫小根吧,紧扎大地,处处好生存。”姚窕注视着孩子,给自己的小弟弟最忠厚的祝福。 凤娘默念了两句名字,觉得甚是不错,眉眼间微微带着笑意轻颔首:“倒是不错,就叫小根。” 第三十二章:云五邀请 姚窕刚推开门,云五从对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看到姚窕手上的东西,云五轻微扬眉出声。 姚窕拎着手里的篮子,简单的解释了一句:“我去集市上买一些菜。” 凤娘生了孩子以后,她们一直都在忙,都没有时间好好的给凤娘补一补。正巧今天有时间,她去集市买一些菜给凤娘补一补,再适当的给老板娘买份谢礼,最近这段时间多亏了老板娘照顾。 姚窕微微点了点头,错开云五要走,云五脚步一迈,准确无疑的挡在了姚窕的面前:“在下对这儿并不是很熟悉,姑娘如果去集市,可否请姑娘带在下梳洗一番?” “抱歉,我并不是这儿的人,也不是很熟,公子还是令请别人吧。”姚窕心里总是有一股隐隐的预感,她要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这个男人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被姚窕拒绝了,云五的眸中闪过微微诧异,但并没有不悦的神色:“也罢,那便不打扰小姐了。” 姚窕很是懂礼的点了点头,拎着篮子饶过云五出去了。 云五微微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棱角有型的丹凤眼随着薄唇微微上挑,玩味出声:“倒是有意思。” 姚窕刚出去不久,阿四从外面回来了,环视了一眼四周才对云五开口说道:“爷,老爷催着我们回去,今日看来得去衙门走一圈了。” 云五侧身,皱了眉头:“必须这几日赶回去?” 阿四垂首:“爷要是想多留几日也没什么不可,但只怕爷不在这段时间,有些人会有动静了。” 云五手里握着玉佩,微微一顿,幽深的眸子看着阿四:“准备一下今日去衙门,明日赶回京都。” “是!”阿四拱了拱手,忙应了下来。 姚窕买了东西回来以后,洛叔叔正将在后院砍好的柴火送到厨房。 采香早已给洛叔叔备了茶水,洛叔叔一放下柴火,她便将手里的茶水和方巾递了过去:“洛大哥,擦一擦脸上的汗,歇一会吧。” 洛叔叔笑着点了点头,放下了身上的柴,接过了采香手里的茶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来。 采香看着洛叔叔满头是汗,咬了咬嘴唇,犹豫的抬起了手,用手里的方巾给洛叔叔擦着额角。 洛叔叔微微一愣,一双眼睛看着采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采香替洛叔叔擦着汗的手有一分颤抖,她连一眼都不敢放在洛叔叔的脸上,片刻以后抬头看洛叔叔一眼,两人目光撞上,都忘记了反应。 姚窕刚要进门看到这一幕,轻笑的退了回去。 恐怕现在采香也不需要她的谢礼,她进去也只不过是坏事罢了。 “你看到没有,那位圣客就是在我们酒楼住下房的那位客官!” “你说今天和县令在一起那个是在我们酒楼住下房哪个?” “是啊,你仔细看一看,那不是吗!” 两个伙计站在酒楼前,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姚窕顿住了准备回房的脚步,微微蹙眉,带着几分好奇抬眸看向了天香楼外。 第三十三章:回家 姚窕看向门外,眸子不由一眯,其中的探究显而易见。 云五撩着袍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卑恭卑敬的县太爷。 在溪水县,能让县太爷如此的,恐怕只有那位传闻京都所来的圣客能做到了。姚窕一直隐隐觉得不应该靠云五这种人太近,现在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在溪水县也只不过是个小村姑,和这些大人物走的太近了,招来一些闲话对她没有好处。要知道,别人放在自己身上目光多了,所存在的危险也就多了。 姚窕只是看了一眼,转身欲走。云五的身体微侧,一眼便看到在酒楼里转身上楼的姚窕。 他顿了顿脚步,好看的嘴唇微微勾勒了一下。这个小丫头,他怎么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在他的身上,是否一丝都找不过引起她注意的地方? “大人在看什么?”县令弯着腰跟随云五停下了脚步,目光也不由随着云五看向天香楼,但却并不知道云五究竟在看什么。 云五敛住了笑意,只是微微瞥了县令一眼:“只不过是一些有意思的事罢了,走吧。” 云五迈步要走,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天香楼。心里暗暗觉得可惜,至于可惜什么,云五自己也说不清。 姚窕在县城已经停留了几日,等着凤娘身体恢复一些再回毛石村。在准备回去之前,她刻意悄悄回了一次毛石村,查看自己家的情况。 还好,家里唯一值钱的骡车还在。院子里也并没有少什么,可以确定,那群人并没有去而复还。 确定家里没事,姚窕这才提出要把凤娘接回来。 采香得至他们要回去了,心里有些不舍,却又不好表现在脸上,帮姚窕把该带的东西搬上骡车的时候,采香抬头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老板娘放心,不过只是几段路罢了。”姚窕转身淡笑回应了一句。 采香点了点头,一双潋滟的水眸又缓缓的移到了洛叔叔身上:“洛大哥,你也是路上小心点。” 洛叔叔木讷的挠了挠头,看着采香笑着。 姚窕看着两人,露出一记意味深长的笑意,掀了帘子率先上了车。 等到洛叔叔驾车离开的时候,姚窕又从骡车内移了出来,坐到了外面洛叔叔的身边问:“洛叔叔,如果我现在问你你对老板娘如何,你是不是还会给我当初的那个答案?” 洛叔叔驾着车,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并不明了她话里的意思。 姚窕看着骡车路过的两路旁,缓缓说道:“昨日,我看到媒婆又来提亲了,好似是替集市上刘屠夫提的。” 洛叔叔一愣,眉宇重重的拧着,似乎想要说什么。 “洛叔叔你是想说那个刘屠夫配不上老板娘?”姚窕眼睛里带着探究询问。 洛叔叔点了点头,呡了呡嘴唇。 姚窕用手支撑着下巴,还算赞同洛叔叔的话:“也是,那个刘屠夫是个瘸子,的确配不上老板娘。可老板娘如何决定,我们是管不着了。” 有些事,恐怕不逼一逼洛叔叔,洛叔叔是永远也垮不出那一步了。 第三十四章:突然出现的人 回到毛石村的一切还算顺利,村里的人得知凤娘产下一子,平日里相处还算不错的都前来道贺。 姚窕也刻意休息了几天,并没有急着要去送菜,想要多陪陪自己的弟弟和娘亲。可这次,她不急着去,有人急了。 洛叔叔一早拉着骡车来了姚窕家赶去溪水县送菜,姚窕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眼睛里带着调侃的笑意说道:“洛叔叔,你今日怎么对去县里如此心切?” 洛叔叔指了指菜,又指了指自己骡子,意思是再不送,怕骡车里屯放的菜会坏掉。 姚窕知道洛叔叔心里真正的心思,也不挑明,只是笑笑点头。将那些没有装上车的食材装上车以后,姚窕并没有跟着上去,而是对洛叔叔说道:“洛叔叔,我娘亲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今日你就一人去吧。” 洛叔叔也没有怀疑,看了姚窕一眼,接过马鞭点了点头。 看着洛叔叔离开的身影,姚窕嘴角勾起了一抹幽深的笑意。 虽说家里是凤娘一人在家,但是周围都是邻里,照顾一下肯定没什么。姚窕完全可以跟着去溪水县,但是她若去了,老板娘有些话恐怕是不便当着她面言语的。而且,她前几日撒的谎不也就穿帮了? 洛叔叔离开后,姚窕心情大好。用前几日刻意买的肉类给凤娘熬了汤,等到凤娘和小根睡着以后才出门上山。 她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去檀木林去看她的宝贝了,乘着今天的空闲,自然要过去。 这片自然生长的林子也不需她照料,她来这儿也只不过是为了图个心安。这些以后,可都是她发家致富的资本,当然要有时间就来盯一下。 平日她都是跟着洛叔叔上来,也倒没有注意路线问题。洛叔叔在毛石村生活三十多年,肯定不会认错路。但是她一直都是个自认为不路痴的路痴,上了山,绕了好几圈,她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兜兜转转几圈,她才找到洛叔叔给她钉板的檀木林小木屋。 路是肯定要找,不过现在正是烈头当午,还是休息一下再说,她记得小木屋里洛叔叔有准备水。 姚窕看着不远处的小木屋,喘了一口气,抬手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眼角微微一瞥,便看到脚步泥土上有艳丽之色。 姚窕蹙眉弯下了腰,仔细一看。红艳艳的血色顺着泥土直直通到了小木屋。 她的心一悬,她之前来过几次,都未在这附近看过什么动物,这个檀木林更是不可能有人回来,那这些血,究竟是人血,还是动物的血? 姚窕看着与平日无异的小木屋,轻手轻脚的迈过去,浑身都很警觉。 自从上次黑衣人事情以后,她对任何可疑事情都小心翼翼。 靠近小木屋以后,她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轻轻的侧在小木屋的窗口朝内看着,观察里面是否有异物。 但烈日当头,小木屋只有一扇窗户,她想看清里面的事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里面却是能轻而易举的看到她。 就在姚窕屏息朝屋内看时,鼻口一窒,一双大手死死的堵住了捂住了她的脸。 ------题外话------ 猜猜这个人是谁?能猜出来的奖励三十个123言情币哦,仅限今天哦,o(n_n)o 第三十五章:他送的 姚窕猛的睁大了眼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男人的气息,直直的朝着她的鼻腔逼来,让她可以分辨,身后是一个受伤的男人。 “唔”感受到男人手上的力道,姚窕忍不住皱眉挣扎。 那个男人力气很大,但毕竟受了伤,所以急于解决姚窕的心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把姚窕脖子拧掉。 姚窕抬手巴上男人圈住自己的手臂,她手心刚刚拿出来擦汗的手帕,微微滑落在地,男人看了一眼手帕,目光微转,掐住姚窕的力道竟然逐渐减了下来。 姚窕以为男人是没了力气,猛地要逃,不料男人一个反手,她整个人扑倒在男人的怀里,微颤的嘴唇直直的对上了男人的薄唇上。 姚窕惊骇的睁着眼睛,看着眼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银岔? 两人猛的撞击了一下,嘴唇上被碰出了一些血痕。 银岔松开了姚窕的手腕,穿着战袍半弯着,微微蹙了眉头:“是你?” 姚窕离银岔站的远远的,擦着自己的嘴角,一脸的嫌弃看着银岔,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你想杀了我?” 银岔抚着自己的心口,目光看着姚窕的身后,极其的专注。姚窕看着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气恼,自己是犯了什么,让人又杀又吻的,而且那个还是自己的初吻 “你,你说话!”姚窕难得红了脸,让银岔盯的有些发毛。 可就在他催促银岔开口的时候,银岔忽然扬起了自己手中的利剑,朝着姚窕的方向就刺了过去。姚窕眼睛一转,猛的躲了过去,银岔的剑落在了姚窕身后的泥土上,一头蛇迅速的让他斩了几段。 姚窕看着地上被斩断却还挪动的蛇,一阵心惊胆战。 如果银岔没有发现蛇,那现在被咬的恐怕就是姚窕了。 银岔显然刚刚经历了什么,胸口正在冒着血丝,挥动的几下刀剑,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将剑插在地上,他才能勉强的位置站稳。 姚窕忙扶住了他,皱了眉头:“你怎么了?” 银岔来不及和姚窕解释,蹙着眉头,冷声说道:“先扶我进去!” 姚窕看着伤的挺重的银岔,忙将他扶进了小木屋。 小木屋只有一张床,姚窕将被褥拉开,扶着银岔躺了下来。又出去将刚刚掉的帕子捡了起来,用小木桶里的水给银岔擦拭了脸上的泥垢,抬手欲解开银岔的衣扣,咬牙道:“我帮你擦一擦伤口,不然会黏衣服上。” 银岔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姚窕替银岔褪掉了上身的衣服,用清水擦了擦,又撕开自己裙摆将他的伤口包扎了一下,随后猛翻了一个白眼给他:“你自己最好祈祷你不会发炎而死。” 银岔睁开眼睛看了姚窕一眼,这时候竟还能笑的出来:“你脸红什么?” 姚窕忙撇开自己的脸,支支吾吾两声:“我哪有!” 说着,手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真的有些发烫,她咬唇暗骂了一句。 银岔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浓厚起来,抬手转过了姚窕的脸:“小丫头,你该不会对本将军东动心了吧?” 姚窕猛的拍掉他的手,抽了抽嘴角:“将军还真是自恋,你觉得你调戏一个未成年的少女真的好吗?” “未成年?”银岔蹙了蹙眉,又是一次从她口中蹦出一个新鲜的词。 姚窕将那块帕子收了起来,也不抬眼看他:“就是尚未及笄,我只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娃,将军如此说,不怕别人说将军有恋童癖?” 银岔让姚窕这样说,也不怒,只是笑道:“民间有表兄妹指腹为婚,宫里更有十二岁奉君之说,十三岁不小了。” 姚窕的嘴巴再一次忍不住狠狠的抽动了几下,他这样对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娃灌输这些,真的好吗? “听将军的话,似乎对宫里的事很是熟悉?”姚窕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问题,忍不住发问。 银岔即使收住了话题,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瞥到了她手里攥着的帕子,抬起了她的手,将帕子送到了眼前:“这是何物?” “这是你送我的帕子啊。”这人什么记忆力,自己送的东西,自己不记得了? 银岔嘴边划开一抹笑意:“原来,本将军送你的,你都贴身携带着。” “” 姚窕看着帕子,咽了咽口水,倒是没有想到银岔想的如此多,晃了晃手中的帕子开口:“将军多心了,我只有这一条帕子,平日里用来擦擦桌子什么的。” ------题外话------ 圈圈,有木有那位亲爱的出来冒个泡泡,呜呜呜 第三十六章:照顾他 银岔脸上笑意一敛,轮廓分明的线条硬朗了几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冷了下来:“你竟然拿本将军送你的东西擦桌子?” 姚窕只顾着反击,倒是忘了这位主还有一个不容忽略的身份。垂了垂首答道:“哪里敢?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将军莫要放在心上。” 银岔哼了一声,胸口微颤,刚刚绑上去的布条上殷出了红色的血迹,他只抬眼看姚窕:“这世上恐怕没有你姚姑娘不敢做的事!”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在他的面前,好似也没有做什么吧? 银岔这段时间虽没有在溪水县,可眼睛和耳朵却在溪水县,什么事也瞒不过他。 “这小树林是你买下的吧?”银岔抚着自己的心口,眼睛朝小木屋外看了看。 姚窕微微一诧,倒是没有想到银岔连这个都知道。 见她发呆出神,银岔嘴角多了一分肆虐的笑意:“本将军知道的,可不单单是这些,你是不是露出吃惊太早了?” 姚窕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银岔,心里划过怀疑,他该不会真的什么都知道吧? “将军唬我?您在战场保卫家国,怎么可能知晓我一个小小民女的事?况乎我并没有做什么,哪里胆子大一说?”她眨了眨眼睛,似乎笃定银岔在军营里根本没法得知她的事。 银岔深潭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姚窕,微微顺势躺了下去,身后是木板。银岔如此一躺,整个人呈半坐的状态睨视着姚窕,棱唇微张:“原来是这般,可本将军为什么听闻溪水县有个姓姚的丫头拿着我的令牌招摇撞市?” “并无此事,我只是用将军府的令牌帮助将军做了一件善事。”姚窕弯腰,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膝盖,免得自己看向某人时忍不住翻白眼。 银岔冷哼了一声:“莫不是我还要感谢你?” 姚窕抬起了头,露出了好看的笑意:“若是将军硬要感谢,我也没有办法。” 他倒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借用他名声做事,最后反而向他讨要感谢的。 “流血了。”姚窕眼睛微微一瞥到银岔胸口大块的血迹,忍不住出声:“我下山请个郎中过来。” 姚窕刚站起来,手腕却被银岔一把抓住,很是怀疑的看着她:“你确定你郎中请来,本将军不会血流而死?” 她倒是没有细想银岔这话里对自己的讽刺,只觉得自己方向感有问题。恐怕在树林兜兜转转一晚上也出不去。 “那怎么办?”她想,银岔阻止她,应该是有自己的办法。 果然,她转过身,银岔便松开了她的手腕,看向了床边自己被姚窕褪下的外衣,说道:“里面有止血的药物,你替我取来。” 姚窕点了点头,在床边外衣里翻腾了好一会儿,取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了几颗药粒,询问:“吃几颗?” 银岔抬起一只手,从她手心取了一颗,直接吞了下去。 “要水吗?”姚窕用竹筒取了一些水送到他的面前问。 银岔头朝前伸了伸,示意她将竹筒朝前送一送。 无法,姚窕动了动嘴唇,将竹筒朝他嘴边送去,喂了他一些水。 她仔细看着银岔身上的伤口,产生的好奇:“将军,我能问,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银岔吃了药丸,脸色似乎不似刚刚惨白了,说话也有了中气:“你告知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 “什么事?”姚窕微微蹙了蹙眉,她有什么事需要告诉他的? 银岔没有血色的薄唇的勾了勾:“你买下这所谓不详的林子做什么?” 姚窕收拾竹筒的手顿了一下,并未直接回答:“我既然买下了,那自然有我的用途。至于做什么,我只能告诉将军,是用来赚钱。” 她说的没错,她买下这林子就是为了赚钱。在这个异世,恐怕只要钱攥在手心里才有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银岔猜到了一些,颔首,算是认下了她的答案:“如此说,倒算坦诚。” 姚窕将水盖上,坐到了床边,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想要知道的:“那现在是不是换你说一下?” “这些伤是在返回途中被他人所伤,至于谁,还需要进一步查证。”银岔看了她一眼,也并未全部倾尽,说的较为保留。 姚窕想要知道的不单单是这些:“那这次战争,胜的可是大云朝?” 银岔颔首:“那是自然。” “那应该快了。”姚窕的眼睛有些放空,忽然张了张口,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银岔偏头压声问了她一句:“何意?” 姚窕回神似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小小感想罢了。” 她有听凤娘说过,她的父亲也在战场上,等他回来,便是她们母女回去的时日。银岔说这场仗已经赢了,那想必,姚家应该没有多久便会派人过来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姚窕想要今日回去应是不可能的事。 她只能等明日洛叔叔回来以后上山来找她,否则她自己绝对不会找到回去的路,今晚,她只能在小木屋将将就就的过一夜。 因为小木屋里只有一床被褥,她不可能和一个生病之人抢被子。 因此,她一个人在小木屋外用打火石生了火,准备在此坐一夜。 即使白日有些炎热,可毕竟在树林里,晚上还是有凉意的,生了火,温度适宜正好。 火光将她的脸庞映衬的格外清楚,她的四周都是光亮一片。 银岔在小木屋呆了一会儿也走了出来,他的药丸药效应该不错,面色和行动上,已经不似刚见到那般虚弱。自若的坐到了火光旁,冷声说了句:“你在这外面,不怕遇到狼将你叼了去?” “这不过是一个小树林而已,哪里来的狼?”姚窕用自己手里的小木棒戳着火光,看着他说道。 银岔扬了扬笑意:“倒是见过一些世面,并不完全是个村姑。” 姚窕不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烬,问道:“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休息?” 银岔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用它拨着火光:“本将军没有欺负弱小的习惯,你进去睡,这儿我守着。” ------题外话------ 推荐文/元子一沙 她是一个不寻常的女子,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 他是一个不寻常的男子,幼时大病一场,脑子糊涂,人称:傻儿。 她说:傻儿,别害怕,我来保护你。 她说:傻儿,别自卑,你越懦弱我就能越坚强,你若是傻一辈子,我就守护你一辈子。 第三十七章:俨然的美人胚子 既然银岔要做个正人君子,那姚窕对他就没有客气的道理。伸了伸懒腰,也不退让,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看着银岔:“那就麻烦将军了。” 说罢,迈着轻快的步伐直接进了小木屋。 火光映衬在银岔半张银色面具上格外的熠熠,银岔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一眯,里面深远的意味没有人能读懂。 姚窕进了小木屋,朝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残缺的衣裙,干脆的将裙外的罩纱直接扯了下来,盖上了粗制的棉被,躺了下去。银岔即使受了伤,但想必这安全还是守得住的,她大可安心睡了。 她这边睡的香甜,殊不知银岔随手在木屋的四周扔了几颗防野兽助眠的药丸,升腾起一阵烟雾。待姚窕睡着以后,他又放了信号弹,不一会儿,便有一群人马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见到安然的银岔,迅速的下了马,拱手道:“属下来迟了,还请爷恕罪!” 银岔一手弯曲,正好垂在了腰腹处,上肩臂自然的挡住了的心口的伤。他神色淡然的看了一眼那男人:“本将军并无大碍,先回去再说!” “是!”男人听不出银岔声音里的异样,不由抬首偷看了一眼。 银岔微微一瞥,凌厉的眼神看的他身上一阵冒汗。迅速而又慌张的垂下了头。 “石岩呢?”银岔看着整齐的一对便衣人马,问道。 那男人的头垂的更低了,惋惜的开口:“将军,石副将遇害了” 银岔脸上并没有露出过多的神色,一双眼睛只是直盯着说话的男人。另一只垂在袖子里的手却死死的攥住,石岩已死这件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有意试探眼前这个同样为副将的赵青罢了,这就是他培养出来的副将!他要想去除掉赵青,方法有的是,可现在不是时候,他还要让赵青身后那个人嚣张几日。 银岔移开了目光,语气里透着一贯有的冷漠:“连自身都护不全,留在本将军身边,终会坏事,假他人之手除了也好。” 赵青绷紧的神经微微松了下来,拱手答道:“将军说的是,现在是否回府?”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银岔看着赵青身后那匹白马,纵身一跃坐到了马背上:“走吧。” 赵青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剑背到了后背,一双狡猾的眼睛朝小木屋里探了探,转身询问银岔:“将军,屋内有他人?可需要除掉?” “不必了,不过是个守林的小丫头,奈何不得,当下有更为重要的事。”银岔抬手拉着缰绳,眼神有了明显的不耐。 赵青不敢耽误,忙点头上了马。 银岔看了一眼小木屋,攥紧了缰绳,扬鞭而去。 月亮渐淡,黑幕划开了一抹光亮。姚窕一觉睡到了天亮,一丝直觉都没有。还是洛叔叔上山寻她,将她推醒,她才转而有醒来的痕迹。 姚窕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洛叔叔,不由揉了揉眼睛:“洛叔叔?” 她说着,眼睛不由朝小木屋外看了看,并未发现银岔的身影。下了床,走出木屋,只见昨晚燃着的火焰已经一丝温度都没有了。 “洛叔叔,你过来的时候,可曾发现这里有其他人?”姚窕试着那些没有温度的废柴转身问。 洛叔叔摇了摇头,他今早过来的时候,除了姚窕,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姚窕点了点头,扔掉了手中废柴,在一旁的地上发现了那条银岔赠她的手帕。看起来,倒是银岔有意遗落下来的。 他昨夜的举动,显然不是出于君子道义,只不过不想要姚窕追问,找个理由离开罢了。 银岔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自然不可能吧自己所有的底透給姚窕,姚窕也没有指望和这种人成为交心的好友,他不辞而别,倒是帮了她,免得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确定银岔离开了,姚窕也随着洛叔叔下山了。 一路上,洛叔叔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一直在和姚窕比划着什么。姚窕不难看出来洛叔叔很开心,笑了笑,心想必然是有好事。 回到了家中,只见采香和凤娘坐在小厅里聊天,姚窕算是明白了,洛叔叔为何如此开心。 “姑娘,好久不见。”采香面色红润,见姚窕回来了,忙起了身。 姚窕抬手将采香压了回去,笑道:“老板娘客气了,想必现在我要尊称一声婶婶?” 采香呡了呡唇,脸上一红,再翻开眼皮看向姚窕的时候,其间闪着熠熠的光亮:“采香谢谢姑娘,此事若是没有姑娘” 姚窕压低了声音阻住了采香接下来的话:“老板娘莫须客气,这就算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采香看着姚窕明了,点了点头,并不再把话说下去。 姚窕昨晚一夜未归,凤娘担心的紧,见她安然回来了,心是放回去了,却忍不住指责两句。 此时的姚窕虽只有十三岁,但周边的人包括凤娘,无一不把她当做一个大姑娘看待。她身上透着的成人气息,容不得这些人忽略。因此,采香一直对姚窕用敬称。 姚窕坐在凤娘的身侧抱过小根听凤娘的训斥,并未出声。凤娘说了几句后,适可而止,目光放在姚窕的身上,竟看的出神。 这一年里,她倒是不知,自己的女儿身高似乎冒出不少,十三岁已亭亭玉立,过往的干燥的黄发的头发黑亮了不少,一年未剪也垂了腰。她落水醒来后,吃的不差,身体也丰腴了一些,面色白皙红润,细细一看,倒是一个十足的俊俏丫头。 第三十八章:上门说亲 小根不过是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但不难看出他很是喜欢自己的姐姐。在姚窕的逗弄下,吐着小舌头,展开了笑颜,一双乌黑的珠眸亮闪闪的盯着姚窕。姚窕一笑,他眼睛一眨,身上一用力,也露出了笑意。 凤娘嘴角牵笑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抬手抚了抚小根的脸庞,一缕发丝垂下,小根的手紧紧的攥着。凤娘笑道:“芽儿以后再也不怕他人欺辱,根儿长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姐姐,是不是?” 姚窕倒是不指望这个在襁褓里的小娃娃能照顾自己,只要他能安然长大,不是纨绔子弟,倒也够了。在他没有自护能力之前,她定会护他周全,不容他人伤害一分一毫,这是她这个姐姐该给他的保护。 一家人正在此说笑,李婶又来了。 这次凤娘和姚窕回来以后,李婶比往日来的更是勤快了。 李婶来的目的显然易见,她一进屋就环视了一眼小厅,寻找着什么。最后目光落在了采香的身上,微微一惊,深知姚窕家在这没有亲戚,不由问道:“这位姑娘是?” 凤娘给李婶端上了一碗茶水,对李婶介绍道:“这是溪水县天香楼的老板娘采香夫人。” 李婶眼睛睁大,倒是没有想到姚窕家会来客人,更没有想到这位客人还是溪水县的酒楼的老板娘! 李婶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对采香客气的点了点头,忙转身压低声音问凤娘:“凤姑娘,这溪水县来的贵客可是芽儿她爹领回来的?” 姚窕专心逗弄着小根,可李婶的话还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微微一顿,用余光侧了李婶一眼。 凤娘请李婶坐下来,摇了摇头:“不是,采香夫人根本不认识芽儿她父亲。” “哦”李婶脸上笑意微微僵硬,显得有些失望,喃喃自语了一句:“不是说孩子出生后就回来的吗?这孩子都生下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凤姑娘,你该不会哄我吧?”李婶越想,越觉得事情有问题,目光带着怀疑的看着凤娘。 凤娘一头雾水,并不知李婶话里话外的意思,问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李婶也不坐,直接站着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你该不会是不想把芽儿许给我们家小宝,所以故意胡编谎话骗我?芽儿是不是没有爹?或者,早已不在人世?” 凤娘脸色一白,本来刚端着杯子的手忍不住一松,一杯热茶直接撒在了外裙上:“李婶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和诅咒有什么两样?” “娘,你没事吧?”姚窕皱眉,将小根交到了采香的手上,忙关切的询问。 凤娘现在根本就没有空顾得上自己,一双眼睛看着李婶,等着李婶的解释。 姚窕忙进入内室,取了一条干净的外裙过来,刚要递给凤娘的时候,李婶说话了:“不是我有意诅咒,我一个庄稼人也没那么多心,可你之前一直说孩子出生后,芽儿的父亲该回来了,可这孩子也生下来有一段时日了吧?芽儿爹呢?” 凤娘张了张口,一双水眸倘然若失,并不知道如何回答李婶的问题。有些事,不是她能确定日期的,至于自己的来历,她又不能对李婶说的太透。现在李婶如此说,凤娘自然觉得有些委屈。 “婶娘,我爹什么时候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凤娘还未吱声,姚窕将外裙递到了凤娘的手上,眼睛看着李婶问。 李婶的目光在凤娘身上游弋,她是知道结亲这件事不能对姚窕说的。她一个小孩子,即使有再大的能力又能如何,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只要让凤娘知道就行了。 “不过是想问你爹几个问题。”在凤娘的眼神下,李婶终究没有说漏。 姚窕点了点头,笑道:“原来如此,那婶娘对这种问题也莫担心了,我爹什么时候回来是没有个定数的。” “怎么可能,你娘”李婶一惊,忙张口出声,但想到了什么,又忽然噤了声,看了一眼姚窕,只是说道:“想必也没有多少日子了,总会回来的。” 李婶分明有话要说,却又将问题吞了回去。姚窕也不深问,李婶刚刚想说什么,她用脑子想一想也就明了了。 当着姚窕的面,李婶有些要求也不敢再提。心有郁结,不愿再多呆,承接了几句便借着小宝下学的缘由出了姚窕家的院子。 李婶这刚走出没有几步,毛石村的王媒婆便朝着姚窕家的方向走了过来。李婶顿了顿脚步,等到王媒婆一扭一扭上前后,询问了一句:“王大姐,你这是去哪儿?” 王媒婆用手里帕子擦了擦脸,指了指姚窕家的院子,脸上是媒婆惯有的笑意:“这不,受人之托来向这凤姑娘的小芽儿说媒呢。这要成了,我可有份大礼呢。” ------题外话------ 啦啦啦,花花来冒个泡泡,o(n_n)o,有木有人能猜到谁来说亲了? 第三十九章:只愿一个真心之人 李婶一听这话,那还得了?忙拉住王媒婆问个究竟:“究竟是哪家求的?这凤姑娘家的芽儿不是还未及笄吗?” 王媒婆眉开眼笑,对着李婶咬耳朵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村长家的公子可喜欢这小芽儿了,简直是迫不及待想要定下来,这不,王桂花刚从娘家回来,受不住儿子的央求,就让我来了嘛!” 王媒婆在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中带着一股傲气。她要是替村长家公子把这事说成了,除了得到酬金不少,以后村里有说媒的活,说不准还能让她一个人独揽了,这事想一想都美妙的很。 李婶听完王媒婆的话怎么会不吃惊? 以前,她一直以为村长家的儿子李成只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所说的话哪能当真?可现在媒婆都上门了,李婶心里早就急的烧起了一团火。芽儿是她选定的儿媳妇,怎么能让别人惦记上? 看着王媒婆进了凤娘家的门,李婶又折了回来,跟着王媒婆身后又走了进去。 小根睡着了,凤娘和姚窕刚将小根送回卧房,刚准备和采香、洛叔叔说会话,王媒婆便进来。 凤娘家里素来没什么客人,王媒婆她见过几次,但是并不熟,见了自然惊讶:“王婆婆,你怎么来了?” 王媒婆一扭一扭的走进了小厅,晃着手里的帕子恭贺凤娘:“凤姑娘大喜啊,恭喜凤姑娘,贺喜凤姑娘。” “你这是”凤娘愣了愣,并不知自己喜从何来。 王媒婆笑了笑,说道:“我是来替村长家的公子上门提亲的,这难道不算喜吗?” 谁不知道村长家是一个村里最富庶的,何况村长家的李成长得是一表人才,这事摊到哪家姑娘身上,应该都喜不自禁,更别说对芽儿这种过去有顽疾,又没有父亲调教的孩子了。 凤娘的诧异更盛,今日是刮了什么邪风,怎么都来求亲?她的女儿,何时如此抢手了? 凤娘未给出回答,脸上的神色有异。李婶站在门边,一直注意着凤娘的一举一动,见凤娘未拒绝,顿时有些冒火,不由站了出来:“凤姑娘,我说你怎么不答应将芽儿许给我们家的小宝呢,呵呵,原来是给自己找了更好的靠山,看来我对你的好是白搭了!” 李婶本来就对凤娘拒绝自己的事心存芥蒂,现在村长家没有来打招呼,直接让媒人上了门,心里恐怕早认为凤娘早已知道村长家要来提亲的消息,说不定私底下早就应了下来呢! 凤娘脸色有些臊红,她并没有答应村长家什么。她本就不善言辞,李婶这么将矛头对向自己,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亲事明明是冲着姚窕而来的,结果姚窕整个人反而像是个旁观者,在众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才对媒婆说了一句:“村长家是不是太没诚意了?提亲这种事找一个媒婆就完事了?” 王媒婆让姚窕这话说的一惊,忙皮笑肉不笑的补充了一句:“姑娘误会了,村长夫人知道姑娘还为及笄,不过是想要定下来。等到姑娘嫁到李家去,聘礼什么的,夫人会酌情安排。” 酌情安排? 姚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王桂花恐怕是想一分钱不出就得个免费的劳力丫鬟吧? “既然这样,那就等芽儿及笄那天再说也不迟。”姚窕面上带着笑意,言语间都是随意。 王媒婆一敛眉,这怎么行?要是她们如此推辞,还有她王媒婆什么事? “姑娘,村长家的李成公子可不多得。有村长这样的老子,自己又长的一表人才,就算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样的好亲事了,姑娘要考虑,恐怕这空档,早又别家的姑娘急红了眼,要是李公子另结喜缘,那姑娘到时候哭都没地了。”王媒婆言语中带了一些着急,自然也包含了一些对姚窕的贬低之意。 姚窕哼笑了一声,看了王媒婆一眼:“那就让那些急红了眼的姑娘惦记吧,说不准急红眼姑娘才是李公子良缘呢。” 此刻,李婶站在一旁,一言未发。姚窕没有答应,她也没什么好不满一,只管看着便好。 “姑娘,你还是好好考虑一番吧,不要过早下言论。你如此,不过是想要先拿到聘礼,我会回去好好的和村长夫人说一说。”王媒婆倒是很会给自己台阶下,并不把话说的太死,免得一点婉转的余地都没有。 姚窕微微抬首,双目直直逼向了媒婆:“你错了,芽儿要的不是聘礼,而是一颗真心。” 在现代,想要找到一个真心之人都难,更别说在这倒退多少年的大云朝了。她已做好了在这安然终老的心,若自己身侧之人不是真心,那又何必嫁人?给自己图添烦恼! 姚窕的话说的王媒婆和李婶都是一愣一愣的,两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未再说话,一个回了家,一个则回了村长家回复今天的事。 姚窕本是劝退之语,殊不知几日后会迎来更隆重的提亲。 第四十章:去将军府 李婶和王媒婆走了,这次,姚窕确定没人再来了,才有空和采香说上几句话。 “老板娘这次来,可还走?”姚窕并没有把李家求情的事放在心上,带笑问采香。 采香朝着洛叔叔看去,显然是将问题抛给了洛叔叔。 洛叔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后用有沾着杯子里的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留’字。 姚窕看着那个并不清晰的字,白皙的脸上露出了好看的梨涡,俏皮的对洛叔叔拱了拱手:“那芽儿要恭喜洛叔叔和老板娘好事将近了。” 凤娘也露出了笑意,在一旁看着姚窕摇了摇头说道:“错了,以后得叫婶娘了。” 采香既然跟着洛叔叔回来了,必然是打算这段时间把亲事办了。 姚窕点了点头,认下母亲说的话,对采香说道:“是啊,以后得叫婶娘了。” “洛叔叔,你打算何时和婶娘将亲事办了?”姚窕直言不讳的问洛叔叔。 洛叔叔比划了一个手势,姚窕看出来是有意要办婚事了,但还没有确定日期。 洛叔叔在这毛石村已经没有了亲人,要是他一个人张罗,定张罗不起来。这半年里,洛叔叔帮持了姚窕许多,洛叔叔要办婚礼,姚窕自然要出一份力。 “若是叔叔和婶娘不嫌弃,把亲事交给我可好?”姚窕看着洛叔叔和采香,提议的出声。 “姑娘肯帮忙,我和洛大哥自然满心感谢。”采香看着姚窕笑道。 采香一双漂亮的水眸染上了甜蜜,幸福几乎能溢出眼眶。满满的都放在洛叔叔的身上,姚窕心里莫名的暖了一下。在姚窕的心里,真正的爱情就应是如此,哪怕对方有缺陷,他只要是他便好,不去在乎别人的眼光是否般配,只要自己觉得他好,那便好。 因采香与洛叔叔还未正式成亲,所以并不能住到洛叔叔家,而是暂时住在凤娘家。 晚上准备休息时,姚窕将凤娘准备的被褥抱进了采香暂住的房间。 姚窕刚要替采香铺下被褥,采香忙接了下来:“我自己来。” “婶娘客气了。”姚窕一笑,还是帮持着采香将被褥铺好。 采香嘴边一直带着笑意,想起中午的事,不由询问:“今日上门求事的两家,姑娘心里可有主见?” 姚窕铺好了被子,顺势坐了下去,手细细的摸着被铺,双眸垂着:“这事并不需要主见,我只当小宝是朋友,至于李成,我和他之间还有账没算!” 姚窕放在床铺上的手一点点收紧,眼睛微微眯起,上扬起危险的弧度。 她可没有忘记,究竟是谁将芽儿推进河里,导致芽儿死亡的!她现在是芽儿,这个仇,自然由她替芽儿报!她不会杀了李成,但也绝对不会简单的就放了过去! 采香第一次见到姚窕眼睛里放出来的寒意,微微怔住,姚窕试探的喊了几声,她竟忘了回答。直到姚窕微微皱了眉,她才回过神,忙问了一句:“姑娘刚刚说什么?” 姚窕见采香神色恢复正常,又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我是问婶娘和洛叔叔成亲以后,是住在毛石村还是和洛叔叔一起回溪水县?” “哦,洛大哥并不舍离开毛石村,但是天香楼又转手不出去,只好两边跑着。”采香想,天香楼留着,若是那日洛大哥想通了两人再一起回去,县城总比村庄好的。 姚窕点了点头,见采香有了乏意,也不再打扰:“我只是随口问问,婶娘莫要放在心上,婶娘早些休息。” 采香颔首,将姚窕送至门前才折回去休息。 次日,姚窕依旧要和洛叔叔一起去县城里送食材。正好采香要回天香楼取些衣物,三人便一同去了。 洛叔叔驾着骡车在前,采香靠在洛叔叔身侧和他说话,不时用帕子替洛叔叔揩汗。 骡车飞腾而去,二赖子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朝着洛叔叔的骡车看了几眼,眼睛震惊的瞪的圆溜溜的。 “这个哑巴身边怎么坐个美娇娘?!”二赖子一手扶着自己的拐杖,一手揉着眼睛自言自语了几句。 到了县城,姚窕将食材送到了各家后又去了一趟将军府。 她想,上次银岔不告而别应该会回来。 但她连将军府的正门都没有进,房管家直接告诉她,将军自从上次离开后,一次也未回来过。 姚窕蹙了蹙眉,银岔未回来?他身上还带着伤,能去哪儿?那日,他总不会不是自己离开,而是被人挟持? 姚窕心微微一紧,忙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定不会如此,她那日睡得异常深沉,明显是银岔故意给她用了药。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的去向,又怎么会回来呢? 想着,姚窕的心里微微放下了心。随后,有暗自纳闷,银岔有事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要替他担心。 想清楚了,姚窕心情舒畅的很。从县城里买了一些笔墨纸砚回了家便躲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正好乘着这几日空暇,她可以好好把前世的技能重新拿出来练练手。 姚窕在纸张上画着各式的梳子,写上用材,功效。又画了一些珠钗首饰,自己设计了几款,给自己的新设计取了名字。 采香见姚窕长久没有出来,便进来给姚窕送一杯茶水。只见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珠钗的图纸,细细的看了几眼,忍不住感叹道:“好漂亮啊。” 姚窕听了,嘴角划开了一些笑意:“这些小玩意,现在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以后就不一定了。” 说着,将画好的图纸收紧了匣子里,又重新展开了一张干净的纸张。喝了一口热茶,又耐心的画了起来。只要和钱有关的,只怕姚窕做起来都会格外带劲。 第四十一章:亲自上门 这几日,姚窕的心格外静,每天都躲在自己的小卧房里设计自己珠钗首饰,一连几日过去,所画的图纸已经有足足一匣子那么多了。 距离上次李家求亲半个月过去以后,王桂花领着一众人等上了门。 这日,姚窕正在自己的卧房里专心于自己的设计。采香进门提醒她出去一趟,面色间隐隐透着担心。 姚窕自知事情有些不对劲,不由试探的问了一句:“外面出了什么事?” 采香咬了咬嘴唇,看着姚窕坦诚相告道:“是上次来提亲的媒婆,今日又上门了,好像还领了别人过来。” 采香本以为她说完,姚窕会蹙眉,会露出不高兴的神色。但是她猜错了。 姚窕不仅没有不高兴,嘴边甚至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睛也异常的发亮。 她掷掉手中的毛笔,迈着步伐朝外走去:“我这就去看看。” 姚窕这一脚刚跨进客厅内,一众人等便已经齐齐整整的坐在里面了,周遭还站了许多看热闹的邻居。 王桂花正如主人一般,一副傲慢的模样坐在主人的位置。凤娘坐在另一首,看着一屋子的邻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今日是什么事?怎么这般热闹?”姚窕带着笑,丝毫不怯场的走了进来。 坐在木雕椅上的李成看到姚窕,眼睛不由一亮,站了起来:“小芽儿,你过来啦。” 废话!她不过来,他看到的是谁? 姚窕微微一笑,目光并未在李成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看向了王媒婆:“王婆婆,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的架势,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一目了然。可姚窕故意做不知状看着王媒婆。 这次,王媒婆将主人家都请了过来,也硬了底气,坐在位置上都没有起来:“姑娘大喜,我是来向姑娘下聘的。” 上次是来提亲,这次是来下聘,形式来了一次转变。 姚窕挑了挑眉头,露出一副不知何意的模样。 王桂花坐在主位上多时,一直没有说话。眼见姚窕没有过多的惊喜,这才讥笑的开了口:“上不了的台面的东西,怎么是这副模样?莫不是没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 姚窕将目光放到说话人的身上,几月不见,倒是没有想到王桂花今憔悴成这副模样。 王桂花本来也算的上是大体格,现在一看,倒是瘦了不少,脸色也不似从前。她被赶回娘家半年,至今才得以回来,这期间的苦,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依姚窕看她现在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悔改的意思。 姚窕只是看着王桂花,并不说话。 李成有几分着急,忙走近了姚窕,脸上都是笑意:“小芽儿,我娘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姚窕抬头看李成:“你想要我怎么回答?” 她如此一反问,李成倒是一怔。随后才展开了笑意,指了指地上绑上大红花球的礼盒说道:“若不然,你先看看我下的聘再回答?” 听说要看聘礼,王桂花的声音扬高了几度:“想要看聘礼可以,那得答应了才能看!” 姚窕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不减:“原来如此,村长夫人的诚意可都放在其间了?” 王桂花冷笑了两声,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只怕银两足了,你们也就觉得诚意足了吧?” 姚窕紧闭着嘴唇并不接话,她不信王桂花能这么简单就肯吐出银子来,其中恐怕还有其他要求吧? 果然,姚窕还未开口,王桂花便提了出来:“聘礼可不是白拿的,既然你们家要求现在提亲必须要有聘礼,那我也有要求。” 姚窕压根就没有想要答应这婚事,但还是笑问:“什么要求?” 王桂花的目光贪婪的在那几盒礼盒上转了又转才移到了姚窕的身上:“今天你们收下聘礼了,你小芽儿,就必须跟我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成儿的童养媳。” 王桂花能提出这种要求,姚窕一点都不吃惊。她如此贪钱的人,让她从自己嘴里吐出银子来,自然要把姚窕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最大程度。 “村长夫人,我们家的芽儿不能给你们家成哥儿当童养媳。”凤娘还从未收到过这种侮辱,脸色早已白了,说话中也比平时带上了几分不客气。 王桂花冲着凤娘露出讥讽的笑意:“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不靠卖女儿,你怎么养活你自己的小崽子。” 凤娘圆目杏睁,扶住椅子的手,不由颤了两下:“你” 姚窕收在长袖中的手不由拢了拢,脸上都是不变之色:“村长夫人提如此要求,只怕聘礼并未达到要求吧?” 第四十二章:王桂花的脸色 姚窕的话引得王桂花微微皱了眉头,眼下聘礼已经带来了,这小丫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今个儿,我倒是要听听,哪里未达到要求?”王桂花拢住了椅子上的扶手,眼睛里蹦出一分凌厉。 她都做到如此了,她倒要看看姚窕还能提出什么要求! 姚窕抬起手臂,轻拍了袖角不存在的灰尘,看似漫不经心,但言语却又让人不得不重视:“村长夫人应该不知道吧,家父曾经定下要求,以后娶芽儿的男人,必须以百两黄金下聘,夫人你准备的够格吗?” “你说什么!”王桂花猛的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姚窕。 姚窕说话的语气恭敬而又礼貌,但是言语中却不乏嚣张和讽刺的意味,这一层恐怕只有王桂花一人能听出来。 姚窕的眸子毫无畏惧的看着王桂花,轻笑:“夫人回了一趟娘家,看来吃了不少苦,就连耳朵都不好使了,还需要我重复第二次吗?” 王桂花暗自磨牙,她在毛石村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如此说她!她这次回毛石村以后,这些人更是对之前的事只字不敢提,可这小芽儿忽然说她回娘家的事,明摆是拿她和二赖子在说事! 王桂花自己心里有鬼,觉得芽儿说完这些话以后,所有人都在拿异样的目光看她。脸皮竟然有些涨红,难看至极:“呵呵,真是凤娘教的好女儿!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娘的那一套,你倒是没少学!” 凤娘坐在一旁,一直未说话,让王桂花如此一说,又无辜的躺了枪。 姚窕脸上对王桂花还带着笑意,但是她把话锋转向了凤娘,姚窕脸上笑意渐渐化作了冷意,看的人心生寒意。 “村长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给芽儿解释一番!”姚窕抓住袖角,步步朝着王桂花逼近。 王桂花可不怕姚窕,冷哼了两声:“难道不是?你娘自称有夫君,你自称有亲爹,可在这毛石村,究竟谁看过?说白一点,你不过是小野种,之前对我们家成儿死缠烂打,又曾痴傻过,我们家成儿肯要你,只怕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有什么资格提这些要求。” “夫人倒是爽快人,话说的顺溜,芽儿倒也要东施效颦一下,把自己该说的话都奉告给夫人!”姚窕前面所有的话,似乎都是为了刺激王桂花刚刚那一般的话,王桂花说了,她笑的坦然:“李成自然是一个良婿,能嫁给他的确是芽儿的福分” 王桂花听到姚窕这么说,不由坐直了身子。一脸都写着傲慢,眼睛更是目中无人的俯视着众人。 姚窕看着王桂花那副德行,心口一阵反胃,脸上却维持着将刚刚自己的话接了下去:“不过刚刚夫人也说了,芽儿缺乏家教,得需要一个良母好好的调教。但夫人似乎并不是那个良母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桂花脸上的笑意微僵。 姚窕淡淡一笑,站在客厅的中央,礼度极其周到的环视了一眼四周:“俗语言,女子嫁婿是嫁其家,其上最应该看的并不是夫婿如何,而是夫婿其母如何。夫人年前差一点让浸了猪笼,只怕芽儿嫁过去,也会让人指点为不忠不贞之人的儿媳,这样的恶名,芽儿可担待不起。” “” 姚窕把话说的如此直接,倒是颇得这些旁观者的同意。这样的封建的村庄,最重视的就是名声,尤其是关于女人贞洁的名声。人家姑娘家家,本没有问题,嫁过去却要侍奉不忠不贞之人,岂不是忍气吞声,坏名声之行? 王桂花看着周围议论纷纷又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乡邻,一颗心收缩的厉害,眼睛里带着心虚朝四周看了看,再看向姚窕的时候,那目光恨不得把姚窕吃了。 李成有些着急,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靠近了芽儿一分,问道:“小芽儿,你现在究竟是何意?你是看不上我,不愿意嫁给我?” 姚窕神色婉转,看了王桂花一眼,极为可惜的对李成说道:“并不是我不愿嫁你,而是芽儿实在承担不忠不贞之人儿媳的名声。” 说罢,姚窕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飘向了王桂花。 王桂花的嘴唇都要咬破了,两只手死死的按在桌子上,几乎要有血迹流出来。 李成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人,再看看姚窕一脸的淡漠,愤怒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都是你,全部都怪你!为什么要做那些苟且之事,害的我娶不了妻,又如此丢人!” “成儿,你说什么?”王桂花本来满含愤怒的眼睛因为李成如此一说,瞬间松了下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愤怒不已的儿子,张了张唇只差一口银牙碎在口中了。 李成死死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就像是在盯着自己的仇人一般。 看着王桂花纠结又骚得很的脸色,姚窕心里别提多酣快了! 李成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王桂花的身上,一双愤怒的眼睛看的王桂花心里一阵阵发凉。 李成从小就是王桂花手中的宝,早已被她宠坏了,只会在意自己的感受,其他人因为自己受多少伤,恐怕早就选择视而不见了。 这母子俩都有一个通性,那就是从来都不会从别人身上找错误,只会把一切推给别人。王桂花也是如此,现在心里只怕的恨不得将姚窕大卸八块! 第四十三章:退亲 周围的乡邻还在说话,李成却什么也听不到。他满心都是对王桂花的埋怨,目光从王桂花身上移到姚窕身上的时候,闪过一抹痛苦,也不顾及众人的目光,一把拉住了姚窕:“小芽儿,我今日都将聘礼带来了,你就应了我吧,若是你嫌聘礼少,我可以回去让我爹再加!” 姚窕皱了眉头,将自己的手从李成手心抽了出来,语气有些生冷:“李成,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至于这门亲事芽儿,永远都不会答应!” 她这次用的是芽儿,不是我。她在替这具身体的主人回答这个问题。 眼前这个是害死芽儿的凶手。之前,他将芽儿对他的喜欢视若负累,想尽一切办法摆脱,现在他说想要芽儿,难道芽儿就得乖乖顺从? 呵呵,李成这个世上没有这么多好事全让你占着! 刚刚还对自己和颜悦色的芽儿,忽然脸色冰冷,甚至有些阴森在其间,让李成去碰触姚窕的手不由一顿,一双眼睛写满了不敢相信。 芽儿之前对他最多也就是不爱搭理,但是此刻,他从芽儿的眼睛里看到了恨意,一股透在骨子里冷漠的恨意。 王桂花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究竟看到了什么,眼睛会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但是姚窕的话却是传入耳朵里的,她此刻很生气:“小芽儿!今日你既然说出了这话,以后哪怕就是你求着我们家成儿,也断断不会再娶,你可想清楚了!” 姚窕一偏头,脸上都是淡然看向了王桂花:“话是从我口中吐出来的,我自然会负责。” “好,好,好!”王桂花冷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拍手,对王媒婆说道:“把聘礼撤回去!这家的亲事我们李家高攀不起!” 李成脸色有些煞白,临走时路过姚窕身边,耐着性子说道:“芽儿,你真不愿嫁我?” 姚窕让这个问题问烦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清亮一片:“李成,你现在问我是否愿意,当初你推我下河的时候,可有问我,是否愿意?” “” 李成的脸色陡然间更白了,两只腿如同灌了铅一般,瞬间沉重起来。 曾经,他当做玩笑,甚至嬉闹不止的一个行为,他从来没有想到,竟有一天,他会如此害怕去面对。 他认为他永远都不会后悔的事,现在竟成了他的死穴。 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从姚窕家撤了出去,当天整个毛石村都知道了凤家的小丫头拒绝了村长家公子的亲事。 这在一些长舌妇的口中成了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这群爱攀比的妇人,知道王桂花在凤娘家落了一鼻子的灰,难免要幸灾乐祸一回。 姚窕像是根本听不到外界的消息一般,依旧忙进忙出的生活。 由于她给各家的酒楼送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所以很多酒楼都要求姚窕每日多送一些过来。有了这些酒楼宣传,又多了不少眼热的,也来找姚窕,要求给自家酒楼送一些食材。 姚窕一一应下,这个月进口袋的银两多到足够她和凤娘在毛石村生活七十年的。只要有钱,姚窕自然乐不可支。 骡子和人手明显不够用了,姚窕自己在邻村买了几头骡子,又从外村找了几个小伙计,每天按照所运送的分量结银。 她之所以在外村找小伙计,完全是因为毛石村的太过熟悉。即使她给人家钱,恐怕人家也不会帮她把事好好的做了。在外村找,大家都不熟悉,也就没有那么邻里间的顾及。 但是这其中有些事却极为奇怪,她所招到的伙计都是来自距离溪水县最近的红湾村。红湾村距离县里近,又靠近溪水河,农作物应该很盛产,但这些男人们,为什么会放弃家里的农务出来做伙计? 送完了一天的食材,姚窕让几个小伙计去了自己家里吃饭。 姚窕所找的几个小伙计年纪都比姚窕要长,但因为姚窕是雇主,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颇为拘束。 姚窕动了筷子,见桌子上的人没有动静,开了口:“各位不要客气,动筷子吧。” 几个小伙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拿起了筷子。 “我今日让大家过来,是有一事想要问大家。”一番酒酣耳热后,姚窕微微放了筷子。 来自红湾村的白展吃了酒,话也打开了,忙问:“小姐有什么想问的?” 姚窕看了桌上的四个伙计,说道:“我很好奇,其他村子男子都是留在自己家田地帮忙,为何你们却要出来给别人做伙计?” 白展放下了酒杯,看着身侧坐着的张宏不由叹了一口气:“不瞒小姐,我们红湾村土地贫瘠,根本就种不出粮食,若是我们这些男人不出来做伙计,恐怕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 “是啊,那些地已经荒了,如若不是我们的各家的祖坟在那儿,恐怕早就迁了,但是祖宗的根扎在哪儿,搬了那就太不孝了!”说此话的是三十多岁的刘洪,言语间都是对祖上留下东西的牵挂。 姚窕微微皱了眉头:“这并不应该,你们邻村的土地都极为富庶,怎么独独你们红湾村有问题?” “我们也不清楚这个问题,但在这个溪水县,我们红湾村确实是最贫困的。”男人们摇了摇头,其中的问题,他们也不解。 姚窕紧闭着嘴唇,并不再问这个问题,而是开口让他们不要客气,张罗着大家吃饭。 明日,她还是决定去红湾村走一遭,说不定她能知道问题所在。 ------题外话------ 嗷呜,嗷呜,画圈圈,画圈圈o(╯□╰)o 第四十四章:买地 次日,姚窕安排众人送了食材后就坐在白展的骡车里,跟着去了红湾村。 现已是秋季,一入村庄应该看到黄灿灿的庄稼长势正好。 可骡车进了红湾村后,不是长势很好的庄稼,而是一片片荒土地,呈现出泥黄色,上面连一根青草都极难看见。 到了红湾村已经是中午了,姚窕跟着白展去了他家里简单吃过午饭后便在村里随便转一转。 “这红湾村一直都种不出粮食吗?”姚窕用脚试了试坚硬如石头的土地问白展。 白展摇了摇头:“这我不清楚,但是从我们父亲辈起,土地就一直都是这样。” 这些土地,倒不是全部都存在问题。有的确实是沙化严重,不适合种植,但有的却是没有到达那个地步,种植一些大豆抗贫瘠还是可以的。 “这些田地各家还在种吗?”姚窕试了试干涸如沙的泥土,抬头问白展。 “没有人种了,从我们父辈就没人种了,现在早已没了主人。”白展看着这足足几十亩地,但却种植不出养活一个村庄的粮食,难免有些惆怅。 这片土地若是按照传统的种植办法,确实是不行。但如果转换一下方式,又何尝不可? “白大哥,我想买下红湾村的土地,带我见一下村长。”姚窕站起身,忽然说了如此一句。 白展眼睛里竟是诧异,一双眼睛瞪的大大:“小姐,这些可都是荒地,你买下来什么也种不了!” 有人买下这些土地,作为红湾村一员,白展确实高兴。但是他给姚窕做伙计后,姚窕一直待他不差,为姚窕好,他还是要提醒一句。 姚窕轻轻一笑:“这一点白大哥就莫要过问,我买下这块土地,自然是有我自己的用处。” 白展古怪的看了姚窕几眼,猜不透姚窕要这地干什么,点了点头,还是带姚窕去了村长那儿。 村长听说有人要买他们那些荒地,自然是喜出望外。忙找人过来迎接,不过看到对方是一个小女娃,不觉又有些惊讶。 “是你要买我们红湾村的土地?”村长对姚窕明显是带着怀疑的,如此一个小女娃,她能拿的出银子? 姚窕颔首,在白展的引领之下,坐了下来:“是我。” 村长抽了几口旱烟,眼角带着几分苍老:“你要买地,可有银子?” “既然我敢开这个口,这一切定是准备好的,至于价钱问题,好商量。”姚窕莞尔,脸上袒露出真诚。 白展看了一眼并不深信的村长,解释道:“村长大可放心,姚小姐并不是空口无凭,这一点我白展可以做担保!” 村长收起烟袋,有了白展的话,姚窕所说的事情,似乎可信度高了不少。 不过,这毕竟是祖上留下来的土地,还是有所顾虑,忙问:“姑娘买下这土地做什么?” 姚窕偏头看向村长,说着他们觉得有些可笑的用途:“自然是用来种植粮食。” “姑娘难道不知我们红湾村已经百年产不出粮食了?”村长看着姚窕的神色,并不像是玩闹说出来的话。 “村长放心,我自有办法让红湾村长出粮食。”姚窕说的一脸自信。 村长将信将疑的看着姚窕,这片土地在他们手里长不出粮食,在这小丫头手里就能长出粮食了? 村长终究还是不信的,但也不深问,轻咳了一声:“好,那姑娘打算出多少银两买我们的地?” “村长觉得多少合适?”姚窕将问题反丢给了村长。 村长看了看四周站着的村民,张了张嘴:“五十两可行?” 他们这些地,买给别人恐怕是二十两都没有人要。所以村长如此一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姚窕,深怕姚窕站起来说不要了。 他们红湾村已经穷的马上连吃的都没有了,二两银子将地卖了,二十几户人家分个半两,最起码能将将就就撑下去。可村长如此开口,这些人自然怕姚窕不要了。 却不料姚窕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你们的土地远远不止这个价格,我给你们一百两,如何?” “啪嗒!” 村长抽着旱烟,已经等着姚窕压价了,没想到她却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一倍! “村长不满意吗?”姚窕探究的问了一句。 “哦,不不不”村长也没有顾得上捡烟袋,脸上早已没有刚刚的冷漠,忙点头道:“满意,就这么办,小姐还需要什么?” 姚窕笑了笑,看了一眼四周穿的破破烂烂的村民说道:“我需要地契,还有地契转让的字据。” 村长忙站起来应承了下来,招来身边的儿子说道:“去给小姐取来!” 白展站在姚窕身侧,担心的看着姚窕,但毕竟在自己的村里,他又不好劝说。 签了字据以后,姚窕并不急着离开,而是不急不慢的问村长:“冒昧问一句,现在红湾村有多少户人家?” “共有二十八户。”村长好不含糊的回答,本有几十户人家,不过近几年又搬走了一些,也就剩下留下来守护祖宗东西的二十八户了。 姚窕点了点头,看向了村民:“不知各位乡亲可有养家糊口的差事?” 白展站了出来,替众人回答道:“除了我和张宏、刘洪,还有几个给别人家做伙计的,其他人都没有,只留在家中。” 姚窕沉思了一会儿,将地契揣了起来,说道:“那好,如若大家不嫌弃,不如替我种植,我每年给各家十两银子,你们又能守住老本行,如何?” “十两!”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惊叹声,他们只怕在外替别人辛辛苦苦做事几年也见不到十两银子! “如若做的好,在自家管理的土地上收成越高,在原有的十两上再酌情加一些。”姚窕深知,这块土地如若好好经营,她赚的远远是她付出去的百倍! 那些村民听到姚窕开出的条件以后,毫不犹豫的寄过来,要求姚窕定下自己。有没有分成不要紧,只有每年有十两就够了! 见这群乡民气势高昂,姚窕忙让白展把愿意的住户姓名统计一下。 第四十五章:大喜之日 买下了红湾村的土地后,姚窕一直没有动静,但是却让白展先给红湾村的村民各家发了五两银子,等到一年结束之时再发剩下来的。 现已经是秋季,大家都做好的过冬的准备。这个季节,并不太可能种植。 姚窕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红湾村,一直在家画图纸研究什么。 直到五日后,她跟着白展等人去了县里,在大家忙着送菜的时候,她走进了布庄,向布庄的掌柜询问了布料的材质,又询问了价格,最终确定了其中一款比较便宜又有很好的耐寒性的布料。 因为她要大量收购这种布料,掌柜为了拉拢生意,收她的价格很便宜。 本来是出来送食材的,结果买了几骡车的布料回去。白展等人虽有不解,但也未问其中缘由,只是按照姚窕的吩咐,将骡车直接驾去了红湾村,又将所有的乡民们集中在一起。 所有人到齐后,姚窕才吩咐众人做事。 男人们负责上山找一种柔韧性很强的乔木,女人们则留在家中按照姚窕要求的尺寸裁制布料。 本是上午过来,等到男人们从山上背着一捆捆木头回来以后,已是黄昏之时。 检查了一下木头,姚窕拍了拍手,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一张图纸对张宏说道:“张大哥,你带着众人按照这画上的模样用这些乔木搭建。” 张宏接过图纸,冲姚窕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忙碌起来。 等到男人们将一个个大棚的原始模样搭建好以后,姚窕这边的布料也裁制的差不多了。忙让人找来了梯子,将这些布料全部都盖在了乔木搭建的棚子上。 为了防雨,姚窕又让人在布料上盖成了一层茅草。 放眼看去,一片荒地上处处都是棚子,再也没有当初的荒凉,但至于这些棚子是要做什么的,没有人知道。 忙活了一天,姚窕让村民们全部回去休息,其他的等明日再说。 姚窕现在要做的,也是她没有尝试过的。 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作为老艺术家的爷爷,晚年最喜欢研究花草种植。所以在家里的院子里也搭起了塑料大棚,里面弄上一个个的高架,用来种植蔬菜瓜果。她现在要做的,便是这些。 在这里是不可能找到塑料纸这种东西,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大棚搭好了几日后,姚窕又和洛叔叔去溪水县取前几日就让木匠赶工做的高木架。 从溪水县到红湾村很近,姚窕让白展等人来接应。将所有的木架都放到了大棚里,又把白展等人从河里挖上来干了好几日的泥土全部放到了木架里后才加入蔬菜种子。 庄稼人天生的爱惜粮食,姚窕这么草率的就将种子放进木架土里,刘洪忍不住担心的问:“小姐,这样真的行吗?现在是冬季,恐怕幼苗承受不住啊。” 刘洪还从未见过有人种植粮食是离开土地种植的,更没有见过,还有人深秋开始种植的。 马上就要过冬了,种出来的东西能挨得住冬日的寒冷吗? “就是要现在种,冬天的时候,蔬菜只我们一家能供给,到时候价格也要稍稍增一些。”这种反季节蔬菜,在现代常见,但是在这儿,估计是百年难得一闻。到时候只怕她价格提的再高,都能卖的火热。 但是姚窕如此说,所有人也都将信将疑。因为没有看到种子发芽的那一天,大多数人还是不信的。冬天怎么可能会能种植出蔬菜?要是能,他们这些庄稼人也就不会担心冬天会饿死了。 “刘大哥,从今日开始,你安排人轮流看着大棚,两日浇水一次,等天气开始寒了,记得给每个大棚添置一个炉火。”姚窕掀开大棚的帘子对刘洪说道。 这种事即使成功率极低,但是姚窕是给了钱的,他们还是会恭恭敬敬的把事给办了。 这几日,洛叔叔和采香想要乘着还未过冬将婚事给办了。 姚窕也暂时解决了大棚的问题,就等着冬天收成。所以也算空闲,姚窕帮着洛叔叔和采香张罗着。 因洛叔叔房子太过破旧,所以成亲当日是在姚窕家办的。 姚窕现在是红湾村那边的东家,所以不少人都过来帮忙,婚事上宴席的师傅和跑杂的小伙计,包括轿夫,都是红湾村这边出力,几乎没有花多少银子,便把婚礼风风光光的办了。 洛叔叔穿上一身喜袍,骑着高头大马将新娘应回来之时,倒是有些晃人眼神。之前倒是看不出洛叔叔还有如此风流倜傥的一面。 姚窕坐在内室里抱着根儿看着外面的热闹,嘴角隐隐的挂起了一抹笑意。 洛叔叔和采香都是善良的人,希望上天待他们不会太坏,携手幸福到老。 小根儿不知是不是知道今日是喜事,在姚窕的怀里无人逗弄的咯咯直乐,小嘴巴一张一合,吧唧着,好像要学人讲话一般。 姚窕看着小弟可爱的模样,不由用手戳了戳他的笑脸逗弄。 不过一个低头瞬间,姚窕再抬头,便看到二赖子一瘸一瘸他那残疾的腿,鬼鬼祟祟的溜进了厨房。 “白大哥!”姚窕笑容一敛,忙朝外面正在忙碌的白展唤了一声。 白展忙应了一声,匆匆的跑了进来:“小姐何事?” “我刚刚闲杂人等进了厨房,你去看看。”姚窕的眼睛一直盯着厨房,不由说道。 白展颔首,迅速的朝着厨房奔去。 不一会儿,整个院子都热闹了起来。 白展一手挟持住瘸腿的二赖子朝着院子里走来,二赖子一路叫唤,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姚窕将小根交到了凤娘的怀里,走出了内室,进了院子。 “小姐,这个人鬼鬼祟祟的想要在厨房下药,被我抓个正着!”白展将一包已经被打开的药,扔到了地上对姚窕说道。 二赖子的手臂让白展钳制的难受,直叫唤:“你松手!我没有下药,我不过进去看看,你松手!” 第四十六章:正常进行 在院子里等着坐席的乡邻看着眼前这一幕都不由指指点点,白展没有得到姚窕的命令,并不敢松手。 姚窕将手拢在袖子里,看着二赖子说道:“二赖叔,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好像并没有邀请你过来,你来干什么?” 二赖子因为被白展钳制住了,只能弯着腰,一头都是汗的辩解道:“我来看新娘不行吗?” 姚窕冷冷闷哼了一声,看向了白展:“把他刚刚碰过的食物端出来!” 白展点了点头,进了厨房,端出一碗桂花羹,放到了姚窕面前,说道:“他刚刚只来得及碰到这个,其他的并没有机会将药下进去。” 姚窕瞥了一眼那碗卖相算的上极佳的桂花羹,冷笑出声:“既然二赖叔说是来看新娘,不招待你一番倒显得我们没有礼数。” “白大哥,刚刚二赖叔碰这桂花羹,想必是极其喜欢的,你喂他吃下去,好让他知道味道如何!”姚窕退后了几步,给白展留足了位置。 二赖子身上直冒冷汗,看着白展端着那碗桂花羹越来越近,看着姚窕连连摇头:“芽儿,你要做什么!你这是不尊重长辈!” “长辈?我且当你长辈,所以才让你吃你喜欢的桂花羹,怎么不尊重你了?”二赖子这种连祖籍都被逐出去的人,早已不算是毛石村人,所有人看着他,丝毫都同情都没有。 即使二赖子再怎么不愿吃下那碗桂花羹,白展也不听,狠狠拎着二赖子将那碗桂花羹灌了下去。撒的二赖子一身都是桂花羹的汤汤水水,狼狈至极。 二赖子猛地呛了几口,想要把吃的吐出来,可整张脸都憋红了,也没有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小芽儿,你小小年纪,竟这般狠毒!你如此对长辈,会遭报应的!”东西该吃的也吃了,二赖子已经没有软肋握在姚窕的手里,说话语气都硬实了起来。 姚窕看了看晴朗无比的天空,再将目光移到二赖子身上时,笑容一片:“若是上天真有报应一说,那第一个来找的,应该二赖叔吧,在别人婚宴上下药,这害的可不是一人!” 二赖子看着姚窕,猛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呸,我只是看不惯哑巴那个蠢货都能娶到漂亮媳妇,不要把想谋害全村人的想罪名安在我身上!” 姚窕好奇的看着二赖子,似乎比起知道二赖子的目的,她有更好奇的:“二赖叔,你在桂花羹里究竟下了什么药,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发作?” 二赖子本来还没有事,让姚窕这么一提醒,肚子猛然的痛了一下,他下意识去扶肚子,忽然一阵臭味传了过来。 “咦,二赖子尿裤子了。”一个十岁的孩童,忽然厌恶的捂住自己的鼻口,对着自己的母亲喊道。 众人一看,那是里尿裤子?是拉了一裤子。 如此看来,二赖子究竟在桂花羹里下了什么,再清晰不过了! 姚窕皱了皱眉头,她可不想二赖子脏了场地,对身边的伙计说道:“送二赖子见县太爷!” 就冲二赖子下药这件事,只怕足够二赖子受的! “小芽儿,你真要做这么绝吗?你要是把我送衙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二赖子又急又臊,被人拖出去还不忘威胁警告姚窕。 姚窕摇了摇头,转身招待了客人几句就进了屋。 她做的绝?如果二赖子自己不来找事,又何来后面这些事?他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没了二赖子以后,婚事进行的还算顺利。新娘准时的接了过来,在吉时拜了天地。 等到晚上所有客人都散去以后也就没有了那么礼数,采香掀了盖头,和大家一起坐到院子里吃饭。 姚窕看着今天格外意气风发的洛叔叔,举起了酒杯,轻笑道:“洛叔叔,我敬你和婶娘,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洛叔叔站了起来,接过了姚窕手中的酒盅,喝尽了自己酒盅里的酒水又喝了姚窕递过来的酒盅,只对着姚窕笑。 采香在一旁脸色微红,也象征的端了端酒盅,笑道:“谢谢姑娘。” 姚窕眨了眨眼睛,坐在凤娘的身侧,显得乖巧很。 “芽儿,你今日说有有一份礼物要送与你洛叔叔,究竟是何物?”凤娘半含着笑意看着姚窕问。 姚窕点了点头,进了内室,取出了一张地契递给了洛叔叔:“洛叔叔,这是我在红湾村盖得房子,目前还未完工,等到完工了,你就可以和婶娘搬进去。” 洛叔叔看着手里的地契,忙又交还给了姚窕,执意不肯收。 采香也不愿意收下来:“姑娘,这房子你还是收回去吧,我和洛大哥两个人住在洛大哥原先那个院子就可以。” “婶娘不要急着推辞,这房子并不是白白给你和洛叔叔的。”姚窕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要收回去的道理。 洛叔叔看了看采香,采香也看了看洛叔叔,等着姚窕接下来的话。 姚窕知道,要是没有一些附加条件,这两人断然不会收下这房子,只得说道:“我在红湾村买了那么一大块土地,没有人帮我看守。送给洛叔叔的房舍正好在这土地旁,还要麻烦洛叔叔平日帮我照看一些。” 洛叔叔看着那地契,似乎还没有要收的意思。 姚窕顺势将他的手一推,地契稳稳的回了洛叔叔的手里,笑道:“如若这还不行,芽儿还有其二原因。” “红湾村距离溪水县更近一些,洛叔叔住在那儿更能方便帮我运送蔬菜。”姚窕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显然是不回将房子收回去。 采香看着姚窕,脸上扬起一抹感动,红了眼眶说道:“想必这其三就是红湾村离天香楼也近,好解我忧心。” 姚窕握住了采香的手,柔柔出声:“婶娘既知,又何必和芽儿客气?” 采香这次也不推辞了,抬手在姚窕的手背拍了拍,收下了那张地契。 第四十七章:大大的赚了一笔 自从蔬菜种子种下以后,姚窕时不时的会去查看一番。但那泥土却像是石头一般,没有一丝变化,当初种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后来还是什么样。 渐渐入了冬,各家在大棚里升了炉火。 这秋天都没有成苗,想必冬日更是不可能了。 天气寒冷,哪有蔬菜会在冬天长出来? 姚窕看着没动静的大棚,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有些失望。 她按照了爷爷的方法种了,可是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姚窕决定让大家将大棚拆掉的前一天,刘洪火急火燎的穿着蓑衣来了姚窕家。 外面下了极大的雪,姚窕坐在内室也生了火,从雕窗里见刘洪走了进来,忙披上狐裘迎了出来,问刘洪:“刘大哥怎么顶着大雪来了?” 刘洪即使穿着蓑衣也沾染了不少雪迹,可这妨碍不了他的好心情,忙向姚窕禀报道:“我是来贺东家大喜的!” “贺喜?”姚窕蹙了蹙眉,不知刘大哥说的是哪一桩。 刘洪摘了斗笠,忙解释道:“今早,我去大棚里转了转,才发现好几家大棚里的蔬菜成苗了!” 姚窕一愣,从消息里缓缓扯出了嘴角,为了确信,又问了一次:“你是说,蔬菜成活了?” 刘洪拱手,恭敬中带着喜悦:“正是!” 姚窕顾不上别的,拉了拉狐裘,忙率先走了出去:“劳烦刘大哥带路。” “好咧!”辛苦了几个月,终于有了些成果,刘洪说话都格外的轻松。 姚窕坐在马车上赶到红湾村大棚的时候,果真看到了已经成活的蔬菜,眉梢上都挂满了喜意。 这一次大棚的成功对她来说,简直是一件大喜事。这不仅代表着她的口袋又要进一笔大钱,更代表着,她有更多的资金做别的。 在大棚里成活的蔬菜长得极快,等到能吃的时候,已经是深冬。所有人都好奇,在这在冬天长出来的蔬菜究竟是什么味道。 为了证明它和普通蔬菜无异,在姚窕的允许下,红湾村刻意用第一批蔬菜做了饭菜。 一村鲜少能聚到一起,老老少少坐在一张张的圆木桌上,看着眼前的饭菜,一个个都没有动筷子。 知道众人有所顾忌,姚窕是第一个拿起筷子的。 她夹了一筷小青菜放进了口中,味道还不错,让她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和普通蔬菜无异,大家动筷子吧。” 听姚窕如此说,那些人也放心动了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自己种出来的,所以有的人吃的格外香甜,止不住的夸赞:“好吃,比夏季的蔬菜还好吃!” 这一日,所有人沉浸在反季节蔬菜的幸福中,这些东西卖出去,不止姚窕跟着赚钱,就连他们也有分成,他们自然激动。 姚窕也没有多等,第二日就带着伙计将蔬菜送去了各家酒楼。因为是冬季蔬菜,所以价格上,也是夏季时候的三倍。 本来还有的酒楼并不接受,不过最先几家接受的酒楼生意爆满。客人直冲着冬季蔬菜而去,其他那些酒楼也就不得不低下头。 姚窕卖的是猎奇心理的银子。这些蔬菜能在夏家吃到,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听说冬天也有蔬菜,就自然好奇那是什么味道。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蔬菜仅仅买了半个月,姚窕不仅收回了之前买地和雇佣的成本不说,还狠狠的进了一笔银子。 姚窕兴高采烈回到家时,小根坐在床边啃着手直乐,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看着:“姐姐姐” “小根,有没有想姐姐?”姚窕褪掉狐裘,坐到床边,从自己身后抽出了在集市买的拨浪鼓。 凤娘今天没有向往日一般,早早迎出去,而是一个人坐在床边愣神。 姚窕注意到凤娘的异样,不由询问了一句:“娘亲,你怎么了?” 凤娘将眼睛有些失神的看着姚窕:“芽儿,你说,你父亲是不是把我们母子三人遗忘了?为何至今都没有消息?” 姚窕的手微微一顿,抱起了正在玩拨浪鼓的小根,对凤娘说道:“娘,你想这些做什么,我们一家三口这样生活不好吗?” “好当然好”有些话,凤娘说的无力:“可你有父亲,小根也有父亲,娘亲不想让你背负着野野孩子的名声过一辈子!” 野种这两个字究竟有多难听,凤娘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实在听不进去那些带有攻击性的言语。 姚窕握住小根的手,跟随着他的小手晃动着拨浪鼓:“娘,先不要想那么多,还是想着过春的时候该给弟弟添置几身衣服了。” 她口上转移了凤娘的注意力,心里却不由细想凤娘刚刚提出来的话。 既然大夫人能派人杀他们,想必早已想好一切拖住自家老爷的借口。直至后面她的父亲放松下来了,大夫人认为事情被时间冲扫的差不多时,她再应下老爷的话,派人来找,即使知道她们死了,老爷也查不出任何的问题了吧? 可是独独大夫人想的美好,却出了的关键性的问题。 姚窕和凤娘根本就没有死,到时候要是被找到领回去,恐怕大夫人的脸色都得绿了。 第四十八章:京都有了消息 小半年过去了,整个溪水县都在传,毛石村有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了得不凡。传闻说,这个叫芽儿的小丫头所赚的银两足够堆满整个县衙门。为此,还有许多人刻意上门打探虚实,不过并未发现这小芽儿住的如何富贵,穿着如何华丽,还是小门小户的模样。 虽然外界的传闻不能全信,但是溪水县不少大户人家却盯上了芽儿家。 谁都知道,要是这芽儿真有外界传闻的神通,要是自家有幸娶了这个小芽儿,那简直就是娶了一棵摇钱树,这些人自然得盯紧。 姚窕并不是一个爱显富的人,她所赚的早已换成了票号,以备以后不时之需。 整个冬天,红湾村的蔬菜没有断过,简直达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姚窕的口袋是满的,红湾村的村民也不必再为三餐担心,心里视姚窕为救命恩人。 姚窕忙碌到忘记了一切,但有一事却一直记在心间,那便是银岔的消息。 自从上次在檀木林和银岔分别以后,姚窕就再也不知银岔的消息,这小半年里,银岔也不曾回过将军府。 这小半年里,银岔究竟在忙什么?或者说,他究竟去了何处? 刘洪从院子里进来便看到姚窕撑着下巴在发呆,走了过去,将信将疑看着姚窕:“小姐在想什么?如此专注?” 听到刘洪的声音,姚窕收回了神,脸上带着小小的笑意:“没什么,不过胡乱想罢了。” “原来是这般。”刘洪不深问,挠了挠头说道:“我听洛师傅意思,小姐是让我们抽空去檀木林砍几棵檀木是吗?” 刘洪等人一开始并不知道那叫檀木,都是听姚窕所说。现在这样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莫名的觉得自己见识不浅。 姚窕点了点头:“嗯,我砍几棵,让大家试试手。” “试试手?什么意思?”刘洪有些云里雾里。 “我想做木制品这行当,自然是教大家如何制作。”姚窕莞尔一笑,她想现在所有的事,还是打铁趁热未好。 春天一来,她的大棚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那片荒土地也没有任何作用,还是要想一些别的谋计。 刘洪这半年来,已经足够对姚窕刮目相看,她如此说,刘洪也没有异样的相信了,询问了姚窕需要什么样的工具。 姚窕将自己画的工具图纸拿了出来,让刘洪赶着去铁匠哪儿将这些工具给打出来。 这边刘洪刚出去,凤娘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边襦裙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刘洪冲着凤娘微微颔首,称了一声‘夫人’便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看凤娘走的急,姚窕忙伸手扶了一把,问:“娘亲何事如此高兴?” 凤娘的喜是从眼角一直蔓延出来的,显得有些激动:“你父亲要来接我们了!” 姚窕微微一愣,扶着凤娘坐了下来,眉间带着一份将信将疑:“娘,你怎么知道父亲要接我们回去?” 她来到这毛石村,都大半年没有动静,怎么可能忽然有了消息? 凤娘怕姚窕不信,将自己手里的信件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县里侍从快马送过来的,说是接送的大队已经在溪水县了,歇上几日就过来接我们。” 歇上几日? 姚窕看着手里的信件,微微勾了勾了嘴角,冷意十足。 这群人恐怕真的当做凤娘和芽儿死了,否则应该早就过来接?哪里还敢歇? 凤娘看着姚窕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微微蹙了眉问:“芽儿,你父亲来接你回去,你不开心吗?” 姚窕所有的反应,和凤娘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凤娘微露出好看的牙齿,嘴巴的笑意极其讥讽:“开心,芽儿如今十三岁了,终于可以和父亲见一面了,怎么会不开心?” “芽儿”凤娘微微一愣,芽儿脸上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一个十三岁女娃,怎会露出如此冷漠的一个面色? 姚窕的情绪转换的很快,察觉到凤娘的不自然,划开了笑意:“迟上几日来倒也好,正好准备回家的衣服和行装,也该给小弟添置几身春衣了。” 凤娘这才算松了一口气,浅浅梨涡在白皙的脸上格外好看:“你能体谅,那为娘就放心了。” 在凤娘那种传统观念里,他们母子三人终究都是要回去的,并且还要欢欢喜喜的回去,不得有一句埋怨。 但是姚窕却并不是凤娘想的那样,她是要回去,因为那本来就是她该呆的地方。人往高处飞,这个道理,她明白的比谁都透彻。同样的,哪些越想要她死,越想要她离的远远的,她就越要回去!并且在这些人面前,好好的活着。 第四十九章:亮瞎众人的眼! 大夫人姚李氏派来的人已经做好接不到人的准备,根本就没有想到赶到凤娘家的时,不是想象中的破落,反而是一座干干净净的长院子。更没有想到,院内竟坐一个仙子。 仙子穿着粉色锦缎兔裘的绒袄,里面衬着蓝色的襦裙,层着一折一折的湖绉纹理拖在那双蓝色绣花鞋上。她梳着双环髻,上面配有流苏额饰,插了两根碧玉珠钗,衬的整个小脸白里透红,一笑潋滟层层,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唇红齿白间都是少女的天真。 前来接送的方嬷嬷除了自家的大小姐,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灵透动人的女娃娃,不由一时看得失神。 “嬷嬷,你来了。”凤娘这时从屋内走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娃。 方嬷嬷微微回神,忙点了点头,即使不愿意,也弯腰行了一个礼:“老奴见过二夫人。” “嬷嬷不必客气。”凤娘微微抬了抬手,手里牵着的小跟,怕羞的躲在了凤娘的身后。 方嬷嬷只看了凤娘一眼,便将目光从移到了姚窕身上,忍不住好奇的问:“这漂亮的小女娃是?” 方嬷嬷自然知道在场的少了一个芽儿,可她估计如何也不能将这个小仙子和芽儿挂上勾,不过一年而已,那芽儿就是脱层皮,也不至于漂亮成这样。 凤娘顺着方嬷嬷的目光看向了芽儿,略微讶然:“这是芽儿,嬷嬷不记得了?” 姚窕微抬首看向震惊不已的方嬷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那纯真的模样简直堪比一片绿透的春意。 方嬷嬷退后了两步,眼睛瞪的大大看着姚窕。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更是不顾体统的揉了揉眼睛。 她出来的时候,夫人告诉过她,不可能接到二夫人和大小姐。可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这大小姐,不仅活着,还长得越发漂亮,从她的脸上,似乎也看不出痴傻的痕迹。 方嬷嬷看着芽儿许久,都没有出声。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让人这么盯着看,芽儿不怒,两只手很识体统的压在裙边。既然人家震惊的是他的美,那她就让人家看个够。 门外负责安全的王石久久没有见方嬷嬷出来,忙走了进去提醒。 听到王石的声音,方嬷嬷才微微回神,一双眼睛从姚窕身上无法收回,狠狠咽了口唾沫,转而问凤娘:“她是大小姐芽儿?” 这怎么可能?她来毛石村没死,还变漂亮了,这些都不说,她竟然还治好了结巴,甚至看着也不痴傻了,这如何也让人无法接受。 凤娘每日和姚窕生活在一块,倒是看不出芽儿有多大的变化。反而微微吃惊的看着方嬷嬷。 “嬷嬷好生眼拙,这么快就不记得了芽儿了?我可还记得嬷嬷去年大春之日还赏了我一块月归酥呢。”凤娘还未开口,姚窕自己开口介绍了,脸上笑意依旧,可出口的话竟有一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姚窕脑子里有芽儿的一些记忆,她当然记得去年方嬷嬷贪了侯爷赏的月归酥,甚至给了她一块自己孙儿吃了半口的给她!这半饭之恩,她怎么能不报? 姚窕明明带着笑意,可眸子却让方嬷嬷感到了寒意,整个人都不由哆嗦了一下,不敢多想,低了头:“大小姐说的是,是老奴眼拙了,倒是没看出来是大小姐。” “嬷嬷客气了。”姚窕自然而然收下了嬷嬷这一礼。 方嬷嬷脸色轻微的变了变,平日里,她哪怕是在夫人面前失了礼仪,夫人也会扶她一把,这芽儿倒是接受的自然! 姚窕在王石和方嬷嬷的引领下出了院子,院外停着四辆八宝琉璃马车,八个角都挂上了五彩的璎珞,更是坠了五彩灯作为夜间的照明物。后还跟有几辆普通马车,四周的仆役不下于百人。 想必,这次用这么大的阵仗接他们娘三回去,定不是眼前只是想到他们这么简单!其中怕还有一些附加条件吧? 如此豪华的马车来了毛石村,早已引起了围观。几乎整个毛石村的人都来了,姚窕为了不透露自己的家底让姚家知道,早在他们在溪水县休息的时间处理了一切。甚至安排好了以后的问题,所以,她认识的洛叔叔白展等人,一个也没有过来。 从人群中挤进来的李婶见到眼前这一幕,早已吃惊的合不上不上嘴巴,忙叫住了正准备上马车的凤娘问:“凤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凤娘微微顿住了脚步,朝着李婶方向走了过来,颇为感激的看着她:“李婶,谢谢你这半年来的照顾,我和芽儿要回去了,她父亲派人来接我们了。” “芽儿父亲”李婶看着眼前的大车小车,除了吃惊,竟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可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马车,更没有想到芽儿的父亲会是个大人物。现在想一想,凤娘不同意芽儿和小宝在一起,完全是有情可原,他们家的小宝,哪里配的上芽儿? 凤娘与姚窕和相邻告别,过来凑热闹的王桂花又急又气。要是她知道这芽儿身家这么不凡,当时就应该尊重点,要多少礼金都答应!这要是答应了,说不定他们一家也能离开毛石村去京都了呢! 方嬷嬷看着姚窕和这群庄稼人告别,眼睛里染上浓浓的厌恶。她堂堂安逸侯的女儿,竟然拉下自己身份和这些人混的如此熟,也不怕拉了自己的身份! “大小姐,我们该走了,免得耽误了时辰。”方嬷嬷仰着头,目光里都是傲慢。 姚窕瞥了方嬷嬷一眼,轻笑道:“好,劳烦嬷嬷了。” 姚窕不急,以后她有的是时间收拾这个老东西! ------题外话------ 嗷呜,芽儿要回去亮瞎所有的眼鸟,男主也要正式放出来鸟,先卖给关子,哈哈哈 第五十章:遇到病秧子 几日的路程里,方嬷嬷总是时不时盯着姚窕看上一会儿,好像要看出她皮囊后藏着谁的影子。 她似乎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芽儿就是以前那个懦弱又痴呆的结巴,她看着姚窕的眼睛里都是打量。 因为行程的耽误,最后一日,赶车并没有来得及赶到附近的镇上,而是在一片林子下升起了火。打算在林子处休息片刻,继续赶车。 围着火光坐着,姚窕让方嬷嬷盯得不舒服,抬手摸了摸脸,直接看向了方嬷嬷:“嬷嬷,我脸上长了花吗?为何你总是盯着我看。” 方嬷嬷不知为何,竟有些怕这大小姐,慌乱的收回了目光,干干的笑了两声:“可不是吗,大小姐现在长得和朵花一般,真让老奴百看不厌。” 方嬷嬷很是世故,又见过一些小世面,姚窕的三言两语,她倒是反应极快的应对了过去。 可是她在话上和表情上瞒过姚窕,眼睛里却瞒不住姚窕。 方嬷嬷分明是有事想要实施,只不过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凤娘在篝火旁坐了一会儿,小根有了睡意,她便带着小根回了马车上。 顿时篝火旁只剩下一批守卫的男侍从和方嬷嬷,外加一个姚窕。 就在姚窕起身也要上马车休息的时候,方嬷嬷忙站起来,阻止住了姚窕的脚步:“大小姐,老奴忽然想要小解,这荒郊野外的,老奴一个人怕的很,可否麻烦大小姐陪老奴?” 姚窕皮肉扯开一抹笑意,明明知道这其中有鬼,却对方嬷嬷要玩的花招好奇的很,点头答应:“自然可以。” 姚窕如此轻易答应了,这让方嬷嬷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忙去马车上替姚窕取了一件狐裘披风。随后,两个人便朝着林子的深处走去。 姚窕的眼睛紧紧盯着方嬷嬷,一刻也不肯错开。方嬷嬷领着她朝着林子越走越远。本就是月黑风高夜,又没有了火,视线早已不清晰,可姚窕却清晰的看到方嬷嬷的背影。 方嬷嬷轻颤颤的问了一句:“大小姐,你能看见我吗?” 姚窕勾着嘴角,口中却都是担心的声音:“方嬷嬷,你在前面吗,我看不见你。你回头看看我,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方嬷嬷慢慢的朝后退着,脚步踩的极轻,又从姚窕的身后绕了过去,有意的避开姚窕,朝着返程的路上走去。 “方嬷嬷,你还在吗?”姚窕闲适的看着方嬷嬷,故作着急的说着。 方嬷嬷越走越快,最后直接用擦火石来照路。 “就这么点招数?”姚窕挑了挑眉头,自言自语说道。 这方嬷嬷把她引到树林里,就是要把他丢在这儿?这方嬷嬷是不是小看她了,她能走过来,她也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路。 就在这时,姚窕注意到已经走远的方嬷嬷手上的擦火石亮出不一般的火度,直直冲向了夜空。 姚窕一愣,下意识的朝前走:“不好!” 即使她再笨,也看出来这是某种信号。她现在得赶快撤离自己原有的位置! 姚窕没有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簌簌的脚步声混合着草动声。 还好她的身体素质较好,能跑上几步。她见林子更深处有火光,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身后那群黑衣人已经看到了姚窕,朝着她的方向就追。 他们是奉命办事,只要看到火光,有多少人杀多少人! 林子深处停了一亮深色的马车,旁边升起了篝火。几个男人围着篝火而坐,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宽金边的男人,四周所坐的,能看出来都是听命与这个男人的侍从仆役。 几个男人正在商议着,姚窕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匆匆闯了过来,喊着:“几位公子,有人欲杀你们,快跑!” 那个穿着藏青色衣服的男人看到姚窕,狭长的目光微微一眯。还未放话,身边几个男人已经从腰间掏出了剑迎了上去。 姚窕的目光只是乍一瞥了那个藏青色衣服的男人。她明显察觉到了那男人目光投射出来的危险气息,那凌厉的目光只怕是看得人都被凌迟了好几遍。 可等姚窕彻底转过身细看的时候,那抹危险竟不复存在,浑身的精神气似乎也被抽尽了,只留下一个病怏怏的身体。 姚窕讶异一个人能转变的如此快,看得有些愣神。忽然被后退的侍从撞了一下,整个人朝着藏青色的男人倒了去。 那男人手臂一伸,稳稳的扶住了姚窕。 姚窕看着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男人身上套着藏青色袍服,宽金边透着此人的富贵。他如此拥着姚窕,微微露出雪白绣着竹叶的中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恹恹,似乎很是无力。他一头墨发用一根青玉钗束着,一双桃花眼,高挺的鼻尖,性感的薄唇,无意不透着男性最立体的俊逸。 姚窕看得有些痴,这种男人若是在现代,必然是超级大明星,恐怕又有一大群女人为之疯狂。 “姑娘,看够了吗?”男人似乎承受不住姚窕的重量,不由轻咳了两声,眸子里都是冷漠的看着姚窕。 姚窕瞪大了眼睛,忙站了起来,脱离了男人。 这男人竟然变相嫌她重?! 靠,有这么伤人的吗? 周围的打斗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姚窕,她看着男人,暗自觉得奇怪,这男人面上看着病怏怏,似乎承受不了任何重力,但是姚窕刚刚被男人接住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这男人的臂力异于常人,绝对不是一个病人能有的力量!姚窕心里有些暗自奇怪,她怎么觉得这个冷漠的男人眼后藏着一分调笑? 护着这男人的几个侍从,一看便都是各个武功高强。那一群黑衣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几下便解决了那几个黑衣人,一个活口都未留。 刚刚那些人本是想要靠着姚窕的方向过来,但近她三步都没有,不是倒下了,就是手里的兵器掉了。乍一看似乎是侍从及时出手解决的,可姚窕总觉得隐隐不对劲。 ------题外话------ 吼吼吼,男主放出来鸟,祝大家中秋节快乐,o(n_n)o 第五十一章:似曾相识 解决了所有黑衣人,侍从集体半跪了下来,拱手称罪:“属下等让王爷受惊了!” 姚窕一愣,王爷?这病秧子是王爷? 果然,那病秧子咳嗽了两声,似乎要把肺都咳嗽出来了,声音简直气若游丝:“免了,都起来吧。” 这会儿,姚窕该退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挪着小步子,朝后退着,刚要转身走,不料一把冰冷的剑架在了她的脖颈间。 “公子,你这是何意?”姚窕微微转过头,那个病秧子握着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似乎离大限不远了。 姚窕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身子这么‘柔弱’她还真替他担心呢。 男人扯了扯嘴角,苍白的笑意格外动人心魄:“刚刚姑娘说,那些人是追杀我们而来,实则是我们帮姑娘躲了一劫,姑娘就如此一走了之?” 姚窕一愣,看向男人的目光有几分赞赏在其间,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不仅身体‘柔弱’,反应能力还如此好! “爷,免得她坏事,不如解决了吧。”男人身边的长随潘恩看了姚窕一眼后开口。 姚窕看向男人,摇了摇头。那男人冲着她露出了一个笑意,姚窕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心想,这男人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了,却不料男人带笑的开口:“一剑解决利用本王之人,是不是太便宜了。” 男人说着,剑柄微微转动了几下,剑尖在她光滑白皙的脖间绕弄几下,像是把玩一样物件。 “”姚窕猛的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知是否在开玩笑的男人。 潘恩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同自家主子的想法。 不是吧?他们真的这么小气对她一个弱女子如何? 这时候,姚窕似乎知道拼爹的重要性了,忙开口道:“公子,您是王爷,我的父亲是安逸侯,不知你可认识?” “哦?你是姚家女?”那病秧子似乎对姚窕所说的话感了一点兴趣。 姚窕忙点了头:“正是,王爷认识?” 病秧子并未抽回在她脖颈的剑,轻笑了两声:“自然认识,吃白饭的安逸侯姚安谁人不识?” 这是明显拿来臊姚窕的话,姚窕算是明白了,这病秧子要是想杀她,那还会听她说话?不过是想要套出她的出处罢了。 “那王爷是放,还是杀?”姚窕仰着脖子,眼睛看着病秧子。 潘恩怒视着姚窕,手放在剑鞘上,似乎做足了随时抽出来解决姚窕的准备。 那病秧子俊逸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却从中透着说不出的寒意,他微微转了转放在姚窕肩头的剑:“放了你也可以,不过本王从来不做免费的买卖。” 姚窕一愣,动了动嘴唇,暗自纳了闷。她怎么会忽然觉得这王爷说的话,她似曾相识,好像听某人也说过。 “那王爷想要什么?”姚窕将自己脖子朝外挪了挪,松了一口气问道。 病秧子反手将剑收回了剑鞘,垂着比女人还长的睫毛,随口说道:“本王还未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也不迟。” 姚窕扶着自己酸痛的脖颈看着病秧子,隐隐的觉得他的话不对劲,怎么连开条件方式,她都像在哪儿听过? “那敢问王爷大名?”她总不能欠了人家,还不知道欠的是谁吧? 那男人棱角分明的丹凤眼瞥着姚窕,薄唇轻启:“东贤王云玄深。” 姚窕应付的点了点头,忙转身要走:“我记住了。” 说罢,看了一夜天色,匆匆对他行了一礼:“那臣女先行一步了。” 说罢,径直离开。云玄深这次并没有拦她,看着她小巧的身影,唇边笑意极其魅惑:“原来是她” “爷,你说什么?”潘恩凑近了云玄深,好奇的问了一句。 云玄深抬眼看了他一眼,幽深道:“我在研究折磨小厮方法,你有兴致知晓?” 潘恩吓的忙退后了两步,连连摇头。自家的爷,总是如此喜怒无常,他刚刚就不该张口问那样的问题。 此时,云玄深并没有伤重的痕迹,一个跃身,上了马。 姚窕顺着来时的路回来了,马车旁已点了灯,凤娘站在原地直踱步,眼睛不时的看向林子里,一脸的担心。 “二夫人,你这么着急也不是一回事,要不我陪你进去找一找?”方嬷嬷藏住嘴角的笑意,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说着:“这毕竟林子大,大小姐进去解手迷失也正常。” 方嬷嬷用了迷失两个字,搅的凤娘更加心慌慌了。忙皱了眉开口道:“好,那劳烦嬷嬷带路,我要找芽儿。” 方嬷嬷眼睛一亮,忙应了下来。 这次,夫人交代过,如若出了意外,在毛石村见到了凤娘母子,那定要在半路将这母子给解决了,断断是不能带回来的!她手里有联系夫人派下来黑衣人的联络信号。只要时机对了,她何时动手都能! 想必现在那些黑衣人早就将芽儿那个小丫头解决掉了,现在只要引着凤娘进去,再用一次信号,杀了凤娘,那个小根就更好解释了!到时候,哪怕回去,她也大可以把责任推在附近流匪身上! 方嬷嬷想的美,急着带着凤娘朝前走。姚窕站在暗处听到了方嬷嬷对凤娘说的话,不由走了出来,言语里带着一个十三岁女孩子的恐惧:“娘,刚刚吓死我了。” “芽儿”凤娘看见姚窕又惊又喜,忙抱住了她,喜极而泣:“你吓死为娘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姚窕小声的抽泣了两声:“刚刚芽儿在树林里迷了路,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路,芽儿好怕。” 看着眼前这一幕,方嬷嬷傻了眼。她压根没有想到芽儿会活着出来,更没有想到还是哭哭啼啼出来的。 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模样,完全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性,一点招数都没有,不像是那种能逃得过黑衣人的人物,可她怎么就安全回来了呢? 就在方嬷嬷深思之际,姚窕忽而开了口:“嬷嬷,你刚刚走着,怎么不见了,害的芽儿好生担心呢!” “哦,我也没有找到大小姐,所以就赶紧回来找夫人一起去找。还好,我又祈求上天,一定让大小姐平安归来。”方嬷嬷妆模作样的说着。 姚窕看着方嬷嬷轻笑:“是吗,那芽儿这次能逃得过,还多亏了嬷嬷的祈求!” ------题外话------ 咩,有亲爱的看出我们东贤王是何方神圣了咩?o(n_n)o 第五十二章:把老东西踩在脚下 方嬷嬷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变扭,但也没有深想,只是陪着笑:“大小姐言重了,不过都是老奴该做的。” “呵呵,嬷嬷真是做了不少自己该做的。”姚窕带着笑,忽然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 方嬷嬷细细的想着姚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转过来,姚窕已经上了马车,吩咐道:“时候不早了,还是连夜赶回去吧,不是说这次大夫人为了我和娘亲回去特意请了吉时吗,莫要耽误了。” “是。”方嬷嬷咬牙,有些不甘的行了一个礼答应了下来。 这已离京都并不远了,天刚刚蒙蒙亮,马车已经进了京都。 姚窕坐在马车里,抬手轻拨开了帘子,热闹的街道便进了眼,穿着各式服饰的男男女女穿梭在各个商铺,看了起来生活倒是祥和安逸。 这是一个姚窕在毛石村不曾看过的世界,准确的说,是整个毛石村都未曾见过的世界。这些路人穿着,若是放在毛石村,恐怕也算的上是一个大户人家了。 姚窕身上穿的是在溪水县找人做的新衣,她已经让裁缝用了最好的布料。她穿的倒也好看,衬出了少女的灵动。但只要稍微有些眼力的人便能看出来,她身上的料子算不上好料子。 其实,当时姚窕要是真有意打扮,她大可以让伙计跑一趟外县,买一匹好缎子。但是她并没有,她如此做,有些故意的成分。她就是想让自己的父亲好好看看,她这几年过的远远没有大夫人描述的那么好! 方嬷嬷看着姚窕看着一切都新奇的模样,呲之以鼻。她还当这大小姐在村庄长大,还能保持大家小姐的风范,现在看来,倒是她高估这小芽儿了! 就在方嬷嬷暗自腹诽的时候,姚窕忽然转过身开了口:“嬷嬷,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小姐何事?”方嬷嬷忙赔上笑意问,脸上一点点也看不出她如何鄙视姚窕的成分。 姚窕用手托着下巴,一副为难的模样:“嬷嬷是知道我自小身有顽疾,口不能完语。到了毛石村以后,幸而得到一位高僧指点,才治好了芽儿的顽疾。” 方嬷嬷似乎对芽儿说的话并没有兴趣,应付的笑了笑:“那老奴真该恭喜大小姐。” 两人说着话,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安逸侯府前。方嬷嬷匆匆下了车,姚窕站在马车前却迟迟不肯下来。 “大小姐,快些进去吧,莫要误了吉时。”方嬷嬷以为是眼前安逸侯府的气派吓到了芽儿,忙开口说道。 姚窕脸上都是为难之色,站在马车头,着急的说道:“嬷嬷刚刚并没有听我把事说完。” “大小姐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虽治好了顽疾,但那高僧告诫过我,若是我有朝一日回了侯爷府,下马车的时候,脚不能直接碰地,必须要找一个年长福泽深厚的老仆以背做踩脚凳方可。” 方嬷嬷狐疑,听出了姚窕是什么意思,当下有了不乐意。大夫人连让她做粗活都不愿,这小丫头,明摆是想骑上她的头,她怎么会肯?当下冷哼了一声:“大小姐,你现在已经安好,还怕什么报应,还是快些进去吧,免得误了吉时夫人怪罪。” 姚窕不肯下来,字字铿翘,满是孝义道:“嬷嬷有所不知,若是这报应是在芽儿自己身上,芽儿自然不会延误吉时。可那高僧曾说,若是这一项没有做,怕是会克父克家室。今日姚窕若是不照着做,他日应了这报应,难道让那个愚昧的老仆承担?” 方嬷嬷一愣,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姚窕,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玩这招,更没有想到,她竟将责任全部推倒了老仆身上。 “不知这护送人群中可有老仆?若是耽误了吉时,那不知死活的东西,该是一并担了去!”姚窕看着浩浩荡荡的护送人群,口吃伶俐,声音似铃的说着。 若是现在再有人说她是痴傻结巴儿,恐是没有人会信。 方嬷嬷转了转眸子才发现身侧除了自己,没有其他老人,难道真的要她给这小芽儿当做垫脚石? “喏,方嬷嬷,你还在看什么,还不快些!误了吉时可担待不起。”王石免得这差事担到自己身上,立即开口,将矛头指向了方嬷嬷。 王石这么一说,四周立马响起了附和声。 方嬷嬷看了看,面上露出犹豫。本是不愿,可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自己,只怕以后应验了那句话,或者等会误了吉时,所有人都会把罪过推到她身上。而且她本就是奴仆,反而因为不尊从主子的命令误时,更是说不过去。 方嬷嬷抬眼看着姚窕,发狠的跪了下去:“大小姐快些吧,免得耽误了!” 姚窕垂首看着方嬷嬷佝偻的背,露出了一丝冷笑,狠狠的踩了上去:“那就劳烦嬷嬷了!” “咳咳咳”已经许久没做过粗使活计的方嬷嬷被姚窕在后背上碾了几下,老腰都差点断了。 姚窕从方嬷嬷背上下来,也不理会她,径直跟着前来领路的大丫鬟穿过了一条条回廊,又穿过两个花园,去了正厅。 一路上,姚窕拿眼睛细细的看了整个府邸几眼,并没有露出过多吃惊的神色。领路的大丫鬟墨绿不由回头拿正眼看了几下姚窕,都说这大小姐痴傻结巴,她倒还未听到芽儿张口说话,不过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起来,还真不想在乡野呆过的。 进了正厅,姚窕随着凤娘行了礼,才有机会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两个人。 整个正厅里有序的坐满了人,姚安和姚李氏正坐在上首,姚窕一抬头,上首两人明显惊了一下。 姚窕微微偏头,在座的也有的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这芽儿,之前长的是什么模样,大家都是见过的,没想到只一年不见,却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 其实,这芽儿长的并不丑,毕竟有个美人娘亲。不过这芽儿看人目光痴傻,眼睛无神涣散,这才让人觉得看着并不伶俐,不过现在看来,凤娘交的很好,最起码芽儿不会当众露出那种痴傻之色。 姚窕站在正厅中央,没有错过每个人的神色。嘴角微微勾了勾,这群人看到她面部上有了变化都吃惊如此,若是她口齿伶俐的开口,这些人会不会惊的下巴都掉下来。 第五十三章:她不痴傻了? 姚李氏见到凤娘还能如此安然的出现在这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变,眸子抛向了方嬷嬷。姚李氏以为,从此再也不需要看到这对母女了,却没有想到这对母女安然回来了,甚至带回一个小孽障! 遭受到大夫人一眼,方嬷嬷识相的低了头,一双老眼看着姚窕恨不得钻出几个窟窿来。 姚窕神色淡然的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看着姚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迸发出微微的冷意。 姚安的眼睛看着小根,直到感觉到有人看自己才看向了姚窕。两人四目相撞,姚窕毫无畏惧的目光让姚安心里微微一惊,随后心口升起了一阵厌恶。 姚窕如此直视自己的目光,自然让姚安想起了她痴傻的事。她在姚安的心里,恐怕早就如一个污点般存在! 凤娘察觉到了姚安眼睛里的愤怒,忙开口对芽儿说道:“芽儿,快快给你父亲问安。” 姚窕站在原地未动,眼睛还直直的看着姚安。 姚李氏的手压在袖子里,见姚窕不动弹,心里的怒火好歹是减少了一些。即使这丫头外表看起来再正常如何,小傻子,终究是傻子。 “二夫人,你何必为难芽儿?她又不认识老爷,你就别为难她了。”姚李氏表面像是十分识大体一般含笑说着。 “呵”姚李氏话音刚落,姚窕冷哼了一声。 这姚李氏是明着装大度,暗里提醒她老爹她是痴傻的结巴吧! 姚窕的一声冷哼不大也不小,正好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众人都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姚窕。 姚安也是一怔,皱着眉宇看着姚窕:“你冷哼什么?” 这时,姚安竟然把姚窕当成了正常的人物。 姚窕长长的睫毛一翻,露出漂亮的眼睛:“芽儿没有冷哼,芽儿只是心里难过。” “” 她口齿清晰的一语说毕,众人又是一阵讶然。这下眼睛瞪的更加大大的,不仅仅把姚窕当做怪物那么简单! “你你不结巴了?”姚安也露出了差异的神色,甚至从椅子上微微站了起来。 姚窕颔首,恭恭敬敬的对着姚安行了礼:“女儿芽儿见过父亲,托父亲的福,芽儿不仅不结巴了,就连愚钝的顽疾也一并好了。” 姚安眼睛闪过一喜,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儿,不由点了点头:“大好了便好,大好便好。” 姚李氏自姚窕开口说话后,脸上的笑意整个都僵在了脸上,难堪至极。她如何也想不到这小傻子会开口说话的!但碍于众人都在,只能扯了扯嘴角,努力缓回来,朝姚窕露出了慈爱的目光:“芽儿这大好算的上是好事,老爷也算了了一桩心病。” 姚安点了点头,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姚窕也朝着姚李氏行了个礼,抬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分冰冷:“谢谢母亲,刚刚母亲说芽儿不认识父亲,芽儿还以为母亲的意思是芽儿并不喜父亲,心里为此还难过了一下,不曾想到,母亲竟是这般好心。” 好心两个字,姚窕说的颇有其他意思。 姚李氏闻言,脸色微变。这小丫头,明显是在说自己挑拨离间! 姚安侧了姚李氏一眼,看着凤娘道:“这一年在外带着孩子可辛苦?” 凤娘微微俯身,纯净的眸子染上微红:“一切安好,老爷不用担心。” 说罢,将身后的小根领了出来,柔声道:“小根,快叫父亲。” 小根第一次见姚安,即使姚安眼睛带着期待看着他,他也不肯轻易的叫出声,而是看向了姚窕,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姐姐’。 姚窕抬手抚了抚小根的额头,并没有忽略姚安眼睛里的失望,忙说道:“小根还小,没见过父亲,还希望父亲莫要见怪。” 姚安叹了一口气,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感到微微不舒服。 这小芽儿对他这个父亲说话,客气的像是外人,并不亲昵。这小根更是如此,就连上前几步都不愿。说到底,他这个父亲是对这两个孩子有亏欠的。 就在大厅里安静的时候,回廊里传来脚步声,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父亲等见过大妹妹了,是否也要让我们见一见了?” 姚窕听到动静,微微回头看去。 只见三个十七八岁的男子迈进了大厅,一个长得比一个俊逸不凡。 这几个人,姚窕倒是没有印象。芽儿之前在姚家,生活的一直很隐形,所以她的记忆里似乎也没有这几个人的影子。但既然称芽儿为妹妹,想必是姚安的儿子。 果然,姚安看到这三个,露出了笑意:“芽儿刚回来没有多久,你们三个做哥哥的,还要照顾好做妹妹的。” 姚弘、姚林、姚果分别的对父亲行了礼:“是,父亲。” 三个儿子来了,姚安看了一圈,并未看到姚兰姚雪,端起茶盏,问了一句她俩的亲生母亲姚李氏:“兰儿和雪儿怎么未曾过来?” 姚李氏忙垂下了头,解释道:“都说双生子有心灵感应,兰儿近日身子不爽,雪儿也跟着不适起来,所以老太太让两个孩子暂且休息,今晚的晚宴也不必参加了。” “嗯,不适就歇下吧,过几日再见过姐姐。”姚安脸上明显写着不满,放下茶盏声音微大。 在整个姚家谁不知老夫人最喜这个嫡儿媳,也疼两个孙女紧。两位小姐不愿意来,只怕老夫人也不会为难她们。 姚安今日还要进宫面圣,不能在家多做停留。交代了大夫人几句便起身准备进宫,路过姚窕的身边,顿了顿脚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而对大夫人说了一句:“抽个空让裁缝上门一趟,给芽儿做几身新衣。” 姚李氏脸上堆着笑应了下来,看着凤娘三人笑着,但那笑意后是恨不得吞了她的狠意! 凤娘在未离开姚家之前住的是风灵苑,这次回来,风灵苑的佣人早已将东西都搬了过去。凤娘拎着小根准备回去休息。 姚林三个见姚窕落在人群之后,不由走了过去,说道:“大妹妹刚回姚家,想必一切还不曾熟悉,不如就让哥哥们带着你走一圈。” 姚窕两手拢在身前,大气的很,但是看着姚林三个的眸子里明显是带着不信任,探究的看了一眼:“三位哥哥会如此好心?” 姚林、姚弘、姚果互相看看,倒是没有想到小芽儿如此不好骗。 ------题外话------ 嘤嘤嘤,为毛木人说话,有人看咩?委屈滴_ 第五十四章:姚家三庶子 姚弘抬手,自然的从姚窕的头顶的树上摘下了一枚果子。宽大的袖子跟随着摘果子的动作晃动了两下递到了姚窕的面前:“大妹妹倒是多想了,哥哥们不过是想带妹妹熟悉一下,免得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姚弘的眸子微眯,定定有神的看着姚窕,明显话里有话。 姚窕的目光在他和他手上的果子上移动,看似不经意的含笑:“哦?我们姚家人的性格向来温顺,有谁是急脾气的不能招惹?” 她的话刚落,姚林忍不住站了出来,指着姚窕说道:“你敢说二妹妹和三妹妹急脾气?呵呵,小丫头,你死定了。” 姚窕像是没有听到姚林的话,用帕子擦了擦刚刚的果子,一双眸子里都是淡然:“二哥哥的话芽儿怎么听不懂,我何时说过二妹妹和三妹妹急脾气?倒是二哥哥,指名道姓的说二妹妹和三妹妹急脾气,是否有些不妥?” “你”姚林太小看姚窕了,以为他指证她,她就会慌得不得了,不曾想,她倒是稳的很。 姚果在一旁完全是个旁观人,他可没有要刁难自己妹妹的意思,但是也没有要帮的意思。 姚林一句话未说完便被姚弘止住了,相比姚果的冷眼旁观和姚林的莽撞高傲,姚弘明显的要深沉很多。 “大妹妹,你二哥并没有恶意,不过一时话说的有些过。还希望大妹妹不要放在心上。”姚弘的眼幕一垂,再翻转的时候,其间已经换上了晦暗不明之色:“妹妹刚回来了,大哥有一句话要提醒妹妹。” 姚窕知道姚弘的话要点到了话中话的点上,含笑微点头:“大哥有话直说便可。” 姚弘看了一眼姚林,朝着姚窕靠近了一步:“这侯爷府二小姐和三小姐是老夫人的心头宠,又是嫡女,大妹妹平日里还是躲上几分为好,免得招惹了嫡女为自己惹上麻烦。” 嫡女两个字,姚弘说的极其刺耳。姚窕隐隐听出了姚弘的意思,也不怒只是笑了笑:“大哥哥多虑了,作为姚家的嫡长女,两个妹妹有什么刁钻地方,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担待几分。” 他想警告作为家里的庶女老实点?笑话!他当姚窕忘记了自己娘亲是平妻,而她是嫡女的身份? 姚弘一双沉稳的眸子里忍不住闪过一惊,倒是没有想到姚窕的脑子转的如此之快。眸子里藏了一分赞赏,难得的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以后在这侯爷府,还望我们兄妹之间没有缝隙,好好相处。” “那是自然的。”姚窕脸上带着乖巧的笑意,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敢情人家如此针对她,她还要坦诚相待? 回了风灵苑,小根和几个小丫头玩的正欢。凤娘坐在院落的凉亭里看着姚安送过来的东西,见姚窕回来了,忙朝着凤娘招了招手。 “芽儿,你父亲让大夫人送了好多布匹过来,说是要给你做衣服,你看看可有喜欢的颜色?”凤娘拉过姚窕的手,一同的坐了下来,她脸上的开心骗不了人。 姚窕的手随意的在那几款上好的苏锦上抚了几下,她可以看得出凤娘是真的开心,并不想破坏她的兴致,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挑了几件。 凤娘看着风灵苑的一切,重重的舒了一口气,眼睛后藏着水波涟漪:“终于还是回来了,娘亲别的不盼了,只希望你和小根能得到该得的。” “娘,你放心,会的。”她在这儿,她就不容许别人伤她的家人分毫。当然,她的家人在她的心里,只有凤娘和小根罢了。 姚窕和凤娘正坐在院子里说着话,方嬷嬷手里拿着信物走了进来,见过凤娘和姚窕,将手里的东西奉上:“大小姐,刚刚有人托了这个过来。” 姚窕看了方嬷嬷一眼,接过信物,确定没有被打开过才拆开来看了。 信物是洛叔叔寄过来的,不过是说一些红湾村和毛石村的情况,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姚窕看完了信,一瞥便看到方嬷嬷正盯着她的信物,那眼睛恨不得投过宣纸看到上面的内容。姚窕自然不会让她如愿,刻意将信物放到了桌子上,用茶盏压住,看着久久未曾离开的方嬷嬷问:“嬷嬷还有事?” 方嬷嬷尴尬的收回了眼睛,服了俯身:“哦,老奴是来告知大小姐,家宴快要开始了,请大小姐过去呢。” “好,我和娘亲准备一番就过去,麻烦嬷嬷跑一趟了。”姚窕说的礼貌婉转,下了逐客令。 方嬷嬷也没有借口留下来,匆匆去了大夫人的华轩苑。 此刻华轩苑不止有大夫人,还有她的一对双生女姚兰和姚雪。这两位养尊处优的小姐,正逢豆蔻,十三芳华,仅比姚窕小上两个月,长得水灵可爱,是老夫人的宝贝疙瘩,疼的比孙子都紧,所以在性格上刁钻的很。 上午之时,大夫人说姚兰和姚雪身体有恙,可现在两人生龙活虎的坐在母亲的房间内,正对姚窕破口大骂。其中反应最激烈的还是姚雪,提起姚窕,她可是恨的咬牙切齿。 “母亲,你快点想办法把那个小傻子赶走!我要当嫡长女,我不要在一个傻子之下!”姚雪扯着帕子,平日看着可爱的小脸扭曲的厉害。 姚兰转了转眸子,也附和着自己的妹妹:“是啊,母亲,我也不要被一个小傻子压。有她这样一个姐姐,以后那些名门闺秀,哪里还敢和我们相交?” 大夫人喝了一口茶水,眉头从姚窕回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舒展,现在两个女儿在自己的面前叽叽喳喳,有些烦厌的扔下了茶盏:“行了,我比你更厌恶那母女俩!” 要知道,大夫人当初生这对双生女拼了全力,留下了一些病根子,至今未能受孕。虽姚安有三个儿子,可她并不担心,那毕竟是庶子,以后也不能如何。但是凤娘是平妻,她生的小根可是嫡子!这严重威胁到她的地位,她自然不能留,可前前后后,她用了许多法子,但凤娘却安然领着孩子回来了。她比这只顾着自己嫡女身份的两个的女儿更着急! 今晚的家宴,她得动一些脑子,要是凤娘如此简单回来了,那她所做的一切不都白做了! 第五十五章:老夫人的寿宴 姚窕随着风灵苑的老嬷嬷去了老夫人的梅归苑,这过程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可当进入了正苑,到处张贴着‘寿’字,姚窕才知道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忙招来身边得力的小丫头玲珑交代了一句话。 整个风灵苑,数这小丫头资历最浅,但姚窕反而信的过。那些资历深的,见惯了以前的凤娘和芽儿被欺负,恐怕在她们面前,大夫人更有威慑力,若不然,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怎么可能一个提醒也没有? 方嬷嬷见姚窕两手空空的和凤娘走了过来,脸上染上了一丝得意,刻意过去给姚窕领路,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大小姐最近记忆力可要好些,老奴提醒过的,可别忘了。” 姚窕嘴角微咧,笑的乖巧:“嬷嬷的话,芽儿都谨记在心,如何也不能忘!” 方嬷嬷不多说,只是笑,直接拎着姚窕和凤娘进入了正厅。 厅内,整个姚家都聚集在这里。老夫人谭氏正坐在主座上,两旁坐着撒娇的姚兰姚雪,把老夫人哄得很是高兴。 两人抬首便见姚窕进来,相识一笑,朝着姚窕的方向出声道:“祖母,大姐姐来给您贺寿了。” 老夫人敛住了笑意,看着姚窕可没有半分的亲昵。 凤娘带着小根给老夫人请了安,又示意了姚窕,让她不要忘记礼数。 “芽儿给祖母请安。”老夫人即使表现出再不喜,她该做足的还得做足。 老夫人瞧都没有瞧芽儿一眼,芽儿对她来说,恐怕连小妾生的庶女都不如,又因为她的母亲是凤娘,更是厌恶的厉害。但是小根是姚家的嫡系孙子,老夫人还是多挂着一分心。 “这孩子和安儿幼时长得如出一辙,想必是错不了。”老夫人看着根儿,一颗心微微放下,也算是承认了根儿是姚安的儿子。 当初凤娘毕竟是因为被疑所怀之子不是姚安的孩子才被放到了毛石村,现在老夫人承认了,凤娘的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下来,刚要行礼说什么,老夫人已经开口了:“你是圣上所赐,我不能拿你如何,但既然苏梅是安儿的正妻,姚家的当家主母,我就得提醒你老实本分,不要觊觎不是自己的。” 一句圣上所赐,足以让凤娘苍白了脸。 在老夫人眼里,她只是圣上所赐的东西,并不值得尊重,所以,姚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不是她能觊觎的! 姚兰坐在老夫人的身边,粉嫩的脸颊上都是笑意,听起来都是好意:“祖母,今天是你的大寿,可别伤了身子,还是看看二娘和大姐姐给你准备什么寿礼了吧。” 姚雪听到,不由一笑,在一旁附和着:“是啊,二娘和大姐姐在外这么久,应该会送一份大礼给祖母吧?” ‘大礼’两个字咬的极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凤娘动了动嘴唇,苍白的脸色还没有缓和过来:“老夫人我不知今日是你的寿辰,并没有准备礼物。” 大夫人一直坐在堂下的首位,一张等着看戏的脸在听到凤娘的话后,露出诧异的站起了身:“妹妹不知道今日是母亲的生日?这怎么可能?我怕妹妹忘了,上午的时候,我特意让方嬷嬷嘱咐了,妹妹怎能说不知?” 凤娘杏目圆睁,露出诧异:“大夫人何时让方嬷嬷告知?凤娘并未听方嬷嬷说过。” 大夫人瞥了方嬷嬷一眼:“嬷嬷,让你通知,你没有说吗?” “冤枉啊,老奴上午就说了。”方嬷嬷适时地跳出来替自己喊冤。 “哦,那二夫人为何说你没有告知过?” “这老奴也不知,更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二夫人,二夫人要这么冤枉老身。” 凤娘看着方嬷嬷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由张了张嘴:“方嬷嬷,你你怎么” “好了!”老夫人呵斥了一声,一双长满褶子的眼睛看向了凤娘:“你若是不尊重我这个老人,只管不送,何必让一个下人替你承担所有的罪名!” “老夫人,我没有” “老夫人,你莫要怪二夫人,也许二夫人只是看老奴平日在大夫人身边”方嬷嬷上前阻断了凤娘的话,听上去像是要替凤娘开脱,可话说一半,忽然一事到说错话一般的停下来了,傻子也看出来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看,倒是凤娘嫉妒大夫人,甚至故意针对大夫人,才栽赃给方嬷嬷一般,老夫人的脸色自然不好看。整个大厅内,无人敢说话,所有的姬妾庶子庶女,都等着看凤娘的好戏呢。 就在这时,方嬷嬷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一个巴掌凌厉的打在了方嬷嬷的一张半笑得意的脸上。 “放肆!这里也是你一个老奴随意胡话的地方!诋毁母亲,你可知罪?”姚窕柔弱中带着一分指责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格外的清晰。 方嬷嬷被打的云里雾里,捂着老脸,抬起了头:“大小姐,你竟敢打我!” 老夫人整张脸铁青,认为这小芽儿刁钻,刚要发作的时候,芽儿却走至了大夫人的面前:“母亲,这老奴是越发刁钻了,你可要管一管!” 这一下,众人一愣一愣的,这小芽儿口中所称的母亲不是凤娘,而是大夫人? 老夫人本想呵斥姚窕几句,见这般,也没了话,只是问:“这方嬷嬷何错之有?” 姚窕给老夫人行了一礼,恭恭敬敬说道:“祖母,母亲上午确实让这老奴前来传话,不过这老奴有意挑拨母亲和我娘的关系,所以并未明说祖母过寿之事,而是母亲分配给芽儿的丫鬟及时禀报,芽儿和娘亲才得知。” “老夫人,老奴冤枉了,老奴上午明明通知了大小姐和二夫人!”方嬷嬷忙跪下喊冤。 姚窕也不急,只是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玲珑,将东西呈上来!” 那名唤作玲珑的丫鬟,立马捧着锦盒走了过来,跪下将锦盒呈了上来:“大小姐,东西送来了。” “玲珑我问你,你是何时进我风灵苑?”姚窕不急着拿东西,而是问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玲珑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回答了:“回大小姐,奴婢今日刚进风灵苑。” 第五十六章:打了大夫人的脸 姚窕点了点头,又问:“你可是大夫人分配过来的?” “是。”玲珑继续回答。 姚窕抬手,看似虚扶了一把玲珑,实则手却放在玲珑的袖口,狠狠掐了一下:“那今日祖母要过寿这事,可是你见方嬷嬷忘记,所以刻意告知我,又回去取了我和娘亲给祖母准备的寿礼?” 玲珑眼睛微微闪过诧异,抓住锦盒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到姚窕的眼底里的暗芒,不由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不小答道:“是,确实是奴婢提醒大小姐的。” 方嬷嬷这下眼睛睁得更大了:“你这丫头怎么乱说话?你不过今日刚进府,如何知道老夫人过寿的事?” “嬷嬷,你这么急干什么?”姚窕侧了方嬷嬷一眼,目光冷的很:“我们姚家的奴役分三等,新进之人都是经过母亲这一关,只有最好的才有资格留下来贴身侍奉。方嬷嬷你说玲珑刚进府内,这是在质疑母亲将最差的奴役派给了我吗?” “老奴”方嬷嬷两腿有些软,话都说不顺了。 但是现在,脸色最难看的不是方嬷嬷,而是大夫人。莫名的让人给自己贴了这么多不想要的金,她还不能抹掉,只怕一否认,就会有很多人跳出来说她刻意针对芽儿,将最差的丫鬟给了芽儿。 姚窕看着大夫人的强颜欢笑,勾了勾嘴角:“方嬷嬷,整件事明明是你的错,你却赖给母亲,甚至挑拨离间,你可知罪!” 方嬷嬷还不知事态的严重,气的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大小姐,你要是不喜老奴,大可直接说,何必和玲珑这小丫头串词!” “啪!”方嬷嬷的脸刚骄傲的抬起一点,姚窕的一个巴掌又打了下去。 方嬷嬷捂住脸,一脸不可置信,大夫人平日都舍不得动她一下,这个小丫头,竟然一天打了她两次:“大小姐,你敢打我!” “方嬷嬷,看来你还不长记性!刚刚你出言不尊,给你一巴掌是要你记住,现在顶撞主子,甚至怒骂,简直该多给几巴掌!”姚窕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有意的看向了大夫人:“母亲,你说是吗?” 刚刚方嬷嬷前面那句‘大小姐,你竟敢打我’所有人都听到的,现在又公然闹情绪一般的蔑视嫡长女,这两巴掌,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大夫人坐在位置上,努力维持自己的脸色,手却狠狠的在袖子中握住:“芽儿说的是,确实该打!” “夫人”方嬷嬷心里委屈的很,捂着的脸看着大夫人。 老夫人坐在上面,看着方嬷嬷一阵头疼。她最不喜跋扈的仆役,之前就目睹过几次方嬷嬷欺辱其他下人,她看在方嬷嬷是大夫人身边的贴心人就放了过去了,现在让一个小小丫头拿到台面上来说,确实该给方嬷嬷一些教训了。 大夫人本来只想呵斥方嬷嬷几句,却不料老夫人开了口:“来人,把这老东西拖出去打个三十大板,让她好好的长长记性!” “老夫人,冤枉,你不能这么对老奴,是大小姐冤枉我”方嬷嬷看着将自己四脚朝天的拖出去,忙喊冤,可声音直到门口便停了下来,剩下的都是板子打在身上的声音,还有方嬷嬷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当众打了方嬷嬷,这无疑一巴掌打在了大夫人的脸上,旁边的坐着的几个姬妾,早已幸灾乐祸的相视一笑。 姚窕做了这一切,像是无事人一般,从玲珑手里接过锦盒呈现了上去:“祖母,这是芽儿和娘亲送给祖母的寿礼。” 老夫人从来都不缺贵重的东西,自然也不会看上芽儿所送之物,但是为了面上好看,还是让身边的桂嬷嬷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是把木梳子。 姚兰姚雪刚刚还心里憋气,咬着嘴唇气恼的不已,看到了芽儿所送礼物,马上又恢复了笑意。 “大姐姐,你送祖母的厚礼,只有一把破梳子吗?这一把梳子,大姐姐一个月的月钱,应该能把几百把吧?你只送给祖母一把,这可是”姚雪眼角带着笑意,出口的话,却咄咄逼人。 老夫人倒也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只是送一把梳子给自己,抬眼细细的看了芽儿一眼,等着她的解释。 芽儿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姚雪,对着老夫人说道:“这把梳子是芽儿用珍贵的药材树木打制而成,气味香甜,有治疗梦呓的功效,更是护发黑发,安神的好东西。芽儿知道祖母睡意不佳,特意送了祖母这小玩意,还希望祖母喜欢。” 做梳子是她的长处,她心里庆幸的很之前在毛石村做了几把带过来。 老夫人见惯了金银首饰,现在出现这么一把小梳子,老夫人倒觉得稀奇。关键是拿梳子的气味闻起来确实舒适,就连心内的烦躁都静下了几分,也不追究芽儿的错。 “大丫头有心了,入座吧。”一句大丫头,让姚兰姚雪不由拽了拽了老夫人的衣袖,这次老夫人可没有安抚撒娇的宝贝孙女们。 这件事,从头到尾,谁在针对谁,老夫人不傻,看的出来。 一家人入了座,姚安回来之时正好赶上了寿宴,整个姚家,算是齐齐整整吃了一顿晚饭。 姚府内的几个小妾向来不喜欢和凤娘这样的软骨头相交,更是对小傻子厌恶的很,但是今日的寿宴一过,一个个都和变了一张脸是的。看来凤娘这个平妻身份不能小瞧,何况现在唯一的嫡子是出自她的腹中,这以后的姚家,谁当家做主还不一定呢。 寿宴结束后,姚安对他回来之前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了。今晚并没有去大夫人的院子,而是去了风灵苑。 每一年的老夫人寿宴,姚安无论如何都会去大夫人的院子。那也是这一年里,大夫人最幸福的一天。这一日可谓是姚安对大夫人一年来对家里贡献的安抚,更是对她当家主母的尊重,可是今天,姚安打破了这个规矩。 大夫人尽管今天处于下风,心情也不舒畅,可是自己的夫君要过来,大夫人还是极尽其能对镜打扮着。 “夫人”大丫鬟走了进来,脸上都是犹犹豫豫之色。 “老爷来了吗?”大夫人面上带着笑意问。 “侯爷侯爷今晚去了风灵苑” 大夫人抚住发髻的手不由一僵,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老爷今晚也不来她这儿?这不是在她被老夫人打脸后又给了她一巴掌吗? 这一切是怎么了?! 凤娘和那小丫头不过回来一天,却连着给了她几巴掌!那以后,是不是连她现在所有的,她们都觊觎着? “灭灯!”大夫人将铜镜前的一盒香粉摔了出去,脸色阴冷的可怕,狠狠的攥紧 第五十七章:不同的双生女 姚安也许是心里有愧,一连几日留在风灵苑陪着凤娘和小根。本来怕姚安的小根这几日似乎也好转了一些,知道喊‘父亲’了。这可乐坏了姚安,更是一步也不肯离开风灵苑。 这其中,最气的当然是大夫人。但是为了让前几日方嬷嬷事情消散一些,她只能暂时停住所有的动作,表面功夫还得做好。 知道姚安早上还未从风灵苑出来,忙领着丫鬟们将准备好的布料送了过去。 大夫人率先进了院子,在正厅见了抱着小根逗弄的姚安,压下心头的不快,微微俯身:“原来老爷在这里。” 姚安脸上的笑意一敛,只是看了一眼大夫人并未说话。 大夫人知道姚安还在生气,忙笑了笑,对丫鬟招了招手:“都放下吧。” 凤娘走过来给大夫人问了安,看着一匹匹的布料,露出疑惑:“大夫人,你这是” “这些都是我送给妹妹和芽儿的,再过日,我让裁缝上门给妹妹和两个孩子好好的做几身衣裳。”大夫人将布料翻出来给凤娘看,笑道:“这些都是上好的布料,称得上妹妹,明日我在让金阙楼给妹妹送些首饰过来。” “夫人,你这般,凤娘怎么好意思收?”凤娘推着手,脸上明显都是敬畏之色。 “哎,这是应该的。”大夫人笑着抽出手,看着姚安说道:“你说是不是,老爷?” 姚安放下了小根,交代了乳娘的手里,并没有看向大夫人,而是看向了凤娘:“凤娘,既然是夫人送的,你就收下吧,过上几日,为夫再送你几件。” 说罢,姚安转身出了风灵苑,从头至尾,连大夫人瞧上一瞧都没有。 大夫人本以为姚安几日没见自己,即使生气,但多少会有一丝愧疚,但是姚安似乎并没有要正眼瞧她的意思。 大夫人暗自咬牙,一双素手在袖下死死的握着。 姚安出了风灵苑,紧皱的眉头在后花园中漫步,不时轻叹几口气。 “大哥哥,你是说我和兰姐姐不如这个小傻子地位高?”姚雪坐在凉亭里,一张漂亮的小脸扭曲着。 姚兰的脸色也微变看着姚弘:“大哥,是不是有了大妹妹,你就不想和我们玩了?” 姚林坐在姚兰姚雪的身后,露出温温的笑意:“二妹妹、三妹妹,大哥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说大妹妹是长姐,你们要和睦相处。” 长在一旁的姚窕听着姚林的话,不由翻了翻白眼,他是在劝说吗?可为什么要点她是长姐这件事?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不就是不满她是嫡长女吗? “哼,她是什么长姐?整个姚家,只有我和兰姐姐是嫡女,嫡长女也只有我们两个!”姚雪仰着一张小脸,都是傲慢之色。 姚弘忙笑着解释:“大妹妹是平妻所生,名义上应是嫡女,又年长你们两三个月,自然要称一声嫡姐。” “我才不会叫一个傻子嫡姐!父亲都不承认她,连名字都不给她起,凭什么要我叫她嫡姐!”姚雪喋喋不休,丝毫不肯认下。 姚弘彻底把事情搅黄了,无奈的耸了耸肩,说明他的无能为力。 姚窕张嘴,本想说什么,但是目光一转,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姚安,嘴角隐隐的勾出了一抹笑意,脸上都是宽容之色:“若是两位妹妹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两位妹妹。” “父亲是慈父,无论嫡出庶出都是他的孩子,即使我幼时有残缺,但父亲依旧疼爱如初。没有给我起名字,不过是因为小名芽儿长的快,又容易生存,这是父亲对我这个女儿的期盼,希望如论芽儿在哪儿,都能靠着这份韧劲活下来。父亲如此用心,还望两位妹妹能体谅,不要再议论了。”姚窕垂着一张脸,显得十分温顺的胡编乱造。 姚雪平日了见惯了装腔作势,这时候自然不满姚窕的作态,指着姚窕直接骂道:“小傻子,你以为这样说就能改变你不受父宠的事实吗?父亲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是她说的那样?不是她说的那样慈父吗? 这姚雪,自己掉进了坑里,还不曾发觉。 姚安听到了刚刚芽儿和姚雪的话,心里闪过一丝愧疚,这是对姚窕的,其中还夹杂这一丝愤怒,这是对姚雪的! “放肆!小傻子是你对自己大姐姐的称呼!不知好歹的东西!”姚安大步迈了过来,一脸的怒容。 “父亲”姚雪脸上的嚣张一敛,吃惊的有些结巴看着姚安。 其他几个,匆匆的给姚安行了礼。姚窕垂着一张脸,眉眼间并看不出问题,但但是姚弘眼睛微微一瞥,她垂下去的笑意勾在嘴角,显得异常的讥讽。 姚弘的眸子微转,抬起来看向了父亲。 众多人行了礼,姚安独独伸手扶了姚窕一把。 有些人就是这样,如果你歇斯底里的喊着自己委屈,那他对你的厌恶说不定更深一层。但是若你受了委屈,却依旧识大体懂体谅,他反而会心生愧疚,你越是懂事,他就越愧疚。姚窕抓住的,不过就是姚安的这一层心理。 “你们母亲这几年越发任由你们了,你们就是如此对待自己的嫡姐!”姚安眼睛扫过姚兰和姚雪的身上,用了‘嫡’这个字,等于承认了姚窕的身份。 姚兰觉得很冤,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但是因为姚雪的拖累,硬是在她头上扣上了大帽子。 “父亲,妹妹不过是年小无知才冲突了大姐姐,兰儿还希望父亲不要和雪儿计较。”姚兰上前,说的不卑不亢。 姚窕抬眸,对这位长相素雅的女孩不由刮目相看。她表面上是在姚雪说话,可实际上却在替自己开脱,两个双生女中,果然还是有一个长了脑子的。 姚安朝着姚兰颔首,又看向了姚雪:“一母同胞,怎会如此天长地别?你该多和你二姐姐学学!” 姚雪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姚兰利用了,愤愤的看着姚窕,算是把一切的错都推到了姚窕的身上了。 ------题外话------ 切克闹,切克闹,看来大小姐还是有对手滴。 第五十八章:闺名姚窕 近几年,老夫人的身体并不好,所以膳食一般都是在自己的内室进行,如果不是遇到大事,一般也不会插手内院的事,一切都交给了大夫人打理。 姚安回府后,任由他决定的去哪个夫人妾氏那儿用膳。但是今日,姚安让整个府内的夫人妾氏、少爷小姐都去了膳堂吃饭。 一般这种情况,姚家必定是有大事要说。 用饭一半之时,姚安停下了手,轻咳了一声,所有人便放下碗筷,等待姚安要说的话。 姚窕不知是什么事,也随着众人放下碗筷,看向了姚安,却不曾想姚安的眼睛直直的朝她看着,出声道:“芽儿是我的长女,却因之前的事耽误着,一直没有立名讳,再过两年,芽儿也及笄了,总不能一直用小名,我想着,是该起个名了。” 姚安如此说着,大夫人面上的笑意又僵了僵。只要是姚安越来越重视凤娘这对母子,她的心里就会不舒爽。 姚安沉思着,似乎在深想姚窕的名讳。 姚窕自然还是想要叫前世‘姚窕’这个名字,并不想给自己换。 “父亲,女儿想自己起名,可否?”就在众人都不发声的时候,姚窕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姚安看向女儿亮闪闪的眸子,不忍抚了她的意,颔首道:“若有合适的说来听一听,不行,为父再给你换。” 姚窕起座,恭恭敬敬的给姚安行了一礼:“女儿想叫姚窕。” “嗤,大姐姐好生脸皮厚,窈窕淑女,呵呵”姚雪直接冷呲了一声,略带鄙夷的说着。 姚窕微转身,笑的灿然:“窕,出美好之意,另有充盈有余之意。古人云,充盈大宇而不窕,芽儿是希望自己以后时刻记住,无论何时,做事做人都要留所余地给他人。” 姚雪面色微红,她即使再少读诗书,她也能听得出来这芽儿的意思是说她不会给人留有余地! 姚窕并不搭理姚雪抛过来的恶狠狠目光,而是看向了姚安,说道:“父亲给二妹妹取之兰,是望大妹妹高风亮节、风姿素雅。给二妹妹取之雪是望二妹妹单纯如雪,一直保有小女儿的心性,两位妹妹都有兰雪之气,不是芽儿能比拟,芽儿也只能充盈有余了。” 姚窕说的连自己都觉得很感动,甚至虚伪的让自己差一点吐出来,但是她知道姚安吃这一套。 “嗯,芽儿这几年不仅聪慧不少,就连诗书也未少读。”姚安满意的看着芽儿,侧而对右侧的凤娘夸赞的说了一句:“你把女儿教的很好。” 凤娘含笑看着芽儿:“是芽儿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心有体会书中百态罢了。” 凤娘笑着如是说,姚安心里闪过一抹心疼。也不顾及左侧的大夫人脸色如何难看,对姚窕点了点头:“就叫姚窕。” “谢父亲。”姚窕带笑看向姚安,面色之中并没有不满。 姚弘坐在桌下,低低笑出了声:“大妹妹不愧是皇后娘娘的亲外女,皇后娘娘的才情,大妹妹也不少啊。” 姚窕微微蹙眉,看着姚弘,似乎听出来了姚弘是话里有话。 果然,姚安面色有些尴尬的对着凤娘开口了:“今日我在宫里,皇后娘娘说了要见见你和芽儿,为夫推辞了。说是你身体不适,得休息几个月。” 姚安现在在官场上正是意气风发,已经有不少官员对他有意见,说他有意用内室之亲巴结皇后。为了避嫌,他觉得近日之内,还是避免凤娘和芽儿被皇后召唤入宫。 凤娘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也只是笑了笑:“一切都听侯爷的。” 这下,大夫人脸上露出了笑意。 她本就担心凤娘会因为皇后的原因芳华盖过自己,可现在如此一来,凤娘怕是难见皇后。众人只知家主是嫡妻,那还有平妻什么事? 姚窕知道,姚安本是一个商人,不过是因为当年对当今圣上有一饭之恩而被赐予侯爵。皇上怕人议论,赏了皇后的庶妹给他,又让他去了战场,有军纪可循。这才让他侯爷的位置坐稳了。他现在不让凤娘见皇后,无非是怕别人说他吃软饭的。可关键是,姚安能坐稳这个位置,确实是吃了软饭啊! 正值夏季炎热,用完了饭,各自也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有闲心逗留。 作为现代人的姚窕,自然受不了这份炎热的。午睡的时候,让玲珑将贵妃椅搬到了大榆树下,姚窕就躺在树下午睡。 自从上次老夫人的寿宴以后,这玲珑便成了她的贴身丫头。玲珑只是被买进来做粗使丫头的,但是姚窕抬识她,她也不有二心,专心的留在姚窕的身侧。 至于这风灵苑的其他仆役听说了寿宴的事,最近变现的老实不少,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主子,不是几年前那个痴痴傻傻的小女娃了。 姚窕在树下睡得正沉,一片榆树叶悠悠的落到了她白皙的脸上。姚窕只当是风吹落的,微微侧了侧身。还未睡着,又一片树叶落了下来,随后树叶像是刮起了一阵大风,簌簌的落了她一身。 她用帕子擦了擦自己脸,抬头看向树上作怪的人。 姚果见姚窕醒了,站在书上笑的欢实:“大妹妹,你睡觉怎么和小猪一样?这么大的动静都不曾醒?” “你怎么和小猪一样,这么大的动静都不醒?” 这句话,听到的姚窕心里有些异样。 姚窕是独生女,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但是她和邻居家的大哥哥关系十分好。她常常因为疲惫睡得没有知觉,那时候大哥哥便是这么嘲笑她的。 姚果见姚窕发呆,也不逗她,从树上跳了下来,手里握着皮弹弓,晃悠悠的走到了姚窕面前,丹凤眼微微上扬:“大妹妹,想什么呢,如此专注?” “没想什么。”姚窕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自然的对姚果露出了笑意:“三哥哥怎么会来这儿?” 第五十九章:他有内疾? 姚果手里还拿着弹弓,听见姚窕问话,不由笑道:“等会我要跟着爹去一趟商铺看看,只是想过来问问大妹妹又没有什么想要的?” 从姚窕回了姚家以后,姚果一直都是站在姚弘那一列,但在姚弘和姚林有意为难之时,姚果却从未为难过她,所以比起姚弘、姚林,姚窕对这个姚果还是有好感的。 “不必了,等我有想要的,再和三哥哥说吧。”姚窕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说的很是客气。 姚果点了点头,将手背在了身后:“也罢,妹妹需要时再和我说吧。” “谢谢三哥哥。” “大妹妹,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好了。”临走时,姚果忽然转身对姚窕说了如此一句。 姚窕微微一愣,在接受到姚果坦诚的目光后不由莞尔一笑:“谢谢三哥哥。” 让姚果扰了午睡,姚窕也没有了睡意,干脆让玲珑去书房取了笔墨纸砚过来。乘着这几日有空档,她写了一封信寄给了刘洪他们,让他们照看好红湾村的一切。 信刚上了蜡让玲珑送出去,大夫人那边便派人过来请姚窕过去一趟。 上午刚刚一起用过饭,现在让姚窕过去,恐怕大夫人目的不单纯吧? 姚窕领着玲珑刚进了华轩苑,正对大丫鬟吩咐什么的大夫人忙住了嘴,冲着姚窕投过慈母般的笑意,朝着她招了招手:“芽儿,过来坐。” 姚窕淡淡一笑,并未坐到大夫人身侧,而是站在她的正下方,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女儿姚窕给母亲问安。” 礼数这种东西,在大夫人面前尤为的丢不得,要是让人钻了空子,那对自己没有好处。 姚窕如此一来,大夫人的手倒是在半空中僵住了,扯了扯笑意:“坐吧。” 姚窕淡笑颔首,坐了下来:“母亲找芽儿来是为了何事?” “并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几日以后是名门之女闺乐的日子。各个名门贵胄家的嫡长女都要代替各家族出席,以往去的都是兰儿和雪儿。母亲想着,宴会繁琐劳累,你回来不久,还不熟悉一切,今年还是让兰儿和雪儿替你出席吧。”大夫人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角带着笑意,听起来完全是一副和姚窕商量的模样,但是言语里却并没有商量的意思。 姚窕的眼睛里都是少女的灵动和体谅,拨弄了两下自己发顶上的流苏簪子说的理所当然:“这本就是芽儿该承担的,怎么能劳烦两位妹妹替我受着?作为长姐,姚窕理应替姚家分担,芽儿不觉劳累繁琐。” 大夫人脸上笑意一僵,抚住雕花红漆椅不由手狠狠的掐着,牙齿摩挲:“芽儿的意思是要去?” “芽儿自然要去。”姚窕依然笑着,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大夫人语气中的警告成分一般。 大夫人冷哼了一声,松开了自己的手,说道:“既然如此,今日你便外出准备三日后的聚会吧。” 姚窕起身,敛了敛裙角,一手铺平裙身,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不叨扰母亲了。” 姚窕不傻,自然听出大夫人是不想她去的,也明白这样的一次聚会意味着什么。大夫人执意让姚兰姚雪去,不就是想要摆正自己正妻的位置?姚窕不是她女儿,却是嫡长女,只怕大夫人面子上是过不去的吧。 大夫人心里有多难受,姚窕可不会管。她来这里这么久,正好从来都没有出去过,乘着今日可以出去,好好的逛一逛。 路过药铺,姚窕顿了顿脚,对玲珑耳语了几句,就走了进去。 小根这几日受寒咳嗽的厉害,既然来了,正好抓上几服药。 “掌柜的,抓药。”玲珑利索的站在药柜旁冲内室喊道。 小厮忙从里面出来招呼,掌柜的还在内室和一个男人点头哈腰的说着话。 姚窕好奇,站在药盒处,目光不由朝里看了一眼。 “是他?”目光一惊,姚窕喃喃出声。 云玄深似乎听到了声音,仰面的俊脸微微侧了过来,一眼便落在了姚窕身上。神色上显然也是微惊,随后性感的薄唇勾出了一抹笑意。 姚窕想要装作没看见离开,可已经来不及了,云玄深已经迈开长步走了过来。 “姚姑娘,还真是巧。”云玄深站到了姚窕的身侧,朝着姚窕凑近了一分,弯腰说道。 压迫感随即而来,姚窕下意识的侧腰,不自然的笑了笑:“是啊,还真是巧,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到王爷。” 姚窕说着,又抬眸看了掌柜一样,转移话题的问:“王爷来药铺做什么?” “自然是来抓药的。”云玄深站直了身子,朝着药柜看了一眼。 掌柜的会意,手忙脚乱的给云玄深随便的抓了几味药。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病都没有,还用吃药?恐怕抓药一说,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做些什么吧? “爷,药好了。”掌柜的将药包好,送到了云玄深手边。 姚窕看了一眼,露出了暧昧的笑意,低低的垂下了头。 “你笑什么?”姚窕的笑意像是长了毛,挠的云玄深心头很不舒服,皱眉问着。 姚窕恍悟的抬起了头,嘴角明明带着笑意,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 她话是这么说的,可是笑意那叫一个如火的暧昧。 “本王再问你一次!你究竟笑什么?”云玄深可不会相信姚窕会笑的如此单纯。 果然,他这话一出,姚窕探着身子问了一句:“王爷真的要听?” “说。”云玄深最不喜别人和他卖关子。 姚窕的目光在那几包还在掌柜手里的药上游走了一遭,说道:“如果我刚刚没看错的话,掌柜的是给王爷抓了雄蚕蛾、紫梢花、人参、内金、韭子、海龙、黄苋实、蔸丝子、补骨脂吧?” 掌柜一惊,没想到这小丫头记忆力如此好,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这些药,可都是治男人的阳气,王爷的病,莫非是阳亏?”姚窕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无害直接说着。 阳亏,两个字让云玄深脸色一黑! “你倒是聪明,连本王的内疾你都能看的出来!”云玄深一口银白的牙齿咬着,晃的姚窕有些心慌。 姚窕不自觉的退后了两步,男人哪有受得了被人嘲笑肾亏的?这东贤王倒认的准当,可为什么她的心有些发虚呢? 第六十章:姚兰嫉妒 云玄深分明的眸子盯在窈窕的身上,在她的身侧踱步,细细的大量着。 “王爷在看什么?”姚窕暗暗的咽了咽口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朝上涌。 云玄深露出晦暗不明的笑意,说了一句:“本王倒是没看出来,姚家的小姐竟然还懂医术。想必姚姑娘看得懂,应该也会治吧?” 姚窕一愣,呡了呡嘴唇:“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和安逸侯的情分生疏,今日得空,正好去安逸侯府探望一番,不知姚姑娘可否带路?”云玄深俯视着姚窕,转了话题。 姚窕脑子有些发蒙,一时转换不过来。 这个云玄深和自己说的是同一件事吗?刚刚明明还在身体的问题上转悠,现在怎么又转到了拜访的问题上来了? “姑娘带路吧。”也不管姚窕是否愿意,云玄深看了她一眼,先一迈出了步子。 他哪里需要姚窕带路?明明自己就能找到路!姚窕一直跟在云玄深的身后走着,一脸不情愿的又进了姚府。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只去了个药铺又回来了。她暗暗磨牙,巴不得今天根本就没有遇上这个东贤王。 云玄深不曾和姚安说过话,今日云玄深过来了,姚安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呢。等到确定是云玄深以后,姚安又忙行礼欢迎。 姚府来了贵客,大夫人李梅忙让丫头婆子准备好茶水和茶点,又有意无意的让自己的两个女儿出来见客。 姚兰本以为只是那个位高权重的臣子,却不料是东贤王,当下整张脸上绽开的跟一朵花一般。 姚兰之前有幸见过都云玄深一面,自此便怀了女儿家的小心思,一发不可收拾。云玄深长相出众,整个大云朝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和他比拟的,自然是许多闺中女子的梦里人,姚兰也不例外。 云玄深进了姚府,脸上透着一股苍白,神态看起来也是带病状态,还不时的轻咳,完全一副病秧子状态,这让姚窕看的有些傻眼。 姚安看着一直不曾说话的云玄深有些揣测不安,只是陪笑坐着,并不先提起话题。 云玄深不急不慢的喝了几口茶水,轻咳了几声看向了姚安,气若游丝说道:“今日来,本王有一件事想要请求安逸侯,不知可否。” “王爷有事尽管吩咐,说请求折煞老臣了。”姚安忙低头接下了云玄深的话,一分怠慢都不敢。 姚窕坐在一侧,想着也没有自己什么事,等到云玄深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她就找理由撤,今天她还没逛够。 云玄深手握拳的压在薄唇,遮住了他的笑意,一派虚弱:“本王身有顽疾,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今日无意得知姚姑娘会些医术,本王还希望安逸侯能答应让姚姑娘替本王调理身子。” 云玄深并没有明说姚姑娘究竟是姚家哪位,姚兰自小读医书,略懂一些医书,现在听到云玄深的话,还以为是在说自己,忙低下头暗喜。 姚窕自知情况不妙,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云玄深不肯错开半分。 “王爷说的是?”姚安也糊涂了,不知道东贤王说的究竟是那位。 姚窕下意识想躲,云玄深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抬手盖住了姚窕的手背,看起来像是抚住了一把,实则拉住了姚窕,不容她动弹:“姚姑娘,本王提的,你可答应?” “王爷刚刚实属过奖,姚窕会的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怎么能帮上王爷呢?”姚窕脸上都是笑意,手却用力的挣脱着。 姚兰一诧异,一双眼睛都放在两人身上,倒是像极了打情骂俏。 “王爷说的是姚窕?”姚安显然也吃了一惊。 “正是。”云玄深的眼睛连从姚窕的身上移开半点都没有。 姚安一双沉眸细细的打量着,看出了云玄深对姚窕似乎有些许特别。姚窕是姚家的嫡长女,若是能将姚窕送进东贤王府,那姚家可是抓稳了东贤王这棵大树。虽然东贤王身子羸弱,与皇位也无缘,可是身份富贵,靠山又强大,以后只怕太子爷都不敢动他们姚家! “王爷既然说我们家芽儿有如此本事,那老臣自然不会推辞,王爷何时需要都可以。”姚安在姚窕推辞的时候,拱手应了下来。 云玄深对姚安的答应很是满意,赞赏的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侯爷以后每七日送姚小姐去一次东贤王府。” 姚窕抓住帕子的手微紧,咬牙看着云玄深,又看了看姚安。敢情,这件事她根本就做不了主! 姚兰看着姚窕得了好活还不乐意的模样,心里不由涌上一阵嫉妒,不过她很快的久收住了脸上的毒辣,留了一分温婉站了出来:“父亲,大姐姐这样来来往往去王府,恐怕会遭些闲话。” “这一点不用担心。”姚兰刚开口,云玄深微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看向了姚窕:“整个大云朝没人敢背后嚼本王的舌根!” 姚窕抽了抽嘴角,对上云玄深的眼睛露出天真的笑意,心里却微惊,她在心里骂他,他都能听得见? 姚兰自讨了没趣,云玄深从头至尾没有看过她一眼,她心里有些失落,脸上带着臊红退回了原位。 姚安很懂分寸,知道东贤王是什么意思。得到东贤王要走的时候,忙让姚窕代替他送客。 姚窕表面上温顺答应着,心里却总是有一种被自己老爹卖掉了感觉。她还没有及笄,姚安都把注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要是她及笄了,恐怕姚安早就做顺水人情把自己送出去了。 “姚窕?”走至府外,云玄深停住脚步,忽然说了一句。 姚窕抬头,不明白云玄深几个意思:“王爷有何吩咐?” 云玄深转过身,高大身躯投射的阴影替姚窕挡住了烈日:“你叫姚窕?” “是。”姚窕答应了一声。 “窈窕淑女,好名字”云玄深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 “谢” “不过,本王可没从你身上看到窈窕淑女这四个字,可惜了这个名字。”姚窕的一个‘谢’字还没出口,云玄深又将话堵了回去。 第一章:大放光彩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恐怕云玄深早被姚窕用眼睛杀了无数次。想从他口中说出一句赞美姚窕的话,那几乎等于不可能! 姚窕脸上露出的神色让云玄深勾了勾嘴角,踏上了自己华贵的马车,微挑起帘子说道:“别忘了,明日去东贤王府。” “不是说七日一次吗?”姚窕暗自嘟囔了一句。 云玄深好似没有听到,马车直奔而去。 “混蛋,混蛋!”见云玄深走远了,姚窕咬牙张口骂着。 她和云玄深也不过只是一面之缘,这个男人怎么就扯上她了? 黄昏后,姚窕刚用了晚饭,坐在花厅听嬷嬷禀告以往这些名门闺秀聚会都准备何种小礼物,她也好张罗一下。 之前一直都是姚兰姚雪去,这次是她去,她自然要问清楚情况,免得空手而去丢了姚家的脸面。 这边还没有说完,姚安便过来了。姚窕起身行了礼,姚安挥手让丫鬟婆子先下去。 “父亲有话说?”都退下以后,姚安迟迟没有开口,姚窕不由开口问。 姚安朝着姚窕靠近了一步,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姚窕的肩头:“芽儿,既然东贤王看重你,平日里多和王爷亲近一些,对你没有坏处。” “” 姚窕睁了睁眼睛,这是让她勾引那个东贤王吗? 姚安来风灵苑,并且踌躇半天,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说完便离开了,今晚也没有在风灵苑留宿。 看来,姚安是对姚窕给予了‘厚望’,姚窕现在可是姚府攀上东贤王重要牵线人物。 夜晚,姚窕靠在窗口弄木棍压着什么,因为天气炎热,她只披了一件薄纱。 玲珑站在旁边看了许久,也不知道姚窕忙活什么,歪着头问:“大小姐,你用木棍压这么多辣椒粉干什么?” 辣椒粉压的差不多了,姚窕扔掉了手中的木棍,用纸辣椒粉末包了起来,看了玲珑一眼:“东贤王不是让我给他看病吗?不准备点药材怎么能行。” 玲珑手里扇风的团扇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大小姐,你你要让东贤王吃辣椒粉!” “你那么吃惊干什么?难不成,你喜欢东贤王?”姚窕倒是鲜少见玲珑失态,不由打趣的说道。 玲珑猛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东贤王身体一直不好,有好几次因为药方子的不对,险些丧命,您给东贤王开辣椒粉,我怕王爷会承受不住。” 姚窕嘴角微抽,这东贤王平时演病秧子看来挺精彩的,就连在府内的丫头都知道他身体弱到何种地步。 不过有一点,姚窕还不是很明白。 “玲珑,这东贤王是圣上的儿子,还是功臣?”能封王的,不是血脉的问题,应该就是立功的原因。 玲珑有些惊悚的看着自家的小姐,对于姚窕的一无所知,她显然吃了一惊:“东贤王是圣上的第三子,母亲是已逝的德贵妃。所有人都传,如果不是东贤王身体羸弱,被立为皇储的应该是他。” “为什么就应该是他?”姚窕想,既然大家这么传,应该是有根据的。 “因为东贤王的母亲德贵妃是镇远公之女,舅舅更是赫赫有名掌握兵权的镇远将军呢。而且啊,皇上十分疼爱三皇子。”玲珑说的很认真,巴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和姚窕说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东贤王一直有意疏远皇上。” 姚窕用手支撑着下巴听的认真,玲珑这么说,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在她的心里,那个东贤王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她不过见过他一次,他竟然能提出‘看病’这样古怪的要求,姚窕是如何也不会相信,他是正常的。 听完了八卦,姚窕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次日,在姚府研磨时间,直到姚安派人来催,她才坐上马车去了东贤王府。 昨日听玲珑说,这云玄深有些头脑,这几年在商业上尤为不错,拥有不计其数的商铺。因为没有继承皇储的机会,皇上心中有愧,所以每年都会赏赐很多东西,又是六个皇子中最早封王的,因此这个云玄深的财富简直到了富可敌国地步。 这下,姚窕总算从云玄深身上找出了一点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姚窕下了马车,潘恩便过来引着她去见云玄深。 穿过条条回廊,一座座院落,进了一个名为落鸟阁的偏僻院落。 潘恩目光有些异样的看着姚窕,轻咳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哎”姚窕看向潘恩,刚想开口问要怎么走,结果潘恩像是被什么吓着一样,跑的比谁都快。 姚窕奇怪的嘟囔了两声,抬手推开了门,目光探索的看着。 “进来。”就在姚窕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屋内传来云玄深的声音。 姚窕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声音里带了几分调侃:“王爷真是好兴致,竟然玩起了” 躲猫猫三个字姚窕还未说出口,话头便顿住说不下去了,狠狠的朝着说话的方向看了几眼后,吞了吞口水,忙转过了身:“王爷沐浴怎么不说一声?” 云玄深早已结束沐浴了,不过身上只穿了一条亵裤,一头墨发有些松散的用发钗插着显的他像是沐浴。 云玄深不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妥,光着强健完美的上身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着姚窕的背影开口:“转过来。” 姚窕想着云玄深应该穿好了,便转了过去。不料他还是只穿了一条亵裤。姚窕脸色忍不住一红,咬了咬牙要偏过头。 “被看的是本王,你脸红什么?”云玄深斜了他一眼,喝茶喝的那叫一个淡然。 姚窕倒不是封建思想,而是这间屋子里放着浴桶,还放着床,气氛该死的迷离,想让人不暧昧点都难,这男人还裸着上身,这要让姚窕如何面对? “是这里的温度有些高,热。”姚窕听着某王爷自恋的言语,闷闷的解释。 云玄深脸上有了笑意,手里握着的茶盏都不由紧了一下:“小条条是在提醒我什么?还有浴桶,可要共浴?” “” 小条条? 姚窕前后看了看,不确定的问:“王爷是在和谁说话?” “这个屋内除了你就是本王,不是和你说话,本王是和鬼说话?”云玄深言语间带着些许的玩味。 姚窕浑身一阵恶寒,想不到一个高冷的王爷,竟然能叫出如此肉麻的外号。 “王爷还是叫我姚窕吧。”他要是叫她小条条,她怕自己还没有给他看病就被恶心过去了。 云玄深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自顾自的放下了茶盏:“过来给本王把脉。” 把脉?好高深的玩意。 她压根就不懂医,把什么脉! “小条条,还不过来?”见姚窕站在没有动,云玄深看了她一眼。 姚窕又是一阵恶寒,忙走了过去:“王爷把手伸出来。” 死马当活马医,在脉搏上瞎摸几下,再模仿爷爷看病时的语气胡说八道几句就完了。 可姚窕的手刚碰到云玄深的胳臂,云玄深的手便翻了过来,一双有力的手反握住住了她的皓腕,一拉扯,姚窕整个人被云玄深带了过去,两人的脸就差鼻尖相碰触了。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姚窕动弹不得,还算冷静的问道。 云玄深露出笑意:“自然是有意思。” 姚窕翻了个大白眼,这算什么鸟回答? “你说,你父亲如此放心让你来我王府,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云玄深修长的手指在她脉搏处点了几下,姚窕白皙的肤色上露出一丝可爱的红色。 “不是王爷让父亲同意,怎么成父亲打了算盘?”姚窕明知是什么意思,却故意装傻充愣。 “呵呵,是吗?”云玄深深晦的笑了两声:“你父亲答应让你过来,想必也是默认让本王为所欲为。” 云玄深的目光深沉,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一只手探上了姚窕的腰身。 腰身心里一紧张,微微朝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在面上露怯:“姚窕今年不过十三岁,王爷能对姚窕为所欲为做什么。” 姚窕出口说的委婉,翻译过来就是畜生,你要敢对十三岁的女娃作出什么,你就是禽兽不如! 云玄深似乎是玩上了瘾,点了点头,一张俊颜看着她:“大云朝男子十五岁成年,十六岁便可娶妻纳妾,本王今年也双十,却无一房妻妾,小条条不觉得奇怪吗?” 姚窕的笑意微僵,努力揣摩云玄深话里的意思。 他该不会是想告诉她,他至今未娶妻,就是因为有恋童癖吧 姚窕干干的笑了两声,粉嫩漂亮的脸被迫的靠着云玄深十分近:“那是因为王爷洁身自好,王爷乃是正人君子,自知身有隐疾,不愿意拖累别人罢了。” “身有隐疾”云玄深明明是带笑,却有恼意在其中:“我倒是忘了小条条替本王看病,说本王是阳亏,既然今日来了,就一并检查了吧。” 说着,云玄深松开了姚窕的手,放到了亵裤的锦带上,作势要扯。 “你你你干什么!”姚窕吓的不清,连连后退,就连说话也结巴起来。 看到姚窕如此可爱的失态,云玄深心情大好的笑出了声。 姚窕见过云玄深三次,倒是第一次听到他爽朗的笑声。似乎也顿悟了刚刚他的举动不过是要和自己开玩笑,脸色有些不自然。 接下来,姚窕装模作样的给云玄深看了病,云玄深也装模作样的配合了。可姚窕不敢给云玄深开辣椒粉的药方了。她只不过是把掌柜抓的药功效背给他听,他都小气的记仇,这要是用辣椒粉做药方,她得到的下场有可能会比这个更惨。 如果今天算是一战的话,姚窕明显的败下阵来。这个云玄深,脑子里在想什么,姚窕根本就搞不明白。更准确的说,在他面前,她完全失去了分寸,像是一个玩小把戏的孩子。 更让姚窕搞不懂的是,她刚回府不久,云玄深便堂而皇之的送了许多首饰过来,说是要赏赐姚窕的。 如果是真心赏赐,她在王府为什么不给?非得等她回姚府了,要当着众人的面来,这是故意要替她招人嫉妒呢! 姚安在书房,并未见到这赏赐,但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似乎对姚窕还挺满意的。 几房小妾听说东贤王赏赐了首饰给姚窕,都出来看热闹,顺便捧捧凤娘,压压大夫人,毕竟能压大夫人的机会不多。 “啧啧啧,东贤王府就是不一样,你看着这玉多翠啊。”姚弘的生母林姨娘看着那些首饰里的翠玉不由夸赞出声。 姚林和姚果的生母方姨娘也迎合了两声:“是啊,大小姐这是得了贵重东西。” “不知,这东贤王是否有意想要向大小姐求亲。”平日里最无脑的崔姨娘口无遮拦的说着。 方姨娘挑了她一眼,呵了一句:“崔姨娘,瞎说什么!东贤王都二十了,我们家大小姐今年不过十三,如何也不可能!” 东贤王再怎么说也是成年男子,会看上一个尚未及笄的黄毛丫头?这在方姨娘的眼里,是如何也不可能的! 崔姨娘被方姨娘啐的缩了一下脖子:“若是这般,大小姐不如把我们家若儿引给东贤王,若儿今年十六,正好和东贤王般配呢。” “呸,我说崔姨娘,何必找事臊自己!姚若年龄够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庶女!连排位都不曾有她,还好意思提东贤王,哼。”方姨娘向来欺负崔姨娘,即使在众人面也不例外。 姚窕来这儿这段时间,也算是见够了这些姨娘的嘴脸,应承的笑了笑,算是化解尴尬道:“几个姨娘有喜欢的,拿了去吧,只当是姚窕送给各位姨娘的。” 听了这话,林姨娘不客气,迅速的拿起早就相中的翠玉:“那就谢谢大小姐了。” 其他两个姨娘也拿了自己喜欢的,又对凤娘说一堆奉承的话。那捧的架势,似乎凤娘已经成了姚家的当家主母,弄得凤娘颇为不舒服。 除了凤娘不舒服外,在华轩苑听到闲言碎语的大夫人更是不舒服。 方嬷嬷将那些小妾的话刚告知了大夫人,大夫人一杯茶水被摔了出去,脸色气的涨红:“这些贱蹄子!越发的不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夫人,这些事,可怪不得那些姨娘,毕竟这大小姐回来以后,可处处没把你放在眼里,让你难看,这才让那些姨娘们得意呢。”自从上次被打以后,方嬷嬷越发视姚窕为眼中钉,巴不得除掉她!自然不怕添油加醋。 姚窕对自己有威胁,早就在姚窕回来的第一天大夫人就知道了。她先是抢走了侯爷,现在又要抢走属于她两个女儿的东西,大夫人也是恨的紧,可没有下手的机会啊。 “夫人,二小姐过来了。”丫鬟走了进来禀报了一声,随后姚兰便拧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见姚兰脸上不喜,心里的怨气转移了一些,不由发问:“兰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姚兰坐到了大夫人的身侧,柔柔的开口:“母亲,东贤王给大姐姐送了许多首饰,兰儿心里不舒服。” 即使有年岁差别,但她就是喜欢东贤王,东贤王对谁好,她心里都会不舒服,除非那个人是自己! “放心吧,那个小贱种欢快不了几天了,我的好兰儿再忍耐几日。”大夫人并没有听出姚兰的异样,出言安慰着。 姚兰和姚雪,大夫人更喜欢姚兰多一点。所以在说话语气上,也明显对姚兰轻柔许多。 “母亲,明日的闺秀聚会,能否让我也去?我有办法让大姐姐在众人面前出丑!”姚兰收起了脸上的异样,抓住了大夫人的手臂,自信的说道。 大夫人紧闭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也知道,这次的聚会,你父亲执意让那个小贱种去,怎么让你去?” 姚窕已经要去了,再让姚兰去?那没有正当名义,听起来倒是她遮盖嫡母故意要和姚窕过意不去。 看着大夫人皱着眉头,姚兰不由莞尔:“母亲现在怎么便糊涂了,兰儿不能代替姚家去,但是可以代替李家去。” “李家?兰儿的意思是”大夫人猜不透女儿的心思。 话已经出口了,姚兰也没有什么好遮掩:“表妹是李家的嫡独女,要是表妹有事不能去,正巧我也在李家,舅舅让我代替表妹去,想必也情有可原吧。” 姚兰的一双眸子转动着,灵动里带着一丝狠毒。 大夫人翘起了嘴角,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我的兰儿好生的聪明。” 大夫人算是会意了,第二日便让姚兰去了李家做客,乘着众人不注意给自己的表妹李瑶月下了泻药,顺利的让自己顶替了李瑶月去了聚会。 姚窕早起打扮时,换掉了大夫人替她准备的艳丽之服,而是挑了一件浅绿色襦裙,淡雅而又清新,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按照以往的习惯,姚窕给各位闺秀准备的礼物也是荷包。 这次的小聚是在大公主宫外的府邸举行,各家族小姐穿梭在大公主府邸的院落内,倒也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宴会还未开始,姚窕站在凉亭里看鱼儿,后背忽然被拍了一下,她一侧目,便看到了姚果,微微一惊:“三哥哥?” 不是说这一年一聚的闺中乐是不允许男子进来的吗? “三哥哥,你是怎么进来的?”看到有人看姚果,姚窕站直了身子,朝着姚果靠近了一分。 姚果扬了扬脸,倒不觉得奇怪:“六皇子最喜热闹,他是皇室,出入那儿都自由,我是跟着他来的,大哥今日也过来了。” 整个姚府都知道姚果是六皇子的伴读,两人的关系好的很,姚果说她跟着六皇子进来的,倒也正常。 兄妹俩说话正热闹着呢,一名小丫头来通知姚窕去厅内,说是宴会开始了。 姚窕和姚果又耳语了几句,就跟着小丫头进去了。 厅内早已摆放好了一张张长方形的食物桌,一家家的小姐按照父亲的官职入座。姚窕很快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低首,便看到了自己身侧笑容满面的姚兰。 “大姐姐,想不到我们都来了。”姚兰仰着小脸,看起来十分的无害。 姚窕只是一笑,并未问话。 大公主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发声问了:“今日是说那家的嫡长女来不了,由表姐顶了过来的。” 姚兰多姿的起了身,在大公主的下首行礼:“是臣女,公主。” 大公主敏芮见是姚兰,微微诧异了一下:“姚兰,你不是姚家长女,你替了李瑶月,姚家来的是谁?” “姚家来的是我刚回来不久的长姐。”姚兰有意去掉了‘嫡’字。 这个字眼在姚兰的心里,姚窕是远远配不上的! 大公主没有让姚窕站出来看看,让姚兰退了回去,宴会也算是开始了。 姚窕送的礼物和姚兰重样了,两人都送的荷包,并且上面的图案出奇的相像,让人看了忍不住呲之以鼻。 这明摆着的,姚兰之前几年都有过来,送的都是荷包。这姚窕第一次来,也送荷包,并且还如此相像,这不是东施效颦是什么? 荷包被人动了手脚,包括府内的丫头有意让她送荷包,姚窕都不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小礼物,一个个都斤斤计较,那就太小家子气了,既然这么多人愿意小家子气,她又何必阻止呢。 但是渐渐的,姚窕就发现了问题。 这群闺秀,似乎在来之前就应该和姚兰商量好了,一群人有意的孤立针对姚窕。 尤其是刑部侍郎的女儿夏盈玉,时不时的跳出来对她指点两句,有意的挑衅,似乎就是要和姚窕过不去。她始终淡笑端庄对着别人的撒野。大公主倒是很赞赏姚窕的处事方式,不时的看她,眼睛里一直都带着笑意。 夏盈玉是个沉不住气的,她只想着姚兰受的委屈,想要替姚兰将姚窕撵出去,又见姚窕似乎并没有反抗,干脆的走到了姚窕的身侧,端着热茶装作滑手的扑向姚窕。 却不料姚窕只是动了一下脚便躲了过去,倒是夏盈玉整个人扑了出去,一下子摔在了椅子上,热茶烫的她手背红肿一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本来厅内所有人都在聊天,让夏盈玉这么一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夏盈玉捂住红肿又痛的手,指着姚窕怒声道:“你是故意的!” “夏小姐这话,姚窕并不是很明了,什么故意?”姚窕看起来一脸的无辜,像是什么都不知情一般。 夏盈玉看着姚窕无辜的脸,再看看自己疼的紧的手,直接冲上前一步,怒骂道:“你刚刚明明就是故意害我被热茶泼到!难怪连姚兰都说你不是一个好东西!” 夏盈玉可不顾及别人感受,只顾着表述自己的意思。可这样一来,姚兰似乎比夏盈玉更吸引人,不少人看向了她。 这姚兰表面上对姚窕这个长姐尊敬又友好,没想到背后却如此诋毁,看来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单纯嘛。 站在人群中本来等着看戏的姚兰,听到夏盈玉无厘头冒出的一句,恨得有些咬牙切齿的。这夏盈玉究竟是真蠢,还是故意的? 姚窕即使被人辱骂了,一直还保持很淡然,甚至还能露出笑意:“这下我就更不明白了,夏小姐责怪我害你被热茶烫,可从头至尾我都未曾碰过夏小姐一下,如何害你?” “你刚刚如果不躲那一下!我怎么可能撞到,还被热水烫到!”夏盈玉说的一副理所当然,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姚窕点了点头,反问道:“那夏小姐的意思是,刚刚夏小姐端着热茶朝我身上扑过来的时候,我也不能躲,就应该被热茶烫,是吗?” “是!” “” 夏盈玉毫不犹豫的说出了那个答案,众人一愣,随后窃窃私语着。也算是明白了,原来刚刚这个夏盈玉是故意端着茶水去扑人家姚小姐的,姚小姐没和她计较,不过是躲了一下,倒是被恨上了,这夏盈玉还真是跋扈不讲理的很。 看着周围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夏盈玉张了张口。她没想到自己无意脱口而出的话,不能让她获得同情,还让人觉得所有的事都是她的错。她夏家嫡女何曾受过这种委屈,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姚窕!你敢耍我!”夏盈玉咬着牙,一巴掌毫不犹豫的甩了出去,姚窕动弹都没有动弹一下。 夏盈玉的一巴掌并没有砸到姚窕的脸上,而是被姚果半路截了下来。 姚果甩开夏盈玉的手,护在了姚窕的面前,一脸警告的模样:“谁敢动我大妹妹试试看!” 姚窕倒是没有想到姚果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心里涌上来一丝丝感动。 见夏盈玉没了反应,姚果转过身对姚窕说道:“大妹妹莫怕,有三哥哥呢。” 夏盈玉见姚窕有人护着,心里更是气:“你一个姚家庶子!来凑什么热闹!这里是聚着的都是名门嫡秀,也是你该来的!” “他是本皇子带进来的。”六皇子应声而出,仰着的脸上都是对夏盈玉的厌恶:“你是不是连本皇子也要一起骂上了?” 夏盈玉这下傻了眼,没有想到六皇子也会在这儿,急匆匆的跪了下去:“臣臣女不敢,臣女不知六皇子在这儿” “是啊,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本皇子可错过了闺秀变泼妇的好戏码。”夏盈玉在男子面前倒也端庄,只是想不到在闺中竟是如此的跋扈。 夏盈玉咬住嘴唇,收住了刚刚所有嚣张的气焰,在皇族面前,她一句反驳都不敢有。 六皇子云玄梓看向了姚窕,拿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用手肘碰了碰姚果,倒没有了刚刚威势:“哎,你只说你的大妹妹有趣的很,怎么没说你大妹妹长得也水灵。” “我的妹妹,自然水灵。”姚果和云玄梓已经熟到根本不需要用敬称的地步了。 场面有些尴尬,大公主只能出面缓和一下:“好了,不过是闺中女儿家的小别扭,哪里需要六弟你来教训,害的人家夏小姐两眼汪汪的。” “哼,闺中?夏小姐今年芳华十五,也是及笄之年了,这闺中聚会也只能参加这一次了吧?还是明白些人情世故,免得以后没有男人敢要夏小姐。”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云玄梓说话一直都很绝,丝毫不留余地。 姚兰在人群中看着姚窕,眼睛眯的就差射出火焰来把姚窕活活的烧死。这样的场合,姚窕竟然都能有贵人相助,看来她是低估了姚窕。 接下来的才艺展示,绝对不能在掉以轻心让姚窕侥幸过去了! 这下,云玄梓不是隐形的来,大公主让人备了四张桌子,让同来的姚果姚弘,还有五皇子云玄尧都入了座,好一起观看。 今日来的女子都是出自于名门望族,才艺自然是不差的。尤其是姚兰,这几年里勤奋不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曲弹闭,不少人还沉浸其中缓不过来。 轮到姚窕的时候,姚兰刻意站出来说了一句:“大姐姐歌喉舞技都惊才绝绝,大家可要好好欣赏。” 让姚兰这么一说,众人确实有些期待姚窕的表演了。 姚窕什么都没有学过,哪里会什么小曲跳舞,琴棋书画等她更是一窍不通。现在姚兰如此奉承她,不过是为了让她丢人。 姚兰抬着脸,温婉的笑着。她就不信这么邪乎,姚窕什么都会,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她倒要看看姚窕能不能! 姚窕没有别的爱好,当初经营网店,绘制古梳图纸的时候,常常会放一些古风歌替自己找些灵感。现在放到这儿来唱有些俗,但是最起码能把事应付过去。 “那姚窕献丑了。”姚窕对着坐在上首的大公主拱了拱手,示意琴师给点激励的节奏。 众人知道姚窕是要唱歌了,都屏息期待着。 姚窕一笑,听着悦耳的琴音,唱道:“一声轻叹,褪下霓裳,小窗畔,月色映花黄,点点银芒。一着戎装,再无心伤为家严。便只身去向。大漠军帐。一别故乡,回首三望,马不停,戎机太匆忙,怎容惆怅。一鞭长扬,边隅空巷。朔漠旁,金鼓奏沧桑,尘沙飞荡。立身阵前,策马扬鞭。却道豪情万丈,更胜却儿郎。朔漠烽烟,锦旗飞扬,佑我国昌。曲,几多吟。佳人,未见沧桑,不悔舍弃红妆,从军岂是一场荒唐,枪,散出寒光。铁甲,掩去罗裳,梦中皓首高堂难忘” 原曲听起来粗勇,颇有女子的豪情。但是姚窕嗓音柔弱,唱出来没有巾帼之势,但是颇有小女儿家的仰慕之情。 一曲唱罢,众人倒是听得有些恍惚。 大公主的眉眼中有一分热切,忙问:“这曲是从那儿学来的?” “是姚窕无意中听过,便唱了。”姚窕总不可能说这是来自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首曲。 大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姚家大小姐果然有一副好嗓子,选的曲子也足够特别。” 姚窕垂着头,她选这个曲,自然是有原因的。大公主激动,便是她选这首曲的原因。 “姚窕早间在乡间就听说大公主十六岁嫁驸马爷,十九岁便随着驸马爷出征,巾帼不让须眉,姚窕想,这曲适合大公主,今日也不过借花献佛了。”姚窕说的不卑不亢,耳边都是她刚刚柔柔的小女儿家嗓音,听起来对大公主倒很是仰慕。 大公主没想到姚窕竟会知道她早几年的事,带着笑点了点头:“难为你了,回座吧,有空多来公主府走动。” 有意的人都听出来了,这大公主挺喜欢姚窕的。 众人都对姚窕古刮目相看之际,姚兰的脸苦了下来。这芽儿明明是在乡野长大,怎么什么都会? 姚窕入座后,感觉到有人看自己,不由将目光看了过去。 看她的不是别人,而是坐在六皇子身侧的五皇子云玄尧。姚窕看清云玄尧以后微微一愣,这个五皇子怎么那么像她在溪水县看过的云五爷? 云五五皇子 姚窕一阵心醒,这五皇子不是像云五,而就是云五! 世间的事还真是巧合,竟这般撞上了。 云玄尧看着姚窕淡淡一笑,他近几日还梦过溪水县里的那个小野丫头,不料在京都竟见到了,这丫头看起来似乎还是贵族小姐。 姚窕目光没有在五皇子身上多留,忙转过来在表演上。 大公主为了办好这次的宴会,特意请丰颐楼的头牌花魁含芳来献舞。 这含芳近一年在京都出了名,但却没几个见过真容,从来不接表演,要看她跳舞,只有出高金者才能在丰颐楼内厅观看,所以今天能请到含芳,公主也算是花了大价钱了。 含芳舞姿优美,传说无人能及,今日一见,果然艳丽无比。 只是姚果和姚弘在看到含芳后,脸上都明显的有几分不对的神色。其中姚弘的反应最大,差一点直接冲上去,还好有身侧的姚果拉着。 姚窕本来就无心观赏歌舞,乘着表演空档,和大公主颔首打过招呼后便出了厅内透气。 不一会儿,云玄尧便跟了出来,追上了姚窕:“姚姑娘” 姚窕一转身见到了云玄尧,脸上并没有露出诧异。 “五皇子有事?”姚窕行过礼,客气的问。 云玄尧一愣,顺口问:“姚姑娘不记得我了?云五?” 姚窕低头一笑,似乎不惊:“皇子说笑了,云五是云五,五皇子是五皇子。” 云玄尧会意,知道姚窕不想沾染上太多麻烦,点了点头:“也罢,就当重新认识了。” “姚姑娘的父亲是何人?”云玄尧现在最关心的便是这个问题了,他之前可没看到那位臣子有她这样的女儿。 “安逸侯姚安。”姚窕报上了父亲的官要名讳。 云玄尧明显的震了一下,有些吃惊的看着姚窕:“你你是安逸侯平妻所生之女?” “是。”姚窕不明白云玄尧为何要露出这般吃惊的神色:“五皇子,怎么了?” “没事,没事。”云玄尧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他和姚家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早前听闻姚家平妻之女口智有疾,今日见你正常,有些惊吓罢了。” “那不过都是以往的事了,姚窕现在已大好了。”姚窕也算理解了为什么云玄尧会露出震惊的神色了。 云玄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办法消化姚窕身份的事,只呆了一刻钟,便匆匆和姚窕告别,朝着内厅走了去。 姚窕一个人也清净,朝着湖中央的凉亭走去,还未走近,她便看到一男一女的身影,依稀可以看出来那女的身上穿的是紫色舞服。 姚窕走进了一步,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两个人不是别人,真是自己的大哥姚弘和刚刚献舞的含芳! 含芳背着姚弘站着,脸上都是冷色。姚弘有些痛苦的伸出了手握住含芳的手背,暗哑的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含芳看了一眼姚弘的手臂,冷笑出声:“这些,不需要你姚家大少爷管!” “你作践自己,我就需要管你!”含芳的冷淡让姚弘脸上都是暴怒的神色,一把拉过了含芳,让她看着自己。 含芳毫无畏惧的看向了姚弘,讥讽一笑:“作践?呵呵,大少爷,含芳作践的是自己的命!大少爷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姚弘被含芳问的无法回答,吞了吞自己的喉咙,皱了眉头:“你嫁给礼部侍郎之子,为何还出来沦落至此?” “我说了,不要你管!”含芳一把挣开了姚弘,眉间有抹狠绝的痕迹。 “烟儿”看着她的抗拒,姚弘有些痛苦的张了张手。 “别这么叫我!以前方素烟已经死了!现在是京都名妓夏含芳。”含芳激烈的喊着,眼角的讥讽越加的浓烈。 她越是如是说,姚弘的心口就越加难受,他抬起的手,只能无力的颓下来。 “今日,我只当没见过你,姚弘,你依旧做你姚家的大少爷,我夏含芳,依旧做我丰颐楼的花魁,依旧两不相见!”含芳拢了拢身上的轻纱,从姚弘身边错开进了内厅。 姚窕和含芳并不认识,两人打了照面,含芳也没放在心上。 姚弘一转身除看到了含芳的背影,还看到姚窕,眼睛眯了眯,说话状态也不似刚刚,而是多了一分戒备:“你怎么在这儿?” 姚窕耸了耸肩,走进了凉亭:“过来吹吹风。” “你刚刚听到什么了?”姚弘站到了另一侧,声音里添了一分冷静问。 姚窕淡淡一笑,似乎并没有把他们刚刚的话放在心上:“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 “你倒是胆大,什么也敢听!就不怕把自己的命给弄丢了?”姚弘最狼狈的时候让姚窕看了去,此刻对姚窕说话,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态度。 姚窕可没有故意要听人家秘密,只不过是无意听到的罢了。 姚弘心情无法平复,也不愿和姚窕多说什么,拂袖转身直接离去。 姚窕在凉亭里吹了吹风,无聊的很,回了正厅没有多久,宴会便散了去。 大公主当着众人的面赏了姚窕不少新奇玩意,看的那些闺秀们一阵嫉妒。这个每年一次的宴会,她们也参加两三次了,但可一次都没有获得过大公主什么奖励,倒是这个姚窕第一次来,就得到大公主赏识,让这群人怎么不嫉妒? 姚兰更是鼓了一肚子的气,这次来,她是为了让姚窕出丑的,结果不曾想,没有让姚窕出丑,反而出尽了风头,夺走了本属于她的光彩,她当然气的很,心里对姚窕更添了一层恨。 回姚府的时候,姚果上了姚窕的马车,和姚窕一同回去。姚窕想到今天看到姚弘和含芳的事,忍不住好奇的直接问姚果:“三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姚果整理着自己的腰间的弯玉:“大妹妹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三哥必定知无不言。” 姚窕的眼睛跳跃了一下,用手支撑着下巴,靠近了姚果一分:“姚家之前是不是有一个叫方素烟的女子?” “” 这个名字让姚果的神色一僵,就连笑意都退了半分:“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从姚果的神色,姚窕就看出来其中有事,不由试探的问着:“这个人不能说吗?” 姚果不自然的掀开帘子朝着马车外看了一眼:“倒不是不可以说,只是不能在大哥面前提及。” “为什么啊?”姚窕脱口而出。 姚果敛起凤眸看着姚窕,犹豫了一会儿,才启唇道:“这个人是大哥的禁忌,不能提。若是我告诉了大妹妹,大妹妹能否保守秘密?” 越是不能说的,往往越能挑起好奇心!姚果话中有松动,姚窕自然保证了下来。 看着姚窕保证的神色十分的真诚,姚果便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姚窕。 原来,这方素烟的母亲是老夫人的外孙女,早间一直寄养在姚家。因为方素烟的出身并不低,和姚家的孩子相处的还算融洽,又长相清秀,很得老夫人的心。自小,姚弘对方素烟就是不一般的,两人青梅竹马,暗生情愫。老夫人本也有意将方素烟许给姚弘,可就在方素烟十五芳华那年,方素烟的父亲员外郎方毅因为私相贿赂被抄了家,砍了头,方素烟的母亲受不了这屈辱也上了吊,整个方家只有寄养在姚家的方素烟免于此难。 老夫人虽痛失女儿,但为了整个姚家,她知道素烟是留不得了,就急匆匆的将她许配给刑部侍郎的公子做妾,至于后来方素烟是怎么逃出来进了丰颐楼,姚果并不知。当初方素烟是想要和姚弘私奔的,但是方素烟等姚弘的那一夜,姚弘并没有去,方素烟这才被绑嫁了出去。所以方素烟恨姚弘,也是有情可原。 姚窕倒是没有想到,面瘫的姚弘竟然会有这么一段爱事。难怪已经十九了还未娶妻,恐怕是心里有着惦记的人,一直不愿娶他人。这样看来,这姚弘倒是对素烟真情,可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和素烟一起走呢? 姚窕听着姚果说着,不一会儿,马车已经到了姚府门口。 今日姚果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维护姚窕这一事,让两人的关系比之前似乎更亲了一层。姚果并没有直接回方姨娘的院落,而是去了风灵苑喝了茶水,又闲聊几句才回去。 这一日,又是应付,又是跪拜,姚窕早已累了,姚果一走便想歇下。可小根还未有睡意,一直缠着姚窕,让姚窕陪他玩。 耐不过小根的软磨硬泡,姚窕还是在厅内陪小根玩。 小根从一进来的时候,怀里就一直抱着鞠球,嚷着要表演给姚窕看,小小的身子努力的供着鞠球,学着哥哥们平日蹴鞠时的模样。 一个用力,鞠球朝着姚窕扑了过来,姚窕大力的接住了。 “大小姐,有没有伤到你?”稍有怠慢的玲珑见姚窕握着鞠球不动,忙担心的问道。 姚窕皱了眉头,将那只抓住蹴鞠的手的举到了眼前,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在手心里格外清晰。 “玲珑,去取把刀过来!”姚窕顾不上玲珑的问题,吩咐道。 玲珑点头出去,迅速的取了刀过来。 姚窕割开鞠球藤条,粘在藤条上的白色粉末一下子迸了出来,溅了姚窕一身。玲珑下意识伸手去挡,拉过了站近的小根。 “这个鞠球,是哪儿来的?”姚窕虽不知道这些白色粉末是什么,但隐隐觉得不对劲。 小根看着鞠球被姚窕破坏了,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是母亲送给小根的,现在被姐姐弄坏了” “母亲?”姚窕勾起了一抹冷笑,小根喊凤娘‘娘亲’,这母亲一词,必定不是说凤娘,不是说凤娘,那说的除了大夫人还有谁? 姚窕用手帕将那些药粉包了一些,目光里已没有了姐姐平日的柔和,而是带了一抹凌厉的对小根:“别人给的东西,莫要轻易的要!即使要了,也得拿过来给姐姐看一看,懂吗?” 小根还从未见过姚窕发脾气,顿时被吓愣住了,一下子没有忍住,哭出了声。 姚窕看着小根委屈的模样,顿时心软了一下,弯腰抹掉小根的眼泪:“明日姐姐再给你买个鞠球。” “玲珑,带小少爷回去休息。”姚窕看了一眼桌角的白粉末对玲珑吩咐道。 第二日,姚窕为了避人耳目,刻意将白粉末送到了药铺那儿,让大夫查看。 大夫简单看过以后,又嗅了嗅味道,忙问姚窕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姚窕细问,大夫才告诉她,这究竟是什么。 这些白色粉末是大云朝特有的长升花研磨而成,长升花开的艳丽,很适合观赏,但是花粉却有慢性毒素。长期观赏着,行动会慢慢变得迟缓,不出一年,必没有任何伤患的死去。所以这长升花又叫毒美人,花瓣研磨出来的粉末,更是毒性极强。 现在看来,大夫人如此‘好心’送小根鞠球目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姚窕听着大夫的话,掩在袖子的手却不由握紧。想不到大夫人如此心毒竟然对小根这么小的孩子都下了手! “大小姐,这”从大夫哪儿回来以后,姚窕神色一直不对,玲珑担心的看着她:“大夫人这样对小少爷,大小姐打算如何?” 姚窕轻哼了一声,抬头看向纷纷洒洒的树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别人做的狠绝,我又何必留情?” 姚窕说话的声音极轻,但玲珑硬是听出了一股肃杀之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题外话------ 正如亲们所见,本文今日上架了,养文起爱的可以开啃了,小九会努力更文滴,亲们给九九一些动力吧,呜呜,苦逼桑不起o(╯□╰)o 第二章:以牙还牙 姚窕去给大夫人请安,大夫人依然带着那副伪善的面孔,装着慈善嫡母的模样,心里恐怕早已将姚窕生吞活剥无数次了。 既然大夫人爱演,姚窕又怎么忍心破坏? 姚窕早早去给大夫人请安,大夫人刚起身,还未梳洗。姚窕不顾丫鬟的提醒,直接去了内室请安。 见到进来的姚窕,大夫人倒是一愣:“你怎么进来了?” “女儿来给母亲请安,却不曾想母亲还未起。”姚窕对大夫人的吃惊,故意视而不见。 大夫人有片刻失态,姚窕的行礼,让她微微缓和了过来,扯出了一抹慈爱的笑意:“母亲还尚未梳洗,让芽儿见笑了。不如芽儿先到花厅等一下?” “母亲,我听说二妹妹和三妹妹常在母亲未整装时来陪母亲闲话。芽儿今日早些过来,不过是想要东施效颦,学两位妹妹表一下孝心,母亲让芽儿出去,莫不是不喜芽儿?”姚窕语气里带着一分委屈,眼睛带笑的看着大夫人。 偏袒自己的女儿,却和嫡长女远疏,这罪名大夫人可承担不起。忙笑着点头应着:“你这小丫头,嘴巴是越来越会说了,母亲又怎么会讨厌你?你若喜欢呆着,那就留在这儿吧。” 姚窕微微一笑,俯身道:“谢母亲。” 说着,轻轻侧目看了一眼玲珑,又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梳子:“我来。” “这种事还是让丫鬟来吧,那能麻烦芽儿?”大夫人脸上笑意像是假画一样,颜色堆的让人难受。 芽儿从铜镜里看着大夫人,缓缓的扬起嘴角:“母亲莫要推辞,就让芽儿好好尽一尽孝心!” 大夫人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透过铜镜,她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姚窕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但也只是一恍惚间,再看时,姚窕的脸上除了笑意,其他什么都没有。 姚窕的梳子有意无意的狠拉扯大夫人的头发,弄的大夫人头皮发麻的疼,咬着牙刚要开口,姚窕却先说话了:“母亲脸色怎么是这般?是芽儿梳的不舒服吗?” 大夫人看着姚窕脸上委屈的神色,再看看一旁站在的丫鬟婆子,硬生生的咬住了牙:“没有,芽儿梳的很舒服。” 姚窕在众人面看起来,可是很‘用心’的发大夫人梳着头,一副女儿的模样。如果大夫人说姚窕弄疼了她,显的她找茬不说,在这些丫鬟婆子面前,怕是又有人出去乱嚼舌根了。 姚窕给大夫人梳了一个头,拽下了大夫人大把的头发,痛的大夫人额角冒冷汗,却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等到她出了华轩苑,大夫人身上的襦裙已疼的有了汗意。 “办的怎么样?”姚窕进了风灵苑后才对身侧的玲珑问道。 玲珑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好了,都办妥了。” “可是放在了不易察觉之处?”姚窕顿住脚步,扬了一抹异样的笑意。 玲珑聪慧的眨了眨眼:“奴婢将药粉全部撒在了大夫人最喜欢的观音花里了。” 要知道,那盆观音花,大夫人喜爱的紧,一直放在内室供养,更舍不得送人,那药粉的毒,恐怕只有大夫人一个人慢慢享用了! 别怪她太狠,要怪,就得怪大夫人先朝着她的家人下了手! 想到今日给大夫人梳头,大夫人疼痛的模样,姚窕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迈着步子准备回自己的卧房。 风灵苑的老嬷嬷见姚窕回来了,忙迎了上去:“大小姐,五皇子大驾过来了,说要见您呢。” 老嬷嬷说着,心里不由暗自好奇。这个大小姐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怎么一个个皇子贴上了门? 姚窕眼皮微跳,她倒是没有想到云玄尧会过来。询问了一些情况,姚窕便赶了过去。 “臣女见过五皇子。”姚窕跟着老嬷嬷进了风灵苑的偏厅,看到云玄尧,客气的行了礼。 云玄尧正背对着姚窕,听到她的声音,忙转过身,扶了她一下,却被她躲了过去。 “姚小姐多礼了。”云玄尧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带笑的收了回去。 姚窕抬头看他,像是刚刚她躲开云玄尧的事没发生一般,问道:“五皇子要见姚窕是为了何事?” 云玄尧脸上带着他惯有的笑意,收了收自己的手:“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本皇子昨晚有些失态,来给姚小姐赔礼。 “五皇子客气了,昨晚并没有什么地方失态,又何来赔礼一说?”姚窕的柳叶眉上挑,说的平静。 他是觉得昨晚先行一步不礼貌,但姚窕并未放在心上。准确的说,这件事和姚窕并无关系,他们不是约好见面的,他也不算扔下她,并没有什么好记恨的。 姚窕刻意拉开距离让云玄尧心里不舒畅,想着法子打消姚窕的顾忌:“在溪水县见你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我们以后还会有再见的机会。看来,我们也算是有缘人。” 提起溪水县,姚窕最感觉亲切的,并不是五皇子,所以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大的反应,只是恬静的听着,不为所动。 “若当时知道你是姚家的嫡长女,我们倒可以一同回京。”云玄尧的眉眼间染上了一丝柔和,白色的金丝靴微微上前了一步。 之前他在溪水县就觉得这个女娃特别的很,想着若是京中女,必定要有所牵扯,不料他在可惜之际,姚窕真的来了京都,这不是一种冥冥中对他的暗示? 姚窕让丫鬟给云玄尧看了茶,又请云玄尧坐下:“如今遇到了,是不是一同回京,并不重要。” 云玄尧不接话,而是端起了热茶,轻吹喝了两口:“这风灵苑在姚府算是偏远,不过这茶水,倒是清香的很。” 清香?她倒是没喝出来。 “若是五皇子喜欢,姚窕可以送一些给五皇子。”姚窕淡笑,端正的坐在座位上。 云玄尧笑而不应:“那倒不必,以后若是想喝了,过来便可,何必还在带回去。” 有了茶,他就有了理由多来走动,想必,姚府应该没有人会不欢迎吧? 云玄尧并没有惊动众人过来,所以除了风灵苑,并没有人知道五皇子来过这儿。姚安也不知五皇子来过,下朝过来的时候,言语间也没有异样。 姚安的心情,今日还算不错。来了风灵苑用过晚饭以后还让管家带些男丁在风灵苑的小花园内安了几个靶子。说是以后闲来无事要教小根射箭,作为姚家的嫡子,姚安显然是在小根身上还放有希望的。 姚安虽是商人起家,但还算有远见。知道贵族子弟,骑射一定要过人。所以从小就培养姚弘三个兄弟骑射,因此三兄弟不仅文采斐然,武艺也相当精湛,每一个提起来都是姚安的骄傲。 三个儿子中,姚安最喜欢的还是姚弘。在姚安的眼里,姚弘不仅仅技艺最佳,更是沉稳,思虑周全,常能考虑到其他兄弟考虑不到的问题。虽说姚弘是庶子,但姚安大有要姚弘接手姚家的意思。 姚安在花园内手把手的教姚根射箭,小根总是射不到靶子,姚安抱起小根,鼓励道:“我的根儿还小,射不准没事。你大哥小时候是三兄弟里箭术最差的,但比弟弟们勤奋,现在是最好的那个,射箭靠的是毅力,根儿以后勤加练习便是。”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小根和姚安很亲昵,听着姚安的话,用头发去顶姚安的大手,笑嘻嘻的保证着:“嗯,小根知道,以后一定会和大哥哥一样好好学习。” 姚安慈爱的摸了摸小根的头,脸上都是笑意。不过,这份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 小根和姚安刚学了一会儿,管家便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老爷” 姚安还抱着小根教射箭,并没有看管家:“什么事啊。” 管家从前院赶过来,走的急,头上已经有汗渗了出来:“您快去正厅看看吧,大少爷出事了。” 姚安脸上笑意一敛,终于正眼看向了管家:“你说大少爷?” 姚安对管家的话是显然带着怀疑的,但是管家不会无故骗他。所以他还是去了正厅。 一直陪在姚安的身侧的姚窕自然也跟了过去,心里也暗暗揣测究竟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一进正厅,姚弘被两个人架着,脸上一片青肿,嘴角溢出了一些血迹,身上的白色长袍也染上了尘土和血痕,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弘儿”姚安见到自己儿子这番模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架着姚弘的两个人听到姚安的话,互相看了看彼此,吓的手下一松,姚弘失去了支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还不快扶着大少爷一把!”姚窕瞥了一眼身侧的两个婆子,厉声吩咐。 两个婆子迅速的扶起了姚弘,让他靠在椅子上。 “管家,你去把林大夫请来,大哥伤的这么重,怕是要好好看看了。”看了一眼要发怒的姚安,姚窕的声音柔柔的在众人耳侧响起。 管家见姚安也没有反对,便退了下去请林大夫。 姚安看着刚刚架着姚弘的两个人,脸色别提过难看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侯爷饶命小的不知道他真的事姚家的大少爷!”两个小厮吓的连连跪下磕头,显然让眼前这副场景震住了。 姚安动了动嘴唇,眼睛里能迸出火:“说!到底是什么事!我们姚家的大少爷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又是从那儿来!” “我们是丰颐楼的跑堂,大少爷今天去我们丰颐楼,要见花魁娘子,但是没有给钱,我们不让进,大少爷非要进。结果刑部侍郎的公子带人打了大少爷。”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花魁娘子说让我们把大少爷送来姚府就好,我们不知道他是侯爷的公子啊。” 两个小厮你一句我一句,替自己辩解着,但是事情也算是说清楚了。 大概的意思无非就是两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结果就是姚弘输了。但是这若是平常事也倒没什么,关键是两人争夺的女人是青楼女子,姚弘属于硬闯,还没钱给,这传出去,姚家可丢了脸面。 姚安本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伤成这样窝着火,听了这两个小厮的话,活活的火意压制着自己却不能发,这得多难受? 林姨娘听说自己的儿子伤了,忙从后院赶了过来。一见到姚弘狼狈的昏在椅子上也不顾及别的了,直接扑了过去,心疼的直哭,又是心肝肉疼,又是关切询问。 “老爷,大少爷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打的?你一定要替大少爷做主啊!”林姨娘满脸的泪抱着自己的儿子,让姚安替姚弘做主。 姚安郁结到了极点,一刻也不想看到眼前的两个小厮,让人撵了出去。 “把他抬回去,免得在这儿丢人现眼!”姚安看着姚弘一肚子火,拂袖发狠的直接离开。 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是担心的。等到林大夫给姚弘看了病以后,又叫了林大夫过去问话,知道姚弘没事,姚安的心才放下来。 姚弘文武双全,武艺更是属于上乘。对付几个小厮根本就没有问题,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姚安坐在书房里平复了一会儿,意识到了这奇怪之处。心想,姚弘去哪儿说不定有别的被迫原因,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林姨娘在姚弘的房间不肯离开,心一直都悬着,直到姚弘睁开了眼睛,林姨娘才算好些。 “大少爷,究竟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林姨娘看着姚弘,用帕子摩挲着姚弘的脸,一脸的关切。 姚弘的眼睛在上空转动了几下,张了张嘴。 “大少爷”林姨娘以为姚弘有话要说,将脸凑了过去。 结果姚弘什么也没说,只是咧开嘴角,苦涩的扯动了两下。 刚刚看到姚弘受伤被抬回来的,除了林姨娘,还有姚安,姚窕。姚安发脾气直接走掉了,但是姚窕是姚弘的妹妹,做面子也该做足了,也就一直在林姨娘的院子里,帮着林姨娘照看。 姚窕站在一侧看着床上的姚弘实在无感,她和姚弘关系不算好,更别提亲人之间的心疼了。 “大小姐,东贤王府那儿来催了,让您今日过去。”就在姚窕站的疲惫之时,玲珑适时的进来禀告。 “是吗”姚窕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看了一眼林姨娘:“可是,大哥哥正病着,我还是不去了” “大小姐,你快些去吧,不要误了王爷的事,大少爷有我呢。”林姨娘即使担心儿子,但也不糊涂,知道东贤王府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姚窕从未有过像今天一般巴不得去东贤王府的,也不和林姨娘多做推辞,寒暄了几句,也就回了自己的风灵苑准备东西去了东贤王府。 比起在姚弘的房内,她现在更愿意去面对东贤王。至于姚弘为什么会被打,她不用查,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是和方素烟有关,想必姚弘要见的,必定是方素烟,至于姚弘不反抗,被人打成这样,也和方素烟脱不了关系。 东贤王府从来不让姚窕带人进去,哪怕是姚窕的贴身丫头也不让进。所以玲珑只能在外面候着,姚窕还是由潘恩引着进去的。 来这儿也有几次了,姚窕却不清楚东贤王府的构造,只知道它看起来富丽堂皇,却从未真正看过。因为,云玄深每次都是在同一个地方见她,除了那个地方,其他的地方,她还真不了解。 潘恩引她去的依旧是上次的落鸟阁,只不过这次云玄深不在屋内,而是躺在了落鸟阁下的一张藤椅上,显得很是闲适。 这东贤王府富贵异常,但是云玄深却偏偏喜欢这偏僻小院。不难看出来,云玄深似乎尤为偏爱这个小院子,几次都是在这儿见了姚窕。 不过,有一点,姚窕不得不吐槽。 那就是云玄深的穿着,他可不可以每次在见她的时候都如此不修边幅? 之前是裸着上身,这次是露出胸口,每次都像是随时要睡觉的模样,姚窕只要一看到他这副模样,就会觉得怪异的很。 可是某些人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奇怪,见姚窕过来了,也不让她坐下,只用手撑着脖颈看着她。 姚窕今天站的够久了,云玄深没有让她坐,她也不约束,直接的在云玄深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倒是自觉。”云玄深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反而溢出一分玩味。 “王爷今天还需要看病吗?”姚窕也不接他的嘲笑,径直的问。 她是不是真的给他看病,他比她更清楚,她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云玄深倒是欣赏她的直率,笑了笑,这次也没有将手伸出去,淡然的躺回了藤椅中:“今日不必了,本王有些饿了,你给本王做些吃食。” “” 姚窕诧异的看着东贤王,好一会也没有反应过来。 “王爷,想必东贤王府内的大厨做的会比姚窕好吃很多,何必为难姚窕?”对于这种想要让她当丫鬟的事,她得小心应付,免得又掉进了他的坑里。 第三章:弄走了姚雪 为难她? 云玄深挑了挑眉,薄唇一直挂着戏谑的笑意:“本王就喜欢为难你,如何?” 姚窕动了动嘴唇,本想说什么,但却并未嘟囔出声。 即使眼前的是一只病老虎,可谁知什么时候就咬你一口呢?祸从口出这句话,姚窕还得牢记在心。 “不如何,王爷要想吃的话,姚窕做就是了,莫要嫌弃了。”姚窕硬生生的从嘴边溢出笑意,眼睛微微闪过一抹光芒。 他要吃,她给他做便是了,可是好不好吃,那她就不敢保证了。她还记得,上次为云玄深专门准备的的辣椒粉还没用上呢。 “等等。”姚窕迈步要去找厨房的时候,云玄深慵懒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王爷还有吩咐?”他该不会又要提什么更过分的要求吧。 云玄深看着姚窕脸上的笑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做的难吃了,可别怪本王大板伺候。” “”姚窕一愣,微微诧异以后,简直是咬牙切齿。这厮是会读心术吗?她想的,他怎么都知道? 姚窕脸上并不敢露出过多的神色,只是傻笑了两声,便迅速撤了出去。 云玄深看着姚窕本有一丝慌张,却故作镇定的身影,嘴角愉悦的勾了勾,好看至极。 这时走进来的潘恩见自家主子又笑了,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云玄深笑起来倒是好看,可潘恩已经许久不见主子真心实意的笑了,每次一笑,便代表又有人要丧命了,现在云玄深笑的如此愉悦,潘恩心里涌起了很大的担心啊,暗暗祈祷姚窕勾起云玄深的兴趣能久一些。 “何事?”就在潘恩出神之际,云玄深淡冷的声音已经直直的朝他飚来。 潘恩忙回神,仓促的行了个礼:“爷,大将军凯旋回来了。” 潘恩口中的大将军是云玄深的亲舅舅,他得胜对云玄深是好事,但云玄深却并没有露出过喜的神色,只是问:“舅舅可有话要你带给我?” “没有,大将军请人送了拜帖过来,说是希望明日登门看望爷。”潘恩说着,忙将那拜帖送了过来。 云玄深并未看,而是端了一盏茶:“好,明日你带几个人前去接舅舅,只一段路,但怕也不太平。” 现在大将军功高盖主,那些小人,怕是随时等候着机会呢。 “是,爷。”潘恩拱手答道,但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云玄深挑眉看了他一眼。 潘恩颔首,禀报道:“半年前刺杀爷的幕后指使已经找到了?” 云玄深蹙了眉,似乎有疑虑:“刺杀本王?本王一直都在府中养病,何来刺杀?” 潘恩顿悟,忙跪了下来:“属下口误,不是刺杀爷,是刺杀银将军的幕后指使已经找到了。” “潘恩,你跟着本王有些年日,有些话该不该说,本王以为你很清楚。”云玄深做事周密,即使身边贴身的侍卫都知道银岔和云玄深同为一人,但在言语中却不能混为一谈,防的就是第三只耳朵。 “属下明白,以后定然不会再犯。”潘恩垂着头,脸上都是刚毅这色。 云玄深抬眸,潋滟冷光一片:“起来,将未说完的说下去。” “是。”潘恩依然垂首,起身继续说道:“已经证实了,银将军身侧左右护法都是太子殿下派来的眼线,为的就是在对的时机对银将军下手。” 云玄深衣襟微开的仰躺在藤椅上,脸色平常无异,根本就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但若是仔细,必定会发现他的眼睛比刚刚深邃了一些。 皇家争夺向来残忍,大将军战无不胜,原因就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收买不了的战神银岔。大将军是东贤王的亲舅舅,功高盖主自然对东贤王最有利,太子担心让云玄深得了先机,怕是早已等不了要除掉自己的障碍,除掉银岔,只是第一步。 如果云玄深是他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那么太子很有可能成功。但是可惜了,云玄深并不简单,他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复杂。 “本王知道了,下去吧。”云玄深撩起宽袖,一派闲适的说道。 潘恩不多做停留,忙退了下去。 他一个做侍卫的,即使有些时候替主子担心,但也从不敢揣摩主子的心思,那也不是她揣摩就能懂的。 这边,姚窕跟着厨娘进了小厨房,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 她在厨房翻腾着食材,想要找到自己会做的食材。 结果看完以后都觉得复杂的很,动用的东西太多。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做面条。 面条简单易做,只要用面粉加水揉团切条便可以。至于云玄深喜不喜欢,那就不关她的事,反正她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本来以为面条已经是够简单的了,结果也是忙碌了半天。等她出来的时候,襦裙上也沾染了一些面粉,袖口的面粉更是因为沾了水,怎么也弄不掉。 “好了,吃吧。”姚窕将面端出来的时候,身上有些狼狈,也没有了应付的心情,就连尊称也不用了。 躺在藤椅上的云玄深听到姚窕的声音,睁开眼看到沾了面粉的她,心里竟冒出一丝暖意。 也许,是太久没有熟悉的人为他亲自做上了一顿饭了。 只是一碗简单不过的素面,甚至连盐都没有加。清一色的白色,云玄深沉默的看了许久。 “怎么了?”他不动筷子,姚窕心有些发虚。 他该不会又有一些不吃面条等类的怪癖吧? 正值正午,有些许阳光,树影投射在云玄深的脸上,使姚窕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云玄深依旧没说话,但修长的手指却拿起了筷子,拨弄了几下碗里的面条,吃了起来。 一碗素面,姚窕看着云玄深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水都不剩。 她有些暗奇,这云玄深是多久没吃饭了?竟能吃得这么干净? 她一直都觉得云玄深奇怪,并且奇怪的地方越来越多。 但是她不知道,云玄深自德贵妃仙逝以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一碗面条。 小时候,他还住在冰冷的皇宫时,每次从太傅那儿回来,德贵妃都会亲自去小厨房给他做一碗简单的面条。因为德贵妃鲜少下厨,所以那一碗面条在云玄深的眼里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多年过去,倒是有另外一个女人给他做了。云玄深心里微微诧异,却又觉得好笑。 云玄深没有嫌弃这一碗面条,姚窕也算微微舒了一口气。 “过来。”云玄深看着稍微有些松懈的姚窕,冷声道。 姚窕心一提,看着他严峻的神色,刚下去的担心又涌了上来:“王爷还有事?” 云玄深看着她,神色显得很认真:“有些话,不要让本王说第二次。” “”好吧,姚窕暗自咬牙,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也走上了前。 云玄深抬手,姚窕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云玄深手微顿,却没有收回来,而是抚上了她的发丝,轻柔的触感让姚窕的整个人头皮像是触了电一般,整个人有些不适。 等到云玄深收回手的时候,姚窕看到云玄深手心里有一块小小的面团,她才知道,她刚刚在厨房里忙碌,不小心沾了湿面粉在头发上。 “谢王爷。”姚窕微俯身,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发丝。 云玄深起身,白色棱边靴轻碰了一下藤椅,看了好一会儿姚窕,才说道:“本王让潘恩送你回去。” 姚窕抬头看他,露出一丝诧异。 今天就算结束了吗?云玄深就这么放过她了?他这么好心? 姚窕还在猜想云玄深是不是想着什么法子耍自己,没想到他是真的让自己回去了,这一点有一些出乎姚窕的意料。 站在王府外的玲珑见姚窕出来了,忙迎了上去,也不多问,随着姚窕回了姚府。 姚府风灵苑内,一个陌生的小厮站在门旁候着。 姚窕刚要进去,小厮匆匆行礼开口道:“您是姚大小姐吗?” 听这话语气,这小厮应不是姚府的人,姚窕点头应允,算是回答了。 “大小姐,我是溪水县来的,这是刘洪大哥让我交给你的。”姚窕的承认让小厮面染喜色,忙从自己的细软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信笺。 “原来是溪水县过来的,快请进吧。”看这小厮的模样,应是赶了好多日路程,还未好好的休息一番。 小厮本推辞,但是姚窕执意让他过去。正好她可以问一问溪水县的情况。 从小厮的口中她得知,自从姚窕走后,大伙都按照姚窕的交代做每一件事,又收了一批蔬菜,今年冬天,打算再将大棚弄起来。 小厮休息完后,便打算直接回去,说是溪水县人手不够。姚窕并未多留,赏了一些银两,又亲笔写了一封信让小厮带回去给洛叔叔。 晚间,忙好了一切,姚窕才有时间拆开信笺。 玲珑站在旁边看到姚窕从信笺里抽出了一张张的银票,惊呆了眼:“小姐怎么这么多银票,你” 一下子多出这么多银票,玲珑自然是没有往好处想。 姚窕知道,这是这一年溪水县所赚取的,刘洪不想走票号,也就央一个信的过直接送了过来。 “这些银票都是正常途径所来,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姚窕瞥了玲珑一眼,收起了银票。 玲珑点了点头:“是。” “明日出府一趟,帮我找些小玩意。”姚窕伸了伸懒腰,有些疲惫的说着。 玲珑颔首应下来,便伺候姚窕休息了。 随后的好几日,姚窕都在自己的苑内没有出去。但就算如此,还是遇到了事,她不招惹别人,但别人却来招惹她。 小根在风灵苑的小花园里练射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三姐姐走了过来,用小手臂拉着箭便放了出去。 姚雪直直的朝着小根走去,不料小根却用箭对准了她,一拉扯,那箭并朝着她飞了过来,她慌张的想要躲,却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下摆脱离裙身猛地摔倒在地,而那根箭只是在姚雪的面前落了下来,并没有碰到她。 “三小姐,你没事吧”姚雪身边的老嬷嬷吓坏了,连忙去扶她,仔细查看她身上是否有受伤的地方。 “滚开!”姚雪本就来者不善,现在让小根的一支箭搞得如此狼狈,心情坏到了极致,对自己的嬷嬷也没了好口气。 陪在小根身边的婆子丫鬟们也吓坏了,忙拉过小根护着。 “你们都给我滚开!”姚雪掐着腰,也不顾自己裙身的狼狈,怒气冲冲的看着护着小根的婆子丫鬟们。 其中最年长的朱婆婆忙站了出来:“三小姐,小少爷是无意的,您不要放在心上。” “无意?”姚雪紧逼的靠近了朱婆婆一步,冷笑出声:“你是这小野种吗?他是不是有意需要你说?” 朱嬷嬷头皮有些发麻,可看到小根受惊吓的脸,她只能迎上去。 “三小姐,您消消气,莫伤了身。小少爷年纪还小,不要吓着他了。”侯爷是对小少爷有多重视,朱嬷嬷是看在眼里的,要是让谁伤着小少爷,她们这些估计都吃不了兜着走。 本就是护主的话,但在姚雪这儿听着就极其不顺耳,她在姚府,还没有人敢阻止她做什么呢。这个小根来姚府不过几日?凭什么她要容让他! 姚雪瞥了一眼年老的朱嬷嬷,一脚踹上了朱嬷嬷的心口:“老东西!本小姐做事,你也敢阻止!” “三小姐”朱嬷嬷扶着心口,还欲说些什么。 姚雪根本不听,阻断了她的话:“来人,把这小杂种身边的人都给我绑了!我今天要好好教训这个小杂种,我看谁敢阻拦!” 姚雪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但是她身边的丫鬟却是清楚的很,一个也不敢违抗,真的将小根的仆役都给绑了。 小根看着姚雪一张愤怒扭曲的脸,迈着小腿就想跑。 “小杂种,你朝哪儿跑!”姚雪一把便抓住了小根,朝着他的头顶就是几下猛击。 小根一直被当宝一样,就连对自己严厉的亲姐姐也未打过自己,再加上姚雪这几下重极了,‘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姚雪对小根没感情,更不会怜惜小根,又是重重的几下打在了小根的身上:“小杂种,这几下你就哭,等会还有你哭的呢!” 说着,姚雪拖着小根靠近了池塘,一个用力将小根推了下去。 “三小姐”姚雪身边的嬷嬷惊住了,一阵害怕:“可不能如此玩弄,这是要出人命的。” “哼,出什么人命?这小杂种和他姐姐在乡野长大,自然熟悉水性!淹不死他!”姚雪似乎不以为然,这样野孩子那个不命硬? 小根太小,怎么也不可能会自救。一个人在池塘里扑腾的厉害,一下子沉下去,一下子挣上来,嘴里一直恐慌的喊着:“姐姐救命,姐姐,救命” “三小姐,还是快些让人救一救小少爷吧,这这是真的要出人命的啊。”老嬷嬷害怕的很,嘴里一直在嚷着,一双老手都忍不住颤抖的拉上了姚雪。 姚雪看的正欢,甩开老嬷嬷的手,厌恶道:“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个老东西,我自有分寸。” 察觉到姚雪的怒气,老嬷嬷也就不敢求,只是整个人看的提心吊胆,显得很是着急。 姚雪从小就喜捉弄他人,看别人出丑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现在小根在池水里扑腾的像一只小鸭子,她站在岸上笑的开怀。 姚弘伤势刚好上几分,无意中走进了风灵苑的小花园,却看到小根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池塘里呼救,而旁边站了一群一群的婆子丫鬟,甚至有姚雪,但却无一人去救。 “这是怎么回事!”姚弘忙走了过去,厉声的询问了一句。 婆子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敢说话。 被踹的不轻的朱嬷嬷这时候从角落里爬了出来,抱住了姚弘的大腿:“大少爷,你快救救小少爷吧,三小姐要害了小少爷!” “你胡说八道什么!”姚雪立马站出来否认,她是想要教训一下小根,但却没有要害的意思。 小根已经支撑不住了,整个水面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姚弘没有时间训斥姚雪,只是怒瞪了她一眼,便猛地跳了进去。 “大哥哥,你会着凉的!”姚雪见姚弘跳进去,这下有些急了。 姚弘顺着视线看到了小根,一把抱住带上岸。 “大哥哥,你没事吧?”见姚弘上来,姚雪忙殷切的问。 姚弘冷哼一声,将小根交给了身边的小厮:“快送进风灵苑,找大夫过来医治。” “大哥哥”姚弘没有搭理姚雪,这让姚雪有些心慌,咬了咬牙开口。 “为兄之前一直以为,三妹妹只是性子顽劣一些,但心地本是好的,没想到是为兄错了!三妹妹对一个小孩都能下手,将来必成大器啊!”姚弘咬着牙,凌厉的看着姚雪,说的话极其讥讽。 姚弘也不喜外来的姚窕和小根,但是再不济,他们身上流的是同一种血,是亲兄弟姐妹,他是断然不会要了自己亲妹妹和亲弟弟的性命,可是姚雪不过十三,残忍的手段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大哥哥,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害死那个小杂种,我不过是”姚雪皱了眉头,忙拉住姚弘的手臂,着急的要解释。 姚弘却蹙了眉,甩开了她:“小杂种?三妹妹,原来你这般称呼自己的弟弟,那为兄又是什么?” 姚雪口无遮拦,这下圆不回来了,着急的拖着姚弘,希望他能听自己好好解释。 但是姚弘一句也未听,拂开姚雪的手,穿着一身湿哒哒的长袍进了风灵苑。 小根被送回来的时候,姚窕正在询问玲珑找东西的事。 “大小姐,快,小少爷,小少爷”抱着小根的小厮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着急的说着。 姚窕一偏头,看到小根比这眼睛躺在小厮的怀里,整颗心一收,忙起身:“怎么回事!” “是是三小姐” “大小姐,大夫来了” 小厮话还未说完,便被速速请来的大夫打断。 替小根查看要紧,姚窕也没深问,忙让把小根放到床上,让大夫查看。 大夫仔细的号过脉,又仔细查看小根的身体,舒了一口气道:“大小姐放心吧,小少爷并无大碍,只是落水体内有积水,又有些发热状况,老夫开几个方子,好好调养一番,免得以后落下病根子。” 大夫的话让姚窕的心一提又一升,颇为难受。转身厉声的斥责那些婆子们:“你们一个个是如何照看小少爷,怎么落水了!” 朱嬷嬷满肚子委屈,‘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的声泪俱下:“大小姐,实在是不关我们的事,是三小姐,是三小姐把小少爷推进池塘里,还让人把我们绑了,不让救小少爷” “姚雪?”姚窕眯了眼睛,确认的问了一句。 朱嬷嬷忙点头:“是三小姐推的,如果不是大少爷路过看见,救了小少爷,今日小少爷怕是早没命了!”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况,朱嬷嬷还是觉得心惊胆跳。 姚窕胸口轻微起伏,看了一眼床上脸色惨白的小根,吩咐道:“小少爷落水的事先不要让娘亲知晓!” 凤娘要是知道是姚雪推小根入水,心里估计有得难受许久。 “朱嬷嬷,带上几个壮丁跟我去一趟华轩苑!”姚窕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朱嬷嬷,冷冷说道。 朱嬷嬷忙站起来,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出去张罗。 “大小姐,你可不能冲动。”乘着空档,玲珑忙出来劝阻。 姚窕看着玲珑,淡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等我走后,你去书房通知父亲,将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父亲,就说我去找姚雪了,你拦不住。” 玲珑虽然不知道姚窕的用意,但还是满嘴的答应了下来:“是,奴婢明白了。” 就此,没有任何人拦着,姚窕便直接去了华轩苑姚雪的住处。 姚雪刚从风灵苑花园回来不久,对于今天姚弘护着小根,而训斥自己你的事,她显然是有些不开心的,正摔着茶盏等物发脾气。 姚窕直奔了过来,被丫鬟阻拦住,说是要通传一声。 丫鬟急匆匆进来通告姚雪:“三小姐,大小姐过来了,说要见你。” 姚雪捏在手里的茶盏,一个用力摔在了门边处:“不见,不见!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姚窕已经没有经过通传走了进来,一杯热茶险些摔在她鞋上。 “现在可由不得你不见了!”姚窕冷冽的勾了勾嘴角,一脸的厌恶。 “谁让你进来的!”姚窕脸上的神色先让姚雪楞了一下,随后指着姚窕怒声指责。 姚窕冷笑了一声,精致的绣花线绕开被一地的碎片:“三妹妹在院内发这么大火,莫非是遇到了什么不顺的事?” 姚雪向来看不起姚窕,更不愿和她多说:“关你什么事?本小姐现在要休息,你给我出去!” 姚窕可惜的看着地上摔的支离破碎的茶盏,翻起了睫毛:“三妹妹的要求,恕我不能遵从了。” “你这什么意思?” “来人,把姚雪给我绑了!”姚窕脸上的笑意一退,脸上划上了凌厉,朝着姚雪的方向看了过去。 姚雪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小厮,竟忘记了躲:“姚窕,你是不是疯了?敢绑我!你凭什么!” “就凭你想要杀了自己的弟弟,这一点,足够绑你去见官了。”姚窕咬着牙,眼睛迸出前所未有的火花,好似要将姚雪给活活烧着。 小根是姚窕的亲人,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疯子!我是姚家的嫡女,我看你们谁敢!”姚雪看拉扯自己的人,嘶声力竭的喊叫着。 姚窕不发话,那些人并不敢松开,只是看着姚窕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送官府!”姚窕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痕迹,直接吩咐道。 这些小厮本以为姚窕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姚雪,没想到是真的,当下也就不犹豫了。 本来还仗着自己的身份,以为姚窕并不敢把自己如何的姚雪,见自己要被带走了,这下是真的恐慌了:“你们给我住手!不然我让你你们好看!” “母亲母亲,你快出来救我” “姚窕,你今天敢动我,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不相信,你试一试!” “父亲,你送我去见官府,父亲一定不会原谅你” “” 姚雪哭天喊地着,每一句都嘶声力竭,生怕不知道她自己被姚窕绑了。 不过,这喊声倒是真的起了一点作用。 大夫人在房内听到外面的吵闹,忙走了出来,姚雪的声音就如此的把大夫人给召唤了出来。 “这是做什么!一群人成何体统!”大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层又一层人包裹着,不由训斥了一句。 听到了大夫人的声音,姚雪忙止住了哭声:“母亲,快救我,这个小贱人要带走我!” 大夫人现在对姚雪来说就是救星,有她在,任何人都带走不了自己。 大夫人一抬首便看到姚雪被几个小厮绑着,当下就怒了,疾步走过去:“你们翻天了!这是做什么?三小姐金枝玉叶,也是你们一个个能碰的!” 那几个小厮还未松手,互相看了看,都将目光投到了姚窕这边。 “母亲,是我让他们绑的。”姚窕冷静的站了出来,淡然的说着。 大夫人听这话,自然不会高兴。 这段时间让姚窕出尽了风头,她不在这时候动姚窕,不过是怕太引人注目,但是现在这个姚窕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在她华轩苑就想带人走!是不是太不把她这个大夫人放眼里了?今天看来必须给点教训! “是你?大小姐,这个姚家,是你掌管后院,还是我?”大夫人第一次当着众人面拉下了脸子,不给姚窕好看。 看来,姚窕这次是把大夫人惹急了。 “当家自然的是母亲,不过芽儿现在要做的不是插手内院的事,而是要将姚雪送官。”姚窕说的不卑不亢,倒是挑不出一丝失礼的地方。 大夫人冷眼看了一眼姚窕,就冲她是一家的主母这一条,无论什么事,她都可以做决定:“不过是一些家内的小事,我自然能处理好。” “老爷来了。”就在大夫人话音落下以后,玲珑提醒式的喊了一声。 姚窕眼睛朝着门口瞥了一眼,看着大夫人开口道:“母亲,你如此说,是不是就因为小根不是你亲生孩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大夫人一头雾水,怎么又冒出了小根? “您说三妹妹推小根入池塘是小事,您可知,三妹妹差一点害死小根!”姚窕皱着眉头,说的一脸心痛。 姚安这时已经站进了内院,大夫人刚刚那句‘内院小事’,姚安是听到的,当下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父亲”姚窕看到姚安,脸上微微露出吃惊的神色。 姚安抬手拍了拍姚窕的手背,冷眼看向了大夫人:“为夫没想到夫人如此偏私。” “老爷”大夫人睁大了眼睛,朝前迈了一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刚刚坦诚的模样,现在又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在场众人看起来显得虚伪的很。 旁边的婆子和丫鬟闲言碎语着,大夫人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看看,姚雪如今也十三!心思却如此歹毒,多亏了你这个好母亲的悉心教导!”姚安听说小根落水就已经心火如焚,但还是赶来阻止姚窕对姚雪作出什么来。但没想到根本就不需要他来阻止,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偏私了! “老爷,我真的不知道雪儿推小根下水,我还以为是姊妹间发生了一些矛盾。”大夫人心里一个冤,她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弄的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不过是故意装傻罢了。 姚安摆了摆手,脸色难看至极:“我们姚府的事,我向来不喜闹到官府那儿,家丑不可外扬这一点,我还是清楚,但是一家主母偏袒自己的女儿,是否太过了。” 最近大夫人频频让姚安生气,姚安现在对大夫人已经没有了好的说话语气,一张口,话便变了味道,激的大夫人一阵心凉,却还得解释。 “老爷,我没有要偏私。”大夫人咬牙说出这句话,即使没人信,她还是得说。 “行了,嘴上功夫还是收起来吧,我要你告诉我,你的女儿,究竟是送官还是自己教训。”姚安自然不会将姚雪送去官府,毕竟小根没有事,能压下去自然压下去,但姚雪太过胆大妄为,该教训一番,还得教训。 “我自己惩罚。”大夫人沉默了许久,一双手在金边袖子里死死的握着,张口道。 姚安点了点头:“那好,你打算如何罚雪儿?” “父亲,你当真要罚雪儿吗?”姚雪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一脸的委屈。 “做错了,你就必须对自己做的错事负责!”姚安一脸的肃然,即使他平日疼姚雪,但终究疼不过自己的小儿子。 大夫人含痛的看向姚雪,这个小女儿,也太过不懂事了,尽给自己添乱! “来人,即日起送三小姐去京西庵静心,直至及笄送回!”大夫人偏过头,不去看姚雪,下了命令。 姚家只要有女子出了大错,便会被送往京西庵进行名义上的休养,实则不过是去过几年的苦日子。但是那种地方一去,呆久了,能不能回来就不一定了。姚府的杨姨娘可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因为一点错进了京西庵,本说关一年,结果时至今日还未出来。 “母亲,我不要我不要去那种鬼地方。”听到京西庵三个字,姚雪就不由抖了抖,那种地方,她去过一次,太可怕了,她不想去。 大夫人忍痛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下达命令:“还不快些送去!” 大夫人更加不忍心,但是这事惹的老爷不开心,如果她不下狠命令,让她在老爷面前失信,那她以后还何意立足?就算她处罚轻了,以姚安现在的怒火,他必定不会如此就放过姚雪。所以还不如她自己来,以后让庵庙那边多照顾便是了。 自己母亲不帮自己,姚雪又求救于父亲,结果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她。 看着姚雪被拖了出去,姚安心里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冷哼一声,直接退出了大夫人的院子。 大夫人看着姚安的背影张了张嘴,但姚安却没有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双眼睛,慢慢转移到了姚窕身上,收紧了掌心,脸上都是压抑的清筋跳动。 姚窕脸上挂着笑意,朝着大夫人行了一个礼:“如果没什么事,姚窕也退下了,不扰母亲休息了。” 大夫人压住自己心头的不适,才让自己忍住怒气:“大小姐也好好休息,不休息好,哪有力气应对后面的事!” “谢母亲关心。”姚窕颔首,转身出了华轩苑。 晚间,姚安像是什么事也未曾发生一样,让一家去了膳房用晚膳。 姚雪这边刚被关进了京西庵,姚安就让一家人聚齐用餐,大夫人哪里吃的下去? “老爷,夫人说今日头脑昏沉,怕影响了大家用餐,就不过来了。”在晚膳开始前,方嬷嬷前来替大夫人推辞。 姚安颔首,并没有说什么,动了筷子,一家人便跟着动了筷子。 姚弘不适宜的咳嗽了两声,引起了姚安的注意。 姚安一想到前几日发生在姚弘身上的事,心就微微不舒服:“弘儿,你身上伤也该大好了,有些事是不是该好好的和我说一说?” 姚弘蹙了眉,动了动薄唇:“不过是小事,父亲不必放在心上。” 姚安本好生好奇和姚弘说话,但听了这话,扔了手里的碗筷:“小事?现在整个京都都知道我姚安的儿子迷上了一个青楼女子,姚家的脸都要让你丢尽了,还是小事!” 姚弘深知自己父亲的脾气,他发火的时候,他从不接话。这次也不例外,只是握住筷子的手背,明显的暴起了青筋。 “父亲,这件事大哥能处理好,何必动怒。”姚果忙帮姚弘圆场,这种时候,不能让姚安和姚弘闹的太僵。 “他能处理好久不会被人打的抬着回来了!”姚安一想到这事,就觉得其中奇怪的很。 姚弘不说话,但是父子间却明显的弥漫着火药味。 “父亲,我有一法替姚家挽回脸面。”姚窕放下了碗筷,冲着姚安说道。 姚安将目光从姚弘身上收了回来,随口一问:“你有什么办法?” 姚安虽然知道姚窕有过人之处,但终究是个女子,有些问题,她能看懂什么。 “买下丰颐楼。”姚窕吐出简单的五个字。 姚安这下脸色又变了变:“你让我买下青楼?” 他要是买下青楼,那他的官声和名誉还要不要了? “父亲听女儿说完。”姚窕并畏惧姚安变掉的脸色,一字一句道:“姚家买下青楼可不用来经营,不过是希望替朝廷做些好事,大可以将青楼改成另一种形式。” “何种形式?”姚安听的不算明白。 “大妹妹,这件事,你还是少插手。”姚弘冷冷的看着姚窕警告着。 姚窕不搭理姚弘,自顾自说着:“可以将它改成歌坊或者舞坊,并不经营青楼的生意。如此这般,想必大哥哥每日去丰颐楼,也有了原因。” 姚安这下听明白了姚窕的话,不由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亮,沉思了好一会儿。 姚弘之前去丰颐楼,姚家大可以说是去谈买下丰颐楼的事,并不是因为迷恋上了丰颐楼的姑娘,想必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就如是办。”姚安直接应了下来,对自己的小女儿不由刮目相看。 姚安是有经商头脑的,他如此爽快同意姚窕的说话,并不单单是因为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更多的是因为他从中捕捉到一丝丝财富的味道。 姚弘看着姚窕,脸色颇为难看。 ------题外话------ 亲爱的们,支持正版吧,你们的支持是九九的动力,嗷呜,盗版就不要来留言了,本来留言就少,再都是盗版,心情好难过_ 第四章:令人刮目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用完膳,姚窕朝着风灵苑的方向走去,还未回到了风灵苑,便被姚弘拦在了半路上。 “大哥哥有事?”被拦住脚步的姚窕顿住了步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问。 姚弘的眉宇间都是冷气息,看向姚窕的目光更是冷淡的很:“让父亲买下丰颐楼,你究竟是何种意思?” 太阳刚落山,有些凉风,吹得姚窕的袖子晃动的有些厉害:“我没有任何意思,不过是替父亲解决一个难题罢了。” 姚弘端详着姚窕,面部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应该从姚果哪儿知道我和那个花魁含芳是什么关系!你蓄意如此,目的不可能单单帮父亲解决难题那么简单!” “大哥哥,在你的眼里,我究竟是敌是友?”姚窕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侧身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姚窕如此一开口,姚弘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愣,眉心也皱了一下,不知道姚窕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哥哥救了小根,姚窕很感激。今天的事,就当做是姚窕送给大哥的谢礼。”黄昏的光亮撒在姚窕的身上,让她显得有些恍惚,说出的话也显得不正切。 “谢礼?”从这件事上,姚弘丝毫看不出对他的礼处,她说是谢礼? 如果丰颐楼被姚家买下了,让人第一想到的便是丰颐楼里所有人都要被遣散,但却忽略了本质的问题。 姚窕朝着池塘走进了几步,池边的几个小鸭子受到了惊吓,猛的噗通了几下,姚窕捡起一个小石子丢了下去,激起了一圈圈的水纹:“父亲只是气大哥哥迷上青楼女子,却并未过多的放在心上,若是大哥哥这几日让父亲看到并不为青楼女所迷,那以后大哥哥还怕没机会吗?” 姚安这种事是绝对不会相信公子哥对青楼女会有真情的,在他的眼里,姚弘不过是一时的玩闹而已。姚安打算买下丰颐楼,但是并没有说是否要遣散丰颐楼的女子。只要姚弘掩饰的好,他不仅能帮助含芳保身,让她不被那些等徒浪子打扰,甚至有更多机会和含芳相处。整件事只需要姚弘掩饰的好久会对他百无一害。 姚窕的话在姚弘的耳边,姚弘细想,似乎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当下露出了微惊之色。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姚窕的心思会如此缜密,一句话听起来是为了商机才买下丰颐楼,实则却是帮了丰颐楼女子一把。 若是没有今日姚根落水之事,姚窕也许并不会帮姚弘。并且两人的交情没有好到那种地步,但是姚根是姚窕的亲弟弟,姚根欠下的恩情,姚窕会一并替他还了。 听懂姚窕意思的姚弘,脸色缓和了许多:“为兄错怪大妹妹了,这件事,谢谢大妹妹。” 姚弘对姚窕的芥蒂并没有完全解除,但是姚窕这件事确实帮到了她,他不吝啬一个感谢。 “大哥哥不必言谢,不过是两清罢了。”帮了姚弘,姚窕可不想让姚弘觉得自己在讨好他,还是要明确告诉他,她只不过是帮助小根还情罢了:“姚窕先回去了,大哥哥自便。” 姚弘站在池边柳树下看着姚窕算不上高挑的背影许久没有回神,许久,抬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微叹了一口气,目光从那玉佩上不肯离开。 这几日,李瑶月病的厉害,大夫人忙于内院的事,脱不开身去慰问,便让姚兰代替自己去了李府多住几日。 黄昏后,李府便用马车将姚兰送了回来。姚兰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回来以后,姚雪被送去了京西庵,而大夫人也生起了病。 在回华轩苑的路上,方嬷嬷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姚兰,姚兰吃惊于姚窕有如此之大的本事。 姚窕不过回来小半年,已经搅和的她们母女三人不得安宁,在这样下去,是不是连她也得进京西庵? 大夫人见姚兰回来了,躺在床榻上,忙伸出了手:“我儿,你总算是来了。” “母亲,你怎么了?”姚兰关心的坐到了大夫人床边,抬手握住了大夫人。 “二小姐,你不知道,那个大小姐有多气人,把三小姐弄走了不说,又把大夫人给气病了,端端是祸星!”方嬷嬷忙替大夫人发音,言语里都是对姚窕的气愤。 姚兰蹙了秀丽的眉:“母亲,姚窕要送走姚雪,父亲也同意?” 大夫人一想到姚雪被拉走时怨恨的眼神,心下有些泛疼:“姚雪是我吩咐送到京西庵的,你父亲已经完全相信那个姚窕所说的话,我要是不送走你妹妹,你父亲恐怕是要对我失去所有的信任,以后我们的日子也会难熬。” “怎么会这样”姚兰喃喃自语了一句,姚安之前一直很喜欢她们姐妹,在所有的女儿中,她们两个是最受宠爱的,可是怎么会因为姚窕挑拨几句就变了呢? “母亲,你说现在的大姐姐,是不是真正的大姐姐?”姚兰面色忽而凝重了起来,她总觉得那里隐隐的不对。 大夫人看着姚兰脸上的神色,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这小丫头能是假冒的?” 姚兰越想越觉得蹊跷,咬了咬唇舌,使自己的思路清晰:“这次大姐姐回来以后,不仅不口吃了,就连痴傻也一并好了,更神奇的是长相也发生了变化,这一年在山村里,怎么可能会发生那么大变化?” 大夫人心一晃,认真的想了想之前姚窕的模样,再想起现在的,忽然涌上了一阵害怕:“如果这不是真的大小姐,那凤娘为什么要认?” 如果是凤娘知道所有的一切,还认下了现在的姚窕,那凤娘的心就太恐怖了。为了回姚府,所有事都可以隐瞒。 “母亲好生糊涂,若是一个子女让母亲更重视,凤娘何不做此事?”在姚兰的心里,只要是有利于自己的,什么都可以认下来。 大夫人觉得事情似乎清晰了,又似乎乱了起来:“即使现在的姚窕不是之前那个了,但只要凤娘咬紧了牙不说,我们也不能到老爷面前直说,无凭无据,你父亲是不会信的。” 以前,大夫人还觉得姚安对她有信任,可是经过今天的事,她算是懂了,姚安对自己的信任根本是微不足道,她也是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懂自己的枕边人。 姚兰似乎想起了什么,忙起身在大夫人的梳妆台上翻腾了一遍。 “兰儿,你在找什么?”大夫人坐在床上,朝着姚兰这边看了过来。 “母亲,你还记得父亲在我们周岁时送我们的金锁放哪儿了吗?”姚兰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忙返回问母亲。 “你找那个干什么?” “这样东西,现在对我们至关重要,也许就能证明这个大姐姐,不是真的大姐姐。”姚兰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亮,握紧大夫人的手也紧的异常,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样东西我让方嬷嬷收起来了,你若是想看,我让方嬷嬷去司金库取来便是。”大夫人虽不懂姚兰说的是什么,但却是信姚兰是有了什么法子,忙招手让方嬷嬷去取。 等到那金锁拿来以后,姚兰放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的笑意,忙问:“母亲你还记得大姐姐的金锁上可是什图案?” 让姚兰这么一问,大夫人脸上有恍悟的神色:“是红色芽儿形状!” 一句话,说的姚兰和大夫人都是一阵欣喜。她们说的红色芽儿形状,并不是金锁上的图案。姚窕的金锁上当初打上的图案是芽草的样式,那是因为姚窕一出生的时候,后背便有一块红色芽草模样的胎记,这也是她为什么叫芽儿的重要原因。所有东西可以造假,但是胎记这东西却造不了假。 “可是如何能看到她身上的胎记呢?”大夫人心里一阵激动,却又不由提出自己的疑问。 姚兰抬了抬下巴,眼睛闪过一丝毒辣:“这母亲放心好了,兰儿自由办法,定会帮你和妹妹出气!” 她一直不肯轻易用的人,现在总算到了用的时候。姚窕一次将姚雪弄走了,那这次,她必让姚窕也在姚家呆不下去! 姚安听了姚窕的建议,休息了几日后,便让姚林去谈买下丰颐楼的事。姚安之所以想要买下丰颐楼,可不单单是想要做歌坊舞坊那么简单,而是要用它来做面子,他想要将它做成官员间聚会的场合,既做了一桩好事,又能为自己收集人脉,何乐而不为? 平时商谈这种事,姚安喜欢交给姚弘。但是这次却交给了姚林,不过是想试探姚弘,若是姚弘将那个青楼女子放在心上,必定会来找他主动请缨,但若是没有,那必定是没放在心上。那他姚安的心,也可安下一些。 姚弘在内院听到这个消息,想起了姚窕的话,清楚的明白姚安的用心,安安静静的陪着林姨娘喝茶,并没有去找姚安。 但是他不去,也不代表这件事结束了。 姚林第一次插手姚家的商业,并没有将事情谈拢。黄昏后,姚安让姚弘随着自己走一趟。本欲直接出府,却在出府前让管家通知大小姐,让姚窕也跟着去了。 姚安知道这个女儿不同于其他的女儿,这个方法是姚窕提出来的,姚安想,姚窕定是想好了一切,便让管家叫上了姚窕。 姚窕和姚弘、姚安同乘坐了一辆马车,在车内,并主动说话,看不出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的情绪。但是姚窕的心内,却翻腾了起来。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她马上要去的地方不是别的,而是青楼。 她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还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看过,现在要去,她自然激动。 姚弘则全程坐在马车里闭着眼,也不说话,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难看之色。 马车在丰颐楼门口刚停,一群莺莺燕燕便迎了出来。 姚安皱了眉头,让管家挡住了这群女人,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姚窕看着姚安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家里有好几个不见天日的姨娘都是出自青楼,他现在倒是摆出第一次来的模样了。 姚弘这一月倒是常来,但却没人敢近身。这里的青楼女子,全部都知道他是冲着花魁含芳来的,并不为别人,自然不会上去讨无趣。 姚窕看着各色的女子,顿时有些眼花缭乱,一进丰颐楼更是被吸引住了目光。 不愧是京都里最大的青楼,果然够豪华,所有的一切都华丽的很,舞妓们表演的台子够大,四周还围了好几层,看起来气派的很。 姚安是整个京都的富人,更是圣上钦此的安逸侯,即使众人都传他吃白饭,但他的确是圣上身边的红人。一来,场马上被清了,除了丰颐楼内的人,几乎没了别人。 丰颐楼的老鸨桂花姨见姚安过来,忙点头哈腰:“侯爷,您老来了,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好让我做准备。” “不必了,我想本侯来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姚安坐着,只是瞥了桂花姨一眼。 桂花姨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神色:“侯爷的意思,今天二少爷都传达了,可是我们丰颐楼正旺,老奴还不想” 丰颐楼是京都最大的青楼,是一块大肥肉,这桂花姨如何也舍不得放手。 姚安见桂花姨笑着,却直接拒绝了,不由冷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不卖?” “侯爷,你也知道,京都这么多青楼,你想要那一家不成,为何非要我们丰颐楼?若是侯爷平日来寻乐子,老奴定然欢迎。”说来说去,桂花姨就是不肯在买卖上松口。她经营丰颐楼这么多年,如何周旋,她还是懂的。 姚窕看着姚安似乎要发怒了,忙站出了一步:“桂花姨似乎误会我们姚府今日来的目的。” “这位是?”桂花姨见到姚窕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姚府会带一个姑娘出来。 “这是本侯的长女。”姚安看了姚窕一眼,别有意味。 从姚安的眼神里,姚窕看出了姚安是要看她如何处理这件事,并不打算做任何的阻止。 桂花姨看着姚窕,忙问:“大小姐这是何意,可否说的仔细一些?” 姚窕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收在宽袖内,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朝着四周看了看,才对让桂花姨的眼,颇有大家闺秀的开口:“不知道桂花姨是否知道朝廷最近下了要清除青楼的公文?” 桂花姨本来脸上还堆着笑意,听到姚窕如此说,明显露出一惊:“这是何时的事?” “想必桂花姨还不知呢,莫约是这两日的事了,这次的力度可是打的很呢,这丰颐楼树大招风,到时候怕是很难保住。”姚窕看着华丽的楼阁,感叹似的出声。 桂花姨低着头,一双满是算计的眼睛转的很迅速:“大小姐莫要糊弄老奴,要是有这事,应该早有公文,怎么会如此巧,只是在这两日?” “自然巧,不然我们姚府又怎么会来买呢?”姚窕顺着桂花姨的言语说了下去,一点点说谎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桂花姨明显有了犹豫,可就算是官府下了相关的官文,她也不舍将丰颐楼这块大肥肉给吐出来。 “姚府要买下丰颐楼,不会让在座的格外受任何的委屈。所有人都可以留下来,姚府会为大家请专门的师傅教大家歌舞,可以摆脱了卖身,又能赚钱养家,何乐而不为?”姚窕抬眼看向了众位,趁热打铁说着,不忘了桂花姨:“桂花姨也可以继续做这儿的老鸨,姚家会给你丰颐楼的两分收成,桂花姨,你看可否?” 想要让鱼儿上钩,不给点食,怎么能钓上大鱼? 姚安一直未说话,姚窕开出的条件,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自然不会插手。 桂花姨看着姚窕脸上的笑意,瞧不出是骗人的。一想到如果官文的事是真的,那么她可能免不了牢狱之灾,若不是真的,她也不是完全没得赚。况且,这群女子没有一个想要卖身的,让这姚家大小姐如是一说,怕以后会有逆反的心理,她不同意,对她也不利。 想着,桂花姨也没时间犹豫,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就依大小姐的意思办了。” 姚安面上露出了微微一丝笑意,满意的看了姚窕一眼,这丫头,看起来小小的,没想到却足够聪慧。 这事算是谈拢了,可姚安并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让桂花姨把丰颐楼的花魁含芳叫了出来。 含芳就是方素烟,说起来也该叫姚安一声舅舅。可方素烟一直养在老夫人的院子,姚安见的次数并不多,所以见到含芳以后,并没有认出来,或许说就算认出来了,姚安也不会认下含芳。她父亲犯了刑法被抄家,比起远亲,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仕途。 含芳被叫了下来,面上并露出太多异样之色,只是像众人一样行了个礼,并未攀亲带故。准确的说,含芳对姚家人也并未有多大的好感。 “你就是前几日对我儿不逊的含芳?”姚安一见含芳便摆足了架势。 含芳垂着头,看起来倒算恭敬,嘴角却不屑的勾了勾:“回侯爷,含芳虽是青楼女子,但也有选择客人的权利,含芳不喜姚公子,总不能让含芳耐着性子接下公子吧。” 含芳的话倒是让姚安一惊,随后一股莫名的火意也染了上来:“含芳姑娘倒是好架势。” 一个青楼女子竟嫌弃他们姚府的大少爷,这一点是姚安如何也想不到的。 “侯爷宽恕,若是含芳的话让侯爷心结不快,就当含芳未说过。”含芳依然低着头,说的不卑不亢。 姚窕坐在姚安的身侧,不又抬眼看了含芳一眼。 这个含芳,果然不同于一般女子,在这种场合竟也能稳住性子,难怪姚弘会喜欢上她。 姚安的手放在座椅上悄悄捏紧,不仅不能让人看出他和一个青楼女子一般计较,还要替姚弘维系面子,因此不由宽厚的笑了笑:“若是我儿之前对含芳姑娘有所得罪,还望含芳姑娘不要放心里,我这弘儿把姚府的事看的极重,前几日对姑娘的打扰也不过是为了买下这丰颐楼,还望姑娘莫要误会了。” 含芳站在原位,听到姚安的话,娇弱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一下,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少爷是何种人,含芳自然清楚,不劳烦侯爷提醒。” “那自然是最好。”姚安点了点头,也算是把话说清楚了,瞥了姚弘一眼,让她出来表明自己:“弘儿,还不快对含芳姑娘把话说清楚了。” “是”姚弘明显的蹙了眉,起身看向了含芳,目光缱绻,说的却是最冷情的话:“姚弘前几日对含芳姑娘多有得罪,还望姑娘不要放心上。” 一直未抬头的含芳,这次抬了头,犀利异常:“大少爷言重了!” 就是如此一个眼神,看的姚弘心底发凉。 “如此甚好,本侯先行回去。”姚安这下满意了,起了身,临了对姚窕说道:“芽儿,你留下来看看这丰颐楼是否有需要改变的地方。” 姚窕替姚府顺利的买下了丰颐楼,想必如何修正都是想好的,那就干脆的交给姚窕办。 众人都退去了,姚安特意的留意了姚弘一眼。姚弘站在原地看着含芳,并没有要走的痕迹。 “大哥哥,你该走了。”姚窕看到姚安的目光,不由走近了姚弘提醒了一句。 姚弘皱了眉头,看了一眼含芳,只能转身跟上了姚安的脚步。 含芳见姚弘走了,抬起了脸。姚窕这才得以仔细看清含芳的容貌。 一双看似冷情的水眸,秀挺的鼻尖,一张紧闭樱唇,不点而红。白皙的脸上不施一丝粉黛,却明媚吸人眼球。用沉鱼落雁之美来形容含芳没有一丝过分的地方,的确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含芳这个女子,以后必然不简单。她并不属于只有容貌没有智慧那种女子,相反的,她很聪明。 含芳注意到姚窕看她,不由多留意了几眼,并没询问,而是转身要上楼。 “含芳姑娘,请留步。”姚窕开口阻住了含芳的步伐。 含芳顿住脚步,侧身看向姚窕:“大小姐还有什么事?” 从刚刚的称呼中,含芳已经摸清楚了姚窕的身份,一句大小姐,叫的准确无误。 姚窕露出好看的笑意,并不拆穿含芳的身份:“我之前和含芳姑娘在大公主府有一面之缘,不知含芳姑娘是否还记得?” “我们见过?”含芳蹙眉,努力回忆了一番,似乎有印象,似乎又没有。 “想不起便算了,不过是一面之缘。”姚窕依然是那副笑容,并没有任何异样。 含芳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姚窕,她提及他们见过,又满不在乎含芳记不记住她,这不很奇怪吗? 姚窕没有多说,而是向桂花姨提了自己的意见,随后就坐着姚府的马车回府了,一句话也没有和含芳多说。 马车上,玲珑有些不明白姚窕的做法,不由问出了声:“小姐,你明明对那个含芳感兴趣,为何话说了一半,又不继续?” “你看出我对她感兴趣,你又怎么知道我还有话对她说?”姚窕看着聪明的玲珑,笑问。 “不是吗?小姐刚刚的反应明明是有话。”玲珑不信姚窕是真的没话。 “含芳傲气,这丰颐楼内的女子,她怕是连三个都认不全。对我这种外人,更是没有印象,不过现在该是记住了。”含芳以后对她有很大的帮助,含芳不记住自己怎么能行? 玲珑看着姚窕暗惊,没有想到她刚刚说了那些,只是为了吊含芳的好奇罢了。 姚窕这边刚回了风灵苑,小丫头灵芝忙迎了上来:“大小姐累了吧,是否要沐浴?” “不必了。”姚窕向来不喜别人伺候沐浴。 “那奴婢去给大小姐准备一些洗手水。”灵芝笑着凑在姚窕面前,忙开口说道。 这灵芝平日在风灵苑内算是勤快的,倒是很会讨主子开心,不过她来的第一天,姚窕就不喜。 灵芝性子贪婪,喜欢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她自以为姚窕不知,其实每一次姚窕都看在眼里,不过是看在一些小物件份上,所以不曾直接说过。 但是今日,姚窕多留意了灵芝几分,轻而易举的看到了她腰间的罗碧玉。 这块玉姚窕若是没有记错,应是在姚兰那儿看过。现在挂在了灵芝身上,想必这灵芝和姚兰的‘私交’应是甚好的。 刚进了自己的睡房,灵芝忙端来了洗手水:“大小姐,水来了。” 姚窕和玲珑随口的说了几句话,走至铜盆旁,刻意的看了玲珑一眼。手伸进水里以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玲珑吩咐道:“玲珑,去准备热浴,我忽然想沐浴了。” 灵芝听说要沐浴,一双眼睛藏不住的一亮:“大小姐,这种事交给我便好,不劳烦玲珑姑娘。” 说罢,灵芝迅速的小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大小姐,让奴婢伺候你沐浴吧。”想到自己要的手了,灵芝在这事忽然表现的格外热情。 “不必了,我喜欢自己洗。”姚窕褪去外衣,便让玲珑和灵芝退了下去。 灵芝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浴桶,最后也只能退了下去。 姚窕洗了一半,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头的胎记,因热水潮红的脸上勾勒了一抹笑意,想必,她身上的胎记,便是灵芝想要看的吧。 姚窕抬手按住右肩头的胎记,假意的搓动了几下,随口让灵芝进来加水。 灵芝一听,忙喜的走了进来,加热水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朝着姚窕的肩头看。 “可以了,太烫了。”姚窕侧了她一眼,提醒道。 “对不起大小姐,奴婢这就退下。”灵芝让姚窕如此一说,多了一分慌张,忙拎着铜壶退了出去。 灵芝这下满意了,可以去向姚兰小姐禀报了,这位大小姐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红色芽草状的胎记! 随后几日,姚府安生了不少。姚兰和大夫人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继续维持着表面和睦的模样。 姚兰还常常来风灵苑看姚窕,脸上堆着想要和姚窕姐妹情深的笑意。姚窕也应付着,只是深看,便看出了姚兰脸上藏着的得意之色。 果然,姚兰没有和姚窕‘姐妹情深’几日,便有人上门闹事了,而且是在老夫人宴请冯国公府夫人的宴席上。 这几日,老夫人的身体好上了一些,便请国公府夫人过来做客,另外作陪的还有其他几位品级稍低的夫人们。 本来,老夫人和一众人说笑着。姚兰不时奉承着几位夫人,话说的极为好听。倒也没有什么事,可这好现象只维持了一会儿外面便有了吵闹声。 老夫人本想不过问,但是吵闹声却越发大了起来,让老夫人皱了眉头,忙问身边耳朵宋嬷嬷:“外面究竟是何事如此吵闹?你出去看看!” “是。”宋嬷嬷俯身答应,忙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宋嬷嬷便回来了,脸色颇为不好看。 “怎么了?”宋嬷嬷跟着老夫人许久,宋嬷嬷一露出这种表情,老夫人便知道有事。 “老夫人,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宋嬷嬷并不说是什么事,拿不准主意。 “外面的是何人?”在整个姚府,能有谁让老夫人亲自去看的。 “是一名老妇,说要去官府告我们姚府”宋嬷嬷看了一眼四周其他的夫人,低声说道。 老夫人一惊,也看了看周围夫人的脸色。已经问了,并不能退回去,只能说道:“你领着她进来,我们姚府向来光明,有何需要见官的!” 这几位夫人都在这儿,若是老夫人不闻不问,怕是在这几位眼里,姚府是挂上了一个污点了。 宋嬷嬷服了俯身,只能下去将那名老妇带了上来。 老妇的腿脚有些问题,身上衣服破烂,脸上都是恐惧之色,看起来极让人怜悯。 “祖母,这老妇看起来,像是受了一些苦。”姚兰抬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直接说道。 老夫人皱了皱眉头,看向了老妇:“你又何事要诉我们姚府?” 第五章:反击 那老妇匍匐在客厅内,一头脏乱的头发垂在地上,身体不停的瑟瑟发抖。从头到尾,未曾抬头一下。 “你不用怕,老夫人是信佛之人,若你实有委屈,老夫人必定替你解决。”姚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动了动身体,微微朝着前方倾向。 老夫人点了点头,在众位夫人面前,她还是要做足面子的:“兰儿说的没错,有何问题,大可以说出来。” 那老妇听如此说,趴的更深了,颤抖着声音说道:“姚老夫人,你可要替我做主啊,你们姚家不能抢了我的女儿不还啊。” 老夫人脸色一变,看向了身侧的镇国公,不由冷了声:“姚家一直慈善,是听说你有难处想要帮扶你一把,但你也不可乱说,我们堂堂姚家怎么会抢你的女儿?” 老妇忙抬起头,红肿着眼睛:“不,老夫人,姚家的夫人真的抢走了我的女儿,我特意从乡下寻了过来,怎么会有假?” 老妇的模样不像说假,几句话也引起了镇国公夫人的兴趣,不由问了一句:“你说你的女儿被姚家夫人抢走了,那夫人的面貌你可记得。” “我自然记得,就算如何我也不会忘记。”老妇情绪有些激动,马上一口说了出来:“我还记得那位夫人叫凤娘,她可在我们溪水县生活了一年之久呢,我儿和她亲近的很,她自己的女儿死在了溪水县就拿我的女儿来充数,让我们母女分离啊。” 老妇的一句一句,说的老夫人的眼皮一跳一跳,布满了皱纹的手不由握了握,显得极为压抑:“你说我们姚府的二夫人抢你女儿?真是笑话!” 老夫人再不把凤娘放在眼里,但她也是姚家的夫人。有人乱编凤娘的话,和乱编姚家的事有何区别? “老夫人,我可没有造假,我句句说的都是实话!我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女儿乱编。”老妇一副着急的模样,似乎很怕老夫人不相信自己。 老夫人一手压在了红木椅上,一双老眼里不乏犀利:“老人家,若你是造假,你可知道,你所说的大可将你投牢!” 老妇依然跪着,救助似的看着四周的人:“老身如何也不会撒谎的,老身说的都是实话啊!若是老夫人不信,大可以让凤娘和我儿出来对质。” 老夫人看着老妇已经有了恼意,抬起了手,刚要拍下去的时候,姚兰站了出来,礼貌的对老夫人行了个礼:“祖母,还是让二娘和大姐姐过来一趟吧,正好众位夫人也在这儿,若不是也好还大姐姐一个清白,免得两厢以后心生芥蒂。” 老夫人的袖口晃动了两下,看着姚兰,迟迟没有说话,似乎在衡量两方的重量。好一会儿,老夫人收回了自己的手:“也罢,没有的事,我们姚家也不怕对质。” “宋嬷嬷,去将凤夫人和大小姐请过来。”老夫人仰着脸,傲气的对宋嬷嬷吩咐道。 姚兰垂着脸,嘴角在不易察觉的位置勾了起来,招来自己身后的丫鬟,忙让她去请大夫人过来。 没有一会儿,不知什么事的凤娘和姚窕便过来了。 姚窕一进正厅便看到地上跪着的老妇,不由轻瞥了一眼,心里暗知不妙,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慌张,朝着老夫人行了礼:“孙女给祖母见安。” “坐吧,叫你过来,正好有事要问你。”老夫人看了一眼姚窕,言语里有了一些不耐的让婆子看了坐。 凤娘和姚窕坐在老夫人的下首,正好和镇国公夫人几位坐了个正对面。 “芽儿,你可认识堂下的这位妇人。”姚窕刚坐下,老夫人便斜了眼问姚窕。 姚窕闻声,朝着那衣着肮脏的妇人看了几眼,对上老夫人的眼睛,轻微的摇了摇头:“从未见过,这是第一次。” “我儿,你怎么能说没见过为娘呢?我儿,你不能见了富贵就望了贫娘啊。”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发话,堂下那妇人却变现极为激烈,一度朝着姚窕的方向扑了过去。 姚窕也没有躲,心下顿时明白今天让她过来看的是什么戏了。 “你说什么?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妇人的话也让凤娘一愣,不由问出了声。 那妇人见到凤娘,惶恐不安着,跪在地上朝着凤娘的方向挪了过去,言语中都是苦苦哀求:“凤夫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银两我退给你不要了,求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凤娘被老妇人这么一抱,吓的脸色苍白:“老人家,你究竟在胡说什么?我何时抢了你的女儿?” “她,她”妇人紧紧抱住凤娘裙子,指着姚窕激动的连言语都发不准:“她就是我的女儿,当初你硬是给我十两银子要带走我的女儿,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凤娘本是带着善意和这老妇人说话,结果不料这个妇人扑上来便说自己抢了她的女儿,凤娘顿时觉得有些荒唐。 来姚家做客的几位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竟有些相信这个乞丐。她们都是做母亲的,她们倒是看不出来这个妇人是装的,像是真的丢失了女儿。但是凤娘的反应太奇怪了,妇人是来指责她的,她却对妇人表现的如此热心,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姚窕一直坐在那儿未曾动过,像是旁观者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那老妇人抱着凤娘不撒手,姚窕这才站了起来:“老人家,我娘亲见你年纪大,所以不计较抹出言不敬。你若是再乱说,坏了我们姚家的名声,那这儿可就容不得你了。” 姚窕一句一句的,说的老妇人的明显的颤抖了几下,缓缓的松开了凤娘的手,扑在地上,哭的委屈:“我的女儿啊,你为何就不肯认娘亲呢,为何啊?这姚家是富贵,可你也不能如此说自己的亲娘啊。” 姚窕看着地上的老太太,顿时头疼的很。这老东西放到现代来最起码也是个老年影后,定会感动一大票人。可姚窕是事中人,深知道这老东西是谁弄来的,自己更不可能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最后再告诫你一遍,说出的话可是要负责的,你有和证据证明我是你的女儿!”姚窕失去了耐心,如果用心不良的人,想要靠着一个无凭无据的老太太把她撵出姚家,是不是太天真了? 就在众人讶异这姚窕言语中凌厉时,大夫人姗姗来迟。 “媳妇给母亲见安。”大夫人姚李氏一点都不好奇这正厅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接给老夫人行了礼。 老夫人的头让今天的事弄的有些疼,只是冲大夫人摆了摆手:“起来吧。” 大夫人颔首,起身,将目光送到了姚窕的身上:“大小姐这是怎么了?生如此大的气?” “芽儿何曾生气,母亲怎么会这么说?”姚窕勾了勾嘴角,看着大夫人颇为得意的嘴脸,心头尽是冷笑。 大夫人也不看姚窕,直接坐了下来,看向了老夫人:“刚刚的事,媳妇已经听说了一些,媳妇真是痛心。” “痛心?话从何来?”老夫人蹙了眉,不明姚李氏话里的意思。 姚李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身,垂着的脸一抬头都是冷笑:“大胆凤娘!你竟敢拿姚家的血统作假!你可知,你错的离谱?” 凤娘本来站在那儿就没有搞明白所有的事情,现在又让人指责了一遍,脸上的神色更是变了几分:“凤娘不知夫人何意,从始至终,凤娘并未做对不起姚家的一件事。” 大夫人以往还和凤娘维持脸上的和睦,现在自认为能将凤娘推下来,不免有些落进下石:“是吗?那这芽儿的事你又从何说起?人家亲娘已找上了门,你还要继续编下去吗?” “母亲!”凤娘还未开口,姚窕两个字咬的极重说道:“你如此说,可有证据?” “不要叫我母亲!从今日起,可别端姚家大小姐的架子了,小杂种。”大夫人平日里断断不会出口的话,这日骂了出来。怕众人误会,忙向老夫人解释出声道:“母亲,可还记得芽儿一出生时有何特殊标志?” 老夫人向来不把姚窕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记住姚窕身上是否有什么,摇了摇头。 “这世上,什么都可以造假,但是胎记却不可造假。当初凤娘给芽儿取名芽儿,正是因为芽儿身上有块芽草的胎记。若眼前这位有芽草,那自然是姚家的小姐了,若是没有了,那又证明什么?”大夫人说着,刻意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下去,虽是问句,但是其中的意思,在座的,没有一位不明了。 大夫人自认为自己掌握了姚窕所有的证据,今日将姚窕撵出姚家更是势在必得,迫不及待的搬出了自己人证:“来人,将灵芝带上来。” 姚窕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夫人,她在等着看大夫人能拿出什么证明自己不是。果然,她还是将灵芝搬出来了。 这灵芝是谁的人,姚窕从来都知道,现在她出来,姚窕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灵芝仰着头,再也不将姚窕放在眼里,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灵芝,你是在大小姐房内做事的丫头,你可有贴身伺候过大小姐?”灵芝刚跪下,大夫人就开门见山的问。 灵芝跪在地上,抬着头回答:“奴婢一直贴身伺候大小姐,就连沐浴也是奴婢负责。” 大夫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沐浴?那你可见过大小姐的身体。” “那自然是见过的。”灵芝陪着大夫人一唱一和着。 “大小姐身上,可有芽草的胎记?”大夫人也不转弯了,微微朝下低了低头,看着灵芝,认真的问。 灵芝一双眼睛狡猾的从姚窕的身上划过,极其讥讽的开口:“大夫人说笑了,大小姐身上白皙如凝脂,丝毫红痕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什么芽草的胎记呢?” 大夫人听罢,也不说话,朝着四周的人看了看,给了众人思考的时间,随后才看向了凤娘:“凤娘,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这怎么可能”凤娘有片刻失神,看向了姚窕。 她曾今也觉得奇怪,芽儿从坠入池塘醒来以后就有些奇怪。她不仅好了痴傻和口吃,还懂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东西凤娘甚至从未听闻过。 凤娘的眼睛带了一分疑虑在姚窕身上,忙问:“芽儿,你的胎记” 姚窕握住凤娘伸过来的手,安心的拍了拍凤娘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灵芝,你说你贴身伺候过我?看过我的身体?”姚窕面上带着笑意,不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灵芝现在也不怕姚窕了,她问,灵芝干脆的点了点头:“奴婢看过。” 姚窕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敛起了几分:“大胆奴才!窥视主子私密不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言主子身体如何,你可知罪!” 灵芝笑的皮厚,丝毫不怯场:“若你是真的大小姐,奴婢这是有错,但若你不是,不过是一个乡野丫头,看了又如何?” “呵呵,好一个乡野丫头。”姚窕冷笑了两声,朝着老夫人方向小走了两步:“祖母,芽儿是否是你的亲孙女,你一看便知,还需要其他的检验吗?” 老夫人以往自然确定姚窕是姚家的那个芽儿,但是经过今日这事一闹,老夫人有些疲惫,也不知是真是假了。 “自然要验,我们姚家小姐身份,可不能造假!”大夫人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怕老夫人心软,替老夫人回答道。 姚窕的目光凌厉,直直的朝着大夫人抛了过来:“母亲,我一个姑娘家家,胎记在后肩头,你让我如何验证?” “那自然是脱衣了。”大夫人厌恶的翻了姚窕一眼,说的理所当然。 姚窕点了点头,从始至终,声调极稳:“我是不是姚家大小姐,这一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不会脱衣,那本身就是一种对姚家的不尊重。” “呵,你还真是会找幌子!”大夫人对姚窕一套说辞根本不买账:“你不脱,又如何证明你是姚家的大小姐呢?” 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场面,似乎更赞同大夫人的说辞,点了点头:“芽儿,你就脱下来让你母亲确认一下,也替自己洗清,以后也就没有多余顾虑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帮姚窕,实则说到底还是不信姚窕。姚李氏的地位在老夫人那里,完全不可撼动。 姚窕在老夫人面前表现的向来恭顺,但是这次却并没有听从老夫人的话,而是抬了抬头:“属芽儿不能如此。” “你究竟是不能,还是根本就没有!”姚窕越是不同意,大夫人就越加确定姚窕不是真正的姚家小姐。 姚兰一直笑看着所有的事,根本就不需要她插手。但是眼见火不过旺,不由又添了一把火:“大姐姐,你就听母亲和祖母的话吧,也免去了大家的怀疑,也算给堂下老妇一个心死,免得以后传出来的话不好听。” “妹妹说的好听,那姚窕在众人面前脱衣的耻辱谁来负责?以后这事要传出去了,姚窕还有清白可言?谁对姚窕的清白负责?”姚窕冷哼了一声,直接对着姚兰说道。 姚窕迟迟不肯脱衣,这让大夫人有些急躁了:“我对你清白负责!若是你有,我任凭你一个小丫头发落!” “这可是母亲说的。”姚窕听来听去,要的就是大夫人这句话,现在大夫人给出了这样的承诺,姚窕就褪下衣服给她看如何? 姚窕环视了一眼四周,说道:“还请祖母让小厮们退下。” 老夫人点了点头,心里也好奇姚窕身上是否有胎记,不由对宋嬷嬷说道:“让他们都退下。” 宋嬷嬷领命,便让小厮都退下了。 姚窕一个现代人,比基尼都穿过,自然不怕脱的露出香肩。 只是,事情偏巧不巧,都赶上了。 就在姚窕刚脱去外衫,刚露出肩头的时候,外面通传姚安和东贤王过来了。 正厅里的人还未做反应,门已经被推开了。姚安本是带笑的引着东贤王进来,结果看见姚窕脱了外衣站在中央,当即冷下了脸:“芽儿,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大夫人的目光可没有被姚安吸引过去,而是死死的盯着姚窕的肩头。只见右肩头一个极其明显的芽草形状红色胎记,十分的明显。 “怎么会这样?”大夫人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忙站了起来,走至姚窕的身边,用手在姚窕的肩头使劲的搓动了几下,试图将那胎记擦掉,但是那块胎记就是一块肉,如何也弄不掉。 东贤王冷眼看着大夫人巴着姚窕的身体,用力的擦着,当下脸色便变了。不顾及别人的目光,将自己的披风脱了下来盖在了姚窕的身上,两手护在姚窕的双臂处。 在场的众人见东贤王如此都不由一惊,这么多人在场呢,男女授受不清,东贤王应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姚安显然是不满与自己的女儿和妻子都如此失态,点了身边的丫鬟,让她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丫鬟不敢隐瞒,将所有事都告诉了姚安。当下,姚安的脸色难看之极,但是心里却也隐隐想要知道,这芽儿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儿。姚窕的一年里变化确实太大,姚安也觉得奇怪。 就在姚安想要深问一句的时候,东贤王拥住姚窕,一脸无谓,看着众人开口:“本王可不管这些,本王只知若是谁欺负了她,本王定不会饶过!” 东贤王一句话,让站在姚窕身侧的大夫人吓的一下子摔回了座位上,连连咽着自己的喉咙。 老夫人等还未知道结果,虽惧于东贤王的威望,但还是问了出来:“可看出了什么?” 大夫人现在哪里还能说得出话,她一直以为姚窕身上是没有胎记的,怎么就忽然冒出了胎记呢。 姚窕自云玄深拥住自己后就一直在挣扎,她可不想和他保持过近的距离。 “母亲,你看到了什么,倒是告诉祖母。”挣扎之余,姚窕不忘让大夫人回答。 大夫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顿时失去了斗志。 老夫人蹙了眉,又耐着性子询问了一遍。大夫人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大小姐有有胎记” 如此一说,老夫人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姚窕要不是,对姚家来说,倒是一件失面子的事。 姚兰也很吃惊这个结果,但还是很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忙笑了笑:“现在证明了大姐姐的清白,大姐姐也无需挂心了,众人也可放心,真是恭喜大姐姐了。” 姚窕看着姚兰,眼底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带了一些笑意:“妹妹先莫说恭喜,似乎还有一些事未处理呢。” 姚窕的话让大夫人的肩头不自然的轻耸了一下,不安的垂着脸,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进地下。 但姚窕却并未从大夫人下手,而是拿眼看着跪在地上怕的要死的灵芝:“灵芝,现在你可有话说?”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不该顶撞大小姐,奴婢不该对大小姐出言不逊,奴婢”灵芝喋喋不休的说着,像是要把心都掏出来向姚窕证明一般。 姚窕并不理会灵芝说了什么,而是拉了拉身上云玄深的披风,用手拨弄了一下灵芝腰间的玉佩,奇怪的说道:“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何二妹妹的玉佩会挂在你的腰间?” 灵芝吓的忙用手捂住了玉佩,不让姚窕看,笑的有些心虚:“奴婢的东西怎么能和二小姐的相提并论?不过是粗糙玩意。” “刚刚母亲说,只要证明我是姚家小姐,所有一切都任由我处理,是吗?”姚窕轻笑了一声,又转身问大夫人。 大夫人的嘴唇莫名的发干,点了点头。 真是撞邪了,明明十分肯定的事,怎么一到姚窕这儿就会变成不可能? 一次又一次在姚窕那儿吃亏,大夫人的心里不甘极了,她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会输在一个十三岁女娃的手里。 姚窕从来都不会对自己下狠手的人手下留情,但是她有分寸,知道如何让自己不沾染太多,还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来人,把这个刁妇拖出去见官!”姚窕意外的对妇人下了处置,而不是从大夫人下手。 那老妇人看出了事情没有按照大夫人所说的那样发展,忙慌张的看向大夫人说道:“夫人,我帮您了,还请您放过我的女儿!只要你愿意放过我的女儿,我愿意为夫人做任何事。” 大夫人一惊,脸上有些心虚,试图将话圆回来:“老东西,你糊涂了,这是姚家的大小姐,不是你的女儿。” 局势对大夫人本就不利,她自然不能染他人再将自己退的更深一层。 老妇人已经不受控制了,摇着头否认:“夫人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要的是自己的女儿,大小姐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如果不是大夫人用自己的女儿要挟,她如何也不会来做这种事的。现在大夫人自身难保,她愿意做任何的事,但是在此之前,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让她的女儿被牵扯进来,只要放了她的女儿,她什么话都可以不说。 灵芝见大夫人败露了,也忙跪下来哀求:“大夫人,我帮你这么多,你替我向大小姐求求情吧。让她饶过奴婢吧!”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大夫人,大夫人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看着这前几天还在讨好自己,现在却全部推给她,她真是见识到墙倒万人推是什么样的了。 “小贱人,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大夫人一个火气上来,扬起了手掌,朝着灵芝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灵芝被打了一巴掌,立马又爬起来求饶,丝毫没有脸面可言。大夫人气极,真的一巴掌又一巴掌,反反复复,看的人不舒服至极。 另外几位夫人也算是见识了姚家主母的风采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但脸上的不屑却再明显不过了。 姚安脸色涨红的厉害,这下不仅是在几位品级夫人面前丢脸了,更是丢在了东贤王的面前,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可这姚李氏却有意挑了今天这么一个日子,本想害别人,结果自己摔了一个大跟头。 但姚安也从刚刚的话听出来了,这件事上,大夫人是答应了姚窕什么。 待安静了一些,姚安不由看向姚窕,说道:“芽儿,此事你打算如何?” 这件事如果是姚窕亲自插手,势必逃不了针对之嫌,再怎么说,大夫人都是她的嫡母,她也不能真的拿她怎么办。 “一切听父亲的。”如此,姚窕还不如做的顺水人情。 姚安点了点头,心里知道这个女儿懂的分寸。碍于东贤王的情面,姚安对大夫人并不能处理的太轻。 姚老夫人对大夫人很满意,但是姚安却开始越加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即使大夫人做错再多的事,他也不可能休了大夫人。 “老爷”知道是姚安决定,大夫人的心里松下来不少。 姚安瞥了大夫人一眼,在众人面前并没有露出太多愤怒之色:“念在我们夫妻的情分上,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些话,一张口说的便麻木无情,不免有些伤人。 在姚安的眼里,也许爱情亲情都是可以换的,只要遇到更好的。 大夫人缓缓闭了闭眼,等着姚安后面的话,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被掩去了,但是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却明显不安的跳动着。不否认,大夫人是害怕姚安说出太多绝情的决定。 “一,去京西庵陪你的女儿。二,安安分分的呆在姚家内院,姚家掌管权移交到别人手上。”姚安面无表情,不看大夫人说着。 大夫人似乎已经不能分辨这算是重的,还是轻的,但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要选择的是什么。去了京西庵,她很有可能就是被忘的那个,并且连同姚雪一同被忘。 “我选留在内院,交出姚家所有的钥匙”大夫人捏紧了自己的手心,一字一句道。留在这儿,她还有许多机会,不过是将钥匙交出去几日,要不了多久,又会回到她的手里。而且,她在这儿,可以时刻提醒姚雪在京西庵,迟早能把姚雪接回来。 姚兰皱着眉,不免觉得父亲太狠,替自己的母亲说了话:“父亲,母亲照理姚家多年,现在即使让母亲交出所有权利,又有谁能替代?” 是啊,老夫人不问事多年,一直都有大夫人打理,那些个姨娘从来不知掌家之事,现在这般,姚家不是乱套了? 姚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姚窕:“芽儿是姚家大小姐,这段日子,就由芽儿暂时打理。” 经历了这几次的事,姚安已经完全清楚姚窕有没有本事了。他完全相信姚窕可以管理好姚家。 何况东贤王对姚窕特殊的很,姚安自然要留有余地。 听到父亲的决定,姚兰瞪大眼:“父亲,大姐姐年底过了也才十四,你把姚家交给她?” 不光是姚兰,其他在坐的也显然对姚安这个决定表示怀疑。 不过姚安丝毫不理会这些,只是看向姚窕,询问:“芽儿,你可行?” 这种事,姚窕自然不会推让:“芽儿愿意一试。” 姚安点了点头,起身看向了大夫人:“今日就将当家钥匙都交给芽儿吧。你也是时候好好的歇一歇了。” 大夫人挤出了笑意,这次奇怪的没有反对,点了点头:“有大小姐分担,我确实可以好好的歇一歇了!” 姚兰下意识的拉了拉大夫人的袖子,想要让大夫人开口劝阻一两句,却不料大夫人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今日这事本是她想要除掉姚窕的,结果弄来弄去,反而让姚窕那小丫头弄的不好看。来日方长,这家说起来简单,但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她就是要让姚窕自己知难而退! 第六章:流言蜚语 老夫人让这事闹了一天,身体极度的不适,但难免也要为大夫人说几句话,姚李氏是她亲自挑选的媳妇,又有李家的势力在那儿,不能让姚李氏觉得整个姚家没有任何的后援。 可是姚安这次也不容动摇,就连自己一直尊重的母亲,这次也并没有完全听。 老夫人示意大夫人再向姚安说几句软话,不要让姚安将这道命令下死了。 大夫人反而恭恭敬敬的向姚安行了一个礼,出口的倒是软话,却不是老夫人想象的那样:“若是有大小姐替我分担,那自然是最好的,正好给了我一个好好休养的机会。” “母亲”姚兰咬了咬贝齿,皱着眉头,一副难受的模样。 老夫人动了动嘴皮,本想说什么。但见大夫人脸色无异,也就作罢了。 姚窕站在正厅里,看着大夫人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如何也不会相信大夫人有什么好心。 不过大夫人这一举动倒是让姚安心生愧疚,再怎么说,两人也是多年的夫妻,现在大夫人摆出一副没有任何怨言,甚至自动受罚的模样,姚安心里也轻微的难受了一下。 大夫人现在这招,和当初姚窕委曲求全如出一辙,姚窕能用这个勾起姚安对自己的亲情,那大夫人自然也可以用此方法来刺激姚安对自己多年的夫妻情谊。 姚窕看着姚安微变脸色,眉头蹙了起来。看向一旁神色黯淡的凤娘,心里替这个母亲微微疼着。不难看出,凤娘是在乎姚安的,但是这个丈夫却不止她一个妻子,能给她的爱,他同样的也能给别人。 比起凤娘,姚李氏呆在姚安的身边更久,更懂得姚安的心。后来的凤娘比较吃亏,只要大夫人稍用手段便败下阵来。若是只靠凤娘自己,估计早已被大夫人吞了骨头。 凤娘这种被长姐护的很好的性格,并不适合嫁于这样的侯门。她更适合找一个安分,没有妻妾的男人。可在这样的王朝里,何曾有只娶妻不纳妾的男人? 从正厅出来以后,姚窕的脸上一直没有挂笑。并不像她平日作风,若是平时,她早就一副笑意挂满了整张脸。 “小条条有心事?”姚窕一直朝前走着,东贤王跟在身后,轻快的追上了她。 姚窕的步伐并没有因此减慢,依旧利索,言语间带了一分疏远:“王爷请回吧,姚窕今日不适,不能招待王爷了。” 云玄深脚步一挪,堵在了姚窕的面前:“为何不笑?” 她从出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表情,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姚窕看着云玄深,有片刻失神,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神色都在云玄深的眼底。 “这是我的私事,还请王爷不要过问。”姚窕仰着头,眼睛里并没有太多的神色。 “你是本王的人,你的私事自然也是本王的,又何不可过问?”云玄深显然对于姚窕划分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很满意。 姚窕蹙了眉头,看向云玄深:“我何时成了王爷的人?王爷说话可得注意,不要败坏了姚窕的清誉。” 云玄深抬手挟持住姚窕的下巴,冷厉的勾起了嘴角:“小条条,你的胆子够肥,嗯?” 从来都是别人朝着他身上扑,她倒好,说他坏了她的清誉!她还真是敢够特别! 姚窕今日不知是那根神经受了刺激,不像平日那样维系自己的情绪:“臣女胆子肥不肥,王爷应该很是清楚。” “你有种再说一次!”云玄深的脸色瞬间不悦起来,掐住她下巴的手越加用力。 姚窕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振振有词的看着:“话再说多少次都一样。” 今日,她算是明白了。这个世上,许多东西都可以算计,但是感情却不可以算计。只要有感情这样东西,他们任何人都算计不来。大夫人今日对姚安软言软语就如此,那日后只要姚安对大夫人有感情,就不会吧大夫人如何。 她如此说,云玄深脸色反而异于常人的缓和了下来。骨骼分明的手松开她的下巴,轻抚了她的脸颊几下,笑的可恶:“小条条,你最好永远都能保持这样,明年一及笄,姚家大小姐的恶名也就传出来了,到时候本王倒看看谁敢娶你。” 这话算是半提醒,但是姚窕偏偏不领情,俯了俯身,端庄大气:“这是姚窕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从云玄深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尴尬,他整顿一番自己的衫衣对身侧的潘恩说道:“回府。” 站在一旁的潘恩刚刚听两人的谈话,惊出一声冷汗,深怕这姚窕那里得罪了自家的爷,让他什么都不顾及的在姚家这儿大开杀戒。 还好,爷只是发了一通小火,并无其他。 不过也奇,自己家的爷向来不会轻易放过,但为何如今对这姚家小姐反而没了脾气? 就在潘恩跟在云玄深身后想的好奇之时,云玄深忽然顿住了步子,潘恩差一点就撞到了自家爷的身上。 “姚小姐别忘了,明日东贤王府之约。”云玄深停步侧身对姚窕说了如此一句。 姚窕蹙了蹙眉头,俯身答了一声‘是’。 对于云玄深情绪的变化,以及常常奇怪的变化,姚窕似已习惯,并没有露出太多惊异的表情。 还未到晚间,华轩苑那边便传出消息,姚安今夜要在华轩苑留宿。 在姚府众人眼来,姚李氏李苏梅是失小得大,捆绑住自己夫君的心往往比当家的权利来的更重要。 姚窕听闻了这消息,但凤娘却不知。待姚窕从账房取了账簿回来之际,凤娘坐在风灵苑的厅内还未睡。 “娘亲,怎么还不休息?”姚窕将账簿随手交给了身后的玲珑,坐到了凤娘的一侧。 凤娘颔首微笑,抬手抚了一下姚窕的发髻:“你父亲还未回来,我待一待他,若还未用食,也好准备一些。” 见凤娘若此,姚窕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凤娘已习惯姚安每日过来,今日不来,倒是心内不安了。更不知姚安已去了李苏梅那儿,消息若是由姚窕告知凤娘,未免觉得有些残忍。 “别等了,父亲今晚留宿在大夫人那儿了。”但不残忍,永远都不会知道痛,更不会知道不争夺就等于失去。 姚窕不可能无时无刻的护着凤娘,疯娘若是在如此生活在自以为的纯真世界里,那她永远也不能真正的留住姚安。 姚安今晚不来的消息让凤娘怔了怔,随即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去了大夫人那儿也好,毕竟老爷许久未去了,去看看也好” 姚窕不多说,握住了凤娘的手,将自己的头靠在凤娘的膝盖上。 还记得在毛石村的时候,姚窕常常如此,但进了姚府,母女俩反而鲜少谈心。 “芽儿,马上要过冬了,冬日一过,你也十四了,还有一年也及笄了,可有为自己打算?”在凤娘的心里,自己的女儿聪慧异常,定有为自己好好打算一番。 姚窕靠在凤娘的膝盖上,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尚未,女儿现在只想好好的留在母亲身边。” 凤娘轻轻勾起了嘴角,用手抚着姚窕的头发,嗔怪出声:“傻孩子,女孩家家还是早些出嫁好。为娘见东贤王似对我芽儿有意,虽身子孱弱一些,但也终是正人君子,倒是一颗让我芽儿依靠的大树。” “娘亲,你想过多了。芽儿不会嫁入侯门王府。”凤娘提东贤王的言语,让姚窕心里发笑。东贤王那样的怪人,她才不要嫁。再说,两人也根本没可能。 “这是为什么?”凤娘倒是不知姚窕话内的意思了。 “自古侯门深似海,这些王孙贵族,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芽儿不想应对后院之事,倒不如嫁入平常人家,一夫一妻来的好。”这个道理,姚窕今日深有体会。 凤娘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儿还是年龄尚天真,这世间哪有男子只娶一女的?” 在凤娘的世界里,男人必然是要三妻六妾,就是平常百姓人家,微微富足的也要娶一房小妾,更别说大户之家了。 “说这些尚早,待到以后再说罢。”姚窕不愿和凤娘多说这些,两人思想上不同,在这样的问题上,恐怕是怎么说都是说不同的。 今日之事,表面上是姚窕赢了,但实则,现在大夫人嚣张得意正浓。她的步步紧逼,对大夫人竟成了成全。 一早,大夫人亲手替姚安束衣,面色红润的不行,竟有了几分还春之色。 “老爷今夜还是过来吧,我吩咐厨房做了老爷最喜欢的荷叶红蒸肉,桂松露甜水羹。”大夫人对昨日之事没有一分不满,笑意盈盈的对着姚安说道。 姚安莫名觉得身心轻松,也就没有推脱,点头应了下来:“今夜过来。” “是。”大夫人喜上眉梢,贤惠的将姚安送出了院子。 不多时,姚兰便过来了。 “看来母亲是抓回父亲的心了。”姚兰见大夫人面带笑意,姚兰忙带笑说了一句。 大夫人喝了一口茶水,垂着双目对姚兰说道:“现在为时尚早,我们母女俩都低估了姚窕那个丫头,在她面前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如何都要扳回一成,好歹你父亲收了一些心,不然这次我们怕是有去无回了。” 姚兰点了点头,心里很是赞同母亲的话。 如果这次大夫人真的对姚安大吵大闹,那大夫人真的很有可能失去了掌权又失去了丈夫的心,以后怕是再怎么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母亲说的是,但现在姚家的掌家权在姚窕手里,这该如何?”姚兰稳重,但在对姚窕的问题上却多了一分心急,她不能让自己所有的光亮都让姚窕给抢了。 大夫人冷哼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抹阴毒:“兰儿当真以为这姚窕能将姚家管理的好?” 姚兰不知大夫人说此话是何意:“姚窕有手段,够聪明。姚家的事,怕也会很快上道。” “你错了,我在姚家这么多年,也不过这两年才觉得家事顺手些,她刚刚来就想一切顺畅,简直是做梦?”大夫人仰着头,说的颇为自信:“姚府许多人都是我提携上来,只要我一句话,不怕他们不闹事,姚窕想要从他们下手,好好接管姚家,更是不可能。” 内院的事,比朝堂的事更加复杂,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内院的事?谁易谁难,一眼便明了。 姚兰终恍悟大夫人昨日不争的用心,这不仅收回了姚安的心,甚至有意让姚窕知难而退,关键是姚窕处理不好,反而凸显出大夫人的本事,以后姚家的掌家权怕是再也不会从大夫人手缝中漏出去了。 风灵苑,姚窕看了昨日从账房取来的账簿。发现了许多的漏洞,让玲珑把账房的管家叫来询问情况。 结果姚窕问几句,管家就应付几句过去,没一句真话,更是没有话和她手里账簿沾边的。 姚窕算是明白这些人是有意在糊弄她,也不气,只将账簿交给了账房管家:“你拿着先下去吧。” “是”账房管家眼中闪过一抹嚣张,忙又问了一句:“大小姐确定没有什么吩咐的了?我们忙的很,等会再叫,可就不一定有时间了。” “下去吧,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吩咐了。”姚窕轻笑,倒是看不出说此话是什么意思。 那管家以为姚窕不敢动自己,更是大摇大摆起来,笑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姚家让姚窕接了手,所有人都认为姚窕要大刀阔斧一番,但是奇怪的是姚窕却没有任何动静。在自己的院子里反而练起了毛笔字,看不出一丝着急的模样。 几日过去了,这些人心内有些浮躁了,对这位新的当家人产生的怀疑。 一个小丫头,再如何聪明,也是女娃娃,能有什么能耐?这不,见这一家事多担大,还不是躲在自己内院不敢出来? 姚兰见了这副景象,倒是满意的很。前几日又让人放了风出去,这几日外面的谣言多了去,却没一句是夸赞姚窕的。 云玄尧便装去酒楼会客,便听到了酒楼几个客人议论纷纷。 “哎,你们听说了吗?姚家现在是一个十三岁的娃娃的当家呢。”一个穿着看起来朴素的男子对几桌其他男子说道。 “这事现在谁人不知?听说这娃娃还是个女娃娃咧!你说这姚家富贵,姚老爷又是刚封不久的侯爷,怎么会糊涂的让一个娃娃当家呢?” “谁说不是呢,你们不知道吧,这丫头是从乡野刚回来的,听说之前还有隐患之症呢。” “” 几个人谈论的正热闹,又来了一批人,见酒楼中间的桌椅旁围了很多人,忙凑了过去。 “听说了吗?姚家将掌家大权交到了那个十三岁的傻姑娘手里了!” “嗨,这不正说着了嘛。”有人接话。 “喏,这姚家是没了男人吗?小小丫头,还能翻了天,女娃子本就该在闺中做做针线,出来败坏家当,端端是克星!” 本只是姚家的家事,结果却在京都的酒楼里炒热了。众人都在等着这姚家小姐如何收场,要是姚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那姚窕可就做实了草包的身份。 云玄尧坐在酒楼里和自己的客人说着话,眼睛却不时的朝着旁边那一桌看去,耳朵更是将所有的声音都收纳了进来。 云玄尧和客人辞别以后就径直去了风灵苑,他每次过来都不引人注意,静悄悄极了。也不知为何,他每次过来除了风灵苑的人,其他院落的人都不曾察觉。 知道云玄尧过来了,玲珑直接引着他去了书房见姚窕。 “见过六皇子。”云玄尧身份比姚窕尊长,见了姚窕自然是要放下毛笔行礼。 云玄尧朝着她桌角的纸张上看了一眼:“起来吧。” 说罢,便径直走了过去。 “姚小姐的小篆漂亮的很。”云玄尧倒是没有想到姚窕长在山野中,不仅识字,写出的字也是如此漂亮。 姚窕笑了笑,看向白纸上的字:“不过是平日里无聊写这玩罢了,说不上好看与否。” 此时,玲珑端着准备好的茶水走了进来。姚窕请云玄尧坐了下来,问道:“六皇子今日过来有何事?” 自从上次在大公主府见过一面后,云玄尧就常常借着蹭茶的名义过来。有时候从正午过来,一呆便是黄昏后。他是皇子,姚窕又不好下逐客令,只能作陪着。 但是云玄尧今日过来,真倒不是为了喝茶。他坐在位上,并没有看茶水一眼,而是说道:“本皇子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一些关于姚小姐的非议,不知是真是假?” “想必王爷听到都是姚府的流言,说姚窕无才无德,年纪尚小,接手了姚家荒唐至极等话吧。”姚窕轻笑,一副说起来并不像是自己的事,吹开了茶叶,喝了一口。 这些传言,姚窕没有刻意打听,外面的说法确实了如指掌。这几天姚李氏和姚兰如此安静,本就诡异。借用家里的人力给她使绊子,又怎么会放弃外面人力?内外夹击才能给人措手不及。 云玄尧倒是没有想到姚窕知道,她脸上的淡然让他暗暗惊了一下,询问道:“那姚小姐打算如何?” 他不信姚窕这种性格会坐以待毙,他倒是想知道姚窕会如何处理。 “外界的传言终究是外界的,姚窕管不住那么多人的嘴,唯有做好自己。”姚窕带着笑意,看不出对那些流言有任何的在乎。 云玄尧看着姚窕,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样处事不乱的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见。 姚窕并没有受到影响,倒是云玄尧担心了。他本有急事,不过是因为担心姚窕,特意来看看,知晓她没事,便也回去了。 送走了云玄尧,姚窕回了书房。掀开了桌子上写着小篆的纸张,下面连着好几张都是她画的设计图,也就这几日,她的设计就要完工了。 姚窕撩起袖子,又粘了墨汁画了几张,玲珑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脸上都是着急。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玲珑站在书房里,喘着气,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姚窕专心画着自己的设计,未曾抬头:“怎么了?” 她不急,玲珑依旧替她着急着:“账房那儿汇总了,说是大小姐当家以来,各个商铺都亏损了不少,老爷正叫大小姐去呢!” “是吗?”姚窕弯腰用毛笔蘸了蘸墨汁,认真在宣纸上画着:“你先去回禀父亲,就说芽儿稍后就去。” “大小姐”玲珑看着姚窕不急不慢的模样,心里着急的要死。 “去吧。”姚窕丝毫不受影响,专心于笔尖。 玲珑没办法,只能将姚窕的话转告给了姚安。 姚安坐在正厅内看着账簿,剑眉皱的紧紧能夹死一只蚂蚁。他的身侧还坐着盛装打扮的姚李氏。 “老爷,大小姐再如何聪慧,也尚且年幼,有些事还不通透。毕竟我自己管理姚家也费了许多心力,这其中的力不足,我很是明了。”姚李氏一副体贴姚窕模样说着,言语里却句句都在说自己劳苦功高。 姚安看着账簿,对自己当时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终究是他太看重这个女儿了,怎么能因为两三次的小聪明就将整个姚家交出去呢?现在外面那些难听的话,他是听到了,心里自然不舒服。这事,若是芽儿不能,还是尽早交回大夫人手上为好,最近这姚李氏温婉了不少,想必以后处理姚家的事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题外话------ 明日会早更多更,嗷呜,最近累惨了_ 第七章:将她当小白鼠 玲珑经过穿堂,进了正厅。心里盘算着等会侯爷问话该如何应答,一想到姚窕的态度,心里总是不免突突直跳。 姚安抬首,见玲珑过来,并未看见姚窕,当下便问了:“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大小姐呢?” 玲珑连头不敢抬一下,刚刚所想的应付之词已忘,只剩下姚窕所交代的:“大小姐让奴婢先来,说稍后就到。” “大小姐未跟着你前来,莫不是吓到了?”大夫人怀着不良的心思,故作关切的问。 姚安脸色有些阴沉,放在绣着苍虎图案长缎上的手不由敲了两下:“若是大小姐吓着了,本侯亲自过去看看。” 说罢,姚安就要作势起身。 “父亲,芽儿来晚了。”就在侯爷起身之际,姚窕从左边穿堂走了进来。 姚安坐实身后的座,弹去身上的浮尘问:“芽儿,账簿有所亏缺之事,你可知晓了?” 姚窕向大夫人行过礼后,正巧姚安问了。姚窕面朝姚安,白里透红的脸间并无惧色:“女儿知道,正巧要去和父亲商量此事。” 姚安微垂着头,周边气息微沉,气场不佳:“芽儿,为父觉得,还是将掌家权交于你母亲,你毕竟还年幼。” 姚安所说,只差再补一句,你又是女娃等话了。 “父亲,母亲身体近两年不适,这几日不问家事,面色红润许多,芽儿听丫鬟们说,母亲这两人饭口也好了许多。若是再将姚家重担交予母亲,芽儿怕母亲身体吃不消。”大夫人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姚窕就已经全部替她说了,言语间都是关怀之情,又带着几分委屈:“父亲将姚家交到女儿手不足一月,现在要收回,怕是在外面面前伤了女儿的颜面,留给他们诟病。” 姚窕说着,轻抬头去看姚安的面色。 她的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了,若是姚安现在收了姚家大权,那以后芽儿要是让人挑出不是来,倒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对了。 姚安心想,也不过一个月,乱一点是难免的,但如果姚窕下一个月让姚家依然乱,那他可就不能坐视不理了,这样下去,不要说丢了姚窕的颜面,怕是连姚家名声在外人面前也保持不住了。 “芽儿,为父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顺了,以后便都交予你,若是不顺,还是乖乖交还于你母亲,莫要两厢折腾了。”姚安沉了一口气,极其平静的对女儿说道。 他是姚家的老爷,事事都得为姚家想,既不能为姚窕,也不能为大夫人,这样的做法再公平不过了。 姚窕不讨价还价,极其满意的俯了俯身:“谢父亲,芽儿定当竭尽全力,让母亲少担一分累。” 最后一句,姚窕带笑看向大夫人,说的极有孝心。 大夫人看着姚窕的笑意,皮笑肉不笑的抓了抓自己手里的帕子:“你就劳烦大小姐再替我多担待几日了。” 多几日又如何?只怕越多下去,这姚窕草包之名会越传越大。这对大夫人来说,是绝佳的好事。 玲珑以为经历了这几番以后,姚窕该收心好好处理一下姚家的事了。不料姚窕回了自己的风灵苑以后,又进了书房开始画起了图。 “大小姐,侯爷都急了,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玲珑在书房里不住的走着,叹气的看着姚窕,她实在对自己的小姐无可奈了。 姚窕不理会她,锁着眉,专心的画着自己的图纸:“玲珑,我前几日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小姐说的是哪一件?”最近姚窕吩咐了许多事,具体说起来,玲珑倒是不知道那一件了。 “我让你帮我物色商铺,看上了那一家?”姚窕好不容易抬头看了一眼玲珑,似乎现在的才是她比较关心的。 她已经把具体要的要求告诉了玲珑,她还是信玲珑的办事能力的,若是玲珑看好了,那便也差不多了。 玲珑并不知道姚窕物色商铺干什么,不由撇了撇嘴:“奴婢看过了,裕泰药铺附近几家商铺都不错。” 玲珑看了这商铺好几日,确实不错,附近又有不少其他不错的铺子,所以来来往往的百姓挺多。 “裕泰药铺”姚窕将毛笔放下,喃喃重复了几遍,随后净了手,让玲珑领着她去看看。 主仆二人一直看到黄昏后才回风灵苑,回来时,姚窕手里多了一张商铺的地契。 对此,玲珑颇为抱怨。虽姚窕有些银子,可也不能如此浪费了,这姚家的事,姚窕要是有做的不完善的地方还能用这银子补缺过去。现在姚窕将银子用了,以后还拿什么应急? 姚窕忙活了一天累得很,回到了风灵苑伸了一个懒腰:“玲珑,准备一些热水,我想睡了。” 玲珑张了张嘴,已经无力了:“小姐,现在还未入夜,你要睡了?也不找账房的管家来问问账簿的情况?” 姚窕放下手臂,眼里情绪不明的看了一眼玲珑:“你觉得他对我会有实话吗?” “就算没有实话小姐也好问一问,最起码得应付给老爷看。” “玲珑,我的事,我知道怎么处理。”姚窕打了一个哈气,对玲珑说多了也无异。过几日,她便会明白。 玲珑见姚窕根本就没有把话放在心上,也不再说什么。打了水,吩咐外面的莫要打扰小姐休息。 第二日,一群大汉模样的人来找姚窕。大夫人知道后,还以为姚窕在外惹了什么麻烦,特意让所有人不要管。 姚窕早早就迎了过去,那些人没有对姚窕凶神恶煞,反而笑脸相迎。 “刘大哥,快进。”见了刘洪,姚窕忙将他们请进了风灵苑,又吩咐丫鬟泡了最好的茶水过来。 刘洪和几个兄弟赶了几天的路,干渴的很,喝了几大碗茶水才顾得上说话:“东家,你让我带的人我都带来了,你要的木材也在路上了,再迟上一日想必也能到了。” 姚窕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急于刘洪说的问题,而是问:“最近红湾村的一切可还好?” “东家放心,好着呢。”刘洪提起现在的红湾村,脸上都不由沾了笑意,中气十足的答道。 姚窕的手摸着茶盏,眼睛却是看着刘洪,都是亲切:“刘大哥做事,我放心,你说好,那便是真的好。” 红湾村现在对她来说无比重要,一点事都不能有。她从未对姚家人说过溪水县的事,也曾告诉过凤娘不要透露,防的就是有一日在姚家呆不下去还有个地方回去。 “这几日要劳烦刘大哥和各位了,我让丫鬟在京都最好的客栈给几位定了房,给大家准备的长住的屋舍这几日便解决,还要委屈大家几日。”她让这群人过来,定是为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住在姚家终究不方便,姚窕也知他们住在这儿会拘束,干脆的让丫鬟找了上好的客栈。 后几日,所有人都很顺利。刘洪领着众人忙活着姚窕交代的事。从溪水县那边运送的木材也送了过来,堆得整个风灵苑都是木材。从外面一进来,到处都是檀木的香味。 姚窕将图纸挨个的发到每一位精细木匠的手里,专心看他们将木头打造成一把一把带有精致图案的梳子。 整个姚府还不知风灵苑是何种模样,只知姚窕不问姚家的事,就连大夫人定下来的七日一次汇询的都未曾来过。 姚窕越是这样,大夫人越是满意。她这样做,失去了人心,以后也别想在姚家拉拢谁。 所有的梳子做出来以后,姚窕见过姚安一面,不知对姚安说了什么,姚安当即让账房取了百两银给她。 不消半月,姚窕买下的商铺已经布置好了,将所有的梳子都摆上了华丽的展物台上。 姚府新开了商铺,之前的老顾客,姚安的同僚不少来捧场的。 一进这家名为‘百兴楼’的商铺,眼花撩目的梳子便都入了眼。各种类型,各种花纹的梳子都可以在这儿找到,更神奇的是这儿的梳子不单单只可以整理头发那么简单,它们还有不同的功效,有的可以美颜,有的可以助睡眠。不同的梳子,所拥有的效果也不一。 除了这些,这些梳子也代替了珠钗等物,可以直接放在头上做头饰,有的银梳戴上去则比珠钗等物还好看。 商铺开张的第一天,走热闹的人比较多,但是第二天,生意则开始火爆起来,几乎抢走了一条街所有梳子铺的生意,短短几日,所做的梳子已经卖出去了半数,所赚的不仅把买商铺的银子收回来了,还为姚家进了一笔银子。 而对于此,姚安和大夫人还不知。 一月已满,大夫人已经做好了要收回大权的准备。一早便有意无意的提醒姚安,姚安也想起了这件事,只是还未和姚窕说,上朝的时候,朝中同僚便对他们姚家新开的商铺赞不绝口,说是比去药铺开中药还来的快。 姚安一阵奇怪,不知姚窕的铺子究竟开成了什么模样,下朝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 结果姚安一下轿子,看见门庭若市的商铺,姚安有些惊奇,倒是不知这普通的梳子铺为何如此受欢迎。 姚安本想和姚窕一同回府,路上正好问问情况,但是铺子里的伙计说姚窕不在,早早便回了姚府。 姚府,姚窕当家以来,第一次将所有管家聚在了风灵苑,十分客气的给他们看了茶,不过下面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心都不由提了起来。 “今日将众位聚过来,是有事要宣布。”姚窕用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似无意说道:“姚家近日账目频频出错,我想也该整顿一番了。” 账房管家喝着茶,说到了他们账房的事,他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李管家,接下来要辛苦你。”姚窕把玩着茶盖,放在茶盏上,一上一下,忽然重重的盖在了茶盏上,话听着像是无意的安抚,但是放下茶盏那一下却极重,让人不由提了一下心。 李管家还未真正听出姚窕话里的意思,依旧喝着茶,只是看了姚窕一眼,答道:“不辛苦,都是为了姚家,是我甘愿的。” “哦?”姚窕扬高了眉头,眉间都是笑意,彻底从茶盏上收回了自己的手:“我想李管家误会了,怕是以后你不能留在姚家了。” “大小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管家终于不专心喝茶了,刚拿起茶果的手不由又放了回去。 姚窕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眼睛直直看着李管家:“我一直以为李管家是聪明人,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过李管家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聪明,你不知,我可以告诉你。” 姚窕说罢,看了一眼玲珑:“玲珑,将遣散费递给李管家。” “是。”玲珑欢快的应了下来,从盘子里取了信笺交到了李管家面前。 李管家看着眼前的信笺,顿时有些发蒙:“大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李管家在姚家的这几年辛苦了,这是姚家给的一点安家费,明日之前,还请务必离开姚家,为新来的账房管家腾位置!”撵走一个人是一件很为难的事,可姚窕做起来却无比的顺手。 如果这个人不能为自己所用,那留有他放在她的身边,不仅碍事,还不安全,对她来说只是一种损失。有损失的,她不干。 “大小姐这是要把我撵出姚家!”李管家捏紧了手里的遣散费,愤愤的说着。 姚窕将目光移到玲珑刚送来上的茶果点心上,轻巧的放一块在口中,像是没有听到李管家的话一般。 李管家看着姚窕嚣张的模样,顿时心火怒声,他本就不服姚窕,现在她如此对自己,早就任何尊重都谈不上了。 “大小姐,我是大夫人请来的,你要辞我,属我不能从命了!”李管家将那装有遣散费的信笺直接撕成了两截,眼睛颇为挑衅的看着姚窕。 姚窕咀嚼着口中的茶果,点了点头,并不急着说话,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茶:“既然李管家不需要这笔银子,那也算了,总之我的遣散费是给了,要不要是你的事。” 李管家将信笺丢在了地上,冷哼了一声:“没有大夫人的命令,我是不会离开姚家的!” “你说”姚窕看着李管家说了两个字,顿了顿,站起来走至李管家的身侧看着被他踩在地上的信笺:“你说,姚家是我父亲说的话有分量,还是大夫人说的话有分量?” 李管家让姚窕直直的目光看的一愣一愣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父亲让我当的这个家,所有的一切也是父亲交由我打理。我便代表父亲,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姚窕一字一句说的毫不留情,对于这种人,姚窕向来不需客气。 “我不信,我并未做错什么,大小姐凭什么要我走!” “凭什么?就凭一朝皇帝一朝臣!”姚窕接下他的话,暗示的看着其他几位管家:“之前的管家,我都可以用,但对于那些不敬,甚至有意刁难,向他人的,我是断然不会留的!” “大小姐,原来你针对的是大夫人。我现在就去找大夫人,我不走,我倒是要看大小姐能奈我何!”李管家怒气冲冲的看着姚窕,一拂袖,颇有气的出了风灵苑。 姚窕不气,也不让人把李管家抓回来。而是看向其他的管家:“我说了,以后是我姚窕当家,若是有人在我背后出小手,那就不要怪姚窕心狠了。至于李管家众人可以看着,大夫人究竟能否保住他。” 那些管家低着头,互相看了看,都统一的摇了摇头,急忙保证不会出小手,更不会像李管家一般未他人做事。 李管家走后没有多久,正厅那边便有人来叫姚窕,让她过去一趟。 她一到那儿,大夫人和姚安已经坐在那儿了。 姚窕刚要行礼,姚安摆了摆手,脸上都是笑意:“免了,给大小姐看座。” “芽儿,为父刚刚去看了新商铺,很是不错。”姚安显然是对姚窕新开这间商铺满意的。 姚窕站起了身,从袖口取了东西交由姚安,笑道:“何止不错,父亲看看这个,这都是商铺半月所赚的盈利。” 姚安接过姚窕递过来的小账簿,翻看了几张,随后微惊的看着姚窕:“真有如此多?” “是,目前种类还不全,女儿想要再添设一些珠钗首饰,样式精致一些,所赚的只会多,不会少。”姚窕看都没看一旁的大夫人和李管家,自顾自的对着姚安说着。 姚安听姚窕的话有点兴趣,并没有打断,他觉得可行。 “老爷,不是过来说李管家的事吗,你怎么和大小姐闲聊上了。”大夫人打断了姚窕说话,笑的温婉说着。 姚安这才想起了所要说的事,转向的看着姚窕。 “李管家有什么事要说的,不是已经被遣散了吗?”姚窕一副很不明了的看着李管家,像是根本就不明白李管家为何还在这里一般。 大夫人听着姚窕理所当然的语气,压着内心的火:“现在虽是大小姐当家,可也不能随便就遣散,这样会让人心不稳,你说是不是大小姐?” “当然不是。”姚窕一点情面都没有给大夫人留:“之前姚家情况一直不稳,都是因为这群管家疏于职守造成的,若是不杀鸡儆猴,那以后不是更乱套?” “那大小姐为何只遣散了李管家一人?”大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整个姚府谁都知道李管家是大夫人娘家边的人,当时让这李管家入府,又担任账房管家,不就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好掌握姚家的银钱大权,顺便揩点油。现在姚窕第一个就要除掉她的人,她如何不急? “这一点,还需我告诉母亲吗?”姚窕别有深意的看着大夫人问,大夫人做姚家主母这么多年,姚窕不信,她没做过一件亏心的事。 大夫人脸上的笑意一僵,顿时不知姚窕说这话是何意。 “大小姐的话,我不是很明了。”大夫人依旧打算装傻,若是别人拐弯抹角说的,她不会傻到自己承认。 “自从李管家掌管账房以后,账目常常出错,遇事便推脱,账目的月结情况也从未告知芽儿,出入的账目更是不明,他究竟私吞了姚家多少钱,还不知道呢。”姚窕自然知道这银子是花到了大夫人的手里,可她不会傻到直接说大夫人谋私。 李管家没有想到姚窕从来不与他谈话却什么都知道,让她这么当着姚安的面一说,李管家顿时有些着急,不由低声喊了一句:“夫人” “父亲,你说过,姚府交予女儿手里,女儿便有一切的做主权。女儿辞退这李管家时可是给了他遣散费的,更是告诉他,女儿的意思便是父亲的意思,不料这李管家撕了遣散费不止,还说要找真正当家的说理,芽儿倒是没有想到李管家找的是母亲。”姚窕站在姚安面前,眼睛却瞥着其他两个人说着,听似无意的冒出了一句:“莫不是在这姚家,父亲的话还未有母亲的重?” “大小姐!”大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更是有愤愤之色。 姚窕故作被吓了一颤,忙开口问:“母亲这是怎么了?” “好了!”姚安抚了抚额头,沉了一口气,看向了李管家:“李管家,现在当家的是芽儿,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怕今日你没错,大小姐让你走,你就必须走。” 看过姚窕新商铺的情况,姚安更是对姚窕深信不疑。他在众人说了这么几句话,以后在姚家,怕是没人敢违背姚窕,更加不敢再偏向谁。 李夫人咽了咽喉咙,缓缓的坐了下来,有些颓。她本以为今天姚安就会替自己收回权利,却不曾想,姚安不仅没有这个意思,而且还大有要将所有一切都交由姚窕打理打算。 “大夫人,你得留我啊”听到姚安的话,李管家有些急,忙跪下来求姚李氏。 大夫人看了看姚安的脸色,本动了动的嘴唇也闭上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李管家你走吧,我是帮不了你了。” “这”李管家一蹙眉,两眼都是无神,本想提醒大夫人自己帮助她多少,可在接受到大夫人警告的目光后,将所有的话都退了回去,只能乖乖的收拾东西离开了姚家。 此刻的李管家心里后悔的很,他不该撕了那遣散费,现在可是真的身无分文的被人撵出去了。 姚安从姚窕的话里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忙又问了姚窕几句,姚窕便将自己以后的准备都告诉了姚安,听完后的姚安,颇为赞赏的看着姚窕。 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所有的商业头脑,儿子们只继承了一半,倒是让这个小丫头全部继承了。 姚安这下算是全权放手交由了姚窕,也不再担心她是否是女孩,是否年纪小等问题了。 手里有了银钱,姚窕便买下了一座普通的院落,让这些木匠银匠居住。以后他们可都是她的摇钱树,不能怠慢了。 百兴楼打出来的第一批银饰,姚窕便送到了丰颐楼,让里面的姑娘们试戴。 现在的丰颐楼也不似当初了,不再是花天酒地的青楼之地,而是朝廷官员下朝小聚的歌舞坊。不少文人官员都集在这里,成了一个官员放松消遣的聚集处。这群平日不便逛青楼的倒是找到了去处,更是为姚安拉拢了不少势力,从中听说了不少不便透露的消息。 姚窕领着几个丫鬟进了丰颐楼,将首饰依次发给了大家,这群女子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珠钗,看了以后难免都是感叹两句,迫不及待的朝着头上戴。 众人带上了精致的珠钗以后,被之前光彩照人许多,一个个笑着感谢姚窕送来的首饰。 姚窕一一点头,目光朝四周看了几眼,并没有看见含芳。 “含芳姑娘呢?”姚窕看向桂花姨问。 桂花姨本来还笑着抚摸自己头上的发饰,听姚窕如此一问,立即露出了尴尬之色:“在偏间。” 姚窕看出了桂花姨神色有些不对,刚要开口问一句,含芳便推开了偏间的门,身后还追出一个骂骂桑桑的男人。 “赵公子,还请你自重!”含芳脸上有些红肿,抬手要甩开那个赵公子的手,却被他死死的握住。 “现在和本公子装清高了?当初你也不过是被姚家卖给我的一房姬妾,本公子想和你如何就和你如何,我看谁敢管!”那赵公子一脸纨绔的看着含芳,拉着她近了几分就想一亲芳泽。 “赵公子,还请你自重。”适时的,姚窕重复了含芳的话。 赵公子看了姚窕一眼,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问:“你是谁?敢管本公子的事!” “这是侯爷的长女,大小姐。”桂花姨怕姚窕被赵公子欺负了,忙替姚窕开口。 那赵公子听说是姚安的长女,也稍稍的平了一下,只是抓着含芳找偏间走去。 “松开含芳姑娘。”姚窕挡在了赵公子的面前。 “你成心和本公子作对是吧!你让本公子松,本公子偏不松!”那赵公子一副恼火的模样看着姚窕,换做是谁好事被打扰了,怕是都要露出这种表情的。 姚窕倒是不觉尴尬,也不觉扰了别人的好事:“这丰颐楼可不是过去的青楼了,这里所有的女子只是歌舞妓,若是赵公子强行为难含芳姑娘,那姚窕只能将赵公子送官了。” “呵,送官?”赵公子不屑的笑了笑,用手指了指自己:“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刑部侍郎,在京都这儿,还真没有人可以将本公子送官!” “既然如此,那姚窕也不劝公子了。”姚窕扬高了眉头,叹了一口气:“我父亲特意向当今圣上请旨,说这丰颐楼以后作为朝中官员议事消遣之地,但不得乱来,若有违抗,是要杀头灭门的,赵公子如此不在乎,那姚窕也没有什么好劝的。” 赵公子一听,被唬的直看着姚窕。姚窕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他自然信了,口上说着硬话,手却松开了含芳,随后给自己找了台阶下,灰溜溜的出了丰颐楼。 含芳的手背刚刚被那个赵公子抓出了血迹,脸上些许是刚刚在偏间被打了,也有些红肿。 “谢大小姐。”含芳面上没有任何神色,只是朝着姚窕俯了俯身。 众人见含芳没事,便都散了去,并没有多事。 “玲珑,去拿些药草给含芳姑娘包一下。”姚窕注意到含芳手上的伤口,吩咐了玲珑一声。 含芳出奇的引着姚窕坐了下来,从她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任何感恩的痕迹,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灌了下去:“大小姐想知道,我都告诉大小姐。” “刚刚那个是赵毅,刑部侍郎之子。当初姚家将我嫁出去,便是给他做的小妾。赵毅本性顽劣,花天酒地。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能之辈。当初我刚被纳进去没过久,他便和另一个男人用我做赌注打了一个赌,他输了,我也便被成了别人的人,那男人爱好男风,便将我买到妓院,也就有了现在的含芳。” 含芳一句一句的说着,丝毫不像是在讲自己的故事,她目光都是满满的冷淡,其中有姚窕看不明的情绪。 “大小姐想知道我都说了,以后也不必刻意帮含芳。”含芳满是淡漠的看着姚窕说道。 姚窕轻笑出声:“含芳姑娘为何说这些是我想知道的?” 含芳看着姚窕,眼睛依旧稳的像一潭湖水:“大小姐是姚弘的妹妹,刻意帮助含芳,不就是为了知道含芳怎么沦落至此的吗?” 姚窕倒是没有想到含芳会如此想,摇了摇头,发髻上的饰物发出叮当的声音:“含芳姑娘错了,姚窕并没有有这意思。姚窕不轻易帮人,但若是姚窕欣赏的,姚窕向来很乐意帮。” 她确实对含芳感兴趣,不光光是因为她知道含芳不简单,更多是,她欣赏含芳的性子,不谄媚,在青楼这个地方还能维持自己的本性,是需要毅力的。 若是姚弘最后和含芳真的能走到一起,想必以后也能美满,要是姚安将姚家交给姚弘,含芳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当家主母。 含芳一成不变的脸上终于稍稍露出了惊异,她有些不自然:“含芳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有何处值得姚小姐欣赏?” “这和身份无关,欣赏便是欣赏,哪有如此多的原因。”世上有许多的人,许多事,靠的都是相吸相斥,何曾有那么多原因。 含芳莫名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姚窕的话:“若大小姐只是因为如此,含芳自然愿意和大小姐相交。” “那我们今日算是结为朋友了。”姚窕露出笑意,自然的伸出了手。 含芳看着她一脸的诧异,不知道姚窕伸出手是什么意思。 姚窕也看着自己的手发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醒悟过来,握手的意思含芳并不懂,忙笑着受收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以后,叫我姚窕便好。” 含芳点头,仍有顾虑:“我和大小姐相交,有一事相求,还望大小姐答应。” “何事?” “我只是和大小姐相交,和其他人无任何关系,含芳希望大小姐不要替任何人说话,含芳不主动提的,也请大小姐不要深问。”一些往事就像是伤口一般,结了疤便不能提及,一提起便又是一次撕心裂肺。 姚窕知道她口中的任何人指的事‘姚弘’,并不觉得这是难事,点头答应了下来。 含芳浅浅的扯开了嘴角,露出了笑意。这倒是迄今为止,姚窕第一次见含芳笑。杭含芳给人更多的是冰美人的感觉,倒是没有想到笑起来却也清新脱俗小家碧玉的很。 姚窕和含芳闲话了一段时间便回了姚府,让新来的账房管家把账簿拿来过目一番。 此刻,账目管家刚准备朝着姚窕哪儿赶去,姚兰便过来了。 “二小姐”账目管家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恭恭敬敬的称了一声。 姚兰颔首看了新来的账目管家一眼,说道:“给本小姐取五十两银子。” 账房管家看着姚兰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面露难色:“这” 姚兰见账房管家久久没有动作,不由转过了身,蹙了眉:“你没有听到本小姐说话?” “不是,不是。”管家忙否认,支支吾吾说道:“二小姐,现在除了每个月的供给和所给的月钱,其他任何人都不可支银子。” “我也不可以?”姚兰脸色一变,又问了一遍。 账房管家点了点头,忙收了自己手边的东西,匆匆道:“二小姐若没有其他的事,奴才还要赶去大小姐那儿去。” 姚兰暗咬牙,面上挤出一分笑意,任由账房管家退了出去。 姚兰身侧的丫鬟见此,不由提醒道:“二小姐,再这般下去,怕是您在姚家一点地位也没有了。” “啪!”姚兰想也没想,转身就朝着丫鬟的脸上甩了一巴掌:“不知好歹的东西,大姐姐当家是好事,你说这话,是有意挑拨我们姐妹的感情是吗。”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被打的丫头忙跪了下来,惶恐的垂着头。 平日里,二小姐针对大小姐,她们又不是不知道的,现在怎么这般维护了? 姚兰怒气冲冲看着跪着丫头,直接甩了一下帕子便走了。 姚兰虽让账房管家的话气到了,可还没有糊涂,什么话在内室能说,在外面不能说,她还是懂的。母亲在她的眼里已经算是够有手段的了,结果还是败在了姚窕的手上,可见这姚窕不是一般人,她自然要处处都防着,免得在从自己的身上被她挑出错误来。 姚窕最近一直在忙着姚府内院的事和新开商铺的事,有意无意的故意不去东贤王府。今日她也不打算去,但听说姚兰去了老夫人那儿,老夫人让宋嬷嬷来找自己,她便让人推辞说她去了东贤王府。 她这是有情可原,老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进了东贤王府,看到云玄深那张极臭的脸,姚窕当下就后悔了,想必今日她又是来忍受某人的冷言冷语的。 云玄深从始至终没拿正眼看过姚窕,一直在沏茶,一直在喝茶。不时抬头看窗外的落叶,不曾看姚窕一眼。 云玄深不开口,姚窕也不好主动坐下,只有站在旁边站着。 云玄深站的倒是不累,但是姚窕没有站这么久的习惯,很快就觉得小腿酸痛的不行,不时悄悄的弯腰隔着亵裤捏捏自己的小腿。 云玄深只是侧瞥了一眼,便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转过身。 姚窕没有预料到他转过身,仓促的想要站起来,脚却没有站稳,险些摔倒,还好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桌椅。 在她要摔倒的时候,云玄深第一时间伸出了手,结果她自己站好了,他收回了手,也收起了脸上微微显露出来的担心之色。 云玄深脸上有些许的不自然,将手背在身后,高挺的身躯投射的阴影压住了姚窕的头顶:“我还以为大小姐再也不记得东贤王府怎么走了呢。” “怎么会,整个京都东贤王府最气派,姚窕就算忘了姚府怎么回,也不回忘了东贤王府怎么走。”姚窕忙露出笑意应对这云玄深的话,前几日她的情绪稍有不对,对云玄深多多少少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若是她在这样下去,得罪了云玄深可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 云玄深冷哼了一声,但是面色却缓和了不少:“这几日不来,本王的病似乎又加重了一些,姚小姐以后看的可得尽心一些。” 姚窕脸上堆着假笑,心里却直翻白眼。她果然与他人不同,不,事他与正常人确实不同!这一点,姚窕是越发的确认了,行为简直异于常人,现在更是如此。其实两人连熟都算不上,他为何就这么喜欢刁难她? 这个人是不是装病装上瘾了,还用病来威胁她!他的意思是不是,若他再觉得不适一些,他就要拿她开刀了,是吗? 第八章:他去了会砸场 姚窕给云玄深把脉,又在他的手臂上乱摸了一通,随后又乱说一通便准备撤了。 就在姚窕准备张口提撤的时候,云玄深便开口了:“这几日,宫里的御医给本王开了几道食补的方子,本王特意出厨房做了来,姚小姐帮本王尝尝看是否有毒。” “” 姚窕堆着的笑意忽然冻结了,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竟然是把她当小白老鼠,要她试药! 看着上来的一道一道补菜补汤,姚窕怎么也看不出它是药膳。也不用银筷子,直接用黒木筷子动用了。 这可是他要她帮他试的,那她就都先吃了,让他吃自己自己剩菜! 这是姚窕心里所想,但实际情况是她有这种心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用筷子小心的夹着每一道菜。在东贤王府吃的,自然是姚府吃不多的,味道都很不错。不知不觉中,今日姚窕吃的反而比在姚家吃的多。 东贤王府不亏是东贤王府,膳食都比姚府可口。尤其是那道粽叶鸭肉,姚窕觉得很是对口。 看着她吃的还算满意,云玄深也动了几筷子,不过并未大动,只是吃了几口。 “姚窕见王爷这几日气色很是不错,想必御医的药膳是有用的,王爷大可放心使用。”姚窕饭毕,喝了一口丫鬟送上来的热茶说着,心里对云玄深拿自己当小白鼠的是还放在心上。 云玄深瞥了姚窕一眼,手摸着茶盖并未动:“姚小姐可是吃了不少,想必这药膳味道也不错。” “咳咳咳”姚窕一口茶水还没有完全灌下,让云玄深的话呛着了。 是他要她吃的,现在又嫌弃她吃的多,究竟是几个意思? 云玄深嘴角似无意的勾起,骨骼分明的手从茶盖上收了回来:“不过是几口漱口水,能把你吓成如此?” 姚窕听这话,更是一顿,看着自己的茶盏,又看看身后刚刚端着茶水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小丫头的手里已经多了净盆和干布。 她真的将饭后的净水当做茶水喝了,云玄深并且没有提醒自己! 姚窕用眼睛狠狠瞪了云玄深几眼,心里是敢怒不敢言。 “本王听说你在京都新开了一家铺子?”云玄深不以为然,漱了口,洗了手看着姚窕问。 姚窕微微松下的精神猛的立了起来,东贤王这么好的活招牌,她为什么不用呢? “王爷要来给姚窕捧场?”姚窕试探的朝着他凑了凑,问的直接。 云玄深偏过头反问她:“本王看起来像是如此无聊的人?” “哎,怎么会无聊呢。王爷身体不好,更需要多出去走一走,也许姚窕的铺子里有王爷想要的呢?”姚窕只要看到希望那里肯放弃,动着嘴皮劝说着。 云玄深看着姚窕,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扶持着自己坚毅的下巴,动作里透着一丝魅惑:“怕是本王去了你的铺子,以后没有人敢去光顾,如此你也要本王去?” 姚窕脸上的笑意一尴,虽不太明白云玄深话里的意思,不过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的。 “最近铺子里进了一批气味较重的木材,怕是王爷去了,身体承受不住那气味,为了王爷的身体,还是莫要去了。”姚窕灵动的眼睛转动了几下,小心的挪回了自己的位置,眼睛带着笑意,只是不真实。 云玄深都如是说了,姚窕还真的怕云玄深要去,匆匆的找话应付过去,告了别,就要回去。 “王爷,那姚窕真的走了。”姚窕说明了自己的意思,云玄深没有反应,姚窕不由又重复了一遍。 云玄深坐在毡椅上,瞥着姚窕:“本王最近不适的很,还望姚小姐近几日勤快一些,若是本王在这几日突发不适,倒时候对姚小姐也不是一件好事,姚小姐你说是吗?” 自从上次在姚府回来以后,这云玄深就再也未叫过她小条条,虽说她对那个名字的承受度不是很高,甚至恶寒的不行,但是现在一口一个姚小姐,姚窕更是觉得毛骨悚然,连一点拒绝的勇气都没有,都应了下来。 从东贤王府回来以后,玲珑让厨房给姚窕准备晚膳,姚窕却摇了摇手,拒绝:“不必了,刚刚在东贤王府用了一些。” “小姐在东贤王府那儿吃过了?”玲珑吃惊的看着姚窕。 姚窕之前也只不过去东贤王府看病,每次看完便被送了出来,这次东贤王竟然留她在府内吃饭!这得是多大的荣幸! 云玄深在姚窕的眼里却没有躲特别,所以并不能理解玲珑的激动。在小茶亭喝了几口茶水便回了书房继续自己的设计图。 近几日,她发现叶子形状的首饰尤其的好卖,乘着这热头,她又画了几款,还别有心裁的做了变形,看起来比叶子原有的形状漂亮许多。 “小姐,刚刚丰颐楼那边有人传话过来,说是含芳姑娘想见你一面。”姚窕画了一会儿后,玲珑推门进来,代为传话。 平日里,姚窕的小书房里除了玲珑,他人并进不了。 姚窕正好也画累了,想着含芳找自己也许有事,便收了笔,让玲珑将小书房上了锁才去了丰颐楼。 丰颐楼本是青楼,虽说现在改成了歌舞坊,姚窕一个大家闺秀去多了并不好,但是她现在是姚家的小当家,丰颐楼现在也是姚家商铺其中一部分,因此倒也没有人能指出她的不适。 姚窕这边刚出了风灵苑,姚兰便从风灵苑花园山头的一角走了出来,手里的帕子因为她的大力差一点都搅碎了,眼睛里的妒火更是烧的严重,她低声问了一句自己的小丫头:“这大小姐真是刚从东贤王府回来?” “是,奴婢在这儿看了多时,是刚回来不假。” 姚兰听着小丫头的话,一口银牙气愤的都巴不得咬碎在口中。她实在不知,这个姚窕身上究竟有何种魅力,可以如此吸引东贤王? “你说,是本小姐漂亮,还是大小姐漂亮?”姚兰忽然转过头问了小丫头一句。 小丫头反应极快的低下了头,恭恭敬敬的回答:“自然是二小姐漂亮,二小姐国色天香,就连皇家女儿都失色几分,又怎么是大小姐那种野生野长的比得了的。” “既然如此,那东贤王为何”姚兰顺口的溜出了几句,怕露了心思,便没有朝下说,只是锁眉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先把该做的做了。” “是”小丫头俯身,头低的更低了。 主仆俩匆匆忙忙的朝着姚窕的小书房靠近,本想进去一探究竟这姚窕究竟每日在这小书房忙什么,结果却发现小书房上了锁。 姚兰没有想到姚窕在风灵苑都如此防备着,她来了一趟,却丝毫没有收获。 姚李氏现在已经失去了姚家所有的权利,她整个二小姐身份似乎也没有之前高贵了,她能感觉到众人对自己的转变,在姚家,姚窕的位置已经明显的高于她。姚李氏帮不到她了,但是她必须自己想出办法将姚窕踹下去,不然她在这个姚家,必定都被姚窕压着一头。 姚窕到了丰颐楼,里面已经座无虚席。都是一群群穿着朝服的官员,他们倒也安分,只是坐在台下喝茶看舞听曲,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姚窕对丰颐楼的现状还算满意,也没有多问,让桂花姨带着自己直接去了含芳的房间。 “大小姐速度如此之快?”含芳见姚窕进来,忙起身含笑道。 姚窕笑了笑:“姐姐以后莫要叫我大小姐,还是叫我芽儿吧。” 闺阁中,似乎叫乳名更亲切几分。 “好,芽儿。”含芳答应的很快,改了口,拉着姚窕坐下,自己却站起身,去了梳妆台取了一个锦盒过来:“上次芽儿给我送了首饰,我也没有什么送什么相交的礼物,思来想去,我也只有这一样最珍贵。” 含芳说着,不由将锦盒递给姚窕。 姚窕看着含芳,将信将疑的将锦盒打了开来,里面是一只碧绿的镯子,成色上好,一看便值不少钱。 “当初我们方家被抄家,这镯子,是我私藏下来的,现在我将它送与妹妹。”含芳将镯子从锦盒里取了出来,亲手要给姚窕戴上。 姚窕躲开了含芳的手,将镯子取了下来,握住含芳的手,将镯子塞了回去:“这是姐姐珍重的东西,妹妹若是拿了,不是太夺人所好了,这不是妹妹所为。” “你便收下吧,权当是我对妹妹的一点心。”含芳知道姚窕不愁任何首饰,但两人相交,若是她一点表示都没有,未免太过意不去了。 姚窕却执意不收:“若两人之交用金银首饰来量深浅,未免太俗。姚窕还希望姐姐只当姚窕是姚窕,莫要把姚家小姐的身份挂在心上。” 含芳的顾虑,她似乎都明了,带笑的眼神,和言语中的话让含芳觉得格外耳朵亲切。 含芳不好再推辞,便将镯子收了起来,和姚窕一同坐着说话。 “姐姐今日找我过来,就是为了此事?”姚窕看着仆役将小点心送了上来,不由说了问了一句。 “倒不全是,今日还有别的”含芳摇了摇头,看着姚窕刚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含芳姑娘,姚大爷来了。”外面的小厮忙通传了一声。 话音刚落,姚弘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含芳蹙起的眉头还未来得及看到便看到了姚窕坐在含芳的对面。 “大爷怎么又来了?”见到姚弘,含芳的态度转变很大。 姚弘将目光放在含芳的身上看了一眼,便皱着眉头看向了姚窕:“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干什么,大哥哥要管吗?”姚窕带着笑,半开着玩笑说着。 含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态度极其淡漠:“大爷,这是含芳的房间,你如此随意出入,怕是传出去不好听,还请大爷回避一下。” 姚弘握了握拳,对含芳冷淡的态度似乎已习以为常了:“这屋内不是还要姚家大小姐,三个人在此,会如何传?” 含芳倒是没有想到姚弘耍起了无赖,默了片刻,起身取了外衫:“那不打扰大爷坐了,含芳要登台了。” “为了躲我,就连不愿做的事,现在也急不可耐了,是吗?”就在含芳要过去的时候,姚弘抓住了她的手腕,眉眼间都是不悦。 含芳的手腕被攥的有些痛,当下蹙了秀眉:“大爷,含芳对你态度如何,不需要含芳明说,还请大爷自重。” 姚弘看着含芳脸上露出的痛色,当下缓缓松了手。 姚弘心疼她,向来不愿她承受一丝一毫的痛苦。即使她说出的话,再如何伤人,他也对她狠不下心。 含芳从姚弘的身边抽离了,不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披着外衫走了出去。 “大哥哥对待姑娘还真是粗鲁。”姚窕也站了起来,似感叹的说了一句。 姚弘将目光从含芳离开的背影上收了回来:“你究竟怎么和含芳认识?” 姚窕不明了他的话,耸了耸肩:“我是姚家的小姐,含芳属于丰颐楼,而丰颐楼又是姚家的,我认识她奇怪吗?”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姚弘的牙齿发出声响,朝着姚窕逼近了两步:“说,你是不是有意接近含芳!” “大哥哥说这话奇了,我为何要刻意接近含芳?”姚窕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随后冷呲了一声:“若是大哥哥觉得是因为自己,那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姚弘看着姚窕,目光眦红,墨发有了几分微动。 姚窕脸上仰着小厮,似乎对这些毫不在乎,退开姚弘的身子,开了门:“姚窕还有许多事,不陪着大哥哥耗了。” 说罢,姚窕真的关上门走了出去。独留姚弘一个人站在含芳的屋内,他看着姚窕出了门,想到刚刚含芳对姚窕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懂了。 含芳一直对姚家的人冷嘲热讽,没有半分的好感,对他更是直接排斥,怎么就对姚窕笑脸相迎?甚至能请她坐下来喝杯热茶? 第九章:大夫人有鬼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大夫人虽说现在不把持任何权利,但是姚窕每个月还会抽一天过去请安。 多日不见,大夫人似乎比以前消瘦了不少,就连皮肤都松垮起来,两眼看着姚窕的时候极其的无神。 “女儿给母亲见安了。”姚窕打量了大夫人一眼,随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 大夫人只拿眼瞧了姚窕一下,便移了过来,口齿间都是冷哼声:“让大小姐过来真是委屈了。” 她的言语中明显有刁难的意思,但姚窕笑的极其淡然,似乎并听不出大夫人话里的讥讽:“母亲说笑了,女儿给母亲见安是理所应当,哪有委屈之说。” “呵,那倒是大小姐为了我好,是我错想大小姐了。”大夫人依然维持原有的腔调,伸手摸了摸身上红菱缎子绣花衫边缘,极其不经意的说着。 姚窕不请自坐,也不和大夫人客套:“多日不见,母亲的脸色看起来甚是不佳,是否需要请给大夫看一看?” “不必了。”大夫人想也没想,拒绝的很是迅速。 “不需要看大夫?”姚窕试问的了一句,暗自觉得大夫人的反应里有分刻意的成分。 大夫人动了动嘴唇,并未看姚窕:“我自己的身体如何,我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看了大夫,那她最近服的药物不就被看出来了?到时候一切前功尽弃,那可就真的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姚窕点了点头,可那双看不清楚什么情绪的眼睛一直盯着大夫人看。看的大夫人颇为不自在,最后只能动了动被袖子遮住的手来掩饰自我的尴尬,轻咳了一声:“最近姚家事物繁多,马上又要过小年了,大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忙吧,至于见安的事可免了,大小姐以后也不必常常来看望。” 姚窕一来看姚李氏,姚李氏心情必定不佳,还要装出一副笑脸来应付姚窕,心里的别扭感,姚李氏怕是早就想摆脱了。 往日姚窕定然不会顺着大夫人的意,但是这次,她却颔首答应:“也好,那母亲就安生养着。” 大夫人不想看见她,她也不见得多想看见大夫人,既然如此,姚窕何必用热脸来贴? 虽觉得大夫人有所蹊跷,但也不多表现出来。这蹊跷,怕是现在露不出来,以后也必定会藏不住吧? 姚窕刚离开华轩苑,大夫人忙让丫鬟去东城街将大夫刘永请了过来。 刘永给姚李氏断了脉以后,不住的摇头:“夫人,你这现在还无任何征兆。” 大夫人脸色蜡黄,听刘永如此说,难看的皱起了眉:“无征兆?可我都是按照你给的方子在吃,怎么可能无一点征兆,况且我最近真的出现了呕吐头晕等症状。” 刘永收拾着药箱,笑了:“夫人你太着急了,这药得用半年才生效果,夫人不过用了一个月,还早着呢。” “半年”大夫人两眼无神的自语了一句,双手撑在桌子上极其无力:“怕是到那时候,一切都变了天了。” 若是半年,姚家早已在姚窕手中稳住,她想再从姚窕的手中要回大权已是难事。 大夫人捏狠手心,也不顾及身上袄子的不便,对刘永定定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在三月之内怀上孩子,你这药,若像你说的那么神乎,那给我加重药效,一定要在三月以内” 她已经一刻都等不及了,凤娘有一个小根,但她没有儿子。现在若是能怀上,对她来说莫过于天大的喜事,这个孩子能帮上她的太多了。 但是她生双生女,体有盈亏,所有大夫都说她不得再生子,这辈子怕是只有一对娇女承欢膝下,但还好无意中知道城东刘永可治这病,并有让人一举得男的圣术,大夫人这才找上了他,她对他的方子信任不已,一直用心的吃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一举,必定能生姚家真正的嫡子。 百兴楼的生意日益兴隆,新添的珠钗首饰等也相当受欢迎,那些动人的形态花式在珠钗原有的端庄上添了几分灵动,漂亮可人异常。 又因马上要过年,来买首饰的女子更多。新一年万象更新,这些女子自然也想在新一年里换些新衣服,新首饰等物。 这几个月下来,姚窕的百兴楼生意十分不错,她暂且还未有任何打算,姚安却已经发话了。 晚间,姚安特意将姚窕叫了过去一趟,说是要再收几个铺作为百兴楼的分铺,做生意这事,确实需要趁热打铁,不能耽误。姚安已经张口,姚窕自然不会拒绝,正逢这是过年期间,生意该是不错。 姚家人动作很快,这边说要开分铺,立马找到了何时的铺位,在新年前将铺子开了起来,那日捧场的人众多,谁都知道姚家这小一年里,生日是红火的不得了。 新铺开张那日,含芳也来给姚窕捧场,领着着丰颐楼几个刚刚买进的小丫头来买些首饰。 姚窕见含芳来了,忙将她引向了内室,让人上了点心和茶水。 “芽儿的生意是越来越大了,姚家怕是以后难以将你放出去。”含芳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开着玩笑。 姚窕摇了摇头:“倒是不放出去也好,以后也省得嫁人,找个夫君拖累自己。” 含芳端着茶盏,露出好笑的神色:“你端端是奇了,别人嫁的是如意郎君,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拖油瓶?” “若是一个女子能养得活自己,又过得舒适,何必得找一个人,去给他当丫头呢。”姚窕半开玩笑半真实的说着,但话里却不无道理。 含芳却摇了摇头,鬓角的流苏碰击发出好听的声音:“芽儿还小,尚未体过男女相悦之情,若是有,不说谁伺候谁,怕是就让你做牛马,你也是愿意。” 未经历过相悦之情,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懂得这个道理。 姚窕仔仔细细的看着含芳,轻笑的靠近了一分问:“莫不是姐姐历练过了?” 含芳端住茶盏的手失神了片刻:“许久之前倒是有过。” 那时候,她为了能和姚弘好好厮守,抛弃了所有大家闺秀的尊严,就礼教不允许的私奔她都用了,可姚弘却抛下了她,将她推到了刑部侍郎府那么一个火坑。在她沦落青楼以后,她的心中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爱,对任何人的都不曾有。 姚窕自然知道含芳口中的‘许久’是指的姚弘,不由开口问了一句:“姐姐和我大哥哥,就真的没了可能?” 潜意识里,姚窕还是希望含芳能和姚弘在一起的。 “我们说好不聊他。”这个名字,含芳似乎再也不想提及了。 她不愿多说,姚窕也不愿多问,颔首喝了一口热茶,接过了玲珑递过来的小手炉:“不说也罢,那姐姐新年以后可有打算?” 含芳摇了摇头,看着姚窕递过来的手炉又推了回去,颇为苦涩道:“我一青楼女子,能有什么打算?” 姚窕忽而觉得刚取过来的手炉似乎并没有那么暖和,不由将手又朝上面贴了贴:“若是姐姐不愿在丰颐楼待了,姚窕倒可以替姐姐赎身。姐姐可以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含芳低着头,很感谢姚窕的好意,但是现在的她,出了丰颐楼,早已失去了其他的安身之地:“不必了,呆在丰颐楼也不错。” 在哪里,最起码不会会生计发愁,更不会有人逼迫她去嫁自己不愿的人。 姚窕不为难含芳,若是她愿意之时,再想她提要求也没什么不可。 “现在无论何种生活,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感觉,我最想要的反而是我最得不到的。”她想要做的事,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姐姐想做什么?”姚窕一直不信天由命,只要是想做的,一切都事在人为罢了。 含芳抬眸,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包含着复杂的情绪:“若是可以,我更想要的是替方家洗清冤屈,光光明明的恢复方这个姓氏。” 这个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你明明有姓,却只能叫名,不能用姓。 方家已经从这个世上完全消失了,只留有她一个后人,她却不能姓方。 “慢慢来,一切总会成真的那一天。”含芳所说的虽实现较为困难,但不知为何,姚窕总隐隐的觉得含芳总有一天会做到,并且不是靠着任何人的帮助,只是凭着自己就能做到。 “大小姐,五皇子过来了,说要见你。”玲珑这时掀起了帘子,走近姚窕耳语道。 姚窕颔首,含芳自知今天是铺子开张,姚窕有客,也不多打扰,起身作辞:“丰颐楼这几日也真忙,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妹妹的生意。” 姚窕放下手炉,起身相送:“好,那改日芽儿去丰颐楼找姐姐,到时候好好叙旧。” 含芳带笑,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手捂,拍了拍姚窕的手便退了出去。 五皇子今日过来倒是带了贺礼,一身便服,看起来是至贵人家公子哥,倒也没有人认出来他来自皇族。 “姚小姐,恭喜了。”云玄尧穿了一件白色的棉服,上面刺着绿叶竹子,领口更是用了银线封了口,一双龙虎靴,一看便是出自贵胄之家。 姚窕忙让了座,让玲珑将小边桌上的香炉燃着,请了青团锦簇花秀垫子给云玄尧。 云玄尧也不拘谨,点了点头便坐了下来。 “京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姚家的商铺占了一半,有了姚小姐,更是迅猛,想必以后不可小视。”云玄尧坐下来笑称道。 姚窕揣不明云玄尧话中的意思,只是低头小心应付着:“五皇子过奖了,这姚家富贵再如何,也是圣上上的脸,姚家做的也是为圣上效力,并无其他。” 云玄尧自知姚窕拘谨,便也不再铺子上的事多说什么,只是笑道:“马上要过年了,姚小姐开春以后可有打算?” “暂时没有。”她除了铺子,姚家,两个地方跑,还能有什么打算? 云玄尧眉眼间闪过不经意的笑容,点了点头:“本皇子听闻开春不久京都有一场盛会,本皇子想请姚小姐一同前去,不知姚小姐可否赏脸?” 姚窕低着头,一头稠密的黑发半垂在前胸领口前,从侧面看,倒是掩住了她半张精致的脸,并看不出是什么神色:“五皇子邀约,姚窕自当前往。” 就是再不喜欢热闹,可云玄尧好歹是个皇子,关系处的好一些,总比以后结仇来的更佳。 况且姚窕明年也是及笄之年了,到时候姚安要是急着将她嫁出去,她倒没了说辞。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五皇子在众多皇子中身份并不十分尊贵,传闻说他是没有争夺皇位的权利,因此即使以后封王也不是云玄深那样富贵。五皇子性格又很是温润,理性眼光来看,倒是很不错的夫婿人选。 “之前在溪水县就觉得姑娘对灯会情有独钟,这次盛会也和灯会有关,想必姑娘也会喜欢。”对于有意接近的五皇子来说,姚窕的答应倒是让心的松了下来,嘴角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姚家的铺子开张,不少人来庆贺,又有老主顾来捧场,姚窕是忙到了黄昏后才有空隙回姚府。 而这时,姚窕回了姚府。姚兰从外婆李府刚准备回来。 路上,姚兰想请姚李氏这几日食欲不振,便想着去姚李氏平日最喜的那家宝斋阁买一些姚李氏喜欢的点心回去。 不巧,这边她刚进宝斋阁,便听到众人议论纷纷。 “哎,你们看到姚家新开的铺子没有?” “你说的就是百兴楼那个吗?” “不,是姚家大小姐重新开得铺子,听说今天刚刚第一天,便抢走了整条街的生意呢。” “那这么说,这姚家大小姐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现在看起来是了,以后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姚兰坐在一旁,没插话,但却听得十分留心。旁边的小丫头自知自家小姐是什么心思,不敢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陪着。 听罢,姚兰两手扯着自己的袖子,几乎要将整个绣花的袖口都给扯下来了。一张漂亮的脸蛋都是扭曲之色,愤愤的起身离开,就能掌柜的准备的糕点也不要了。 年前一天,姚安早早下朝,领着一家人去祠堂祭祖。 既然一同出现了,姚家人必定也是一起用膳的。 大夫人最近脸色很是差劲,面色更是蜡黄,但是一双本就漂亮的眼睛就精明异常。吃饭时,她给姚安夹了块点心,颇为讨好的开口:“老爷,明日就过年了,雪儿一个人在京西庵很是可怜,不如接了回来,好一家团聚吧。” 姚窕嘴角带着笑,微抬头看着大夫人,等着姚安的话。 “呦,夫人,你这不当家脑袋瓜子也不好使了?我记得去京西庵到了期限的是的杨姨娘吧,三小姐不是还得在哪儿呆一年吗?”方姨娘故作糊涂的说着,看着大夫人的目光却是裸的挑衅。 大夫人本来蜡黄的脸色让方姨娘这么一说,瞬间苍白如纸,这就犹如一个巴掌一般狠狠的拍到了大夫人的脸上:“雪儿毕竟是个孩子,这半年已够长,妹妹真要如此狠心将一个孩子留在那儿?” 大夫人现在不当家,就连李管家也被辞了,没有人再克扣方姨娘的月钱,在她面前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倒也不必忍气吞声了,当下冷哼了一声:“夫人这话蹊跷,三小姐过了年也十四了,只一年便及笄了,怎么能算是孩子?况且之前我儿菊儿犯错,大夫人让菊儿去京西庵思过,说是一年,就是一年,我们这些苦苦哀求的,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呢。” “你”大夫人眼睛闪过不快,猛的将筷子放下,发出很大的一声的响动。 姚窕不说话,只是喝着汤。 大夫人现在这副局面,可怪不得她,都是大夫人自己树敌太多,之前太过嚣张,将这些姨娘不放在眼里,现在她控油大夫人的身份,但这群姨娘里,还有谁是尊敬她的? 男人最烦的莫过于女人之间明里的争吵,当下锁了眉,朝着两人都看了一眼:“好了!都安生吃饭,谁不想吃了现在可以退下去!” “老爷,雪儿的事”大夫人转脸看向姚安,一脸的愁容。 她已经半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小女儿了,自然着急。 “夫人,以身作则这句话,为夫还望你明了。”姚安深沉的看了大夫人一眼,说道:“雪儿的事还是暂且搁着,等到满期再说吧。” “是啊,夫人,这段时间,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方姨娘脸上露出笑意,热络的给大夫人夹菜。 大夫人胸口因为气愤上下起伏了几下,冷哼着,却不再说什么。 饭后,回了华轩苑,姚兰扶着大夫人坐下,安慰道:“母亲不用急,改日再好好和父亲说道说道,现在不过是因为方姨娘挑拨几句父亲才未答应。” “以前,我和你父亲,可是这些姨娘能挑拨的?”大夫人响起今日的事,依然气的很。 姚兰叹了一口气:“今日这情景,也怪那姚窕,她若是不回来,也不会有如此多的事!” “放心,她马上在这姚家,和不在这姚家都没有任何区别了!”大夫人拍着女儿的手,眼睛里都是寒冰之色。 第十章:过新年 一早,小根手里拿着风筝要去后花园放,却被姚窕制止住了。 今日的风劲大,冬天又容易领皮肤皲裂,小根本就是孩子,若是不小心再‘掉’池塘里,那也许并不会像上一次那么幸运了。 整个姚府,大夫人是跟着她明着过不去,她可以放得过来,但是她一直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所有人都在巴结着她,可是这群人里,谁真谁假? 小根虽不开心姚窕这样的安排,但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哄上几句也就没有什么了。 这一早,姚家所有小厮婆子等都开始忙碌起来,将整个姚家装扮的张灯结彩的。姚果一早拎着个用黑布盖着东西就进了风灵苑。 “大妹妹,我寻了一个好东西给你。”姚果用手指压着嘴唇,神秘兮兮的看着姚窕说着。 这个三哥哥向来孩子性,姚窕很是清楚,但是见他这般模样,却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什么好玩意?” 见姚窕好奇了,姚果脸上才露出得意的神色,掀开手里笼子上罩着的黑布,里面有一只正在笼子里乱撞的七彩小鸟,嘴里叽叽喳喳的叫着,脖颈间还挂着一只小铃铛,只要一撞击便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漂亮的鸟。”玲珑站在一旁忍不住的感叹出声。 姚果赞赏的看了一眼玲珑,转眼看着姚窕:“如何?大妹妹可喜欢?” 姚窕看着这一只小鸟,不由笑了:“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姚果扬起了笼子,让它靠着姚窕更近了几分:“还有更有意思的呢。” “你看,大妹妹是个美人。”姚果低着头,冲着那只小鸟逐字逐句的念着。 “大妹妹是个美人。”那七彩的小鸟在笼子装在软绵绵竹藤笼子上,嘴里叽叽喳喳的喊叫着。 玲珑被唬的一愣一愣:“这是鹦鹉?” 姚果摇了摇头,从腰间掏出一两粒稻谷塞进了小鸟的嘴里:“这可不是鹦鹉,这叫骞鸟,是上次六皇子随着圣上去打猎,在陵水山得的,前几日我帮了他一个忙,他便将这只巧嘴儿赏给了我。” “既然是六皇子赏的东西,三哥哥还是自己留着,以后六皇子若是看到在我这儿,三哥哥不好解释。”姚窕怕六皇子多心,颇为好心的提醒姚果。 姚果执意的将笼子递到了玲珑的手里,对姚窕说道:“没事,六皇子不会计较这些。何况当初六皇子赏的时候,我就说要送与大妹妹,若是他没在大妹妹这儿看到这鸟儿,反而是显得我小气了。” 姚窕看了看姚果,又看了看那只小鸟,自觉确实可爱,不由从玲珑手里接了过来:“那就谢谢三哥哥,芽儿很喜欢。” 姚果脸上扬起开心的笑意,低头看着笼子里漂亮的小东西,提议道:“既然这已经是妹妹的所有物了,妹妹给这小巧嘴起个名字吧。” 笼子里的小东西听清楚了姚果的话,一个劲的撞着笼子,嘴里一直喊着:“起个名字起个名字” 姚窕看着小东西勾了勾嘴角,倒是玲珑被这笼子里的小鸟逗得直笑。 “看它叽叽喳喳的,干脆就叫喳喳吧。”不过是一个小东西的名字,姚窕倒也没有太费心的想。 这小名字听着里面带有一份小可爱,仔细一听,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姚窕将笼子交给玲珑,让她领进她的房间。玲珑一边点头答应,一边逗那小鸟说着:“以后你就叫喳喳了。” “以后你就叫喳喳了。”那小鸟也冲着玲珑说了一句。 小根听到有好玩的声音,忙跑了出来,嚷着要和玲珑笼子里的小鸟玩,玲珑拗不过,也就将小鸟先拎到了小根的卧房。 “三妹妹,过几日六皇子说要出来走一走,不如你陪着我们一起去吧。”玲珑走后,姚果忽然凑近了几步提议道。 姚窕看着姚果,暗暗觉得奇怪:“我和六皇子又不熟,我去做什么?” 姚果的眼睛里带着光,笑的有些小狡猾:“现在不熟不代表以后不熟,多说话也便熟了。” 姚窕心一紧,她隐约中从姚果的眼中看到了他想把自己和六皇子朝一起凑的想法。 “还是三哥哥去吧,这几日姚家比较忙,我怕是没时间,何况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随意走动有乱名之嫌。”姚窕先答应五皇子,若是在答应六皇子,传出去,怕是有人要说她有意接近皇族,用心不良了。 姚果也不难为自己的妹妹,他本就是提议一番,不同意也便作罢了:“也罢,以后机会多了去,也不差这一次。” 虽说今天是新年,但姚窕还是去了百兴楼和其他几家铺子走了一趟,查看一番。再回姚府的时候,一个小丫头将绣着梅花的荷包递了上来,恭恭敬敬说道:“大小姐,这是丰颐楼一个叫含芳姑娘的打发小厮送过来的,说是送给大小姐的新年之礼。” 姚窕从托盘里接过了那荷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小丫头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姚窕细细的看着那荷包,倒是想不出要回什么礼给含芳。 含芳之前不愧是大家闺秀,她绣的荷包很是精致,上面的图案更是栩栩如生,也不知道这荷包是用了什么熏香烘的,香味格外的迷人浓厚,倒是很适合佩戴。 姚窕看的正出声,倒是没有看见有人进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姚弘已经进了风灵苑的正厅,姚窕却看东西入迷没有看见自己,不由开口道。 姚窕下意识的收住了红包,见是姚弘,蹙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姚弘看着姚窕,并没有将她手里的东西放在心上,反而有几分不自然:“我今日过来,有事相求。” 他有事求自己?这倒是奇了,这姚弘平日可不会这样。 现在的姚窕并不讨厌姚弘,说话也带着几分客气:“大哥哥有何事,只管说了罢,倒是不用什么求不求的。” “年后十五是花灯会,我想让你帮我约含芳出来。”姚弘脸色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用拳头掩唇的咳嗽了两声。 姚窕多看了姚弘几眼,动了动嘴唇:“怕是不能,我和含芳有约定,我们之间不能牵扯到你。” 姚弘抬头,袖子微拱起来:“这次就算是我有事相求,你只需将她约出来,我便感激不尽。” 姚窕知道姚弘约含芳无非是表达爱意,劝说含芳和自己在一起。她也希望他们俩能在一起,毕竟目前为止,这是她看过最登对的一对,但是她若是不和含芳打招呼就替她做决定,怕含芳会生气许久。 姚窕思考了片刻,看向了姚弘:“我答应大哥哥。” “多谢。”姚弘面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端端正正向姚窕拱手行了一个感谢礼。 两人都站在厅门口,一阵风吹过,姚窕的头饰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却丝毫不影响她说话:“我问大哥哥一句,可知道含芳喜欢什么?” “问着做什么?”姚弘脸上的笑意还未退下去,不由问道。 姚窕并不想告诉姚弘是因为什么,只是说道:“大哥哥只管告诉我便好。” “素烟之前很喜欢宝宇坊的帕子,尤爱那碧落缎。”姚弘倒是连想都没有想,转准确无误的说出素烟的喜好。 姚窕点了点头,算是知道该给含芳回什么礼了:“谢谢大哥哥,我知道了。”、 “素” “大哥哥还是快些去忙吧,再过不了多久,团圆饭便开始了,想必大哥哥忙的还不少。”姚弘还要开口多问一句的时候却被姚窕开口阻断了。 姚弘看了看天色,确实也没多说,直接出了风灵苑忙碌。 恐许因为今日是新年,众人穿的衣服都偏重色,多以红、紫为主。姚窕在去膳房之前穿了一件绿色浅湖绉裙,外面套了一个宝蓝色的镶兔毛锦绣袄子,半分不高倒很是吐出她的高挑。她的一头乌发也只是用百兴楼的素银簪子圈了几下,配上了几个流苏头饰,看起来简单,却倒颇有清秀女子的韵味。 一家人齐齐整整入席之时,外面的月亮已经高高挂起,到处都是鞭炮炮竹的声音。 在嘈杂热闹中,姚家的饭桌上反而没有一个说话,安安静静吃了团圆饭。 饭后,丫鬟婆子们撤掉了饭菜,上了茶水和茶果点心上来。 现在一家子在坐在一起说会话,等会还要去后花园看戏。姚家每年过年,都是要请几个京都上好的戏班子来唱几场热闹一番,今年也不例外。 姚弘坐在姚安的下首吃着茶果,并没有想到姚安会忽然对自己开口。 “弘儿,你今年也不小了,该是娶妻,我看就最近这段时间将娶妻的事解决了。”姚安像是说一件平常再不过的事,说完也不去看姚弘的表情,喝了一口茶水。 姚弘手里的茶果僵硬了几下,随后才缓慢的送到了自己的口中。坐在姚弘身侧的姚林,不由用手臂碰了碰姚弘,说道:“恭喜大哥了,我终于要有嫂嫂了。” 姚林没有高兴许久,姚安看着他说道:“林儿也是娶妻的年纪了,不如挑好人家便一起办了。” 方姨娘听姚安忽然提起此事,不由关心的问了一句:“老爷可是挑好人家了?” 姚安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儿子:“刑部侍郎高见嫡独女、左丞相赵程第二女。” 如此一听,这两户人家都不算小来头,但是这称呼就可见尊贵了。 谁都知道高见有四个儿子,但就一个女儿,宝贝的很,谁要是娶了他女儿,那必定是高家的乘龙快婿,这高见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好事能少的了自己的女婿? 再说,这左丞相,虽然官职不低,但毕竟是第二女,这第二女不过是赵家的庶长女,这要姚家的少爷娶了,定然是做正妻,向来庶子陪庶女,倒也没有什么过的地方。 但就如此两个选择便可看出姚安更偏重谁,有意要将姚家交到谁的手上。不然,一个庶子,为何绕一圈子给他配给身份如此尊贵的嫡女? “那这刑部侍郎的小姐是要配给两位少爷那一位?”方姨娘眸子转的极快,忙问出了声。 姚安用茶盖拨弄着茶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这高小姐是我为弘儿物色,这高大人倒是见过我弘儿一面,很是喜欢。” 方姨娘这么一听,脸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悲了。 当事人姚弘一直未说话,倒是姚林脸上反而带着笑意。 他虽知道这左丞相次女没有刑部侍郎身份尊贵,但是之前有幸见过一次,生的倒是貌美如花,性格又端庄娴静,姚林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他已想娶妻多日,今日父亲提出来,他自然不会反对。 “父亲,儿子现在想以家事为重,还不想娶妻。”姚弘在姚安的话落没有多久,便开了口。 姚安将茶盖猛的盖在了茶杯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姚弘:“你已到了娶妻年纪,又是姚家的长子,你若不娶妻,你的弟弟们还得再等上几年?” 姚安显然对姚弘不急着娶妻不满许久了,姚弘也看得出父亲对此事的不满,但并没有妥协的意思:“父亲,儿子已经有意中人,我和刑部侍郎之女,尚未见过,儿子断不会贸然娶她。” “混账!”姚弘第一次顶撞了姚安,姚安将手边的杯子直接摔了出去,怒骂了一声。 那杯子冲着姚弘直接摔了过来,姚弘倒也没有躲,陶瓷渣划伤了姚弘的脸,姚弘坐在那儿尚未动一下。 “老爷,你何必动这么大怒。”大夫人忙走至姚安的身边,用手抚着他的胸口劝慰着。 姚安的心口起伏的厉害,但见儿子的脸上划出了血痕,气也消失了一大半:“这高小姐,你想娶得娶,不想娶,也得娶!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你放肆。” 姚弘抬手擦了一下脸颊上的血痕,刚要起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的姚窕,反而下意识的拉住了他。 他看了看姚窕,姚窕冲着他摇了摇头。他本欲起来的手反而放下,一句话也未发。 “大少爷,老爷辛苦给你寻的好媒,你可不能不领情的气着老爷。”大夫人站在姚安的身侧看着姚弘说道。 姚安有些厌烦的拨开了大夫人放在自己心口的手,看着自己儿子不说话,这下才终于没有发出火来。 凤娘这时候只好站起来解围的开口:“好了,不过是父子俩拌口,哪会有气和隔阂?想必戏台子也搭的差不多了,还是快些过去看吧。” 姚安听罢凤娘的话,哼了一声,起身直接去了花园,身后跟着一群姨娘。 大夫人迟迟未去,看着凤娘,恨不得眼睛如刀,在她身上划上几道。刚刚凤娘的话明显的在拆她的台,每日装的和什么都不在乎一般,一言一行中却极富有心机,若是不然,怎么能教出姚窕这种女儿! 凤娘跟着姚安出去,无意中看到大夫人的眼神,倒是心下一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儿得罪了大夫人。 好在,大夫人并没有说什么,凤娘也未问,两人都跟着去了花园看戏。 花园戏台搭的仓促,可却不影响观看,足够姚府全部人观看。姚安看戏,似乎也忘记了刚刚生气的事,看脸色的姨娘们见老爷脸上没有了怒容才喘了一口气。 姚窕向来不喜欢听戏,一曲没听完,她已在帕子下打了两个哈气,终于熬到承受不住了,她才悄悄起身,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回了风灵苑。 回的路上,只有她一人,也没有领个掌灯的丫头过来,她只能凭着张灯结彩的灯笼走路。 再怎么说也是夜路,姚窕的心里难免不突突的,隐隐的总觉得暗中有人看自己,她只能放快脚步朝着风灵苑走去。 好不容易回了自己院子,除了几个小丫头留在里面守夜,其他的都去花园看戏,整个院子也没有多少人。 她让一个小丫头给自己打了水,简单的洗了脸坐在床边抽了一本书籍看着。 “” 刚看几页,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姚窕的耳朵,她轻轻的合上书,想必是老鼠,不由侧耳仔细听了听,随后却又奇怪的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将目光移回了书籍上,就在转脸的瞬间,她看到窗纸上闪过一个人影,忙将书扔在了床上起身。 从刚刚那个身影看起来,应该是个男人。 难不成,她也想电视剧里那样,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晚上有一批黑衣人要来要自己的命? 她的命,应该还没有值钱至此吧? 姚窕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走至自己房间的门前,小心的抽动了几下,并没有从门缝中看到外面有人。她想,也许真的是因为今日众人都不在,所以比较紧张看错了。 为了让自己安心,她还是刻意的打开了门,见外面没有任何东西才要放心的关门。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门边,一个黑影便压了过来,她一愣神,那男人是背光,她并不能看清她的脸,忙要退回门里关门。 第十一章:进宫 姚窕的手刚碰到门栓,那个男人的手便压住了她的手上,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本王。” 本王?姚窕仔细一听,声音有些熟悉,不由松了手,偏过头借光看了一眼,果然是云玄深。 姚窕心彻底的放了回去,颇有埋怨的看着云玄深:“你怎么不出声?” 刚刚真的差点吓死她,她还以为是有所不轨之人。 云玄深看她松一口的模样,轻笑的勾出了嘴角:“平日里胆大妄为,倒不想实际如此胆小。” 姚窕白了他一眼,不愿多说,也没有要请他进来坐一坐的意思:“王爷深夜到访,有何事?” 今日是新年,按理说,这云玄深应是在皇宫里过新年,怎么会有空来这里? “本王路过,正巧来看看你?”云玄深面色有些许的不自然,错开姚窕要进去。 姚窕的手一紧,彻底将云玄深堵在门外:“王爷,现已深夜,你如此闯入姚窕的闺房并不好吧?” 云玄深点了点头,似是赞同她的话:“你说的有道理。” 姚窕颔首,想要关门。手却被云玄深拉了出来:“既然本王不能呆在这儿,你便跟本王走。” “什么?”姚窕被拉出两步,才反应过来云玄深说的是什么意思:“姚窕凭什么跟王爷走?” “今晚陪陪本王,本王可以免去你两次不用来王府。”云玄深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头诱惑姚窕。 姚窕看着他手指,又看了看云玄深脸上不像开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 她承认,两次不用去,对她来说是挺大的诱惑。 两人也算谈妥了条件,云玄深带着去了花园,姚窕忙停住了脚步:“姚家都在那儿,去哪儿做什么?” 他该不会就让她陪他看戏吧? “会上树吗?”云玄深看着戏台子,忽然问了姚窕一句。 姚窕有些发蒙,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这和上树有什么关系?” 云玄深动了动薄唇,一句没发,摇头直接一把拎起了她,姚窕一腾空,刚要叫出声,云玄深的大手及时的堵住了她的嘴巴。 等到她再睁眼的时候,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刚刚看见的戏台子棚子上。她看着下面正前方看的津津有味的姚家人,心脏跳动的厉害。 “上来干什么?”姚窕压低声音微云玄深。 这要是让家人不小心看到了像什么?到时候怕是她有嘴也解释不清了。 云玄深用手撑着身后的棚子,看着月亮:“放心,他们不会发现。” 他倒是淡然,姚窕却惊吓的很,不过仔细一看,她才发现棚子的四周都挂了灯笼,戏台上亮畅的很,但是戏台子之上确实一瞥漆黑,她能清楚看到台下所有人的表情,但是所有人却看不到她。 慢慢的,她也放松了下来,坐在棚子顶端看起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很有意思吧。”云玄深哼笑了一声问。 姚窕偏头看他:“有意思?” 她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方面,更不知道他说的是人还是物。 毕竟是冬天,风有些大,吹得云玄深的一头墨发轻飞起,将他的肤色衬托的越加白皙:“你在暗,他们在明,注意到身边所有人在明处时的表情动作,你不觉得有意思?” 这一点,姚窕倒是赞同:“确实有意思。” “看个一次两次不过是吃惊,暗自觉得有意思,但看过了,怕是觉得恐怖至极。”云玄深脸上勾着无所谓的笑意,眼睛却看着台下正在看戏的人:“面上对你的笑的,有一天你发现他们都在背后商量着如何害你,露出那副嘴脸,恐怕都令人不敢相信,前后者是一个人。” 姚窕这次没有将目光移到台下人身上,而是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他,许久没有转移开自己的目光。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云玄深,他坚毅的轮廓里有太多姚窕读不懂的成分。 她不知,这样的一个皇族贵胄身后藏了多少事,但是在她看来,他不快乐远远比快乐多。刚刚那一席话,若是没有深有感触,或亲生经历过,怕是如何也说不出那些话。 姚窕正看着,树上的枯叶飞了过来,挠的她鼻子有些发痒,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忙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 “这是哪来了的?”云玄深目光一转,便看到了她手中的帕子。 那是银岔在溪水县的时候送与她的,这一年半过去了,倒是不想姚窕还留着。 姚窕看了一眼手中的帕子:“一位友人所赠。” “哦?男人?”云玄深眼睛带着一分趣味看着她。 姚窕坦荡荡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是一位对我有恩之人所送。” 云玄深脸色微愣,倒没有想到姚窕会如此说。 “这帕子你带在身上,可有别意?”云玄深忽然好奇了姚窕对银岔的评价。 姚窕从未当着银岔的面说过感谢的话,但是云玄深的面,却开口说了:“这个赠我帕子的人,为人傲慢无礼,但不失是一个正人君子,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帮助了我,我很感谢他,时刻带着帕子,算是提醒自我莫要忘记对我有恩之人。” 她的话让云玄深不自觉的划开了一抹嘴角,察觉到姚窕看向自己后,他又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若是有一日,他需要你报恩,你会如他所愿?” “那是自然。”姚窕肯定的说道,她向来是有恩必报之人。 “那若是他要娶你为妻,你也愿意?”云玄深又顺口的问了下来。 姚窕偏过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似乎对银岔不讨厌,甚至隐隐觉得和银岔一起也并没有什么,不由点了点头:“愿意。” 对于一个还不知道什么爱情的姚窕来说,不讨厌,人品好,似乎嫁了也没什么不可,总比嫁给了那些纨绔子弟好得多。 云玄深正面着夜空,莫名的笑出了声。姚窕用极其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她不知道她说愿意嫁给银岔,他高兴什么。 两人坐在那台子看的下面戏台子结束,又看了完放了烟火才算结束。 云玄深走后没有多久,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她今日和云玄深说了好多,两人甚至没有用尊称,像是朋友一般的聊了很多。 第二日,姚窕在姚府用完早膳,便按照姚弘所说的那样给含芳买了回礼。 果然,含芳见到那帕子开心的很:“你怎么我喜欢这帕子?” 姚窕自然不会说是姚弘告诉自己,如果她那么说,想必含芳也不会要这帕子了。 “你喜欢便好。”姚窕吃了一块桂花糕,刻意将这件事盖了过去:“姐姐,我今日过来除了给你送回礼,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含芳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帕子上,听她说有事,只是点头:“什么事?” “我大哥哥”姚窕张口说的犹豫看着含芳。 含芳听到那个名字,不由顿住了手,一双水眸投过帕子看向了姚窕:“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他的吗?” 姚窕一手压下了她手中的帕子,蹙了眉头:“我也不想说,但这不是一件小事,我望姐姐还是想清楚。” “出了什么事吗?”姚窕如此说,含芳自觉的认为姚弘出了什么事,心猛的一紧。 姚窕摇了摇头:“倒不是大哥哥有什么事,而是家里给大哥哥定了亲事。” 含芳看着姚窕,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她手上和面上的动作都僵硬不已,却刻意的挤出了一分笑意:“这是好事,该恭喜他一番,终是要娶妻了。” 姚窕叹了一口气,故意顺着含芳的话说了下来:“若是他愿意那样便好了,可他不愿,为此还和父亲顶嘴,还受了伤。” “他受伤了?”含芳抓住桌边的缎子不由猛的一用力,有些关心的出口。 就这么一试,姚窕便知道含芳还是在乎姚弘,准确的说,姚弘并不是自作多情,含芳对他有意。 姚窕点了点头:“嗯,受了一点小伤。” “大哥哥心里有你,你也有大哥哥,何必为两方难为?”姚窕皱着眉头,终于还是进了正题,说了自己想说的话。 含芳苦涩的摇了摇头:“我和他之间的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姚窕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含芳的手说道:“如何复杂姚窕是不懂,但是十五花灯会,大哥哥在潇桥等你,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清比较好。” “我不会去的。”含芳摇了摇头,并没有犹豫,可是姚窕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动摇的成分。 姚窕定定的看着她:“你会去的。” 姚窕将姚弘的话带到了,也算是半劝服含芳了,本想还留着多说几句话,可玲珑来催,说是姚安下朝了,回府找她有要事要说。 姚窕匆匆的赶回了姚府,还未去厨房见姚安,凤娘便满面笑意的迎了过来,让姚窕快回风灵苑换衣服。 “娘亲,究竟是何事?”到底是什么事,能如此着急。 凤娘挽着姚窕,一脸都是笑意:“皇后娘娘今早派了轿子过来,说要看看你,让我们母女进宫请安。” 姚窕点了点头,跟着凤娘的脚步,也算是明白了。 她和凤娘回来也有小一年了,但是姚安总是找各种借口,不是称凤娘身体不适,就是小根年纪尚小阻止皇后见他们,无非怕的是有别人的闲言碎语,但皇后估计是知道了姚安的用心,有见妹心切,便没有通知,直接让宫里的人过来接了,又刚过完年,想必情理上也过得去。 姚窕本还担心这边在风灵苑换衣服,会耽误去书房见姚安,却不曾想,等她穿好了宫服,姚安已经过来。 姚安过来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是交代了姚窕和凤娘几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凤娘多注意一下。 凤娘自然不会说姚安的不是,当然一一都答应了下来。 等到一切完善后,已接近晌午,众人一刻也不敢耽误,忙进了宫。 姚窕就如此晕晕乎乎的被叫了回来,又晕晕乎乎的进了宫,跟随着皇后派过来的老嬷嬷穿过了一条一条的长廊,才算来到了皇后的正殿。 见老嬷嬷迎着人过来了,皇后身边的长侍宫女翠云忙笑着走了过来:“嬷嬷怎么猜回来?娘娘一个上午问了许多遍。” “这不,遇到事耽误了一些。”老嬷嬷含笑,忙要进去。 翠云向着姚窕和凤娘简单了行了一个礼,便笑道:“我引着夫人和小姐进去吧,娘娘等了许久。” 姚窕细细的打量着这翠云,一看便是皇后娘娘身边说的上话的,为人处事待人说话都很有分寸。 姚窕进了正殿,一眼便看到凤座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她知道那是皇后,怕不尊,并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随着凤娘行了礼。 “都一家人,起来吧。”皇后下了座位,亲自过来搀扶了凤娘一把,随后又搀了姚窕手臂一下。 姚窕这次抬头,入眼的是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看起来凤娘年龄相差无几,但姿色上比凤娘更胜一筹,兴许是皇后的位置坐久了,她的身上带着自然的贵气,一看便是宽容大度,慈眉善目。 “这是芽儿?”皇后抓着姚窕的手未放,看向凤娘带笑的问。 凤娘点了点头:“是芽儿。” 皇后眼睛里都是喜爱的看着芽儿,点了点头。芽儿的目光和皇后对上,忙要行礼,却被皇后阻止了:“免了,礼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谢娘娘。”姚窕还是微微俯了俯身。 皇后的手在姚窕的手背上拍了拍,看向凤娘:“我听说妹妹还生了一个儿子,怎么未见带过来?” “小根太小,还未出过姚府,怕吓着他,便没有带来,若是姐姐想看,凤娘下次再带过来。”凤娘在皇后的面前,竟比在姚府缺乏拘束的多。 看来,以前在闺阁中,姐妹俩的感情并不错。 “这芽儿今年也十四了吧?”皇后忽然又将目光移到了姚窕的身上,笑问。 姚窕反应到快,忙行礼:“芽儿已十四。” “长得越发水灵了,早前听安逸侯说芽儿痴傻和口愚之症都好了,本还有怀疑,不料真是完全大好了。”皇后拉着凤娘和姚窕都坐了下来,眼睛里的欣喜假不了。 第十二章:顺玉皇后 凤娘莞尔一笑,握住皇后的手紧了紧:“都是姐姐的福泽罩着芽儿,莫不然,如今还不知是何种境地。” 皇后微扯樱唇,面上带着笑意,嘴边却是说不尽的无奈与疼惜:“你是本宫的亲妹妹,却要你到乡野之村自保,苦了你。” “姐姐不要这样说,凤娘已嫁与安逸侯,便是姚家的人,家人不信凤娘为人,凤娘自然要接受他们的考量。”凤娘说的恭恭敬敬,没有一分埋怨的意思,甚至将大夫人对她的欺负说成是一种考量,气度斐然。 彼时,皇后身边的长侍将精致的茶果点心送了上来,皇后这才止住叹息,看向姚窕说道:“芽儿,这都是本宫早间吩咐嬷嬷亲手给你准备的,快尝一尝。” 姚窕颔首,脸上带着笑意:“谢娘娘。” “这孩子,和自己的姨娘倒也客气了。”皇后如是说着,却不由赞赏的点着头。 在宫中这种地方,即使别人再客套,该客气的却依旧得客气,不能避免,免得被一些好事小人抓了把柄去。 “姐姐,我听侯爷说,半年前父亲曾来过,可是真的?”凤娘坐定后,忙询问家里的事。 皇后脸上的笑意僵持了一下,却依旧点了点头:“父亲是来过,当时本想见你,不料你去了乡野之地,本宫怕父亲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在受苦,也就没有说,只说是身体不适,不便外出也不便探视。” 凤娘点了点头,双手微微搅动自己的衣袖:“如此甚好,免得父母担忧了。” 皇后低头,似无意的把玩着手内的帕子,叹息道:“本宫还记得在家中时,你最受父亲宠爱,虽是庶出,但却一直受着嫡出的待遇,就连取名也是给你凤凰之意,若是他老人家知道你现在过的如此,不知该多伤心。” 凤娘听皇后这话微微有意,唯恐皇后多心,忙说道:“姐姐多虑,父亲给姐姐取名玉,也是希望姐姐以后过的锦衣玉食,现在看来,父亲的期望是达到了。” 皇后见凤娘紧张了,忙缓和的笑了笑:“妹妹莫要揣摩,姐妹间难免会因为父母钟爱与否而心生嫌隙,姐姐妒忌妹妹也倒是情有可原,还望妹妹莫要记挂与心。” “凤娘不敢多心,姐姐贵为皇后,凤娘依靠姐姐的光耀在侯府才能安然,又怎么敢有揣摩的意思。”凤娘低着头,并看不清脸上的情绪,但话说的极为圆乎。 姚窕拨弄着茶盖喝茶,嘴角碰到茶边,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凤娘在后院时间已久,大夫人对她紧抓不放。几次都是靠着自己的女儿脱险,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拖累儿女。为此,她不得不多想一层,时时刻刻防着大夫人,紧紧的攀附亲姐这棵大树。 皇后扶了凤娘一把:“妹妹言重了,凤娘,顺玉都是父亲对我们的期望,哪有尊卑之分?” 顺玉,原来皇后娘娘的名字叫顺玉。 姚窕面上像是未曾听两人的谈话,但实则是把两人的话都收进了心口,默默记了下来。 “芽儿,这茶果可还好?”皇后微转头问了一句。 姚窕点头,摸起一块茶果放进了自己的口中:“娘娘宫中的东西,自然是上好的。” “不过是普通的小茶果,若是芽儿喜欢,本宫再上嬷嬷做一些,晚间让芽儿带着。”皇后说着,忙挥手让嬷嬷下去再做一些过来。 既然皇后用心,姚窕也不好推辞,只能行礼谢恩,又从小丫头那里取了盒子过来,奉到了顺玉皇后的面前:“芽儿第一次见娘娘,这是芽儿和娘亲送给娘娘的礼物,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皇后微愣,倒是没有想到这小丫头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一笑,接过盒子打了开来。 只见盒子里装着一只金头饰,双凤含珠流苏步摇,样式极其精巧,倒是用足了金子,一入眼,便足以吸人眼球。 顺玉皇后用手抚了一下那饰物,倒是一惊:“这是从何处得来?” 她还从未看过如此样式精巧的头饰,看模样,头饰上的花式是凤凰,正是应了她的身份。 姚窕恭敬的俯身回答道:“这是芽儿特意交代长工打的,用来献给娘娘。” 还好姚窕有先知,知道皇后是终有要见自己的一天,因此早早备下了这双凤步摇,以防万一。今日急匆匆被叫回姚府,还好是将步摇带上了。 “姚家现已能打出这么精细的东西了?”皇后拿着步摇把玩着,戏问姚窕。 姚窕颔首,说道:“现已能打,若是娘娘喜欢,芽儿改日再多送几根过来。” 姚窕笑着说道,脸上看起来是想尽孝,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姚家再有钱,哪有皇宫有钱?若是这顺玉皇后喜欢姚家的首饰,她多送几只来倒也不是折本的生意,皇后都用了姚家商铺里的东西,她还怕姚家的东西没人买吗?何况,若是以后能有机会常在宫中走动,大赚那些妃子一笔,也是好事。 皇后见那首饰精巧,的确爱不释手,却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毕竟她是皇后,只是点头夸赞了首饰几句,又留下姚窕和凤娘吃了晚膳。 晚间,皇后让宫里用琉璃宫灯马车将母女俩送了回去。临走前还派了公公领着赏赐送进姚府,算是给足了姚窕和凤娘的面子。 只是马车还未出宫门便停了下来,姚窕在马车内听到外面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掀开帘子一角看了过去。 只见五皇子云玄尧站在马车前,见姚窕掀了帘子,忙走了过去:“姚姑娘,你怎么会在宫内?” 姚窕坐在马车上,也未行礼:“皇后娘娘接姚窕母女过来小聚。” “原来如此。”云玄尧点了点头,算是明了,却提醒了一句:“最近宫内异常,姑娘回府路上还望小心。” 姚窕试探的看了云玄尧一眼,知他话里有话,但不方便言语,也不多问,只谢道:“姚窕自当注意,多谢五皇子提醒。” 说罢,姚窕便要放下帘子。云玄尧快手一步阻止,提醒道:“几日后之约,姑娘可曾忘?” 知他说的灯会,姚窕一笑:“自然未忘。” “那便好。”云玄尧嘴角弧度加大,松开了帘子,又派了两人护送姚窕回府的马车。 姚窕刚离姚府不久,整个姚府便都知道了姚窕被皇后召进了宫。大夫人和姚兰自然知道皇后招姚窕母女是叙旧,本也没什么。只是姚窕回府后,带了一堆皇后娘娘给的赏赐,母女俩难免嫉妒一番。 “母亲,你也看到皇后娘娘给的赏赐了,再看看整个姚府内丫鬟婆子的嘴脸,怕是再这样下去,真的是墙倒众人推,整个姚家没有我们母女半分容身之处了。”姚兰撕扯着帕子,听着华轩苑外的热闹,忍不住抱怨着。 大夫人近小半年以来,体质一日不如一日,面色也蜡黄不已,再这这些事忧心,面色异常的很:“我怎么不知?我也见不得那对母女好,可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 得到她顺利怀上姚府真正的嫡子,不怕姚安不回心,不将一切交还给自己。 姚兰见大夫人脸色难看,摸了摸大夫人的手:“母亲,要不要请给大夫过来看看,你这面色是越发差了。” “不必了,不过是体虚罢了。”大夫人除了自己信任的那个大夫,她是任何一个大夫都不愿看,免得被查看出什么来。 姚兰刚要开口说什么,那边便有人通知大小姐回来了。姚兰不语,看着窗外的眼睛却难免有怨恨之色。 姚窕回来板凳还没有坐热,姚安便进了风灵苑,委婉的问着姚窕,今日和皇后谈话的情况如何。 姚安这么晚还过来问,无非是担心姚窕和凤娘在皇后面前对他有抱怨,让他在皇后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姚窕也是知道这一点,今日和皇后见面,所说之话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便一五一十的都说给姚安听。 姚安见姚窕讲的流利,言语中有无错可指,坐了一会儿便回了书房,并没有在凤娘这儿留夜,也未在任何一个姨娘那儿过夜。 再过几日便是花灯会,姚弘过来问过一次是否告知了含芳要赴花灯之约。姚窕点头,说是说过了,姚弘这才放心。 回了自己的卧房,姚窕并没有立即睡去,而是站在窗口逗弄了几下喳喳。喳喳好几日没有见主人对自己如此亲昵,姚窕说什么,它都激动的跟着说什么。这一天内,人没有让姚窕笑,倒是一只鸟让姚窕笑了。 眼睛微转,便看到了桌子上放的一方帕子。拿起来看了几眼后,想起了银岔。 自上次溪水县一别,姚窕再也未见过他,现在想想马上要有一年半了,倒是不知他身上的伤势如何 只是一想,倒也未往深处揣摩,闭了眼便睡了去。待到第二日,姚窕还未出姚府,整个姚家‘热闹’异常。丫鬟婆子窃窃私语,似乎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姚窕自觉奇怪,忙走出去看了看。 ------题外话------ 抱歉了,这几日忙,阿九都在外地,现在还没有回来,但是开始更新了,每天还有事,只能先少更一些,等这几天过来,马上补上更新,感谢感谢o(╯□╰)o 第十三章:先约一步 姚窕刚进花园两步,姚安便领着几个客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喏,这就是刑部侍郎高大人的女儿高黛珠。”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嬷嬷在众丫头中窃窃私语说着。 一个小丫头听老嬷嬷的话,瞪大了眼睛,忙问:“是吗,那不就是大爷以后的夫人?” 几个小丫头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姚窕却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只有两句话,便已经足以。 姚安现在邀请高大人一家来姚府,想必不曾是见面如此简单吧? 姚安也未察觉到姚窕站在院内,只是看向身侧的管家问:“大爷呢?今日怎么不见?” 管家连头都不抬一下,恭恭敬敬说道:“大爷说今天身体有些不适,让奴才们不要过去休息,现下正歇着呢。” 姚弘已知道姚安领着谁回了姚府,自然对高家人要避着几分,可他刻意的成分太明显,倒是让姚安脸色有些难看:“把大爷唤过来!身体不适便该吃药,昨日还生龙活虎,今日也应没有病到起不了床的地步!” 管家拱着腰,犹犹豫豫的看了姚安一眼才点头准备下去,一转身便遇到了姚窕。 姚窕面上像是还未看到姚安,只是和管家说话:“管家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自从姚窕掌家以后,整个姚家还未有人对姚窕不礼貌。姚窕问话,管家忙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大小姐,老爷让奴才去请大爷过来。” “大哥哥?大哥哥不是风寒了?如何外出?”姚窕扬了扬声音,一副吃惊的模样。 “芽儿”姚窕话音刚落,姚安便唤了一声。 姚窕错开管家,看向姚安露出讶异的模样:“原来父亲在这儿,我还以为父亲在书房呢。” “你刚刚说你大哥哥风寒,可是真的?”姚安点了点头,忙问姚窕。 姚窕颔首,扯着谎:“自然是真的,昨日小根去找大哥哥玩,也染上了风寒。女儿刚刚听管家说父亲要见大哥,女儿觉得还是等上几天,免得将病气过给父亲。” “是啊,侯爷,大爷竟然生病了,那就让他好好休息,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听说姚弘有了风寒,刑部侍郎之子高启忙张口说着。 若是这姚弘不小心将病气过给了他,那他可是几日都没有办法花钱酒地,这种事划不来,他自然不愿意干。 高启先一步开口,高见斜了他一眼。在姚安面前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赞同:“侯爷不急,过上几日再看也不迟。” “父亲”高黛珠扯了扯高见的手臂,眉头早就皱巴巴了。 她堂堂刑部侍郎嫡女要嫁给庶子,她本来就觉得够憋屈了,现在这庶子还胆敢给自己闭门羹!她凭什么还要忍受他? 察觉高黛珠言语有异,姚窕忙张口看向高启,转移了话题:“姚窕好像在那儿见过高公子,觉得面热的很。” 高启自然不会忘记上次在丰颐楼的事,姚窕这么一说,他心里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忙矢口否认:“姚小姐想必是认错了,我可从未见过姚小姐。” “不对,如果姚窕没有记错,我记得之前在丰颐楼看过高公子,那时候高公子还自称说是刑部侍郎之子,没有人敢动你呢。”姚窕极其‘无心’的反驳了一句。 高启看着姚窕带着笑意的脸,自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怕引起父亲怀疑,只能强笑道:“姚姑娘必然是记错了,我可从未去过什么丰颐楼。” 姚窕一笑,像是明白了什么意思,也不在这问题上苦苦纠结:“是吗?那真有可能是姚窕认错了,多有得罪之处,还希望公子多多包涵。” 高见看着姚窕端庄懂事,又伶牙俐齿的模样,不由说道:“i早前就听说安逸侯府养了一位极为不凡的大小姐,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 高见之前听别人说,还以为外界吹嘘的有些离谱,心想一个十四的丫头,稚气还未脱,怕是见大世面都要吓着,那能赚钱? 但没有想到,今日一见,姚窕身上散发的气息,单单不是一个孩子的气息,反而像是一个世故的老手,容貌上也逊色任何一位闺秀,倒是一位很好的择亲女子。 高见上下打量着姚窕,目光里透着赞赏的气息让人有些发毛,姚窕笑了笑,将高见奉承话推了回去,帮姚弘躲了一劫,她也不想多留,出了姚府去了商铺。 姚窕以为,云玄深说不来她的商铺就真的不会来。但没有想到云玄深还是来了。 云玄深倒也没有想到姚窕短短半年已经把生意做得如此红火了,到处都是挂着姚字的商铺,她极快的速度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云玄深在百兴楼转了一会儿,小厮忙去向姚窕通传,好一会儿,姚窕从从后院走了出来,见到是云玄深,姚窕倒是愣神了许久,才憋出的问了一句:“王爷怎么来了?” 曾经说过不会过来的某人在听到窈窕的质问以后,明显不自然加不爽:“这里本王不能来?本王可记得之前某人求着本王过来。” “今非昔比这句话不懂吗?”云玄深的话让姚窕忍不住顶撞了两句,但姚窕的声音压的极低,小声的嘟囔着。 云玄深看着姚窕的嘴型便知道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也不问,将手里的扇子扔给了自己的小厮,朝着姚窕弯了弯身:“本王的耳朵很灵,隐隐总觉得有人在嘀咕本王什么。” “怎么会有人嘀咕王爷?怕王爷是听出错了。”姚窕反应极快的收回了表情,吐出了笑意说道。 “本王倒是希望听错了。”云玄深冷冽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不算冷的笑:“过几日便是花灯会,本王想出来走一走,你一起陪同吧。” “花灯会?可是三日后那个?”姚窕蹙了蹙眉,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云玄深颔首:“正是。” 云玄深一人倒是孤独,姚窕要是没事陪他去也没什么,但是她先已经答应了云玄尧,怕是再答应云玄深,以后不好推下去,只能笑着抱歉道:“还请王爷恕罪,姚窕那日已经有约,怕是陪不了王爷去了。” “有约?方便透露是何人?”云玄深让姚窕这么一说,渐渐对这个话题来了一丝一毫的兴趣。 姚窕不知云玄深和云玄尧的关系如何,但是也有听别人耳语几句,两人不对盘,姚窕这一点还是明白的,因此,并没有告诉云玄深究竟是和谁一起,直说是自己的私约。 云玄深也不多问,招了招手让下人将一个锦盒送了上来,交到了姚窕的手里:“一份小礼物。” 姚窕奇怪的看着云玄深,她对云玄深总是缺乏信任,云玄深送她礼物,她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云玄深可不看姚窕的脸色是何种,放下礼物以后领着小厮直接离开了姚府。 姚窕正觉得云玄深奇怪呢,这下让他如是一说,姚窕忍不住好奇的打开了锦盒。 里面倒是没有别的,只有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下面打了流苏结,红艳艳的流苏顺着锦盒滑落出来,漂亮异常,让人一眼便看出来这是祝贺姚窕开了商铺,却偏偏直说是礼物,不说是什么礼物。 姚窕刚收起玉佩,小厮又进来了,通传道:“大小姐,丰颐楼那边来传话,说是要大小姐过去一趟,含芳姑娘似乎有事要对大小姐说。” 姚窕点头,刚准备应下来,姚府的小厮也来了,恭恭敬敬的对姚窕行了一个礼:“大小姐,大爷让我来找你,说是有事要对你说。” 姚窕点头,看了一眼先前的小厮,又看了一眼后来的姚府之人,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但心里却直翻白眼。 含芳和姚弘倒真是默契,要找两人一起都找了,想必所为的事情也所差无几了。 “回去告诉大爷,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现在正忙着。”姚窕最终还是先去含芳那儿。 姚窕进含芳的卧房时,含芳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眼睛出神的不知道看向了那里,铜镜上映出一张失神无力的脸。 “姐姐,这是怎么了?”姚窕坐到了含芳的身侧忙问,她倒是没有见过含芳出现过如此的表情。 含芳侧身,抓住了姚窕的手:“芽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含芳一时失神,一时又如此激动,姚窕问道:“什么好消息?” “我们方家马上就要翻身了,所有冤枉我们方家的脏水都将收回去。”含芳放在姚窕手臂的手无意中便加大了力气,来表示她此刻的激动与无奈。 “这是好事,恭喜姐姐了。”姚窕眉开眼笑,忙冲含芳拱了拱手。 含芳也是一笑,大喜之后,姚窕从含芳眼里看到了太多负面的情绪,她的笑意也不由减了一些问:“这的确是好事,只是不知姐姐为何不高兴?” 含芳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揪着自己手里的帕子:“我有我的原因。” 她的确有自己的原因,但现在并不能告诉姚窕,等时机成熟了,她自然是一件都不会隐瞒。 这个话题含芳不想提,姚窕便转了过去:“今日刑部侍郎之女来见了大哥。” 第十四章:花灯会 姚窕没有将目光放在含芳身上,看起来说的十分无意。但是姚窕还是明显察觉到含芳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高小姐配得上姚大爷,是一门好姻缘。”含芳收紧了自己的手心,脸色苍白的厉害,可依然倔强的扯出一丝笑意。 这是两人的感情事,姚窕不好插手,只是笑了笑:“这是大哥和姐姐的事,究竟要如何,那得看姐姐的决定,这些事姚窕本不该多说什么,但怕姐姐以后后悔了去。” 含芳垂首,苦笑:“哪还有后悔可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含芳明显不愿在这话题上多说下去了,言语中将自己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肯露出一分一毫来,想必心里已是有了自己的决定。 姚府,等到姚窕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她也没有去膳房用饭,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想好好的休息一番。一进自己的卧房,姚窕看到的不是玲珑而是姚兰。 “大姐姐”姚兰转身看见姚窕,神色带着一分惊异的慌张。 “你怎么在这儿?”姚窕细细的看了一眼姚兰,皱了眉头问。 姚兰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带着温温婉婉的笑意:“我见大姐姐晚上还没回来,想着过来看看大姐姐还缺什么,明日我去商铺里,正好可以给大姐姐带一些。” 姚窕扯出笑意,带了一丝寒意:“二妹妹费心了,我暂时并没有所缺的东西。” “也是,大姐姐现在掌家,还能缺少什么呢。”姚兰面露尴尬,语气里带着一分酸味说着。 姚窕不动声色,抬眼看了自己的床上,看似随意的说道:“已经很晚了,二妹妹还不回去休息?” 姚兰顺势的俯了俯身,将所有情绪都随着弯腰的动作敛了去:“那姚兰就不打扰大姐姐休息了。” 说罢,姚兰迈步直接离了姚窕的卧房。 姚窕翻看了一眼自己的被角,倒是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用帕子擦了手,捏了一些食物逗弄喳喳。 “痒死你,最好能让你个小贱人毁容,让你再勾引东贤王!” 姚窕还未交喳喳说什么,喳喳吃着食物一句一句说着。 这些话,姚窕身边的人断然是不会交的,只怕是有心人在这屋说了无心的话让喳喳学了来。 喳喳吵闹着这一句,姚窕也不多想,直接把玲珑叫了进来,让玲珑将自己的被褥全部都换掉,并让玲珑格外留意风灵苑出入的情况。 次日,一家用餐的时候,姚兰见姚窕无异,脸上并没有预期的红痕,不由僵掉了脸上的笑意。 “这怎么可能”姚兰看着活蹦乱跳的姚窕,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昨晚在姚窕的被褥里放了那么多药粉,姚窕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呢? 姚兰为了要姚窕出一点事,连自己应对的话都想好了。若是姚窕说和自己有关,她连推脱的借口都想好了,可现在这姚窕却偏偏一点事都没有。 用着早膳,姚窕自然注意到姚兰一直看自己,抬头看着姚兰眨了眨眼问:“二妹妹,我脸上用东西?你为何总盯着我看?” 姚兰没有想到姚窕会忽然抬头,更没有想到姚窕会直接问,一时紧张将手中的汤勺滑手落在碗盅里:“没有没有,兰儿只是觉得大姐姐今日格外动人” “谢二妹妹夸赞了。”姚窕像是无是人一般,只是一笑,又低头用膳。 姚兰用过饭以后,按照大夫人的要求去了李家。姚李氏说是姚兰娘亲身体不适,需要照看自己,而这几日,姚李氏自己身体也不适,只能落到女儿的身上了。 姚兰现在倒是不反感去李家,每次去都能带不少小玩意回来,又没有人和她争宠,远远比呆在姚家舒适。 李家的嫡独女李瑶月,自从一年前那次生病以后,身体就一直不适,请了许多大夫,但都不见效,终日只能呆在自己的闺阁中,这愁坏了李老爷和李夫人。姚兰过去了,也详装好姐姐的问候过几句,但心里却狠狠的咒骂着,她不得李瑶月永远也不好,这样李老夫人更能专心疼她这个外女,而不是李瑶月那个亲孙女。 姚兰在李府过了两日回了姚家,还未进姚家的大门便看到了姚府前停着一辆气派的马车。仔细看了那马车几眼,姚兰还心想,今天姚安又来了什么贵客。 黄昏后,姚窕和玲珑出了姚府,直接上了马车。坐在里面等待已久的云玄尧见姚窕上来了,不由搀扶了一把,笑问:“可介意?” 姚窕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手,并没有靠着云玄尧坐,而是坐在了最里面。 姚兰去华轩苑见过大夫人的恩,随口的说道:“今日父亲不知又来了什么贵客,府外停了一辆极为气派的马车。” “你父亲不是一直在书房,未曾听见过什么客。”大夫人有片刻诧异,放下茶盏看到姚兰说道。 姚兰也露出一惊的神色:“那就奇了,这外面的马车是谁?” 大夫人一细想,想到了今日的节气,不由笑了:“今日是花灯会,莫不是哪家公子上门邀约?” 姚兰让大夫人这么一说,嘴角挂起了笑意:“倒也有可能。” 之前,每年的花灯会,总是有许多名门公子上门邀约她看花灯,但都被姚安一一拒绝了,一个姑娘家家的,和男人混在一起总是不好的。姚兰也很赞同父亲的做法,毕竟都是为了她好,只是这些公子未免太有毅力了,去年拒绝了,今年还过来,还真是挡也挡不住。 姚兰脸上露出无奈笑意的摇了摇头,似乎有多么不喜欢一般,只可惜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在一旁的大丫鬟听到大夫人和姚兰谈话,本不想插话,但眼看两人并不明白现在什么情况,不由解释道:“夫人,二小姐,外面的马车是五皇子的。” “五皇子?”大夫人听到五皇子三个字,显得有些异常,并没有开心的成分。 姚兰也皱了眉,觉得奇怪:“怎么会是五皇子?” 大丫鬟忙低着头,恭恭敬敬说道:“五皇子是来接大小姐共赴花灯会,特意来告知侯爷一声。” “父亲同意了?”姚兰撇了撇嘴,她是不会相信姚安能同意的,毕竟之前她也是尝试过的,姚安可是一次都没有同意过。 大丫鬟欲言又止的看着姚兰,还是点了点头:“侯爷同意了,所以五皇子才能带着大小姐离开。” 姚兰一愣,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帕子落了地也不知:“已经走了?” “是” 大夫人一直坐着,听的很沉静,也没有打断丫鬟说话,只是不明白的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这五皇子怎么会和姚窕勾上了,怎么会?” 这边,母女俩诧异着,姚窕已经下了马车随着云玄尧逛起了街道。 京都就是京都,一个花灯会比溪水县当初的热闹百倍都不止。因为是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寻常人家的女子,一年一度只能出来这么一回,一个街上都是热热闹闹的女子,引得平日不见水灵女子的男人直用眼睛盯在女子身上撒不开。 “这只可好看?”云玄尧从高架上摘了一只花灯递给姚窕问道。 姚窕看着那只荷花形状的花灯,不由想到了之前在溪水县的事,她还记得那时候云玄尧在花灯上写了字。 “倒是好看,可惜这蜡要燃尽了。”这些极其简意的小玩意,只要蜡烛用尽了,几乎也就失去了价值。 云玄尧见她担心的模样,反而露出了笑意:“平日倒不见大小姐如此惆怅。” 姚窕也笑了:“严谨长了,也总是要笑笑的,免得忘记自己还是个女子。” 云玄尧一挑眉,浓浓的眉眼间都是对姚窕说不尽的好奇:“姚小姐说话倒是有意思的很,本皇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形容自己。” 姚窕看着手里的花灯,并未看云玄尧:“挺多了也就不是第一次,到时候也便觉得没什么可好奇的。” 姚窕拎着那只花灯又随着云玄尧继续逛着,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倒是聊的挺欢实。 潘恩跟着云玄深,一脸的诧异的和无奈。 云玄深平日可最不喜欢热闹,更别说花灯会这种玩意了,可今日不知怎么的,单是要来这花灯会。 花灯会人多眼杂,潘恩倒是怕有人不小心伤了云玄深,一路上很小心。潘恩原以为云玄深来赏灯的,可过了一会儿,潘恩便看出来了,自己家的爷,可是一眼都没有看灯,目光缓缓流转,明显的在寻找谁的影子。 除了姚家大小姐,还有谁能让他们的爷如此牵肠挂肚。 潘恩刻意的帮云玄深看着四周的人,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姚窕,忙朝着姚窕的方向指了指:“爷,姚小姐也来了。” 云玄深转过了目光,像是无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手里拎灯的姚窕,刚欲过去打招呼,姚窕的身后便冒出了云玄尧。 云玄深本松下去的眉头再看到姚窕和云玄尧说说笑笑后,不自觉的敛了起来。 “爷,不过去吗?”潘恩还未注意到姚窕身边的人,开口催促了一句。 第十五章:遇上东贤王 云玄深微冷的勾起了嘴角,修长的指尖从唇畔划过:“现在过去碍着别人的好事?” 潘恩看着云玄深的笑意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匆匆的低下了头。这种毛骨悚然的笑意,让人心底隐隐的冒出一阵寒意。只要爷笑了,那就证明要有人倒霉了。 云玄深说不过去妨碍别人的好事,结果还是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云玄尧笑着,一抬头便看到了云玄深:“三皇兄?” 姚窕一愣,手里拎着花灯看向自己头顶的人。 还未等她问安,头顶那个略带醋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五皇弟好兴致,陪着美人赏灯。” ‘赏灯’两个字,云玄深有意无意的咬的极重,姚窕听的异常刺耳。 既然云玄深已经说话了,姚窕也没有了要开口的打算,只是站在两人的身侧。 云玄深瞥了一眼姚窕,看着她端庄的模样,越发涌起怒意:“今日姚小姐看起来也挺忙的,这姚家的门槛怕被踏破了吧。” “皇兄这话是何意?”云玄尧不知道云玄深和姚窕先前的事,听到这话,不由好奇的问。 云玄深只是一笑,只拿眼看姚窕:“姚家大小姐的芳名现在整个京都谁人不知?上门求亲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五皇弟不知晓?” 云玄尧手里把玩着玉佩,恍悟的笑了笑:“窈窕淑女,君子好球,这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是啊,姚窕淑女,理应好逑。”云玄深笑意极冷,目光异常灼热的看着姚窕。 云玄尧刚刚注意力都在云玄深怎么会在花灯会上,并没有注意到其他,现在几人都不说话了,他露出了微微讶异的神色看着云玄深:“三皇兄,你无恙了?近日脸色似乎也好了不少。” 云玄深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张张合合手里的扇子:“这几日确有好转的迹象。” 云玄尧脸色说不出有什么,总之脸上的笑意显得并不是那么诚心:“那恭喜三皇兄了,想必父皇知道了也会替三皇兄开心。” 云玄深颔首,俯视了姚窕一眼,从云玄尧的身边直接错了过去:“本王不打扰五皇弟的闲情逸致,先回一步。” “是。”云玄尧垂首,看着云玄深走远,才转过身略微抱歉的对姚窕说道:“抱歉,我三皇兄向来如此,为人有些高傲,还希望姚姑娘不要介意。” “没事。”姚窕微蹙眉,对云玄尧刚刚所说的话带着莫名的反感。 灯会的热闹刚刚开始,姚窕很快便被红红碌碌的花灯吸引了眼球。跟着云玄尧一路倒是看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内心桥上那一颗树,上面挂了许多红丝带,都是女孩子用来祈福所用,云玄尧让身边的小厮也从月老庙请了一些过来。姚窕不忍浪费云玄尧的一番心意,也学着祈福了几次。 等到晚间回去的时候,漫天都是烟火的光亮。倒是不显的夜深,姚窕很感谢云玄尧的陪伴,这倒是她来姚府许久之后,唯一一次单纯的玩耍,很是舒适。 姚窕刚回来没有多久,本就有些压抑的天气忽然下起了大雨。因为已经是晚上了,倒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一场雨。 还有一笔账目未看,姚窕带着玲珑撑伞朝着账房走去。 天气变的有些突然,即使姚窕打了伞,可还是湿了裙角和绣花线。 “小姐,那是不是大爷?”玲珑掀开了伞角,疑虑的朝着回廊一角指了指。 姚窕顺势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男人落魄的走在回廊上,待走近细细一看的时候,不是姚弘还是谁? 姚弘不知道是从那个地方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一头束起来的头发也散了开来,头上固定头发的钗子早已不知道弄了哪儿,雨水淋的他脸色苍白异常。 姚弘今日应该是在花灯会和含芳见面的,怎么会如此狼狈回来了? “大哥哥,你怎么了?”姚窕进了回廊,搀扶了一把姚弘问道。 姚弘站住了脚,整个身上都是雨水的冰冷,抬首时,嘴唇更是冻的青紫,他只是看了姚窕一眼,轻微推开姚窕的手,朝前继续走着,也不顾及回廊外是大雨,径直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大小姐,要不要去看看?”玲珑注意到姚窕看着姚弘的背影,不由关心的问。 姚窕身上也沾了一点湿意,摇了摇头:“不必了。” 姚弘的问题是出在心里,她不是那个解铃人,看再多遍也是无益。 这一日的灯会,本来姚兰不打算去的,但是知道姚窕去了,她也便出去看了看,却不料姚窕回来了,她被大雨困在了酒楼。 整个酒楼里到处都是消遣的男子,几个人围在一起便开始聊起了京都最近的事。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看着其他的男人说道:“姚家家业如此兴盛,功劳和姚窕姑娘离不开啊!听说皇家现在也用姚家商铺东西呢。” “果真如此?本公子也听说,这姚窕姑娘,仅十四岁生的貌美如花,及笄以后,求亲之人还不把姚家的门给踏破了,娶妻当娶如此贤妻啊!” “喏,这都是外界的传闻,不知是真是假呢。” “是不知,但我想皇家用姚家东西这一点应该不假,谁让人家的姨妈是当今皇后呢。” “” 几个终日闲来无事的男人聊起别人的八卦倒是没完没了起来,一人一句说着,姚兰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心里从原来的嫉恨已经麻木了,但她的麻木只是表现在脸上,再也不似之前那样,听完别人夸姚窕的话便急于动怒。她很清楚,只要姚窕在姚家的一天,她的光芒就会被压的干干净净,既然如此,她宁愿不表现出来,在姚窕不经意的时候下手,这样谁会怀疑自己? 姚兰前几日去了李家,心头就涌上了想法。所以她并不急于一时做什么。 第二日,姚家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姚弘答应迎娶高家小姐,第二件是大夫人给姚窕找了一门好亲事。 姚窕听到姚弘答应娶高黛珠为妻的时候,淡然的脸上也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姚弘对含芳有多坚定,姚窕是知道的,现在忽然答应了姚安下聘于高家小姐,这让姚窕相信这其中定是发生了什么。 至于大夫人替姚窕找的亲事,表面是没得挑剔的。对方不是别人,而是李家的嫡子李舸。 在常人的眼里,姚窕一个平妻之女能嫁给嫡子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最起码在大夫人看来是这样的,即使李家的嫡子早前娶过妻,又有七房小妾。 说起李家李舸娶过的妻子,究竟是怎么死的,至今是个迷,没有人知道原因。 就凭着这一点,姚窕便知道这是一个大火坑,一跳进去,必死无疑。 大夫人以为自己一提,姚安必定会答应,但却忽略了姚窕在姚家能帮到姚安大忙,姚安可舍不得这么早将姚窕交出去。 所以,大夫人在刚张口的时候就被姚安拒绝了,还当着众人的面呵斥了一顿,这让大夫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姚窕只需知道自己的亲事没有被定下来就放心了,其他的也不关心,追上了已经出了正厅的姚弘:“大哥哥” 姚弘听到了姚窕的声音,顿住了步伐,但却没有回头。 “大哥哥,你昨日和含芳姐姐见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姚窕站到了姚弘的面前,气息微喘的问。 姚弘动了动薄唇,看了她一眼,眼中都是黯然神伤:“没有发生任何事,只是看清了一些事。” “看清了什么事?”姚窕蹙了眉。 “她要的,我给不了。即使我只要她,甚至非她不可。”姚弘冷漠的说着,眼睛出了一抹受伤,找不到任何的情绪。 随后,姚弘叹了一口气,请拍了一下姚窕的肩头:“无论如何,昨日能见到她还是要谢谢你,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姚窕看着姚弘离开的背影,越发的奇怪了,之前那么深厚的感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换来了就这样吧四个字? 要想问清楚情况,姚窕知道从姚弘这儿得不到答案,便直接去了丰颐楼。 桂花姨见姚窕过来,忙拉住了姚窕,看着含芳卧房处小心说道:“姑娘先莫要去打扰,含芳姑娘在招待一位贵客。” “贵客?”姚窕皱了皱眉头,看向含芳房门处。 好一会儿,几个丫鬟才打开含芳卧房的门,含芳陪同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那男子一看便不是凡人,一身都是达官贵人的气场。 姚窕看着含芳,眉头蹙的更深了。 这就是让姚弘死心的理由?含芳并不是爱富之人,若是爱富,她当时留在高启的身边便好,何必再进丰颐楼?而且找的还是一个半百的老人。姚窕想不明白,也不懂含芳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其中的缘由,只怕是她看不明白的。 含芳并未看见姚窕,带着笑意对着那个男人,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送那男人离开,这才转身看到了姚窕,楞了片刻,径直朝着姚窕走了过来。 ------题外话------ 偷笑,听说明日有万更出现?哈哈,期待一下下,看能不能给个万更,o(n_n)o 第十六章:萌发的醋意 含芳看着姚窕,神色淡然:“进去说吧。”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姚窕过来是想问什么,说了一句,转身便进了自己的卧房。 姚窕进了含芳的卧房,看着小丫头上了茶水和点心,也不说什么,直接问道:“姐姐既然知道我要问什么,那就直接告诉我吧。” 含芳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沿着桌子坐了下来,垂着眼:“这世上没有免费的事,你想要的必须要拿你有的去换。” “那姐姐需要的是什么?”含芳现在什么也不缺,在她的心中还有比姚弘更重的东西? 含芳看向了姚窕,定定说道:“我需要的是恢复自己的身份,叫我本有的名字,一辈子不必躲躲藏藏,我不能让我的的父母一辈子顶着受贿的污名。” 在她离开姚家的时候,她心里就明白了。只要她顶着罪臣之女的名声,那这一辈子必定会处处受人白眼,永远也用不了‘方’这个姓氏,自己的命运更是被别人死死的攥在手里。 含芳抬眼看着姚窕:“那个人可以帮助我。” “那姚弘呢?”姚窕不问那个人是谁,只是看着含芳淡淡问了一句。 含芳脸上连同身体都僵硬了一下,随后嘴角有抹不自然:“男婚女嫁互不相干,他又关我何事?” 姚窕看着含芳,缓缓闭上了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当初和含芳交朋友,不就是因为含芳与其他女子不同吗?做事果敢有分寸,更会保持自我,可是事情牵扯到自己身边人,她也不免有些适应不过来。 细想之后,终觉得这是姚弘和含芳的事,她不应插手过多:“若是姐姐认为这么做对两人都好,以后姐姐不会后悔,那便如此吧。” 她除了说这么一句,什么也做不了,含芳的心意,她改变不了。 含芳听到姚窕这话,脸上缓和了不少,含了一丝牵强的笑意点头:“既然选择了,我定不会后悔。” 姚窕出了丰颐楼直接去了东贤王府,今日已到了去东贤王府的日子。 云玄深正在书院里看书,潘恩来禀报姚窕过来时,他放下书默了一会儿,骨骼分明的手微用力的抓住书,淡淡道:“让她回去吧,就说本王的病以后都不需她了。” “爷”潘恩微微吃惊,看着云玄深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潘恩久久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云玄深不由扬高了眉头:“还需要本王重复一遍?” 潘恩忙惊恐的摇了摇头:“自然不需要,属下马上去办。” 说完,潘恩匆匆的退出了书院。门关上以后,云玄深放下了手中的书,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眼中尽是冷冽之气。 潘恩出来后,有些为难的告诉姚窕:“姚小姐,我家爷说这一年麻烦小姐了,现在他身体已无大碍了,还请小姐回去吧,以后都不用劳累过来了。” 姚窕一愣,倒是从未想过云玄深会让她以后不用来了。 “这真是王爷所说?”姚窕第一反应,竟是怀疑起这话的真实性。 潘恩点头:“是爷亲口所说。” 姚窕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看着潘恩,许久才开口:“那好,那姚窕以后也不打扰了。” 她本来就不是情愿的来替云玄深看病,以后不用来了,她理应高兴,还怕云玄深反悔呢。 但是消息来的有些突然,姚窕有那么一刻没有反应过来,上了马车还觉得晕晕乎乎的。许久之后反应过来了,心里竟然有些不舍,简直太奇怪了。 一路上,姚窕未开口,玲珑也没有开口,一直担心的看着姚窕。 快要到姚家的时候,玲珑苦着一张脸说道:“小姐,你要是心中不舒服就和奴婢说一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口。” 姚窕端庄的坐在马车里,听到玲珑的话,瞥了玲珑一眼:“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心里不舒服?” 玲珑直言道:“自然是从小姐的脸上看出来的,这一路,小姐的脸上写满了不舍两个字。” 她跟着姚窕也算有些时日了,姚窕是怎么想的,她早就清楚的很,一个举动神色便完完全全的看的出来。 姚窕看着玲珑,瞬间有些不自然:“莫要胡说,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正好以后可以专心忙着姚家的事了。” 玲珑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小辫子,摇着头:“奴婢说的对不对,小姐的心里很清楚。奴婢觉得,王爷是因为上次看到小姐和五皇子在一起吃醋了,所以和小姐赌气呢,过上几日就好了。” “玲珑,再要胡说,莫怪我罚你!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让你这般胡言乱语,以后外面怎么说?”姚窕有了一丝怒意,看着玲珑严厉的说了一句。 玲珑看着姚窕要生气的模样,忙乖乖缩回了脖子闭上了嘴巴。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但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姚兰的耳朵里,姚兰可高兴坏了,这东贤王终于对姚窕失去了兴趣,她怎么能不高兴? 姚安在后来的几天也听说了这件事,并没有过多的反应,但是不难看出来,他还是略微失望的,他本以为可以靠着姚窕攀上东贤王这颗大树,但终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姚家这段日子还算风平浪静,姚安已经开始为姚弘准备婚事,姚弘整日像是无事人一般,照样忙着之前的事,但脾气却比之前差了许多,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发脾气。对姚安也多了几次顶撞,不像是变了一个人,也像是换了脾性。 大夫人上次被姚安呵斥了一顿,在自己的内院倒是鲜少出来了。她身体本就虚弱,每天又服用一些奇怪的药物,脸色苍白的和宣纸无异,说话时气息都渐渐粗重了起来。 这一日,大夫人终于熬不住了,昏睡了过去。姚兰担心不已,忙叫了大夫过来。 平日里,大夫人说什么都不肯看帮自己开方子以外的大夫,这次昏睡了过去,姚兰也不顾她的忌讳,找了姚家的大夫过来。 大夫在给大夫人把着脉,把姚安也惊动了过来。 “大夫,我母亲如何?”大夫收回手的时候,姚兰忙关心的问。 那大夫细细的诊断了几次,才露出笑颜对姚安拱了拱手:“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大夫人这是喜脉。” “喜脉?”姚安睁了睁眼看着大夫,语气里带着一分难以置信。 这大夫人今年也近四十了,府内双十的小妾未有孕,她却怀了,姚安怎么会不吃惊? 大夫点了点头,忙说道:“奴才刚刚细细给大夫人把过了,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的确是喜脉不假。不过大夫人体虚的厉害,还需要开几个方子好好调理一番。” 姚安木木的点了点头:“等会本侯派人跟你去一趟,又和吩咐都对他说便可。” “是”大夫拱了拱手,收拾自己的医箱。 大夫刚走不久,大夫人幽幽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一屋子的人,忙慌张的坐了起来,怕被看出破绽,却不知大夫已来过了。 “躺下好生歇息着,你现在着实不便。”姚安虚扶了大夫人一把,眼睛的关心不假。 大夫人有些受宠若惊:“老爷” 姚兰脸上带着笑意,适时的走了过来,对大夫人开口道:“母亲,刚刚大夫来过了,诊出母亲身体不适是因为怀了身孕,母亲要添弟弟了。” “你你说什么?”大夫人眼睛有些发震,这虽是她日夜盼着的消息,但是现在忽然得知,惊喜一下子没有缓过来。 “老爷,兰儿说我怀孕了,是真的吗?”大夫人忙将目光转向了姚安,急于确认。 姚安难得对大夫人露出了一分笑意:“兰儿的话不假,姚家要添新丁了,不过夫人身体虚弱,还要好生注意。” 大夫人垂着脸,眼睛燃着异样的光彩,她的手带着颤抖抚着自己的腹部,嘴角牵起了笑意:“终于是等到了” 这一年,那些苦药,她算是没有白吃,她想要的还是来了! “好了,你们都先退下,让夫人好生歇着。”姚安扫了一眼四周的众人开口说道。 这些下人不敢耽误,都迅速的撤了出去,姚安在院子里陪着大夫人好一会儿才出去。 姚安一走,大夫人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看来她终于转运了,果然所有的好运都不会给姚窕一个人占了去。 姚李氏怀孕了,姚兰也很高兴:“母亲以后可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让弟弟受了委屈,以后我们还要靠着弟弟翻身呢!” 大夫人看着自己的腹部,抬手摸了摸肚子:“那是自然。” 她的孩子,她都会保护好,不会让任何一个受到伤害,现在她即将迎来自己的儿子,是适合找个机会把姚雪接回来了。 姚家最近的喜事可是接二连三,姚弘和姚林的婚事是一同办的。姚家是大户人家,来贺喜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大夫人似乎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一般,人来人往喜宴上,她也要穿梭几圈。 距离大夫人怀孕到现在的亲事已是四月过去了,姚窕自然是知道大夫人怀孕的事,可是大夫人还一个劲的朝着她面前凑,摸着自己刚有点隆起的腹部笑的异常灿烂:“大小姐,你还是快些回内院吧,这抛头露面的事,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少干。” “母亲说的是。”姚窕微微俯身,一笑:“母亲也是,顶着一个肚子也不要到处乱跑了,莫要惊了肚子的孩子以后不敢出来。” “你”大夫人脸色一变,抓住自己身前衣服的手一紧,随后笑了笑:“大小姐,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让有心人记恨了去,那倒不是好事。” 姚窕侧身,直直的面对着大夫人:“母亲说的极是,老蚌得珠实属难得,不吉利的话乱说,怕会应了验。” 说罢,姚窕俯了俯身,行了一个礼,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姚窕一路走着,看着灯火通明的姚家,不免有些惆怅。 姚弘就这样成亲了,以后和含芳怕是再也没有可能了 “唔”姚窕想的专注,也未抬头,猛的撞到了人。 她眼睛被撞的有些发酸,也没有抬头看,揉着鼻子道歉:“对不起” “四个月不见,姚小姐倒是会投怀送抱了。”她还未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姚窕摸着鼻子的手一僵,头部像被风雪惊住一般,缓缓抬了起来。 四个月不见,云玄深越发俊逸不凡。他穿着藏青色的袍子,踩着雪色的地靴,一头墨发只用一条明黄色发带束着,腰间依旧挂着通透的罗玉,身上贵气不减,只是略微清瘦了一些。 姚窕多看了他几眼,稳住了心神,匆匆行礼:“姚窕见过王爷。” 云玄深见她标准行礼,讥讽勾了勾嘴角:“四个月,倒是懂些礼了。” “见了王爷,礼是要的。”姚窕紧闭着嘴唇,低头极其恭敬的模样。 云玄深暗自握了握腰间的罗玉,眉宇间带了一分寒意,她的懂礼在他的眼里,这一刻只怕碍眼极了:“很好,以后见了本王那就多行几遍礼,免得生疏了!” “若是王爷需要,那是自然。”姚窕低了低头,毕恭毕敬说着。姚窕脸上像是什么也不在乎,心中却暗骂眼前这个神经病。 他当她是机器人吗?见面还得对他多行几次礼!他是闲的蛋疼,她可没有那么多余的功夫浪费。 云玄深冷哼了一声,看着姚窕一张精致的笑脸,心里涌上莫名的情愫,竟想着能多看她几眼便多看几眼。 “这小半年姚窕没有去东贤王府,王爷另请的神医倒是把王爷照顾的很好,脸色比以往好上许多。”姚窕抬头看了云玄深一眼,装作无意说了一句。 云玄深瞥了她一眼:“姚小姐看走了眼,现在整个京都都知晓本王病入膏肓,没几年了,姚小姐却说本王气色越来越佳,莫不是咒本王?” “王爷多想了,姚窕并未绕着弯诅咒。”即使是刁难的话,姚窕也答的极有条理,不紧不慢。 这个男人心里是不是天天都在想着有谁在心里骂他,有谁在诅咒他? “芽儿”两人中没有人再开口,反而是云玄深的身后传来了声音。 云玄深回头便看到了云玄尧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亲昵异常:“芽儿,我四处找你,不想你在这儿。” “五皇子找我何事?”姚窕的眸子错开云玄深看向云玄尧问着。 瞬间,云玄深被她抛在了眼后。 云玄深看着姚窕,可是小气的注意到她没有朝着云玄尧行礼! 云玄尧刚要开口才注意到云玄深在这儿,不由先和云玄深打招呼:“没想到三皇兄也在这儿。” “五皇弟不也在这儿。”云玄深轻瞥了云玄尧一眼。 云玄尧含笑,朝着姚窕又近了一步:“我来找芽儿说一些事,并没有注意到三皇兄,还望三皇兄见谅。” “为兄自然不会和皇弟计较。”云玄尧说一句,云玄深就接一句。 云玄深看着云玄尧,忽然问了一句:“五皇弟倒是和姚家的大小姐亲昵的很。” “我很欣赏芽儿的为人处世,因此多近了几分。”云玄尧的目光直直的盯在姚窕的身上不肯挪开。 姚窕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找不出来,只能看向云玄尧问:“五皇子,你找姚窕何事?” 云玄尧看了一眼云玄深,点了点头:“三皇兄抱歉了,我和芽儿还有些事要说,先失陪了。” 说罢,抬手拉扯了住姚窕向前走,姚窕一阵奇怪,看了云玄尧一眼,被云玄尧拉着走,她又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云玄深。 云玄深看着两人的背影,不自觉的握紧了腰间的罗玉。忽然响起了断裂的声音,他手中的罗玉瞬间碎成了两片。 姚窕走了几步住了脚,问:“五皇子,究竟是何事?” 云玄尧看着她面色不自然,松开了手,歉意道:“一时失态了。” “我听说令兄娶的是刑部侍郎的女儿,特来问一声是真是假?”云玄尧开口说了正事。 姚窕蹙了眉头:“这不是整个京都都知道的事,怎么五皇子不知?” 这小半年里,云玄尧常来找姚窕,两人倒是熟络起来,说话也不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听云玄尧的话,明显有些事是关于刑部侍郎的要告诉姚窕,只是希望从姚窕这儿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题外话------ 嘤嘤嘤,早更做到了,万更木做到,后面慢慢来,不会低于五千字的哈,放心 第十七章:大婚之后 姚窕仔细端详着云玄尧,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五皇子,你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云玄尧站在姚窕的身侧,看着等灯火通明的姚家大院,轻微叹了一口气:“近日,得到可靠消息,刑部侍郎高见之子高启杀了平民的事被翻了出来,似有人想要对高家下手,现在姚弘娶了高家女,怕不是什么好事。” 云玄尧在朝中有不少拥护者,自己定也有安插习作在一些位高权重人大臣身边,这些人要做什么,没有一件可以瞒的过他的眼。 姚窕自然知道这个高启不是能长久的人,他做的那些事早晚会被翻出来,只不过现在提前了一些时日罢了。因此,姚窕并未作出多余吃惊的神色,只是看着云玄尧说道:“圣上是贤明之君,高启是高启,想必高家即使受牵连,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怎么也不会牵扯到我们姚家。” 云玄尧摇了摇头,撩开袍子,朝着凉亭走去:“芽儿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件事是不会对姚家有大牵连,但是姚弘过了今日就是高家的女婿,若是以后想入朝为官,怕皇上会心生嫌隙。” 皇上心生嫌隙?姚窕听说当今圣上也是半百之人了,身体又常常不适,还有几年活头?等到姚弘想要入朝时,说不定皇位早已易主了。 这是姚窕心中所想,自然不会当着云玄尧的面说出来,那毕竟是忌讳,况且云玄尧是当今圣上之子呢。这么诅咒当今圣上,怕就是云玄尧,也会将她送官吧。 “现在想这些尚早,大哥哥见过高启,应是想过高启以后的下场,即是如此还选择高家小姐,看来是想好了自己的对策,这些事,就不用我们担心了。”说不定姚弘根本不想入朝为官,她替人家担心这个,终是为时尚早,而且这高黛珠嫁过来就是姚家的人,以后即使高家有什么事,怕是高家还会庆幸,高黛珠早些日子嫁了过来。 云玄尧见姚窕和姚弘关系不错,本以为姚弘会很是担心姚弘的安危才速来告诉她。但姚窕看的很透,他也就不必替她担心。两人不在这话题上多说,闲适在院子内散步。 “听说今天的宴席还不错,虽比不上御膳房的大菜,倒也是别样精致,五皇子还是去前院尝一尝吧。”姚窕自然知道五皇子过来,姚安必定会找,不敢耽误,催着五皇子去。 云玄尧也正好也要去找前院几个大臣商量要事,也不耽误,点了点头:“也好,芽儿要是无事,一同去吧。” 初夏,还是有一些凉风,吹的姚窕发丝的流苏撞击作响,格外的动耳,姚窕摇了摇头,流苏悦耳的声音变越来越重:“不必了,我有些不适,正好回去早些歇息。” “可需看大夫?”听她身体不适,云玄尧忙问道。 姚窕浅扯嘴角,露出笑意:“那倒不必,睡上一觉便好,五皇子不需挂心。” 云玄尧有些不自然,似乎把关心表现的太明显了,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晕:“也好,那便快些回去歇下吧。” 姚窕垂首,并没有注意到云玄尧的异样:“那姚窕先失陪了。” 路过刚刚过来的花园,姚窕有意的多看了几眼,本就知道云玄深不会等自己,可自己真没看见云玄深,心里还是莫名的失落了。 四个月未见,今日一见,姚窕在自己的卧室竟不能安寝,心里空落落的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坐起来的时候,又不知自己刚刚想了什么。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夜后,早起在客厅内,高黛珠正在向公婆敬茶。昨晚客人留了许久,又都早起看新媳妇进茶,众人都是疲惫不已的模样。 自然,高黛珠所敬的婆并不是姚弘的生母,而是大夫人。 大夫人看着下首的端茶的新人,做足了慈母的模样,忙让身边的嬷嬷将红包给了出去。 高黛珠新妇第一天,贤妻模样十足,先是给姚安敬了茶,又给大夫人敬茶。 大夫人接过茶水,忽然眼眶红了起来,叹了一口气。 顿时,本来喜乐融融的场合,众人都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大夫人。 姚兰站在大夫人身侧,替大夫人捶着背问道:“今日是大哥娶妻之喜,母亲为何叹息?” 大夫人揉着自己的肚子,目光朝着厅里众人看去,眼眶红的越发厉害了:“看着弘儿妻给我敬茶的模样,我陡然的想起了雪儿,往日里,她也是如此给我敬茶” 姚兰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忙在心里会心一笑,看向了姚安:“母亲不用忧心,我想妹妹在庵里会很好的,父亲不是派人按时的去看了吗?” “是啊,犯了错应呆在庵里静思,可这都一年小半,我不曾看一眼,也不知这孩子是否怨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怀上孩子的原因,这几日总在梦中看见雪儿,睡眠不佳的很。”大夫人看着姚兰,这话似乎是在说给姚兰听,实则却是说给姚安听的。 厅内的姨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心里冷哼了许多遍,大夫人这是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替自己的女儿求恩呢,这才有孕几个月?竟如此这般,以后还得了? 姚兰见母亲把话打开了,忙顺着大夫人的话向姚安求情:“父亲,妹妹再过几个月便及笄了,母亲终日挂念妹妹对腹中的孩儿也不好,还是提前一些时日放出来吧。” 姚安看了大夫人一眼,粗糙的手拨弄着盖碗,又看向了姚窕:“还是等上几日,后日是芽儿的及笄之礼,免得雪儿从庵里出来冲撞了及笄的红头。” 大夫人一愣,有些难看的脸上努力维持着笑意点头,手却死死的巴在桌角木头上:“老爷说的是,不能冲撞了大小姐及笄的红头!” 她的女儿是什么时候起,开始要给姚窕让路了!就因为是姚窕及笄之礼,所以她的女儿得推迟回来的日期? 要是以往的大夫人定会据理力争,但是现在的她不会。姚家的一切现在都握在姚窕的手上呢,掌家的可不是她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放在现在的大夫人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姚弘献了茶,坐在自己的位上没有多久便起身去了商铺里忙活,一刻也不在内院里多留。 姚窕对于姚安的安排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等到众人散了以后,姚窕向姚安说了商铺最近的情况也去了商铺。 “大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姚窕在百兴楼看到姚弘,略微露出惊讶的神色。 姚弘平日都在姚家的总铺那边,鲜少来这儿,今日是他成亲后的第一日,他应早些回去,没想黄昏后来了百兴楼。 姚弘对姚窕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似乎有话要说。 姚窕支出了房内的人,让玲珑上了茶,整个房内就剩下两人了,姚弘迟迟没有开口,看着那徐徐冒烟的茶水,一句话也未说。 姚窕也不说话,陪着坐着,过了一炷香,姚窕才试探的喊了一声:“大哥哥?” 姚弘回过神,看了姚窕一眼,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不经意的问道:“她还好吗?” 姚弘自从花灯会以后真的再也没有见过含芳,即使丰颐楼是姚家所有,但姚弘已有半年没有去过,自然不知道含芳过得如何。 “她很好。”姚窕达了一句,最起码在众人看起来,含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姚弘看着茶盏,并没有正视姚窕,因而他眼中的情绪,姚窕并看不出来。 姚弘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她好,便一切都好。” 她好,便一切都好。 简单的一句话,姚窕从中却听出了隐隐的苦涩。她摸起桌子上一块茶点放进了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姚弘刚刚话的作用,那茶点在她的口中竟显的有些苦。 这日,等到姚窕回了姚府以后,凤娘便不让她出门了。 这是大云朝的风俗,将要及笄的女子都要减少外出,民间传说这可以避灾。姚窕自然不迷信这些,但是入乡随俗,姚窕还是照办了。 等到及笄那一日,府内的裁缝送来了一身红装,这也是习俗之一。姚窕看着大红色的衣服,顿时有些头疼,她最讨厌的就是红色,本不想穿,但是姚家那么双眼看着,却又由不得姚窕,姚窕只能乖乖穿上了那一身红装。 姚窕从未穿过如此亮丽的颜色,红色穿在她的身上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凤娘看了,更是夸赞不已。 姚窕去书房见过了姚安,用了晚膳便回了风灵苑。 些许是因为姚窕今日及笄了,凤娘的感慨颇多。两人坐在院内说着话,凤娘抬手摸了摸姚窕的头,露出了浅浅笑涡:“想不到我们回姚府也有些时日了,我的芽儿今日都已及笄了,是个大姑娘了,以后可以嫁人了。” “娘亲,芽儿不过刚及笄,嫁人还早。”姚窕听着凤娘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古人就是结婚早,这大云朝更是如此,十五岁及笄便可以嫁人,若是十八尚未嫁出去,那在别人这群人的眼中怕就是现代的剩女了。 “还是早些嫁人好,以后让人少些言语。”凤娘扯了扯嘴角,轻抚着姚窕的发丝,慈爱的说着。 姚窕并不觉得及笄有什么,转移了话题问凤娘:“娘亲,前几日进宫,可有将礼物奉给皇后娘娘?” 最近凤娘频频被皇后召唤入宫,所得的赏赐也越来越多,前几日皇上无意中在皇后的后宫撞见了凤娘,三人还闲话了几句,皇上破格的封了凤娘为一品夫人。 大夫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差一点把华轩苑都掀了,只因为凤娘是皇后的亲妹妹,每日从哪里领赏回来也就算了,现在又领了封号回来,把她这个正妻压的体无完肤!以后除了姚府的人,还有谁会知道她才是姚家的嫡妻! 凤娘倒是不太在意封号,只不过从有了封号以后,姚安倒是每日都留宿风灵苑内,有一日,姚安更是握住凤娘的手称了‘夫人’,当时凤娘可是吓了一愣,忙让姚安收回称呼,却不料姚安只是一笑,依旧称呼夫人。 夫人这词在丈夫口中,只能用于称呼正妻,因此姚安一直都是称呼大夫人为夫人,忽然叫凤娘夫人,凤娘自然会吃惊,甚至染上了一些担心。 “娘亲?”姚窕见凤娘发呆了,忙又叫了一声。 凤娘微微从自己的事情里回过神,看向了姚窕,想起了姚窕刚刚问的问题,笑道:“都送给了娘娘,娘娘还夸赞姚家商铺的首饰越来越精良,说是芽儿送的都是漂亮异常的。” “娘娘喜欢便好。”姚窕露出淡淡的笑意,心里暗暗的舒了一口气。 姚窕一开始让送的时候还担心,怕是拍错平马屁,要是皇后娘娘把这当做行贿,怕是以后两层关系就生疏了。但还好,皇后娘娘并未多想,甚至对她送的首饰还是满意。 姚窕及笄后没有多少日子,姚雪便被接回来了。 姚雪这一年在庵中没有白呆,回来以后不仅行为规范了很多,言语中也无以往的张狂,说话轻声轻语,倒是比姚兰还大家闺秀。 大夫人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也不顾及众人在场,忙把女儿拉入自己的怀中:“我的乖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母亲让雪儿给你行个礼。”姚雪露出淡淡的笑意,挣脱大夫人的怀抱,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大夫人看着乖巧的女儿,连连点头。想是这姚雪在庵中改了不少过来,懂礼,不似以前那么刁钻了。大夫人只顾着高兴,只当做姚雪是变的文静了,却从未发现姚雪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一直低着头,一眼也未看过她。 姚兰见姚雪回来也很高兴,拉住姚雪的手高兴道:“妹妹你回来真好,以后我们姐妹又可以做伴了。” “雪儿也很想和二姐姐做伴。”姚雪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风,轻轻反握了姚兰的手,嘴角是笑,但是目光却透着寒意。 姚窕和姚雪向来水火不容,姚雪更是不把姚窕放在眼里,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直接讥讽辱骂,这次回来,姚窕可没指望姚雪给她好脸色。 不过,姚雪似乎真的变了。 姚雪转身直接朝着姚窕走了过去,脸上笑意盈盈,俯了俯身:“大姐姐,之前是姚雪不懂事,若是有地方得罪大姐姐了,还希望大姐姐不要和姚雪计较。” 姚窕看着面前的姚雪,不由皱了皱眉,不知道姚雪又在玩那招。 不要说姚窕了,就连大夫人和姚兰也看不懂,两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姚雪做什么。姚雪现在做的,也太不像是姚雪了。 当着众人的面,姚窕断然不会不近人情的不接受。姚雪道歉如此有诚意,她不接受,倒显得她小气了。 “三妹妹言重了,都是自家的姐妹,不过是几句拌嘴,做姐姐的自然不会朝心里放。”姚窕挂着一抹疏远的笑意,看着姚雪说道。 姚雪这一年半,比之前消瘦了许多,倒是好区分她和姚兰了,两人身上的气质早已不同。 她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副平安符递到了姚窕的手边,满是诚心说道:“这是我在庵里替大姐姐祈福所得,算是雪儿的一点心意,还希望大姐姐莫要嫌弃。” 姚窕顺手接了过来,瞥了一眼不可置信瞪大眼的姚兰,笑道:“劳烦三妹妹费心了。” 姚兰看着姚雪,眼神微微复杂了起来。她可是姚雪的亲姐姐,姚雪请了姚窕的平安符,她却什么都没有,这算是什么! 姚雪回了华轩苑,大夫人也不在意刚刚的事,只是问姚雪在庵里如何。姚雪回答大夫人一切都好,但是眼中却带着闪躲。 “三妹妹,你对大姐姐可真用心,连平安符都准备了。”姚兰适时的说话,心里还放不下刚刚的事。 姚雪笑的坦然,看着姚兰,一双眼睛说不清有什么:“有心是自然的,免得那日被人害了还什么都不知晓,二姐姐,有时候表面看上去好的,其实不一定是好的。” 姚兰一愣,看着姚雪,倒是没有想到这番话从姚雪的口中说出。 姚雪这么说,难道是在平安符里放了什么? 姚兰只想到表面好的是姚雪给姚窕平安符,却不知姚雪说的是她。 大夫人关心的看着姚雪,怕她一路疲惫,忙安抚的拍了拍后背说道:“快些回院子歇着吧,晚上还要去给你父亲请安。” “是。”姚雪倒也真不多说,起身行了个礼出了院子。 姚雪走着,在院子外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华轩苑的主院一眼,目光里满是讥讽:“欠我的,我都要拿回来!在谁手里,我都要拿回来!” 在整个姚家,她除了自己,没有任何朋友,这是她在庵里对自己说的话,她怎么也不会忘记! 这一年半里,她一直在想,当时如果母亲肯为她多说一句话,她也不必在庵中呆一年半。如果姚兰没有怂恿自己对姚根下手,她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姚兰自己全身而退了,她却在庵里被人欺负了一年半,现在回来了,还想她把姚兰当姐妹?怎么可能! 自然,她在心里对姚窕依旧没有好感,但因为有姚兰在先,姚雪倒暂时不会与姚窕为敌。 玲珑给位置上的姚窕上了茶,犹犹豫豫的看着姚窕,最终开口说道:“大小姐,你不觉得大小姐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姚窕喝了一口茶水,淡淡问了一句。 “三小姐以前可是最讨厌大小姐的,现在怎么对大小姐这么好?就说这平安符,她连二小姐都没给,单单给了大小姐,这还不奇怪吗?”玲珑心里自然纳闷,毕竟她是看过姚雪嚣张跋扈的模样,那样子还真是谁都惹不起,现在却来讨好姚窕,怎么会不奇怪。 姚窕听着玲珑的话,不看她,却露出了笑意:“所以说她送的东西不能用,即使是好心也不能用。” 现在看起来是好心,谁又知道这好心背后是不是包着一颗害人的黑心脏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对于姚雪这种曾经水火不容的。 姚窕说着,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大小姐,老爷让我领人过来给你做几身衣服。”管家恭恭敬敬对着姚窕行了个礼,不等姚窕问,自己说明了来意。 姚窕一阵奇怪:“做衣服?怎么忽然想起做衣服了?” 在姚窕和管家说话间,几个小厮已经抱着料子走了进来供姚窕挑选。姚家的裁缝也随后走了进来,等着姚窕量身。 第十八章:再遇上 姚窕这边还不知道是何事,大夫人那边已经从书房那儿得到了消息,脸色霎时难看至极,也不管姚兰在场,狠狠的将一桌子字的点心都推翻在地。 “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还有人把我这个正妻放在眼里吗!”大夫人胸口起伏着,推掉点心的手狠狠的抓住了桌布。 姚兰站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只是示意丫鬟把地上的碎片处理掉。 “母亲即使生气,也得注意一下肚子里的孩子,莫要伤了身子。”姚兰见大夫人气息又所平复,这才走了过来幽幽的说道。 大夫人下意识的用手抚了一下肚子,深喘了一口气:“我怎么能不气?你父亲现在这样做,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姚兰自然知道大夫人说的是什么,她也气,但是现在必须坐下来安抚大夫人:“父亲已经这样做了,母亲你生气也不过让闲人开心,要是再伤着了腹中之子,更是得不偿失。” 姚安的态度似乎已经让姚兰习以为常了,但是她更明白,若是生气,失了理智,一切反而更是得不偿失了。 大夫人自怀孕以后,心高的很,脾气也很是急躁,一遇事很难平复下来。姚兰这么一说,她心里的怒气才消散不少,不由看向姚兰问:“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只能坐视不理?” 大丫头重新沏了茶从外面端了进来,姚兰顺手接给大夫人,眼睛微上扬道:“母亲除了这个,还有更好的办法?” 说罢,她看了那大丫头一眼,让她把点心都放到桌子上,说道:“现在,凤娘已是一品夫人,而姚窕在皇后娘娘那儿也正得宠,父亲带着她们母女去,不过是为了给皇后娘娘面子,母亲这一点都不能体谅,以后还怎么熬?” 大夫人听了姚兰的话一愣,思索了片刻。姚兰的话确实有道理,可是让凤娘和姚窕如此出尽风头,她除了不甘心以外,更是知道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再这样下去,怕是府外所有的人都以为凤娘才是这姚家的嫡妻呢,到时候我的位置该放哪儿?”大夫人依旧说着自己的顾虑,其实她最担心的莫过于是姚家大夫人的位置。 姚兰摇了摇头,心里很是明白大夫人的没有安全感,但是对她一次一次提及正妻之位,不由有些反感:“母亲,不是女儿说你,你真的想多了。早姚家,只要父亲没有说出休妻两个字,那你永远都是大夫人,无论凤娘母亲风头再高,也撼动不了你的位置。” 姚兰现在越来越明白,姚安断然是不会休了大夫人,即使犯了再大的错。若是姚安休妻,那么所有人便都会怀疑,这是不是和皇后娘娘的威望有关?更会被别人指做抛弃糟糠之妻,这种名声姚安可是担待不起。 大夫人听姚兰分析了利弊,头疼的抚了抚头,但是心算是安了下来:“倒也罢,我现在还怀着你的弟弟,你父亲就算厌恶了我,但孩子他总不会不要的。” 是啊,她生的可是姚家真正的嫡子,地位不容小视,这也是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动作的原因。她要是动手了,无比就有反击,还是先等上一等,等到孩子出生,有恃无恐的时候,她不愁没有机会收拾姚窕! 姚窕知道了姚安给自己准备衣服是要带她和凤娘去宫里举办的宴会,这次晚宴尤为不同,几年也就几次,君臣同乐,如同一个大家宴一般,臣子必须带家眷前往。姚安这次除了带上了凤娘姚窕,也带上了姚弘。 姚弘现在是家里的长子,姚安想要让姚弘多见识见识,正好累积一下人脉。 姚窕似乎对去宫里并没有投射出多大的兴趣,让裁缝量了衣服,依旧忙自己的事。 从百兴楼和姚家商铺回来以后,姚窕在自己的小书房里看着账本,玲珑送茶进来。 “小姐,含芳姑娘过来了”玲珑放下茶盏提醒出声道。 姚窕拉下账本,从账本上方露出了脸,疑虑道:“你说含芳姐姐过来了?” 姚家含芳可是进不来的,就算进来,她也不会来的,姚窕知道,含芳对这个姚府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是含芳姑娘。”玲珑弯腰,又重复了一遍。 姚窕将信将疑的离了座,去了小客厅。含芳果然坐在那儿,见姚窕过来了,忙起了身。 “芽儿”人逢喜事精神爽,含芳气色比姚窕上次所见,好的太多。 姚窕上前搀扶住含芳的手,笑意中带着疑惑:“姐姐今日怎么会来这儿?” “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她扬起眉梢,手心因为激动都有些发凉,那股凉意朝着姚窕的手里冒去。 她今日确实高兴,必须得找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是想来想去,她处了姚窕,似乎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便也就亲自过来了一趟。 “什么事让姐姐如此高兴?” “方家平反了,圣上今日刚刚贴出的公示。”含芳攥紧姚窕的手,笑意染满了整个脸上,声音虽不大,却有力的传到了姚窕的耳朵内。 姚窕先是一愣,随后笑意真诚的说道:“实在是恭喜姐姐,贺喜姐姐,盼了这么久,方家终于是无事了。” “是啊,终于是无事了”含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肩头上压住自己的东西已经完全卸了下来。 “那姐姐以后有什么打算?”姚窕只是高兴了一会儿,便响起了含芳之前和她所说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 方家平反了,那那个帮助含芳的人,必定是要收回利益的,那利益是什么?含芳的打算又是什么? “我” “大小姐,大少奶奶过来了。”就在含芳张口要说话的时候,外面的小厮喊了一声。 姚窕顺势朝厅外看去,明显感受到含芳桌子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姚窕瞬间明了,抬手拍了拍含芳的手背。 高黛珠和含芳是认识的,含芳和姚弘的事,高黛珠不知,但是姚弘之前常去丰颐楼骚扰含芳的事,她可是知道的。 “见大小姐一面不容易啊。”高黛珠前脚刚踏进小客厅,带笑开口,并没有注意到含芳。 姚窕笑着迎了过去:“大嫂说的哪里话?一家人说见就见,哪有的不容易。” “呵呵,大小姐是大忙人,我来这风灵苑问了好几天,也只有今日,大小姐是在的。”高黛珠对于姚窕当家是不满的,在她心里,姚弘是姚家的长子,自然一切生意上的事都要交给姚弘,至于家里的事,也是该交到她手里的,姚窕再如何有能力,终究以后不是姚家的人,是要嫁到外面去的。 姚窕忽略高黛珠话中的意有所指,只是笑道:“大嫂来找我这么勤快,也没有让小厮留话,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若是大事,晚上多来堵截就好,哪还能闲的眉头都过来一趟。 “是呢”高黛珠带着虚意的笑,刚抬头要说话,便看见姚窕身后的含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松开了姚窕的手,朝着姚窕的身后走去。 含芳察觉到高黛珠走了过来,不自觉的将头偏了过去,躲开高黛珠的视线,但是高黛珠还是认出了她:“是你?” 姚窕见含芳面色尴尬,忙走了过去,缓解笑道:“大嫂认识含芳姑娘?” “呵,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人,曾经可是我哥的姬妾呢,后来又勾引你大哥,这些事,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高黛珠转过身,直直的看着姚窕逼问道。 姚窕莞尔,没有露出一分怯意:“这些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含芳姑娘不过是丰颐楼的歌舞伎,哪里有大嫂说的那么大本事。” 高黛珠本来对姚窕还能维持着笑意,但是在姚窕这儿见到了含芳,便也再也不愿装下去了。在她看来,怕是姚窕早就和含芳站到一边,在想着办法如何让含芳进门,稳固姚窕的大小姐地位呢! “大小姐也是奇人,别家闺秀见了这些青楼女子,都是躲得远远的,怎么大小姐偏偏要和青楼女子做朋友,还领到家里来。”高黛珠双手交叠,拉住了自己的领口,冷哼一声直截了当的开口。 含芳脸色微变,本来闪躲的脸倒是正了过来,朝着高黛珠走了过来:“大少奶奶,你这话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青楼女子,就该低人一等,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吗?” 高黛珠没想到含芳出生低等,还敢如此反驳,猛的转过了声,撞得头上的首饰叮当作响:“我和姚窕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接我的话!你一个青楼女子,还想和闺秀做朋友?我还告诉你,青楼女子不是敌人一等,而是好几等,你们这些小贱蹄子,也只能给人为奴为婢,好一点也不过当别人的妾!” “大少奶奶,这你放心,你心中所想之事,永远也不会发生!”含芳自然听出高黛珠指的是她想要嫁给姚弘的事。 含芳不是赌气才将话说的这么满,而是因为她和姚弘真的不可能了,永远的不可能了。 “最好是如此。”高黛珠呲之以鼻,用帕子堵了堵鼻口,又看向了姚窕,说道:“还有,大小姐我劝你,不改来往的人,还是早些断绝为好,免得降了自己尊贵的身份,让人一眼看出在乡野呆的时间太久。” 高黛珠瞧不上姚窕,恐怕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她不是正统的嫡女,而是平妻所生,又在毛石村呆了那么久。在高黛珠看来,姚窕不过比村妇稍稍尊贵了一些些,但再不喜,也是自己的小姑子,言语上海不能说的太过。 “姚窕要和什么人做朋友,姚窕很是清楚,就不劳烦大嫂提醒了。”姚窕根本没有将高黛珠的话放在眼里,从头至尾带着碍眼的笑意。 在姚窕眼里,高黛珠虽不喜她,但却对自己构不成一丝一毫的威胁,所以表面功夫,她还是要做的。 含芳出身贵族,一向最在意自己的身份。沦落到青楼以后,她更是怕人提起尊卑之念,怕被他人瞧不起,今日高黛珠句句戳她身份的事,含芳如何也不会忍气吞声。 “大少奶奶,含芳倒想和你打个赌,不知大少奶奶是否愿意。”含芳直直的看着高黛珠,眼睛里迸出可怕的冷意。 高黛珠斜着眼看着含芳,丝毫未将她放在眼里:“你想和我打赌?怎么打?” 含芳莞尔一笑,在高黛珠身边兜兜转转了几圈,笑的极为动人:“那就打,大少奶奶三日后必定会向我下跪!” “你做梦!”高黛珠面色一红,似乎有些恼怒,声音都扬高了几度。 高黛珠有怒意,含芳也不急不躁:“大少奶奶生什么气?莫不是不敢和含芳打这个赌?” “我有什么不敢的!怕是你赌不起!”高黛珠眼睛毒辣的看向含芳,帕子下的素手早就攥的死死。 含芳微微朝着高黛珠的方向扬起了头,笑意里带着一分自信:“那好,我便和大少奶奶赌了,若是我输了,任由大少奶奶处置!” “好,这可是你说的。”高黛珠冷笑了两声,看着含芳带着几分得意。含芳自不量力的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也没有必要拒绝,不是吗? 两人定了下来,高黛珠看向了姚窕:“这件事还希望大小姐作证了。” 说罢,也没有再说自己来找姚窕是什么事,领着自己的小丫头就出了风灵苑。 “姐姐,你打这样的赌,是不是太过鲁莽了?”姚窕知道含芳聪明,但是高黛珠也不蠢,怎么可能让她在三日之后向含芳下跪? 含芳轻叹了一口气,有那么片刻的失神:“芽儿,我从来未有想要挑事的心理。我刚刚和高黛珠立下赌约,你就没有发现,我输了对她有利,但是她输了,我却没有开出条件?” 姚窕颔首,她自然是听出了这一点才觉得含芳鲁莽了:“正是如此,你为何还打这个赌?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看到高黛珠变色的脸!她该长长记性了,不是所有的人,她都能得罪起。”含芳咬着嘴唇,句句说的带力。 姚窕知道含芳之前在高府,除了高启让她处境困难以外,高黛珠也没少添乱。含芳想必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出出气倒也没什么,只是若是输了,这个高黛珠还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针对含芳呢。 两人都未再说话,姚窕只是看着含芳,神色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倒是含芳,脸色偏红,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笑了笑:“今天我来,唔”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维持一分钟已经垮了下来,忙用帕子堵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副要吐的模样。 “怎么了?”姚窕两手忙按住了桌子,作势要起身。 含芳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一手伸出来制止了姚窕:“我没事,可能是茶水凉了,喝着有些承受不住罢了,你坐下吧。” 姚窕将信将疑的将手松开,放了回去。整个人也坐了回去:“不需要找个大夫看一看吗?” 含芳忙摇了摇手,用手掌平复了一下心口:“没事,只是那么一下子罢了,要是再不舒服,我让人去请药便好了。” 姚窕见含芳的神色有所闪躲,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多要求下去。 含芳急着回去,在风灵苑也没有多停留。 姚窕将含芳送出姚府的时候,含芳上了马车又下来走至姚窕的身侧,抓住了姚窕的手腕:“芽儿,你放心,无论如何,姐姐也不会忘记你,你对我的恩,我时时刻刻都铭记在心。” 姚窕一愣,含芳这话说的有些蹊跷,不由笑了:“姐姐又说顽话,芽儿对你何曾有恩?” “一些恩,你看不到,但是我记在了心上。”含芳也笑了,这次转身上了马车,并没有再下车。 今日,姚弘回了自己院子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对着高黛珠发了一通火便出去了。姚弘刚走,高黛珠便在院子里哭闹的厉害,任由谁人安慰都不行,最后还是姚安黑着一张脸说了姚弘几句,高黛珠这才作罢。 玲珑来通知姚窕,让她出去看看的时候,姚窕正在忙自己的事,一刻也没有功夫:“她要哭闹是她的事,我现在去,只会引得一身骚,还是不要去沾染为好。” 她想一想也知道姚弘和高黛珠是为了何事,这是人家三个人的情事,她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 高黛珠是个变脸极快的女人,这两人闹腾的厉害。第三日姚安让姚弘夫妇一同进宫的时候,高黛珠又早起挑衣服,修正仪容,一点点也看不出前几天的模样,这让姚府的许多人都不由感叹这个大少奶奶变脸太快。 这小一年里,姚窕大大小小去了宫里几趟,这次再去也没有了新奇,安安稳稳的坐在轿子里,直至延喜宫停了下来。 在宫里不必在姚府,处处都要懂礼行礼。姚窕全程跟在姚安后面都是微垂着头,对四周的一切都不好奇。 坐定不久后,不少大臣又陆陆续续领着家眷走了进来。这些朝臣都难得一句,便都恭维了起来,就在大殿内吵吵闹闹的时候,外面的太监尖尖的声音传了过来:“东贤王到!” 那些朝臣听说东贤王来了,便都停住了嘴,纷纷跪了下来。 东贤王还未进大殿内,几声清晰的咳嗽声传了进来。那咳嗽中,男气很重,大有要咳破喉咙的架势。 “臣等见过东贤王。” 云玄深披着披风看着大殿内跪的齐刷刷众人,手握拳的放在唇边,淡声道:“都起来吧。” “是”那些人忙谢恩站了起来。 宫里的大太监见东贤王过来了,忙引着他去了他的座位,又关切的给东贤王准备了稍好一些的茶点。 东贤王进来以后,整个气场便都不一样了,没有人敢乱吱声一句。 云玄深喝了一口热茶,似无意的看向了刘御医:“刘大人。” “臣在。”刘御医忙躬身站了起来。 “前几日你给本王开的药,总是不见好,这几日再换个方子罢。”云玄深又咳了几声,脸色并不好看,言语透露着他在外面面前的淡漠。 那刘御医已经给云玄深看了许久的病,总是不见云玄深好,他也着急,可是一丝方法都没有,只能擦了擦汗,应承了下来。 姚安看着云玄深越加不好的脸色,关切的躬身询问:“贤王现在身体还是不适?没有好转的痕迹?” “正是。”云玄深听到了姚安说话,看了过来,这才注意到姚窕也来了,眼睛不由多看了姚窕两眼。 姚安心里还是不肯放开东贤王这颗树,躬身更低了:“之前贤王说小女有些医术可解贤王的病痛,若是贤王不嫌弃,可让小女再给贤王看看?” 云玄深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目光直直的看向姚窕,随后收了回来:“罢了,姚小姐怕是也治不好本王的病痛。” 姚安脸色微变,躬身的手僵硬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东贤王如此不给面子。 “父亲,您又说笑,刘御医如此好的医术都看不好贤王的病,女儿又怎么可能?”姚窕恭顺的笑着,又替姚安解围。 姚安朝着姚窕点了点头,道了一句‘也是’,便坐了下拉。 不料,云玄深嘴角忽然染上一抹诡异的笑意,用手摸了摸手中的玉佩,说道:“大小姐治不了本王的病痛,但把脉尚可,今日倒也可以替本王号上一脉。” “” 姚窕一愣,抬头看着云玄深,不知他是何意。 姚安提醒了姚窕一句,姚窕这才点头:“是” 姚窕离开自己的位置,走至了云玄深旁。云玄深伸出自己的手,姚窕将指尖凑了上去,细细的摸了几下,刚要抽回手,却被云玄深压住了。 “王爷?”姚窕抽不回手,皱着眉头看着云玄深。 云玄深用袖子挡住了压在姚窕手上的力量,倒是没人看出来他压住了姚窕。 “何事?是本王的脉象有问题?”云玄深故意装傻的开口问。 姚窕紧闭的嘴唇张了张,声音扬了一些:“王爷脉象没问题,姚窕要收手了。” 她在提醒云玄深,她要拿回手,让云玄深松手。 可云玄深看着她微笑,却并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她的手便被一直压在下面,想拿,拿不出来,还得应付众人的目光。 “王爷。”姚窕无奈的又喊了一声,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味道。 云玄深看的发愣了几秒钟,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松开了姚窕,还一副震惊的问姚窕:“可看出本王有何问题?” 姚窕站直了身子,白了云玄深一眼,两只放在腹部的手不由揉动了几下,她的手腕都快被压断了。 大殿之内都是人,云玄深问有何问题,姚窕不报复一下怎么可以? “王爷没有大问题,不过是” “皇上驾到” 姚窕带笑的话还未说完,外面的太监又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姚窕只得匆匆跪下。 皇上的架势浩浩荡荡,自然是这些人无法比拟的。 姚窕一直低着头,究竟进来了多少人,姚窕也未曾注意。 “众卿平身。”皇上略带庄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姚窕这才要站起来。 不过众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她这时候从云玄深的位置穿过去未免太过招摇了,可不回去,总不能站在这儿站着吧? “坐下吧。”就在姚窕迈开脚下定决心的时候,云玄深忽然淡淡的开口。 姚窕看了云玄深,只见他旁边空了一位,他的位又不算太明显,便挪着步子过去,坐了下来。 “你刚刚想说本王不过什么?”云玄深偏头看她,问起她刚刚号脉的结果。 现在当事人坐在这儿,姚窕自然不会说自己刚刚要说的话,只是笑道:“不过王爷需要多加休养,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问题的。” 云玄深冷呲了一声,极其轻视的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话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姚窕舒了一口气,将目光看向对面凤娘的时候,只见姚安满意的对她点了点头。 姚窕的心一提,瞬间明白了什么。姚安该不会认为,她是有意坐在这儿的吧? 第十九章:赐婚 姚窕正看着姚安之际,皇上淡淡的开口了:“姚爱卿的女儿姚窕可有来?” 姚窕一愣,忙匆匆站了出来,在大殿正中央跪了下来:“臣女姚窕在。” “嗯”皇上忽然意味深长的发出了一声,随后声音朝着姚窕响了起来:“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姚窕两手放在袖中,端庄的很:“是” 说着,姚窕抬头看向了坐上的皇上。皇上还未露出什么神色,结果姚窕的眼底先露出了微微的诧异。 她绝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是皇上! “长得倒是一副美人胚子。”皇上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点头称赞了一句。 姚窕的两只手微微下垂,碰到了冰凉的地面,一股凉意从手里直到心口。 她是无论都想不到含芳选择的男人会是皇上,后宫这个地方太过险恶了,含芳一个没有任何势力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在后宫站住脚?何况,皇上会接她进宫? “谢皇上夸奖。”姚安听到皇上的夸赞,从自己的位置站上了起来替姚窕谢恩。 皇上看了看身旁的皇后,对姚安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姚家长女的事,朕有所耳闻,又日日听皇后夸赞,以后想必又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姚安你可得好好栽培。” 姚安面露笑意,看着姚窕更是满是慈爱:“皇上说的是,以后臣定会好好教导女儿。” “坐吧,姚窕也坐吧。”皇上朝着姚安和跪在地上的姚窕挥了挥袖子。 姚窕匆匆谢恩,站了起来,径直回到了姚安身后的位置,并没有坐在云玄深的身旁。 高黛珠坐在姚窕的旁边,待姚窕坐下来以后,朝着姚窕呲之以鼻一声,专心的看向大殿。 “皇上,你不是说有事要说吗?”皇后温柔似水一般坐在皇上身侧开口。 皇上点了点头,手中的茶盏顿了一下,随后放了下来:“朕的确有话要说。” “听皇上的吩咐。”皇后勾了勾嘴角,身上的华服映衬她的肤色极为好看。 皇上放在桌边的手轻微的敲动了几下,似乎有些事难以开口,最后轻咳一声说道:“朕最近查了几年前的一个案子,知道了礼部侍郎方大人是被冤枉,现已还回了名声,朕心有愧,特此望招方家女方素烟入宫为妃,好弥补朕心一点缺憾。” 皇后依然带着笑意,只是那副笑意顿时让人觉得有些面具化。她不是普通的妻子,她的夫君是当今圣上,他看上什么女人,她一点决定的权利都没有,除了维持好自己大度的形象,其他她什么都干不了。 “皇后觉得意下如何?”皇上见皇后未说话,不由又将问题抛了过去。 皇后眼睛看着皇上,垂首说道:“皇上如此做是否太过草率了?若是以后所有犯罪大臣得反以后都将女儿招进宫里来,那宫里不是乱套了?” 皇后这一席话说的极为官场话,翻译过来也不过是‘不同意’三个字。 皇上向来尊重皇后的意见,可这次,皇上似乎很坚决:“这方素烟不同于他人,倒是朕极想招入宫中的人选。” 皇后放在位置旁的手紧了紧,笑问:“皇上急于招方素烟进宫,臣妾可否能问,原因为何?” “这”皇上看了看当下的大臣,朝着皇后娘娘的耳边靠了靠,低语了一句,皇后娘娘本来维持笑意的脸瞬间维持不下去,整个有些僵硬起来。 “朕打算封方素烟为丽妃,皇后觉得如何?”皇上缩回自己的头,看着皇后直接问道。 明明只是俩夫妻间的对话,但是下面的众人听到以后难免的窃窃私语。 这方素烟究竟是何许人?一进宫就直接跳过了程序直接封妃,连才人的品级都经过,这以后在后宫中怕也是一位劲敌。 这会子,高黛珠还不知道含芳就是方素烟,暗暗感叹这方素烟有手段,能把皇上哄得帮助自己说话到如此地步,想必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呢。 “臣妾一切都听皇上的。”皇后脸色并不好看,只是微转身子对皇上说道。 皇上这下满意了,朗声对身边的人吩咐:“招丽妃进殿,接受赏封。” 听了皇上的话,皇后不由冷哼了一声。 原来,皇上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不管她答不答应,那个叫方素烟的女人都在殿外等着呢。 一个方素烟好打发,可是皇上刚刚告诉她,方素烟怀有龙裔,皇后当下也便明白了,无论如何,这个方素烟都是要入宫的。 姚窕听到皇上的吩咐下意识的朝着姚弘看去,姚弘脸色无异,像是麻木了一般。姚窕的心猛的惊了一下,想到了当初花灯会结束姚弘淋雨回来的事。 那时候姚弘说,含芳身边已经有人了,那个人他永远也抢不了 那个人,就是当今圣上?姚弘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大殿响起:“丽妃娘娘到。” 能看见皇上后妃的机会不多,这方素烟来,众人自然都把目光都放在了方素烟的身上。 高黛珠刚拿起了一块点心放到嘴边,等看到丽妃那张脸的时候,惊的手里的点心都掉了地,那张嘴一时半会根本就合不上。 “这”高黛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用手揉了揉,结果那方素烟确实是含芳,只不过是服装上华丽了一些。 “方素烟见过皇上,皇后娘娘。”方素烟在殿内下跪行礼。 皇后心里不情愿,但是面子上却得做足,看着方素烟跪在下面,笑了笑:“妹妹快请起吧,皇上刚刚封了你为丽妃,以后都是自家姐妹,妹妹还莫要客气了去。” 方素烟在身边的宫女搀扶下起了身,这才看清皇后的面容,也露出了温婉的笑意:“谢娘娘。” “莫要谢我,还是快些谢主隆恩吧。”这个功劳,皇后可不敢揽! 方素烟点头,朝前挪了几步,看着皇上:“谢主隆恩。” 皇上本欲抬头虚扶方素烟一把,但是看到皇后的目光后又收回了自己的手:“起来吧,这都是应得的。” 方素烟起身,皇上又让人在自己的身侧给方素烟加位置,方素烟刚坐了下来,整个大殿上的人便齐刷刷的全部站了起来,又跪了下去:“臣等恭喜丽妃娘娘,贺喜丽妃娘娘。” 所有人都跪下了,高黛珠一个人坐在那儿显得有些突兀,本带着不服气的成分在里面,但看到皇上的目光转了过来,忙匆匆跪了下来,怕触动了龙颜。 这种不行礼的行为可是大不敬,她高黛珠自然没有那个胆子。 高黛珠跪下去了,方素烟看着她的方向不由勾了勾嘴角,笑意染了一脸,却没有任何暖意,全部都是冰冷一片。 宴会要开始之际,上茶的宫女走至方素烟身侧时,忽失了手,方素烟没有接住茶水,整个茶水撒了方素烟一身后,茶盏‘哐当’的落了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吓的忙跪了下来,整个人的肩头因为恐惧抖的厉害。 皇上朝着自己身侧的大太监看了一眼:“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不是有意的!”那宫女听说要打三十大板,忙慌慌张张的开口。 方素烟抖着襦裙边的水珠,手背被水烫的有些发红,也幸亏这些茶水并不十分烫,要不然她得毁掉几块肌肤。 “皇上息怒,素烟也有错,她刚刚给了我,是我没有接住,不怪她。”方素烟看着小宫女可怜的模样,开口替小宫女求了情。 皇后在深宫生活久了,什么都将就礼节,见方素烟错了,忙指证过来:“妹妹以后正式封妃,以后得自称臣妾或本宫,可别失了皇家的体统。” 方素烟面色微微露出尴尬,垂首答应:“是,素臣妾知道了” “皇上,还是放过她吧,她也不是有意,况且也没有伤到我况且也没有伤到臣妾。”方素烟急于替小宫女开脱,称呼到了嘴边,看到了皇后又只能咽下去,重新再来一次。 皇上看着方素烟着急紧张的模样,摆了摆手:“也罢,就听丽妃的吧。” “谢皇上。”方素烟忙俯身感谢,露出好看的笑意。 皇上看着方素烟脸上的笑意失神了片刻,随后又要几个大嬷嬷领着方素烟去换身衣服,正好看看自己的宫殿是否满意,有不满意的地方,只需告诉皇后便可。 方素烟这趟离席,是回来还是留在宫里,便完全是随她自己了。 方素烟刚走没有多久,三三两两的皇子便都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被皇上派去边关刑部侍郎高见一家。 “高见,边关那儿现在情况如何?仓族人可退战了?”高见刚过来,皇上张口便问。 高见忙对着皇上俯身:“臣来便是报喜的,仓族已退,纷乱也算是解决了一小半。” “那便好。”皇上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次有功,朕定当好好赏你。” 高见忙跪下谢恩:“谢皇上。” “起来吧。” 高见双手抱拳,即使皇上让他起来,他也没有起来的痕迹,而是继续跪着说道:“既然皇上要奖励臣,不如就答应臣一件事吧。” “何事?”皇上微微露出好奇的询问。 “我儿高启,一表人才尚未娶妻。臣想请皇上下旨为我儿赐婚。”高见不缺财,唯一却的无非是一个儿媳妇,若是皇上愿意下旨,即使对方不愿意也无法反抗。 皇上一手放在龙椅上,整个身子斜在龙椅上,所有力道都在那一只手上支撑着:“哦?是哪家闺秀?你倒是可以说来让朕听上一听。” 高见弯了弯腰,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朝着姚窕的防线多看了几眼,拱手直接答道:“臣和安逸侯本就是亲家,臣想亲上加亲,又见姚家大小姐标志非凡,不知可否赐给我儿?” 高见这是请旨,他自然知道他提出的问题,皇上都会答应。 皇上点了点头,倒是赞同高见的眼光不错。毕竟这姚窕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能把姚家管理的如此之好,想必以后嫁人也是会善后的妻子。 高见提出了赐婚的事以后,高启站在高见的身后像没事人一般,他以后要娶什么样的妻子,他完全做不了主。他父亲给自己娶什么样的,他就要什么样的,反正只要长得漂亮就好。仔细一看,姚窕似乎长得也不赖,那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姚窕则坐在那儿有些揣测不安,眼睛一直盯着圣上,怕错过圣上的每一句话。 云玄深倒是闲适,坐在一旁茶水并未断过。 “皇上”就在皇上要张口之际,姚窕匆匆上前跪下:“臣女不愿嫁高启。” “” 姚窕话语一毕,全座都是哗然之声。 这姚家的大小姐也太过大胆了,皇上虽还未赐婚,但看那模样,应是差不多了,这姚家女儿直接站出来说不愿意,这不是藐视皇威吗? “皇上,小女年幼无知,还请皇上莫要见怪。”姚安脸色直接黑了一层,站出来将姚窕的话顶了出去。 姚窕跪在大殿上,看了姚安一眼:“父亲,女儿想的很周全,女儿不愿嫁,还请皇上成全。” “芽儿!”姚安见姚窕神色倔强,少有的厉声斥责了一句。 皇上眉头微皱,看向姚窕:“你说你不愿,可有原因?” “无原因。”姚窕简简单单的说了三个字,她在考验当今圣上的耐心。 皇上深深的看了姚窕一眼,并未说话。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低气压。 云玄尧在一旁看的着急,就在皇上面色不善准备下命之时,云玄尧开了口:“父皇,姚窕之所以拒绝赐婚,实属儿臣的错。” 云玄尧忽然被扯了进来,皇上有些发蒙:“你何错之有?” 云玄尧撩起袍子走至了大殿中央,跪在了姚窕身侧:“儿子和姚小姐互生情愫,两情相悦,却未告知父皇,姚窕又是真性情之女,拒绝不爱之人也情有可原。” “你喜欢姚小姐?”皇上眼睛微惊,倒是没有想到自己温文尔雅的儿子竟喜欢上了姚家的女儿。 云玄尧拱手称道:“是。” 高见动了动嘴唇看着皇上,似乎要说什么。 皇上注意到这一细节,不知该如何,毕竟一个是儿子,一个是臣子,只得问高见:“高卿家,你觉得该如何?” 圣上问出这句话是何,高见不可能不知。圣上问他,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和皇子抢女人,只得弯腰说道:“既然是五皇子心中所好,臣自然不能夺人所爱,刚刚赐婚一说,只当是臣的戏言罢。” 云玄尧看了高见一眼,便转身对上了皇上的眸子。 “既然如此,婚事便暂且作罢”皇上点了点头,本想直接赐婚于姚窕和五皇子,但碍于高见刚求婚不成,怕伤了臣子之心,只能暂且的先放一放。 两人回到座位,姚安忍不住舒了一口气,今日之事,他让姚窕吓的惊出一身的冷汗。 姚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向云玄尧的方向,投一他感激的一笑。 今日之事,若是没有云玄尧,怕她是要嫁给高启了。虽说现在让人误会姚窕和云玄尧是一对,但也总比嫁给高启强多了。 不知是不是刚刚在说嫁娶之事的原因,皇上将视线抛给了东贤王:“深儿,你可有心悦之人?朕替你赏了去。” 东贤王身体羸弱,一向不用行礼,只是坐在自己位置上略微摇头,轻咳了几声,身体带着几分虚弱的颤颤巍巍:“回禀父皇,儿臣身体孱弱,还是不要拖累这些姑娘为好。” “胡说!病总有治好的时候,现在定下一门亲事,正好用来冲喜,自然会大好。”皇上呵斥了东贤王子亏的言语,将事情扯到了他婚事上。 “谢父皇美意,儿臣并没有心悦之人。”东贤王也不多说,直接简单答道。 皇上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带着一些劝阻的看向了东贤王:“你如今也过双十,你这些哥哥弟弟,那一个不是十五纳妾,现在不是有正妃便有侧妃,你却连一房小妾都不要,这是要急死父皇?” 外面传闻东贤王好男风,皇上自然也听过了,现在是想要替东贤王定下一门亲事,扳回东贤王的面子,也扳回皇家的面子,可偏偏东贤王不让他如意。 东贤王只是略微低头:“父皇放心,儿臣这一年定会娶妻,只现在不是适合。” 这下,皇上的脸色得到了片刻的缓和,点了点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姚窕看了东贤王一眼,正巧东贤王也看了过来,那略带讥讽的眼神倒是直刺姚窕的心底,莫名的发凉了一下。 宴会散尽之时,东贤王从姚窕身侧路过,低低的说了一句:“小心提防,莫要身边的人给算计了。” 姚窕奇怪的看了东贤王一眼,不知他说这话是何意。 回府的路上,高黛珠一直闷闷不乐,坐回轿子以后,颇为抱怨的对姚弘开口:“大爷现在也不用有念想了,人家含芳姑娘是高高在上的丽妃娘娘了,让我们跪下,我们就得跪下,怕是要我们死,我们也得死的心甘情愿了。一个青楼女子,能做到皇妃,也不知她是哪辈子修的福分呢。” “住口!”姚弘看着高黛珠,眼底是莫名的冰冷:“后妃你也敢议论,青楼女子?皇上纳的可是方素烟,并不是含芳,这一点你记牢了。” 高黛珠倒是从未见过姚弘如此眼神,虽他对自己从未有好态度,但是也没有如此过,当下心里气的很,却又不敢反驳,只能憋出一句:“呵,大爷倒是懂规矩起来了。” 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回了姚家以后,姚兰虽极度不情愿,却也只能装出模样迎上前:“恭喜大姐姐,贺喜大姐姐了。” “二妹妹此话有蹊跷,喜从何来?”姚窕今日疲惫的很,却也得应付姚兰。 姚兰一笑,虚假的很:“兰儿已经听说了,皇上赐婚于大姐姐和五皇子呢。” “妹妹,你倒是听错了,皇上并未赐婚于我。” “即使没有,宫里今天出的事,倒是让人知晓,大姐姐已是准王妃。”姚兰心里难受的很,却又不得不一句句的应承着。 姚安下了马车,急于回自己的书房,只来得及对姚窕说一句:“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让人挑出错来,丢了五皇子的脸面。” 姚窕微微皱起眉头,就连姚安也如此说,是不是现在众人都认为她是五皇子妻子的内定人选了? 她虽不讨厌五皇子,若是在这儿过一生,平淡嫁给五皇子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但姚窕莫名在心里皱起了不愿的涟漪。 第二十章:口是心非 大夫人听到了今日在皇宫的事,整个人大惊失色,抓住茶盏的手都有些不稳起来,她如何也想不到,姚窕会和五皇子 她想,可以是任何一个皇子,但就是不可以是五皇子! 但是姚兰不这么想,只要不是东贤王,她可以接受姚窕和任何一个皇子在一起,虽是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总还是有些窃喜的成分在里面的。 这件事似乎对姚窕无甚影响,但是在华轩苑却炸开了锅,尤其是大夫人,反应最为激烈。 高黛珠今日是见了方素烟,自然也好不到哪儿,但是因为姚弘的火意,她有气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向着自己身边的小丫头使暗绊子。 第二日,姚窕刚起身不久,宫里来了旨意,说是请姚窕入宫。只是这次请姚窕入宫的不是皇后,而是方素烟。 姚安知道了是方素烟请姚窕入宫,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这方素烟是什么身份,姚安再明白不过了。按理说他们是亲戚,该有给互相的照应,但是他们姚家曾经对这个亲戚可不厚道,若是方素烟存心报复,那姚家不完也没有现在这样的盛宠了。 姚窕没有露出过多的诧异,跟着过来的公公直接去了方素烟的安庆宫。 “臣女给丽妃娘娘请安。”姚窕按照礼仪俯身行礼。 方素烟匆匆过来搀扶姚窕一把,脸上带着愧意:“今日不见,难道妹妹跟我生疏了?还是因为素烟瞒着你在生闷气?” 姚窕垂首,看不出情绪:“娘娘哪来的话,姚窕不敢。” 方素烟听出了姚窕话里的不对劲,脸上扬起了一抹尴尬。姚窕当她是朋友,什么事都告诉她,但是方素烟似乎并没有做到如此。 “芽儿,实话告诉你吧,那日我去姚府本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但是后来让高黛珠过来打断了,我才没有说,我不是有意的瞒着你。”方素烟不想失去姚窕这个朋友,试图解释着。 姚窕颔首微笑:“娘娘客气了,这事娘娘的事,无需告诉芽儿,芽儿对娘娘如此客气,不是因为生娘娘的气,而是这宫中实在人多口杂,若是我俩表现出私教甚好,倒是让些外人从我下手对付娘娘了。” 方素烟一怔,眼睛朝着自己的四周瞥了瞥,果觉四周之人都不是善意待自己,这其中又多少不是自己的人呢? 顿时,方素烟心中有抹感动。倒是芽儿替她考虑了,她果然没有看错人,交了芽儿这个朋友。 方素烟忙拉着芽儿坐下,让婢女看了茶:“即使再如此,几本招待的李礼是得有的。” 姚窕点头,随着方素烟坐了下来。 “其实若不是我怀孕在身,怕也是进不了宫,只能等着君王忘了。”方素烟颇为不敢的抚了抚自己的腹部,对姚窕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怀有身孕的事。 姚窕一愣,朝着方素烟的腹部看去,嘴角上染了笑意:“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了。” 在后宫里的女子,终究要有一个龙裔保身材能让帝王不相忘。 但是方素烟远远没有姚窕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她只是抚了抚腹部,笑的嫣然:“他的确是我守护来的孩子,也是帮助我们方家恢复名誉的孩子。”| 总之,这个孩子在方素烟的言语中,来的太过及时了。 姚窕看着方素烟的腹部,是真心的替她开心,在这个时代,女人怀孕时,应该是最幸福的时候:“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要多留点心。” 方素烟听出了姚窕言语中的提醒,只是笑:“我知道了,放心吧。” 俩人之间并没有生疏,方素烟从头至尾都是对姚窕称呼‘我’从未摆过任何架子。 方素烟现在在宫中,以后不便出来见姚窕,只告别时,两人自然依依不舍。 只是姚窕这边刚出了安庆宫,那边大太监便来通知皇后娘娘有请。 姚窕就知道,她要是来见方素烟,皇后娘娘定会要求她过去一趟。 来皇后宫也不是第一次了,还算熟门熟路。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姚窕一向恭敬,无论何时何地。 皇后挥了挥手,倒也习惯了姚窕的有礼:“芽儿起来吧。” “是” “本宫今日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和这新来的丽妃是旧识?”皇后也不卖关子,请姚窕坐下后直接了当的问。 姚窕一直低着头,她和方素烟这件的关系,她不敢多说:“回娘娘,并算不上是旧识,不过丽妃先父是我们姚府的姑爷,我和丽妃娘娘算是表姐妹罢了。” 这些,只怕皇后都是懂得,却故意做出装傻的模样:“哦,原来是这样。本宫之前倒也听说过,说是方家遭殃以后,这姚家对方素烟可不是很厚道,不知是真是假?” “娘娘听得不假,是真的。”姚窕一一都认了下来。 皇后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最起码证明这丽妃叫姚窕过来可不是拉拢。两家若是有仇,她也就不怕姚家不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了。 皇后在外人面前再怎么大度,怕也是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表面慈善的不得了,暗地里还不知道如何针对对方呢。 皇后问完了花,姚窕也不敢多留,怕是要出破绽,便急匆匆的要求回府。半路上遇到了进宫的东贤王。 东贤王坐在轿内,只是看了一眼姚窕,嘴角带笑:“恭喜你了,五皇妃。” 姚窕淡淡一笑,回以一礼:“王爷玩笑了,现在还尚早,莫要毁了五皇子的名声。” 东贤王讥讽一笑:“倒是个护夫的主,姚小姐的贤妻当的不错。” 说完,放下帘子,下令直走,不再搭理姚窕。 姚窕站在东贤王的轿子之后,狠狠的拿眼睛瞪了那轿子一眼,她现在怎么觉得一遇到这个男人就没有好事? 姚窕回到姚府,带着明显的不悦,连风灵苑今天都没有出去。只留在自己的院内休息。 姚雪过来的时候姚窕正在午睡,姚雪也没有让丫鬟进去打扰,只是自己在外面站了许久,一直等到姚窕有了醒过来的痕迹。 “大姐姐”姚雪见了姚窕,也没有一点点异样的神色,脸上带着客可人的笑意,未有一丝反感。 姚窕看着姚雪这张曾经满是嚣张的脸,今日露出温婉的神色,倒是觉得从她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比姚兰更深沉的东西。一个人投射给你的眼神里有什么,总能让人轻易的察觉到,姚窕也发现了,姚雪的眼睛里并没有恶意,即使深沉了,也只不过是更懂人情世故,该如何替自己着想了。 姚窕愣神了片刻忙让玲珑准备茶水,请姚雪坐下:“三妹妹今日怎么想到来我风灵苑了?” 姚雪坐下,却总是给人一种无法坐稳的感觉:“只是想过来找大姐姐聊一聊。” “哦?三妹妹想聊什么?”姚窕自然是不会信姚雪的理由只是如此单纯。 姚雪显得有些局促,抓住的手显得有些发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意:“大姐姐,我听说了你和五皇子的事” 姚窕一顿,倒是想起了姚雪对云玄尧别有情素的事,忙扯出了几分笑意:“妹妹莫不是觉得我和五皇子有什么吧?前几日在宫里的事,妹妹大可当做是玩笑听了去,可莫要放在了心上。” “不不不”姚雪忙摇手,急于解释:“大姐姐你倒是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恭喜大姐姐。” “那倒不必了,不过是众人以讹传讹,不能信真。” “是不是真的,雪儿都是要恭喜大姐姐能让五皇子那样优秀的男子瞩目。”姚雪低着头,看不出神色,但隐隐中还是能感觉到她言语中的轻微苦涩。 姚雪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了姚窕开口:“大姐姐,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妹妹何事,尽管说吧。”姚窕知道,姚雪单单不是那种无事登三宝殿的人。 姚雪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几分真诚,两只手放在手捂里不安的蠕动着:“这些话,我连母亲和二姐姐都未说过,单单告诉大姐姐,还希望大姐姐能成全。” 姚窕微微锁眉,似乎对姚雪的带有一丝丝的好奇。 “雪儿请求大姐姐让雪儿进姚家商铺。”姚雪忽然起身,低着头恳求姚窕,还不忘补充:“大姐姐不要误会姚雪的意思,姚雪只是想找个合适的商人嫁了吧,不想再在姚家这趟浑水里趟了。” 姚窕似乎又并不吃惊姚雪说的话,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姚家也是妹妹的家,妹妹称姚家是浑水,是不是有些过了?” 姚雪缓缓闭上眼,身子带着几分颤抖:“母亲不问,亲姐设计,父亲又对我向来冷淡,从庵里回来之时,我又想过报复,但后还是觉得逃脱是最好的办法,这姚家我是待不得了。” 若是在这个家庭里,连亲人家的伪善嘴脸,她都看的透彻了,那还有什么可待的? “妹妹,恕我不能帮你,母亲本就不喜欢我,若是我帮你进入商铺,那不是让母亲怀疑我带坏你。”姚窕自然不会管姚雪说的话是真是假,因为对于她来说,姚雪并不是重要的人,她也没有习惯将曾经的敌人当做自己的朋友一般去对待。 姚雪面露犹豫,没有想到姚窕会直接拒绝自己:“大姐姐,你真的不帮雪儿吗?” 姚窕低头喝了一口茶,对这件事显得漠不关心:“在整个姚家,我虽是名义上的掌家人,但是一切事情还是父亲再做主,妹妹来求我,着实去求错了人。” 姚雪眼睛里染着落寞的看着姚窕,本以为会失望离去,但是听出了姚窕话中有话,忙露出了喜意,连忙对着姚窕感谢:“谢大姐姐指路,姚雪这就去找父亲。” 说罢,姚雪微微俯身,匆匆的离开了风灵苑。 姚雪能不能进姚家商铺根本不关她的事,但是姚雪如果借机捣乱,那她就有话说了。 这几天也不知姚家招揽了什么桃花运,整个姚家小姐陆续有人上门求亲。之前姚窕最为旺盛,隔几天便有人上门,但自从这些人知道姚窕名花有主,并且主是皇子时,就没有人干敢上门了。但是姚兰的桃花运就此来了,名门望族里不少公子前来求亲,但都被姚兰拒绝,姚兰要嫁的是东贤王,而不是其他的男子。 但是大夫人和姚兰想的完全不一样,大夫人想要姚兰嫁的是太子,若是太子娶了姚兰,还怕姚窕在后宫有几个靠山吗? 云玄尧来了姚家风灵苑见姚窕,约着姚窕一起出游。姚窕正逢无事,也便答应了下来,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随着五皇子带了郊外,只是去的时候姚窕才知道,原来东贤王也在。 除了云玄深,还有六皇子云玄梓,也有一位姚窕从未见过二皇子。 姚窕见了诸位皇子一一行礼,五皇子忙抱歉,说是请了几位兄弟一起外出打猎,不知姚窕可否喜欢。 姚窕面上维持笑意说没关系,但是心里白眼可不是翻了一两个那么简单。如果五皇子说明白情况,姚窕可以保证,她是绝对不会过来的,这么多皇子之间的打猎,她来干什么? 其实,云玄深也是被拉来陪场的,众人都知他身体不好,独留他在凉亭喝茶。姚窕好些日子没有骑马了,在五皇子问她能否一使的时候,飒爽的跳上了马背,这倒是让这些男子惊了眼。 姚窕之前在溪水县也是学过打猎的了,并且常去。这小几年不打,倒是生疏了不少了,但是足够让这些皇子惊住了。 四个人冲进林子里,姚窕不一会儿就打了几只小白兔,外加一只小鹿。 二皇子第一次见姚窕,倒是不知道她表面柔柔弱弱,竟有这般本事:“姚姑娘好身手,倒是让本皇子惊住了。” “是啊,我之前没有听说姚果的大妹妹有这种身手?”云玄梓说起来,宛然有一种可惜的情愫在里面,若是知道姚窕如此女中豪杰,想必他早就让姚果带出来一起玩耍了。 云玄尧只是笑,他对姚窕的本事早已不奇怪,只是这样小女子总是给人带来惊喜,这怕是要让云玄尧招架不住了。 姚窕谦虚的客套了几句,拎着自己的猎物满载而归。 云玄深看到她手中的猎物也是一惊,有些不信的挑了挑眉:“这是你打的?” “是我打的。”姚窕利索的将猎物放进了口袋,接过一旁小厮递过来的茶水。 云玄深看了几眼猎物,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丫头,箭法倒是挺准的。 “王爷,你不试试吗?”姚窕拿着弓箭,颇有孩子的玩闹心在姚窕的面前晃了晃。 云玄深勾唇摇头:“不必了,本王身体向来不好,你是知道的。” “呵呵,王爷说笑了,这病总有好的时候,王爷不试试怎么知道没好,嗯?”姚窕挑了挑眉,大有一份挑衅的气息在其中。 众人都还未过来,云玄深听到亭外的动静,猛的抓住了姚窕手,借着姚窕手里的弓箭一射,只是那么一下,快的让姚窕反应不过来,一双大眼睛只能捕捉到亭外有一只小鹿倒了地,姚窕瞪大了眼睛看着猎物,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强的本事?竟然能有如此之快的速度?又能准确无误的射杀了一头鹿,关键是,那头鹿姚窕连样子都没有看到,他只凭借耳朵确定鹿的位置。 姚窕惊讶的看着云玄深,云玄深的手已经恢复到了茶杯上,悠闲的喝着水,说着气人的话:“运气真好,只是不小心碰一下,也能打到猎。” “三哥,三哥”姚窕气的喏了喏嘴,刚要发作时,云玄梓在坡上喊了起来。 云玄深起身,接过小厮手里的狐裘,骑上了马,朝着三人的方向走去。 云玄尧见云玄深也上来了,不由笑道:“三哥也来了,正好锻炼锻炼身体,整日坐着也不是好事。” “呵,五皇弟倒是会说话。”云玄深轻咳了两声,一副随时要从马上掉下一般说着话。 云玄尧只是一笑,猛地朝着马身,飞奔了出去。 随后,几个人都快马加鞭朝着林子深处而去。云玄深全程锁着眉,眼观八方的小心四周的一切。 姚窕离云玄深比较近,她骑得不快,一直在专心的找猎物。云玄尧三人的马迹早在前面不见踪影了,姚窕漠不关心,看着周围的一切新奇极了,察觉到草丛中动静,她忙用自己的弓箭瞄准,结果并没有射到,让它逃窜了。姚窕骑着马就转弯追了上去。云玄深看着姚窕的背影,摇了摇头,但却还是跟了上去,这么大的林子,姚窕一个人终是不安全。 姚窕追了那只小猎物许久,终究还是被她射到了,心满意足的拎着猎物看向云玄深:“好了,我们追上他们吧。” 云玄深骑着马没有动,姚窕这才发现,四周早已没有踪影,她已经落队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等他们吗。”姚窕有些抱歉,窘迫的开口。见云玄深冷眼看着自己,又忙问:“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不知道。”云玄深没好气的回了一声。 姚窕瞬间呆住,她是路痴,云玄深都不知道回去的路,她怎么可能知道? 第二十一章:大夫人将亡 姚窕还未转过弯来,但是她已经知道,他们俩被困在这儿了,并且都不知道回去的路。 俩人骑着马找路,结果越走越远,就连刚刚的原位置也找不到了,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姚窕有些着急,可如果再朝里走,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不如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吧,等着他们来找我们。”姚窕拉着缰绳让马儿转过身,看着东贤王提议道。 东贤王点了点头,从马上一跃而下,将马捆在树上,找了地方坐了下来。姚窕见云玄深坐了下来,自己也过去坐了下来。 “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姚窕看着即将天黑,有些担心出声。 云玄深坐在一旁,看了姚窕一眼:“我不是算命先生。” “” 姚窕狠狠的白了云玄深一眼,跟这种人已经严重没办法沟通了。 姚窕不再说话,两手支撑着下巴看着四周的一切。毕竟是在树林里,四周常常有些细小的声音,姚窕整个人出于紧张的状态,很是关注四周的动静,眼睛不时的朝着周边看去。确定没有任何东西,她坐在那儿还是嫉妒不安。 树林里到处都是鸟儿的叫声,黄昏后的天气又有些寒冷,她只能缩了缩身子,小心的留意周围的一切。 云玄深看了她一眼,起了身朝着前面走去。姚窕吓的忙拉住了云玄深,担心的开口:“你你去哪儿?” “生个火,荒郊野外免得遇上野兽。”云玄深说的极为平淡,像是自己对这里有多熟悉一般,但听的姚窕却是心惊胆战。这树林里原来有野兽,听着多多少少有些惊恐。 云玄深从马上取了两块打火石,又将马背上的水袋取了下来,递到了姚窕的面前:“喝一点吧。” 姚窕确实渴了,接过水袋,也没有客气,直接朝着口中灌了几口水,又见云玄深生起了火,心里似乎并没有那么恐惧了。 “王爷,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俩人干坐着,姚窕忽然开口。 这里只有两人,若是他们再不说话,那岂不是太无聊寂寞了。 云玄深从她手里拿过水袋,灌了几口水:“你说。” “上次我去宫里,我见圣上似乎很喜欢你,但你对圣上似乎并没有多亲。再者,王爷为何要在圣上面前装出一副病秧子的模样?”他的病是装的,两人早就心知肚明,可这倒是第一次如此提出来说。 云玄深平日顿然不会回答姚窕这一类问题,但今日些许是知道不能立马出去,尽耐下心来了,答道:“有些事,并不是你看的那么简单。表面的喜爱,不代表内心真的喜爱,皇族的亲情其实只是砒霜外的一层蜜糖,你若是太过贪恋,必会必死无疑。在我心里,父皇就是父皇,但不是父亲。” 姚窕一愣,手里拿着戳动地面的小木棍忽然停了下来。她对于云玄深的话似懂非懂,并不是很透彻。 “王爷打算一直装下去?”姚窕对云玄深的事一直都好奇,他肯说,她自然不放过可以问的机会。 云玄深偏过头来看她:“明日天气是晴是雨?” 姚窕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询问云玄深是不是问自己,云玄深颔首,姚窕有些好笑,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算命先生。” 云玄深舒展嘴角,笑了:“我和你的答案一样。” 凡事,得随着事态的发展来看,而不是跟着他的决定走,他本就没有决定的人,这些事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 姚窕瞬间有些挫败,两只手支撑着下巴看云玄深:“那我可以问一个直接了当的游戏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云玄深直接侧了她一眼,不肯乖乖配合了。 姚窕无聊的动了动嘴唇,想起了自己腰间带了装受伤药丸的小陶瓷瓶子,忙掏了出来,眼睛一亮一亮的,凑近了云玄深,笑道:“王爷,我们呆在这儿也是呆着,不如玩一个游戏如何?” “嗯?”云玄深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姚窕将自己的小陶瓷瓶掏了出来放在了地上,用力的转动了几下,说道:“这个游戏呢,叫做真心话大冒险。瓶子转到谁,就必须完成另一个人提出的问题或者要求。” 云玄深怀疑的看了她的瓶子一眼,撩起了自己的袍子,看着她道:“听着倒是有意思。” “自然有意思的很,一起玩吧。”姚窕看云玄深起了兴趣,忙喊开始,转动了自己的药瓶子。 药瓶子36度转动着,姚窕紧紧的盯着它,它慢慢的停了下来,缓缓的指向了姚窕。 “好了,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姚窕就当是给云玄深做了一个示范。 云玄深用小树枝拨动了一下火光,火苗顿时窜了老高,映的云玄深面色有些发红:“你可有让你忘不掉的人?” “有。”姚窕想都没有想,回答的干净利索。 云玄深挑眉,又问了一句:“谁?” |“这是第二个问题,必须你转到我才可以问。”这个游戏是姚窕挑起来的,规则她自然比云玄深清楚。 云玄深倒也没有觉得异样,抬手转动了那小瓶子。这次瓶子对准了云玄深,姚窕马上露出了笑意,摆了摆手坐正:“好了,换我了。” “你最忘不了的人是谁?”姚窕聪明问了云玄深想要问的问题,却又带上了名字。 云玄深似乎懂这个游戏怎么玩了,偏头老实的回答了问题:“我母妃。” 姚窕点点头,又转了转瓶子,结果还是指向了云玄深。姚窕心满意足,又问:“说一个关于你母妃的秘密。” 云玄深脸上的肌肉鼓动了几下,停住了手里的小树枝,说道:“德妃是我的母妃,曾经荣宠一时,但在我九岁那年便病死在了宫里。父皇那时候以为我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却清楚的看到父皇给母妃灌药,也正是那碗药要了母妃的命。” “”姚窕脸上的笑意慢慢僵硬,抱着自己膝盖的手微微松了开来,看着云玄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未想过在云玄深的心里埋着这么一个大秘密,更没有想到只有只有九岁的云玄深却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父亲灌药致死,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云玄深对所有人的冷淡,姚窕似乎明白了。 云玄深的反应反而极淡,麻木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姚窕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反而抬手转动了瓶子,瓶口直直的对向了姚窕:“该我问你。” 姚窕回神,看了一眼瓶口,点了点头:“好。” 云玄深看向姚窕:“你忘不了的人是谁。” 姚窕单手托着腮,想了一会儿。她最忘不掉的人自然是溪水县的人,但是在溪水县里,她最不忘了的应该是银岔了。 “我最忘不了的你应该不认识。”姚窕撑腮的手敲动着脸颊,自认为不应该耍赖,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银岔。” 云玄深一愣,握住小树枝的手不由一停,嘴角是无法掩饰的笑意,随后轻咳一声掩饰了过去,说道:“银岔的名字在整个大云朝没有人不知道。” “你知道银岔?”姚窕忽然显得有些激动,忙张口问。 “他是大云朝的战神,我自然知道。”云玄深怕露出破绽,说的极其随意。 经云玄深这么一提醒,姚窕忽然才想起银岔是战神这回事。她在溪水县住的时间太久了,总觉得银岔应该属于溪水县,而不是京都。现在云玄深这么一说,姚窕心跳了两下,忙又问:“那你知道他在哪儿?” “这是你的下一个问题。”云玄深也不傻,也像姚窕一样不回答。 姚窕撇了撇嘴,边转动瓶子边小声嘟囔:“小气” 结果瓶子转到了云玄深的方向,姚窕扬了扬头,问:“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 云玄深眼角带着一丝的笑意:“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你”姚窕本满是期待的等答案,结果从云玄深口中是一句不知道,瞬间站了起来:“你耍我?” 云玄深耸了耸肩,不可否认:“他是战神,自然是在战场上,具体在哪儿,我又怎么会知道。” 他答案着实足够应付,姚窕翻了一眼,也不多问了。 银岔的去向,在她看来,云玄深知道和不知道没有两样。银岔为人又颇为神秘,想必整个大云朝,没有几个人会知道他的去向。 云玄深看着姚窕不说话,眉宇间的坚硬化开了一抹柔和。这个世上,又一个人不会忘他,他已经知足了。 再转动瓶子,瓶口对准了姚窕,姚窕询问云玄深:“你最信任的人是谁?” “我自己。”云玄深依然毫不犹豫,连想都没有想。 这么一个答案,让姚窕无故事可挽挖掘,彻底失去了兴趣。但不甘心的转动了一次,刚要开口问,四周似乎传来呼喊的声音,姚窕停住手,忙站起来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听到真的有人在喊,姚窕也喊了几声,让周围的人听到自己的动静,察觉到人群朝着自己靠近,姚窕忙站起来准备上马。 云玄深将火灭掉,不急不躁也上了马,莫名的对姚窕说了一句:“记住用心去看人,不要让表现所迷惑。” 这句话云玄深前几日对她说过一次,今日又再次提及,这让姚窕揣摩里面是不是别有他意,刚想张口问,云玄尧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 “芽儿,你没事吧?”云玄尧立刻下马检查姚窕是否有恙,见她完好冲自己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抱歉的看着姚窕:“今日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只顾着猎物了。” “没事,现在不是找到了吗?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家人担心。”姚窕在这儿呆的有些冷了,现在只想回去换身厚衣服。 云玄尧忙点头答应,看到云玄深,抱歉一笑:“三皇兄,是我疏忽了,让你惊着了。” 云玄尧脸上在笑,心里却不由微微担心。若是云玄深因为这次狩猎大病一场,只怕他在父皇哪儿是解释不清楚了,这狩猎可是他提议的,没有照顾好的也是他,责任自然都在他。 “没事,回去吧。”云玄深淡淡说道,也没有说云玄尧是对是错。 姚窕回了姚府,姚安听她回来了,心才放下来。已经是深夜了,即使想要教训,姚安也只能留着明日,莫要惊动了家人。 姚窕对着姚安行了个礼,刚准备回去。华轩苑的大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对着姚窕就跪了下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姚安皱了眉,真是一件事都不让他省心。 大丫鬟跪在地上,大有被吓傻的模样:“大夫人大夫人,大夫人流了好多血” “什么!怎么回事?”姚安忙抓起了大丫鬟询问,那大丫鬟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姚安一把推开,只让她去请大夫,自己匆匆的去了华轩苑。 这种情况下,姚窕要是不跟着去,怕是显得太冷血了,也便跟着姚安身后去了华轩苑。 结果还未进华轩苑,就听到了里面的哭声。 “母亲,母亲,你别吓兰儿,你没事吧”姚兰坐在大夫人的床边,哭成了小泪人。 姚安匆匆走进去,忙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父亲,你快救救母亲吧。”姚兰看见姚安,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忙跪了下去:“母亲总是觉得这几日腹痛难耐,本以为是正常情况,今日却流血了,甚至昏厥了过去,兰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姚窕本不相信大夫人能严重到何其地步,但是来了,朝着床上一看,血淋淋一片,大夫人整个人像是一张纸片一样躺在位置上。姚窕这才知道,大夫人这是真的出事了。 就在众人都焦躁不安的时候,大夫来了,所有人忙让出了路,让大夫进来。 大夫细细的给大夫人号了脉,脸上都是大惊之色:“大夫人怎么会病的如此严重?” “大夫,你这是何意?”姚兰不明白大夫话里的意思。 大夫还在替大夫人摸着脉搏,一字一句说道:“已经摸不到大夫人的胎相了,大夫人身体一直不佳,本不应怀上孩子,这是用药所致才怀上了孩子,这孩子本就保不住的,又因大夫人中了慢性毒,想必这次势必会连累大人。” 姚安听出大夫语气中的严重,忙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是说,夫人怀上孩子是因为药物所致?” 大夫不敢有所隐瞒,点头应了下来:“不仅是用药所致,只怕用的药也只能让人怀上孩子,但却生不下孩子啊。” “” 众人都是一愣,听的心惊胆战,难怪大夫人一把年纪了,还怀有身孕,原来是吃药啊。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母亲,你要多少银子都可以。”姚兰惊得说不出一句话,但是第一时间还是想要大夫救救自己的母亲。 大夫收回了手,看向了姚安:“侯爷,恕我无能为力了。大夫人本就中慢性毒,又怀孕滑胎,身体亏损已到达了极致,怕是撑不住几天了。” 姚安的整张脸都黑的难看:“劳烦大夫了,你先回吧。” 送走了大夫,姚安又吩咐人重新请了一个大夫过来,结果所有说的话都是一样的,都说大夫人中毒,但是什么毒,他们又都不知道。 整个华轩苑乱成了套,姚窕稳稳的站在里面,眼睛朝着大夫人床头的植被看了一眼。 大夫人中的是什么慢性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了。若是非得说起因果,这一切怕都是大夫人自己应得的,若是没有害人之心,又怎么会被别人害了呢? 姚兰跪在大夫人的床边哭的死去活来,姚安心烦意乱,去了书房。 现在,怕是大夫人身边的人是真的伤心,但是平日里和大夫人结怨的,早就在心里乐开了天。大夫人没有几天的过头这件事,只怕他们就差端起酒杯庆祝了。 姚窕自然也不会在这儿装好人,慰问了几句也回了自己的风灵苑。 大夫人用药怀子,这件事让姚安实在有些无法承受。但是又得知她中毒这件事,姚安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大夫人了。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姚安对大夫人有感情,欺骗和感情一起,压的姚安极其的矛盾,不知该如何。 等到大夫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姚窕在风灵苑听说大夫人大哭了一场,滴水不进,姚兰哄了许久,大夫人才喝了点水。所有人都瞒着大夫人身体的事,但是身体是大夫人自己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大夫人醒来的第五天,华轩苑的大丫鬟忽然过来请姚窕过去。 大夫人忽然要见姚窕,姚窕奇怪的很,但还是跟着去了。 大夫人正卧病在床,刚喝了黑乎乎的药汁,见姚窕进来了,眼睛一下子凌厉了起来。 “姚窕见过母亲。”姚窕还是像往日一样向着大夫人行礼。 大夫人冷笑了两声,干枯的手死死的抓住了身下的锦被:“收起你那一套吧!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 姚窕露出疑惑的表情,起了身:“姚窕不知母亲话里的意思,母亲可否说的更明白一些?” 大夫人推开丫鬟端过来的药汁,不肯再喝,咳嗽了两声,脸色因为缺血涨红的厉害:“我找大夫来看过了,我中毒已多时,你敢说,这毒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母亲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姚窕可从未送给母亲任何东西,母亲的食物又是华轩苑料理,这毒怎么会和姚窕有关?”姚窕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并和病重的大夫人计较,但是大夫人把这当做隐形的承认,一双手几乎要把被子撕烂了:“姚窕,你不用和我装!我在姚家已经再也翻不了身了,你还有什么可装?” 大夫人说着,喘息声重,顺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毒美人,磨成粉就能让人中毒,根本就不需从饮食下手。这毒美人分明是你给我投下的!” 姚窕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索:“这毒美人我倒是第一次听,母亲却清楚的很,莫不是母亲曾在别人身上试过?” “姚窕!”大夫人简直有些气急败坏,她自然是在姚根身上拥过,被姚窕发现了,姚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可是姚窕却不肯松口,一丝一毫也不承认。她越是不承认,大夫人就越是气急败坏。 姚窕怕再这样气下去得要了这大夫人老命,需要负一层责任,推辞的说道:“看来母亲身体并不适,姚窕就不打扰了,母亲还是好好养病,不要整日乱想,觉得谁都有可能害了自己。” 姚窕转身要走,大夫人冷淡抓狂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姚窕,你以为你全赢了吗?你错了!你说,你想要的人曾经差一点杀了你,你会作何感想?” 大夫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翻身的机会,她对一切早就无所谓了,现在也不怕把所有事告诉姚窕,只要能伤害到她,大夫人都愿意做! 第二十二章:大夫人的话 姚窕顿了顿身子,倒是好奇大夫人的口中能说出什么来。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姚窕却未从这个人身上看到这一点,这大夫人倒是有一副不弄死她便决不罢休的架势。 大夫人看着姚窕转过了头,笑的极其阴狠:“怎么?这下大小姐好奇了?” 姚窕瞥了她一眼,只是轻笑:“母亲说的话,姚窕自然是要听的,母亲若是不想说了,姚窕也不勉强。” 大夫人咳嗽了两声,已经毫无顾忌了,头发散落,她也未曾伸手打理一下:“姚窕,你是不是天真的以为,找上溪水县的黑衣人是我派去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你们母女?” 大夫人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看着姚窕,等着姚窕主动问她。 这个世上,除了大夫人,难道还有谁看她不顺眼?她想,之前芽儿傻傻的,总不至于得罪太多的人。 “母亲这话蹊跷了,姚窕倒是不明白了。”姚窕脸上还是维持那副笑意,但是她对这件事显然是有好奇度的。 “呵呵,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我敢承认,我自然敢把事情都告诉你!”大夫人抓住锦被的手猛的一松,脸上神色似乎又虚脱了几分:“当初,我的确是有要除掉你的心,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下手,五皇子就先一步下手了。” 五皇子 姚窕脸上的笑意微变,但是眉头却忍不住的皱了一下,显然从未想过五皇子的名字会从大夫人的口中蹦出来。 “母亲,这话可不能乱说,诬陷五皇子的罪,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担待的起。” “我又没有诬陷,你听我说完,你自有分辨。”大夫人反而显得淡定了,只是拿眼看着姚窕。 大夫人眼睛似闭着,又似睁着:“皇后娘娘是你的亲姨娘,想要通过你来维系和姚家的关系,曾有意想要将你许配给五皇子,但是五皇子心高气傲,内心里对皇位十分觊觎,自然不会甘愿娶一个傻子,对你动了杀机,为此他可是亲自去的溪水县” 姚窕听着,放在袖口的手忍不住紧了几下,她想起了在溪水县看到五皇子的事情,她当时还奇怪,这么一个来自京都的男人怎么会来去无踪,现在想一想,他离开的时候,正是那群黑衣人从她家刚走的时候 “姚窕,我不会拿这种事骗你,若是你想知道真假,我想,以你的实力,你定会查的出来。”大夫人看着姚窕失神片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姚窕怔了片刻,随后看向了大夫人:“你告诉我这些是何意?” 大夫人刚刚一下子话讲的太多,身体很是不适,丫鬟马上送了枕头过来让她枕着后背。 “你和五皇子的事,整个京都没有人不知道。更是有皇上的赐婚,想必你以后不想嫁给五皇子都难吧?”大夫人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接着说:“知道自己的丈夫,曾经想用尽各种办法杀了自己,我不信,你这一辈还会觉得舒畅的很!” 姚窕如果喜欢五皇子,那此刻一定被伤的很重。如果她不喜欢五皇子,但却必须要嫁给他,这种生不由己的感觉也够姚窕承受的了。大夫人即使知道自己不行了,但只要看着姚窕不舒服,她就觉得畅快,但是这死前唯一的畅快,姚窕也不愿给她。 “是吗?母亲,这世上总是有许多事没有定数,包括亲事,我不会嫁给五皇子。”姚窕依然是笑意,只是这次的笑意里带着极大的冷淡,似乎像是一把有棱角的利刃,要直戳人心口,让人不得翻身。 大夫人脸上的笑意一僵,觉得姚窕的不像是假,但是细细一想,又觉得姚窕的本事不可能大到那种地步:“皇上定下来的亲事,你说不要就不要?姚窕,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姚窕走近大夫人,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盖至了她的胸口:“那母亲就养好身体等着看好了,看姚窕最终能否退了这桩婚事。” 只要是她想的,她便会想方设法的做到。 她本对云玄尧就只是朋友间的感情,谈不上喜欢。她和云玄尧在一起的时候,隐隐总觉得压抑,云玄尧总是给她一种完美的并不真实的感觉,现在知道了云玄尧也不是样样没缺点以后,她的心口莫名的舒畅了。 出了华轩苑,玲珑忙迎了上来:“小姐,五皇子来了,正在风灵苑等着呢。” 姚窕微愣,瞥了玲珑一眼,倒是想起了云玄尧第一次来姚府的场景,他连姚家的人都没有通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来了,后来几次也是没有惊动姚家人,现在想一想,云玄尧倒不是低调,也不是怕惊动姚家人,最重要的是怕惊动华轩苑的大夫人吧? 姚窕露出灿然的笑意,迈开步子回了风灵苑。玲珑站在姚窕身后,不知道姚窕究竟高兴什么,但是玲珑隐隐的从姚窕的笑意感受到的,并不是那么开心的东西,似乎有更多的东西。 云玄尧已经在风灵苑等了许久,姚窕进去的时候,按照礼节行了礼:“姚窕见过五皇子。” 云玄尧见她见了礼,倒是一愣,以为姚窕在和自己开玩笑,也照样的行了一个礼:“云玄尧也见过姚小姐了。” 姚窕低着头:“五皇子莫拿姚窕开玩笑,没有皇子向臣女行礼的道理,五皇子请坐。” 说着,姚窕眼睛从未在云玄尧的身上放过一下,只是要求玲珑快些上茶。 坐了一会儿,姚窕说话一直都很客气。云玄尧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茶盏问了一句:“最近可是遇到烦心的事了?还是谁又惹了你?” 姚窕从头至尾都没有端起一下茶杯,听到云玄尧问了,她也没有打算瞒着,她从来不是瞒着事情的人。 “今日,我听了一个消息,正好向五皇子求证。”姚窕掀开茶盖,眼睛看着里面翻滚的茶叶,心里说不出究竟是何种感受。 看着姚窕的脸色,云玄尧的心口莫名的提了一下:“何事?你问,我必坦诚相待。” 姚窕点了点头,像是放心了:“五皇子的话,我信,接下来五皇子的回答,姚窕自然也是信的。” “嗯?”云玄尧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问话。 “五皇子,若是姚窕没有记错,在溪水县时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你去溪水县是有要忙的重要事,这件事可是和姚窕有关?”姚窕问的并不算直接,可谓是给云玄尧留足了后路。 云玄尧脸上的笑意一僵,提起溪水县那个地方,云玄尧似乎已经能猜出来姚窕是要问什么了。 他不懂神色的将自己的杯子放回了远处,脸上竟然的保持一抹笑意:“你为何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姚窕紧紧的盯着云玄尧,他脸上的神色,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姚窕今日听说,当初五皇子去溪水县,是为了杀了姚窕,原因是因为五皇子不愿娶姚窕?” “” 云玄尧平日里不是一个不说谎的人,今日他大可以说谎,但是对姚窕,他张了张口,莫名的说不出谎话。 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承认的勇气。他不知道他承认下来,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姚窕已经从云玄尧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并不多问了:“我明白五皇子的回答是什么了。” 说罢,姚窕将视线抛下了门外,看了许久都不会神。 她即使不喜欢五皇子,但心里还是把他当朋友的,没有人会喜欢被自己的朋友伤害。她知道自己的生死曾一度掌握在云玄尧的手里,她心里难免会有落差。其实更大的落差是云玄尧表面对她如此之好,但是曾经却动用那么功夫想要杀了她,这一点足够让她心寒的了。 原来,皇位对许多人真的太有诱惑力,就连云玄尧这种表面温文尔雅的男人也不例外,为了拿皇位说不懂眼前的温文尔雅都是装出来的,并不是真正是这样的、。 姚窕似乎再也看不清眼前这个人真正的模样是何种的,更准确的说,她心里冒出一阵寒意,她想,这云玄尧在对自己做出那种事以后,他是如何还能维持笑容对待自己的? 人心,果然还是太恐怖了。 “芽儿,这件事我很抱歉。”云玄尧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张口说道。 姚窕低着头,片刻才看向了他:“你不用对我道歉,各有追求,你只是为了你想要做一些你必须做的” “芽儿”云玄尧似乎还能看到一抹希望。 姚窕只是看着他,很快就阻断了他的想法:“但是我也如此,为了我想要的,我也必须去做一些事。我做不到和曾经想要杀了我的人在一起。” 她有她的坚持,有些人加事看的太透以后反而将关系维持不下去了,她便是如此的人。 “五皇子,愿你安好。”姚窕行了一个大礼,低着头算是对五皇子的祝福。 云玄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半响没有出声,最后只是抓了抓自己手边的椅子:“你与我,仅限制在礼节上了?” 姚窕保持俯身的姿势没有动,眼睛颤了颤,可是眼睛里的情绪却连片刻转移都没有:“姚窕和皇子本就该保持君臣之礼,不曾在仅这个字。” 第二十三章:你可愿嫁我? 云玄尧连连点头,但是并不能看出他是什么情绪,只是嘴角染起了一抹苦涩:“姚窕,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事,只要我不说算,就不会有人敢娶你。” 云玄尧的眼神不像是在说假,仿佛在用此来威胁姚窕妥协。 姚窕定定的看着云玄尧,只是轻眨了一眼眼睛,从她的神色中看不出太过的负面:“五皇子,我们现在把话说的如此清楚,姚窕不信,你还是耐着性子容纳姚窕。” 她都直接表示自己不愿和云玄尧在一起,两人既是勉勉强强在一起,这些事终将会是死结,她自然不信云玄尧会为了她让自己难受。 可是,云玄尧对姚窕感兴趣太久了,又怎么会轻易的放弃:“姚窕,你知道的,我对你说不出任何的狠话,但是我也做不到放手,我们就这么耗着吧,最后结果如何,就是如何。” 此话很是明了,云玄尧绝对不会主动对皇上说起自己与姚家小姐的婚事只是一句戏言。两人之间的关系即使没有得到皇上的赐下来的那张圣旨,但是在许多人心里,没有已经和有没有区别了。 云玄尧不想多听姚窕的话,转身直接出了风灵苑,他的脸上明显是带着怒意的。 于是乎,五皇子带怒从风灵苑出来的事便传遍了整个姚家。为此,姚安还找姚窕问了话。 姚窕老老实实的将话答给了姚安,姚安一怔,倒是没有想到顺从的姚窕会有不愿的一面。 “这事可由不得你,这在圣上面前可是提过的事,能容的你胡来?”姚安沉着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姚窕。 姚窕并没有被姚安吓到,而是恭恭敬敬的弯腰:“父亲,女儿的事,女儿想要自己做主,女儿要求不多,只这一次。” 姚窕相信,这件事只要是姚安说一句,皇上必定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关键就在这儿。姚安并不想毁了这门上好的亲事。能和皇家攀上亲戚,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姚安见姚窕之前和五皇子相处也算融洽,他以为俩人会水到渠成,可是怎么又会闹出这种事?人家皇子没悔婚,他的女儿倒是不愿了。 姚安看了姚窕一眼,冷哼道:“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愿不愿意的?何况对方是五皇子,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要是五皇子做了皇储,以后存心报复,我们姚家可担待不起。” 姚窕似乎已经想到姚安会拒绝,依然维持那个姿势,连头不抬一下:“父亲若是不答应,女儿便在这儿长跪不起。” 说着,姚窕跪在了垫子上。显然,她是有备而来的。 她不想嫁,谁也别想勉强她。 姚安倒是从未姚窕态度如此强硬过,顿时怒火上了心头:“那你就跪着吧!看看是你屈服,还是为父屈服!” 姚安最不喜别人和他硬碰硬,姚窕硬是要这么来,姚安也不怕。 姚安拂袖离开了书房,姚窕一个人跪在哪儿。 大夫人那儿得到消息已经是晚上了,听到姚窕跪在书房里,大夫人笑的夸张,只差没有把最后一口气给笑断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姚窕也有招老爷讨厌的时候” 她得好好活着,她还等着看姚窕的悲惨结局了,虽身体不适,但也不能在这里倒下! 姚雪去书房看了姚窕一次,带了一些小点心过来,劝道:“大姐姐,你这又何必?五皇子五皇子人那么好,你何必如此?” “这是我的事,妹妹莫要管了。”姚窕只是瞥了姚雪一眼,并不能解释其中的厉害关系。 姚雪的一只手放在地上碰了碰,又收了回来,笑的有些牵强:“大姐姐,父亲的性格一向很硬,只怕你在这儿跪个几天几夜,父亲也不会答应的。” 姚窕紧闭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看着姚雪,不明白姚雪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姚雪陪着姚窕呆了一会儿,见自己的话完全没有作用,也便出来了,回了华轩苑。 姚兰早就听说姚雪去书房看姚窕,特此在华轩苑的门口等着,姚雪过来的时候,她忙迎了上去:“妹妹这是去哪儿了?” 姚雪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风,尽量让自己的笑意自然一些:“我去看大姐姐了。” 姚兰故意装出吃惊的神色看着姚雪,拉上了姚雪的手:“妹妹,母亲不喜大姐姐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姚雪有些听不到姚兰的话,侧了侧身:“姐姐是何意?母亲不喜欢大姐姐,关我什么事?” “妹妹”姚兰看着姚雪脸上坦然的神色反而是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姚兰口中会说出这种话,那种语气冷漠的像是大夫人根本不是她的母亲一般。 姚雪扯了扯嘴角,盖住了自己嘴角的冷漠:“都是姚家的女儿,以后还得和睦相处,何必把关系搞得太僵,何况大姐姐对我不错。” 姚兰暗暗的拉了拉帕子,这样的姚雪,她倒是觉得陌生的很。姚雪回来也有段时日了,姚兰却越来越看不清姚雪究竟是什么样的。 姚兰点了点头,并不知道该如何和姚雪说话。 姚雪俯了俯身,行了一个姐妹间的礼:“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连大夫人都没有看,姚雪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姚窕从晌午跪在了书房里,一直到了深夜还为起来,一口水食都没有进。姚安也不问,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和几个大臣去了丰颐楼。 凤娘来看了姚窕好几次,劝说了几遍,但都没有用,凤娘急的直哭,她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可是这种事,那能轮得到姚窕自己做主? 深夜来了,人的困意也就上来了,姚窕困的受不了,跪着的身子开始晃动起来,眼睛时而睁开,时而闭上。恍惚中,脑子里似乎已经有梦境了,她眼睛迷迷的睁着,似乎看见了云玄深。 姚窕勾了勾嘴角,对面幻境里的云玄深弯下腰来看她,并且张口说话了:“今天的事我听说了。” 只一句话,姚窕惊醒了。仔细的盯着眼前的人,才发现是真的云玄深,而不是幻境里的谁。 “你怎么来了?”姚窕吃惊的问,再看看外面的天,已经快要天亮了。 云玄深背手站了起来,俯视着她:“我只问你,可愿嫁我?” “”姚窕愣愣的看着他,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抓了抓自己的膝盖酸痛一片:“你刚刚说什么?” 这实在不像是云玄深说的话,姚窕觉得虚幻的很。 “嫁于我为妻,可好?”云玄深弯腰,两人的鼻尖差一点碰上,他静静的看她。 姚窕的大脑倏地一片空白,任何想法都没有了,只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云玄深本认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意,他抬手抚了抚姚窕的发丝。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亲密接触,姚窕莫名的红了脸,说话都支支吾吾起来:“你知道,知道昨天的事事吗?” 云玄深握住她发丝的手并未收回,只是看着乌黑油亮的头发点了点头:“嗯,知道。” 姚窕颔首,不再开口说昨天的事,似乎究竟该如何,已经不需要她过问了,云玄深会解决好一切。 姚窕在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在书房睡着了,云玄深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云玄深说的话,都像是一场梦一样,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 姚窕开始怀疑昨天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玲珑便带着笑走了进来,姚窕还未来得及开口问,玲珑便开口了:“我就说大小姐和王爷是生闷气呢,这昨日两人果然和好了,不过王爷这气也生的忒久了,差一点让小姐就成了自己的弟媳。” 玲珑说的虽是玩笑话,但是姚窕不难听出,昨日正式云玄深来了。 姚窕想要站起来,结果一般都没有站起来,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她跪的时间太久了,整个腿像是废掉一般,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来。 玲珑只在那儿笑,让姚窕啐了一口:“小蹄子,还不快来扶我!” 玲珑含着笑,见姚窕红了脸,也不打趣了,扶着她朝着风灵苑走。 回去没有多久,姚窕洗了洗也便睡了。 人家刚起,姚窕反而睡了。众人见大小姐回来了,还以为姚窕对姚安妥协了。 等到姚窕一觉醒来的时候,云玄深正站在她的床边。 “你怎么又来了?”姚窕拉了拉被子,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云玄深嘴角带着一丝并不明显的笑意:“你不想知道本王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姚窕一愣,眼睛里想过吃惊:“你已经处理了?” 他的速度又如此迅速?只是深夜的事,到了晌午就解决了? 云玄深挑眉看了一眼门外:“你以为本王没有解决,可以随便进你的闺房?” 姚窕看了看,门外果然所有人都退去了,只有一个云玄深站在她的闺房内。 姚窕还在看着,云玄深却开口提醒了:“快些起吧,你父亲在外候着。” 姚窕一惊,伸头朝外看了一眼:“你说,我父亲在外等着” 她可不敢有那么大的胆子让姚安等着,那等到她出去的时候,姚安还不黑了一张脸。 “莫要着急,我在这儿,他等的心甘情愿。”云玄深看她慌慌张张的模样,不由得提醒了几句。 姚窕可不听他的,套上了外褂,又穿上了绣花鞋,忙朝着外面走。见了姚安,匆匆行了一礼:“父亲” 姚安的态度忽然来了一次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扶了她一把:“这么急干什么?累了,怎么不好好歇着?” 姚窕一阵恶寒,她跪着的时候,倒是没有见姚安如此热心。 “姚窕不累,只是父亲来这儿,是为了何事?”姚窕比较好奇这个,她想知道,姚安来这儿是要说什么。 姚安看了姚窕一眼,又忙请云玄深坐下,笑道:“刚刚我去了宫里,圣上已经给你和东贤王赐婚了,我和贤王也商讨了婚事的细节” “” 姚窕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姚安,严重的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昨日,姚安还反对姚窕和云玄尧退婚,并且硬碰硬都没有用,今日不仅不提云玄尧的名字,甚至和云玄深商讨婚事,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转换的速度,真的是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再说,她何时需要成亲了?和云玄尧在一起都未商讨这一步,怎么一天的时间,事情变化如此之大? 果然,见姚窕面露不解吃惊的神色,姚安解释了:“芽儿,你也看到你母亲的身体,众人都说怕是没多少熬头了,若是你母亲去了,姚家可是五年之内不能办喜事,如是如此,到时候你已是老姑娘了,父亲怕耽误你” 姚安说的话像极了一个慈父,一层又一层的道理,姚窕面上应付着,只怕是早就在心里质疑了。姚安根本就不是怕耽误了她,而是怕人家东贤王等不及吧? 云玄深看了姚窕一眼,问了一句:“你不愿?” 只是三个字,听着平淡,但是其中威胁的味道,姚窕如何也不能忽略,浑身汗毛缩了一下,笑着应了一声:“怎么会?能嫁给王爷是我的荣幸。” 她这话一落,云玄深和姚安都满意的点了点头。尤其是姚安,笑了笑:“九日后和十五日后都是一个好日子,九日后你嫁贤王,十五后你三妹妹成亲,姚家也的确是需要冲一冲着晦气了。” 姚窕灵敏的耳朵并没有错过姚安无意中说出来的消息,忙问了一句:“三妹妹也要成亲?” “嗯,昨日裕隆的老爷前来求亲,你三妹妹没有异样,也就答应了下来。”姚安说着,心里一块石头微微松了松。 也是不巧,他这三个女儿都是同年出生,今年都刚刚及笄,看着不大,但要是真是赶上不幸的事,有三五年的丧期所在,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现在俩个已经确定了,倒只要解决一个姚兰就好,不用他费太多心。 大夫人的事,姚安一开始是难过了几天,可是姚府的女人太多了,大夫人这还未走,他已经在考虑将哪一个扶持正房了。只要大夫人不是他休的,任何人都怪责不到他,他似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姚窕按照姚安的要求送云玄深出姚家的门时,还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九日后,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她是觉得真的急了一些,仓促的九日,她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心理准备。 “不急,过了年,你也十六了,再不嫁,成老姑婆了。”云玄深难得的打趣了姚窕一句。 姚窕眨了眨眼,不接他话,而是问:“你今日究竟和圣上怎么说的?他会答应赐婚?” 这对姚窕来说太神奇了,她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消化了两个儿子和她之间的关系,还能如此坦然的赐婚。 云玄深看着她好奇的模样,勾了勾唇:“秘密。” 只是两个字,让姚窕脸上的笑意垮了下来,撇了撇嘴:“小气。” 她小生气的模样倒是极可爱,让云玄深笑出了声。 这边,姚窕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华轩苑的姚兰却将一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摔了,整个脸色涨红的很,眼眶也湿润的不行,将最后一件花瓶摔出去以后,整个吼出了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娶她?” “大小姐”一群小丫头都未见过姚兰如此失态过,都不敢上前,只敢站在旁边劝说几句。 姚兰对东贤王的感情隐藏的很深,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快忽略这一点了。本只是误会姚窕和东贤王关系也就算了,现在连亲事都定下来了,她怎么会不气?但心里,更多的怕是嫉妒了。 姚雪进了姚兰的院子,早就看到了被摔出来的东西,幸灾乐祸的勾了勾嘴角:“二姐姐,你怎么生这么大气?” 姚兰并未注意到姚雪脸上的笑意,只是应答了一声:“不过是被几个小丫头惹生气罢了,没什么。” 姚雪故做恍悟的点了点头,避开地上的狼藉,朝着姚兰走去:“二姐姐,你怎么没有去风灵苑贺喜?大姐姐和东贤王的事,你想必听说了吧。” 姚兰总觉得姚雪是故意刺激她,可看她脸上无害的笑意,姚兰又觉得自己多虑了:“我等晚间再去吧,想必现在热闹着呢,也要贺妹妹的喜,听说妹妹要与京都首富商结亲了。” 姚雪笑了笑,并没有不自然的地方:“人都是这样,缺什么,你就想要什么。” 姚雪莫名的说了这么一句,姚兰觉得尤其奇怪,问了一句:“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姚雪也不怕告诉姚兰,其实这样的问题,只要姚兰问,姚雪就会回答,但是姚兰对这个妹妹不胜在意,没问,自然也就错过了姚雪的答案,但是没关系,今日姚兰问了,姚雪自然得让她听一次。 “我在庵中之时,看过其他人给主持塞银子来躲过劳力,结果我没有银可塞,除了要做自己的那份,还要把塞银子那份做了,每天累的除了睡觉,什么也不想干。那时候,我常在想,我要是有足够的银子,一定不会受这苦,所以权利,或者爱,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都不如银子来的更直接。”姚雪依然贪,只不过她将自己的贪掩饰的更好了,更自然了。 姚兰看着姚雪,不知为何,总觉得姚雪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有灼灼的热度,颇为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这是妹妹的事,妹妹既然决定了,那姐姐自然会支持。” “是啊,大姐姐一直不愁吃穿,也未受过那种劳力之苦,定是想嫁皇族,但是妹妹得奉劝姐姐一句,凡事不要太挑了,要不了多少日,你的靠山要到了,你可错过了自己最佳的时机。”姚雪这话说的是无情,可却也有道理。 若是大夫人死了,姚兰可就真的没靠山了,婚事自己的母亲也参与不得,那以后嫁于什么样的人,都得父亲说的算,再加上别人挑拨几下,她倒是嫁于自己瞧不上的人物,那可真是极糟的事。 但是,现在的姚兰显然还不担心这一层,她只想着如何能破坏姚窕的婚事了:“谢谢三妹妹关系,姐姐知道了。” 姚雪颔首,看着姚兰的模样,她也知道姚兰未听进去,但她可没有打算说第一次的打算。姚兰是死是活,都和她没有关系,她从心里早就不把姚兰当一路人了,更不可能是姐妹。 第二十四章:越发水灵了 姚窕要嫁云玄深的圣旨很快到了姚家,众人渐渐议论纷纷起来。这样的消息,在姚家显然包不住的,很快整个京都都知道了这件事。 姚窕整日在姚府不出门,听不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并不知道云玄尧的反应是什么样的。似乎嫁给云玄深,她并不那么反感,而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 姚窕要成亲的消息大夫人还不知道,姚兰有意让下人瞒着,怕是大夫人知道以后承受不住。但姚兰只瞒了姚窕的事,并没有瞒姚雪的事,听闻姚雪要嫁人了,大夫人倒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早些嫁人也是好事,两个女儿,我有生之年好歹能见到其中一个嫁人。” 姚兰莫名的红了眼眶,伸手握住了大夫人的手:“母亲,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你会好的。” “好了,我自己是什么身体,我自己清楚,倒是怕委屈了你。”大夫人看着自己贴心的大女儿,似已经替姚兰安排好了出路:“若是母亲死了,你可要守孝五年,到时候你已经是双十年华,那个男人还要?” “母亲”姚兰将头靠在大夫人的膝盖上,两只手抱紧大夫人的手臂,心里陡然的没了底。 大夫人现在说话很是费劲,必须好好歇上一会儿才能继续:“你如此好的一个姑娘,母亲知道这世间上你许多男子都看不上。因此并不敢草草的将你嫁掉,以免你以后不愿,我已经和你舅舅说好了,若是我死了,就将你暂时过继给你舅舅,以后你婚嫁也就不受影响了。” 这种事在京都常有,大夫人倒是留了心,想的极为周到。关键是姚兰平日里也很会做人,因此整个李家都喜欢姚兰,到也不介意姚兰来李家添一口饭。 若是真按照大夫人说的如此,姚兰以后便是李家名义上的闺女,但是依旧住在姚家,她的一切事还是由姚安负责,因此大夫人倒是不担心,姚安会不管姚兰的事。 大夫人说着,姚兰红了眼眶,但是始终不敢落泪。她怕她落泪了,大夫人会多心。 她本想避免和大夫人提起姚窕,但是没有想到大夫人反而先提了:“姚窕近日如何?” 她只是前几天听说了姚窕跪在了书房里,随后的事便不了了之了,究竟是还在跪着,还是姚安妥协了? “哦,听说是生病了,所以暂时在风灵苑休养,至于其他的,还得等她醒来再说。”姚兰目光闪躲,只能暂时找个借口应付了过去。 大夫人听完,脸上染上一抹虚弱的笑意:“姚窕和你父亲的关系闹的越僵,以后对你和姚雪就越有利,母亲能看到也就心满意了。” “母亲莫要把死不死的挂在口上,女儿听了会担心”姚兰咬着唇舌,说起了姚雪:“况且雪儿就要成亲了,你若是倒下了,那真真是让姚家从喜事便为丧事,妹妹怎么会不怨你?” 大夫人握了握姚兰的手,像是赞同一般:“你说的倒是极有道理,为了雪儿,最后一口气,我也得憋到十日后” 姚雪的婚事还有十日,姚窕的婚事则只剩下四日。但是就这四日里,姚家可谓是门庭若市,送来了不少贺礼,都是送给未来的东贤王妃。 其中,有一份最为特别。 刘洪领着溪水县的几个人连夜赶了过来,要给姚窕贺喜。 “东家,这都是我们给你的准备的,恭贺东家嫁的好良婿。”溪水县听闻了姚窕要嫁于东贤王的事,众人可都是尽力的给姚窕准备的体面的礼物。 姚窕只见后面两辆马车里都塞满了东西,但究竟是什么,姚窕也不得而知。她倒是不剩在意那些礼物,反而更在乎溪水县人的心意。 “谢刘大哥了,回去替我谢谢溪水县众人,大哥一路劳累,快些进来歇息一番,。”姚窕含笑的看着刘洪,忙让开位置,让玲珑吩咐准备茶水。 玲珑匆匆退下,又匆匆领着人上了茶水。 “东家你这两年倒是变化大的很”刘洪许久不见姚窕,说话上倒是有些腼腆。 姚窕见刘洪,倒是大大咧咧的:“是吗?刘大哥见我哪里变了?” 刘洪见姚窕很是坦然,倒不似之前那么变扭了。细细地看了姚窕几眼,说道:“两年未见,东家长得比之前更俊了,要不是知晓东家的名字,想必放在那一处,刘洪都不敢认了。” 刘洪自认为不会说话,这些话并不是假话,而是真心实意之话。姚窕前两年不过是个孩子模样,但是现在像是女子了,身上的气场更是不容改变,让人看得移不开眼睛。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姚窕些许没有多大的反应,但是因为对方是刘洪,姚窕倒是开心异常。她自然不希望刘洪和自己生疏。 “溪水县这一年如何?可还顺利?”姚窕细问刘洪,两年多没有回去,姚窕倒是想念起那些小生活了。 刘洪点了点头,忙答道:“一切都顺当的很,大小姐就别担心了。” 姚窕忙对刘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刘洪喝茶:“溪水县有刘大哥等人,我自然不会担心。只是想知道大家现在过得好不好罢了。” 提起这一茬,刘洪才想起来有一件事没有说:“这两年里倒是有一件东家感兴趣的喜事。” “何事?” “洛大哥今年得了一个儿子,生的那叫一个白嫩,可羡慕了不少人呢。”刘洪用手比划着,似乎洛大哥的孩子就在眼前一般。 姚窕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倒真的是一件喜事,是该好好庆祝一番。” 说罢,姚窕招来玲珑,让玲珑去账房取了一些银子过来,又让玲珑去百兴楼取了孩子的百日锁、小首饰,外加女子的首饰各一套。 “洛大哥得了儿子,姚窕不能在,我让丫头取了一些东西,麻烦刘大哥给我送回去吧。”姚窕让玲珑包好了东西,递给了刘洪说道。 刘洪替洛大哥推脱不要:“东家,你太客气了。洛大哥的孩子马上都会讲话了,要这些做什么?况且银子等,洛大哥并不缺。” 姚窕执意要给,从心里替洛叔叔开心:“这些并不是给刘大哥的,只是要刘大哥替我代送,刘大哥别客气了。” 刘洪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姚窕脸上不容拒绝的神色,只能点头应了下来:“也好,那我先替罗大哥谢谢东家了。” 刘洪送完了礼,坐了好一会儿,姚窕让家里的小厮给刘洪安排了一间客房,执意要让刘洪等婚礼结束以后再走,刘洪推脱不过,只能写了一封信回去,要迟几日回去。 送去了刘洪,姚窕嘴角一直挂着愉悦的弧度。今日她倒是莫名的开心,本想直接让玲珑准备热浴,想要早些休息,但还未走进自己的卧房,云玄尧便来了。 姚窕看见云玄尧倒是惊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是来恭喜姚姑娘大婚的。”云玄尧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倒是让姚窕觉得看走了眼。 姚窕看着云玄尧,颔首:“姚窕谢过五皇子了。” 云玄尧看着姚窕,收住了笑意,但也不至于冷漠:“姚窕,你赢了。” “”姚窕一愣,越发听不懂云玄尧的话了:“五皇子话里的意思,姚窕并不很明了。” 不要说姚窕并不明了,只怕云玄尧自己也是不明了的,他在说什么,做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以后,怕是我得称你一声三皇嫂了。”云玄尧莫名的说了一句,倒是让人体会出多种心酸。 姚窕未吱声,这样的问题,她倒是给肯定回答,还是否定回答? “五皇弟倒是客气了,这么早就把称呼用上了。”就在姚窕不知怎么回答之际,云玄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云玄尧看着云玄深,脸色难看了几分,倒依然行了礼:“五弟恭喜三皇兄即将迎娶佳人了。” “五皇弟客气了。”云玄深站到了姚窕的身侧,面色红润,倒不似之前那般苍白无力。 云玄尧抬眼看了一眼云玄深:“三皇兄忽然出现在这儿,倒是让皇弟惊了一下。” “这话该是我说,五皇弟出现在这儿,倒是让本王惊了。”云玄深勾着笑意,毫不费力的将话还给了云玄尧。 云玄深是姚家未来的姑爷,他怎么来倒都没有事,反而是云玄尧,这样平白无故的闯进待嫁女子的阁中,倒是极其不合情理。 云玄尧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不至于难看:“也罢了,不过是来找姚姑娘说几句话,现在话完了,也该退了,不打扰皇兄了。” 云玄尧看了一眼姚窕,顿了顿脚步后,迅速离开了姚家。 云玄深上下打量了姚窕一番?:“本王倒是忘了问你,对云玄尧可是舍得?” 姚窕微微冒冷汗,云玄深不觉得自己这话,问的过迟了吗? “王爷多心了,姚窕可没有任何其他意思,不过是闲话几句。”姚窕看了云玄深一眼,解释的倒是不卑不亢。 云玄深点了点头,提醒了一句:“云玄尧并不是你表面看的如此简单,本王之前早就提醒你,看人别看表面,而是看心。” 若是姚窕早些读懂他的话,看穿了一切,倒也没有现在这么棘手的情况。但云玄深却庆幸有这些情况在,若是没有,他如何娶的姚窕? 可是,云玄深把话说起了,却没有完整,姚窕自然好奇:“不简单?怎么说?” 既然两人即将成亲,也没有可隐瞒姚窕的必要,把自己所知的告诉了姚窕。 “上次高见提赐婚高启之事,并不单纯,若是我说这一切都是云玄尧故意而为之,你可相信?”云玄深也不需要姚窕请,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姚窕站在原地怔怔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办法消化这个消息,好一会儿才转过了头:“你是说,上次的事,是云玄尧故意让高见提起,然后他替我解难?” 云玄深笑了笑,就喜欢她吃惊的可爱神色:“老五之前想的可比这复杂,他这么做,完全是逼着父皇赐婚,好拉拢姚家,只不过没有想到父皇深想了一层,没有赐婚,他怕父皇怀疑,倒是没提,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一切巧合的巧合,现在看起来,对于云玄深而言,倒是美妙至极。 姚窕整个心脏却被惊的突突的,原来这其中藏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高见为什么要帮五皇子?”姚窕是见过高见的,倒是没有想到高见和云玄尧是那种好到可以串词的关系。 云玄深心无旁骛的喝着茶水,薄唇张启:“高见一直都是老五的人,只不过面上功夫做的好,藏住罢了。众兄弟中,倒属老五最能装。” “是挺能装的”姚窕自语的了一句,想到那日言语挑明之后,云玄尧看着自己的场景,再想想今日之事,姚窕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的很。 第二十五章:成亲之日 姚窕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云玄深,也坐了下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叹什么气?”云玄深放下茶盏,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问道。 姚窕侧过脸看着云玄深,越发不懂一些人了:“王爷,你觉得五皇子这么对我装,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温润的五皇子只是表像,那他装成现在这模样,想必也是有目的的,那他如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出生皇家,第一件要学会的事就是伪装自己。”云玄深似乎并不吃惊云玄尧的徒有其表。 姚窕皱了皱眉头看着云玄深,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明白。 云玄深放下茶杯,朝着姚窕凑近了几分,两人的脸庞靠的十分的近,云玄深忽然露出好看的笑意:“本王也不是有伪装,都是如此,何必那么吃惊。” 云玄深这么一说,姚窕好像是明白了。 云玄深也没有病,可以说他的身体比任何人都强壮,但是他却成了大云朝唯一一个病弱皇子,总是给人一种随时都要离世的错觉,为了他避免了许多仇敌,但也让他离皇位越来越远。 看着姚窕恍悟的神色,云玄深抬手给了她一记暴栗,撩起袍子转身走了出去。 “你”姚窕痛的龇牙咧嘴,用手捂着额头,对着云玄深的背影投以一记十分鄙视的眼神。 不料,眼神刚放出去,云玄深忽然转过了身,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好好备嫁,三日后,你可是本王的人了。” “”姚窕撇了撇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三日,过的十分快。姚窕很快就风光大嫁,整个姚家和东贤王府都热闹非凡,就连皇上也去了东贤王府。 这一天,姚安可算是长足了脸。谁都知道,皇上之前说过,谁家女儿嫁了东贤王,即使有一日东贤王不在了,东贤王府仍有东贤王府打理。这话让许多高官大户,即使知道东贤王体弱,也想尽办法将自己的女儿塞进王府内。要知道,东贤王府究竟富裕到什么地步,已经无人可计算出来了。 总之,今日姚家嫡长女大嫁,许多上门恭贺的人,都是面上羡慕,心里嫉妒。姚安则快要笑弯了嘴角。放到以前,他从不敢想象自己的傻女儿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荣耀,更想不到这三个女儿里会是姚窕嫁的最好的。 姚安为了拉拢东贤王,可是花了大手笔。姚家值钱的几个铺子都划到了姚窕的名下,也就是说以后这些铺子的盈利都是归姚窕所有,分配权也是交到姚窕手上的。这倒是让姚窕高兴了一些,之前是替姚家赚钱,现在是替自己赚钱,姚窕仔细一想,嫁给东贤王她倒是真没有吃亏,平白无故的得了好东西。 但是姚安这么做,肯定会引起不满。第一个不满的就是高黛珠,在她的眼里,姚弘才是姚家长子,这好东西不都得尽着长子先来?怎么让姚窕这么一个丫头占了先机,一个丫头陪嫁的东西比儿子的多,这像话吗? 高黛珠本是要找姚安劝说的,但最终被姚弘阻止了,姚弘根本就不计较这些,更是不像让高黛珠出去丢人现眼。 当家人毕竟是当家人,姚弘还是能镇得住高黛珠的,所以姚弘的院子里闹了一个时辰也就安静下来。 倒是大夫人,已经病的晕晕乎乎的了,像是听到外面的鞭炮声,又像是听错了一样,依靠在床边,问身边的大丫鬟:“这外面可有放鞭炮?” “是”大丫鬟诚实的回答了一句。 大夫人面上露出笑意,眼睛艰难的朝着窗口看了几眼:“可是三小姐出嫁了?” “夫人,三小姐还有六日才出嫁呢。” “哦”大夫人恍然的点了点头,她想起来是她记错了日期,那这放鞭炮的是怎么一回事:“三小姐得过六日才出嫁,那外面的鞭炮声是怎么一回事?” 大丫鬟都让姚兰交代过,不能轻易的告知大夫人姚窕的事,也就想尽各种办法瞒着。平日里大夫人不好骗,可现在病的虚弱,这些丫鬟说的谎话,大夫人倒是听不出了。 天色见黑,姚窕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喜服安慰着凤娘。 女儿即将要出嫁,以后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凤娘抱着姚窕哭的厉害:“我的芽儿今日也要嫁人了,芽儿也长大了” 凤娘只说了几句便泣不成声,姚窕与凤娘相拥着,拍了拍凤娘的后背:“娘亲,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伤感什么?” “不伤感,芽儿有好归宿,为娘高兴还来不及呢。”凤娘蹭了蹭眼泪,自我安慰着。 一旁的姚安可是没有半分伤感,一直带着笑,但是凤娘哭,姚安也不自知,反正这芽儿要走了,让这母女俩好好说话也是应该的。 小根在外面玩了一会儿兴致勃勃的玩了一会烟花,忽然哭着跑了进来,嘴里直喊:“姐姐姐姐” “小根,怎么了?”姚窕接住了投入怀抱的小根,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心疼不已。 小根揉着眼睛,哭的泪眼婆娑:“姐姐,他们说他们说你以后不要我和娘亲了,你要走了,你不要小根了,姐姐不要小根了” 这小根是姚窕亲眼看着出生,又一手护着长大,见他委屈的说着,姚窕倒是红了眼眶,吻了吻小根的脸颊安慰道:“小根乖,姐姐永远也不会要小根,姐姐以后还会回来看小根,要是小根实在想姐姐了,姐姐也可以接小根去王府。” “真的吗?姐姐会接小根去王府吗?”小根吸了吸鼻子,好奇的问姚窕。 姚窕点了点头:“当然。” 小根这才擦了擦笑意,想要让姚窕抱他,却被姚安一手接了过去:“好了,姐姐等会要上花轿了,莫要把姐姐的嫁衣弄脏了。” 将小根交给了奶娘,姚安这才有空和姚窕说上几句话:“时候不早了,快些准备吧,免得王爷的花轿来了手忙脚乱。” “女儿知道。”姚窕微微俯身,按照礼俗,她是该给以女儿的身份再给父母金敬一杯茶。 玲珑将茶水准备好时,姚窕恭恭敬敬的端给了二老,姚安欣慰的点了点头,凤娘红了眼眶,但是当着姚安的面却没有敢落泪。 起了身,姚窕不忘对姚安说道:“父亲,好好待母亲和弟弟。” 她不在了,自然是怕凤娘母子被人欺负了去。 姚安点了点头,以后怕是也不敢怠慢凤娘了:“那是自然的。” 听到姚安的承诺,姚窕这才安心的坐了下来。喜娘从托盘里接过喜帕,遮在了姚窕满是首饰的头上。 姚弘这时也赶了过来,按照习俗,长兄是得背着新妇上花轿的。 姚窕上了姚弘的背部,姚弘轻轻一用力便将姚窕背了起来。 “到了王府,若是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为兄,为兄虽不及王爷权大,但也会想尽办法替妹妹解决。”姚弘背着姚窕,一字一句说道。 两人的关系一开始并不好,到了后来才微微融洽一些,但也从未一起好好说过话。直到一方以后不在这个家里,才肯把自己的心声袒露出来。 姚弘早就在心里认准了姚窕这个妹妹,但有些话却一直没有亲口告诉姚窕。 “谢谢大哥哥,大哥在姚家也要保重。”姚窕抓住姚弘的背,帕子的脸投射在阴影中说道。 两人各自说了一句话,但心口却都是沉甸甸的。这一条背着的路,忽然变得短暂起来,对两人来说,都短暂了起来。 姚窕上了轿子,守在外面的马上吹锣打鼓起来,鞭炮也全部点燃,整个姚府都是震耳的声音。 姚窕顶着盖头一晃一晃的,根本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一双黑色的长靴落在她的眼前,耳边是他好听的声音:“要起轿了,坐稳了。” 姚窕一笑,自然知道那是谁,抬手抓住了两旁的轿门。 阵仗十分大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姚家朝着东贤王府而去,在这婚事没开始之前,所有都以为东贤王会让人来代替迎亲,已经病弱的无法亲自来迎,更多的也是不必多跑一趟。但没有想到,东贤王是亲自来的,并且意气风发的很。 帕子已经遮住了姚窕所有的视线,姚窕什么也看不到,成亲的整个流程,她更是晕晕乎乎的,并没有搞清楚状况,只有在拜高堂的时候,她明显看到前方的男人穿了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她才知道,外面所传的并不假,皇上是真的来了东贤王府。 接下来,姚窕被送进了婚房。但是云玄深却得在外面招呼客人。 姚窕倒意外的收礼法,没有人掀开盖头,她也不掀。坐在婚床上,但是思绪却不知道跑了哪里,直到许久以后,一片热闹传了进来,随后门被人推开了。 “皇兄,都说皇嫂长得水灵,倒不如掀了这盖头,让众兄弟看看,倒是有没有太子妃水灵。” “六弟,你不是见过四嫂?如今又在胡闹什么,莫要惹得三个不高兴。” “嗨,今日是三哥的大喜之日,那有那么多不开心?不是还要闹洞房吗?” “” 一群皇族子弟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极其热闹。 姚窕顶着盖头,不安的握了握自己的手,她倒是对闹洞房这一说怕的很,自然不想见到这一群调侃的陌生男人。 云玄深像是知道她心事一般,任由这群男子吵闹了一番,便下了逐客令。一个个仗着云玄深大喜,都不依不饶,但都一一让云玄深隔绝在了婚房外。 “看来皇嫂真的是位美娇娘,看皇兄都急成什么模样了?连自家兄弟都不让看了。” 也不知是谁玩笑一句,赢得门外的众人哈哈大笑。 姚窕两手交握着,听着外面的言语,不由红了脸。 感受到云玄深朝着自己靠近,姚窕的心跳猛然的激烈起来。 “王爷,挑喜帕吧。”喜娘将秤杆递了过去,笑的一脸喜气。 云玄深接过秤杆,挑开了姚窕头上的盖头。 “”没有那层红布的阻碍,姚窕看光亮十足的房间倒是不适应了。 姚窕别扭的看着云玄深,又在喜娘的要求下喝了交杯酒。玲珑看着两人都一身红,自家小姐颇为不自然的模样,她不由笑了出来。 几个丫鬟在一旁伺候了一会,云玄深便吩咐了:“吩咐厨房,做几样清淡精致一些饭菜送过来,王妃饿了。” 那些小丫鬟倒是没有见过自家爷对谁如此好过,本以为这东贤王府不会有女主人了。但今日迎来了女主人,王爷并且疼爱有加,一个个自然喜气的很,偷笑的看着姚窕,出去准备了。 屋子里的人出去差不多了,姚窕这才有时间看云玄深一眼。 他身上套着红色的婚服,很是勾勒出他的高挺俊朗,红色映的他脸色颇为好看,那红色婚服上绣着图案更是栩栩如生,一双黑色战靴更是让他添了几分英气。 “小姐,要不要奴婢帮忙摘了这些繁琐的首饰?”玲珑见姚窕和云玄深只互相看着不说话,不由开口提醒。 姚窕看了玲珑一眼,问:“现在能拿吗?” “可以了,这马上要洞房了,不摘多费事。”玲珑说着,已经过来帮助姚窕摘取了。 姚窕低着头,脸色染了一抹不自然的红,让玲珑的话说的颇为不好意思。 玲珑这丫头也未成亲,倒是老练像是妇人一般,说话也不知避讳一下,让人白白臊着。 姚窕头上的首饰都是百兴楼所制,极其精致尊贵,映的姚窕像极了一个贵族大家闺秀,富贵异常。摘掉大首饰,姚窕的头上只留了一根碧玉钗固定头发,显得反而更像是她,小家碧玉异常,水灵灵的像是水莲花一般,让人忍不住俯身想去亲一口。 姚窕摘了首饰,仰着头看着云玄深,那一双大眼睛勾的人移不开眼睛。 云玄深也不知想了什么,匆匆从姚窕身上移开了目光,极其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厨房送来了食物,丫鬟伺候姚窕用餐。姚窕倒是颇为不自然,她在姚家何曾有这么大阵仗?吃个饭还有二十多人看着你。 云玄深这一日忙的也没吃什么,便坐下来陪着姚窕用了一点。 深夜,外面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整个偌大的东贤王府忽然安静了下来。玲珑伺候姚窕沐浴后也不敢坏了自己家姑爷的好事,偷着乐退了出去。 姚窕极其不安的坐在床边,云玄深坐在她的身侧。两人都未说话,许久姚窕看了云玄深一眼,支支吾吾道:“是不是该休息了” 云玄深看着她,目光异常带亮,姚窕打了一个寒颤,匆匆脱了自己复杂的婚服,穿着白色的亵衣掀开了被角。 “就这么睡了?”云玄深站在床下,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的姚窕。 姚窕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木木讷讷的问:“那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云玄深张开了臂弯:“替为夫宽衣。” “哦。”姚窕一愣,倒是乖乖的站了起来,但并未下床,而是朝着云玄深勾了勾手:“你过来一些,我碰不到。” 云玄深抽了抽嘴角,让她给自己更衣,她倒是尽着自己的方便先来。 云玄深倒也没有动怒,站至床边,让姚窕替自己退了外衣。 姚窕专心的替云玄深脱着复杂的婚服,两只手碰触云玄深的后背去摘腰带,整个人都靠在云玄深的身上,一股好闻的馨香朝着云玄深的鼻翼间涌起,她的秀发滑落,云玄深看着她微微隆起的白色亵衣,结实的喉结不安的滑动了几下。 “好了”姚窕替他褪了衣服,已是香汗淋漓,刚要离开云玄深的身侧:“可唔” 她还未采取任何的行动,唇被云玄深掠夺了。 他的手臂抚着她的腰身,将她压在了婚床上,薄唇吻着她的红唇。 姚窕愣愣的被他吻着,并不敢这个吻,两人在床上极尽缠绵,可当云玄深抬手要去掉她身上衣服的时候,姚窕忽然惊醒,想到了自己的年纪,匆匆抓住了云玄深的手:“不不可以” 云玄深理智的很,住了手挑眉看她:“为何?” 他们已经是夫妻,她是他的王妃,有何不可? 姚窕一时想不到解释的方法,看着他的眼,临时扯了一个谎:“我在溪水县的时候,一个大师给我算了一命,说我双十之前不宜房事,负责非死即残!” 为了阻止云玄深,姚窕真是什么毒誓都能朝自己身上搬。 云玄深是不信算命的话,但见姚窕深信不疑的模样,他倒是也没有强求,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劝说都没有,平躺了过去,拉过锦被替姚窕盖上,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睡吧。” 姚窕倒是没有想到云玄深如此好劝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我睡了?” 云玄深侧了她一眼,背着她睡了过去:“嗯。” 姚窕见云玄深背对着自己,怕他生气了,抬手拥住了他的后腰:“虽然我也不信这大事的话,但我现在年纪尚小,对这种事我会怕,王爷得给我时间适应。” 云玄深轻微的扯了扯嘴角,翻过身拥住了她的腰身,抬起了她的下巴:“是不是该换换称呼了?叫一声爷来听一听。” 姚窕看着云玄深脸上的笑意,脸上又一次不自然的红了,那个字在嘴边留恋了许久却总是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姚窕才极其小声的喊了一句:“爷” 云玄深嘴角的笑意大大扯开,吻了吻姚窕的额头,抱着她:“睡吧。” 不过是四年,他得的了。他不迷信算命的话,但是他却失去她,在她的身上,云玄深不容许有任何一个万一发生,他愿意用四年去换她的一个万一。 姚窕安心的对着云玄深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两人同盖着一床被子,躺在一张床上,相拥一夜,但却什么也没有做,直至天亮为止。 姚窕因为昨日白天的疲乏,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醒来时云玄深已经醒来多时,怕惊醒她,一直躺在床上未动。 “怎么不叫我一声?”姚窕见云玄深睁着眼,匆匆要起身。 云玄深从她的身后拥住她,将头颅靠在她后背的肩头,嘴角微微一勾:“下午要进一趟宫,好好准备一番。” 在姚家,姚安就交代了姚窕进宫的事,所以姚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整个人并不紧张。 两人都醒了过来,丫头忙进来伺候。玲珑打了水让姚窕洗脸,云玄深倒是没有另外用水,就着姚窕的洗脸水洗了一把便完事了。 姚窕现在是东贤王妃了,要学着给云玄深穿衣服。她显然还没有搞懂男性服饰,在丫鬟的帮助下足足穿了两个时辰,云玄深的衣服才算穿全乎了。云玄深也不生气,耐着性子等着她穿完。 东贤王府给东贤王妃准备的都是极好的东西,姚窕穿上了新服,按照王妃的标准佩戴了首饰,倒是有些少妇的韵味。 云玄深领着姚窕去了饭厅用了饭,又带着她去了正厅。王府内所有的仆役都集中在这里,站了黑压压的一堂,足足有几百口人。 姚窕坐在正厅里,唯一不同与别的王妃的就是云玄深整个府中,云玄深的女人只有她一个。连一房姬妾都没有,更别说侧妃等人了,这一点姚窕还算比较满意的。 云玄深将东贤王府交到了姚窕的手上,家中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姚窕打理。这些平日里的大总管看着自己家的爷纵容这个小王妃,倒都对姚窕客气几分。 姚窕之前来东贤王府,并没有将王府看尽。云玄深拎着她看了几个重要的院落,姚窕的腿便开始泛酸了,说什么都不肯再去。 两人在院子闲聊了一会儿,下午便去了宫里。 上次,姚窕过来的时候,还得朝着那些皇子侧妃行礼,这次过来,那些侧妃倒得向她行礼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皇后见自己的侄女嫁给了东贤王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忙招手让姚窕到近前来坐。 “京都里都在传,说是要娶妻得娶姚家大小姐,说是掌家井然有序,更是有商业头脑,本宫本还好奇这姚窕能嫁什么样的人,不曾想做了皇家媳妇呢。”皇后看着皇上说道,脸上都是满意的神色。 皇上对姚窕显然也是满意的,顺应的点了点头:“姚安的大女儿配的上我深儿,是一桩喜缘。” “是啊,恭喜东贤王能抱得佳人了,也恭喜王妃嫁了好良婿。”妃嫔中,有识的眼色的,忙恭贺了一声。 随后其他人齐声恭贺了起来,姚窕脸上堆着温婉的笑意,一一向大家点了点头。 这时候,方素烟的腹部已经足够大了。她一身华服,足以看出她在后宫受宠的地位已经到了无人能级的地位。 她不是贵妃,但却被皇上安排坐在了贵妃的位置上。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姚窕,说道:“既然是王爷王妃的大喜,本宫也准备了贺礼,无奈身子太过笨重,昨日也便没去,今日倒是可以补上了。” 说罢,朝着自己身侧的大丫头使了使眼色,让大丫头将一柄上好的玉如意奉了上来。 皇上见方素烟送的礼并不轻,抬手拍了拍方素烟的手:“丽妃倒是有心了。” 即使姚窕和方素烟关系再好,姚窕还得把掩饰做好,匆匆弯腰谢礼:“谢娘娘。” “王妃不必客气。”方素烟也笑着,看向了皇上:“王妃与臣妾年纪相仿,之前又是表姐妹,倒是有许多话可以说,臣妾还希望皇上能常常让王妃进宫解闷呢。” 方素烟要生了,提什么要求,皇上自然都答应:“丽妃想要如此,那自然可以。三儿媳妇可行?” 姚窕看了皇后一眼,又看了一眼云玄深,自知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办法拒绝,匆匆点了头:“是,儿媳听从父皇安排。” “这一声父皇倒是异常顺耳。”皇上看着姚窕,满意的点了点头。 东贤王坐在自己的位置咳嗽了几声,身体依然不佳,但是比之前倒是好了不少,姚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云玄深握了握她手,才知道原来她只是表面不紧张,整个手心却满是冷汗。 姚窕看了云玄深一眼,云玄深握住她的手,并没有松开一下。 不少妃嫔和皇子妃注意到了这一点,可谓是对姚窕羡慕嫉妒到了极点,他们的夫君可不会时刻的抓住自己的手,更不会安慰她们,怕又那个闲工夫,早就花天酒地去了。 黄昏后,云玄深并没有着急拎着姚窕回去,而是带着她去了御花园。 两人牵着手在花园内闲逛,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虽听不到俩人究竟说了什么,但却能看的出,这样一幅场景足够幸福。 姚窕偏着头看云玄深,想到了那次玩真心大冒险的游戏:“爷,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云玄深应了一声:“你问。” 姚窕握了握他的手,也不知是何意,就开了口:“德妃娘娘当时究竟是犯了什么错,皇上才会下得去手?” 虽说皇家里不乏好演员,皇上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慈善,但是她想,云玄深的娘亲,德妃娘娘必定是犯了什么错,不然皇上也不会置之德妃于死地! 这些事已是多年前了,云玄深说起来极其平淡:“我外公是镇国公,舅舅是镇远大将军,整个大云朝的兵权都握在他们的手里,你说父皇会不会有所顾忌?” 德妃若是不死,在皇上身边终究是个祸害。皇上不过是用德妃的死来警告镇国公一家罢了,这种手法虽然残忍,但倒是很有效果,镇国公当年可是上交一半的兵权。 不过现在又不行了,兵权全权又回到了他舅舅的手上。皇上对云玄深说话都忌讳两三分,可想而知镇远将军究竟握了多少权利。 姚窕既然已经是东贤王妃了,一些该懂的事还是得懂,免得以后重新了解,对云玄深没有一点帮助,反而尽添乱子。 两人说话间,云玄梓从水云宫的方向走了过来,见了两人匆匆问了好。、 “三皇兄和三皇嫂好兴致,竟来赏着晚秋的花。”云玄梓笑的一脸灿然,看着姚窕和云玄深说道。 云玄梓并没有因为她嫁给云玄深而和姚窕生疏,这让姚窕开怀了不少:“六皇子不也好兴致?” “我倒不是赏花的,我是去寻太子哥哥,父皇正找他有事呢。”云玄梓否认着,看了一眼姚窕的身后似乎着急要走。 云玄深看出了云玄梓想要多说一句,又要忙皇上吩咐下来的事,不由开口道:“六皇弟还是快些去忙,若是得空,来东贤王府一聚,我们兄弟俩倒是好久没聊了。” 云玄梓匆匆点头,似乎就等着云玄深这句话:“好,有三皇兄这句话,我改日定去。” 两人目送了云玄梓离开,姚窕抬头看云玄深,试探的问:“这些兄弟里,你倒是对六皇子特别一些。” 云玄深在对待其他兄弟时,可没有像对待云玄梓这么温柔。东贤王府云玄深向来不让闲杂人入内,所以云玄深主动邀请的,必定关系都不错。 “六皇弟是这些兄弟中最单纯一个,为夫倒是不介意和他多些来往。”云玄深牵着姚窕的手继续朝前走着。 姚窕能理解云玄深这种心理,但是一半注意力已经让云玄梓离开的方向勾走了,她很是好奇,皇上这么急找太子究竟是何事。 云玄深似乎对这件事一丝一毫的好奇都没有,一直到回东贤王府,他都没有提一句。 回了王府内,夜幕已经降临了。厨房里准备了晚膳,正温着,怕的就是王爷和王妃回来用膳。 姚窕累的实在不想再朝着饭厅挪动了,王府太大,要过去还有一段路程。云玄深见她疲惫至此,便让人将食物送了卧房来。 玲珑看着丫鬟端上来的一样样精致菜点,不由轻笑:“大小姐现在是越来越有福气了,嫁给王爷不说,王爷还这么纵着,奴婢真怕大小姐这脾气以后越发大呢。” 玲珑说的是玩笑话,姚窕也不怕以玩笑接下去:“脾气再大,倒是没有你这丫头脾气来的厉害。何时有人,该如此说自己的主子?” “大小姐对奴婢倒是极善意,未曾发过脾气,那是因为奴婢手里攥着大小姐的小辫子呢。”玲珑的一双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像是真的攥了姚窕什么小把柄在手里。 说到了姚窕的小辫子,云玄深倒是来了兴趣,挑眉看了玲珑一眼:“哦?倒是什么小辫子,说来本王听一听,好知道王妃究竟有和瞒着本王。” “你能有我什么小辫子?”姚窕自知行得正,走得正,倒是坦然的不怕玲珑说。 玲珑偷偷的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些小辫子告诉王爷倒是没什么,只怕王爷还偷着乐呢。” 云玄深看着她,等着她把说下去了,姚窕倒是背着他做了什么和他有关的事? 玲珑知晓自己的话说完了,姚窕得打自己,忙躲了远一些说道:“王爷有所不知,之前王爷闹别扭不需要大小姐给你看病以后,大小姐心情可郁结的很,只要一提王爷这个人必定动怒,那一年里可是笑都没有笑过,还有” “玲珑,你胡说八道什么!”姚窕脸色涨红,听着玲珑将自己说的如此小家子气,不免出言阻止,否则玲珑下面要说什么,更过的话,她倒是来不及阻止了。 但玲珑平日里和姚窕玩的好,知晓姚窕并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气,只管躲的远远的,但是嘴巴可没有停过,一言一句道:“大小姐倒是不好意思了,奴婢可还记得呢。三爷不是给了大小姐一直会说话的鸟,大小姐当晚说什么,这鸟儿第二日便重复什么。可有一段时间,这鸟奇了,每日的念着王爷的名字痛骂呢,若这鸟儿不是日日听,怎会得知?” “玲珑,你这坏丫头!”姚窕顺手将桌子上的瓜子壳丢了出去,脸上涨红的像是昨日的喜服一般。 这丫头,她没有好好教导,倒是越发没大没小了,她所有的事,这丫头倒是不在云玄深面前藏,巴不得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云玄深去。 云玄深听了玲珑的话,倒很是开心,笑了一句:“玲珑该赏,等会去管家那儿领赏钱。” “谢王爷,王爷大方的很,倒是不想我们家小姐,赏瓜子也不好好赏,都投砸了奴婢。”玲珑得了赏,也不忘带上自己家主子说几句。 云玄深倒是不知姚窕也是将他放在心上,今日听玲珑一说,云玄深看向姚窕的眼中又添了几分柔情。 两人还未用完膳,嬷嬷便匆匆过来通知,说是太子送了礼物给云玄深作为新婚贺礼。 “什么礼物?”知道有礼物,姚窕一扫不快,关心的问。 那嬷嬷面色为难,直说道:“这份礼物是给王爷的。” 云玄深挑了挑眉,还为说话,姚窕看出了嬷嬷脸色有异,站了起来:“我倒是好奇太子殿下会送什么,去看看。” 云玄深颔首,领着姚窕一起去了正厅。 姚窕一正厅的情景,瞬间愣了愣。 正厅里哪有什么贵气的礼物?只是五个女人站在正厅内。 太子的人间云玄深出来了,忙狗腿般的上前,恭贺道:“给王爷请安了,这是太子殿下让小的送来的礼物。” 说罢,那狗腿又介绍道:“这都是有才有德的女子,太子殿下说了,王爷如今已经娶妻了,添一些女人是应当的。” 这人家夫妻刚刚成亲第二天,这太子就送来一堆美女,这明显是要姚窕下不了台。 但姚窕倒是笑的依然自得,身边的云玄深都不着急,她着什么急? 云玄深侧身极其平淡的问了姚窕一句:“王妃,太子的礼物,你怎么看?” 姚窕抬头看了云玄深一眼,又走至五个女子之间,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也太小气了,这新婚贺礼只送了五个丫鬟过来,真真是不应当。” “王妃,这五个女子是给王爷的”那狗腿急于辩白了一句。 姚窕装着糊涂,笑道:“不是说送的新婚贺礼吗?这是我和王爷的新婚,自然送的是两人。” “不是,王妃,这是太子殿下送来贴身伺候王爷的。”那人又解释了几句,却又不能说的太过直接。 姚窕正是抓住了这弱点,装着傻:“原来如此,那就让她们做洗衣婢吧,这以后可以洗王爷的‘贴身’衣物,也算是贴身伺候了!” “王妃”那人张口还要说什么。 姚窕不听,转过身看着云玄深:“王爷认为如何?” “王妃说的极是,就听王妃的安排。”云玄深点了点头,极像是极其赞同这一做法。 ------题外话------ 嗷呜,今天这个看的可爽?可把九九累死了,不容易啊 第二十六章:养一养再吃! 众人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的看着姚窕和云玄深。人家太子辛辛苦苦送来的大美人们,就这样要把人家当做洗衣婢使用了? “哎呦,王爷,你这不是让奴才不好回去复命吗?”太子身边的贴心小厮急红了眼,看了姚窕一眼,声音压的极低对云玄深说道。 姚窕轻微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笑的一脸灿烂:“我看太子倒不是这个意思,怕是按照你的意思办了,而是害了太子一世英名呢。” 那小厮看着姚窕,虽心里对姚窕不爽至极,可还是不免要问一句:“王妃何出此言?” 姚窕轻笑,走近几位美人身边,也不知道眼睛再看其中那一位。 “我和爷刚成亲没几天,太子殿下就送来一群美女,你说太子这是何意?离间我们夫妻?还是伺候爷,又让本妃称心?”姚窕故做出思考的模样,看着那小厮,像是自己对这个问题有多么难以回答一般。 “这”那小厮听着话,反而不知如何接话。 太子送着五位美人过来是何意,没有人不知道,但是让姚窕如此一说,要是承认,倒是显得太子用心不良了。 云玄深悠闲的坐在厅内,此事完全是交给了姚窕,一点也不担心。 “你回去后,只管把我的话复述给太子,我想太子那么明事理的人,一定听得懂。”看着这小厮,姚窕有些烦了,也坐回了位置,间接的下了逐客令。 那小厮自然读懂姚窕话里的话,脸上露出一些尴尬,还是躬身行了礼,退了下去。那五位美人,可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露出的着急不安,可以看出来,这些女人根本就不想做婢女,她们来,可都是以为能飞上枝头的,现在反而成了婢女,还不如留在太子府做姬妾呢。 姚窕认真的看着那五位美人,长得倒是真的好看,一个个看着人,倒是要把魂够给勾出来一般。 姚窕将手臂枕在桌子上,看向一旁的云玄深问:“爷?留下?” “嗯,留下做洗衣婢吧。”云玄深根本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心不在焉的应着。 姚窕将手臂收回来了,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哼了一声:“爷现在是不是在想,即使不能纳为妾,但好歹每日的贴身衣物都是美人所洗?” 云玄深的手微微顿了顿,眼睛可是没有看那些女人,但他知道自己罪过大了,忙否认了去:“王妃多想了,为夫不过是想要王妃开心,若是王妃不乐意,将她们送人还是遣散,都任凭王妃处置。” 眼前自己的娘子就要误会了,云玄深自然得迅速撇清。至于这些美人如何,云玄深可是没有放在心上分毫。 云玄深如此说,姚窕倒也满意了,点了点头:“那好,既然王爷也没有喜欢的,那为妻就帮王爷处理了。” 说罢,眼睛看向了那群女人,说道:“我们东贤王府并不缺侍女,你们还是去账房各自取三十两回去吧,至于回哪儿,任由你们自己。” 姚窕说完,抬手抚一下自己的脸颊,别人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姚窕现在牙疼的要死。这太子看来真的是长存心和她过不去呢,没事送什么美人?她不能要不说,还得赔上一笔银两! 送走这五个美人,姚窕还有些闷闷不乐,回了自己的房中,心里还想着那一百多两的银子。 这不过刚刚新婚不久,王府内的下人还没有摸清楚姚窕在这王爷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重量。不过,经过今天这一事,倒是让人明了了,这姚窕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在王爷心里有些重量,让人不能忽视。 因此,这王府内倒是不存在不把姚窕放在眼里的,各个都是毕恭毕敬的。 黄昏后,云玄深回来,进了卧房。 姚窕已经卸妆准备歇息了,见云玄深回来了,又问他:“爷现在可要歇息?” 这天色尚早,姚窕倒是可以等会再休息,但是今日疲乏的很,洗了一个澡,妆也就卸了,在内室并不打算出去了。 云玄深坐至了床边,点了点头:“倒是洗一洗早些歇着,明日还要回门,精神可以稍微好一些。” 这皇族中,男子陪女子回门的倒是少数,多数是让女子一人回门,但是听这云玄深的意思,大有要陪她的想法。她摸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了一句:“爷明日要一起去?” 云玄深依靠在床头,正面看她,目光没有丝毫闪烁:“那是自然的。” 姚窕露出了笑意,转过身专心的梳着头发。正巧玲珑进来,姚窕让她吩咐下去准备热水给王爷洗澡,玲珑心领神会,忙下去了。 热浴准备在卧房的小内室里,倒是极暖和的。只是这些下人准备好水以后,云玄深便吩咐让他们下去,贴身小厮好奇的说了一句:“爷不需要搓背注水吗?” 云玄深冷冷的看了那小厮一眼,直接回了一句:“有王妃伺候就好,都退下吧。” “咳咳咳”姚窕喝着热茶,看似漫不经心,可还是被云玄深的话呛了一口。面色微红的拿眼瞪着云玄深。 那些丫鬟小厮想要不敢笑,都低着头灰溜溜的退下。 姚窕起身看着云玄深:“当着这些人面乱说!” 云玄深挑了挑眉,抬手解开了自己袍子:“本王没有乱说,爱妃快伺候沐浴。” “王爷!”姚窕咬了咬嘴唇,喊了一句。 “怎么?伺候夫君沐浴都不愿?那便一起洗吧。”云玄深假装听不到姚窕的详怒,似当真般的说道。 姚窕走近了几步,不忘提醒:“王爷忘记了之前我说的双十之约?” 云玄深慢悠悠的脱掉了外罩,说的一脸淡然:“不过是一起沐浴,本王不会吃了你。现在太瘦,还得养一养。” 云玄深脸上挂着好看的笑意,用手轻抚着姚窕的脸颊,似乎把姚窕当成一头可口的小羊羔,正准备把她养大开吃呢。 姚窕心里微微有些发毛,推开云玄深的手:“王爷究竟还洗不洗了?” 云玄深执拗的将手压在姚窕的脸上,说的一脸魅惑:“本王也说了,给本王洗?或陪本王洗,两选一?” 姚窕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难缠的人,翻了一记大白眼:“那王爷快些进去,免得水冷了,我帮你洗。” 让她和他一起洗,那除非是她疯了! 云玄深失望的挑了一下眉头,直接在卧室褪了衣服。姚窕脸色有些不自然,背过身,云玄深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 这两人已拜过天地,是正式的夫妻,她倒是还害羞? 不过她这个性,这爷倒是喜欢的紧,越是羞羞涩涩的,云玄深越想逗弄一番。 姚窕站在卧房站了一会儿,云玄深叫了她一生,她才慢吞吞的进了内室。 里面,雾气升腾,姚窕倒是有些看不真切。她走至池子旁,取了洗澡的皂,拿了搓澡的毛巾便开始了。 姚窕力气很小,搓着云玄深的背部倒有些痒。云玄深闭目享受着,姚窕却在他身后翻着白眼。在这里,妻子就是受罪的命,即使嫁给再高贵的人,可到头来还是得伺候夫君。 云玄深侧脸看了姚窕一眼,似乎是能读懂她心里想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不如你也下来洗一洗?我本王也给你搓一搓?” “不不用了”姚窕有些被惊住了,连忙否认,心里微微有些发毛。 这个男人是会读心术吗?怎么什么都知道,她想什么,他都能看出来? 就在姚窕不专心的替某人‘按摩’后背的时候,云玄深忽然转过身,健硕的胸口对着姚窕,一头墨发极其好看:“前面也来” “”姚窕抽了抽嘴巴,扔了手里的搓布,掐腰站了起来:“王爷,你脸皮未免太厚了!” 说罢,姚窕脸色不自然的红起来,显得极为气恼。 云玄深看着姚窕,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般看起来,王妃倒是比本王还着急,如此便想歪了?” “你”姚窕指着云玄深,心里那个气。 明明就是他用心不良,到头来反而是她的错了?姚窕翻了翻白眼,作势要走,却被云玄深拉住。 她再一转身,整个人贴近他湿漉漉但却异常温暖的怀抱。 “你干什么”姚窕整个人僵硬的不行贴在某人的怀抱中。 云玄深身材高硕,这样压着姚窕,姚窕倒是连他的脖子都没有到,他低头亲了亲姚窕的秀发,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低哑:“只是要守身,其他倒应没什么不可?” “”姚窕脑子有些发蒙,完全没有明白过来云玄深的话,可是渐渐的,姚窕明白了。 姚窕紧紧的被云玄深抱着,忽然脸色一红,推开了云玄深:“流氓!” 云玄深抱着她,又怎么会让她轻易推开:“本王流氓?何意见得?” 这要解释起来,姚窕有些不好开口,只能咽了咽喉咙,装无知道:“你因为,你你,你没穿衣服!” 说完,姚窕暗自咬舌,天呢,她怎么会打结巴到这种地步? ------题外话------ 哼,让你们都潜水不夸夸俺的勤奋,俺今天就不多更,哼╭(╯╰)╮,啦啦啦,快出来冒冒泡,明日就多更哦,嘿嘿,阿九又开始无耻了,拖出去斩了吧! 第二十七章:回门 云玄深极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接过一旁的亵衣床上,拉着别扭的姚窕的出门。 沐浴内室里温度升腾了不少,姚窕进去一趟,水雾沾湿了她的发丝,让她整张脸都显得白里透红,内衣也湿了一些,显得整个人倒是别具风格。 “去哪儿?”姚窕感觉云玄深拉着自己要出去,忙问了一句。 云玄深露出神秘之色,让她先呆在床边,转而转动了卧房里的花瓶,顿时从墙壁上推开了一个小隔层,云玄深从其中取出了锦盒,递到了姚窕的面前:“打开看看。” 姚窕怀疑的看了云玄深一眼,随后抬手拨开了锦盒,一支极其漂亮的步摇出现在眼前。姚窕愣了愣神,她倒是没有想到除了百兴楼,还有其他的地方能有如此精致的步摇,不由拿起来看了看,询问云玄深:“这是哪里来的?” “是我母妃留下的,为了给未来的正妻。”云玄深抬手抚了那步摇两下,嘴角扯开一抹苦涩。 姚窕看着那支步摇,抬手握了握,将它放回了盒子了,拥住了云玄深的腰身:“你现在有我。” 简单的五个字,彻底表表达了姚窕的内心。无论以后的路是怎么样的,无论有什么样的敌人站在他们的对面,她都会陪着他,无畏无惧。 云玄深心安的喘了一口气,拥住了姚窕,顺势躺在了背后绣着锦簇花纹的床,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 姚窕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即使是一个小细节,但她还是注意到了,云玄深这次自称不是本王,而是我。 次日,云玄深陪着姚窕回了姚府。姚安一早收到消息说是云玄深也过来,忙让下人将姚家院子好好打扫了一遍。又早早让厨房准备一些精致的小菜,免得等到东贤王来了,还要手忙脚乱。 这次姚窕回家和以往不同,一回来,便被姚安请上了正座。姚安领着姚家众人给云玄深、姚窕请了安。 姚窕看着自己曾经要每日见安的父亲现在给自己下跪,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不由抬手扶起了姚安:“父亲无需多利,都是一家人。” 姚安眼睛里都是对姚窕的赞叹,但却还是摇了摇头,推开姚窕的手说道:“该有的礼节不能抛,王妃现在是王爷的嫡妻,凡事也得多加注意才好。” 姚窕轻点头,松开姚安看向了凤娘,露出了笑意:“母亲这几日可还好?” 凤娘见了女儿自然高兴,但是脸上却不敢露出太多的喜悦,只是点头:“尚好,尚好,王妃呢,王妃是否习惯?” 姚窕点了点头,眼睛的真实并不假。凤娘看着心安,又看向了东贤王。 姚安见了东贤王,忙热络说道:“王爷,臣前几日在宫中得了一样宝物,不知王爷有没有时间帮臣看看?” 云玄深看了一眼姚窕,见她和凤娘聊的正欢,不由点了点头:“岳父请。” 这一声岳父,甭提叫的姚安心里多舒畅了。眉开眼笑的领着云玄深去了书房,临走时,还不忘朝着凤娘使以眼色。 凤娘看了姚安一眼,忙收回眼睛看着姚窕,随后张口问道:“这几日在王府,王妃过的可真好?” 姚窕点头,握住凤娘的手说道:“娘亲,这里就你我两人,还是叫我芽儿。” 自己的母亲一口一个敬称,姚窕感到不舒服极了。 凤娘划开一抹笑意,垂着眼睛,动了动漂亮的嘴唇说道:“芽儿嫁进王府不过三日,但是为娘却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不知道是真是假。” 姚窕看出了凤娘是有话要说,吃了几口茶果:“娘亲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凤娘点了点头,直接问了出来:“这几日,整个京都都在说芽儿将太子殿下送给王爷的女子贬为婢女,不知是真是假?” 姚窕的手顿了顿,仔细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嗯,有这件事。” “芽儿,万万不可这样”听见自己的女儿承认,凤娘皱了皱眉,只当芽儿是年少不懂事:“这古往今来,多少女子都因妒这个字失去了夫君的宠爱?你嫁的不是平民,而是东贤王,凡事更要忍让大度,况且你是正妻,更是要包含一些,只有王爷喜欢的女人,你都应想办法接纳下来,怎么能驳了面子?” 姚窕看着凤娘,模样看起来像是认真的听了,但是神色上却透露出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娘亲,这件事女儿自由分寸,放心吧。” “你是我的女儿?我自然要处处为你考虑,从你嫁进王府,为娘一点心都没有放下过。现在人人传王爷娶了恶女妒妇,为娘怎么不替你担心?”凤娘这几天想的算是比较多,面对姚安的发脾气,她心里更是惴惴不安,怕姚窕惹怒了王爷,再丢了姚家的脸,那以后姚安还不知要如何对待姚窕呢。 姚窕给凤娘的杯子又倒上了一杯茶水,笑意盈盈:“娘亲,外面如论说什么,你都可以当做不知,那都不是真的,只有女儿告诉你的才是真的。” 姚窕知道凤娘在担心什么,便一字一句的将凤娘的顾忌都打消:“王爷人很好,他待我也很好,因此无论女儿做什么,他都能包容,娘亲就不必担心我会如何。” 凤娘一愣一愣看着姚窕,总是觉得姚窕在安慰自己,这世间还有像姚窕所说的这样男子? 姚窕觉得厅内闷的很,凤娘又因事走开,姚窕只能独自走进花园,好散散心,只是不料,刚走出几步便看到在凉亭里说话的云玄尧和姚弘。 姚弘和云玄尧认识,称不上如何好的关系,但是姚弘却上过云玄尧的府上,因为两人也不算生疏。 姚弘似乎说了什么,随后站起来要走,云玄尧拍了拍姚弘的肩膀。姚弘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凉亭。 姚窕本想要躲过去,但是却被云玄尧看见了。 “三嫂,你是在躲我?”云玄尧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姚窕,喊住了姚窕的脚步。 姚窕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云玄尧:“五皇子” 云玄尧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本皇子倒是忘了今日是三嫂回门的日子了” 若是知道今日是姚窕回门的日子,云玄尧怕是如何也不会过来的。现在和姚窕见面,对他来说,除了相当于自取其辱,他还真想不出其他的意思。 姚窕不说话,两只手端端庄庄的放在手捂里站在原地,刚要开口道别,云玄尧忽然看向了他问:“姚窕,你真的爱那个人吗?” “” 姚窕微微抬头,一双眼睛都是震惊之色,她没有想到,云玄尧会问的如此直接。 “比起他,本皇子一直以为,你会是喜欢我的。”他在外人面前的形象比云玄深要强大太多了,云玄深阴郁,更是病秧子,而他是温玉公子,又极得皇上的心。两人一比较起来,明显是他更胜一筹,为什么姚窕偏偏选择哪个人不选他? “五皇子,有些事没办法比,姚窕只能说,你很好,但是你和姚窕无缘。”除了如此牵强的理由,姚窕还真的想不出其他的来。 云玄尧自然听出了姚窕的借口在应付他,不由讥讽的勾了勾嘴角:“姚窕,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有缘的。” 姚窕现在是越来越听不懂云玄尧话里的意思,当下的神色露出了诧异。 云玄尧已经没有任何隐瞒了,阴阴的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呆在我的身边!我会从云玄深的手里把你抢过来!” 姚窕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盛满了震惊,连连后退数步。眼前的云玄尧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从他的脸上,姚窕已经看不出任何温润的模样,全部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和阴气。 就在姚窕不知该如何的时候,云玄深走了过来,看着云玄尧冷声道:“五皇弟想抢?就是不知道五皇弟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以往,若是云玄尧露出异样让人发现了一定会试图圆回去,但是今日不是。看着云玄深反而笑意更肆虐了:“三皇兄若是不信,尽情的等着看便知道了!” 说罢,云玄尧迈步从姚窕的身边路过,刻意的侧了姚窕一眼,随后直接离开了姚家。 姚窕感受到云玄尧身上投射出来的东西,下意识的抓了抓云玄深的衣角:“五皇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云玄深看都没有看云玄尧一眼,减短的说道:“他一直如此,只不过将自己藏得比较好而已,现在只不过是露出了吧。” 姚窕抬头看他,若是云玄尧要藏住自己,应该一直都藏着,为何现在要将自己露出来? “父皇现在很是喜欢老五,朝中的众臣大部分都站在老五这边,他自然觉得底气很足,处处针对。”云玄深补充了一句,情况似乎并不妙,但是他却说的风淡云轻。 姚窕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敢问下去,还是因为根本就不想问下去了,总之她没有问。 云玄深拥住姚窕的手臂不由紧了紧,一双眼睛里都是若有所思。 云玄深装病,为的就是躲避皇位。不想陷入皇权的争夺,为此刻意疏远了镇国公府。他从来不看重权利,但是若是云玄尧要从他的身边拉开姚窕,那他必然不会放手,若是抢到人人都想要的东西才能保护姚窕,他绝不会错过任何机会,定会放手一试! 云玄尧本欲直接出了姚家,但是走出花园的门,姚兰忽然跳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云玄尧皱着眉头看了姚兰一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二小姐有何事?” 姚兰面无表情的看着云玄尧,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冷的不行:“五皇子想报复姚窕吗?” “你说什么?”云玄尧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相信姚兰说的话。 姚兰瞥了云玄尧一眼,倒是没有一丝讨好的神色,走了两步:“若是五皇子想要报复,或者说是想要抢回姚窕,姚兰倒是可以帮忙。” 云玄尧听明白姚兰的意思,不由呲之以鼻:“你以为你能帮我?” “姚窕是姚家的女儿,我也是,现在她嫁给东贤王爷,姚家难免会偏向东贤王,但若是我嫁给五皇子,何尝不是一种中和的方法。”姚兰看着远处的某一处情景,白皙的手死死的握着,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照你这么说,为了帮我,你倒是用了力气,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云玄尧从不相信,别人会不为任何好处帮助自己。 “因为我喜欢东贤王,但是姚窕抢了他!若是王爷娶了我,不止可以拉拢姚家,更可以拉拢李家。”外婆家现在已没有任何成年子嗣,李瑶月在一场病中离世,幼弟又小,可以说没有了任何依靠,但是大夫人将姚兰过继给了李家,李家自然会暂时依赖她。 云玄尧认真的打量着姚兰,像是在分辨真假,又像是在衡量姚兰的话中,究竟那一句是真的。 “此事,本皇子还需考虑,等有了答案再另行通知二小姐。”云玄尧俯视着姚兰,婉转的说了一句。 姚兰点头,并不过多强求,给云玄尧让开了一条路。 之前,她是如何不会考虑嫁给五皇子的。喜欢的她的皇子也是有的,她对自己的终生大事一直很谨慎,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对姚窕已经算是一种大恨了,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清除姚窕,不然她心里那口恶气吞不下去。更是排解不了心里对姚窕的嫉妒! 姚窕这一趟回门还算顺利,两人在姚家用了晚膳,临走前云玄深还送了一些东西给姚府,尤其着重的给了小根不少小玩意,小根可是乐坏了。 出了姚家,两人也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百兴楼看看。 “爷,你说你来这百兴楼,算不算新媳妇头一回上门?”姚窕与云玄深并肩走着,调笑的说着。 云玄深的嘴角动了动,偏过头看姚窕:“你确定要和本王说这个问题?” 姚窕知道自己要论嘴皮子肯定不如云玄深,立马打住了:“不过是两句玩笑话,倒是当真了。” 说罢,冲着云玄深吐了吐舌头。自己先进了百兴楼。 这百兴楼里的倒是没有想到东贤王会过来,见了东贤王一个个忙行礼,行了礼后又都诧异了起来。 外界不都是传闻自己家的大小姐善妒,这东贤王很是烦厌大小姐吗?但是在他们看起来,为何是东贤王处处包容自家的小姐,两人恩爱有加,没有看出一丝烦厌的痕迹? 这群人因为姚窕嫁入王府和流言而心不稳许久,但是今日见了姚窕和东贤王一起过来,诧异之余,心里倒是平复了不少。 随后,姚窕每日还是和以前一样,按时来百兴楼查看,平日在王府里管理家事也井井有条,整个王府和商铺,不敢有人有怨言。 她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云玄深有了变化。宫里的御医倒是没有给云玄深看过病,但是传出的消息都是说云玄深要大好,身体已经无恙了。云玄深平日里见人精神了不少,倒是连咳嗽都不有,而且明显比之前更忙碌一些,王府内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清,时不时的还会来几批人,姚窕虽然不认识,倒也知道这些人和云玄深有事商量,一般不会去打扰。 所以,姚窕过来这段时间,日子也算平静,不过今日却来一个打破宁静的消息。 姚窕正躺在贵妃椅上看书,玲珑慌慌张张走了进来:“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姚窕没有看玲珑,依然看着书,闲闲的问了一句。 玲珑忙凑近了姚窕,低声又着急说道:“大夫人昨日死了!侯爷让大小姐速速回去呢!” 第二十八章:只要她一人 姚窕一早起来穿上了宫服,急着要去宫里一趟。一早丽妃就让人过来传话,说是让姚窕入宫。这两年里,她和丽妃的交往还似之前那般亲密,只是时间已经两年过去,丽妃却一直没有得到进封,宫里的人都传她是因为生下小公主才失去了荣宠,但是姚窕倒不是如此觉得,她明白,只要是方素烟想要的,必然不会有失去一说,但若是方素烟不想要的,即使她是生儿子,也照样有办法让皇上疏远。 转眼两年过去了,再过几日,便是姚窕十八生日,她已嫁给云玄深两年了,这期间先是大夫人离世,后是姚兰嫁给五皇子,又失宠与五皇子。一切的一切都在变化,但她身边的云玄深却从未变过。 姚窕进了宫里,便立马有宫人过来领着姚窕过去:“王妃,娘娘已经等你多时了,快些过去吧。” 姚窕轻轻颔首,跟随着宫人进了方素烟的院子。 方素烟闲来无事,正拿着鱼食逗弄着鱼儿,旁边是抱着小公主的乳母,她脸上没有过多的神色,抬头剪刀姚窕不由轻笑了一下:“妹妹你来了?” “娘娘今日怎么有喂鱼的兴致了。”姚窕如此说着,但给方素烟行过礼以后,却接过了方素烟手里的鱼食,和方素烟一同逗弄起来。 方素烟专心的喂着鱼,看着鱼儿争食的模样,不由露出一丝惆怅:“提不上是兴致,不过是给自己找些事做罢了,免得整日闲着,你知道,人一闲着脑子便不会停下来,不停的乱想,害人伤身,何必呢?” 姚窕自然是知道方素烟在后宫两年半的情景,她缺少抱怨的人,姚窕便常常听她的抱怨,但是她想,方素烟让她过来,应该不是让她听自己的抱怨这么简单吧? “娘娘今日找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姚窕直接问出了口。 方素烟偏头看了姚窕一眼,将手中的鱼食全部丢进了鱼池里,让那些鱼儿争夺着,自己坐到了贵妃椅上,认真道:“姚兰的事你也该听说了,听说被休之前想要毒害侧妃被五皇子送到了皇牢中,你对这件事如何看?” 姚兰当初以为靠着自己便能拉拢自己的外婆家和姚家,却不料她几年前给李家嫡长女李瑶月投药的事被抓了出来,李瑶月也是因为这药长期身体不好,最终丧命。姚兰这是欠李家一条人命,自这件事被李家人知道后,李家人恨不得杀了姚兰,如何也不会帮助姚兰。至于姚安倒是有可能求情,但听说前几日皇上当众博了姚安的面子,似乎有意给姚安一个下马威,这让姚安不敢有人和动作,更不敢求情。 姚窕是东贤王妃,东贤王现在在朝中势力极其强大,若是姚窕开口,姚兰也许会躲过这一劫。 可是,姚窕显然是没有要帮的意思,极其平淡的喝了一口茶水,笑的动人:“这是五皇妃的事,不关姚窕的事,姚窕何必要过问?” 现在这五皇子是有意拿姚兰下手呢,她现在要开口,怕会被有意拉扯下去。何况姚兰那种人,即使你帮助她一百次,她也不会将你的好寄在心上,又何必自取其辱? 这些话从姚窕的口中说出来,方素烟倒是不觉得奇怪,反而点了点头:“本宫也觉得还是暂且不要有任何行动,免得连累了你和贤王。” 姚窕不说话,看了一眼送茶果上来的宫女,从茶点盘取了一块小点心,细细的看了两眼,并没有动手,而是目光极其神秘的看向了方素烟:“娘娘,你现在也是有公主的人,饮食还是小心一点吧,不要让公主误食去了,公主还年幼,娘娘自己也该珍重,不是什么人都能信的。” 姚窕似乎意有所指说着什么,看向了刚刚送点心上来的宫女,那宫女目光里明显都是不安,匆匆的低下了头。 方素烟接收到姚窕给出的信号,也看了那小宫女一眼,迅速的丢了一块小点心在地上,让身旁的嬷嬷将狸猫放了下来,那狸猫忙找寻那点心,吃了几口后,狸猫整个人安静异常,倒不似平时那样叫唤了。 方素烟看着那盘点心,冷笑了一声:“倒是奇了怪了,这点心让猫儿吃了去,这猫儿反而收了野性子乖巧起来了。” 说着,便看向了刚刚那个宫女,像身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这点心刚刚是你端上来的,你尝一尝,味道是不是很好。” 那嬷嬷端着点心碟子便朝着宫女走去,拿起一块递给宫女,那宫女连连摇头,又看着方素烟后悔了几步,怎么也不肯用了那几块点心。 方素烟用帕子轻擦了擦嘴角,一眼瞥的极其冷淡:“怎么?你端上来的东西,你不敢吃?莫非是其中有毒?” “没有,没有,这里面怎么可能有毒!”那宫女连忙摇头否认,脸色却苍白异常。 方素烟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那宫女走去,敛起一块点心放到了宫女的嘴边:“既然没问题,你吃一口让本宫看看,本宫亲自给的,你总不至于如粗不给面子?” “娘娘”那宫女忙跪了下来,整个人别吓的直哆嗦。 “塞给她!”方素烟看了一眼嬷嬷,将手中的点心放到了嬷嬷手里。 这时候小宫女想要再说,但是方素烟已经不给她任何机会了,无论她口中喊什么,老嬷嬷都不为所动,将点心塞进了小宫女的嘴里。 那小公主拼命的挣扎着:“娘娘唔不要,是皇后娘娘,娘娘,是皇后娘娘” 方素烟像是没有听到那小丫头的喊叫声一般,丝条慢理的吃着新上来的点心。 姚窕喝着茶,紧闭嘴唇一言不发。这几年里,她也算是见识了真正的后宫,这种勾心斗角,表面亲如姐妹,暗地使绊子的事,姚窕并不少见。光是皇后娘娘派过来让方素烟处死的久不下于三个,这些人是皇后派来的,方素烟不是不知道,但是知道也无可奈何,皇上不会处置皇后,她只能自己每一步都小心一些,其他别无他法。 姚窕刚在方素烟这儿坐没有多久,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便过来了,先给方素烟见了安,又给姚窕见了安。 方素烟看着大公公笑了笑,像是刚刚的事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公公今日怎么有时间来这儿了?” “奴才是奉皇上圣旨过来了,皇上正在和全臣在殿内观赏表演,特此来请丽妃娘娘和东贤王妃过去呢。” 方素烟颔首,倒也习惯了这种忽然被召唤过去:“那就劳烦公公等一下了,本宫换身衣裳。” 大公公笑着俯了俯身:“那是自然的。” 等到方素烟和姚窕去了殿内以后,整个殿内的朝臣不由都朝着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皇后坐在上首见了方素烟,嘴角带着笑意,但是眉宇间带着明显的轻蔑。 匆匆行过礼,皇上让人在云玄深的身旁给姚窕加了位置。又不由多看了姚窕几眼,打量的眼神让人颇为不舒服。 姚窕坐下,云玄深握住了姚窕的手,朝她投以一抹安心的笑意。 姚窕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不由朝着对面看了一眼,只见对面坐了云玄尧和他的新皇妃。 这新皇妃长得极其一般,甚至连漂亮都说不上。但是听说是宰相的女儿,这番云玄尧娶这女子做妻子,也就情有可原了。 皇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寒暄的问了姚窕几句。随后便将视线转移到了云玄尧的身上,关切的问了几句五皇妃。 皇后终究是皇后,不能只关心其中一个,该过问的,都得过问。 姚窕进来以后,皇上并没有再讲过几句话。只是动不动便将目光放在姚窕身上,这次姚窕抬头,目光和皇上无意撞到一起,皇上开口了:“贤王妃,朕有事想要征求王妃的意见,不知可否。” “” 皇上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住了。竟然有皇上请求自己王妃的?这怕是讥讽吧》 姚窕倒很是镇定,她很明确,总有一天,这样的状况必然会来临:“父皇只管吩咐,儿媳定当竭力完成。” 皇上点了点头,轻佻的眉头收了回来:“朕听说,东贤王府内王妃是事事当家,就连王爷娶侧妃纳妾也得过王妃这一关?” 要知道,这俩人成亲已有两年,其他皇子娶了正妻以后早就妻妾成群,开枝散叶,但是整个东贤王府除了一个正妻王妃,其他可任何姬妾都没有,就连一床通房丫头都没有。 姚窕在外早有悍妇之名,这一点让皇上颇为不满,他们皇家子嗣娶妻何时需要经过一个女人的同意?况且,这两年内姚窕可是无所出,再过一年若还是没有,这可是犯了七处,大有理由休了她! 东贤王没有妾室,这一点众人都是知道的,今日皇上拿上台面来说,众人自然是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东贤王妃如何应付。 “皇上,这芽儿年纪还小呢,怕是免不得和贤王使小性子,今日您就说两句,想必晚间王妃回去,必定会给王爷寻觅佳人。”这几日因为姚兰在风头浪尖的姚安唯恐得罪了皇上,匆匆站出来替姚窕开脱,准确的来说,是替姚窕应承了这件事。 皇上刚点头要说什么的时候,东贤王拱手站了起来:“父皇,王府没有其他女人并不是王妃的意思,而是儿臣的意思。儿臣有一个王妃便够了,女人多了终究只会坏事,还请父皇不要责备王妃。” 皇上本来要说话的嘴唇紧闭着,看着东贤王的眉头不由轻皱了起来。皇上替他开脱,他倒是嫌弃起来了? 这世上,还有男人会嫌女人多的? 云玄深不多说,只说了这两句话便坐了回来,皇上沉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倒是可以暂且放一放,若是再过半年,王妃依然无所出,皇儿也该为皇家的子嗣考虑了。” 姚窕偏过头看着云玄深,眼睛里闪动着某份笑意,足以腻死某些人。 云玄深听了皇上的话,并没有答话,似乎并没有将今天这件事放在心上。 晚间,两人回到王府的时候,姚窕梳着头,说了一句:“王爷,我今天听了一些话,你想听一听吗?” “王妃请说。”云玄深看着书,低低的说了一句。 姚窕放下了梳子,走到了云玄深身边坐了下来:“现在外面都在说,有好几位权臣都想要用女儿来拉拢王爷,若是王爷应承了下来,便离登大位不远了,若是不应,那这些权臣可会去投靠其他皇子。众人都说王爷不纳妾不娶侧妃都是因为为妻太过凶悍,是个有名的妒妇” 云玄深依旧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是停了一眼看书,用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玩笑道:“即使是妒妇,也是极漂亮的妒妇。” 说罢,他的眼睛又放在了书上,。 姚窕动手拿过了他的书,说道:“王爷,若是这些女人对你的登大位有好处,何不娶了?为妻断然不会阻止。” 云玄深这下没有看书,直直的看着她,像是在揣摩她言语中的真实性,随后,点了点头:“王妃如此大度,那便娶了吧。” “”姚窕一噎,倒是没有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干脆,心里微微冒出了一阵不舒服。 见她面色不善的模样,云玄深发出爽朗的笑意,拥她入怀:“放心,本王是不会娶任何女人。” “那王爷的大位,也不要了?”姚窕从他的怀里抬头看他。 云玄深拍了拍她的后背,轻抚了几下,说的极为轻松:“本王不靠女人登皇位,有一个你便够了。” 这话虽然动人,但是姚窕显然是带着怀疑的,不由拉着他的衣领,从他的怀里起来:“真的不想娶?这两年,王爷就没有过想要女人?” 姚窕心里暗自纳闷,这云玄深怎么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该不会是把自己憋坏了吧? 她说的婉转,但是聪明如云玄深,怎么会听不出她是什么意思,当下脸色黑了半截,一拉扯,便将她按在了床上:“需要本王证明想不想要?” 姚窕眨了眨眼,心跳跳动的厉害:“不不用了” 第二十九章:非她不可 姚窕自嫁给东贤王以后,两人还未分过房睡。云玄深即使再忙,晚间也会过来睡。但是今日,云玄深只是吻了吻姚窕的额头,说道:“你先睡,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这里不能看吗?”姚窕抓住了云玄深,看了一眼他刚刚扔在床上的书说道。 云玄深轻笑,用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先睡吧,我去书房,再正经的男人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姚窕一愣,随后脸色微红,抓住云玄深的手微微松了开来。原来,云玄深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无欲无求。 正常男人憋着两年,也是够憋屈的了,可身为女人的姚窕,自然是不会领略到这一点的。 第二日,姚窕起身时,云玄深已经离了家,去了宫里。 玲珑进来整理床铺的时候,看着姚窕的眼神颇为埋怨,说道:“小姐,王爷昨晚去了书房睡?” 姚窕并没有听出玲珑话语中的异样,但应了一声:“嗯。” 玲珑将床铺弄好以后,拿着扇子朝着姚窕走了过来,无奈道:“小姐,你和王爷成亲也有两年了,尚无子嗣,前些日子,皇上都插手了此事,您也不担心,奴婢都替你担心。” 玲珑跟着姚窕许久了,倒是真心对姚窕好,有话便直接和姚窕说,姚窕知道她有分寸,向来也不阻止她说的话。 前几日皇上的话说的直接,姚窕并未放在心上,又加上云玄深对自己尚好,所以她也没有危机意识,但是听玲珑如此一说,她的手却不由顿了顿。 她一直坚持自己的理念,这两年里与云玄深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怕仅限于共浴了,两人倒是恪守礼法,没有跨出那一步。今年,姚窕也十八岁了,云玄深也近三十,却一个子嗣都没有,也难怪皇上替云玄深着急了。 姚窕戴上耳环,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轻轻的露出了一点笑意。云玄深为她牺牲如此多,她倒是不能再如此固执下去,一点也不为云玄深付出。 “好了,准备一些点心,我要去一趟皇牢。”玲珑的话,姚窕放在心里,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了一眼吩咐道。 “小姐去皇牢看二小姐?”姚兰入狱的消息传的玲珑也知晓了。 姚窕点了点头:“听说今日就要有个结果了,在临了之前,作为姐姐我是该去看看,莫要让人给东贤王府留下后话。” 作为她,她自然是不在乎别人如何说自己,但是在她本有的身份上,还有一重是东贤王妃,不顾忌自己,但不能不顾及东贤王的名声。 玲珑点了点头,忙下去准备了。 姚窕去了宫里,找了方素烟领了牌子便去了皇牢。 云玄深知道姚窕不愿看到姚兰,但又担心姚窕在皇上面前再错什么印象,于是便替姚窕来了。 姚窕进了皇牢以后,看到的便是云玄深。 姚兰从未想到云玄深会来这儿,剪刀云玄深姚兰的整个眼睛都亮了一下:“王爷” 姚兰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云玄深,不曾想却能见到,忙站了起来:“王爷怎么来了?” 云玄深看了姚兰一眼,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本王替王妃来看看你。” 姚兰努力的想要使自己的衣服看起来干净一些,拼命的用手蹭着衣角,脸上挂着可人的笑意,但是听到云玄深的话以后,脸上的笑意猛的僵硬了:“原来,王爷不是来看我的” 原来,他不是来看她的,而是代替别人来看她的 云玄深并不理会姚兰说什么,而是说道:“皇上今日已经下旨,让你去云林寺带发修行,终身不能踏入京都半步,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烤制本王,本王会代替王妃替你备上。” 云玄深可以说和姚兰没有一点交情,一切替她做的,不过是看在姚窕的面子上。 姚兰看到云玄深是极高兴的,但如果他是为了别的女人来对自己说这些,姚兰心里又说不出的酸楚。 她嫁给云玄尧两年,看透了云玄尧的嘴脸,从未爱上过他,她心里一直有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心里却牵挂的是别的女人,就连来看自己也是为了别的的女人考虑,这一点让姚兰落寞极了。 “王爷,你若是为了姚窕来准备这些,那就不必了,我想你知道,我是恨极了她。”如果,没有姚窕,她的生活现在是不是会不一样? 如果没有姚窕,她还是姚家的大小姐。如果没有姚窕,她还享受着被众人捧着的生活,说不定现在嫁给云玄深的也是自己而不是姚窕。可是在她的生活中偏偏放了个姚窕,这就像是在她的喉咙中卡了一根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是你,本王该替王妃做的,一件也不会落。”云玄深对待姚兰就像是一个陌生人,说话间没有一分同情。 在他的眼里,怕是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投以半分同情,同情这个词,他从未用在任何人身上过。 “王爷,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为她做一切?”姚兰朝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靠在墙壁上看着云玄深,问道:“我自认为比姚窕要漂亮一些,为何王爷只注意到她,却不能注意到我?” 云玄深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话题,但今日他看向了姚兰却说了:“本王和王妃之间,有许多你不知的事,她十一岁第一次进入本王的生活,本王就知道这辈子必然会和她有交集。” “十一岁”姚兰喃喃自语了一句,不解的很:“那时候的姚窕还未回姚府,王爷如何认识?” “在溪水县见过,相知。”云玄深简短的回答。 姚兰知道云玄深不会告诉自己在溪水县究竟会发生,也不问了。只是姚窕以前和云玄深认识的事,这是姚兰真的没有想到的。 她即将离开京都,心里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若是可以,她还想再给自己一点,痴恋一回。 “王爷,你和姚窕成婚两年,尚未有子嗣,若是以后姚窕终生不养,您会怎么办?”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姚兰尤为重要,她想知道,云玄深究竟有没有她看到的那样在乎姚窕。 这个问题显然是带着难度的,但是对云玄深来说,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因为答案一直都在。 “本王的女人只有姚窕一人,这一辈都是,无论我们有没有孩子,她都是我唯一的妻子。”云玄深看着姚兰说着,提起姚窕名字,目光藏了一份温柔。 姚兰听到云玄深用了‘我们’一词,顿时心酸的厉害。 若是有一天,云玄深愿意对她说上这一句,她就算是立马死也愿意了。 姚窕在皇牢里看到云玄深去看姚兰了,并未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也没有进去,而是侧了玲珑一眼,说道:“走吧。” “去哪儿?”玲珑愤愤的看着牢狱里的姚兰说道。 “回府。”姚窕极其平静转过了身。 玲珑不能理解,看着姚窕说道:“小姐,这二小姐还在牢狱里呢,都勾搭上了王爷,你也不担心?” 姚窕轻笑一声,抬手点了一下玲珑的额头:“放心吧,王爷不是那么轻易动心的人,这一点我信他。” 两人在一起也有两年了,若是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姚窕也不用再做东贤王妃了。 玲珑看了一眼牢狱,不情不愿的跟着姚窕回了王府。 姚窕倒是明白云玄深这一切是为了自己,心里也不焦躁。这一天反而极其开心,知晓云玄深每日回来的时间,姚窕又让厨房准备了云玄深喜欢的晚膳。 待他回来的以后,已是晚上了。 “今日怎么如此丰富?”云玄深进了院子便看到姚窕再等自己,轻笑的勾了嘴角。 姚窕起身,将碗筷放下笑道:“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丰盛一些也没什么。” “特殊的日子?”云玄深挑了挑眉,似乎不是很明了。 姚窕笑道:“两年前的今日,我们成婚,这算不算特殊日子?” 在现代,所有人都过结婚纪念日,但是在这里没有,姚窕硬是搬出来了,这倒是让云玄深有些歉意:“本王是否需要给王妃王妃备份礼?” “那倒不用,王爷今日就等着收礼便好。”姚窕低着头,不去看云玄深好奇的目光。 云玄深知道姚窕要卖关子也不问,坐下来,两人安稳的吃了一餐。 晚上,云玄深沐了浴,要去书房看书却被姚窕拉住。 他晚上只要借口去书房看书,必定就不会回来了。 “王爷不想知道姚窕送给王爷的是什么礼物?”姚窕一手拉住云玄深,一面仰头看云玄深。 云玄深倒是看不得姚窕,姚窕今日穿的略微单薄,他怕看了便移不开目光,不能遵守对姚窕的承诺了。 “是什么?”云玄深别开眼睛问。 姚窕起身,靠进了云玄深的怀里说的极为小声:“其实今日还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云玄深僵硬的抱了抱她,询问的看着她:“嗯?” 姚窕感受到他身体的灼热,声音越发低了下去:“今夜,还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这下,云玄深僵硬的更厉害,身上也滚烫的更加厉害 ------题外话------ 咳咳咳,不要说小九坏,洞房花烛什么的,放在大结局里给大家啦,哈哈,请假五天写大结局,下个星期二更新,会努力给大家一个满意的大结局,嗷呜,感谢亲们的一路支持,么么哒。 第三十章:大结局 云玄深定定的看着她,喉头下意识的窜动两下,本放在她手臂上的大手莫名的滚烫了几分,虽是如此,他还是克制了自己内心的一些心思,开口道:“不是说要等双十,嗯?” 姚窕咬了咬唇口,脸色带着明显的红晕:“姚窕今年已十八了” 十八岁,已经算是成年了。姚窕当初真的想要等到二十,但是她不愿意让云玄深背负越来越多的闲话,所以她宁愿破坏自己当初的想法,成为云玄深真正的妻子。 其实,在这层理由背后,怕是姚窕也是知道的,圣上是不会容忍无子嗣的在云玄深的身边呆上几年的。 云玄深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姚窕,轻刮了她的鼻尖一下:“可是在乱想什么?” 姚窕摇了摇头,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他:“我能乱想什么?” “睡吧。”云玄深抚了抚她的脸,似乎只是当她刚刚说的话是玩笑话,躺下了床,并没有去书房。 姚窕咬了咬牙,脸色红的厉害,放下了帷幔,靠在云玄深的心口,小手抚着云玄深的心口颇为不安分。 云玄深一手揽过她,翻身而上,目光笑意满满后藏了一分幽深,吻上了姚窕的唇。 姚窕生涩的回应着,两手抱住他强健的后背,轻纱亵衣一一退去,云玄深细细的吻着她,给她带来无尽的温柔。 夜深,帷幔后被浪翻涌,喘息压抑之声羞的红烛都要燃尽。 天空渐渐放白后,玲珑进了卧房替姚窕梳妆,姚窕尚未起床。云玄深躺在床的外侧看她的睡颜,爱不释手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王爷”玲珑见云玄深醒了,行了一个礼。 云玄深朝她点了点头,见她端了净水进来,吩咐道:“先退下吧,王妃累着了,稍后再起。” 玲珑端着那一盆水显示一愣,随后回过神,笑的神秘俯身:“是,爷。” 姚窕昨晚真是累着,今日睡得一丝直觉都没有,哪怕玲珑进来了,她也没有醒来的痕迹。 今日不用去宫里,云玄深在下人的伺候下洗漱完毕便坐在卧房里看书,也未用早膳。等到姚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姚窕皱了皱眉头初醒,一动弹身体,整个人忍不住嘤咛出声。 “醒了?”她刚睁开眼睛,云玄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姚窕咬了咬唇舌,脸色红晕一片:“嗯” 昨晚的云玄深真是如狼似虎,和平日里他的完全两个模样。两人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倒是没有了平日的自在,想起昨晚的种种,还是忍不住羞涩红了脸颊。 “起来用膳吧,我让玲珑准备。”云玄深倒是没有诧异之色,吻了吻她的额头,替她理了理头发,便召唤玲珑进来。 姚窕穿上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梳洗。玲珑识趣的看了一眼姚窕,随后去收拾床铺,当他看到床铺上殷红点点,脸上不由露出了暧昧笑意。 姚窕一回头便看到了玲珑的笑意,颇为不自然的梳着头。等到整个人收拾好以后,不由朝外看了一眼,喳喳正在走廊里吵闹不止,姚窕起身,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了一把谷粒,走至喳喳的面前逗弄着。 “王爷,宫里传出了消息”潘恩匆匆进了院子,对站在院落里的云玄深恭恭敬敬的禀报着。 姚窕听到了动静,不由侧身看了过来,不远处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偏不倚的正好能传入姚窕的耳朵。 潘恩起身,在云玄深的询问下开口道:“姚二小姐在被押送过程中逃脱了” 云玄深淡淡的看了潘恩一眼,问了一句:“结果如何?” 潘恩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被抓住了,但听说二小姐反抗不从,被误杀了。” “误杀?”云玄深嘴边忽而滑出了一抹消息,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潘恩不敢有所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二小姐在逃走之时,口中一直喊叫六皇子和太子的名字。说是还有实情禀告皇上。结果那些押送的侍从中有人便砍杀了二小姐,让二小姐丧了命,至于这砍杀之人,他自称是太子殿下的侍从,此事现传入圣上的耳朵里,圣上说是要彻查呢。” 听完,云玄深抬手触了触头顶的枝叶,树叶投下来的影光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但却刻意清晰的听到他言语中的冷冽:“借刀杀人,老六这一招玩的真是妙。” 潘恩自然不懂云玄深话里的意思,可现在局势远比之前负责的更多。圣上这几年很是多病,这太子也是坐不了多久了,四面八方都红了眼睛,若是云玄深不想出完全对策,怕是以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暂时先不用有任何动作,等候本王的命令。”云玄深只是说了如此一句,但并未让潘恩退下,而是静候了一会儿又说道:“此事也先不要告知王妃。” 潘恩点了点头:“是。” “下去吧。”云玄深转身吩咐了一句,朝着院子里走了过来。 潘恩匆匆退下,姚窕看了一眼,也进了屋。 云玄深暂时不想要她知道这些事,她听见了也会装的什么都不知晓。 最近宫里都不太平,云玄深进了院子并没有来得及和姚窕说上几句话便被宫里来的公公传旨召进了宫里。 云玄深前脚刚走,姚安便上门了。 玲珑来禀报姚安过来之时,姚窕已经猜想到了是什么事,不由让玲珑将姚安领进了正厅,过了片刻,姚窕才过去。 姚安见了姚窕,先是按礼节行了一个礼,随后站起来颇为愤愤道:“王妃,你二妹妹的事你可听说了?” 姚窕喝了一口茶水,尽量装着并不知情:“父亲说的是那件事?” 姚安一想到自己二女儿的死讯,不由红了眼眶:“你二妹妹再被送往寺庙的途中被人砍杀了” 即使姚兰犯了再大的错,在姚安眼里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姚兰不过十八却死于非命,这让姚安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姚窕目光清亮一片,并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只是定神说道:“父亲,他人的事,还是少管吧,免得连累了姚家。” 姚安一怔,没有想到姚窕可以如此冷静,随后心头一股火涌了上来,暗怪姚窕的无情:“王妃你怎么可以如此说?那可是你亲妹妹啊!她死了,你一点也不管?你可还是姚家的女儿?” 姚窕站起了身,并没有动怒,只是看向姚安的眸子有些冷意:“那父亲认为我是姚家的女儿,还是皇家的媳妇?还是父亲以为,姚兰犯的错我也要顶上去?父亲,你可别忘了,姚兰死了,姚雪嫁于富商,在皇家的只有我一人,若是我也有何不测,姚家该如何,父亲想的可清楚?” 姚安动了动嘴唇,整个一愣一愣的看着姚窕。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会被姚窕看得如此透彻,不由朝退了两步。 姚窕的话虽然容易让人动怒,但是又不无道理。若是姚窕也受此事的牵连,那以后姚家可就真没有依靠的人了。 现在姚兰去了,姚安倒也是没有了心病。以往,他是站在东贤王那边还是五皇子那边,他是有所犹豫的,但是现在姚兰去了,他也没什么犹豫的了,只有姚窕这么一个女儿,不护她护谁? 可是一想到姚兰,姚安不免还是要心疼一会儿。毕竟是自己的骨血,哪有不痛的? 姚安怕姚窕觉得自己偏心,因此留在东贤王府内只是说了几句闲话,不再提及姚兰遇害的事。 送走了姚安,等到云玄深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云玄深向来不喜欢和姚窕说朝政上的事,回来以后倒也没有提在宫里的事,而是直接陪着姚窕用了膳食。 两人用膳时还说不少话,可一道晚上回了卧室,两人便无言了,气氛显的异常暧昧。姚窕坐在床边,放下了帷幔,刚转过身,云玄深的吻便贴了上来。 姚窕愣愣的睁着眼睛,云玄深轻笑的看着她,唇间轻吐出‘傻瓜’两个字。姚窕本欲张口反驳,结果让他有机可乘,唇舌被吞没,一团热浪来袭。 帷幔轻放,华服落地,属于这一对璧人的新婚不过是刚刚开始。 最近这几日,云玄深和姚窕可谓是如胶似漆,感情比以往好的更胜了。 云玄深还是如以往一样忙碌,每日都去宫里给圣上请安,有时候也会带上姚窕。只是这种情况多为少数,姚窕因为嫁过来两年尚未怀孕,圣上对姚窕已经破为不满了,姚窕过去,难免被说两具,云玄深倒是不愿她承受这些,因此不是大事,都不会带着姚窕去。 平静了一阵子,姚家那边传来好消息,说是高黛珠怀孕了。这本是喜事,但是姚弘却执意要休掉高黛珠,这让姚安可是气疯了,高黛珠也是终日哭闹不止。 凤娘被吵的不行,姚窕便回来帮持几天家事,这可让高黛珠颇有怨言。夫人身劳累,不想操劳家事那也应该是让她整个长媳来,那能把嫁出去的姑娘召回来的? 可是,这些话高黛珠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并不敢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晌午后,姚窕去了一趟姚家商铺找了一趟姚弘。 姚弘倒是多日未见姚窕,见了不免一惊,继而说了一句:“妹妹瘦了些许。” 姚窕一笑,抬手抚了抚脸颊:“大哥不气人,姚窕也就不会消瘦了。” “我的事还不足以让妹妹消瘦,怕是因为王爷吧。”姚窕的玩笑难得让姚弘露出了笑意,也不由打趣一句。 姚窕努了努嘴,示意姚弘坐下。 姚窕难得来一次,姚弘放下手中的账本陪着坐了下来,笑问:“大妹妹今日过来何事?” “来查你的账。”姚窕眨了眨眼睛,说的一脸俏皮。 姚弘指了指柜台,坦诚的很:“账本都在哪儿了,大妹妹要查,便去查好了。” 姚窕站起身,倒是没有去拿那本账本,而是走进了茶桌,从上面端了一杯清茶:“我倒是查这账,而是查别的。” “什么?”姚弘这下就更不明白了。 “大哥,你和大嫂的事我听说的,你真的要休?”姚窕带笑,并不是用一众很严肃的态度问。 姚弘脸上的笑意僵硬了几分,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要休。” “可是大嫂并没有犯七处任何一条,你也要休?”姚窕抬手抹了抹茶盖,轻声问道。 姚弘垂了手,轻扯嘴角:“所以让她自请下堂,这般也是顾全她脸面,以后再嫁,我自然不会插手。” 姚窕自然不信姚弘是如此狠心的人,走至了姚弘的面前,说道:“大哥,这其中原有,你连我都要隐瞒?” 姚弘随意的抬起了头,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愤慨,像是说了一件极普通的语气开口道:“她腹中的孩子并不是我的。” “”姚窕的手指一僵,不由愣了愣,倒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 姚窕不说话了,也不细问了。只是下午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回了姚家,去了姚弘的院子。 姚弘并不在,姚窕自然是知道的。高黛珠听说姚窕来了,极其不情愿的走了出来,行了一个礼:“倒是没有想到王妃还有时间到我这儿来。” 姚窕看了高黛珠一眼,也不叫她平礼,直接走了进去,坐了下来,看着还半俯身的高黛珠不知声,似乎有意要考考高黛珠能坚持多久。 高黛珠见姚窕没有让她起来,自然不敢动,一开始还能忍受的过去,但是时间越来越久,她就越来越受不了,两条腿都打颤了,半响,她是在忍不了才开口:“王妃不让我起来吗?我可是怀着姚家的长孙。” 姚窕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将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长孙?你确定你怀的是大哥的孩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黛珠脸上的笑意僵住,身板也不由愣住了。 姚窕用帕子轻碰了一下鼻尖,十足的贵妇:“有些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为知道的人不说,别人就不知晓了?” 高黛珠动了动嘴唇,倔强的偏过了头:“我不知道王妃再说什么,若是王妃硬要栽赃,那得拿出证据。” 姚窕点了点头,显得不惊不慌,她想知道的,让潘恩一查,自然全部知晓了:“我听说高小姐和高家的表哥关系一直不错,近几日听说高小姐怀孕了还带了补品过来?” “你”高黛珠不傻,自然能听出姚窕言语间的意思了,表哥都提出来了,还有什么能瞒住姚窕的? 姚窕轻勾了勾嘴角,似乎并没有要就此放过的意思,将手旁的一张纸张扔在了高黛珠的面前:“自请下堂,我会给你银两,若是不愿,只怕高小姐和高小姐的表哥都是要下猪笼的。” 高黛珠咬了咬唇舌,看着眼前的纸张,轻笑了一声:“大爷不大气,倒是有一位大气的妹妹,大爷还真是有福气,大爷不是什么都能忍吗?怎么有孩子了,反而不想要了?这样不是能更好的掩饰他家室和睦?” 姚窕看了高黛珠一眼,并不想和她说任何的话,高黛珠的话却没有断掉,依然在说:“王妃好福气,嫁了王爷这般的好男人,这整个京都中,没有女人不艳羡王妃,但是王妃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们的大爷自我嫁过来以后,可是一下都碰过我,我过得是何种日子,王妃可知?” 高黛珠既然什么都被姚窕知晓了,她也不怕有些话说的难听,更是不怕臊。姚窕端正坐在那儿,听着高黛珠说了所有话,一句话也没有接,知道高黛珠自愿的签下了那纸自请休书。 姚窕临走前,高黛珠喃喃的舒了一口气,自语道:“现在好了,自由了。王妃,最后送你一句话。” 姚窕并没有停下脚步听高黛珠说任何话,高黛珠的话对她没有任何作用,一个连爱都不会的女人,她说出的话,能有何种借鉴价值? 天气渐入隆冬了,姚窕在王府内足足呆了一个月,一步也未出去,外面的风言风语,她不是听不见,只不过假装听不见罢了。 云玄深进了卧房以后,姚窕抬头看了一眼,将手中的汤婆子递了过去,云玄深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撩起袍子,将手从她的衣角伸了进去。 姚窕温热的身体一凉,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见她如此的模样,云玄深露出一抹笑意:“爷的温度可感受到了?” 姚窕眨了眨眼,倒是没有强硬让他把手拿出去。而是拉着他的手走进了暖炉旁,让他整个人身上暖一暖。 “窕儿这几日可还有故事讲?”这一个月,姚窕不怎么出门,故事倒是讲了一堆。 多数都是围绕着她在现代的生活,只不过是将自己的身份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想云玄深讲起了自己的一个闺蜜花九妆的故事。说着,不免扯到这厮的写作上去,总裁文也讲了一些。 姚窕倒是极会讲故事,知道变换成什么语言云玄深才能听懂,云玄深有时候听得也不由轻勾嘴角。目光一旦火热,在床底之事不肯放过她,每每还拿她的话来堵她,她就不由暗骂花九妆这个天杀的。 一连歇了几天,宫里便召了姚窕过去,明着说是皇后娘娘生了重病,让各位皇媳去侍疾,但是暗着,怕是皇上又有些微词了。 她一直未孕,姚弘和高黛珠分离的事又是她一手促成的。现在所有人都暗暗说姚窕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所以以强权压人,见不得自己的大嫂怀孕才强行拆散。 这些话,姚窕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不代表皇上也不会。 云玄深并不在府内,姚窕一个人去了宫里。本以为皇后只是一场小病,但没想到是真的病的不清,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姚窕去了她的寝宫,她才睁了睁眼看,冲姚窕招了招手。 姚窕走了过去,细细的看了几眼皇后的脸色,自觉得奇怪。皇后这状况,和当初大夫人中毒的模样一模一样,怕也是让人下毒了。 “娘娘,没有让太医查查饮食吗?”姚窕话中暗暗的提醒了一句。 皇后抓住姚窕的手,目光极其淡然的看着姚窕:“不必了,时日不多的人也不在乎究竟是谁动的手脚了。” 姚窕张了张嘴,倒是一惊。她没有想到皇后既然知道有人给她用毒! 皇后见她吃惊,也不想在这样的话题上追究太久,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母亲最近身体可还好?” “母亲一切都好,娘娘放心。”姚窕恭顺的答道。 “好就好,本宫没有任何子嗣,在整个大云朝,也就你母亲一个亲人,若是她好,本宫也没有可求的了。” 姚窕轻笑了一下,反握住了皇后的手:“娘娘又在说胡话了,娘娘可求的还很多,莫要乱想。” 皇后只是笑,不否认也不承认。太医过来把了一把脉,又看着姚窕将药给皇后喂了下去。 圣上中午时候过来时,正逢皇后询问姚窕身体的问题。 “你嫁给东贤王也有两年半载了,却一直没孕,今日乘着太医在,好好让太医替你诊断一番,若是有问题,也好抓药调理,皇家的子嗣只怕有些人是耽误不得的。”皇后替姚窕也担了一份心,皇上在皇后面前可没少念叨,不然皇后也不会急急开口对姚窕说这样的话了。 姚窕看了太医一眼,摇了摇头:“谢娘娘美意,但是不用了。姚窕身体无恙,之前也看过。” “外面的大夫怎么能和宫里的太医比?”皇后执意自己的想法,也不等姚窕回答了,朝着身旁的郭太医招了招手:“郭太医,你替东贤王妃看看。” 郭太医行礼,忙走至姚窕的身侧,将医箱打了开来:“王妃,麻烦伸出手来让老臣看看。” 姚窕看了看皇后,只见皇后很执意,便将手腕送了过去。 那郭太医抹了抹姚窕的脉搏,一开始一愣,看了姚窕一眼,随后不由深了深触摸,脸上渐渐染上了笑意,拱手对皇后和姚窕说:“恭喜王妃,贺喜王妃了。” 皇后的眸子让如此一说,不由一亮,整个人要坐起来:“太医可是摸到什么了?” 郭太医点了点头,对皇后禀报道:“回禀娘娘,王妃的脉搏是喜脉,强健的很呢。” “这可是大喜事。”皇后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将眸子投射到姚窕的身上,开心异常。 倒是姚窕,这个当事人颇为发愣。 她怀孕了?就这么轻易的怀孕了?姚窕似乎有些不能相信。 她还没从这个消息中消化出来,皇上便过来了,姚窕随着众人匆匆行礼皇上说了一声平身,一眼便看到了姚窕。 “东贤王妃不是躲着不出门,今日朕若是不用圣旨,是不是都请不到王妃了?”皇上在皇后身侧坐了下来,脸上不由挂了几分讥讽。 “儿媳不敢。”皇上对姚窕冷嘲热讽惯了,姚窕倒是能接受这些。 皇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听圣上训斥姚窕,不由提醒了一声:“圣上,对怀有皇嗣的儿媳如此说话,也不怕以后皇孙归罪与您了。” 皇上本来盛满了怒火,让皇后如此一说,倒是一惊,明知是什么意思,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皇后这是何意?” “刚刚臣妾让郭太医给王妃号了一脉,本想是若身体有问题也好补一补,早日怀上皇孙,却不料这一号,便号出了喜脉,这东贤王妃已怀孕了。” 皇后如此一说,皇上的脸色倒是一变,忍不住染上了一些蜥蜴,笑道:“这些可都是真的?” “那自然是了。”皇后接了下来,不由说道。 皇上的孙儿倒是不少,但因为姚窕一直未怀孕,所以让他念了几次,这下怀上了,这皇上倒是激动异常,比任何皇子来的孙儿更为激动,连忙吩咐内务大赏,对姚窕说话也是客气了不少。 初次以外,又派郭太医给姚窕保胎,开了一堆保胎的方子。皇上还提议让云玄深从大殿赶到宫门前,照顾姚窕一同会去。 在压抑的深宫,姚窕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是一出了宫门,她的手不用轻抚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有属于她和云玄深的孩子。 姚窕出门见了云玄深站在宫门那棵合欢树下,不由匆匆了走过去,云玄深刚回神,她便撞进了他的怀里,嘴角满是笑意:“王爷,你要当父王了” 云玄深紧紧抱住她,却又留了一分空隙,言语中略微有些责备:“都是要当母亲的人,可还如此莽撞,惊了孩儿当如何?” 云玄深不否认,在大殿听了传旨太监的话,真的高兴异常,匆匆赶过来等她。 云玄深如今已经三十出头了,比他小的兄弟孩子都会走路了。姚窕肚子里的事他第一个孩子,他自然欣喜异常。不为别的,只为了着孩子是他和她的。 姚窕依靠在云玄深的怀里,眼睛里都染上笑意:“王爷该不会是有了孩子就疼孩子,不疼孩子娘亲了?” 云玄深吻了吻她的额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笑道:“两个我都爱。” 姚窕从他怀里起来,用帕子擦了擦他的脸:“刚刚过来的太匆忙了,王爷脸上染了合欢绒都不知了。” “回去再大洗,上马车。”云玄深握住她替自己擦的手,一把抱起了她,上了马车。 今日对王府来说是大喜的日子,因此丫鬟小斯等人都受了重赏,一个个也忙和姚窕道喜,姚府知道了消息后也忙让人送来了补品,叮嘱姚窕好生养着。 晚间,卧房里只有两人。床上,云玄深拥住姚窕,一手伏在她的腹部,眼睛更是满是慈意盯着她的腹部。 “王爷看了两个时辰了,不累吗?”姚窕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找寻到了一个舒适位置说道。 云玄深的嘴角微微一勾,依然看着姚窕的腹部,并没有转移:“看自己的孩子,怎么会累?” 姚窕抬手压在云玄深的手上,偏头看着他:“王爷现在都这么宠,以后还得了?它还没出来,出来还不知仗着王爷的宠作出什么事呢。” “不会,本王会将它教育的很好。”云玄深俯身,吻了吻他的腹部。 提起这个孩子,姚窕依然有份顾虑,不由看向云玄深询问道:“若是它是女孩,你会不会很失望?” 姚窕自然担心这个问题,皇上对她的腹中孩子抱有这么大的期待,若是他生的是女儿,怕到时候皇上的失望会越大。 这一点上,云玄深反而没有半分顾虑:“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本王的孩子,本王都喜欢。” “真的?”他的答案总算还是让姚窕染了几分笑意,他不介意,又何必在乎别人介不介意? 云玄深拥住她,轻喘了一口气:“莫要将别人的闲言闲语放在心口,你只需记得,这个孩子是你我的孩子,我们会一样的爱它,其他任何人的话,你都不必放在心上。” 姚窕抬手也拥住了云玄深的手臂,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姚窕知道了。” 天气转凉,冬天来的很快,马上迎来了年。姚窕的腹部还看得不正切,并没有隆起多大,但是在宫里的年夜饭,皇上还是让人多照拂了几分。 五皇子刚进宫殿里,云玄深并不在,五皇子便径直朝着姚窕走了过来。他拿眼瞧了几眼姚窕的腹部:“恭喜王妃了,听说有喜了?” 姚窕淡淡一笑,不易太过疏远,但又不亲近:“谢谢五皇子。” 五皇子的眼神冷淡之极,在她身上扫了又扫:“王妃可得多照拂自己,不要让孩儿拖累了去,这生出来是福是祸,可没人知晓了。” “谢谢五皇子提醒。”姚窕依然轻点头,一点动怒的痕迹都看不出。 本来是新年,但在宫里吃年夜饭是没意思之极了,又加上皇上身体不适,没有坐多久便撤离回了寝宫,整个宫殿倒是只剩下嫔妃皇子皇媳等人了,倒也不拘谨,热闹一些。 方素烟走下正殿,坐到了姚窕的身侧,轻问了一句:“几个月了?可还适应?” “四个月了,还算适应。”姚窕笑着答了一句,她倒是没有任何不舒服的。些许是因为还没有到害喜的时候。 方素烟看着姚窕的腹部连连点头:“若是生的是男娃,你这以后可有了依靠,不似我,生了一个小公主,这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嘲笑着呢。” “娘娘又乱说,谁人敢嘲笑你?姚窕可知道,当初娘娘生下公主可是舒了一口气。”姚窕自然是明了方素烟的心情。 但姚窕以为的明了却不是方素烟的明了,方素烟笑意不明的看了姚窕一眼:“你可知我当时为何要舒一口气?” “娘娘不想参与后宫争斗。” 方素烟轻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是因为心虚。” “心虚?”这个答案,姚窕倒是没有想过。方素烟有什么可心虚的? 两人说话间,外面轰轰烈烈的放起了烟火。方素烟伏在姚窕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公主是姚弘的” 只着低声的一句,让烟火盖去了大半部,姚窕眼睛一睁,晃神了片刻,随手握了握手,只是冲着方素烟笑道:“娘娘说什么?刚刚烟火声太吵,并未听清楚。” 方素烟叹了一口气,看了姚窕一眼,摇了摇头:“此话,我只说一次,这个秘密也只有你知晓,若是你没有听见也就罢了,不是什么好话。总之你记住,我当时高兴是公主原因是她参与不了皇位继承,这也算是让我的心略微安了一些。” “公主越发聪慧贴心,娘娘是该心安了。”姚窕扯了扯嘴角说道。 方素烟眼角带着笑意,点了点头:“是啊,总归还有她陪着我,我也算不寂寞了。” 这一个秘密,方素烟藏得太死了。如今让姚窕知晓了,姚窕整颗心反而踹踹不安了,她再想,若是姚弘知道这件事会作何感想?她自然是不会告知姚弘的,但如果让姚窕选,她宁愿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有些事,似乎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天色渐暗,开始有些凉意了。云玄深从玲珑的手里接过披风给姚窕穿了起来:“天色渐凉,小心冻着。” 姚窕抬头一笑,单手碰触着他替她整理披风的手,笑的灿然:“天气还好,不是过一会就回去了?” “怕还有段时间。先耐耐寒吧。”云玄深细细的替她套上,又替她扣上。 各个地方都吵闹谈笑不止,唯独东贤王呢安静异常,众人都不由拿眼看了过去。只见云玄深正替姚窕穿戴披风,不由羡慕红了眼。 着东贤王妃嫁给东贤王已有两年半了,即使东贤王妃两位未孕,可似乎这一切并不影响两人的感觉,依旧如胶似漆,东贤王一放姬妾都没有纳,可谓是对东贤王妃宠上了天。如今这东贤王妃有喜,不仅东贤王,就连皇上都关注异常,这怎么不招人嫉妒? 暗地里,这些对姚窕实施小磕小拌的也不少,不过是被姚窕一一化解了去,明着装着看不见,暗着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些人里怕是没有一个想让她好好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宫里放了最后一炮烟火,姚窕本想着终于可以回去了,却不料事事并不让她如愿。 皇上那边似乎出了急事,让所有的皇子都过去。姚窕本站在皇上的寝宫外等着,却看见给皇上会诊的太医与云玄深耳语了许久。云玄深在外面见了几个人,才最后一个进了皇上的寝宫。 皇上未召见,姚窕不好进去,只能站在外面等着。许久之后,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对姚窕行了一个礼说道:“王妃,王爷今晚怕是回不去了,让你先坐马车回去呢。” “回不去,这是什么意思?”姚窕下意识的抓紧了披风的边边角角,说的一怔紧张。 小太监一笑,脸上的神色倒不像是假的:“娘娘不要多虑,不过是圣上的身体忽然有恙,需要众位皇子陪着罢了。” 姚窕细细的看着小太监的脸色,从他的脸色上倒是看不出异样,一个小太监如果说的不是实话,并不会表现的如此自然。 “那就劳烦公公了。”姚窕朝着皇上的寝宫看了一眼,颔首说道。 那小太监点了点头便领着姚窕去了宫殿门前,潘恩迅速的上前,护着姚窕上了马车。 姚窕暗觉奇怪,这马车并不是他们刚刚进宫里乘坐的那一辆,倒是换了一辆。但是潘恩姚窕信的过便上了车。 玲珑陪着姚窕,悄悄说道:“小姐,我刚刚在宴会上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姚窕因为没有云玄深的陪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问。 玲珑不敢隐瞒,将自己看到的事都告诉了姚窕:“刚刚我看到五皇子偷偷离席,好似见了薛将军” “薛将军?”姚窕一怔,匆匆回头看向了玲珑。 玲珑点了点头:“因为前几日这薛将军上过王府一次,当时是我奉茶,所以我很清楚记得,那是薛将军。” “怎么会?”姚窕皱了皱秀眉,这是皇家的家宴,这薛将军来做什么?还是见了五皇子 姚窕越想越不安,抬手去推马车的小门,结果根本就推不开,马车的小门被锁的死死的。 姚窕一急,掀开窗帘去看,只见眼前这一条路并不是朝着王府赶去,姚窕的心这下悬的更厉害了。 “潘恩,你快给我开门!”姚窕的声音不由扬高了几分,拼命的拍打马车的小门。 马车纹丝不动,依然在奔驰着,潘恩像是听不到姚窕的话语一般。 姚窕再想抬手拍门时,从马车小门缝中冒出一缕缕白烟,姚窕用鼻息轻闻了闻,还不知是什么情况,身侧的玲珑嘤咛了一声:“小姐” 姚窕再回头时,玲珑已经晕了过去。姚窕暗知这是迷香,却也来不及了,头部早已昏昏沉沉,承受不住的睡了过去。 这时,皇宫里反而乱成了一锅粥。皇上早前就有些病痛,忽而又昏倒,这些皇子皇妃们都守在身侧,唯独不见东贤王妃。 五皇子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一点的,看向云玄深问道:“三皇兄,三皇嫂去了哪儿?怎么不在?” 云玄深倒是回答的极为平淡,像是根本不过是小事一件罢了:“王妃身体有些不适,早些就回去了,又听说外公病重便去了大空朝休养照顾一段时间,这事皇后是知晓的。” 皇后现在在自己的寝宫中,五皇子自然不会去对证。知道云玄深是怕伤了姚窕有意支开也不多说。这姚窕去了外公哪儿?那可是大空朝,大云朝这些人即使想伤着姚窕也伸不了手过去,云玄深这一招也算是想的透彻了。 只不过,等到姚窕醒来,并不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是回到了溪水县。 姚窕在卧房晕晕乎乎的醒来,听到外间玲珑和潘恩的说话声,不由迅速起身开了门。 潘恩和玲珑见姚窕醒来,立马住了嘴,玲珑一脸的愁绪看着姚窕:“小姐,你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又是在哪儿?”姚窕看向潘恩,直接了当的问。 潘恩抱拳,低垂着头:“王妃,属下是奉王爷的命将王妃送此休养,还请王妃体谅。” “王爷?”姚窕的眉头皱的更是深了,若是京都没有出什么事,王爷为什么要送她来此休养?她多想了一分,心不由一悬:“宫里可是出什么事了?” “属下不知。”潘恩确实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不过是云玄深忽然让他讲姚窕送来,至于究竟是什么事,他并不知晓。 “快些送我回去!我要留在王爷的身边。”如果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怕王爷也不好逃脱,她更不能离开了。 但是潘恩不为所动:“王爷说了,无论王妃如何闹,都不能带王妃回去,还请王妃体谅。” “你”姚窕满是怒容的看着潘恩。 潘恩低着头,不为所动:“还请王妃体谅王爷的苦心,安心的养胎,替王爷生个健康的小世子。” 姚窕咬了咬唇,眉间的担心并不消散。 刚过来这儿的几天,姚窕并没有心情观察,后无意撞见这院子的房管家,姚窕才觉得惊奇,忙询问房管家怎么会在这儿,这房管家倒是没有认出姚窕,直说这是银岔王府,他怎么会不在这儿? 这下,姚窕吃惊了。她怎么会在银岔王府?更准确的说,云玄深为何要将她送往银岔王府? 姚窕本来心里只是奇怪,但当她无意中看了银岔书法字迹,这才如受雷击一般。银岔的字迹倒是和云玄深的一模一样,不差分毫。所有一切奇怪的事情重合,姚窕似乎明了为何在她说喜欢银岔时,云玄深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的异常灿烂。 两人是同一人,他有何好生气的? 姚窕看着那副书法,心口不能平复,手握着书法都不由颤抖了几分。 房管家进来送茶,见姚窕发呆,不由提醒了一声:“夫人,这书房寒冷异常,还是喝些热茶吧。” 房管家只叫她夫人,并不称呼其他,真的把几年前的小芽儿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房管家,你真的不认识我?”姚窕放下那书法纸张,偏头看了一眼房管家,低声问。 房管家觉得有些好笑,答得利索:“夫人说笑了,夫人是来自京都,小的在这溪水县没见过世面,怎么可能认识?” 果然,房管家也是不知道银岔是东贤王这件事的。 有时候缘分就是如此巧妙,明明在纠结不可能的两个人为何如此相像,却意外发现两人是一个人。还有比这更惊奇的事吗?姚窕细想这种种,顿时觉得委屈异常。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告诉她,整整两年里,他都没有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现在更是如此,一遇到问题就将她朝外推,他究竟把她当什么?还是在他的眼里,她真的就一文钱都不值? “我是芽儿,五年前送蔬菜的芽儿。”姚窕忍住眼眶的发红,硬是跟管家解释了一句。 房管家本来是笑着,听芽儿这话,瞬间露出了惊奇的神色,张了张嘴:“你你是毛石村的芽儿?” 这似乎不太可能吧? “正是,我是芽儿。”姚窕笑着认了下来。 房管家觉得稀奇,不由绕着芽儿转圈看了几次:“倒是没想到,你去了京都,嫁给了我们战神!” “呵呵。”姚窕想要笑,却莫名的变成了冷笑。 既然是熟人,房管家觉得惊奇意外,不免要和姚窕扯上几句,两人坐在书房里倒是聊了许多溪水县的事情。 姚窕本来心有郁结,但和房管家聊了一会儿,心情倒是顺畅了不少。 她是定然出不了溪水县的,更是回不去京都,若此干脆好生住下来养胎。现在没有任何事比她腹中的孩子来的更为重要。 在府内闲闲的呆了几天,姚窕倒是安静异常,并没有再提京都的事。这让潘恩安心了不少,平日了姚窕倒是可以出去,只不过身边都跟着人。 姚窕的肚子日益的大了起来,她并不敢出去乱走,只是闲来无事找一些过去的熟识过来聊一聊天。 姚窕似乎已经忘记了云玄深这个人,已经入夏了,她整个腹部圆滚滚的像是一个硕大的皮球。再过几日,属于他们的孩子即将来到这个世上,可是姚窕从京都来到这里以后,只有开始的几天从她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后来再也没有听过。云玄深三个字,连同这个人,都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这日,姚窕穿着一身薄纱正在卧房里降暑,潘恩急匆匆走了进来,站在屏风前禀告,言语里都是掩饰不了的欣喜:“夫人,爷来信了。” 姚窕轻摇扇子的手顿了顿,随后翻身面朝里睡了过去。菱角分明的眼睛闭着,却有两行眼泪从中滑落而出。 潘恩站在屏风外,久久没有听到姚窕说话,只好将信放下,低声道:“属下先下去了,信给夫人放在这儿。” 潘恩不放心的叮嘱了玲珑几句,这才匆匆下去。 玲珑走过去拿过了信,放置了姚窕的床边,轻声道:“小姐也别憋着了,既然牵挂着,何不看看王爷究竟说了什么?” 姚窕沉稳的睡着,并没有转身的痕迹。只是喉咙不由上下吞咽了两下,哭意早就在眼里了。 玲珑叹了一口气,也只好出去,将信留在了姚窕的床边。 许久,姚窕微微动了笨重的身子,转身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熟悉的字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他们分离已经半年了,云玄深才给她寄了一封信,她以为他就此要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不让她分担他一点点苦楚,把她丢到这个地方更是不闻不问。 姚窕心里有股火,又有股气,看着那信封上的字顿时上了心头,抓起信封的猛地撕扯了起来。一下子,她倒是忘了顾忌,这样一撕扯,腹中的孩子似乎有了感知一般,小腹隐隐作痛起来,她手中的信封猛然掉地,她两手扶住了腹部,瞬间有些异样。 “玲珑”姚窕咬牙喊了一句,趟也不是,坐下也不是。 玲珑一直守候在外面,听到姚窕喊叫匆匆走了进来,见了姚窕痛苦的模样,也不顾及别的了,忙开门大喊:“快来人,夫人要生了,快去请稳婆过来,快去!” 潘恩从老远处就听到了玲珑的喊叫声,匆匆去了县里找了最好稳婆过来。 沉寂的府内,今日算是最热闹的一天,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众丫鬟小斯都在议论纷纷。 稳婆来时,姚窕已经在众人的帮持下褪掉了身上繁琐的衣服,整个人躺在榻上热的一头汗水,她咬着牙,在稳婆的指导下用尽了力气,可是身上的疼痛却丝毫不减。 “唔”姚窕的整张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撕烂的床下的锦被,可孩子没有一点点要出来的痕迹。 玲珑看着姚窕这般模样,竟急的哭出了声:“稳婆,你帮帮我们家小姐,帮帮我们家小姐” “快去烧热水,不要再这儿添乱了!”稳婆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玲珑,这生产最忌讳的就是眼泪了,还是先把玲珑支开再说。 玲珑早就没有任何主见了,稳婆让她干什么,她立马就去干什么。 玲珑刚打开门,采香便慌慌张张的从小门走了进来,一把抓住了玲珑问道:“夫人如何?可生出来了?” “还没有呢,采香姑姑快些去看看吧,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玲珑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她还从未见她们家小姐这么痛苦过。 采香见玲珑这般,反而笑了:“都说是没经历过事大姑娘,你家主子生个孩子就哭成这样?看你以后生,哭成什么样。” “姑姑莫要嘲笑了,快些去吧,好歹屋里有个自己人,给小姐一些安慰。”玲珑推了采香一把,这次也不反驳采香的话了。 采香点了点头,推开门进去以后又匆匆关上。 这次进来,不仅姚窕脸上都是汗水,接产的稳婆脸上也都是汗珠。 采香走了过去,握住了姚窕的手,安慰了一句:“再用点力气,稳着点,不要害怕。” “婶”姚窕看了她一眼,颤着嘴唇说了一句。 采香摇了摇头,用手帕给她擦了擦汗:“先不要说话,留着点力气。” “这是什么?”采香的手一落,干瘪的触感让她拿起来敲了敲,只见是被被撕了两截的信封,不由愣了愣。 姚窕看了一眼采香手里的信封,眼眶一下通红的厉害,身上的疼痛让她喊叫出声:“唔” 采香见姚窕对这封信似乎尤为在意,不由拆开要读。却被姚窕阻止:“婶婶,不要我不想听到他说的任何的话,不要” “这是孩子父亲寄来的?”采香多半是猜了出来。 姚窕咬了咬舌头,在稳婆的一再催促下用足了力气,无奈却始终听不到孩子的啼哭声。 采香怕姚窕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便垫了几块帕子在姚窕的口中,劝说道:“这孩子都要生了,你不想听孩子父亲的信,但是写给孩子的部分,总是要让孩子听一听的。” 姚窕这次没有了反应,躺在榻上大口的喘着气,心中的委屈化成两行眼泪滑了出来。她许久没哭了,这世上能让姚窕流泪的,除了那个男人,还有谁? 采香拆开信,并没有读前面的,只是读了后面一些写给孩子的:“我算了算日子,我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等到他出生了,无论是男是女,王妃你都要告诉他。在这个世上,他的父亲,母亲都很爱他。但若是可以,我仍希望他是个懂事不用母亲操心的孩子。我不能看着他出生,不能陪在你的身边,这一切日后若是有机会定会好好补回来,若是没有机会了” 采香顿了顿,看了一眼姚窕的脸色,这才继续读下去:“若是没有机会了,我也替你们安排好了后路,足以保证你们母子日后无忧。等我稳定了一切,定会回来接你们,话尽至此,一切安好,勿念。” 可以看出来,云玄深的最后的几句话带着明显的顾忌,以至于言语不能完顺。 他怕引起姚窕的担心,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匆匆停笔。 姚窕即使说不想听到他任何言语,但是采香读的时候,她还是听了,他的每一句都足够让姚窕委屈的落泪。他草草的替她决定了一切,不让她有任何选择的机会,这叫为她好吗? 他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为何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他就是银岔?为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是没有一点秘密的,可是到最后,还是有秘密 稳婆一句一句的催促着姚窕,姚窕眼泪早已止不住了,她两只手抓住了被子,猛地微微仰起身,整张脸都是汗水的红:“云玄深我我恨你” 姚窕猛地落回床铺间,孩子的啼哭声响彻了整个府内。稳婆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喊,看着姚窕报了一声喜:“恭喜你夫人,是位小姐。” 采香忙起身让丫鬟烧水,又看了一眼孩子,再回过来笑着和姚窕说了什么,姚窕一句都没有听到,眼睛闭了闭又睁了睁,终究闭了起来。 姚窕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有好的,有不好的,有回忆,有未来的想象。所有的种种让她想哭又想笑。等到她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卧房里早已不想之前那般炎热,里面也没有杂乱的人群,只有玲珑和一个奶妈子在低语说着什么。 玲珑转身见姚窕醒来了,脸上忙露出喜色坐了过来:“小姐你醒了?” 姚窕眼神有片刻愣神,随即猛的坐了起来:“孩孩子,孩子呢” 玲珑忙将孩子抱了过来,笑道:“在这儿呢,小小姐可乖了,知道小姐累了,这几日吃乳娘的奶水也不吵不闹的。” 姚窕手里又了孩子的重量,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由细细的去看自己的孩子,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慈爱笑意。 这刚出生的小丫头极有灵气,感受到脸上有东西,猛的睁开了眼睛,两只小拳头放在嘴边无意识的揉了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姚窕直看,眨巴眨巴的模样把姚窕整个心都融化了。 自此,姚窕一颗心都扑在了孩子的身上。云玄深再来信,姚窕依旧不看,潘恩一开始无奈,随后都代替云玄深读了信,告知姚窕,自家的爷给小小姐取了名字,叫若宝。 姚窕听了,直冷哼了两声:“若宝?他是嫌弃是女儿,所以才起这么一个名字?弱爆弱爆!他才弱爆了!” 说着,抱了啥也不懂小女娃进了屋。潘恩站在原地欲哭无泪,人家王爷明明是好心,表达的明明是视若珍宝的意思,怎么到自己夫人的口中就是脏话了? 姚窕是心里有火,只要云玄深一天不出现,姚窕的怒火是一天也不会消。只怕拖的越久,姚窕心里的怒火越是燃烧的厉害。 最终,姚窕的女儿也没有叫若宝这个名字,而是叫了兜兜。若是可以,姚窕真的想把女儿一辈子都兜在自己的身上。兜兜已成为姚窕最大的依靠和生活乐趣了。 等到兜兜开始学说话的时候,第一句爹爹让姚窕落泪了好多天。她一手将兜兜抚养长大兜兜开口叫的第一句不是母亲,而是父亲,这让她既心痛,又心酸不已。兜兜学着说话的时候,是她最想要云玄深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想,只要云玄深那时出现,她定会什么都不追求。可是,云玄深并没有,直到兜兜已成为三岁的小丫头,满院子的乱疯,云玄深都没有回来。 比起三年前的姚窕,现在的姚窕多了几分少妇的味道,尤其在对待兜兜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亲的味道。 兜兜也不知道在哪儿疯了一天,回来的时候正坐在侍卫的肩头,两只手各握住一根萝卜,露出两颗可爱的牙齿笑着,早上整理的头发早已乱糟糟的,刚进了院子,见姚窕正在和玲珑,挣脱着要从侍卫身上下来。 “娘娘”兜兜像是一颗小球球,很快的从侍卫的身上溜了下来,一把抱住了姚窕的大腿,举着手里的萝卜说道:“娘快看,洛爷爷给的,说给兜兜吃的。” 姚窕一把抱起肉嘟嘟的兜兜,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萝卜,带着一抹笑意问:“你不是不喜欢萝卜吗?洛爷爷给,你为什么要?” 兜兜勾着姚窕的脖颈,歪着脑袋想着什么,忽然两只眼都展开了笑意:“可是玲珑姑姑喜欢,我前几天听到玲珑姑姑说她喜欢萝卜汤,我就拿来了啊。” 被机灵的小丫头记挂着,玲珑忍不住掐了掐小丫头的脸颊,笑的像是一朵花:“我们小小姐最聪明了,玲珑是喜欢萝卜汤,可也得是小姐做的,不是小姐做的,玲珑都不喜欢,所以啊,玲珑也只能托着小小姐的福分喝一点喽。” “真的咩?”兜兜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转而摇晃着姚窕的脖颈:“娘,你给玲珑姑姑做萝卜汤,你给姑姑做萝卜汤。” 姚窕轻刮了兜兜的脸颊,不明白的挑了挑眉:“小丫头,你最近怎么对玲珑姑姑如此殷勤,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玲珑姑姑帮你瞒着?” 兜兜歪着脑袋,笑嘻嘻的捂住嘴角偷笑,说的一脸灿然:“我前几天姑姑们说,要是玲珑姑姑一直想吃什么,那便是有孩子了,兜兜想要姑姑有孩子,这样以后就有人陪兜兜玩了。” 玲珑本来带笑的脸听了兜兜的借口,不由红了,没好气的看了周围的丫头几眼:“你们哪个碎嘴的,在小小姐面前乱说!我还是一个大姑娘,名声都快让你们毁的差不多了!” 姚窕看着玲珑泼辣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在县里这几年,她没有怎么管玲珑,着玲珑越发泼辣了。泼辣一点倒也是好事,免得以后被人欺负了去。 兜兜随着众人闹了一圈,便吵着要下去找潘恩,姚窕自然不会任由她胡来,抱着她,说道:“你再这样野下去,以后越发的难管的,哪里还有小姐的模样,乖乖的呆着。” 兜兜撅着个嘴巴,整个人像个小肉球一般,咕噜噜的从姚窕的身上滑了下来,随后便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潘恩正好从门口走了过来,兜兜玄迅速的跑了过去,让潘恩抱。 兜兜是整个府内的宝贝,潘恩倒也疼爱异常,抱起了兜兜。兜兜的手伸进潘恩的袖口,口中振振有词:“潘恩叔叔,爹的信呢,爹的信呢,好久没有爹的信了” 站在不远处带笑姚窕听到兜兜的话,不由僵住了笑意,目光转移了过去。 潘恩顺着姚窕的目光看了过去,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只能先哄着兜兜:“小姐乖,等过几天潘恩在给小姐读信。” 兜兜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撇撇嘴,耷拉着一张小脸,失望至极:“那好吧。” 潘恩轻揉了兜兜的头发几下,便将兜兜交给了一旁的婢女,朝着姚窕走了过来,行了一个礼:“夫人,属下带了一个好消息过来。” “若是关于京都的那便算了,我不愿听。”姚窕理了理手中的帕子,起身要朝里面走。 “夫人,爷登基了。”潘恩急急的开口。 姚窕的脚步猛的一顿,背对着所有人,嘴巴微颤了几下,随后整个眼眶都红了起来:“那恭喜他了” 明明不关她的事,为什么她却有一种苦尽甘来的心情? 姚窕极力的压抑住自己的内心,不管不顾外面的潘恩说任何话。 隔绝了所有人,姚窕缓缓的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里终忍不住滑出了眼泪。他真的还会回来接她吗? 三年了,她有太多的事不确定了。他不在的三年,她产生了无数次的怀疑,现在依然在继续。不过,现在的她并不害怕自己的任何一个结果,即使云玄深不要她了,她还有自己的庄子的,还有自己的生财之道,带着兜兜,她可以生活的很好。 可是,这些结果了,她最怕的莫过于云玄深的变心,有些东西,即使你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需要,可是在心里的东西,又怎么是她能决定的? 过了几日,就是秋收,姚窕去了毛石村看了看。 刘小宝早已娶妻,孩子如今已有五岁。但姚窕也算的上是他童年玩伴,见到了倒是热情异常,领着姚窕去家里坐坐。 着刘家娘子是淳朴乡野女子,倒是不拘小节,热络络的招待姚窕。 姚窕在刘小宝家并没有逗留多久便去了采香和洛叔叔家。洛叔叔家的儿子已经是半个小大人了,见到姚窕倒是腼腆的很,在采香的再三催促下才叫了一声姐姐。 “今日没想到夫人能过来,没准备什么,一些粗茶淡饭,夫人将就吃吧。”采香齐整整的炒了一桌子菜,却说是粗茶淡饭。 采香留饭,姚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婶婶客气了,这些便足够了。一家人不必客气。” 采香用帕子擦了擦汗,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拉着自己的儿子坐下。 洛叔叔不会说话,只是不停的给姚窕夹菜。 现在,洛叔叔在这毛石村倒算的上是一个富人了。整个毛石村还没有谁家的房子比洛叔叔家好的,采香嫁给洛叔叔这些年,两人倒是恩爱,小磕小碰有时候必然有。但不影响感情。 姚窕看着洛叔叔和采香说话的状态,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触动着姚窕的心。也许,她想要的也不多,不过是这种相濡以沫的情感。 忙了几日,姚窕也亲自帮助众人秋收。倒是收了不少粮食,又吩咐红湾村将所有的种子种下了,整颗心才算安稳。 兜兜还小,整个人野起来姚窕管不住,因此就没有带她过来。 她一个人在家里和几个婢女玩捉迷藏,跑出门口去找藏起来的婢女时,无意看到了院子外停了一辆一辆的漂亮马车,一双的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都让这些马车吸引了过去。 “哇,好漂亮哦。”兜兜两只手捧着自己肉嘟嘟的脸颊,感叹出声。 云玄深从最后一辆马车下来,一眼便看到了探出一颗小脑袋的兜兜,眼睛里闪过一抹动容。 “过来。”云玄深朝着她走近了几步,几乎只一眼便认出这个是自己的女儿。 兜兜也不怕人,撒着小腿就过去了,笑嘻嘻的问:“你是谁啊?” 云玄深眼眶微红,几年没有在这男人身上留下痕迹,倒是稳重一下。他抱起了兜兜,轻问:“你又是谁?” 兜兜以为云玄深在和自己玩游戏,很是欢喜:“我叫兜兜。” “你母亲呢?”云玄深将她抱在怀里,满目都是慈爱。 兜兜指了指远处,说道:“娘去了红湾村,还没有回来。” 云玄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抱着她自然的走进了院子:“你父亲呢?” “我爹出去了,潘恩叔叔说爹去干大事了,娘说爹爹在很远的地方” 说着,兜兜的眼神里露出几分失望,她好想让爹爹快些回来,这样她也有爹爹陪自己玩了。 云玄深看着兜兜那张与姚窕如出一辙的小脸露出失望的神色,不由亲了亲她肉嘟嘟的小脸颊:“兜兜,我是爹,爹爹回来了。” 兜兜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猛的抬了起来,里面带着一份惊喜,甚至有几分怀疑:“真的吗?你真的是兜兜的爹爹?” “真的是,潘恩没有给你读信吗?”云玄深抱着兜兜一刻也舍不得撒手。 云玄深说了读信的事,兜兜一下子就相信了,不由得抱住了云玄深的脖颈:“爹爹,你忙完大事了吗?爹爹,兜兜和娘亲好想你哦。” 这一声爹爹,云玄深少听了三年,这一刻觉得尤为亲切,不由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使她的情绪稳定一些:“乖,爹爹也想你。” 潘恩听到外面动静迎了进来,惊喜出声:“爷,不是说明日过来,怎么这么快?” 云玄深怕是一安定了宫里的事就赶过来了,哪里舍得耽误? “夫人呢?”云玄深顾不得和潘恩寒暄,直接了当的问。 潘恩的笑意僵硬了几分:“爷夫人在红湾村帮忙呢,等一会就过来” “有话要说?”看着潘恩一脸想说不敢说的模样,云玄深直接的问。 “夫人到现在还在生爷的气,怕是爷需要花费一点心思了。”潘恩可是见识了姚窕的脾气,这三年里,可真的是没有听云玄深的一份信,更是没有打听云玄深一句,若是没气,怕是早就忍不住了。 云玄深抱着兜兜点了点头:“本王知晓了。” 他到现在,还没有改过来口头的称呼。这几年里,姚窕生气,也是应该的,当初他可以一句解释都没有给。 姚窕回府后,门口的马车早就不见了。姚窕也没有发现府内的异样,揉着自己的脖颈进了卧房,关上门后直接褪掉了身上的外套,朝着贵妃椅躺了下去,闭目休息了片刻,对内室的丫鬟吩咐道:“阿绿,给我准备热水,这一天累死了,我想洗个热水澡。” 内室沉默了片刻,没有人答话,但是却有备水的声音。 姚窕听到动静停了,也没有怀疑,直接走了进去。褪掉衣服直接进了浴桶里,闭目享受的躺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水有些凉,姚窕才有些疲惫出声:“阿绿,加点热水,帮我搓搓背。” 她今天是真的累着,连提一下手背都异常疲惫,倒也不介意平日里最不喜的假他人之手的沐浴了。 水温加的正好,一双颇有力度的手在姚窕的背后按的极其舒服,姚窕整个人靠在浴桶上享受着。那双手一开始还安安分分的给她搓着背,后直接不安分的伸到了她的手臂上,姚窕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那只不安分的手忽然伸到她的前面,姚窕猛的惊醒,抓住那只手,忙转过身。 云玄深的脸,就这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出现了。姚窕的眼睛怔怔的睁着,她以为自己做梦了,片刻说不出话来。 云玄深弯腰去抱她:“见到本王只有这么一个表情了吗?” 他去抱她,注定是要湿掉衣服的。他衣角冰凉的贴在她的胸口,她贪恋却又推开拒绝:“王爷还是先出去吧,我在沐浴。” 云玄深知晓她在生气,张开双臂让她看看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也湿了,一起洗吧。” “你别过来!”姚窕伸出一只手阻止,莫名的抗拒。 她想在他的面前表现出镇定的模样,可还是湿了眼睛,她将自己整个埋在水底,颤声道:“你先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她不想看到他,准确的说,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云玄深。 云玄深知道,若是给姚窕太多的世间思考,她就越会逃避,不由用一旁的绸缎巾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姚窕莫名的被人裹成了一团,又莫名的疼痛对云玄深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防备。 云玄深不说话,抱着她直接出了内室,将她放到床上:“现在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姚窕咬着嘴唇,看着如此的他,不由偏过脸:“我现在想说的只是不想看到你,请你出去。” 云玄深像是听不到姚窕说话一般,用手抚着姚窕的脸颊,一字一句道:“窕儿,你知道我这三年里有多想你?” “想我?你以什么身份想我?是银岔,还是云玄深?”姚窕转过脸,看着他满目都是讥讽。 她知道这件事,云玄深当时把她送过来的时候就想到了,所以现在并不吃惊,脸上就连神色都没有变,他稳住她的头,一字一句道:“以你的相公身份去想。” 这是一句暖心的话,但是对现在的姚窕远远不够,她推开他,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你的话,你以为我还会信吗?这三年里,我挺着大肚子,辛辛苦苦生下兜兜,你呢?你在哪儿,又拥着那个美人风流快活?” 姚窕现在想一想,怕是他当初要把她弄出来都是怕她害了自己的好事。 “你在吃醋?”姚窕的言语中带着明显的酸溜溜,这让云玄深露出了一分笑意。 姚窕并不急于否认,只是冷笑一声,躲开他的眼神:“王爷不,是皇上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姚窕管不着。” “你管得着,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有什么是你管不着的?”云玄深用手摸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还会念及姚窕这已过上好年龄的。”姚窕红了眼眶,却执意咬牙不让他看到。 她这三年来承受的一起额,不能因为他的三两言语就全部垮掉。 云玄深拨开她额前的头发,用他的额头顶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碰:“没有,我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无论以前还是以后多是如此。” 姚窕抬眸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扫了他的脸颊一下,接下来的话她还未说出口,云玄深的吻已经印了上来。他掌控着她的脸,让她承受自己的吻。 “这三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让我证明,我有多想你。”云玄深的呼吸滚烫,掀开被交压住了她。 姚窕一开始不情愿的想要转过脸,但渐渐融化在他的吻中。 这不过是晌午,但一直到第二天的晌午,都没有人赶过去打扰。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两人何况不止小别。 姚窕刚有醒来的痕迹,微微一动,身体疼痛异常。她一动,旁边的手臂便压了过来,她抬头看着已经醒来的云玄深,顿时脸颊有些发红。 说好不会轻易原谅他的?他不过说了几句好话,她就心软了,这究竟是对还是错? 云玄深靠过来,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依旧暗哑:“现在可知道我究竟有多想你了?” 这下,姚窕的脸色更红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云玄深心情大好的笑出了声。姚窕挣脱着要起身,云玄深便也就跟着起来了。 兜兜刚见过父亲没有多久便消失了,这会儿正吵闹着要见父亲,玲珑又是哄又是骗,才将小丫头拿下。 可这边云玄深刚出来,小丫头又失控了,忙扑了过去:“爹爹” 云玄深一把抱起兜兜,不费什么力气,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兜兜吵闹什么?” 小丫头见了云玄深,立马乖了下来,整个人靠在云玄深的怀里,简直是一个乖宝宝:“兜兜怕爹爹又要消失,兜兜不想要爹爹消失。” 看着小丫头天真无害的眼睛,云玄深的心不由放软,亲了亲他的额头:“兜兜放心,为父以后必定不会留下兜兜。” 姚窕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对父女,嘴角的笑意不由加大。 在你爱的人面前,似乎所有的怒火,只要他几句话,便会烟消云散。她现在便是如此,即使将脾气发的再大,见到他,也都化为笑意,这边是爱吧,她想,若是如此,哪怕在这段感情中吃亏的是自己,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云玄深是专程来接姚窕的,她还未回京都,整个京都已经传开了这东贤王妃究竟是何许人,能走了三年还让当今圣上念念不忘。 姚窕顺从云玄深的意思,尽早的回了京都。她倒是没有什么留恋的,他在哪儿,哪儿便是她的家。 在回宫的路上,云玄深对她说起这三年里的事,这时的她才知道,云玄深去争夺皇位,早已是身不由己的事了。若是不去争不去抢,只怕五皇子登了皇位,姚窕和云玄深都不会好过。为了他们彼此,云玄深必须加入这场血腥的风波中。然而,过程再过曲折,结局总是好的,他们牺牲了三年,但却换来了以后的一辈子。 至于,这维持三年的争斗,云玄深没有说过一句,所有的生死,云玄深也没有说一句。姚窕也不问,对她来说,只要他没事也就够了,其他所有人都和她无关。 但是有一件事,云玄深却愿意告诉姚窕,那便是方素烟的事。 皇上临终前放方素烟出了宫,姚弘在第二年也消失了。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世上恐怕没有比云玄深更清楚的了。 姚窕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说,父皇忽然放了丽妃,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你是想说长公主不能亲女?”云玄深极其淡然的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姚窕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这个消息,这个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没想到云玄深也知道。 云玄深轻笑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我自然都知道,自己的孩子,没有父亲忍认不出来的。” 姚窕怔了怔,显得很是吃惊:“你是说,皇上早就知道了?” 云玄深握住了她的手,缓缓的点了点头:“应该是。” 这一层,姚窕倒是从未想过。怪不得皇上自从丽妃生了孩子以后再也不愿亲近,原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这一层? 姚窕不去想,这个答案,除了死去的圣上,怕是没有人懂的了。 姚窕回了京都,直接被封后。这引起了许多朝臣的不满,按理这姚窕离开三年回来,又只生下一个小公主,嫁给皇上六年,却只有一个公主,立她为后,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云玄深执意要立,这些朝臣只能妥协,却又提出了别的条件,说是皇上已是而立之年,该多选秀纳妃,好为皇家开枝散叶,但在圣上立后第二日,便发布了公文,说是后宫充盈,终生不纳后妃。 这可急红了许多人的眼,后宫不过只有一个皇后,如何充盈了? 不过,这其中也有抱着看笑话的人。他们倒是想看看,这皇后人老色衰,这皇上还能守在她身侧?或这皇后以后仍然无所出,皇上会不着急子嗣的问题? 许多天似乎都在预料着姚窕凄苦的那一天,可姚窕却不担心。 待后宫都安定了下来,姚窕忙的忍不住舒了一口气,一个人站在皇后宫的高台上朝远处看去。 下朝的云玄深上了高台,轻拥她:“在想什么?” 姚窕瞥了他一眼,只是淡淡一笑,两人之间并没有被众多的礼仪所封锁,姚窕见云玄深倒是从未行过礼:“在看天下太平。” 的确,现在的大云朝算是天下太平了。 云玄深扯了扯嘴角,双手拢住了她:“天下是太平了,我们何时太平?” “对皇上来说,我们之间,什么才是太平?”姚窕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摩擦了两下问。 “儿女成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三句话本算是情话,但是从云玄深的口中说出来,却一点点都不矫情,反而满是深情。 姚窕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云玄深的手背上,轻轻眨了眨眼,俏皮的模样像极了他们的女儿:“皇上,告诉你一个愿望成真的消息。” “嗯?”云玄深低头,等着她把话说下去。 姚窕踮起脚尖,靠在云玄深的耳侧说了一句什么。云玄深微微一愣,不由拥住她,笑问:“可是真的?多久了?” “两个月了”姚窕脸色微红。 云玄深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吻了吻她的脸颊,爽朗的笑声都在高台上回荡:“朕又要做父亲?” 姚窕靠在他怀里轻笑,他还沉浸在他的幸福中,如今的安好,便是他们盼望许久的幸福。 多年以后,所有人都失望了。他们预测的情况都没有发生。反而羡煞了许多人,至于如何羡煞?所有的一切只在这两人心中,也在众人的心中。 ------题外话------ 完结了,累的困乏,望追文的美人们爱情都美美满满。感谢一路支持,后面会休息一下,好好准备再开新文,短期内不会再开了,等码字速度练上来了会开得。感谢感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