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归来》 第一章 再世新生 佛说,世间事皆为因果轮回。前世因,今世果。 世人说,死后投胎转世之时会因一碗孟婆汤而忘却前尘往事,今世事,今世止。 …… 早春的气息尚不浓厚,天微亮,忙碌的摊贩们已经早早的开始了一天的生意。卯时刚过,王青茵已在婢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这两日的王家比较忙碌,皆因王家的当家夫人快要临盆。 应天府王家也是府尹王盛和的府邸,王家世代官宦书香门第,祖籍南京人,只是没想到到了王盛和这一代子嗣单薄,如今留下的正房嫡枝只有这一脉,其余偏远旁枝倒是也没多大往来。今日临盆的不是王盛和的原配夫人,而是他新娶的续弦贾氏。原配李氏留下的只有嫡女四小姐王青茵,还有一个记在李氏名下的长子王君献。其余的王家三位小姐均是庶出。 清晨的疏影阁还是如往常一样井井有条,大丫鬟紫嫣和紫鹃正在伺候王青茵梳妆打扮。一应完毕,王青茵带着两个丫鬟去主院请安。穿过疏影阁走过一片竹园偏东便是其余几个姨娘的住所静芳院,静芳院的旁边也是其他庶出小姐的住所。嫡庶有别,王家并非是苛责庶出,实是主母李氏在世时身体偏弱,无暇顾及其余子女,几位姨娘又想自己就近照顾小姐,于是李氏命人把府中比较宽敞的静芳院安排给几位姨娘住。静芳院分东西两个独立院子,都比较宽敞,最初裴姨娘和周姨娘分住东西两院,因为比较宽敞,孙姨娘进门后并未另置院子,而是和周姨娘合住西院,西院的厢房较多,分出一处独立居所倒也适宜。相邻的静幽园则是三位庶出小姐的住所。出了竹园路过静芳院,直走途经后院、假山等地方,经过穿堂往西走便是主院的方向。 王青茵到颐和堂时,其他三位姐儿也已经到了。四人纷纷向贾氏请安。大厅内,贾氏慈祥的面孔微微点头,然后对着众女开口道:“这两日我身子越发重了,就免了请安吧,你们且回吧。”“母亲不必担忧女儿,身子要紧,我们就先退下了”,开口的是大姐儿王青茹,王青茹已经虚岁十四,明后年就要及笄了,因她年龄最大,平常也最是有长姐风范。贾氏听后点头示意其离开,王青茵瞥了一眼王青茹,没有说什么,和其余两人一同告退。 出了颐和堂,二姐儿王青薇当即开口道:“待会吃完早饭,咱们去园子里逛逛吧,现在柳芽发了,园子里的花也开了,四妹妹也不要整天窝在屋子里,应当出来走走才是。” “二姐姐说的是,我也正想着出来走走呢。”王青茵说完,看向王青茹和王青妍。 几个人中,王青茹年长,隐隐有着少女的气息,其他三个则还是稚嫩脸庞。也许是因为嫡出的原因,王青茵虽然年岁小,举止神态却与别个不同,娇俏中透着清冷。看着这样的王青茵,王青茹眼中闪过艳羡和不甘,不过很快便消失,道了声“也好”,王青妍听后点点头。四人分别走向各自居所。 王青茵回到疏影阁之后吩咐人准备摆饭,自己则是沉思:前世这个时候,长姐王青茹也是像今天一样迎合贾氏,自己则是因为看不惯她这个样子而不予理睬,现在想想看,王青茹应该是想早点为将来做准备,可惜那个时候的自己太孤傲什么也没发觉,以至于后来孤苦无依。 饭后,姐妹四人来到府中后花园,闲庭散步当真是舒适之极。二姐儿王青薇一向活泼,精灵的眸子像是闪动着言语一般,“咱们府上马上就要添丁了,很久没有热闹了,这次如果是男孩,父亲肯定会大请的。”王青薇说完笑嘻嘻的抬头看其他三位姐妹的反应,只有三姐儿王青妍附和道是,而王青茹则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王青茵表情淡淡的,只抬头赏花。王青薇感觉到自讨没趣,当下拉了王青妍走在前头。 这个时候,王青茹开口道:“四妹妹不高兴麽?”,王青茵闻言停下脚步看向王青茹,“姐姐这话何意?莫不是我只顾看花没理姐姐而恼了不成?”说完笑着接着道:“姐姐最近似乎有心事呢,好像是从太太有身子起就这样了,怎么了这是?”王青茵的表情闲适真诚,仿佛真是关心姐妹一般,王青茹一噎,只道:“哪有什么心事,只是担心太太身体,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是因为生产的缘故才烙下的病根,我只是害怕。”“哦,这样啊,姐姐不必担心,母亲是因为体弱才会如此,太太身体康健,定会无事。”说完,王青茵又像刚才一样闲庭赏起花来。而走在前面几步远的王青薇与王青妍听到这对话,也不禁回头看向王青茹。王青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下头只顾走路。 众姐妹还在园子里,这个时候,远处一个婆子脚步匆匆的往这边来,待走到近处,婆子道:“姑娘们安好,太太这就发作了,太太身边的周嬷嬷说请姑娘们待在疏影阁和静幽园不要乱走动,一会恐外院有人进来冲撞了主子们可就不好了。”说完,婆子仍是脚步匆匆往外院的方向走去。王青茵等人则是各自回院子。 前世的时候,正是这位新夫人产下一子而得到父亲的敬重和喜爱,毕竟对于子嗣单薄的父亲来说这的确是盼望已久的喜事。一切的开始和转折点都从今日起。王青茵回想着前世,自己从小因为喜欢看书而总是去父亲书房,也因为这样得到了父亲的喜欢,且又是嫡女,得到的自然比旁人多,可是因为继母的得宠她便和父亲走远了,渐渐地走向了日后的悲剧。想起自己不但和父亲的关系日日渐远,和自己的姐妹也视作仇人,王青茵眼角湿润,那一幕幕像是昨日刚发生的,不知道最后死在外祖家的自己有没有被父亲接回,明明是父亲的嫡女,最后却落得孤苦伶仃。 如今重来,就当是上天给自己的一次机会,王青茵一定要扭转这一世的命运。 王府的主院忙忙碌碌,申时已过,还不见消息,王盛和也已经回府,一时间所有人都朝颐和堂望去。 夜幕降临,终于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很快,满府上下都知道了贾氏产下一子的消息。 果然如前世一样,贾氏在亥时产子,饶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王青茵也还是有些失望的,她还是存在侥幸心理的,希望贾氏产下的是女婴,然而有些事情就是冥冥之中注定要发生的,只是这一次,王青茵会好好对待…… 第二日,王青茵早早的起身,赶在王盛和出府前去了主院。看着婴儿小小的睡颜,王青茵露出喜欢的微笑,这个时候,王盛和刚好从里间出来,“茵儿来了,弟弟小吧,你小时候比他还小呢,呵呵。” 王盛和显然心情很好,王青茵随即回了父亲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又没见过自己小时候,父亲怎么说自然没人反驳,就是您说我小时候其丑无比我也没办法反驳啊。”说完还摊开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王盛和听完哈哈大笑,“你呀,这张小嘴永远不吃亏。” “我可是父亲的女儿。” 王盛和听完更高兴,这个女儿从小在自己跟前,从认字起就是自己手把手教的,倒是比别的儿女更贴心。 贾氏躺在隔壁的产房,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几个姐儿中,还是咱们四小姐讨老爷欢心,老爷那么喜欢儿子,对大少爷也很重视,但唯独对四小姐那才是慈父。看来我估计的不错,四小姐不止是占了嫡出的身份,之前的那位夫人也应该很受老爷喜欢。” “夫人何必想那么多,再怎么也只是个丫头,将来置办份嫁妆嫁出去就是了,倒是那位大少爷虽然不是先夫人生的,可毕竟这么些年是当嫡子养大的,也记在了先头的那位名下,这名分是占了的,这……”贾氏的陪房周嬷嬷说道。 “我何尝不知道,我毕竟是继室,虽也是正妻,却已经慢了一截,嫁过来三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儿子,不着急,这事得慢慢来。何况,先前那件事已经开始了,得看看效果。”贾氏本是徐州一商贾人家的庶女,早年也是定了亲的,无奈还没过门未婚夫就已病逝,就这样亲事便给耽搁了下来,直到二十四岁因缘巧合下嫁给王盛和为继室。 王青茹等其他三个也相继来看贾氏,待到从颐和堂出来,恰碰到从外院来的王君献。 第二章 王家大少爷 王君献一身浅青色长袍,不掩其世家子弟的风气,如今已经十四岁的他,搬去外院也有几年了。当年李氏嫁到王家一年尚未有孕,为了早点给王家开枝散叶,便给自己的贴身丫鬟开脸,说来也顺,这位通房不久便有了身孕且生下了王府的大少爷,李氏把王君献记在自己的名下并亲自教养。可以说,王君献从小便是当做嫡子来养的。 自从贾氏进门后,王君献很少回内院,也因为学业的原因,王盛和特许他平常时节可不来内院请安。大概是得了消息,今日特来给贾氏请安。王君献看到走出来的几位姐妹,稍一愣,不过片刻后就马上作揖然后向颐和堂正厅走去。 望着王君献走进去之后,姐妹几人才又转身继续前行。 “许久不见,大哥倒是越发英俊了。”王青薇随意说道。 “是啊,大哥是记在族谱上的嫡长子,想来,以后这份家业的继承人是大哥。”说出这番话的自然是长姐王青茹,大概是因为年长的缘故说出的话总是比其他人大胆些。 这话说的敏感,王青茵又一次不经意间瞥了王青茹一眼,见王青茹并未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何不妥,似是单纯的叙述一件实事而已。王青茵暂时搁下疑虑。前世的自己并未与这位大哥很亲近,只记得,母亲在世的时候王君献倒是常去请安,母亲待大哥也总是和蔼可亲的,自己虽是母亲亲生,与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却是有限,自记事时起,母亲就已经药不离身了。 “四妹妹?”突然听到王青茹叫自己,王青茵回过神来。 “四妹妹在想什么?怎么我和大姐说话你都没听见?”王青薇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家里好久都没有喜事了,这下家里添丁,爹爹肯定会大办的,在想该送什么给二弟。”王青茵淡笑答道。 “哎呀,你不说,我恐怕就要忘了,嗯,说的是,是该准备礼物的。”王青薇恍然道。 王青妍也认同的点头,王青茹则是看了王青茵好一会,似是在研究。 几人到疏影阁与静芳院的岔道口分开,刚到疏影阁的门口,就看到李嬷嬷往外张望,看到王青茵等人回来,李嬷嬷赶紧迎上来,“小姐可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半天,赶紧吃早饭吧,你这身子可经不起折腾。”说着就赶紧吩咐人忙碌起来。李嬷嬷是李氏留给她的奶嬷嬷,从小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前几日有事情回了趟老家。大概是李氏之故,王青茵自小也是体弱,平时调理得当倒也无恙。前世的王青茵早早的香消玉殒与她后来不顾身体也有关,自从前世醒来,王青茵便更加注意起自己的身体来,养生之道的医书也看了不少,她想道,如今幸而她还小,调理身体自是来得及。 李嬷嬷看着王青茵乖乖的用完早饭后,又着人给她熬制银耳莲子羹,准备过会食用。王青茵的疏影阁有自己的小厨房,这点也是因为王青茵从小身体比其他姐妹弱才特意准备的。贾氏刚嫁进来的这几年倒也没有驳了这个先前的特例,反而还会隔三差五吩咐大厨房给王青茵送些精致的吃食。 早饭过后,王青茵在院子里摆着榻晒太阳。紫嫣走过来道:“小姐,刚才大少爷身边的小厮来送了些东西过来,李嬷嬷让人收着了,奴婢瞧着都是对小姐身体有益的。”王青茵闻言抬起头来问道:“大哥吗?” “是。” “大哥怎么会突然送东西过来?”王青茵疑惑道。 “大少爷从前每到换季的时候都会送些新鲜的鹌鹑、百合、莲子、桂圆等,还送过温补的方子,只是李嬷嬷怕小姐多想没有跟您说。今日,刚才在颐和堂时,奴婢瞧见大少爷有意无意看小姐来着,想来,大少爷是很关心小姐的,奴婢……”紫嫣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见王青茵静等着自己,顿了顿,接着道:“奴婢只是想,小姐近来身子似是比从前好了,也不会像从前般多想,所以就斗胆告诉小姐了。” 王青茵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原来从前的自己孤高清傲至此,连伺候的下人都知道,是怕自己知道疏影阁的实际情况而受不了吧。一旁的紫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王青茵的脸色,见王青茵并没有因此不快,才放下心来。王青茵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去把李嬷嬷叫来。” “是。” 在王青茵的问话下,李嬷嬷把这件事情又说了一遍,连带着疏影阁的日常开销也简单的说了一下,王青茵前世只知道疏影阁的月例是照常发放的,李氏在世的时候,她的吃穿用度并不用自己操心,并不知道原来贾氏进门后,她的一切优待都已经没有了,只有日常的月例是不够的,因为她并不是和府中其他人一样是用公中的大厨房,怪不得,李嬷嬷瞒着她,若是在前世她肯定会受不了如此冷待,会气的病发也不一定。王青茵想着叹了口气道:“罢了,嬷嬷以后有什么事不必瞒着我,我不会多想。”“老奴知道了,姑娘长大了,懂事了,老奴真是高兴,要是夫人知道该有多开心。”李嬷嬷眼里还闪着泪光,王青茵无奈的一笑。 “说到母亲,嬷嬷,母亲的嫁妆现在在……”还未等王青茵接着开口,李嬷嬷就道:“夫人的嫁妆自然是有的,小姐不必担心,嫁妆单子老奴这里有一份,老爷那里也有一份,因为小姐还小所以是老爷派人管理着,将来自然是都留给小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新夫人如此对我,她肯定是知道母亲的嫁妆都在父亲手里,也许是想把更多的留给自己的儿女,也许是不想我将来因这份嫁妆而高过她以后的女儿也说不定。表面上对我仍是嫡女般的优待,可实质上是想掌控我的一切。” “小姐这话怎么说?老奴有些听不懂,虽然她对我们疏影阁故意疏忽,但也没有达到苛刻的程度。”李嬷嬷有些不解的看向王青。 “嬷嬷想想看,她这样不管不问,表面上是怕我这个嫡女多心而对我客气,就连父亲也对她的做法满意,把一应事物交给她,甚至不会怀疑,可我明明是吃了亏还要对她感恩戴德,以我的脾性,可会吞下这口气?”王青茵转过头来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毕竟在内宅待了这么多年,稍一细想便知道其中弯弯绕绕,当下恍然大悟道:“哎呀,她竟然这么算计小姐,小姐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紫嫣在旁边看看自家小姐又看向李嬷嬷,似是还没有想明白,于是,王青茵接着解释道:“府中上下皆知我的性子,我眼里揉不得沙子,虽平常不大管事,却也不能任由自己受气。这样一来,我定会跟她闹翻,甚至不尊重她这个母亲,更有可能向父亲索要母亲的嫁妆从此与父亲有了隔阂,严重的话不孝女的名声便已经把我逼入绝境,就算不严重,父亲从此不会再向着我,只会对我失望,她想要的应该是辖制我,包括我的以后……说不定母亲的嫁妆也会被她动手脚……”说到最后,王青茵的声音已经变得很轻,听不出半点涟漪。而紫嫣则是被这一通分析的言语惊到了。 “小姐,这,可是新夫人怎么知道小姐就一定会去……何况,这么长时间,咱们都是瞒着小姐的。” 对于紫嫣的认真,王青茵轻轻一笑,这一笑仿佛把刚才的沉闷气氛都驱散了,“傻紫嫣,纸包不住火,就算你们能一直瞒着我,焉知我不会从别人口中得知?要知道,这内院可是主母的天下。刚才送东西过来的小厮想必也是她刻意放进来的,这事,恐怕一直在她的掌控之中。这是一箭双雕啊,若不是我现在想通了,恐怕还会和大哥闹翻。” 听了这话,李嬷嬷又一惊,紫嫣也说不出话来了,不止是这些,还有王青茵的改变也让两人瞬间没有回过神来。看着这俩人,王青茵只得继续道:“不用担心,我的脾气确实是吃不了这个亏,可是你们家小姐我并不是个笨的,你们就放心吧,不该发生的不会发生的。”王青茵还调皮的眨了一下眼,这才像是她们熟知的小姐,两人当下又把心放回去了。 王青茵虽是个清冷的性子,熟知她的人也知道她其实也是爱玩的、调皮的,只是,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她只会在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在外人面前,也是不会吃亏的性子,单是嘴上功夫就能把人说的哑口无言。 这一晚,王青茵并没有很快入睡,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与王君献,终于明白症结所在,伴着窗外月光照进来的光亮,王青茵的眼底有着一抹悲伤和无奈,母亲其实是为她想好了一切,只是自己那时并没有珍惜。这世上多的是俗不可耐的俗人,从前的自己忽略了这一点,她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第三章 风向 转眼,新生儿的洗三礼到了。王盛和给幼子取名王君彦,寓意“俊彦”,才德出众、善美明达。王青茵等人也早早的来给贾氏问安,并随上洗三礼。 午饭后,主持仪式的稳婆在产房外厅设上香案,供奉神像。上香叩首,三拜之后,新生儿的洗三开始了。王家本家已没有什么人了,贾氏的娘家也只是送了礼过来,来参加洗三的多是王盛和的同僚,这些同僚的夫人代替本家亲戚们添盆。 因来人不多,洗三的过程很简单的结束了,虽是如此,宴席却也是大办,来的人也都是应天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应天府通判、宣慰使司同知以及应天有名的富商等内眷都来看望贾氏。这对贾氏来说不可谓是极大的面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的贾氏虽没有娘家的助力,却得到了夫家的认同。 对于府尹夫人这个身份来说,贾氏还是年轻的,且面目清秀柔和,很是得人眼缘,喜欢同她亲近的人不在少数。 王青茵对这样的宴会并无大兴趣,只略微坐了坐便退了,在场的官夫人也知她的性子,不喜多言,再加上她的年龄还是个孩子,倒也没有人在意她。相反,王青茹和王青薇很有兴致,围在各府夫人和小姐旁很是热络的样子。 王青茵远离人群来到王盛和的书房,这个书房虽在外院,与内院紧邻,平常闲杂人不许进,外院男子也很少来此,除非是王盛和特许。王青茵对这个书房很熟悉,小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来,正是这样,本来经常在此议事的王盛和特意把二门外的厢房腾出来办公,以便王青茵进出此地。李氏还在的时候,王青茵确实是受宠的。如今重来一世才想起来其实自己当初并没有看清很多东西,对母亲如此,对父亲亦是。 管理书房的小厮看到王青茵带着两个丫鬟走来赶忙过来问好,然后和紫鹃等在门外,紫嫣则是陪着王青茵进去。王青茵进到书房内厅找了两本书须臾片刻就出来了,然后带着紫嫣和紫鹃回内院。路上,王青茵问紫鹃:“怎么样了?”紫鹃开口:“奴婢已经转告毛安了,他说一会就去找大少爷。”王青茵点头,不再多说,主仆三人往疏影阁走去。 晚上,贾氏正在听她的陪房周嬷嬷汇报今天的情况,贾氏满脸的笑意盈盈,紧接着听到周嬷嬷说:“还有一件事,夫人听听,今日大小姐和二小姐围着徐府和陈府的两位夫人和小姐们说了好一通话,对其他女眷也是招待有加,倒是有内宅之主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咱们府上的嫡出小姐呢。” 贾氏一听,更来了兴致,“哦,可是徐通判和在京任职的陈家?听说陈府的大房老爷在京担任工部郎中,陈府的大少爷和徐通判家的公子倒都是仪表堂堂,与咱们家大少爷年龄差不多吧。” “正是呢,夫人当时把招待的任务交给两位小姐,可是随了她们的心意了呢。” “我当她们好好地献殷勤起来,只怕是姨娘们也开始不安分了,唉,这些人,就不能等我出了月子再来蹦跶。”说着,贾氏摇摇头似是烦恼,又道:“四小姐呢?” “四小姐的性子自然是不理这些,只稍微露了面坐了一会就回了。” “这四小姐的性子也真沉得住气,不过她年纪最小,不关心这些也是正常的,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夫人说的是,这眼下?” “继续观察着,以后要多注意静芳院的动静。” 第二日,向来安静的王家后院却热闹了起来。管理厨房的管事嬷嬷与静芳院的丫鬟因一碗燕窝粥吵起来。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三小姐来疏影阁这里小坐,正好看到厨房端给四小姐的燕窝粥,跟去的丫头小荷以为今天静幽园也有燕窝粥,谁知回到院子根本就没等来厨房的人送。下午晚饭时间,小荷特意去厨房看,恰巧碰到厨房的人自己在喝燕窝粥,顿时火起,也就吵起来了。 这件事闹到颐和堂的时候,正好王盛和也在,本来不理会内院之事的他,刚好听到事及疏影阁,就索性处理了。当天王盛和就把那个管事嬷嬷革职撵出府去,而静幽园的小荷因为夫人和三小姐求情,被降为三等丫头并罚了三个月的月例。 底下的人没有想到居然会因为一碗燕窝粥被撵出府,都在分析这件事情的风向所指。 过了两天,这件事的结果终于出来了,众人也闻到了风向。原来事情的起因是那厨房管事贪了疏影阁的份例,而疏影阁的一日三餐开销却是四小姐的月例,于是老爷大怒,严惩那管事,并且打算对大厨房换血,因夫人还在月子期间,所以这件事便由外院管事先安排。谁都知道,外院管事是老爷的心腹,这样安排也是给那些欺主的人一个警告。这件事虽然是由静幽园三小姐的丫头引起,却也揭出了一个隐晦的事实,因原来的夫人过世而导致四小姐被薄待的事实,也间接的说明了一个事实,府中最有地位的小姐仍是这位嫡出的四小姐,不是因为在新夫人面前受宠,而是最受老爷疼爱,于是众人对于疏影阁的态度又重新小心翼翼起来。 这件事的结果显然对王青茵是有利的。 从此之后她的处境应该会转变了。 那日事情的发生当然有她的预料,还记得前世她的这一劫也是因为三姐王青妍的到来而引起的,从三姐王青妍口中得到的消息自然是直指继母贾氏,那一次王青茵虽并没有因此而去找贾氏质问或是闹一场,但也自此失去了原有的尊贵和善待。知道了贾氏对她的态度之后,她在家里居然有种寄人篱下之感,她不屑与贾氏计较,更不屑于去找下人的麻烦,于是,从此她的处境可想而知。这一次,她用了一碗燕窝粥,算准了三姐的丫头的性格,特意邀三姐过来闲茶话语,之所以如此是她的为人向来是温和谦逊的,没有人说她不好,这让她觉得这个姐姐太好了,她也想通过这件事试探一番。 颐和堂,贾氏照例坐着月子,只是府内的大小事务仍然每天有人向她汇报。这次的“燕窝粥事件”,贾氏觉得自己大意了,以为只是对付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却没想到这简单的后院中永远不缺对手。要说这件事情的受益人是谁,无疑是四小姐,可是四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仿佛只是一个不关己事的旁观者。虽然她这个主母的地位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王盛和对她的态度虽一如往常,可却参与了内院事务,这是她管家后王盛和第一次插手。贾氏突然有点后悔,她不该这么快就对王青茵下手,毕竟那是王盛和唯一的嫡女,是他和李氏唯一的女儿。贾氏想,不管王盛和是不是已经怀疑她,她必须要打消能让他怀疑的一切因素。 周嬷嬷看贾氏的表情像是在想事情,就站在旁边等候吩咐,过了很久,贾氏终回过神来,周嬷嬷是她的心腹,她少不了要问周嬷嬷几句:“你怎么看这件事?” 周嬷嬷道:“夫人是想问这件事的主事者?奴婢也说不好,静芳院的那几位可不是省油的灯,怎么偏偏是四小姐吃燕窝的时间?这其中肯定是有谁的授意,至于四小姐,目前还看不出来,毕竟这位小主遇事总是冷冰冰的,除了面对老爷的时候。” “谁说不是,咱们这位四小姐倒是有个好的靠山,正因为如此才不好动,这件事到底是出在什么纰漏上了……你明天去趟疏影阁,传我的话,就说她受了委屈,是我的不是,好好安抚安抚,另外再把大厨房的事这么跟她说…..”说着,便令周嬷嬷侧耳过来小声交待了一番。 次日,周嬷嬷果然来到了疏影阁,还带了一些补品。 王青茵看着这些东西,抬头问道:“嬷嬷,这是何意?” 周嬷嬷道:“四小姐受委屈了,夫人这几日心里一直惦记着四小姐,说是作为母亲没有照顾好四小姐,居然让下人欺负到主子头上了,这次也多亏老爷替夫人做主,才让夫人免了一场治家不严的罪名,夫人还特地吩咐老奴以后亲自过问四小姐这边的事,不得有半点疏忽,看看还有哪些不知事的敢出来,等夫人出了月子,会亲自过来看望四小姐的。这些补品是夫人的心意,四小姐就放心收着吧。”说完便站在一旁观察王青茵的表情。 而王青茵听完并没有什么表示,脸上带着一贯淡淡的表情对伺候在身边的丫头道:“既然如此,就收下去吧。”又转头对周嬷嬷说了一句:“嬷嬷辛苦了。”然后转身回了内室。 周嬷嬷虽然早有准备,却也没有料到这位四小姐竟然一点表示也没有,以前只道是性子冷清,却不想这样不软不硬。按理十岁的小孩子应该还是可以哄骗、玩耍的年纪,这位四小姐却真真是特别。周嬷嬷本来还有话想说,这下子不得不先辞了出来。 第四章 道歉 周嬷嬷从疏影阁出来后径直回颐和堂复命。贾氏听完周嬷嬷的汇报后,也皱起了眉头:这位四小姐倒还真是特别,也许特别的人就应该用特别的方式。先把疏影阁丢一边,贾氏又问道:“静芳院这两天的有什么动静没有?” 周嬷嬷道:“特别的动静倒是没有,大小姐往裴姨娘那里去了两趟,自从上次三小姐偶感风寒之后,孙姨娘就时常在静幽园照看。” 府中的三位姨娘平常都是老老实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自从贾氏嫁进来,三位姨娘除了日常请安之外并不在贾氏跟前碍眼,贾氏也落的清净。只是没想到在她坐月子期间,终于还是出事了。 贾氏听后,沉吟道:“裴姨娘时常看着对我恭敬有加、性子沉稳,生出来的大姐儿倒是比她活泼;孙姨娘看着更简单,有些小家子气,可是这位三小姐完全没有遗传亲娘,温和有礼,到什么时候都是和和气气的,跟咱们四小姐正好相反,虽都是话不多。”突然的贾氏像是想起什么又接着喃喃道:“表面越是温和的人,越不可小觑,难道是疏忽了这一点?” 周嬷嬷听着也陷入思考中,平常还真没有仔细观察过三小姐,三小姐的性子太软几乎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更何况她的姨娘孙氏是那样一个胆小的人。周嬷嬷把自己的疑问脱口而出:“这孙姨娘这么胆小的一个人,长相也平凡,虽说是年纪轻,但是能进王府当上姨娘还真有些不解?”听到周嬷嬷的疑问,几乎突是然的,贾氏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边周嬷嬷走后,王青茵也在思考着一些事情,贾氏的意图她当然知道,她既不想让贾氏注意到自己,更不想引起贾氏的怀疑,所以只得按兵不动,继续维持自己从前的行事风格。贾氏应该还没有怀疑自己,不过,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虽然在府中名声极好,可在贾氏眼里却是被怀疑的最大因素,物极必反,贾氏也是从后宅中的女儿中走出来的,若没有此次事件,贾氏也许并不会对王青妍上心,可经过这件事,王青妍已被贾氏盯上了。想起前世的那一次会面,这位三姐虽并没有做过什么,可就是叫人不放心,她不能让事情再次发生,不能让自己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人心难测,王青茵越想越觉得应该多了解些情况,于是她也想到了一个人:孙姨娘…… 当下王青茵叫来近身伺候自己的紫嫣和紫鹃,问道:“外院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紫鹃道:“大少爷自那日之后便不再差遣人打听疏影阁的消息了,小姐可是担心这个?”那日指的是王青茵给王君献递出消息的那一日,她只简要的写了封信件告知,王君献虽没有什么回话,这几天这件事情的走向却是说明他明白了,否则王盛和不会那么快换掉大厨房的人,不管王盛和是不是怀疑贾氏,至少对待她的问题上,王盛和不会一味地的信任贾氏了。 王青茵吩咐道:“你去跑一趟书房,让大少爷帮我查查孙姨娘的底,小心有人盯着。”紫鹃回道:“奴婢知道。”说完便出了内室,紫鹃来到另一边的次厅拿了两本书便往书房的方向去。 没过一会,紫鹃便回来了。王青茵还是只留下紫嫣在场,李嬷嬷则在外间守着。紫鹃回话道:“小姐,奴婢去的时候正好毛安也说有事情要转告小姐,毛安说,那件事,大少爷在老爷面前只说怕您的月例不够用所以送了一些补品过去,可巧被三小姐的丫头瞧见了,其他的大少爷没有多说。奴婢也将孙姨娘的事告诉毛安了。” 王青茵听完仍是只有一贯的动作,点点头。然后又向两个大丫头道:“你们以后做事要小心,凡事不可多说,也要多留个心眼儿,后院女人是非多,咱们府里的姨娘也不可小觑。”紫嫣和紫鹃听后忙道“是”,她们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小姐严肃认真的神情,她们家小姐一直是个不多话的人,但心里却是明镜的很,两个丫头都对王青茵的话深信不疑。王青茵说完便挥退两人,自己则是转身进了旁边的小书房。 紫嫣和紫鹃退到外厅,两个人见李嬷嬷把守的严实并没有什么人靠近便放松起来。紫鹃小声道:“这段日子,小姐不像从前般不理事,咱们疏影阁的日子又好过了起来。说起来,咱们都算是幸运的,府里的几个主子,看着都是和颜悦色的,可近身伺候的人哪个没有被打骂过。就说静芳院和静幽园,三个姨娘就不说了,她们向来是不受待见的。大小姐的性子向来挑剔,绿儿和柳儿没少受累,二小姐好强,底下的翠菊、芍药也没少挨骂,三小姐倒是性子极好,可是还不是保不住自己的丫头,只有咱们小姐,冷是冷些,可从来不让咱们吃亏,也从不打骂下人。”紫鹃笑嘻嘻说完。 “你呀,小姐刚吩咐了要说话小心,你转身就忘了?主子的事情岂是你我能议论的?”紫嫣的性子向来沉稳,她怕紫鹃的性子吃亏,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啊,只是跟你说说嘛,你放心,小姐的话我记着呢。紫嫣姐姐,你说,三小姐那么好性的人,真的也有问题?”紫鹃问道。 “你……”紫嫣对于紫鹃的怀疑不知该说什么,但还是说道:“小姐既然让查,那就不会没有道理,倘若孙姨娘真的有问题,那你我以后在三小姐面前万万得小心。” “嗯。”紫鹃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回道。 次日,疏影阁又来了一位客人。 王青妍带着受罚的小荷来给王青茵道歉。 正厅内,王青妍温和的脸上带着愧疚,她目光诚挚的看向王青茵:“四妹妹,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丫头,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什么话都敢说,这次的事情还望四妹妹不要与她计较。” 王青茵听后微微一笑:“三姐严重了,这丫头也是护主心切,况且对我又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王青妍像是了却一件心事般说出这三个字,随即脸上绽开放心的笑容。 王青茵看着这样的王青妍也猜不出她的心思,只是直觉告诉她,她的这位三姐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三个庶姐中,二姐王青薇长得最好,其次是大姐。二姐心直口快,也容易让人看透。大姐王青茹虽然喜欢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刺激旁人,但也能瞧出她的心思。唯独这位三姐,长得没有大姐端庄,没有二姐可人,相貌一般,只能算是清秀。不过脾气是出奇的好,但就是这样让人看不透。 王青妍又朝旁边站的丫头道:“还不快给四小姐赔罪,要不是四小姐大度,你这会哪还有命在这里。” 小荷赶紧上前赔罪,只是她低着头,王青茵看不到她的表情,猜不到她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王青茵心里苦笑一声,三姐这话说的是理,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是却怎么听怎么像是这次小荷的遭遇是因为她。这人要是钻牛角尖,还不把她当大仇人一般?心里看的透彻,王青茵面上不做声,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三姐这话又不妥,我没做什么,府里的人向来知道我不管事,一个丫头而已,我犯不着为难她,何况她是你的丫头,所做所言我何须在意?三姐好走,我不送了。” 王青妍听后愣了一愣,她还是头一次领教王青茵的冷,以前也只是听说,从没见过,想到的也只不过是自恃清高,却不想真正碰上,果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她的这位四妹妹不是王青薇那样好糊弄的性子,当下王青妍马上小心翼翼道:“四妹妹可是生气了?我说错话了,我向来不会说话,四妹妹你担待着些,姐姐给你赔罪了。”说完连忙从座位上起来要给王青茵赔礼致歉,只是这次王青茵不等她站定已经回身往内厅的方向去了。王青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眼前只剩下通往内厅的门帘子在晃动。 王青茵的话说的很明白,疏影阁的人都知道她的脾气,想到自家小姐说的也是,一个丫头而已犯不着三小姐这样大张旗鼓的带来疏影阁,三小姐明明很和气的一个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这是道歉呢还是添堵呢。 紫嫣看到自家小姐进去后,马上过来对王青妍道:“三小姐,我们四小姐就这脾气,不过从不记仇,您别担心,今天这事小姐转眼就会忘的。您就当小姐耍小孩子脾气,担待着些。奴婢送您回静幽园吧。”紫嫣说完还瞟一眼旁边的小荷,只见她身体好像再抖,紫嫣暗叹一口气,这丫头实在是被惯坏了,也太单纯了些,三小姐这是拿她当枪使呢。不知道其他人注意到没有,刚才她可是看到小荷赔礼道歉的时候嘴巧撅起,分明是不把四小姐放在眼里,说不定真是把四小姐当仇人了。 王青妍对着紫嫣笑笑,有着懊恼的担忧道:“也好,等四妹妹消气了我在给她赔罪。” 第五章 父亲 王青妍回到静幽园自己的居所,仍然是一副温和懦弱的样子,下人也见怪不怪。只有近身伺候的兰芷和兰瑛知道自家小姐的真实性子。内室里,王青妍摩挲着手中兰瑛端来的茶,沉吟不语。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想不通,她想不通为什么王青茵可以若无其事,难道疏影阁的处境她并不知晓?她本是想在言语之间给点提醒,可话还没出口,这位四妹妹就已经乏了。这也就罢了,机会可以再找。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小荷居然惦记上了那碗燕窝,她还没有弄明白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现在可好,疏影阁轻轻的就翻身了,这实在是不得不让她怀疑,如果不是王青茵,那就是有人帮她,可是,帮她的人是谁呢?这府里她还有什么可用的人麽?或许是李氏留下的人? 就在王青妍想不通的时候,疏影阁这边,王青茵似乎也想着自己的这位庶姐。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三姐太不可小觑了,从前的自己忽视了太多东西。王青茵叹一口气,继续站在窗口望着天发呆。 紫嫣听到那一声叹气,抬头仔细观察着自家小姐,那一缕光照射进来洒落在小姐的身上,看着看着,紫嫣竟是呆了,此刻的小姐竟有种画中人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不忍破坏这画面。 只愿这样,现世安好。 “这样看我做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王青茵回过头来对着紫嫣笑问道。 “没,没什么。”回过神的紫嫣有点不知何时的感觉,只低下头继续静立着。 王青茵也不在意,似乎是站的乏了,顺势坐到了旁边的榻上。紫嫣也恢复了往日的谨慎,马上出去准备茶水。王青茵喜欢喝新鲜的花茶,紫嫣泡了一杯桂花茶端到跟前。闻着桂花的清香,心神舒适,王青茵放松了紧绷的心绪,暂时不去想琐事。 转眼两天过去了,初春的暖气缓缓走进,憋在室内的心情也跟着消失,王青茵用过早膳后带着两个丫头在疏影阁旁的桃园散步。闻着花香,缓步前行,这座桃园是她极爱的地方,也因这片桃园她才会住进疏影阁,记得当时,她虽然年纪小,可当李氏问她想要住进哪个地方时,她想都没想就说要住疏影阁,疏影阁的后门通向这片桃园,于她最是方便不过。 看着满园的春色,王青茵轻吟道:“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想起前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倚在桃树旁,风吹起,花瓣洒落,这样的闲暇度日不知还有几时……前世今生,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仍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不知前世是梦还是今世犹在梦中?也许是前世的时候没有喝忘却前尘的孟婆汤吧,这样想着倒也能解释的通了。 就这样靠着,大概半个时辰后,有小丫头从后门处过来,紫鹃远远看见了,上前去问话。“什么事?”“老爷今日休沐在家,见半晌午了,小姐都没有去前院,派人过来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紫嫣姐姐让我来回姑娘。”紫鹃让小丫头留在原地,自己亲去传话与王青茵。王青茵此时也已乏了,听到问话,不由得一愣,她倒是忘了这茬了,王盛和休沐的时间她都会去二门处的书房,今日倒给忘了。 王青茵回疏影阁换了身衣服,重新梳洗一番,又往书房走去。 未见其人,已闻其声,还未踏进书房内,王青茵就已经听到了王盛和的声音,“嗯,不错,大有长进…..”,她并未停留,径直进入,刚踏进去,就看见王盛和和王君献,王盛和端坐在坐在书案前,王君献则恭谨的站在旁边。 “在干什么?”突如其来的一道女生惊醒了两人。 “茵儿来了,过来瞧瞧你大哥的文章,比起你读的圣人书差几多?”王盛和笑呵着朝着来人招手。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写的不错,爹爹不必在女儿面前炫耀,茵儿是不会嫉妒的。”王青茵温细细的柔和声再次响起。说罢,顺势走到王盛和旁。 王盛和听到王青茵的回答哈哈大笑,“这么说来倒是爹爹得意的过了?”说罢看了一下外面的天,继续道:“时间过的这么快啊,爹本来是在这里等你的,没想到你大哥先来了,这也好,你们兄妹也许久不见了……”似是想起了什么,王盛和的声音停到这里。 王青茵知是他想起了逝去的母亲,也不点破,转移话题道:“女儿和大哥是都是冲着爹爹来的,可见爹您的魅力。”说着不忘点头配合。 王青茵这一句一动作,甚是俏皮可爱,气氛顿时轻快很多。 “就你会讨喜,总不忘把爹爹也带上,调皮。”王盛和朝着王青茵的脑门弹了一指。 摸着脑门出,王青茵又道:“爹爹也总是不忘欺负我。”还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这下王盛和是彻底放开大笑了,这个女儿真是自己命里的克星,打不得骂不得,又不想总是宠着,偏偏还时刻让他心情愉悦。 在旁看着的王君献,许是没有看过这一幕,有些惊讶,有些意外,也有些说不出的温暖从心底流过。 感觉到旁边的目光,王青茵抬头,虽然从未这么近距离的一起待过,奇怪的是,俩人都没有觉得陌生,片刻后,王青茵冲着王君献悄悄地眨了眨眼,随即又恢复了恭谨的样子。看着这样的妹妹,王君献嘴角微扬,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样扯了一会闲话,王青茵转头对着王君献喊了一声“大哥”,经过刚才的小片段,王君献对这个妹妹也不在拘谨,温和的回道:“妹妹”,兄妹俩人正式见完礼,王青茵又对王盛和道:“爹爹,女儿最近刚开始学棋,奈何资质有限,总是不得要领,有空您给指点一下。” “说到下棋,你大哥倒是有一手好棋,改日,可以找你大哥学,至于爹爹嘛,”王盛和摸起下巴上的胡须正要继续,王青茵已经抢先道:“咳,咳,至于爹爹嘛,当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不轻易亮相的。”府内皆知,作为一家之主的府尹老爷,唯一不好的就是棋艺,王盛和听出女儿口中的调侃之意,嗔了女儿一眼,接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爹爹虽然喜欢你上进,但也不必事事都学样样都精通,没事学学女红,或者学琴吧,对了,爹爹给你找个教琴的先生如何?”似是觉得自己的决定很好,王盛和笑吟吟地看着王青茵。 “……”王青茵抚额,自己实在是随口说说而已,什么下棋弹琴对她来说真的是需要太大耐性了,她除了能长时间看进去几本书,其他耗费时间的事情总是不会坚持到最后,除非是她自己喜欢的。“爹爹,你刚刚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是啊,所以爹爹给你请的是琴艺师傅不是教书先生。”王盛和道。 这下,一旁的王君献也讶异了,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印象中的父亲有严肃的、慈祥的,可是父亲也会这样和小妹斗嘴? 王青茵此时有点后悔自己先前的话,她是真不想有个先生管着…… “这有什么区别嚒?”王青茵嘟囔道。 “好了,就这样了,一切由爹爹安排。” 本是一句戏言,王盛和倒是当真了,第二日王盛和便着人打听琴师的事情了,这是后话。 且说,王青茵只当是王盛和随口的一句话,想来转身就会忘记,也没放在心上,当下不再提这个话题。兄妹二人与王盛和又闲聊了一会,直到午饭时间快到时,王青茵才想起来应该要回去了。于是顺手拿了两本书准备告退。王君献也说道:“时候不早了,父亲也该用午膳了,君献也告退了。” “也好,你们二人也该回去了。”说罢摆摆手,王青茵和王君献一同走出书房。 今日本就晴好,也许是从桃园过来的缘故,王青茵的心情也格外的好。两人才刚走到二门与内院之间的垂花门停下了,王君献看了一眼周围道:“你让我查的已经有消息了,孙姨娘家里本是普通的商户,虽也有些家底,但毕竟商比官矮了一截,所以孙姨娘当初嫁到王家为妾也不为过。孙家当初也许是想靠着这样能与官府扯上些关系吧。” 王青茵听后皱起眉头,王君献忙道:“怎么了?可是出来时间太长了有些不适?” “哪就那么娇贵,我只是觉得孙家再怎么想与官府扯上干系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啊?当初,孙姨娘是怎么进的门呢?”见王青茵没事,王君献松了一口气。待听到她的问话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王青茵。 察觉到王君献的迟疑,王青茵问道:“怎么了?哥哥可是知道什么?是不好让我知晓的事情?” 王君献在心里叹口气,若不是母亲去的早,妹妹也不至于操心这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未完待续...... 第六章 当年 想了想王君献还是开口道:“府中的三个姨娘,裴姨娘和周姨娘是父亲的上峰送与的,而孙姨娘则是意外。” 意外?难道孙家早就瞄上了王家?王青茵也不多想,直接问道:“什么意外?” “其实是当年的孙家好像是惹了什么事,有事求到父亲这来了,母亲见其可怜便收留了她。等到孙家的事解决,孙姨娘为了报恩说是自愿留在王家为奴为婢,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应该只有当事人知道,总之,后来便有了孙姨娘。” “哥哥是不想与我说的明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应该是孙姨娘不得不留在王家才会成为父亲的第三位姨娘的,是也不是?”对于当年的事,王青茵虽不清楚,可是这些年来府中的情况她还是知晓的,父亲对三位姨娘的态度虽谈不上冷淡却也是很淡漠的,她清楚的记得母亲在的时候,父亲回正房的时候是比较多的,这足以说明父亲并不喜几位姨娘,孙姨娘更是如此,既然这样,当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孙姨娘不得不留在王家的事。 对于王青茵的猜测,王君献并没有否认,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位小妹聪明,只是当年的事毕竟涉及到父亲与母亲,他并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到王青茵对长辈的看法。 “这件事情想来不是那么重要,你只要万事防着她们母女便是了,当年的事过了这么久谁又能说的清呢。你不要整天操劳这些事,容易伤神。”王君献想了想还是这样说道。 “姑且这样吧,我知道哥哥是为我好,其实有这点蛛丝马迹我心里已经有底了,哥哥先回吧。”王君献也不再多说,当下点点头,在转身进二门之前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找毛安,他可用。”说罢转身离去。 盯着王君献的背影,王青茵一言不发的就这么站着,直到有一会了,紫鹃轻唤道:“小姐?”她才收回视线往回走。 晌午饭过后,王青茵在自己的院子里消食,虽然她吃的并不多,可不想把自己养成懒惰的性情便走动几步。李嬷嬷看着站在外头的王青茵,担心道:“小姐,您还是回屋歇着吧,不是要歇午觉?您吃的不多哪会积食,听嬷嬷的话,回屋吧。” 王青茵正在踱步沉思,闻言抬头看着李嬷嬷,李嬷嬷被王青茵这样若有所思的盯视着,也不着脑,当即笑嘻嘻的道:“姑娘这样看着我作甚?” “嬷嬷,我想知道母亲与父亲的一些事,你应当知道的,可否告知我?” “小姐想知道什么?”李嬷嬷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家小姐。 “嬷嬷,当年父亲明明已经有了两位姨娘,若是开枝散叶,也得等到两位姨娘有了身孕才会再考虑纳妾的吧,为什么会突然有了孙姨娘?” “这……”李嬷嬷没有想到王青茵问的竟是这个,当下有些语塞。她叹口气开口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姑娘何必再去关心,何况,你母亲已经不在了。” 李嬷嬷不会轻易告诉她,她也料到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到底与母亲有何牵扯,难道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越是这样越是好奇,可青茵也明白这事得慢慢来,于是她不再提。 午后的疏影阁格外的安静,因众人都知道疏影阁的主子有午睡的习惯,不管是冬日还是炎夏。事实上,平时的疏影阁也是比较静的,至少相比其他主子的院落。小厨房里,有两个干杂活的丫头此刻正小声的嘀咕着:“前两日,大小姐那边不知道为什么闹起来了,我看见柳儿的衣裙被打湿了,好像闹的不轻呢。”另一个道:“唉,这大小姐的性子怎么还是这样,我说怎么新夫人进门了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感情还是老样子。” “这下可有她们好日子过了,这两年绿儿和柳儿没少踩低咱们疏影阁,幸亏咱们小姐得老爷喜欢,要不她们还不得得意地上天啊。” …… 小憩了一会儿的王青茵,精神大好,紫嫣拿来洗漱用品,伺候王青茵净脸。 不想才收拾完,就有丫鬟在外禀报,王青茵吩咐紫嫣先出去将人安排到外厅,自己则随后到。 来的人还是上回那个来传话的丫头,王青茵不由得打量几眼。这丫头显然也是个机灵的,她上前道:“奴婢给姑娘请安,奴婢名叫朝露,是在老爷外书房当差的,因老爷不喜小厮进入内院,所以奴婢一般是帮老爷传话的,闲暇时间打扫老爷书房。” 王青茵明白了,这个规矩还是母亲在的时候就有的,外院男子不得随意进出内院,有事情都是丫头到二门处报与小厮知晓。只是外院的事情就不好说了,有时候紧急,难免会有小厮入内,大户人家都不是很在意,内院的妇人小姐及时回避即可,可是父亲却不喜,他不喜男子莽莽撞撞的在园子里,怕冲撞了内卷。这样倒是方便很多,即使有外男也不会随意被带到内院中来。 “你来可是父亲有什么事?” “老爷说,明日请小姐去书房候着,老爷会请琴师到府,请小姐莫要忘了。” 王青茵汗颜,父亲怎么开始如此关心她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在一旁的紫鹃、紫嫣听到琴师到府,都忍不住嘴角歪抽,紫鹃自是知道这一段缘故的,紫嫣则是听回来的紫娟提起的,想到自家小姐从不吃亏的人居然在老爷面前吃暗亏,都是各自偷笑。 王青茵实在不懂为何一句话也要人过来传一下? 回去复命的朝露,听到王盛和叹一口气道:“这个孩子,耐性太少了些,但愿学琴对她有帮助。” 朝露和毛安轻轻的退出来,“老爷还是最疼四小姐,连学琴都是另有目的,”朝露道。 “嘿嘿,可不是,你没瞧见每次四小姐来老爷多高兴,主子高兴,咱这做下人的也跟着好过点。”毛安回道。朝露瞥了一眼毛安,“所以你每次见了四小姐都像条哈巴狗似的摇首乞尾?”“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虽然惯会看形势,可也不是什么人的势都看,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说罢,毛安走远。 …… 酉时,各个院落都准备用晚膳,王盛和回到正房。 贾氏仍然还在月子中,不方便动地方,王盛和也只是来看看贾氏和小儿子。此刻贾氏坐月子的房间早已被收拾的干净利落,熏炉的香气也不浓厚,余香袅绕,淡淡点缀整个房间。 对于继室贾氏,王盛和是满意的,不骄不躁,懂得体贴,会持家,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妻子李氏还在世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少时间过问内宅,一方面李氏出身书香世家,进退得当,性子柔顺,并不会让内宅之事影响到他,另一方面,那时的他也过多的把时间用在了公务上,不曾在意府中。这样想来,他对原配妻子越发的内疚。如今的贾氏已经是做的很好,只是疏影阁那件事让他不得不重新打量起来,商贾出身的贾氏毕竟不是李氏。 王盛和刚进去便看见贾氏高兴的脸庞,“老爷可是要用晚膳,就在这陪妾身用吧,让厨房多备些老爷喜欢的菜。” “我过来看看你,不必忙了,气色不错,你也不必急着一时,府中的事交给下面的人做,等出了月子在操持不迟。”王盛和道。 “老爷说的是,我也只是闲不住罢了,我会顾着身子的。”得到王盛和的关心,贾氏脸上的羞涩溢于言表,王盛和咳嗽了一声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去看看彦儿。”说罢站起身往外走。 贾氏目送王盛和走出去,直到看不见那道身影,贾氏脸上的羞涩旋即不见。“老爷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今日可曾有什么事情发生?” 周嬷嬷道:“不曾听说有什么,今日老爷几乎都是待在外院的,对了,四小姐今日去了老爷那里,这也不是新闻,四小姐除了待在疏影阁,唯一的爱好就是去老爷的书房看书。要说有什么事发生,倒是听二门守门的婆子提了一句大少爷。” “大少爷?难怪呢,也许是大少爷太优秀了让老爷欣慰…..还有没有提什么?”贾氏沉吟片刻道。 “奴婢并未仔细问,夫人是想?” “也许是我多想了,你提到了四小姐和大少爷,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两人的关系可是不好说的。” “许是夫人多想了,也就是凑巧罢了,四小姐那个性子,唉,老奴是不敢恭维啊。” “但愿吧,也幸亏这位四小姐是这样的性儿,否则府里不会这么安静,至少表面上是不会。”贾氏揉揉额头继续道:“你明天还是问一下吧,免得有什么疏忽。” “奴婢省得了,夫人别想了,想多了头疼。”周嬷嬷顺势帮贾氏揉起肩膀来。 这一日相对来说也算是比较平静的过去了。 第二日,王青茵想了想还是准备去趟二门的书房。 只是,还没出门便有客到。 第七章 姐妹闲话 王青茹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出现在疏影阁,王青茵倒是没有想到她来的这么快。久不登门的王大小姐出现在疏影阁,底下的的丫头们都好奇的张望着客厅内。 “还不赶紧干活去,小姐平日里没少赏你们,这时候都不守规矩起来了?”周嬷嬷对着心不在焉的丫头婆子们道。 王青茵吩咐人上茶,也不开口,只等王青茹开口。王青茹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疏影阁的布置才道:“倒是有段时间不来妹妹这里了,不想布置得越发精致了。” “大姐客气了,我这里总共就这么大地方,就是想布置也布置不起来,简陋倒是真的,谈不上精致。” “既然妹妹说我客气,那我也就不扭捏了。咱们姐妹好久没一起出去了,今天突然想起来,就想到妹妹这里来讨杯茶喝,也好叙叙旧。” 王青茵并不接话,而是看着王青茹等后文,王青茹却是不再提了。王青茵暗叹一声,果然是有备而来啊。当下她开口道:“姐姐真是好兴致,偏今天想起来了,真是不凑巧,我今日要出门,不能奉陪了。” 王青茹等的就是这句话,随即道:“出门,可是有什么事情?” 王青茵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是从父亲那借来的书看得有些不懂,想过去看看父亲得空不,估计晌午父亲是会回府的,我就是想再去找几本书看。” 王青茹心道,明明是父亲特意叫去的,怎么还学会掩饰了?“这真是不巧,可我今日好不容易有的兴致,妹妹你看,能不能我也一起去?” “哦?姐姐是想去借书呢还是?” “我今日就是想与妹妹多待些时间,再说,父亲的书房我好像并未去过呢,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 “姐姐想与妹妹叙叙旧是再好不过了,不过,父亲不喜人多姐姐也是知道的,要是安安静静看书也就罢了,可是……”说道这,王青茵表情为难的看着王青茹,一副不知如何为的样子。 王青茹想要回一句怎么就不能一起去了,可是想到父亲那张淡淡的脸,也有些害怕,她不想惹怒自己的父亲,毕竟这府里权利最大的还是父亲,当下她只得道:“那要不等父亲从衙门回来咱们再一起去?我是真想去父亲那里看看。妹妹就当圆我一个心愿可好?” 这样的纠缠是王青茵最不喜的,前世的时候为何她没有发现呢?王青茹想要的无非是嫁得良人,至于这个良人的身份地位如何,她大可不必担心,虽是庶出,可毕竟是府尹的女儿,以爹爹的性情为人,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吃亏。王青茹真真是走了弯路了。她有些弄不太懂这位大姐,难道王青茹的心不止如此?她要的更多嚒? 王青茵此刻也不想再出门了,她答应道:“既然如此,那就等爹爹下衙回来吧。” 王青茹听后大大高兴。而后,王青茵对丫头紫鹃道:“你去告诉毛安,就说老爷回来让人往疏影阁报一声。” “是。” 这边才刚说完,就听到院门外又有来客的声音,“我来四妹妹这里转转,怎么大姐也来了?真是巧。”王青薇刚进院门看到王青茹身边的丫头道,她声音清亮,动作稍快,还未走进,厅内的两人就已经听到了响动。王青茵心里苦笑一声,看来疏影阁鱼龙混杂,消息外漏的太快了。 “怪不得呢,我刚才可是去大姐姐那儿了呢,结果扑了个空,原来是到四妹妹这儿来了。”说着已经来到了厅内,一进来便看见对坐在一起的两人,王青薇走到王青茵的身边坐下接着道:“四妹妹怎么只找大姐姐闲聊,也不叫我一声。” “这话怎么说?我今日可是谁也没叫,你们倒是都不请自来,唉,我疏影阁的茶水味道确是好的,只是适合读书人,对于两位姐姐好像不大合适。”王青茵颇为无辜的说道。 只听得扑哧一声,王青薇刚到手的茶水差点打翻,“原来四妹妹也会开玩笑,我当你只知道看书是个书呆子呢。” “我今日也是临时起意来疏影阁的,没有想到二妹妹与我想到一块了。对了,你与三妹妹同得比较近,怎么不见她?”王青茹道。 “哦,她好像又在弄什么花花草草,现下正忙着呢。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好玩的?” 王青茵只听得花花草草便眉头稍挑,问道:“三姐姐弄花花草草,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王青薇接着道:“三妹妹也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了香料,还专门种了一些花草,说是要做香料呢。” “哦,是这样。”王青茵压下心头的疑虑,继而接着道:“大姐说是想我了来与我叙叙旧,还说一会要陪我去父亲那里,二姐姐呢?” 王青茹刚要开口,已听到王青薇说:“我一个人也没甚意思,自然跟你们一起。” 王青茹表情微僵,倒是王青茵不在意道:“如此也好。” 王青薇又接着开口:“四妹妹,前两天那件事,我听说的时候真是吓一跳,怎么会有这种刁奴,幸好被发现的早,要不然那些奴才们还当咱们王府的主子都是傻的呢。” 王青茹也接着道:“是呢,这些奴才也就仗着你好性,不跟他们计较才这么胆大。你平日里又总是不在意这些事情,难免被他们钻空子。听底下人说,父亲已经给你的小厨房安插了人手?” 王青茵点头,“好像是吧,父亲换人时也未跟我提起,我也不大管厨房的事情,都是李嬷嬷这些。” 王青茹又道:“你怎么还是这样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厨房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选的,你若是放心,我身边有一个擅长药膳的婆子,我借你使着,你若是用着合心,那就让她先在你这伺候着。” 王青茵心下讶异,仔细看着王青茹的表情倒是贴心至极,“大姐严重了,我哪能这么娇贵,既然是你得用的人我就更不能夺人所爱,我这里会做药膳的厨娘用着也还行,否则早就被李嬷嬷撵出去了。” 王青薇笑着接口道:“大姐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四妹妹了,知道的说你疼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往疏影阁赛人呢。” 这话一出口王青茹的脸颊微红,她讪讪的解释道:“我只是好意,二妹你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啊,我知道大姐你是关心妹妹,我一时口快开个玩笑而已。”王青薇回道。 王青茵算是明白今日这两人是来示好来了。只是,王青薇这样当众让王青茹下不来台又是何意? 也不知说了多久的话,紫鹃才回来,王青茵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奴婢去的时候,老爷并未去衙门,毛安说老爷今日突然有事正在外院与各位大人议事,一时半会恐完不了,奴婢知道姑娘们有话说便不着急回来,而是与朝露姐姐说了会话,顺道向她讨要了几个鞋样子,准备给小姐做新鞋呢。”紫鹃倒也不怕王青茵责骂她,笑嘻嘻回道。 “四妹妹你一定很宠这丫头吧,瞧她机灵的,正事没办成,倒说是给你取鞋样子。”王青薇听完道。 王青茵也不在意,当下道:“这下姐姐们今天恐怕是只能陪我说话了,父亲应当不得空,否则这丫头也不会耽搁这么久。” “说的是,你的丫头倒是聪明。”王青茹接道。 这时候紫嫣走上前道:“小姐,您今日的药膳该喝了。” “妹妹定是累了,今日我们就先回吧,二妹妹?”王青茹看向王青薇问道。 “瞧我都忘了,那我跟大姐前头去了,四妹妹别忘了有空也到我那去坐坐。” 王青茹和王青薇一出了疏影阁,脸上的表情都变了,王青茹带点怒气的看向王青薇,“二妹妹如今越发的会说话了,就连玩笑话都能说出些别的意思来。” “我可不及大姐姐会说话,当初恨不得离疏影阁远远的,如今倒好,上赶着来还要跟着。”王青薇冷笑道。 “二妹妹不也是一样?哼,打量我不知道呢,周姨娘又给你出什么招了吧?来的这样快,啧啧啧,真是不简单呐。今日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记住,我是长姐,万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你来管我。”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青薇今日的气势已经很足,不想还是被王青茹的态度气着,她狠狠地跺跺脚,在原地想到:若非姨娘让我忍着,我今日定要你好看。咱们走着瞧! 疏影阁终于恢复了安静,王青茵轻舒了一口气。紫嫣在旁道:“小姐,这是润肺止咳汤,李嬷嬷吩咐人做的,正是换季的时候,怕是担心小姐的身体。”“你们啊,每天变着法的让我吃这个喝那个的,知不知道补多了身子也是受不住的。”王青茵说完还是乖乖的坐到榻前,小口喝起汤来。 紫嫣笑道:“别人不知道,我和李嬷嬷是知道的,小姐的汤最是清淡,怎么会补过了呢。况且都是食补,小姐不必担心。奴婢闲暇的时候也看过小姐翻看的书,上面的养生之道也知道一些的。” “就你懂得多,你家小姐我想少吃点都不行?紫鹃呢,我有话要问她。” “来了,来了,李嬷嬷说是等小姐用完再让奴婢进来呢,小姐您可是用完了?”退到外面的紫鹃这个时候紧忙过来。 “就你话多,李嬷嬷早晚得治治你。”紫嫣回了一句道。 “我这不是想赶紧告诉小姐新情况嚒,那两位来了那么久,害我憋了老半天呢。”紫鹃仍是带着兴致道。 第八章 谁是谁的眼 “你快说说,今日府上有什么好事值得你这样高兴?”王青茵放下手中的汤勺,也很有兴致的道。 “小姐,奴婢今日确实是在朝露姐姐那儿坐了一会,这朝露姐姐真不简单,知道好多事情不说,还深得老爷信任。奴婢把咱们这边的情况告诉毛安后就准备往回走,正好看到一个婆子鬼鬼祟祟的往一个角落里去,奴婢悄悄的跟过去,竟然看见三小姐身边的兰芷。”紫鹃一副你想不到的表情。 “看来,三姐忙的事真多,连外院的事都要操心。”王青茵笑道。 “奴婢本来想跟着听听她们说什么,可是她们好像很小心,声音很小,走近了又怕被发现,只好就这么等她们说完了。再后来她们说完,那个婆子往外院的方向走了,奴婢也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婆子是谁。” “这事与朝露何干?”王青茵问道。 “奴婢正要回去的时候,发现朝露姐姐就在奴婢身后,吓了一跳。” 这下王青茵也有些讶异,“你是说,朝露把刚才的都看在眼里。” “是啊,奴婢当时,一时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还是朝露姐姐先开口,她朝奴婢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奴婢跟着。” 王青茵挑眉笑道:“你一向胆子大,怎么这会倒是被牵制了?” “您不知道,偷听别人是会心虚的。我跟着朝露姐姐到她屋里,她突然跟我拉起家常了。说:最近这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突然一下子招来很多人。好像是自从四小姐和大少爷碰到一起的那天。”后面那句,紫鹃学着朝露的口气说道。 “然后呢?” “然后就真是家常了,有用的就只有这一句。” 紫嫣听了半天开口道:“小姐,她这是说咱们疏影阁被盯上了?可是为什么要告诉咱们呢?” 王青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咱们疏影阁早就被盯上了,我只是没有想到几位姨娘的手也伸得这样长。三姐的心思深不可测,可是大姐二姐并不是那么沉得住气的人,背后定有人提醒。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呵呵,还是小姐聪明,奴婢觉得朝露好像是在借机打探什么,她虽然是拉家常,可是有意无意的总能扯到小姐的日常上。” “算你有长进,这个朝露目前还不可信,以后说话都小心些。对了,外院那边可是真有什么事?”王青茵又向紫鹃问道。 “毛安说,咱们应天府好像是要来什么大人物,身份不知道,但是老爷他们显然是很在意。”紫鹃道。 “你倒是沉得住气,亏得到现在才说。” “奴婢觉得小姐您想先知道府内的事情呀。” “好了,今日的事情对外不可多说一字。还有,咱们院子的人太混杂了,以后注意不要随便让人靠近正房,我不在的时候屋内留人守着。” 两人齐声应是,紫鹃又道:“小姐何不把可疑的人都打发了?这样放在眼前真碍眼。” “若是打发掉能保证不再有人进来当然是打发的好。”紫嫣回了一句。 “咱们不收就是了。” “刚夸你长进,这会怎么又转不过来了,每个院子的定数是有限的,这样少一批人总是要有个说法,到时候恐怕疏影阁会是全府最热闹的。再说了,别人不说,太太总是要新送人进来的。”王青茵对紫鹃道。 王青茵确实有些累了,今日说的话比往常要多,说完便靠坐在榻上,闭目养神。两个丫头轻轻退出。 颐和堂内,贾氏处理完事情让奶娘抱来儿子逗弄了一会,便招来周嬷嬷说话。 “怎么样了?” “还真让夫人说对了,大小姐和二小姐沉不住气了。今天都聚到疏影阁了。” “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姑娘大了心思也大了。我也是当娘的人了这点心情还是理解的。” “夫人是说姨娘们?” “她们还当我是李氏那样的好性子呢,真是自不量力,有些人就是不认命,总是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身份就是什么样的身份。” “她们折腾不出什么的,夫人放心。咱们的人时时盯着呢。” “说起来,我从有身孕到现在,就没有人在老爷身边打转?” “这,”周嬷嬷观察了贾氏的表情后小心道:“倒是没有发现什么,老爷经常公务繁忙,歇在外院居多,何况有时间就来正房看夫人,那些个也没有空下手啊。”贾氏听后,脸上的表情好多了。周嬷嬷趁热道:“老爷的性子,夫人也知道,对那些个莺莺燕燕的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何况,咱们府上哪有啊。” “那个孙姨娘不容小觑,能教出这么深藏不漏的女儿倒也算是个人物,只是可惜,她注定得不到想要的了。”周嬷嬷在一旁并不添话。 半晌,贾氏又开口:“要不咱们就替四小姐扫了这个障碍?” “夫人是想?”周嬷嬷知道贾氏的心思,但却不敢开口。贾氏虽然只是继室,可嫁过来身价提高不少,在娘家可是卑躬屈膝,处处看人的颜色,嫁给王盛和之后,不但是内宅主母,还是府尹夫人,王盛和的长相和人品在应天府可是一等一的,最难得不是个好色的,最不会宠妾灭妻,府上的女人,只对贾氏和颜悦色,贾氏很难不动心思。 “她不是习惯装柔弱嚒?最会在背后装神弄鬼,如今她是想靠她的女儿登位,那么,只要……” 这一日王盛和整整忙了一天,傍晚突然派人把王青茵叫到书房。 “茵儿还没有见过外祖家的人吧?”王盛和突然开口道。 “外祖家?父亲说的是母亲还是?”王青茵心里戈登一下,面上还是平静的开口。 “自是你的母亲。父亲今日遇到你母亲的哥哥,也就是你的舅舅,他想见见你。”这么快?前世的时候,自己并不是这个时候见到舅舅的,难道有些事情改变了?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见王青茵又是皱眉又是发呆,王盛和不由得奇道:“茵儿?怎么了?难道你不想见李家的人?” 王青茵回过神来,“自然不是,我只是在想这么多年咱们家都没有跟舅舅家来往,怎么突然就?” 王青茵对于李家的疑问显然是取悦王盛和的,他当即道:“你母亲虽已不在,可毕竟是你的外祖家,我原也想过等你再大些,至少再过个两年再告诉你外祖家的一些事情,谁想已经是时候了。可见他们这些年对你极是惦记。” 如今的王青茵已经不渴望那份亲情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等于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母亲已经不在了,经历过上一世她已经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想到此,王青茵表明自己的立场道:“既然爹爹这么说,那还是要见一见舅舅的,两家毕竟是姻亲,亲戚间的走动还是需要的。况且,爹爹既然叫女儿前来,那必定是答应舅舅了,女儿怎好让爹爹失信?” 王盛和很满意女儿的回答,笑着点头道:“是这个理,你心里有数,爹就放心了。等过了这两日,你还是学一学琴吧。” “啊?您哪有时间管这个啊,父亲还是忙公务吧,女孩子不会琴没什么的。”王青茵忙推道。 “若是你母亲在的话这些肯定都安排好了。”王盛和叹一口气继续道:“你的三个姐姐毕竟有姨娘们照顾,你的性子难免孤僻了些。听说今日大姐儿和二姐儿去你那了?” 王青茵听到父亲提起母亲也不再执拗,垂眸道:“是,姐姐们说要一起见见爹爹,这段时间,太太免了请安,想是很难见到父亲吧。” 王盛和听后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点头,片刻后道:“她们无非是觉得我偏袒你,罢了,我会找个人专门教你们姐妹的。” “是。”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 春日夜晚的风虽不似冬日般寒冷,却也有些凉,倒是让人的思绪清醒了很多。王青茵习惯性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她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没有那么频繁的想前世的事情了,也许是因为心底那一抹想念没有了。有些事情只要跨出了那一步便不会回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王青茵叹了一口气,既然回不去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人终究是自寻烦恼。 第九章 各种热闹 今天更的字数不多,有事要忙,没有时间写......下次会补回来的。尽管看文的人寥寥无几,即使只有一个人...感谢走过路过的朋友 应天府近日有件新闻。江南乃鱼米之乡,正是许多文人诗客游玩的首选之地,对于祖籍江南的人来说,则每年都有回乡小住或是探亲的。 近日从京中回到应天府的不止一家,最令人关注的则是,当今太子太师甄逸远告老还乡,辞别京师回乡颐养天年。甄太师自从以道德辅导太子以来已有十年之久,如今甄家留在京城的是甄家长房甄太师的长子甄子恒一家,而应天府甄家指的是甄家二房。甄家二老爷乃甄太师一母同胞的胞弟,也是二房的一家之主。甄家祖籍的宅子因为有二房的看顾,丝毫没有老旧破损,是以甄太师携妻回府很顺利。跟随甄太师回乡的还有大房的子孙,老太师可谓是真正的颐养天年,含饴弄孙。 另一件新闻其实也与甄府有关。 众所周知,甄太师乃太子授业恩师,恩师辞别,太子很是不舍,在求得圣上首肯之后竟一并下江南,甄太师一再婉拒不得,圣上坦言,太子也应当体察民情,并请甄老太师一旁协助,因此,应天府上上下下皆是一片热闹。只是,消息虽已传出,太子却迟迟不在众人面前露脸,民间传言,太子应是微服出巡。虽不见太子,应天府内倒是涌现出了很多的世家子弟,其中不乏京城人士。 秦淮河畔,一只不显眼的客船正缓缓前行。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古人的描述果然别有一番味道,不过如今的朱雀桥和乌衣巷明明是一片繁华。这秦淮河到了夜晚也是风光旖旎,您这一首怀古诗也太不搭调了吧……” “……” “我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你已经补充了。”前头念完诗的道。 “哦哦哦,是我抢了您大少爷的范儿了,你说呢勉之兄?” 被问到话的人正在欣赏秦淮河的风景,闻言回过头,好一会才点点头。 这下后面谈话的三人皆是无语。 不一会,众人便看到了热闹的夫子庙,其中一人道:“要不要上去看看?” “今日人多不易便行,还是改日吧。”被换做勉之的人道。 “改什么日啊,听本王……咳咳咳,本少爷的,就上去看看。”...... 清明刚过,天气回暖。这一日一早起来,就听说府尹府里有客要到,而这也是今日王家众人忙碌的原因。 一大早,静幽园里就传来热闹声,三位静芳院的主子卯时刚到就都赶过来了,大姐儿的房里裴姨娘看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女眼角带笑,王青茹对着铜镜左照照右照照,旁边的首饰堆成一堆,裴姨娘上前道:“不过是在长辈面前见一下,不用这么刻意反而降低了身份。就这支钗子就好。”裴姨娘的话让王青茹安静下来,她不再急躁,只任由裴姨娘给自己挑选首饰和衣裙。 王青茹回想着今日激动的心情,一年前,王家曾到陈府作客,就在那个时候她见到了那个令她念念不忘的人,那人光洁白皙的脸庞,有着迷人的色泽,她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当她知道陈府有意要与王家亲近往来,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他。 王青茹住在静幽园的西边院子,而东边的院子自然是王青薇的住所。同一时刻,周姨娘正在给女儿说道:“我叫你忍都是有理由的,你看看今日的结果,虽说你父亲当初只是想着你四妹妹的,可那是因为她此次吃了亏。现在你父亲已经知道还有别的女儿要考虑,这下以后有什么事,都会有机会的,何况这府里现在适龄的也就你和大姐儿,你长得比她好,只要性子上忍忍,在沉稳些定是能比她过的。” “姨娘说的,我都知道,我不会使性子的。可是,她毕竟是大姐,凡事总会先考虑她……” “傻孩子,”周姨娘接过丫头手中的双面玫瑰花簪插在王青薇的发间道:“你就不能让你父亲连你也一块考虑在内?以后切不可处处针对她,惹你父亲不喜。” “女儿知道了。娘,你不能一起去吗?” “又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妾室的身份是不得见客的,你要争气,将来做个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好让娘也享享清福,在人面前也能抬起头来。” 王青薇微红了脸,低下头应“是”。 “你大姐的心思,想必你也知道,这次恐怕真的会如她所愿也说不定。不过没有定下来的事都有可能更改,何况,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娘是说,陈家真的有可能看上了大姐?” “你呀,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个性子,不是什么都能说的。”周姨娘摸着女儿的头道。 “我这不是在娘面前才这样。哼,就凭她,人家陈家大少爷可是正经的长房嫡子,我看最多也就是一个庶子。” 周姨娘并没有再说话,她也希望陈家看上的不是王青茹,裴雅琴,无论如何,你的女儿永远不会越过我的女儿…… 东南角上,三姑娘的住所反而显得比较安静。王青妍不急不躁,像往常一样梳洗打扮,丝毫不见紧张或是害怕,伺候她的兰芷兰瑛对这样的主子倒是熟悉。这样的王青妍没有了平常的腼腆,反而有了一种温柔娴静的静态美。 见时辰还早,王青妍便坐下来随手摆弄面前的一盆吊兰,闻着吊兰的清香,王青妍缓缓闭上了眼睛。陈府的夫人今日带着陈家小姐和少爷拜访王家,说是看望贾氏出月子,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借口。如今应天府可谓是水涨船高,随着甄太师的回乡,应天府也被置于人前。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尤其是现在。 从小她便懂得看眼色,很小的时候,她在很多人的眼里看到了厌烦,那个时候,只有嫡母李氏肯对她笑,可她知道,她对谁都是一样的,除了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尽管如此,她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自从那一件事后,她知道了无论她做什么都改不了众人对她先入为主的态度,于是她开始伪装。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事成了她心里的刺,稳稳的刺在了她的心里。 第十章 初见 今日来作客的陈夫人是陈家长房的大夫人周氏。陈家长房大老爷陈启贤任工部郎中,位居正五品,久居京城。 王家与陈家虽都是应天府的大户人家,但从前却并不见太多的来往。一个住府城的城南,一个则靠近城北。陈家几人到达王府时还未过辰时,贾氏早命人等在府门外,陈家的马车一到便有人过来引路。因来时下过帖子,于是贾氏早早的就让人告诉了王君献今日有客招待。 丫头婆子领着陈家女眷往内院走去,而陈府的来的两位少爷则是由王君献亲自领着去外院。这样大张旗鼓的赶来还真是另贾氏有些受宠若惊。 颐和堂正厅内,贾氏与陈家大夫人坐在上首。周氏虽比贾氏大很多,也已生养儿女,但毕竟是官家太太,保养得当,美貌犹存,与贾氏的年轻相比,并不逊色。陈夫人旁边的则是陈家的几位女儿,分别是周氏的大女儿陈清菡和庶女陈凌菡以及陈家二房的庶女陈雨菡和嫡女陈汐菡。陈家小辈依依向贾氏见了礼。 贾氏笑道:“陈家的女儿个个都水灵灵的,我瞧着竟是都移不开眼了。” “夫人别夸她们了,正是不禁夸的年纪呢。”周氏回道。 “你多虑了,我看着都是稳重识礼的,定是不要人操心的。” “人都是看着别人家的好,府上也是诗礼之家,教出来的女儿必定也是人人羡慕的。” “瞧瞧我,光顾着看你家的闺女了,这就把那几个丫头叫来。”说着吩咐身后的人道:“去请几位小姐出来。” 静幽园里的三个主子同时从各自的院子里出来,只见王青茹头戴碧玉翠簪一身紫色衣裙,倒是显得端庄。王青薇也一改平时的赤色衣裙,换上了一件不是很惹眼却也不失颜色的妃色衣裙。只有王青妍仍是平素的穿着,一身鸭卵青色,头上只一根普通钗环,虽无大变,三人站在一起,王青妍却是有种不施粉黛的素雅。 三人同时出现在颐和堂时,贾氏脸上笑意盈盈道,“快过来,见过陈夫人和陈家小姐。”心下却道,真是满庭芳菲齐争春啊。 “不必这么多礼,她们都是自家姐妹,你们年龄相仿多亲近亲近。”周氏也笑说道。 “姑娘们也都别站着了,到隔间里坐着吧,我让人备了茶点。”贾氏接道。 “夫人安排就好。”众小姐听完纷纷移至隔间。 周氏又道:“听说府上还有位四小姐,怎的不见?” “今日巧了,我们四姑娘跟着老爷出府去了,接到你要来的帖子我也没多想,只当是当天叫她们姐妹出来见见客就是了,谁知道我们老爷早有安排,这日子就撞一块儿去了。今日一早老爷出门时,我还说道怎么让四丫头也跟着,老爷说,四丫头年纪小不出来见客也不妨事,我也就没多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听夫人这么一说,府尹老爷倒是很疼四姑娘呢。” “可不是么,说来也怪,我们老爷对待儿子都没有这般疼宠。羡慕的我呀,倒是想怎么这一胎生的不是女儿呢。”贾氏笑道。 “夫人可不必这么说,这应天府谁不知府尹大人疼惜小儿子,可有好多人见着了。” 贾氏听到这么说,心里虽是高兴,面上却又接着道:“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我家老爷更喜欢女儿些。” …… 这边贾氏与周氏正在拉家常,隔间里,两家的小姐们也在小声闲聊。 作为主人的王青茹先开口道:“咱们排一下姐姐妹妹吧,我是家中大姐今年周岁十三了,这是我二妹和三妹,二妹小我半岁,三妹还小,十一岁。” 陈清菡开口道:“那我是姐姐了,我在家中居长周岁十四了,这是我二房的二妹妹雨菡,十三岁,三妹妹凌菡也是十三,四妹妹汐菡十二岁。” 王青薇接口道:“这么说来我们都要叫清菡姐姐了,倒是我们三妹妹最小了。” “是呢。”陈清菡笑道。 “你们府上真漂亮呢,刚才路过一两处园子,都是极好看的。”陈雨菡道。 “也就是平常的花园,你们若是喜欢,待会可以去逛逛。”王青茹道。 “可以嚒?现在才刚来就出去会惹长辈们不喜吧。”陈雨菡道。 “那咱们便在坐会是了,等等再逛也是一样的。”王青薇接道。 众人又都围着喜好闲聊,陈清菡常年居住在京城,性格随了北方人的好爽,喜欢骑马到郊外玩耍,王家姐妹是第一次听说,不免有些惊讶。南方的女子出阁前都不大有机会外出,就算是已婚的妇人出门都要乘坐马车以免被人冲撞了。 王青茹听着刚开始还有些讶异,不过想到眼前人是那个人的亲妹妹,也就慢慢地融入、接受了这样的不同。王青薇倒是听着津津有味,她倒是很想去见识下京城的繁华与不同之处。 陈家二房的两位姑娘平素乐趣与王青茹姐妹的大相径庭,无非是琴棋书画、做做女红。人多热闹,众人聊的倒也不觉乏味,闺中女儿也无非是与同龄女子话语投机。期间除了丫头们换茶水的声音,就是众人讲话的声音。也不知讲了多久,众人实在是憋闷的慌,便辞了出来到后花园走走。 贾氏与周氏也从闲聊慢慢变成正题上。 “说起来这次回应天府,倒是赶上热闹了。夫人可是听说了最近的事儿?”周氏道。 “我刚出月子,没怎么注意,只刚听了些大概的。”贾氏回道。 “咱们妇道人家听说的可不就是那些浅显的百姓都知道的事儿?真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啊也轮不到咱们知道不是?”周氏抿一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道。 “说的是呢,夫人果然是久居京城之人,与我这平常的内宅妇人的见解自是不同。” “你又过谦了。堂堂府尹夫人岂是无知妇人?在我面前就不要自谦了。常言道,这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陈府和王家都是应天府说得上话的人家,两家本应时常来往,只可惜我与我们家老爷常年在京城,竟是没有早些来拜访。” “夫人说的是,现下好了总算是见着了,夫人打算待多久呢?” “算不准。我家老爷也许待不久,我倒是想和孩子们多住住。” “正是呢,咱们也好多见见面。下回我可要去府上叨扰呢。” …… 俩人聊的也只是平常的家常,但却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陈家的女眷一直待到巳时方才告辞,而去了前院的两位少爷则在王君献的陪同下早一步出了王家。因为是男孩子,又有人跟着,周氏倒也不担心。 …… 应天府乃是前人建都所在,前人有云:“里城门十三,外城门十八,穿城四十里,沿城一转足有一百二十多里。城里几十条大街,几百条小巷,都是人烟凑集,金粉楼台。城里一道河,东水关到西水关,足有十里,便是秦淮河。”秦淮河上画船箫鼓,而大街小巷,大小酒楼就有六七百座,茶社也有一千余处。如今的应天府昔日的权威虽不在,往日的繁华热闹却是依旧。王青茵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帘的缝隙欣赏着若隐若现的景色,耳中听着百姓们的吆喝声和不时传来的闲语声。 应天府的人有一种习惯,河畔之上,船舱中间,放着一张小方金漆桌子,桌上摆着宜兴沙壶,极细的成窑、宣窑杯子,烹的上好的雨水毛尖茶,一些游船的人还备了酒和肴馔。即便是走路的人,也会买几个钱的毛尖茶,在船上煨了吃,慢慢而行。王青茵是极爱这样的生活的,前世离开应天府后,她不知有多少次想起这秦淮河畔、临水茶楼……秦淮的美不在于本身,而是伴随在其周围的人语声和历经往事的古老亭台。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十里秦淮灯火灿,楼台亭榭绕河堤……” 那时的她才真切的体会到背井离乡的心情。 回过神来,王青茵觉得透过车帘的缝隙观看很不过瘾,于是趁着车内的紫嫣不备,悄悄的掀起一角往外看。春风拂面,还有河水的味道,马车所经之处正是十里秦淮,就在她向下张望时,正好对上一双眼,那人的衣袍随风摆动,站在船头,王青茵的脑子里顿时想起“风度翩翩”,明明身处热闹之中,他的周身却是一片宁静,不过须臾,两人同时收回目光。 刚要放下帘子,王青茵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她不确定的再次回过来去看,这一看却原来是王君献。王君献与陈家的两位少爷也在一条船上烹茶闲语,王家的马车均有标识,王君献一眼就认出了妹妹,当下朝她微微点头,王青茵随及回以一笑便放下了帘子。陈家少爷自然也是见到了王家的马车,王君献道:“是父亲与舍妹。” 与他们很近的旁边船只上此时也是笑语连连,“我说大少爷你这落子的速度都能赶上我慢饮一杯茶了……”“不急……”,“你要是再这样,我换人了?!”“莫急……”,“我要换人!!!”“淡定……”……“你们两个,下个棋而已,方圆十里的船都要被震翻了,勉之,你说拿他俩怎么办?”良久,有个声音回道:“……观棋不语……” 王盛和带着王青茵以及一干随从走进秦淮河畔旁的一处茶楼,王青茵带着纱帽,缓步跟着王盛和来到二楼的一处雅间。推门进去,只见一位面露和蔼的长者正含笑看着她……一瞬间,王青茵像是回到了前世的那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一张笑脸,这样的装束……王青茵深吸一口气,随着王盛和走进,不等介绍已摘下纱帽屈膝行礼道:“舅舅。” 李家舅舅紧忙扶着王青茵道:“快起来,快起来,让舅舅好好看看,都长这么大了……你母亲若是还在……”说着已有哽咽,王盛和咳嗽一声道:“小孩子都长得快,咱们只怕是不服老不行啊。” 第十一章 前世婚事 等到王青茵落座,茶水上全了后,王盛和又接着道:“本已打算在家中接待你的,你执意如此,我也只好带茵儿出来了。” “这次来应天府毕竟还有公务上的事,我不方便多走动。”李泽曜道,而后又对王青茵说道:“舅舅虽是因公事而来,出行前给茵儿的礼物可是早就备好的,你外祖母整日的惦记着。” “茵儿一切都好,烦劳舅舅回去告诉外祖母不必担心我,请她老人家注意身体。”王青茵顺从道。 “知道你一切都好,外祖母与舅舅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了。茵儿可曾想过去京城看看?”李泽曜亲切问道。 “若是有机会,茵儿很想到处走走呢,可惜爹爹没时间,今天若不是舅舅来了,我恐怕出府都难。”这一句话倒是责怪王盛和这个父亲了。 “这么说来倒是父亲的不是了?”王盛和斜眼过来。 “女儿怎么敢说是父亲的不是呢,女儿明明是说茵儿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出去玩耍罢了。” 这个时候李泽曜开口道:“你这顽皮的样子倒不似你母亲,很是像你姨母小时候的样子。” “姨母?” “是啊,”李泽曜叹一口气接着道:“这么多年每看见你姨母就会想起你的母亲,茵儿真该见见。”说到这,他又对王盛和道:“你平日里一定很忙,虽说有茵儿的继母在,可到底不是亲生母女,难免有疏忽到的地方,今日见了,我也总算放心了。你也别多心,老太太思念孙女心切,这次回去我定会好好劝劝她的,茵儿也总不能不见外祖母吧?” 这一席话说的王盛和也不免感伤起来,“老太太的担心不无道理,也是我思虑不周,好在这些年君献上进,茵儿也乖巧懂事,若是当年佩瑈……” “当年的事就不说了,也是佩瑈没那个福气。这些时日我无事便游走在你这府城,当真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茵儿在这个地方长大倒是比舅舅幸运,呵呵。”最后那句话则是对着王青茵道。 王青茵本是认真听着他们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消息,听到这句话也笑笑算作回应。也许是认为她年龄小又是女儿家便没有在意,这偶尔的官场上的消息虽小却也不是无关紧要,王青茵洽洽是听明白了。老太师这当口回应天府,难道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吗?她倒是希望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只是巧合。 “等过个两年茵儿再大些吧,京城是要去的,毕竟是嫡亲的骨肉,老太太的亲外孙女。”王盛和道。 “你考虑的周到,只是不知道老太太还等不等得这两年,唉,李家子嗣单薄,也不知道是出在什么问题上,大姐这几年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孩子,前几年,唉不说也罢。这么多年来我也只得了两个儿子。老太太怕是巴不得早点见到茵儿呢。”李家老太爷去的早,老太太总共三个子女,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李泽曜凭借科考出身,如今已是户部尚书,位居二品。三个子女的婚事倒都是不错的,只可惜子嗣单薄这一点成了通病。 听到李泽曜的一番话,王盛和也深有感触,他的原配妻子不就是这个原因才…… 大多时候王青茵只坐在旁边认真的听着,间或不时地给两位长者换上热茶。王盛和与李泽曜像是多年未见的密友一般侃侃而谈,加上一旁乖巧的王青茵,李泽曜的心情大好。如此大约两个时辰后,方辞别出来。 回城的路上,王青茵先钻进了王盛和马车中,对着还未上马车的他道:“我先与爹爹坐会,快到府了再回自己的马车。”王盛和无奈摇摇头道:“爹爹是不会进府的,待会直接去衙门,你可别赖皮跟着进去。” “知道啦,女儿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在旁看着的李泽曜更是放了心,妹夫对外甥女倒是疼爱。 “舅舅要是有时间就来府上看茵儿吧,或者,”王青茵的双眼滴溜溜的一转又道:“或者舅舅直接下帖子请我出去游玩,逛逛咱们应天府的报恩寺塔、朝天宫、鸡鸣寺,聚……”还未说完只听王盛和道:“你是要累死你舅舅还是要我多请几位女先生给你上上课?”王青茵一噎,低下头乖乖坐回车内。 “哈哈,茵儿这性子好。舅舅喜欢。”李泽曜高兴道。 “唉,都让我给惯坏了。”王盛和汗颜道。 两人告辞后,李泽曜带着几个随从率先离去。 马车上,王青茵开口道:“爹爹,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看见哥哥了。他似乎是正陪着今日来府的两位陈家少爷。” “哦?陈家竟是还派了两位少爷来?”王盛和疑惑道。 “爹爹不知嚒?陈家前两日递的帖子应是说了吧。陈家二少爷与哥哥同是在钟山书院读学,想是很相熟。” 王盛和点头道:“如此说来,陈家子弟中也不乏拔尖的,陈家子弟众多,倒是能养出一批好苗子来。” “咳咳,”王青茵小小咳嗽两声道:“虽说人多胜算大,可一只苍蝇还坏了一锅粥呢,我看哥哥就很好,不需要羡慕旁人家的。” 王盛和好笑道:“你这是什么比方,护短可不是这么护的。” 前世的时候,她依稀记得大姐似是很喜欢陈家的大少爷,那个时候陈家确实是有意想与王家结两姓之好,只是她虽不记得具体时间,今次陈家来的确实是提前了。前世的陈家大房本想是给自己的嫡长子求娶,无奈王家适龄的女子均是庶出,于王家当然无碍,可是于陈家来说长房的嫡长子当然是嫡女来配的,于是陈家就提出先与王家交换更贴定下亲事,这人选自然是她这个唯一的嫡女。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无可厚非,可王青茹对陈家大少爷的心思太重,以至于婚事还没商议便找她事端,那时的她一气之下放言绝不嫁入陈家。 虽如此,她还是成了王青茹的眼中钉,也因此得罪了陈家惹怒了父亲。今日她本就想避一避不见陈家的人,即使这么做也许还是会发生同样的事情,但起码会减少王青茹对自己的针对吧。也不知上一世的自己是怎么在内宅之中过活的,竟是不知不觉成为了姐妹们的眼中钉。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宁愿绕道走也不想与人相向而驰。 第十二章 初见端倪 回到府中时,午时尚未过去,李嬷嬷早已吩咐厨房小火温着膳食。虽没有多大的走动,王青茵也觉得有些累,草草的用完了午膳。今日留下守门的丫头是紫鹃,紫鹃向来活泼好动,喜欢打听府中各种消息八卦,王青茵虽不想见陈家的人,但是该知道的还是想知道,留紫鹃也意在此。 听说了来的都是陈家大房、二房的姑娘后,王青茵沉思道:难道前世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纵使时间不对?她记得前一世也是这样,陈大夫人来看望贾氏,带着陈家两房的几个女儿,那一次,她也在其中,她清楚的记得大姐王青茹对待陈家众姐妹的态度尤其是陈家的大小姐。她不记得前一世陈家来府的时机是什么,而这次却是因为甄太师的回归…… 她必须有所行动,不能任由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 午休过后,王青茵带着两个丫头往静幽园的方向去。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踏进这里,王青茵径直奔东院王青薇的住所。 没有想到王青茵会亲自登门,王青薇先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芍药已经忙乎起来招呼客人,落座之后,王青薇笑问道:“四妹妹怎么突然来了?” “自然是姐姐请我来的。” “我?” “是啊,姐姐不记得了?是你说让我有空来这里坐坐的。原来姐姐已经忘了。” “哦哦,怎么会,我只是以为你突然有事找我而我又想不起来,呵呵。” “是有事找姐姐。”王青茵眼扫了一下周围,示意要人退下。 王青薇倒也爽快道:“退下吧。” 屋内只剩下两姐妹,王青茵开口道:“姐姐,今日陈府来人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何。” 王青薇一愣,道:“我怎么会知道。倒是妹妹,今日怎不见人影?” “姐姐,我不是那种无事操闲心的人,陈府来不来人或是哪家登门造访均与我无关。”王青茵这是表明立场和态度。 “此话当真?”王青薇脱口道。 果然是这样的反应,看来王青茹已经先一步动作了。王青茵接着道:“论年龄,这些事自然轮不到我,论意愿,我亦不喜,否则今日我怎会不在府中?” “你?你是刻意躲出去的?”王青薇不确定问道。 “不错。”王青茵亦给以肯定回答。 见王青茵表情不似作伪,况今日她的确不在府中,王青薇当下笑着道:“没想到妹妹是故意出府的,我虽不知道原委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大姐似乎不这么认为。”见王青茵认真看过来,王青薇又道:“大姐今日当着陈家姐妹的面说,说妹妹你不喜见客,定是求着父亲带你出府玩耍了。” 早就猜到了王青茹不会放弃逢高踩低的机会,王青茵也没有惊讶。王青薇小心的看着王青茵的表情,见她并不生气,心道:四妹妹果然是对陈家的事情没有兴趣,大姐差点又摆我一道。她又开口道:“不过四妹妹别担心,陈家姐妹也都是好玩的年纪,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大姐,时不时说上两句刺人的话,唉。” 见王青薇已经听明白,王青茵也不再多说,只点头道:“大姐总是喜欢说些让我为难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找个机会,我也应该告诉她。” 王青薇道:“没什么要紧的,咱们姐妹之间谁还不清楚谁,妹妹就放心吧,大姐定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 …… 王青茵走后,芍药进来收拾茶水,见自己主子坐着不动,上前道:“小姐怎么了?可是四小姐说什么了?” 王青薇摇头道:“我只是在想,大姐果然是大姐,凡事总能想到另一面,她让我差点跟四妹妹对上,若不是四妹妹今日表明立场,这次恐怕大姐真能如愿。这次倒是我低估了大姐,也错估了四妹妹。” “奴婢只是个丫头,不能妄加揣测主子的心意,不过奴婢觉得小姐以后还是少和大小姐对上,大小姐说的话,奴婢总觉得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 “大小姐每次似乎是有意挑起咱们和疏影阁的关系,虽然按理说,四小姐得宠是老爷偏心,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可是小姐,自古嫡庶有别,大小姐不甘心是大小姐的事,咱们可千万别掺和进去,到时候给人……”说到这里王青薇已经听明白了,她接道:“我当然知道大姐的心思,只是想到姨娘我就忍不住……”说到这里,王青薇目露坚定。 回去的路上,紫鹃正在小声说道:“奴婢趁着芍药不再,让小叶找小丫头聊天,她们果然说,大小姐在陈府的人走后跟着二小姐进了东院说了好一会话。”王青茵只是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见果然如此也不再多说。主仆三人回疏影阁。 有着百年产业的陈家,在应天府也是地位相当的人家。应天府陈家,陈老太爷共三个儿子,大儿子与二儿子乃陈老太太嫡出的儿子,小儿子乃庶出。大儿子陈启贤任工部郎中,娶妻周氏,常年居在京城。因此陈家家中事宜均交由二儿子陈启鑫管理,娶妻林氏。陈家三房陈启信则是庶出的三老爷,娶妻钱氏。 陈家大房即陈大老爷陈启贤共两子两女,长子陈建仪也是陈家大少爷今年十五岁,长女陈清菡十四岁,也是陈家排行中的大小姐。剩下一子一女皆是庶出。 陈府,陈家大老爷与夫人周氏商量道:“王家嫡出的女儿只有十岁,只怕是王盛和不愿,我也听说王盛和极疼这位嫡女,应该不会这么早定下亲事。庶出的女儿,若是样貌品行均可,也不是不可。” 周氏道:“咱们家嫡出的儿子,又是长房长子,将来可是挑起家业的人,她的妻室怎么能是一个庶女?府尹老爷虽然不愿意,可是府尹夫人未必不愿呢,这位继室与原配嫡出的女儿关系似乎很平常。想想也是,这样的关系难免的。” 第十三章 各有心思 下周书名会改,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陈启贤沉思后道:“就算是府尹夫人愿意卖你这个人情,那也得看王盛和的态度,何况清儿也不小了,若是建仪的婚事太拖了,不会影响清儿的亲事?” “咱们可以先把仪儿的婚事定下来,男孩子成亲晚两年没什么,清儿的事我当然操着心,清儿是姑娘们中的长姐,早些出嫁也没什么。”周氏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还有建新和凌儿都不小了。你做嫡母的要多费心了。” 周氏在心里腹诽:难怪惦记着清儿的亲事,原来是为那两个小的,对庶出的这么上心。“你放心好了,大房总共就这几个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希望看到他们兄弟姐妹将来相互扶持。” 陈启贤点头又道:“若是你不愿意仪儿娶庶女,那便另外责一门亲便是,至于王家嘛,还有建新。” “你的意思是?”周氏明白了,陈启贤要的是只要和王家结亲即可,至于人选,不一定是他的嫡子,大房还有庶子陈建新,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对他来说是一样的。可对她呢?若是庶子得了王家这门亲,虽然只是庶女,可也是堂堂府尹的长女,那对他以后的助力可是......想到这,周氏接着道:“老爷想的也未尝不可,只是仪儿的婚事不定下来,底下的几个小的也不好先定不是,况且,咱们和王家现在还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就这么贸贸然上门为新儿求亲多少会有些不妥,还是容我与府尹夫人周旋一段时日吧。” “左右不过是两家议亲,你们女人就是想太多。”陈启贤撂下一句话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边,晚间贾氏也在与王盛和提到白日里陈府来访的事情。 “陈大夫人倒也没多说别的,无非就是希望两家多加来往。”贾氏从旁边备好的茶水里倒了一杯热茶递与王盛和道。 “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就好,按理,陈启贤虽然常年在京城,可是咱们两家也并没有太多人情往来,突然回应天府,也不必特意上门,也许是陈家的产业需要官场上的照应吧,我这府尹之职应该会连任,想必是从京城得到了消息。”王盛和简单回道。 “老爷连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两年老爷忙里忙外的,也没得个闲,人人都知道应天府府尹尽职尽责,所以啊,上头是知道没人能代替老爷。”贾氏笑道。 王盛和也被贾氏说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当即道:“虽说不是提升,可我暂时也还不想动,在应天府待了这么久也不想马上升迁到别处去。况且,站得高难免就是非多,我说这些与你听是告诉你心里有个底,官场上的事你们女人家不懂,也不必懂。”一席话虽是平常口吻说的,可贾氏是个聪明人,她明白王盛和是在提醒她不该插手的不要插手。 “我一个妇道人家懂那些个做什么,老爷真是白操了心。”贾氏嗔道。 贾氏这样的态度自然是取悦了王盛和,“呵呵,如此说来,我真是白操心了。” 今日,王盛和歇在了正房处。 第二日一早,王青茵几个姐妹来到正房处请安,贾氏今日心情似乎很好,留了姐妹几人在正房用早膳。 正厅内,几个姑娘都不敢最先落座,还是贾氏先开口道:“赶紧坐下,肯定饿了吧,我让厨房各做了些你们姐妹爱吃的小菜。”几人听后方依次坐下。 贾氏看着姐妹四人安静的落座,吃饭也是安静有序,不禁在心里点头,果然是李氏教出来的,规矩方面不比别家的姑娘差。早饭撤下去后,趁着喝茶的空隙,贾氏道:“这几日外头也暖和了,我正想出去走走,于是就想着顺便带你们姐妹去鸡鸣寺上上香。” “母亲想的是,我们正觉得有点闷呢,昨日爹爹还带四妹妹出去逛了呢。”王青茹接道。 “四妹妹年纪小,正是爱玩的年纪,再说,昨日家中来客我们应当帮着母亲招待客人才是。”王青薇笑着接道。 王青茵在心里哀叹一声,好好的又被招惹上了。 王青茹没有想到王青薇接话接的这么快,况且还是帮着王青茵,她朝两人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 贾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定好日子出门。咱们三姑娘和四姑娘没有什么问题吧。” “但凭母亲做主。”王青妍回道。 贾氏又看向王青茵,王青茵想了想点头道:“母亲做主便是。” 几人从正房出来后各自回院子。 贾氏看着几人走出去的身影后道:“四姑娘今天头一次叫我母亲。” “老奴也听见了。四小姐今天看着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啊。” “我也纳闷呢,不过她肯承认我这个母亲也算是示好,且先看着吧。” 回到静幽园,正当王青茹想要开口问话时,王青薇率先往自己院子走去,王青茹疑惑道:她这是怎么了?往常从来不会帮着四妹妹,从前我挑起的话她都有反应的啊。 王青茵见天还早,正想着做什么时便想起来王盛和前几日与她提起过与姐妹们一道学琴的事,当下她转头往二门旁的书房去。 王盛和此时当然不在书房,王青茵刚一跨进书房,便看见靠窗的榻几上放着一把瑶琴,这?这个时候,门外朝露喊了一声道:“姑娘来了?”说着便走进对着王青茵道:“赶巧了,正要把这琴给姑娘送去呢。” “给我?静幽园的呢?” “静幽园三位的早已经送去了,因这把是老爷亲自选的所以还未到姑娘手上。” 王青茵走进一看,的确是小巧精致,比一般的琴稍小些,倒是适合她。王青茵也不多说,命跟来的小丫头抱回去。 “姑娘这就走了?”朝露问道。 “我也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本想找本琴谱随便看看,不想真看见了一把琴。” “姑娘真是随性之人,不知怎的,奴婢看着您和其她小姐,总觉着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在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王青茵正打算转身朝书架上找书时,朝露突然的来了一长串话语,王青茵一愣之下仔细观察眼前这位丫头,高挑的身材,眉眼之间透着一种清澈,肤色白皙,倒是个端庄可人,打量了一会见她不躲不避,王青茵道:“可是有什么与我说的?” 朝露抬头正视王青茵道:“奴婢有事情托姑娘。” “我?”王青茵挑眉道:“你确定?” “是。” “你是想跟着我?” 被王青茵一语道破的朝露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她就恢复正常道:“姑娘果然是聪慧,奴婢的确有此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况且你现在的差事其实是府中很多人都羡慕的,作为一个丫头,你已经该有的全有了,你还想要什么?” “奴婢……” “你的心太大了。” 第十四章 巧遇 定定的看了朝露半晌,王青茵又道:“你不满于现状,不甘心,这点从你的眼神中能看出来。” 闻言,朝露轻轻摇头道:“姑娘您是高高在上的小姐,不会懂下人的世界,我十岁起就在老爷书房伺候,日子过的的确清闲,平日里得的好处也不少,可是如今奴婢已经虚岁十四了,眼见着就要到放出去的年龄,老爷毕竟不是内宅的主子不会操心这些,奴婢只好为自己打算。” 这样的说辞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相信吧,可她不会,王青茵道:“你的这番话可以对任何一个人说,只要你表忠心,可为何是我?”说到这里,她不等朝露回答又道:“就因为我是府里最得老爷欢心的四小姐?”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奴婢虽不是什么贤臣,可也敢说对主子忠心,虽只是个丫头,却不是那等见识浅薄之人。” “好一张会说话的嘴,姑娘我都不知道父亲这里真是藏龙卧虎啊。”王青茵点头赞道。 “姑娘言过了。” “你的话我会考虑的。”王青茵说完不再停留片刻。 有些事情当你再经历一遍时,总是会有些不一样的发现。王青茵对于上一世的朝露没有多少记忆,只隐隐的有些零散的片段,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丫头不简单,依着她的性子,她是不愿意留这样的人在身边的,可是这个人也许就是解开很多事情的关键,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又过了几日,阳光大好,这一日早饭过后,贾氏带着王家姐妹前往鸡鸣寺。 王青茵素来不喜与人同乘一辆马车,这也是府中人皆知的,于是,贾氏前头一辆马车,后面跟着的是王青茹三人的马车,王青茵随后。 依稀可听见前面那辆马车的笑语声,不用说也知道定是王青薇,王青薇的性子便是这样,走到哪里都是最活泼的那一个。王青茵听了一会也觉得无趣,便拿起随身带的小册子看了起来。难得出府,今日王青茵索性让两个大丫头都跟了来,一来府中的主子大部分都不在,二来有李嬷嬷坐镇,也不怕会有什么事。紫嫣总是细心的那一个,看见王青茵靠着软枕拿着一本不太厚的书慢条斯理的看,像是一本故事书籍,当下问道:“小姐看的书奴婢之前应是没见过?”王青茵闻言边看边道:“刚到手的。” “可是这书像是只有市面上卖的,不是府中的。”紫嫣又道。 “不过是本故事集而已,你担心什么,小姐又不会看乱七八糟的。”紫鹃在一旁道。 “你?你知道?” “知道啊,是小姐让我托人买的。” “……”紫嫣无语。 “我知道我知道,紫嫣姐姐是怕有人见了说闲话,你放心,咱们小姐小心着呢,这都看了好几本了也没人发现。” “……”紫嫣再次无语。 听着旁边俩个丫头的对话,王青茵噗嗤笑出声来,她抬头合上书道:“紫鹃你在说下去,紫嫣恐怕撕了你的心都有了。” “我这不是逗逗她嘛,小姐,不是你说,今日只要你拿出这书紫嫣姐姐准得发话,你看,我都说的她没话说了。” “你们,小姐,连你也助长她的性子,她现在是越发的胆大了。”紫嫣气道。 “冤枉,我也是奉命办事啊。”紫鹃辩道。 “明知不可为就应当要劝主子,这是做下人的本分,你不但不劝主子,还极力办成,看来是要李嬷嬷好好教导教导你。”紫嫣继续道。 紫鹃还想说什么却是被王青茵制止道:“好了好了,今日之事全当小乐子,都不必当真。紫嫣你就歇歇,不必事事操心,紫鹃呢以后这性子也得收收,否则要是撞哪个主子手里我可救不了你。” “小姐,我怎么觉得我和紫嫣姐姐被你给耍了?”紫鹃听完王青茵的话后道。 “是吗?有吗?不是紫嫣被你和我戏弄?”王青茵问道。 紫嫣闻把王青茵搁在榻几上的小册子拿来一看,原来只是几页王青茵随手做的小抄,只不过是订上了一套封皮,这个时候紫鹃也看到了,没等紫嫣说什么,紫鹃道:“小姐,我今日方知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回轮到紫嫣扑哧一笑。 主仆三人这样一闹时间倒是打发的很快。 今日早已过了前段时日的观音佛诞日,所以来寺的人并不多,贾氏也提前告知寺内清理闲杂人等。只是另王青茵没有想到的是,今日来鸡鸣寺的不止王家。 原来陈家早早的等候在此。 一行人来到寺内,还未走进正殿,王青茵正在纳闷陈家人来的这样凑巧,就看见王青茹朝陈家小姐眨眼睛,想必那就是陈家大小姐陈清菡。两边的当家夫人贾氏和周氏早已上前寒暄,只听道:“清儿总是央着我带她来这鸡鸣寺看看,正巧你们家的姐儿前日送信过去说是要来寺里,我就带她们也一并来了。”“正巧,她们玩她们的,咱们正好一处作伴,我想着你刚回应天府应当有许多事要处理就没通知……”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巧合的事,大都是人为,王青茵如此想道。 两家就这样并在一起,一同进去。贾氏与周氏仿佛很说得来,两人一同进去上香拜佛,小辈们责由丫鬟婆子陪着在寺院内逛逛赏景。王青茵不想与陈家人有过多的亲密往来,并没有同王青茹和王青薇一样围到陈家姐妹当中。虽说王盛和乃是应天府府尹,可听说陈家在应天府的产业居多,不是一般大户人家可比的,陈家在应天府的势力范围想必不小。 王青茵带着自己的丫头和婆子渐渐远离人群,她漫步在这依山而建的寺院内,闻着不同于别处的清新气息,心情比刚才好多了。略扫了一眼眼前的景色,对面是紫金山,下瞰玄武湖,置身于此处,倒是暂时忘记了诸多烦恼。此处环境清幽,殿台楼阁、台舍房宇达几十余座,听说常住寺僧有百余人之多,真真是算得上应天府的一处宝地,王青茵从来不觉得寺庙之处是佛家所说的清修之地,这世上大多是俗人,当然她还是相信佛这一说的,只是这真正的信佛之人恐怕在寺庙中寥寥无几。 也许是环境使然,见自家主子突然不出声只顾看着某一处发呆,众人也不敢吱声,只这么静静地站一旁。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从某处传来一阵声响,王青茵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这么站了很久,想想贾氏也该出来了,她也不理会刚才的声音,便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第十五章 巧遇(下)(修改版) 这边王青茹和王青薇等人与陈家姐妹逛至放生池,王青茹一路上一直在陈清菡左右,两人边聊边欣赏周围景色,王青茹倒是充当了向导的角色。王青薇与王青妍则是与陈家大房的庶女陈凌菡以及二房的两位姑娘走在一起闲聊。 王青薇突然看向陈凌菡道:“凌菡姐姐,我听说陈家大公子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略通武艺?” 陈凌菡回道:“父亲希望大哥走仕途,因此从小就给大哥请了名师,至于武艺方面,大哥倒是练习过骑射。” 王青薇点头道:“我大哥也是从小就用功苦读,父亲更是亲自拷问,想必天下的父亲都一样吧。” 陈凌菡对于王家姐妹的印象虽不是很深,但是也看的出来王家大小姐处处奉承自家姐姐,相比之下她倒是更喜欢王青薇与王青妍。因此,对于王青茵的问话,她并不敷衍,王青薇的话音刚落,她也接着道:“应该是吧。听说王家大少爷一表人才,有应天府第一公子之称。” 王青薇倒是没有听过这个,闻言有瞬间停留,不过很快笑道:“应该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才有的吧。”这个时候她突然想道,平日里好像忽略这位大哥太久了。 旁边陈家二房的嫡女陈汐菡道:“好像是无意中听哥哥提起过一次。”她口中的哥哥则是陈家二房的嫡子陈家二少陈建赦。 说来也巧,这边刚在谈论自家哥哥,那边责听到一个声音唤道:“大哥。”众人闻言朝那边望去,只见陈清菡已经走近陈建仪道:“你怎么来了?” 陈建仪看了一眼陈府的众姐妹,当下也明白了,他回道:“原来你们今日出门便是来这里,我也是和友人随处走走便来到这里了。” 陈清菡看一眼旁边的人点头道:“母亲就在大殿,既然来了就去见过母亲再走吧。” 陈建仪点点头不再停留,与同伴一起离开。就在陈建仪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王青茹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那抹身影。 …… 王青薇来到大殿前,正好看到贾氏与周氏出来,周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她走近贾氏道了一声母亲。 “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贾氏柔声问道。 “我亦不知。” 王青茵的回答太过简短,贾氏看了旁边跟着的丫头婆子一眼,有个婆子赶紧上前道:“姑娘与众位姑娘之前并未在一起,众位姑娘先前仿佛是往放生池的方向逛去了。” 贾氏闻言笑道:“你这个孩子怎么总是喜欢一个人,若是不小心走岔了我可怎么向你父亲交待。”说完把她揽到身边对着陈氏又道:“你别见怪,这孩子年纪小,与她姐姐想是不太能说到一块去。” 周氏一直在一旁观察这位王家四小姐,年纪虽小,不过已隐隐透出少女的样子了,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她也听说了这位四小姐的性情、为人,看着是有些冷淡、不喜多言。听到贾氏的话后,周氏笑着道:“小孩子难免有自己的想法,等大些了就好了。” 贾氏和周氏都各自派人去寻其他几个姑娘,王青茵则暂时被安排在供来客休息的厢房中。等到众人再次回来时,王青茵已经好好的茶水点心用了一场。 看到好整以暇的坐在厢房中的王青茵,王青茹先走了过来道:“四妹妹方才哪去了,大伙还找你来着,你也不要总是一个人单着,多与姐妹们相处才是。”语气柔和稍慢,像是在好言劝解不懂事的妹妹般。此时的王青薇也不搭腔,坐一旁没有理会。旁边的陈家小姐听到如此之言,也觉得王青茵太过孤僻,不甚在意,只有陈家二房的陈汐菡道:“你就是王家四小姐,上一次怎不见你?这一次也是,你很喜欢一个人待着嚒?” 王青茵闻言看向她,思索了须臾点头道:“或许吧。” 没有想到她居然回答了,陈汐菡也只是好奇问问,这下不止是她,其他人也都看向王青茵,众人现在觉得这位四小姐有些意思。 自从上次王青茵找过王青薇后,她就知道她的这位四妹妹不是个愚笨的,恐怕到时候王青茹会因为轻敌而懊悔呢,还是姨娘说的对,她现在只在一旁看着就好。 没有听到王青茵回答自己,王青茹有些尴尬的干笑两声,然后坐一旁低头喝茶。 众人歇息了一会,有下人来通知道,两位夫人准备在寺内用过斋饭,顺便多闻闻山中的空气。众人也没有异议。 王青茵此时在想,贾氏与周氏也不过才刚认识而已,怎么这么快就谈得来了,难道两家的议婚是避免不了的?她刚才也注意到贾氏和周氏对她的态度,不得不说,贾氏作为长辈的确可以轻易左右她的人生。想到这,她起身走出厢房。 来到寺中前院的大殿,王青茵看着佛像不语,久久久久,她像是找到了力量一般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回走。跟着的紫嫣只觉得今日的小姐特别的安静,安静到让她不敢打破这份平静。 刚刚走出大殿,正要往后院的厢房处,正门的方向则走来一人,紫嫣下意识的挡在了主子的面前,此刻的王青茵并没有戴纱帽,不宜见外男。那人显然也是没有想到此刻会有人,停下脚步不再往前。紫嫣放下心来,转头对王青茵道:“姑娘,咱们回去吧。”王青茵点头正要转身,却又发现正门的方向又有几人过来,这下紫嫣也有点着急,这个时候,前面停住脚步的人转回身对着那几人说了一句,众人也不再往前走。当中有一人却是越过众人走过来道:“刚才遇见陈家公子,才知道今日府里来了这里,我来看看你是否也跟着来了。” 王青茵笑道:“我居然忘了,哥哥的书院离这里很近。” 王君献也道:“这几日有些忙,没有回府,倒是在书院待的时间长些。” 王青茵又道:“原来是这样。可是哥哥怎么和那些人在一起,看着不像是应天府的人。” “我只是跟陈家的两位少爷相识,至于其他人是陈家大少爷在京的同窗,也是偶然识得。”王君献回道。 “那我先回厢房了,虽然有你在,我也不好一直待在这。” “好。” 看着王青茵走后,王君献才转过头来走回刚刚进来的那一群人那,陈家二少陈建赦道:“那是你四妹妹?不是说府尹老爷的嫡出姑娘性子有些不好?可是刚才看你们说话一点也不像啊。”王君献只是笑笑摇头,并未说话。旁边的其他人则是各有所忧,陈家大少爷面对着缠着自己来此的某人头痛不已,那人穿着打扮不似常人,举止神态皆风流,俨然一副风度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只见他两眼笑眯眯道:“我似乎闻见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哦!”说完,眼珠子在陈家大少和另一位公子身上转了一圈,那位公子见他这个模样只道:“你苦苦跟着陈公子来就是闻这不同寻常的味道?” “勉之,你可是从来不会理会这等俗事的,一个人走在前面不理我和景荣,怎么突然为了一个小丫头就特地等在这里还让我们不要向前,还有,你怎么知道他是这位王公子的胞妹?” “你若再这样胡搅蛮缠,那我看还是把你送到那一位的身边吧,我不奉陪了。” “你这人怎么就没点幽默细胞呢,真扫兴。好吧,暂时放过你。”说完这句又对着陈家大少说道:“建仪,你回应天府不说一声也就算了,怎么遇见了还躲着啊,我是老虎还是狮子啊!” 陈建仪道:“安兄自然不是,只是今日实在是有事不能招待了,安兄也看到了,我与王公子有事要办。” “这算什么借口,你呀,真是越来越没趣了,罢了,放过你吧,勉之咱们走。”说完,一行三人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陈建赦才又开口:“大哥,那是什么人物?怎的这等无理?” “你不必理会。” 王青茵边往厢房处走边在心里思量,那几个人分明是那天游河的几个,好巧不巧那天哥哥与陈家的两位少爷也在,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今天才遇到还是那天就已经相识?看那些人的装扮必定是京城的世家子,那天似乎还有人在那搜船上,这应该与陈家没有关系吧。王青茵又自己摇头,心道定是多想了,想那些事做什么,与自己没甚关系,哥哥与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第十六章 提醒 (书名已改,封面还没来得及改) 一起用过斋饭后,小憩了一会,一行人打道回府。出了寺门,王青茵才知道王君献与陈建仪是特意赶来的,陈建仪奉母亲之命前来接应,而王君献则是刚好被陈家二少拉出来赶上了。兄妹两人在外头仍然是保持淡淡的关系,既不疏远也不亲近。两家刚好是府城的两个方向,因此出了门贾氏与周氏说了几句话便辞了对方,而小姐们中,王青茹与王青薇也与陈家的小姐一一道别,只有王青茵径直走上自己的马车。 回城的路上,紫嫣还是忍不住说道:“小姐,您就算不喜这些应酬,可是该有的寒暄还是要有的啊,您看大小姐和二小姐,再不济三小姐也跟着打转啊,您这样不是明显得罪人嚒?”“我做的很明显吗?还好吧,比较自然,也算不得得罪人。”紫嫣又问道:“小姐,您是做给夫人看的?” “我现在毕竟还是受制于人的年纪,若是表现的太过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眼中钉?”王青茵答道。 “那可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小姐您以后还是要嫁人的啊,这出阁前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紫鹃也急道。 “瞧你们俩,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再说,我又不想嫁到陈家去。”虽然前世很早就离开了应天府,可是后来的陈家,她隐约还是听到了些消息,陈家在应天府可谓是富甲一方,树大招风,登高必跌重,不管是陈家的富贵还是陈家的人,她都不想沾。 两个丫头都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很为自己的小姐担心。 王君献骑马走在最前头,他长得本就英俊,虽是读书人,却身姿挺拔,再加上应天府府尹的大公子这一头衔,引得路过的小姑娘都频频望来。王家车马所到之处也惹来路上行人的纷纷注目。贾氏坐在马车中,盯着前面的身影,若有所思。今日与陈家大夫人周氏的谈话还历历在目,周氏话中透出的意思无非是结两家之好,早在周氏登门的那次,她就已经猜到了陈家的意思,只是这王青茵性子孤僻,不受管制,若是将来嫁到陈家反而不把她这个继母放在眼里可怎么是好?还有她的儿子,她想要早早的为自己的儿子筹谋一切,就必须把最大的威胁除掉,可是这王君献已然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她必须好好的想一想。 回到府中,已是未时,王青茵因没有好好的午休,现下人已经有些累,索性躺在内室的榻上歇着。李嬷嬷见了赶紧让人备好沐浴的热水。待泡了个热水澡后,王青茵索性舒舒服服的去补了个午觉,直至晚饭时间才被叫醒。 这一晚,王盛和因公务歇在外院。 沉寂了很久的王家后院,似乎也不再沉寂。 久不露面的裴姨娘出现在颐和堂。她恭恭谨谨的站在贾氏面前,低着头,只等贾氏开口。贾氏也不为难她,直接问道:“这大晚上的,你跑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么没事不需要你们来请安,怎么也是半个主子,不需要这么卑躬屈膝的。” 裴姨娘道:“夫人体恤,是婢妾的福气,婢妾必定谨守本分,只是今日来,是想求夫人一件事。” “既然来了,就说吧,总不能让你白跑一遭。” “多谢夫人。夫人也知道,大小姐已经满十三周岁了,快到了说亲的年龄,婢妾知道夫人定然心里有数,只是想求夫人恩典,能让婢妾在大小姐的婚事上插个嘴。” 贾氏听了并未开口,一旁的周嬷嬷倒是开口道:“裴姨娘,您关心大小姐老奴是理解的,只是您这要求是不是有点不符规矩?这要是哪家夫人上门相看咱们大小姐或者夫人替大小姐看上了哪家的公子还得带着你在旁边看看?” 裴姨娘赶忙道:“婢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求夫人能让婢妾知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了,你回去吧,我知道了。有什么事会让你知道的。” “是,婢妾告退。” 裴姨娘走后,周嬷嬷疑惑道:“她这是闹的哪出?”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想提醒我长幼有序,到了大小姐出嫁的时候了。”贾氏道。 “啊?这……” “看来咱们府中的姨娘也不是整天待在屋里啊,这该知道的都知道。” “可是她怎么知道夫人就一定同意呢?再说了,这也不是看夫人一个人的意思啊,还不是得看那边……”周嬷嬷又道。 “我也在想,这位裴姨娘凭什么认为陈家就能看上大小姐?这人啊有的是不愿意认清身份的。” …… 裴姨娘从颐和堂出来直接往静幽园王青茹的住所去了。 第二日,一切照常,只是王青茹姐妹正式开始了学琴。 …… 天气渐渐升温,春日就像是花海,各色花开,风过花草香。每年的这个时候,应天府都是赏花的热度。这一日,陈家送来了帖子,邀请王家姐妹一同赏花,地点是陈家在郊外的一处庄子。王青茵称病婉拒。就在王青茹三人应邀去赏花的那一日,王青茵来到书房。 这一日,王盛和休沐在家。 “你呀,怎么总是喜欢躲在爹爹的书房里,这个年纪正是玩耍的年纪。”王盛和看着又一次出现在自己书房的人道。 “我不喜欢她们。女人太多,是非也多。” 王盛和:“……” “爹爹,不是说,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嚒?” 王盛和:“你是说陈家?” “是啊,陈家最近与咱们家接触的也太频繁了。最奇怪的是那个陈夫人,明明才刚认识,就跟母亲套近乎套的像是认识很久似的。”王青茵作出托腮细想的模样道。 王盛和沉思了片刻道:“你如何看待?” “我不知道啊。”王青茵摊手道,随即又道:“我只是预感奇怪而已。” 王盛和笑道:“你啊,说你呆吧,你又什么都看在眼里,说你聪明吧,你又犯迷糊。唉,该说你什么好呢!” “爹爹你这话说的好矛盾,我到底是聪明呢还是迷糊?” 王盛和用手轻拍了下王青茵的脑袋道:“小狐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毕竟是你继母,你敬着她总是会有好处的,至于陈家,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王青茵在心里想道。 (额,今天还是更的不多,最近有点累......) 第十七章 陈家 (原书名重生之再世前缘改为重生之嫡女归来) 王青茵对于陈家的怀疑丝毫没有根据,甚至上一世里对于陈家的印象也很模糊,可是小心总是没错的,她这样直言的在王盛和面前说出来,也只是让他对陈家多些防备或是小心。至于陈家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日后必然会知晓。 只是让王青茵没有想到的是,有些事该来的还是会来。 因南北大运河的开通,秦淮河也成为了商人们的必经之路,经过古往今来的发展,应天府也成为商贸腹地,陈家便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因此,陈家也算是百年商家。如今陈家的产业掌管者乃是二房老爷陈启鑫,府城有每日一集,各方商贾运送物品,入城为市。而陈家几乎垄断了应天府的货物运送。往大的方面,贸易分“朝贡贸易”和私商贸易两种,近年来,海外走私也很活跃,放眼这么大利益,谁能不动心?是以陈家在海上的来往贸易做的也是风生水起。相比在京城做官的大老爷陈启贤,陈家二老爷在商界也是应天府响当当的人物。 陈家的宅子算得上是应天府的老宅,三代同堂,老太爷和老太太已经大不管事,府中暂时由二房当家。一大早,几个小辈往自闲居请过安后便出了门。陈老太太留下刚刚回京没多久的大儿媳妇周氏说话,二儿媳妇林氏则去处理府中各项事宜。久不露面的陈老太爷今日在自己书阁召见两位儿子,因书阁在西北角上,因此称西北阁。陈老太爷坐在正厅的上首,陈启贤和陈启鑫则分别站于下首,老太爷道:“启贤回来也有些时日了,这次似乎有点长,难道京中是有什么变故?” “没有什么变故,儿子也是趁着这次太子下江南顺道回家中小住。”陈启贤恭谨道。 陈老太爷摩挲着手中玉制的健身球,半晌沉吟道:“这么些年你在京城官做的虽只是正五品,可也算是光耀门楣了,咱们家能走仕途不容易,要知道这世道还是官比民大。我瞧着建仪被你教导的不错,将来他代表的可不止是你一人,还有咱们陈府。你欲与府尹家结亲的事我本是有些顾及,不过细想了这几日,也不是不可,王家人口简单,王盛和在官场上也有一定的人脉,于你也算是有益的。” “是,儿子也这么想。” 陈老太爷又转向二儿子道:“听说朝廷要禁海运了?” 陈启鑫道:“也只是听说,还不能断定,父亲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了,凡事切忌‘急功近利’,做生意驰张有度,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怕是老了,往后就算想说恐怕也没机会了,下去吧。” 两个儿子听见老太爷如此说,心下有些惶恐,忙道老爷子放心后慢慢告退。 而自闲居内,周氏还在与老太太闲聊,也许是两位老人事先通了话,老太太也问道:“听说你最近正在张罗仪儿的婚事?” 周氏笑着道:“孩子大了,我也是准备着,真要是有人选了还不得让您老人家先过过目,您觉得好我才放心呐。” 老太太点头道:“我也不过是与你一样心疼仪儿,你有人选了让我看看便是,总是你这做娘的做主。” “老太太放心,我自是知道。” “你们长年不在家,总是仪儿回来替你们尽孝,说句偏心的话,这孙子辈里头,我最疼的就是仪儿,所以仪儿媳妇要选的慎重,不但是大户人家出身,还要识大体。”老太太如是道。 周氏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的出身不高,这是她心里一直的刺,所以她很看中儿子女儿的婚事,有句话说,母凭子贵,她需要儿女的婚事让她在陈家和以后的贵妇圈都站住脚。心里如此,嘴上还是道:“老太太说的是,我记住了。” 周氏出了自闲居后准备往大房的院子竹林苑走去,出了东北边上的角门,经过正在处事的抱夏厅,瞟了一眼没有停留。 这一次陈家出门去庄子上赏花的姑娘也包括三房的五小姐陈云菡。两家说好在城中汇合。陈家派出去好几辆马车,三房的主子各房一辆,跟车的婆子丫头也出了坐在前头的大丫头,后面也坐了两三辆。本来林氏是要一起跟着过去的,因为老太太的缘故没去成,林氏又要掌家,于是则由三房的钱氏作为长辈跟着。林氏也安排了陈家二少带着家丁护卫跟车,而周氏也不放心,便也让大房的庶子陈建新跟着。 王家这边则简单的多,总共就三位主子,况且又是去别人的庄子,自然不必准备太多。 ...... 就在一行人去郊外赏花时,应天府迎来了贵客。 此时的王盛和正在听女儿抚琴,生涩的手法,似乎没有连成一线,王盛和听了心情却出奇的高兴,好不容易曲终,王青茵忍着耐性,似乎额头已经浸出点滴汗水,委屈的对着王盛和道:“爹爹,你骗人,你明明说抚琴很优雅,很享受,可我才弹奏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曲子指头就累的疼,还急出了一身汗,要不是提前被你的激将法拿住,我才不受这罪呢。” “你这个丫头,爹这不是练你的耐性嚒,想出去玩耍,就得答应我的条件,不然免谈。” “爹爹你强人所难。” “这是你自己与爹爹定下的。” “可我好歹弹了一首了,你也得让一步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不是君子。” …… “咳咳”,突然一声咳嗽声打断了争执的两人。 王君献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道:“父亲,家中来客人了,只是客人不喜声张,于是我便带来二书房,不巧,你与妹妹……” 王青茵干笑两声道:“呵呵,哥哥来了,我正与父亲谈论抚琴之道呢,没注意,呵呵。” 王盛和也道:“来客人了?怎么带进来了,有事去衙门等着也一样。你又怎么遇上了?” 还不等王君献回答,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道:“打扰府尹大人了,实在是不方便去别处,只得来此叨扰。” 这时王青茵才注意到,书房外通往外院的角门处站着两三个人,前面说话的那一位做普通公子打扮,后面两位看起来像是护卫或是随从。怪不得她与父亲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原来走的是偏门。 来人的话音刚落,王盛和便感觉到了上位者的威严,他下意识的起身,在走出去前对着王青茵做了一个手势,王青茵轻轻地退下。 王盛和也没有多说,只把来人迎了进去,好在这里平常就不许闲杂人等进来,此刻倒也方便许多。那人也只是微微点头随即往里走,还没进去的时候眼角瞥见了已经远去的娇小身影。 今天还是更的很少泪找不到感觉 第十八章 事情变化 王青茵走出去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让身后的紫鹃去交待几句话给朝露。直到午时,王盛和吩咐人传膳,那边才有了点动静。趁着用午膳的空档,朝露来到了疏影阁。 “老爷不许人靠近,连近身伺候的人都是那位公子的随从代劳。” “爹爹出来的时候脸色怎么样?没有什么异常吧。”王青茵问道。 “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对了,还有大少爷也一起,气氛瞧着也正常。” 王青茵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还没吃饭吧,一并在这里用了吧,我让他们备好了。” 朝露笑着道谢,随紫鹃下去用膳。 紫嫣端着一碟吃食进来,放在了王青茵面前的几上,王青茵看了一眼又不解的望向紫嫣,“这是大少爷让人送来的,就在刚才”紫嫣回道。 “这是大厨房那边做好送过来的?” “应该是老爷吩咐外院的厨房专门做的,今日老爷招待客人并没有惊动大厨房。” 那就是说,没有惊动贾氏,王青茵也不再猜测那人所为何事,道:“定是大哥让人给备了这个,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盯着紫嫣问道。 “小姐,您是长高了,哪里胖了,少爷也是怕你吃的少加点餐。”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担心我的身体,我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唉,不就是出了点汗……” 朝露用饭完毕后进来辞了一声就先走了,紫鹃接着进来道:“小姐,朝露姐姐这以后就是咱们疏影阁的人了?” “且这么认为吧。” “哦。” 一直到王青茹姐妹归府,外院仍是安安静静的没有漏出一点风声。 倒是三姐妹的回府让临近傍晚的宁静又突然热闹起来。静芳院和静幽园顿时又是一片笑语声。也不知是刻意还是得意,那边的笑声直往疏影阁传来。 王青茹带着一两个丫头果真出现在疏影阁。 “四妹妹你看,这是我今日才刚摘的杏花,你今日不是说身体不适,我想你大概又是咳症犯了,这花多少有清热的效应,你试试泡茶喝,哦,还有清菡姐姐送了我些庄子上的水果,我也拿来你尝尝。”说罢便吩咐丫头放在厅桌上。 王青茵倒也没推辞,既然是关心她的病症,她也刚好身体虚弱,就此道:“大姐有心了,我这也才刚喝了药,怕过了病气给你,怠慢大姐了。”说着坐下来,没有其他的动作。 王青茹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多留,她声音温和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身体打好了记得来我屋里坐坐。”王青茵点头目送她离开。 “小姐,大小姐会不会是特意在陈家小姐面前提起你的病?”王青茹走后,紫嫣问道。 “也许吧。”王青茵淡淡回道。 紫鹃从外头急急忙忙跑进来道:“小姐小姐,我打听到她们在庄子上的事情了。” 王青茵看着她道:“谁叫你去打听的?” “我好奇啊,她们一回来那响动弄的,想不知道都难。” 听了这话,王青茵若有所思,弄这么大动静是做给她看的?可是不至于啊,难道是做给贾氏看的?若真是这样,还真是用心良苦啊。王青茵也来了兴致,道:“说来听听,看看人家都想让你知道些什么。” 紫鹃道:“听说陈家的庄子遍布好多处呢,连京城都有,今天她们去的这一处是陈家每年赏春用的,说是陈家女儿多,还在里面备了好多适合女孩子的玩意呢。庄子里有条通向外面的清水池,清澈见底呢,周围的景色别提多美了,花啊、树啊、秋千啊、亭台啊,奴婢是描述不出来,底下丫头们一直说道的不是景色,您猜是什么?” 王青茵好笑道:“莫不是有俊朗公子出没?” “没错,小姐,这戏文里出现的才子佳人也出现了。” 紫嫣赶忙道:“别在这里乱说话带坏了小姐,不知道这些话不该说的吗?” “这又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这么传。”紫鹃道。 “你接着说下去。” 紫鹃看了一眼紫嫣继续道:“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了,不过是陈家大少爷也去了那里而已,陈家大小姐求着陈家大少在众位小姐面前抚了一首曲子,这也没什么,巧的是这首曲子是大小姐在陈家少爷之前就弹奏过的,而且,咱们大小姐弹得也不输于陈家大少。” “所以这段插曲就被底下的人拿来津津乐道?”王青茵仍是笑着问道。 “是啊。小姐您不觉得巧得很吗?奴婢瞧着,这陈家大少爷与咱们家大小姐身份也算般配,听说,陈家大少爷今年还要参加贡院的乡试呢。” 巧合吗?王青茹从小就擅长音律,她是知道的,至于与陈家大少爷琴瑟和鸣,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王青茵现在倒觉得她的这位大姐也算得是才女,若是心思摆正,倒是一个出色的大家闺秀。这件事虽说可大可小,可不知道贾氏会在怎么想,更不知道陈大夫人做何感想。 颐和堂内,贾氏揉着眉心道:“怪不得我总觉得太安静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这大小姐倒也聪明。我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到几时。” 周嬷嬷道:“夫人打算就这么放着?” “不这么先放着,我还能做什么?两家也只是平日里的往来而已。” “是。”贾氏这么一回答,周嬷嬷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怎们听说今日老爷一直待在外院接见客人,打听到是什么人没?” “还没有,听说是大少爷领进去的,奴婢打听了一下,连四小姐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老爷若是连四小姐都瞒着的话,大概就是官场上的事了。” 贾氏点头道:“嗯。还有大少爷,让人跟紧点,有什么事及时报与我知晓。” 周嬷嬷点头道是。 而此刻的王家外院厢房中,也迎来了它的客人。 “殿下,这个时候留在应天府是不是有些不妥?” “你在担心什么?我好不容易离开那喘口气,便先这么待着吧。” “这件事情,殿下打算隐瞒?” “咱们从小一处长大,你确实知我,我就算不隐瞒此事又能有什么改变呢,不过白白的惹事情复杂而已。” …… 王盛和安排好府中来客后,打点好了外院的一切,自己则也歇在了外书房。 第十九章 变端 第二日一早王盛和交待了一些事情便上衙去了,而外院虽如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但是几个管事的人还是感觉到了不同。 如同往常一样,王青茵等姐妹先去了颐和堂请安,对于昨日之事,贾氏并未说什么,更没有提及。只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以及对陈府的谢意。 相较于府中其他人,王青茵则是轻松的多,事情总算如她所想已经与她无关了,于是这一日毫无疑问她是府中最惬意之人。 又过了几日,朝露又一次的来到了疏影阁,早就得到了王青茵吩咐的几个亲近之人对朝露的态度明显已经随和起来。紫嫣将人领导内室,自己则退到外厅内候着。朝露一进去就看见坐于榻上的王青茵正低头看着一本书,于安静中透着温柔,她突然想起上一次老爷说过四小姐最缺乏的就是耐心,除了看书,此刻真正见了,她才真切体会到那句话的含义,不得不说,老爷对小姐的了解与关心是只有看到了这样的细节才能明了的。这样的想法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给姑娘请安。”见王青茵并没有抬头,朝露想了想还是先出声。 “你来了,”王青茵抬头道,顺便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榻几,道,“坐吧。” 王青茵的随意,朝露也不推迟,顺势坐到了对面的软榻上,“姑娘这里真是舒适,这几天也没见姑娘去那边书房了。” “怎么,莫不是有人去了?”王青茵放下书道。 “姑娘您真是聪慧,与您说话倒不用费半点口舌。这几日老爷都吩咐闲杂人不得靠近外院的书房、厢房之地,咱们做下人的自然是不敢违抗,不过这两日,从不露面的三小姐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书房周围,正好碰上奴婢,三小姐跟奴婢闲聊了两句,言语中似是想去看看老爷顺道找本关于香料的书看看。”朝露像是闲聊一般叙述着一件事。 “三姐姐定是想念父亲,想是趁着下衙时间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上一面吧。”王青茵也随着朝露的语气道。 “是啊,要说这三小姐呢,人真是和气,对着我们这一干下人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就是去找老爷,听见老爷刚下的命令,忙说道自己没什么要紧事就先回去了,也不为难下人。” 这朝露还真是会说话,一句话下来都是好话,却也把该表达的都表达清楚了。王青茵笑着点头道:“三姐姐向来是个好性子,比起我这个从不考虑别人感受的妹妹来说的确是个好榜样呢。” “姑娘这么说有些严重了,朝露倒是喜欢姑娘的性子。您这随意洒脱可是谁也学不来的,奴婢觉着就连老爷这点都不如您呢。” 王青茵听到这话也笑道:“你这话让爹爹听见可怎么好呢,他定会觉得你这是奉承我哄我玩呢。” 朝露闻言也笑了。 这一席谈话终是让王青茵肯定了对于王青妍的猜想,她也明白了平常不显山漏水的她为何会到今日出手。虽然没有证实住在外院的客人的身份,可是留意的人会猜到身份的不寻常,而王青妍想必不止是留意,恐怕外院之中或是府外都有让她知晓消息的人。仅仅只是想到了这些的王青茵,渐渐对这位三姐由怀疑变为提防,这样的人善于隐忍,不知道哪一天便可爆发,给人以致命一击。 前世的她,是败在这样一个人的手下吗?也许,前世的自己根本不用这样的三姐费多少心思便可击倒…… 女子的心思总是细致难懂的,不管是怎样的女子身处怎样的环境。 外院的事暂告一段落,也许是王盛和平素对于事情的严谨,对于府中无名的客人,没有人再提起,王家一如既往的平静简单,至少表面一切照旧。 王青茵没有再去书房露面,似乎是刻意低调,除了请安,也没有再出疏影阁。而过了近半月的时间,王青茹似是有些不耐烦了,她来回的踱步于房间内,周姨娘看着眼前的女儿道:“到底是小孩子家,急什么,这总共才过了几天你就不耐烦了。” 王青茹停下道:“我不是不耐烦等,只是不知为什么,我给陈家去信也没有收到回信,一封信的时间总不至于这么久吧。” 周姨娘想了想道:“也许是当时有事耽搁了,陈家大小姐后来又给忘了也未可知。” “可是能有什么事呢?就算是耽搁了,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想不起来,我…,姨娘,我心里有些担心。”王青茹不安地道。 “你呀,陈家的态度路人皆知,依现在看,唯一有可能的也只有你,更何况你父亲还不知道呢,你在这着急也是于事无补。” 王青茹恍然道:“是了,父亲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夫人定是连提都没有提。” 周姨娘叹口气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件事轮不到你自己来操心,你只要好好的做好你的大小姐就好。” 王青茹脸颊微红小声道:“我只是怕,父亲除了四妹妹从未关心过我与其他姐妹,新夫人连四妹妹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我了,我虽排行居长,可四妹妹才是嫡女,他会不会……” “你父亲对四姑娘关心是因为心里有愧,毕竟前夫人…,不说了,你只需安心等着即可,剩下的事交给我。” …… 已是五月,端午在即,夏日慢慢走进人的视线,应天府城一片节日的气氛。初五未至之前,五月也可为女儿节,出嫁女亦可归宁。这个时候,王青茵突然收到了来自京城的节礼。看着这大小物事堆满客厅,王青茵有些受宠若惊。 紫鹃和紫嫣也忙着清点,周嬷嬷在旁看着道:“到底是骨肉亲情,老太太想必是想起了姑太太自然也就想起了小姐……”周嬷嬷是跟着李氏陪嫁过来的嬷嬷,她口中的姑太太自然指的是王青茵的母亲。 王青茵捡起一盒礼物上摆放的信件道:“这好像不是外祖母送来的。” 第二十章 节礼 (原名重生之再世前缘已改为重生之嫡女归来) 她拆开信件来看,却是明白了,原来是母亲的嫡亲姐姐自己的姨母送来的礼物,信中提到这些礼物是她与外祖母精心挑选的,文房四宝、名贵药材、还有时下女孩子喜欢的首饰衣料,甚至还有京中有名的糕点……这样看来这些礼物怕是加急送来的,这位姨母果然是想到哪做到哪。只是她对这位姨母的印象只有前世见过的那一面,不知道为什么同住在京城的姨母后来竟是没有再登李府的门。而这一世,这位姨母同舅舅的出现一样,竟也是提早了,且还特意赶在节日送节礼给她。 周嬷嬷见王青茵看着这些礼物发呆,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这些礼物是姨母与外祖母一起挑选的,姨母还动用了关系特意给我送过来。”王青茵笑着道。 周嬷嬷听见也稍有讶异,不过片刻就又恢复了笑容,她道:“到底是亲姊妹,这么些年也是惦记的。”说完便吩咐丫头们把礼物清理好,一件一件搬到疏影阁的小库房。可是王青茵并不这么想,这位姨母的礼物来的似乎有些突然。 这一段小插曲自然是落到了府中某些人的耳中。因上一次王青茵的舅舅带来的礼物都被她或多或少分与府中姐妹,这一次静幽园似乎也有人在等着看到底是些什么礼物,不过这一次王青茵没有任何动作。静幽园中的三位主子,除了王青妍,其他两位似乎都是有点期盼的。一直到午时,疏影阁里没有人进出。歇了午觉后,王青茵想了想还是打算晚间去趟王盛和的书房。 此时的应天府城已经充斥着节日的气氛,各大寺庙这个时候的香客不断,百姓皆有专到道观等地打醮的习俗。 王家本就人口简单,节日里亲戚往来者也少,贾氏只简单的备了些节礼就算完了。应天府其他大户人家则是比较讲究的,别的不说,就拿陈家和甄府来说,初一至初三则是会在朝天宫打平安醮,听戏献供,家中男丁也要跟着烧香拜佛以驱邪避疾。王府虽不大过,像样的小过还是有的,贾氏打理完节礼的事,便又开始安排端午事宜,于是府中开始了大大小小的清扫整除,下人们也各个都收到了打赏。 疏影阁上下也都开始了端午的准备。 晚间,晚膳过后,王青茵派人过去打探到王盛和刚刚回府还在外院,于是让人端着刚煮好的鲢鱼肉丸汤来到外书房处。正在处理剩下的一点公务的王盛和闻见味道抬起头刚好看见进来的王青茵,笑道:“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莫不是你母亲派你来的?” “原来爹爹也知道有人惦记啊,我听底下的人说您已经很久没有回正房歇息了。”王青茵坐到书案下首的茶几旁道。 “最近有些忙,也就你敢过来占用爹爹时间,说吧,什么事?”王盛和放下手头正在处理的公文道。 “我何时占用你时间了,既然下衙回府了那就是该做的都做了,我好心过来看你,还拿来我那小厨房刚做好的汤食来给你尝尝,真是好心没好报。”说着命丫头把汤盅放到书案上。 王青茵挥手另丫头退下,自己亲自乘出一碗汤来递与王盛和。 王盛和尝了尝道:“味道清爽,确实是你那厨房做出来的。” 王青茵道:“我也让人给哥哥送了一份过去。女儿今日收到京城来的节礼了,爹爹知道吧。” “这事管事已经报与我了,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我以为是外祖母或是舅舅派人送来的,没想到是姨母。还有就是,姨母送来的都太贵重了,按理说,长辈赐不敢辞,可我就是有点受宠若惊。” “你姨母……”王盛和沉吟片刻道:“茵儿可知你姨母夫家是何人?” “从未有人跟女儿提起,不过看这节礼的架势女儿也猜到了不是一般人。”王青茵如实道。 王盛和心道,女儿心思缜密也不知是好是坏,这突如其来的节礼也确实是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有些话女儿还是不知道的好,王盛和道:“虽多年没有来往,可也毕竟是你姨母,不必多想,写封回礼的信,爹爹会让人帮你备好礼的。” “女儿知道了,那我先回了,爹爹记着用完啊,我会让人检查的。”说完便起身走出去。 五月的傍晚清凉如水,将黑未黑的天色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舒服,王青茵慢慢的走在石板铺就的院落中,脚步轻盈…… 就在她未发觉的身后,不远处有两个模糊的身影,等到她走远后,才有声音道:“那就是那位的女儿?这么说来倒是某人的表妹喽?有意思,这世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 “他似乎并不知情。” “若是知情只怕现在已经进来闹腾了,你我也不得安宁,凡事还是不告诉他为妙。” “我们也该动身回京了。” …… 第二日,王青茵便把给京城的信写好,同时,王盛和也让外院的管事准备好回礼,不到一日,这件事便准备妥当了。虽没有刻意瞒着,这件事却也没有与贾氏知会一声。 到了初五,白日里炎热的气温提醒着众人端阳佳节的到来,府城内沿河划舟,百姓投食于江。正所谓,古人云:五月五日天晴明,杨花绕江啼晓鹰……两岸罗衣扑鼻香,银钗照日如霜刃,鼓声三下红旗开,两龙跃出浮水来…… 王青茵特意求得王盛和的准许出府观看,因这一日外面定是热闹之极,且女孩子不得随意抛头露面,王青茵也不想引起注意,所以只是坐在马车中透过车帘看向外面感受百姓的节日氛围,王君献则在一旁陪着。 有时,人只有置身于真实的环境中方可感受到它的本质,虽只是坐于马车中,周围充斥着的叫嚣声让王青茵也真真实实的身在其中……随着马车游走在人群中,她也好奇的张望着人群。 也是在这一日,王家的客人离开了。 (最近总是状况不断,T_T) 第二十一章 浅谈 王君献坐在另一辆马车里,另车夫驱车前进与王青茵的马车并行后,他掀帘道:“看的也差不多了,要不找个安静地方歇歇喝杯凉茶?” “也好,找个小阁楼,咱们上高处看去。”王青茵兴致勃勃道。 王君献笑着摇摇头没有再多说,吩咐人先去找地方。一行人来到位置稍偏的一座小茶楼,虽有些远离闹区,该看到的还是可以看到。等到安置妥当后,王君献与王青茵来到楼上雅间。等到茶具一应具备,王青茵便自己试着烹茶吃,今日带出来近身伺候的也都是两人信得过之人,因此两人倒不用刻意保持距离。 看着王青茵不是很熟练的操着茶勺,制茶汤,王君献道:“何必这么费事,叫个伙计来弄,或者干脆喝煮好的茶就是了。” 王青茵低头摆弄道:“我也只是想试试书上说的活水还须活火烹,这临河而取的江水不知道味道是不是真那么醇正,若是如此,赶明儿我试试雨水。” “爹爹说你总是与别个不同,好好的总是弄些别人想不到的来试。”王君献笑道。 “怎么会是别人想不到的呢,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是了,哥哥自是不看这些闲书,所以不知道。”自弄了一会儿又接着道:“对了,哥哥都没有好好跟我说说近日发生的事儿呢,怎么就偏巧遇见了那几位呢?” 王君献道:“也没什么,说来说去也就一个巧字,今年咱们江南贡院似乎吸引了不少人,碰巧甄府的少爷和陈家大少都打算下场试一试,也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认识了些人。” “哦,哥哥的意思是,那几位凑巧认识的人与甄府和陈府的少爷都是旧相识?嗯,想想也是。同是京城来的。” “外面的事左右与你不相干,不必操心。前两日,可是收到京城来的节礼了?” “是啊,对了,我得了好东西呢,回头拿与哥哥用。” “你自己留着便是,我自不缺这些。只不过听下人提起,那位没说什么?” “说不说吧,咱们与她也只有这面上情,心里都清楚何必去自讨没趣。” 王君献听后叹声道:“只怕会惹来府中其他妹妹的非议,虽是父亲疼你,可你自己也当注意些,就拿这几日来说,陈家的几位小姐想必对你没甚好印象,我听陈家二兄说,你总是避着她们姐妹,还问我你是不是真是那么孤僻的性子。” 王青茵笑道:“你怎么说?” “我自然是避重就轻,只道你还小不喜那些个礼仪应酬。” “呵呵,哥哥,你也可以实话实说道,你这个四妹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因缺少母亲教导,又有父亲宠溺,养成了这样孤高自诩的性子。” 王青茵说的轻松自在,毫不像是再说自己,王君献有些不解道:“你这样子说自个,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要与陈府保持距离呢?” “你说是就是吧。”王青茵不在意道。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可说来我听听?”王君献的话音刚落,只听见突然一阵脚步声上来。 随即紫鹃进来道:“老爷从衙门打发人来道,叫少爷小姐先别急着回府。说是今个端午,难得与两位在外头,一会晌午直接在外面用了饭回去。” 半晌王青茵道:“会不会是有什么事?这也太突然了。” 王君献也点头道:“想必是,既然父亲让先别回府那就先等等看。” 两人等了半晌没有等见王盛和,还是决定先回府去,随即派一个人去衙门说一声。 刚至府门口,便听到下人汇报说,“老爷也才刚回府,让小姐先回疏影阁,请少爷去一趟。”王青茵只得先行回疏影阁。 这边王君献来到王盛和书房处,进门便问道:“父亲可是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好让妹妹撞见。” 王盛和沉默片刻道:“记得当年你母亲临终前最不放心的便是你和茵儿,你好歹是男儿,只要肯上进,总能拼个好前程,可是茵儿就不同了,她那时又小,身体又弱,不得已,你母亲曾写信给京城,也就是你们的姨母,把茵儿托付于她。” “这?” “那时,我忙于公务疏忽了,那封信还是送出去了。后来,你母亲去了,李家曾过来接人,是我将人挡了回去,也不知为何,那时她也才是几岁的孩童,眼神却清澈,也倔强的不肯掉一滴泪,我知她是思母伤心过度,她当时定是怨我的。”王盛和的声音深沉而无奈。 “茵儿自小便倔强,不肯轻易认输,想是那个时候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掉眼泪。”王君献也回忆道。 “我当时对李府的人说,茵儿身体受不得长途跋涉,若是在半路有个好歹可好?你李家姨母当时也痛失爱女不久,知道了茵儿之后,伤心之下也想要抚养茵儿以解膝下空虚,可听到我的说辞便以为茵儿与她刚去女儿得的一样的病症,未免伤心,也就不再坚持了。” “一样的病症?”王君献好奇问道。 “李家子嗣单薄,你母亲和姨母自小便都有弱症,此症可能会延及后代,你姨母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如此,也不知是不是老天讲究平衡,你姨母是失去了爱女,而你母亲则是……唉。”王盛和叹口气不再言语。 “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莫非是京城来人?”想到这,王君献忽然想起这段时间出现在应天府的几位京城来客,他不禁蹙了蹙眉头,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见王君献皱眉,王盛和道:“可是记得一个称安公子的人?” 王君献点头。 王盛和道:“他的母亲便是你们李家的姨母。” “这,”王君献诧异道:“竟有这等巧合,我与妹妹与他也算是有过几次照面,可万万没有想到竟是有这样一层关系。” 王盛和接着点头道:“我原以为过去了这么久,从前的事也就会被揭过去,不想今日那位贵客走时有人找上门来,便是那位安公子,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嚷嚷着要认亲,要见茵儿。” “如果只是亲戚之间的往来,那见见也无妨。”王君献道。 “问题是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最近的应天府像是要变天似的。若是不小心被卷进去,我倒是没什么,可你和茵儿,尤其是茵儿,她还小,再说以她的性子也不适合那样的环境,与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京城的明争暗斗似乎会被波及过来……外面的事你也注意着些,还有茵儿,暂时别让她知道。” “是。今日那两位是?” “回京了,那位安公子也一道走了,若是让他见到了茵儿,我怕再生事端,何况茵儿与那位……”王盛和没有再说下去,王君献也没有再问。 王青茵回到疏影阁后,先是简单的补了个午饭,然后叫来李嬷嬷问道:“今日府上可有什么事?” 李嬷嬷想了想道:“倒是不曾听见有什么。” 紫嫣走过来道:“好像是外院那边的事。住在外厢房的客人走了,好似走之前还有客到过咱们府上。” 王青茵问道:“又有客到?这还真是奇了。” “奴婢也不甚清楚,听说老爷让人把守着院门,大概没有人清楚谈了些什么。” “是在厢房?” “是。” “其他人呢?” “夫人今日倒是没什么动作,不过裴姨娘去过正房。”紫嫣道。 “裴姨娘?……知道了。”王青茵若有所思道。 第二十二章 闲话 久不露面的裴姨娘?看来安静了一段时间的府里又要开始热闹了。王青茵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痛,她暗叹一口气,决定先睡个午觉再想。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累的缘故,这一觉睡的很沉。王青茵只觉得置身在一处似真似幻的梦境中,想要逃离却是动弹不得,隐隐约约仿佛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可却无法看清楚脸。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努力回想梦中的情形,却是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听到动静的紫嫣掀帘子进来,不一会小丫头端着清水进来,伺候王青茵梳洗,看到王青茵脸上的汗珠,紫嫣拿起汗巾边给王青茵擦脸边道:“小姐想是累着了,白日里都做梦了。” “歇个觉而已,不碍事。有没有打听到裴姨娘在正房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夫人那里的人手暂时还没有试探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听出什么。” …… 正房内室里,贾氏也在一旁歇着,回想裴姨娘的一番话。 “夫人可知前两日京里来人给四小姐送节礼的事?说来也怪,咱们王家跟京城那边已经不大来往了,这好些年,过节送礼从未有过,恐怕就连四小姐自己都不记得有这一门亲,这突然地送礼过来,还真是不得不让人好奇呢。不止这一点,听说送进门时,是指定直接给四小姐送过去,这一点实在是让婢妾想不通啊,既然是给小辈送礼,是不是得先通过夫人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内专门克扣四小姐呢。” “你这话说的也未免过了,这件事门房有派人知会过我,只不过我当时正忙着分不开身这才让他们直接抬过去,你跑到我这里突然的说起这些个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婢妾也只是听说。说来,咱们四小姐也好福气呢,有夫人老爷疼着不说,还有京城的外祖母家惦记着,这李家在京城也是名门呢。这也是意料当中的,瞧四小姐的身段气质,就是与咱们府里其他小姐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老爷的骨肉,难不成不姓王?” “夫人对小姐们自然是一视同仁,这没什么可说的,婢妾今日也是想起来咱们府与李家也算是一门亲,就没事找夫人唠唠。李家的姑太太,也就是四小姐的姨母,听说当年与四小姐的生母,可是名动京城的一对姐妹花,这位姑太太当年更是入了安平王的眼成了安平王妃。要说不一样,大概就是这不一样吧。” “哦,这件事我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 “是,按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无甚紧要的小事,夫人当知道。只是这件事毕竟事关先夫人,老爷当年下了缄口令的。不瞒夫人,四小姐恐怕都不知道李家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人家呢。” “既然是老爷下了命令,那就不必提了,怎么今日裴姨娘倒是跟我提起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婢妾瞧着,李家这是要与咱们王府来往了,毕竟四小姐也算是李家嫡亲的血脉不是,再说有些事夫人应当知道。” “该知道的老爷会让我知道,劳裴姨娘费心了。” “这倒是婢妾多嘴了,长时间不与人说说话我这嘴啊就说的多了,夫人见谅。” …… “来人啊”贾氏突然喊人道。 周嬷嬷赶紧进来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去想办法查查当年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裴姨娘的一番话?奴婢说句话,夫人不要生气,这裴姨娘明显是别有用心,这件事毕竟是有关前夫人的家事,有些事不好碰,况且,夫人若真要与四小姐对起来,奴婢想不出这样有什么好处啊。”周嬷嬷道。 “哼,她打的什么主意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就是想让我压制着四丫头,怕四丫头爬到我头上去,她也不想想,早晚会嫁出去的丫头我何必去费那个心思。再者,我才是当家夫人,四丫头就算心里不服,也不敢明着对我不敬。我只是想知道,她们一个个费尽心思要打压四丫头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可能因为是嫡出这么简单吧?先夫人待他们不薄,她们若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向上爬而对四丫头百般算计阻挠的话,我也得好好防着了。” “这么说的话,夫人思虑的是,只是这当年的事恐怕不好查,这裴姨娘说来说去也就是想挑拨夫人与那边的关系,可具体什么事,奴婢觉着只有老爷和李家知道,老爷是不可能说的,而李家更是不可能啊。”周嬷嬷小心翼翼道。 “我当然知道,我写封信给父亲,你记得找人稳妥的送出去,以他的人脉想必多少是可以查出些的。” 第二日一早,王青茵就发觉府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变化,首先是王君献从书院搬回府,不仅如此还让人捎话给她,抽时间见一面。而内院之中,回想这几日,王青茹对她的态度依旧,二姐王青薇却是越发的与她亲近友好起来,王青妍自从上一次在疏影阁闹了不快之后很久未与王青茵主动提起话,可今次从正房回来,又主动与她攀谈起来。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她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与她有关,而她自己却并不知道。 不止如此,这一日,有些日子没消息的陈府又来了消息。 贾氏像是料到一般,再一次收到陈府的请帖显得格外的平静。这段时间,两家突然走的有些近,在应天府有影响的总共也就那么几家,而这陈、王两府的互动显然是比较引人注目的。陈家这次的帖子倒是非常正式,过几日便是陈家老太太的生辰,陈府显然要大办一场,不用说到时应天府各路闻名人物均会到场。先不说陈家大房在官场上的同僚,江南商界的重要人物到场想必也是陈家这次大办宴会的主要原因。 因请帖上写的是希望王盛和这位府尹也能抽出时间赏光,贾氏看完后便打发人送到外院递与王盛和。......明天开始要尽量多写了,加油 第二十三章 小聚 陈府老太太的生辰宴弄的这么大动静倒叫王盛和不好推却起来,按理这些人情往来只要贾氏出面即可,这一次恐怕自己得露面了。王盛和招来小厮通知王君献,打算交待一番。 今日几个姐妹难得聚在一堂,王青茵被诚心诚意邀到静幽园内,姐妹几人坐在院子当中的凉亭下,茶水点心伺候着,远看倒像是一副闺中女儿赏春的画面。王青茵心道丫头婆子围在旁边伺候着还真是享受,只不知今儿吹的什么风,竟然把她给叫了来。王青薇在一旁指挥着众人,等到一切摆好就绪,她才只留下一两个丫头在旁,然后才坐下道:“咱们在这多坐会,让他们热水都备着,我还吩咐人去厨房打招呼了,今儿个咱们好好的聚聚。” 王青茵看着这些道:“咱们姐妹坐着散心倒也雅事一桩,不过二姐姐有些小题大做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喝点茶水赏赏景色也是好的,咱们这么弄的像是要作诗摆大席呢。” “咱们堂堂府尹千金,虽不是公侯小姐,可也是应天府内身份尊贵之人,摆成这样算的什么,四妹妹你就是多想。”王青薇道。 “今儿个二妹妹做东,咱们就不客气了,三妹妹四妹妹也别扭捏了。”大姐王青茹道。 王青茵本并不打算久坐,王青茹这话倒让她不好起身先走了,她也只得道:“姐妹一处分那么客气做什么,我的小厨房倒是随时可以开火,姐姐们想要什么让他们做就是了。” “还是四妹妹知道疼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姐合该跟小妹学学。”王青薇接话道。 王青茹并没有再说什么,一旁看着的王青妍小心道:“我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我常做花茶喝,觉着味道还可以,姐妹们若是不嫌弃就尝尝。” “花茶?三姐姐不是在研究香料嚒?”王青茵问道。 “是啊,所有跟花有关的都玩玩,全当打发时间。”王青妍答道。 王青茵呵呵道:“是这样啊。” “我倒觉得咱们四人就数三妹妹惬意了,整天摆弄花草,她那个院子可是芳香四溢啊。”一旁的王青茹也开口道。 “这也是,咱们几人里,三妹妹不喜出屋,喜欢待在房里刺绣、侍弄花草什么的,比咱们做姐姐更像是大家闺秀。”王青薇笑着道。 “姐姐们别抬举我了,谁不知道我是因为人笨、嘴笨才不出屋子的。”…… 王青茵托起石桌上的蜂蜜茶饮了起来,味道合口,也就不多说什么只顾听着姐妹们闲话,不时的插一句。 说着说着,王青茹突然开口道:“前两日,父亲外院书房似乎住了什么客人,四妹妹可知道?” 又来了,王青茵腹诽道,面上却是毫不知情道:“我没有亲眼见,倒是不知道,只听得道父亲前几日很忙,不叫人去打扰。” “四妹妹也是闲人一个,除了疏影阁竟哪都不关心。”王青茹微笑道。 “大姐怎么总是忘了一点,四妹妹年岁小咱们几岁呢,不关心也是正常的。我倒是觉得四妹妹这样很好,心里念头少了,人的气色也跟着好,四妹妹现在可是活脱脱一个健康人。想是保养的不错。”王青薇道。 王青茵笑笑没有说什么。闲坐着的时间最易打发,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正好大厨房和王青茵的小厨房都有人来问吃什么,四人索性一齐在静幽园用了。饭毕,王青茵辞了众人回房歇息。 一回到疏影阁,王青茵便招来紫鹃道:“你去问问朝露,静幽园的人是不是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情况,都有谁有哪些事,问清楚了记着。” “是。” 紫鹃去后,紫嫣进来伺候王青茵歇午觉,顺便道:“姑娘就别多想了,哪有不漏风的墙,她们愿意折腾就随她们吧,只要不碍着咱们疏影阁就是。” “你倒是想的开,姑娘我也懒得理,只不过做个准备总比被偷袭了好。” 紫嫣被王青茵说的一笑,接着道:“奴婢找人探过颐和堂,夫人很谨慎,身边的事除了周嬷嬷别的大丫鬟很难近身,平常的事倒是可以问问,稍微隐秘一些的恐怕很难知道了。” “知道了,注意着一些平常的变动即可。”紫嫣退出去不提。 午休过后,王盛和回到正房,抽出时间看了一眼小儿子,与贾氏说了一会话后又匆匆出府。 静芳院内,裴姨娘刚刚起身,听说了颐和堂那边的动静后,心里冷笑一声,她对着一旁的丫头吩咐道:“去瞧瞧大小姐去。” 王青茹刚午睡起来,正在抚琴。裴姨娘走进来正好看到,看着王青茹认真的模样道:“不是说歇几天,你看你哪个妹妹像你这样练琴的,这院子也就只能听见你这头的声音。” “姨娘这话说的过早了,我有一次不小心撞见三妹妹操琴,她的琴音不在我之下。”王青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道。 裴姨娘听后愣了一下,沉吟了片刻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是如何得撞见的?” “就是大家一起学琴的第一天,我那天也是偶然到的早了,看见三妹妹一个人弹了小半首,我也没出声,等到大家都来齐了我才进去。” “我倒是没有注意这位三姑娘,还以为一直是个胆小的,没想到也是个擅长攻心计的,倒是我小看她了。”裴姨娘背对着王青茹看着纱窗外道。 王青茹放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裴姨娘道:“不过是会抚琴而已,姨娘你想多了吧。平素里也没见她做什么,应该是喜欢抚琴但又不想惹人注意吧。” 裴姨娘接着道:“这后宅里若真有她这么胆小的人,那她平安至今倒真是运气了,可惜她虽然是个胆小懦弱的性子,府里上下却都是夸她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就平安长至这么大还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没有威胁?你想想,府里有的是惯会捧高踩低的人,可谁针对过她?这位三小姐想必在自己的院子里过的是风生水起呢。” 听见这么说王青茹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这位三妹妹太久了,她道:“如果这样,那我平日里对三妹妹,那岂不是……” “慌什么,她如今还是伏低做小状,既然有所怀疑那就好生提防着,别到最后让她捡着了便宜便是。”裴姨娘安慰王青茹道。 王青茹突然对事情没了谱,也只好淡淡道:“我知道了。” 裴姨娘走近王青茹,坐到她身边,抬手摸着她的头道:“不用怕,有娘在。娘总会替你做好一切的。” 裴姨娘从王青茹处出来后,想了想还是去了另一个人的居所。 …… 疏影阁内,王青茵午觉过后,想起近日的一些事情,还是把紫鹃叫来问话。 “朝露姐姐说,老爷把守的甚严,但也止不住有些人的旁道消息,那边三位主子恐怕都有所查觉。” 王青茵心里也猜到是如此,只不过是想知道谁的动静更大些,看今天的态度,几位应该是知晓的都知道了。后宅之中果然是没有秘密的。她想起王君献这两日总是往父亲书房跑,他多少应该是知道些实情的。捎话给她恐怕也是想告诉她一些事情。还有陈家,前世的时候,陈王两家因为婚事闹的不愉快,这一次没有她的出现应该会避免,只是不知道若真是王青茹嫁到陈家,将来对王家不知是好事坏……可这件事她毕竟做不了主,况且陈家现在是官与商均沾,闹僵了对王家没有好处。王青茵心里叹道,有些事还是避免不了。 紫鹃回完话见王青茵径自发呆,也没敢上前打扰,紫嫣朝她摆摆手示意出去。两人出了内室到客厅,紫鹃这才开口道:“小姐这段时间总是时不时的呆一阵,想事情吧也不是这么想的啊。”“好了,你也别抱怨了,至少小姐有事情不会朝你发火,小姐的心思咱们不好猜,不过过后小姐会说的,你只管做好你份内的事。” 李嬷嬷进来道:“还没起身,今儿个是不是时间过了,小心晚上走了觉,还是叫起来吧。”说着正要进去,被紫嫣拦下道:“嬷嬷别急,小姐早就醒了,已经说了一会话了。我这是出来叫人端水伺候小姐净脸呢。”说完就去了,紫鹃在一旁又道:“那我去给小姐弄点热茶来。”两个丫头去后,李嬷嬷想了想还是进去看一下。 外面的动静王青茵已经听见了,见李嬷嬷进来便摆出笑脸道:“嬷嬷又来查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那么贪睡。” “是,嬷嬷就是想进来问一下小姐可是要用点茶点,晌午在那边园子恐怕是没有用好,趁着醒了,稍用点垫垫。” 王青茵一摸肚子还真是觉得有点想吃东西,于是笑着点头道:“还真是只有嬷嬷了解我。”李嬷嬷笑笑道:“小姐也越来越会拿嬷嬷开心,等着,我去去就来。” 王青茵梳洗过后,出了内室到隔间炕上坐着饮茶吃点心。刚用了没多久便听到外间有动静。 第二十四章 身份 外面传来李嬷嬷的声音道:“大少爷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四妹妹商量,可是现在不便?” “没有没有,小姐刚午休起来,现在也闲着呢,您先进来吧。” 李嬷嬷的话音刚落,王青茵便对着紫嫣道:“你去告诉大哥,让他进里间来吧。”紫嫣领命出去。不一会王君献就掀了帘子进来,看到王青茵正悠闲的坐在软炕上享用着茶点,不由得一笑道:“还当你是刚睡醒正犯困呢,不想却精神着呢。” 王青茵喝了一口热茶放下,然后拿巾帕擦了擦嘴角道:“外面大厅总是人来人往,大白天又不好关着,说话只能躲在里间了,这样也好防那些总是关心我的人。” 王君献明白道:“早知道你这里鱼龙混杂,我也是奉了父亲的命令才敢来的。” “奉命?不管是什么,你这一来,想必我这里又要热闹了,或者又要成为被热议的主角了。”王青茵无奈摇头道。 “唉,你们女孩子家成天想这些做什么,累也不累。” “是啊,累的很,”王青茵点头道,“对了,你来做什么?” “过两日是陈府老太太的寿辰,我与父亲会一同去,父亲的意思是你就不要去了,咱们家里打算只让大妹妹和二妹妹去。” “嗯,我知道了。就这个?没有必要亲自来一趟啊,就是你不说,太太也会跟我说的吧。”王青茵问道。 “他们两位之前并未商议这件事,太太以为众位妹妹同去比较妥当,今日我去请安的时候偶然间与我提了一句,父亲当时正好在,便做主说你与三妹妹年岁小就不必去了。”王君献道。 “你今日去请安了?那定是在我们姐妹之前,赶在父亲还未出府前。然后呢,太太说什么了?” “太太当然不会说什么,只说怕你和三妹妹会有想法,于是父亲顺理成章的说让我今日过来看看你顺道传他的令,刚好我也有话与你说就这个时间过来了。” 王青茵听了后眉头稍挑,须臾道:“父亲是想让咱们兄妹好好改善一下关系,既然如此,不管咱们关系是好是坏,在别人面前总是要融洽的。” 王君献道:“正是这个意思。” 王青茵狡黠笑道:“哥哥,原来你也是个会算计的,这主意是你引导的吧?” 王君献从善如流道:“我也只是刚好看到了请帖与父亲说了一些对陈家的看法而已。” 王青茵笑笑,吩咐紫嫣又给王君献上了一杯热茶,接着聊道:“还有什么事尽管说吧,难得你能来我这里一次,还是光明正大。” 王君献问道:“你就没什么事好奇要问我的?” “有些事你不想我知道吧?上一次你被爹爹叫去问话,我想来想去应是关于那几位客人的,应天府近些日子似是一下子变得很热闹,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也能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王青茵正色道。 王君献听了之后,心里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那些人的身份,尤其是那个人称安公子的,本打算隐瞒着,免得王青茵有不必要的担心,可却偏偏发生了改变,那位安公子的身份恐怕在应天府已是公开的秘密了,甚至连小妹也……想到这,王君献还是道:“小妹可还记得母亲再世时提及的李家?” 突然提起这个让王青茵一愣,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提起李家?难道这些日子应天府的变动与李家有关,可是不可能啊,“哥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我对李家的印象仅仅只是知道是外祖母家,其他的没有什么印象,母亲也未与我提起再多的。” “最近有一位从京城来的安公子,听说这位安公子其实是京中的安平王世子邾易,妹妹可曾听说?” 邾易?前世的时候,这位邾易是她未曾谋面的表哥,姨母安平王妃的嫡子,为什么会提及他?王青茵压下心中的好奇道:“我不曾听说,府城有什么事是关于这位世子的吗?” 王君献还是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妹妹恐怕不知道,母亲有一位姐姐乃是京城的安平王妃,也就是这位世子的母亲,说起来这位与妹妹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王青茵突然想起来这几日周围人的变化,原来原因在这里,她呢喃道:“便是因为这样,姐姐们对我的态度才会转变起来嚒?可是,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她的声音,王君献道:“也怪这位世子,竟是突然露出身份,还提及了咱们家,父亲久经官场,知道咱们与李府关系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近些年断了往来不再提及,如今被这位世子提到明面上,就是不知道的人也该知道了。” 王青茵轻声道:“罢了,由他吧,”想了想又问道:“爹爹今日晌午匆匆回府是不是因为这个?” 王君献点头道:“我想还是提前与你说一声,爹爹倒是不希望我告诉你这些。” “我早晚会知道的,只怕是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吧。” “恐怕是吧。”…… 王君献不敢在这里停留过长时间,又说了几句后便告辞了。 晚间,贾氏专门派人到外院通知王盛和回内院用饭。周嬷嬷在一旁道:“记得进府前,咱们也是调查过这位府尹大人家的原配夫人的,到没有想到她出嫁的姐姐竟然是个王妃,奇怪的是这应天府内似乎也没有几人知晓。” 贾氏淡淡道:“这件事大概是故意给隐瞒了,毕竟京城离这里有一定的距离,就算是知道这层关系的人恐怕也寥寥无几,我也没有想到这位四小姐还算是王府的表小姐。” 周嬷嬷也点头接着道:“也不知这事情会变成什么样,这陈府肯定是会请安平王世子的,老爷这个时候不让四小姐去合适吗?” “合不合适也只有老爷说了算,老爷特意回府交待我能说什么?”贾氏冷冷的道。 “夫人这不是趁这个机会好好与老爷商量的吗?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正说着便听到丫头报说王盛和回来了,周嬷嬷便收了嘴慢慢的退了出去。 王盛和在外院书房换好了便服,一进入正房大厅便看到贾氏的笑脸,他温声道:“何必等我,你先用着便是。” 贾氏走过来迎他坐下,又亲自伺候他净了手才道:“我一个吃多没意思,老爷最近总是忙到很晚,也没时间瞧瞧我和彦儿。” “忙过这一阵就好了,你也赶紧坐下。” 贾氏边给王盛和布菜边道:“老爷今日匆忙回府交待我的话,我细想了下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老爷走的急我没来得及告诉老爷,陈府大夫人给我来信问候过咱们家四小姐,上次见了一面很是喜欢,想是再想见见呢。” 王盛和看了一眼贾氏道:“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三丫头和四丫头还小就不必去了,何必都去凑那个热闹?” “我也知道,只是好歹得给陈夫人一个好理由,也觉得老爷该知道这件事。” 第二十五章 寿宴 王盛和听到这里直接道:“陈家大夫人跟你说过什么?我今日两趟回府叮嘱你不就是怕你们女人掺和。” 贾氏道:“我得了老爷的提醒自然是百般注意,这点老爷不必担心。只是妾身听陈夫人话里的意思对咱们四姑娘......想必老爷现在也猜到了,既然这样,老爷就给个准信我,也好让我心里有所准备。” “这件事我的态度已经够清楚,四丫头还小什么事也轮不到她,这件事不必再提。” 贾氏也怕再说下去会触怒王盛和,忙改话道:“知道了,今日其实是为另一件事找老爷。” 王盛和态度转和道:“哪件事?” “是这样的,我娘家的姐妹近日也要上应天府来,母亲写信来与我说让我帮忙给姐姐安排住处,我想着还是住进府里来妥当,与老爷说一声。” “既是这样你就安排吧,若是内院缺什么派人去前院与外院丁管事知会一声便可。” 贾氏高兴道:“如此我谢谢老爷了,好久没有见姐姐了,我也想着好好叙叙旧。” 两人又围绕着其他琐事少聊了些,用饭后便歇息不提。 第二日,王盛和出门后,贾氏便招来周嬷嬷问道:“给那边的回信怎么样了,是不是该到了?” “夫人不必急,反正事情已经妥当了,咱们只需静静等。” “查来查去也只知道当年李家有意接了四小姐上京,其他的事还是无从知晓,不仅如此,我还得替他女儿打算。”贾氏说完手在几上重重一敲,周嬷嬷打了一个颤接道:“夫人何不这么想,这件事也可以向老爷说明你与娘家的关系很好,再者有什么事咱们也可以请贾府帮忙啊。” 贾氏心情稍稍平复道:“若不是留着还有用处,我早就与他们断绝来往了。” “夫人知道就好。”周嬷嬷又道:“听说昨个大少爷去看四小姐了,两人说了一会话,也算是和睦。” “这大少爷对四小姐那是真的关心,她底下的人恐怕都对大少爷有好感,这四小姐的态度转变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们俩不可走的太近。” “应当不会吧,四小姐心里恐怕心结难解。” “哪有说的准的事儿,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看来得找个人来阻一阻。”贾氏微眯着眼睛道。 本月十五日,应天府陈家大摆宴席,遍请世家名流。与以往不同的是久居京城的陈家大老爷陈启贤携妻小一同赶回应天府为老母庆生。今日,大街小巷,无人不知这一消息。 卯时起,陈府各处便忙碌了起来。往年今日在后院忙碌的只二夫人林氏,今日一早,大夫人周氏也赶早起来吩咐众人准备各项事宜。 陈家后院,二房与三房同住东边的两所院子,分别为芳菲苑和无觅居。大房所住的竹林苑则偏西。一大清早便有笑语声从东边的院子里传出,三房所出的女儿只有排行五的嫡女陈云菡,因两个院子隔得近,平日里都是主动来芳菲苑找姐妹们玩耍。陈云菡在众姐妹们中年龄最小,也最不讲究,今日早早的拾掇好自己便来到芳菲苑中。 二房的二小姐陈雨菡与四小姐陈汐菡的居室相邻,因嫡出的四小姐厢房稍显宽敞,众人便皆围在她的居处。陈雨菡外罩一葱绿色的褙子,下着白色襦裙,倒见清爽。陈汐菡一身藕荷色的对襟襦裙,显得柔和可爱,正在被丫鬟摆弄发髻的她对着其她两人道:“今日恐怕全府城的人都到咱们家了,一定热闹极了。” 陈云菡道:“四姐姐,你上次说府尹家的四小姐跟我年岁相近,今日她会不会来?你们都嫌我小不带我玩。” “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哪一次没有带着你?”陈雨菡笑着道。 “应该会来吧,不过也说不准,那位四小姐似是不太喜欢热闹。”陈汐菡想了想道。 “哦。” 三人收拾的差不多便一同往西边竹林苑来,邀大房的陈清菡与陈凌菡一同前往自闲居。刚走至院门口就已经看到来人,姐妹几人不多说,一同往上房走去。 自闲居内也已经布置的喜气洋洋,老太太的厅堂内摆好了上等吃食、各种果品,姐妹几人各自请安祝寿,并一一送上寿礼,陈家的几位少爷也一同赶来拜见老太太,老太太看见孙子更是高兴。几位少爷拜过寿后,用了点心小坐了一会后就去外院帮忙了,老太太留下几个孙女一块吃早饭。 内院里,周氏带人布置园子里的各种摆放,早在几日前便搭好了的戏台子也需要好好检查一番。林氏则负责府内中馈,钱氏在一旁搭手。 辰时就有宾客陆续前来,陈启贤和陈启鑫负责在外院接待,各家内卷则由管事嬷嬷及丫头领着往内院来,此时周氏刚好带着人在园中接待。 这边王盛和并未同贾氏带着王家众人一同前来,而是与府衙内众同僚一齐出现在陈府正门外,陈启贤迎了出来道:“府尹大人肯赏光,多谢给陈某人面子。”王盛和也道:“陈大人客气,你我同在朝为官,不必这么些个虚礼。”众人寒暄过后一同入内。而贾氏也在随后带着王青茹、王青薇以及一干婆子丫头至陈府。 今日来往的官员多为应天府内官职,自古官商大都是合作关系,是以与陈家有生意往来的各个商户也都来致贺。今日的寿辰虽不是铺张浪费般大办,其排场可谓是应天府第一,众人心中也都清楚陈家这是借花献佛。如今人人皆知安平王世子现身于应天府,世子下榻的居所便是陈府的另一处园子,陈家借此机会给安平王世子接风也算是情理之中。 贾氏带着人来到陈家内院时,各个府中的内卷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周氏远远的看见了便过来招呼,看见身边的王家小姐,心下明了,面上则是问道:“你才来,我早早的就给你备好地方等着了,咦,怎么不见三小姐和四小姐?”贾氏道:“天有些热气,三丫头自小就怕热,四丫头年岁小来了只怕不懂规矩,索性让她两个作伴留在家里。”周氏听后关心道:“可是要紧,我这里有解暑的一些汤料方子,回头叫人给你送去,也好给府上的几位小姐都尝尝,这天气嘴事宜不过。”“如此,我就替她们几个先谢谢你了。”“客气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至园中,周氏命人领着王家小姐至陈府安排小姐们歇息的厢房处。众位夫人们则随着周氏去见过陈家老太太,随后则在园子里的凉厅内坐着一处闲聊吃茶。 厢房处各家小姐们一一见礼,陈清菡负责主要招待。王青茹见了陈清菡便高兴的道:“还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今日总算见了。”王青薇也过来与陈家姐妹打招呼。陈清菡看了看只有两人,问道:“怎么只有你二人?”王青茹道:“三妹妹与四妹妹喜静,父亲便让她们家中待着。”陈清菡听后点点头,而一旁的王青薇见王青茹把父亲搬了出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正当各人正聊的热乎时,有小丫头进来报与几个小姐道:“安平王世子来了。” 原来早有那几个小姐沉不住气派丫头盯着前院的动静,众人对此都是好奇的,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听见说正主到了,大家也都收起了闲聊的心思。只听那个禀告的丫头道:“听说世子要亲自进来与老太太祝寿呢,想来一会要进来了。”众人闻言嗡嗡声不断,都小声的议论起来,陈家四小姐陈汐菡则对着二小姐陈雨菡道:“咱们能去前厅看吗?”陈雨菡摇头道:“恐怕不能,世子爷是外男,咱们不好见的。” 众人也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不过陈家与王家的几位小姐比起其他人倒是没有那么在意,陈清菡安慰众人道:“大家还是坐下来静等吧,一会席完了,还有戏可听呢,今日都要吃好玩好。” 也许是因为王青茵与世子的特殊关系,王青茹与王青薇显得比在场的人都要平静的多。有几位官家小姐似是有些不甘心的道:“不就是有个妹妹与世子爷扯上关系了,也不见的多亲近啊……” …… 彼时,安平王世子邾易正如大家所说果然是正要由陈府的两位老爷陪着进去,邾易刚跨前两步,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停下道:“府尹大人可是来了?”众人闻言均看向王盛和,王盛和慢慢走上前来道:“世子可有什么吩咐?” 邾易笑呵呵道:“哪有什么吩咐,就是突然想到我还有一个表妹,不知道今日表妹可有来此?” 王盛和闻言仍是不紧不慢道:“多谢世子爷挂念,茵儿今日并未过来。” 邾易表情失望道:“这样啊,我还当表妹是喜好热闹的。那就算了。”说完便看向陈家的两位老爷道:“两位带路吧,既然来了就去给老寿星拜拜,我也好沾沾光。” 陈启贤忙道:“不敢不敢,世子爷能来便是给寒舍增光。” “走吧。”邾易率先道。 第二十六章 问话 陈启贤与陈启鑫一左一右陪着安平王世子前往内院,陈府的院落虽不是有多大,但却亭台处处,小桥流水点缀其间,透着南方的典雅,让人看了便觉舒适。一路上,早已屏退了闲杂人等,一行人来到自闲居厅堂内,陈老太太看到来人忙起身,也许是在长辈面前,邾易没有了世子爷的架子,他赶紧上前道:“老太太快慢行,先请坐下,我是来给您祝寿的,可不是来添麻烦的。”说着还伸出手来扶老太太,老太太不得只好又坐回去。 “我也是借老太太的光,老太太可好生养着,今日来也没别的事主要是看看老寿星,在应天府也虚留了好些日子了,本是早就该离开的,没想到竟能赶上老太太的福气。”在场的几人听后也附和的笑笑,邾易也没在说什么,吩咐身后跟着的随从送上贺礼后,寒暄了两句便告辞。 外院中,今日来的有些官员也曾经任京官,外放时间也不长,对于安平王世子的性情也早有耳闻,这位世子从小便是被安平王和王妃宠在手心里长大的,性子顽劣,除了宫里头的几位,没有他害怕的,如今作出这样一副守礼的样子,倒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无法招架。因刚才邾易的特别举动,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王盛和的身上。 此时的王盛和看着走出来的安平王世子心下无奈道:到底还是被牵扯进去了。邾易和跟着的陈启贤打了声招呼后,仍是径直走向王盛和。众目睽睽之下,有着皇家风范的邾易就这样走近王盛和,两人周围的人被邾易带来的人挡在了外围,不过片刻,两人交谈完毕。邾易仿佛是已经做了自己想做的,没有多停留便与众人告辞。 寿宴又恢复到之前的气氛,只是王盛和还是或多或少的收到了探究的目光。 内院之中的热议声也并未消减下去,安平王世子来访时,内卷之中有些是停留在屏风后面的,其中,贾氏便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言谈举止确实不同于普通人,最主要的是他那来自皇室子孙的威严霸气不容置喙。 眼看众人无心在其他事情上,周氏起身笑道:“我们陈家园子里的景色尚可,大家来了就一同观赏观赏吧,难得聚在一处。”众人也都笑着附和道好。 逛至用饭时间,林氏早已吩咐人摆好饭,内外院同时开席。 各家小姐们也被请到内院的前厅用饭。也许是应天府好久都没有出现可供大家八卦消遣的对象,小姐中对于前时的那段小插曲仍是在小声的谈论着。 “你说这位世子爷为什么突然来应天府,又为什么突然挑今天的日子露面?”王青茹对着王青薇道。 “大姐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会知?要我说,我也只能是想到世子爷贪玩、心血来潮呗。”王青薇一向不喜欢这个大姐什么事都自作主张,见她好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般问话,也没好气的道。 陈清菡听到两人的对话后走近道:“我在京城也听说过这位世子爷,他确实是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哦?京城都有什么样的传闻?”王青薇好奇道。 “无非是些王孙公子的话语,不外乎纨绔子弟的名声。”陈清菡简短道。 “皇室家的公子哥比一般的世家子更要有权势,这也是正常的。”王青薇回道。 “是啊,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好见的,他们也就是比常人多了一个身份而已。”陈清菡再次道。 旁边听到的其他姐妹有赞同的也点点头。有羡慕皇室子弟身份尊贵者,也碍于身份不再议论。 …… 等到众人都吃了饭,又在园子里的戏台处观起戏来。 一日的宴会说快便很快过去了,回到府中时已是傍晚申时,王青茵也刚用过晚饭。紫鹃似是很想知道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听说众人回府便跑到别的院子套消息去了。 王青茵其实并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晌午王君献在陈府用过饭便回来了,那样的场合想来也是没什么事。正想着这件事就听到紫鹃回来的声音。 紫鹃掀开帘子进来道:“小姐,我还没打听到什么呢,就看见大小姐和二小姐往咱们院子来了。” “什么?不是刚回府?”王青茵也诧异道。 “是啊,奴婢还纳闷呢,这不跑回来给您报个消息。” 不消片刻,外面便有声音道:“四妹妹,你在吧,我们可进来了。”王青薇清亮的声音道。 “进来吧。”王青茵也回道。 二人从客厅进来,也随着王青茵坐于榻上,紫嫣也端了茶进来。 王青茵先开口道:“两位姐姐应是才回府,怎么不先回去歇着?” “我说看看你这一天都做什么了,大姐也要跟来。”王青薇道。 “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一块来坐坐不是更好。”王青茹笑着回应道。 “好了好了,赶快喝口茶润润嗓子,我这里又不是什么宝地。” 两人倒也拿起几上的茶喝了起来,姐妹几人从没像今天这样和乐融融,一时之间连丫头在内都有些不适应,主子们倒是显得很自然。 王青茵也不僵着气氛,很是配合的问道:“今日可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四妹妹你现在可是咱们应天府的名人了,连带着咱们家也跟着沾光。”王青薇道。 “这话怎么说?我一个不懂事小丫头什么时候成了应天府的名人?”王青茵故作好笑道。 “四妹妹你先别笑,我问你,你外祖家是不是有个姨母?”王青薇微笑道。 “好像是有个姨母,不过我也没见过。怎么,这又是哪跟哪?” “你难道不知道这位姨母就是安平王王妃?”王青茹问道。 这样直白的问话让王青茵无处躲避,她只得道:“不瞒姐姐,我从未听说过这位姨母的任何事情,爹爹向来不与我说起母亲的娘家,我又怎会得知?” 看着王青茵的表情不似作伪,更何况李家在王家的确是忌口,王青茹也只得缓和道:“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也不过是今日寿宴上,安平王世子突然出现了,还问起你这个表妹,总觉得还是该跟你说下这个事。” 听到这里,王青茵问道:“他提起我?为何?” “咱们也不知道,也是听外院伺候的下人说的,安平王世子特意向父亲问起你,好像是要见妹妹。”王青薇回道。 “父亲怎么说?”王青茵又接着问道。 “不是很清楚。”王青茹道。 “我不知道什么表哥与表妹的关系,这件事我也得好好问问父亲了,不过他会不会告诉我又是另说了。”王青茵对着两人道。 “我们也不过是提前过来跟你说一下,这件事你早晚会知道的,那个安平王世子似是有些大架子呢,父亲怎么说也算是长辈,可他在父亲面前也很有气势。”王青茹道。 “今日的宴会好像都被这个安平王世子给搅了吧?怎么姐姐左一个世子又一个世子?”不是应该多提提你的心上人陈家大少爷的吗,后面那一句王青茵只在心里道。 “当然还有别的事情啊,只不过哪有这件事情大,这以后咱们府上恐怕要热闹了。”王青茹边说边看着王青茵的脸色道。 “我倒是觉得咱们府上最近与陈家突然走的近了引来不少热议呢。”王青茵笑着回道。 这话一出口,王青茹便脸上一僵,最近两家的往来,她的态度明显,只怕热议的事情与她有关。当下,王青茹道:“咱们两家在应天府的地位走的近也是理所当然。” 第二十七章 问话(下) 理所当然?王青茹对陈家的示好恐怕无人不知了,两家若是顺利议婚倒也没什么,可若是中途出来个变故,到那时又不知道这理所当然还站的站不住脚?王青茵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可是见着陈老太太了?” 见王青茹提到陈家就有些不自然,王青薇心里暗喜了一把,听见问话忙回道:“见着了,晌午之前母亲带着我们给老太太请了个安,老太太还特地问了母亲怎么不多带几个丫头给她瞧瞧。” 原来这才是王青茹担心的吧,王青茵回道:“想必是别人家的姑娘去的多了些,这也难怪,咱们家子嗣单薄,人口稀少。” 茶水也用完了,两人该说的也说了,待了一会便回了静幽园。 身边终于清净了,可王青茵原本平静的心却被弄的有些浮躁,这个变故让她找不着源头,是她的记忆混乱还是前世与今生已经不再重合渐渐脱离? 第二日一早请过安,吃过早饭后,王青茵来到王盛和的书房,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王盛和还未出府。王青茵直接进来道:“我想着要是你不在我就让人去外院喊哥哥过来。”王盛和坐在书案前也不知是想什么,听到话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爹爹,你有心事吧,你看你的眉头皱的。” “记得茵儿曾经说过不喜陈家吧?” 突然提起陈家,事情终于要提上日程了嚒,“也不是不喜,只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王青茵面上不在意的道。 王盛和叹口气道:“你们姐妹大了,我竟是不知。” 王青茵接道:“不是有太太吗?我们姐妹的事,父亲哪有时间管,想必太太安排妥当了会跟父亲禀明的。” 听见女儿这么说,王盛和突然摇头失笑道:“我怎么跟你这个丫头说起这个了,你这么早过来究竟是为哪般?” 王青茵努嘴道:“父亲,昨天大姐和二姐到我那去说了一通话,什么王妃世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鬼丫头,你当我不知道,你大哥早就告诉你了,这又是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卖个好价钱啊?” “你爹还不至于到那个份上。”说着弹了一下王青茵的脑袋继续道:“这应天府难道成了香饽饽了,连带着惦记你的人也多了起来。” 王青茵好奇道:“我那个世子表哥唱的是哪出啊?” “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知?” “那您总该猜到一点吧,爹爹,你说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突然惦记起来的?”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王盛和沉思半晌,又是无奈道:“朝堂上的风怕是吹来了。” 王青茵也不再多说,她也只是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只怕是某些人为达目的而使的手段,而她自己只不过是某个入口点而已,真正牵连进去的人怕是已经很多了,有些事不需要她懂,她也不会去主动了解,她无力去改变什么,只希望这阵风只是经过她身边,仅此而已…… 王盛和起身准备上衙,走时又说了一句道:“既然来了就多看看书,听说你的几个姐姐对学琴很是上心,既然如此,也不勉强你了。唉,给你请的女先生,你也好似不太上心,你若喜欢自己一个人便如此吧。” 王青茵笑笑不置可否,她没有那么大抱负,只希望这辈子能活的自在,她也是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求不得,人世间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追求错误的东西。 安平王世子的出现确实引起了应天府内很多人的好奇心,而作为本就与安平王世子相识的甄家又一次成为了百姓热议的重点。 城内一处临河的酒楼上,被热议的主人公正好整以暇的饮着酒,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你是不是也待够了?该回京城了。” “别急,我自然会走的。我说甄大少爷,他们现在可都走了,就剩我一人陪你了,你怎这样一副态度。我可是会记仇的。” “随便。”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要不要再多待两日,你知道我的,我这人向来是喜欢跟人对着干。” 坐在邾易对面的人叹一口气道:“你这样贸然暴露身份着实不妥,还有你那表妹,她平生见都未见你一面就被你推出来,虽不是众口浪尖,想必她往后也不得安宁。” “放心,我那算是半个姨父的府尹大人精明着呢,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吃亏的。你操那份心干嘛?换个角度,我这也算是间接帮了她,本世子爷的表妹是谁敢动的?”说完仰头又是一小杯酒下肚。 “你究竟想做什么,还是安分点好。” “甄大少爷,我这也没做什么啊。偏偏现在只剩下你这个会唠叨的家伙在我面前,要是勉之在会清净很多。” “承蒙你想着我。”雅间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位熟客。 “噗,我这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邾易目瞪口呆地对着来人道出这一句。 “刚好听闻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是我让景荣把你约来的。”来人自顾自走近酒桌旁坐下道。 “我说今日怎么右眼皮一跳一跳的,唉,交友不慎呐。”邾易抚额道。 “只是让你盯着陈家的动静,你怎么把府尹也脱下水了?” “这老家伙仗着是长辈对我不敬。” “你最好实话实说,你知道我是没有耐性的人。” “是你们太大惊小怪了,我不过是为了更准确的达到目标。你们难道没看出来最近这段时间陈家似是想要与王家走的更近?”见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邾易接着道:“亏先生平日里夸你们,这都看不出来,陈家应该是打算与王家结成亲家呢。” “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能看出来。”甄府少爷道。 “不错只有我能看出来,你们只知道注意大的动静,这种小事情上面自然是不关心,不过,自古儿女亲家这条路可一直是条捷径啊。”说罢,邾易打开折扇自顾自地扇起来。 被换做勉之的人这时候思索起来,他想了想道:“换言之,你是想自己利用这样的一层关系?” “猜对了一半,我可以利用与王家的关系,也可以重新制造一层关系,单看到时候哪边更快更准确。” “有时候快不一定达到好的效果。” “所以我也还在观望阶段啊。” “你已经打草惊蛇了,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 “你不会是怕我有下一步的动作才赶回来的吧?”见两人不说话,邾易只得以默认来结束问话,又道:“你们竟然一直有联系,本世子居然这么久以来一直被监视着。” 回答他的仍然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甄少对着来人道:“这次待多久?” “不会久待,暂时还停留两日吧。” “停留?什么事?说来听听。”邾易问道。 “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习惯当改一改,我先走了。”说罢起身朝外走去,走出去前又丢下一句:“府尹府,还是不要动了。” 看着走出去的人,邾易道:“这个勉之,难道是要我用另外一层关系?” “你还有关系可用?” 邾易白了说话的人一眼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本世子自有妙计。” …… 天气越来越热,南方的夏日一般都到的早。虽还在五月,江南的热气已经使得人人都换上了夏衫。 这一日午间,正在用午餐的王青茵突然收到王青妍送来的安神香,可驱赶夏日的蚊虫。紫鹃像是得了什么新鲜玩意,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看得紫嫣好笑道:“你到底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我没觉得味道与普通香料有什么不同啊?” 王青茵道:“是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点在熏炉里罢了,让人误以为只是单纯的熏香。” 紫鹃问道:“那我现在就去给小姐点上试试?” 王青茵摆手道:“不必了,我屋子里的花香就好,我不惯熏香。” “哦,可是,这不可惜了,听说其他小姐房里也都送了。” “先放着吧,等到别人说管用时咱们再考虑试试。” “这样也好,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看着这包香料,王青茵若有所思道,这香料怎么看的都那么眼熟,王青妍是要开始了吗?一直在猜这一次她会何时动手,看来就是现在了。 第二十八章 陈府二夫人 五月的尾巴很快过去,六月的天气越发的热,闷热的天气常常引来憋久的雷阵雨。这一日未时,雨刚刚下起来,不时的夹杂着雷声划过天际的声音和偶尔闪过的一道白光。街道中则是忙着收摊的小贩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看着宅子的廊檐下急急直落的连成线的雨滴,陈大夫人有些无奈的转回身。这段时日她与贾氏几次接触,言语之间已经多少透露了自己的想法,贾氏也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听懂,可她的回答也只是象征性的客气,提到儿女婚事只按顺序往大的来。她也知道了,自从上次安平王世子露面之后,府尹大人的嫡女身价也跟着提高,虽说还不是说亲的年纪,可也有人惦记上了。若不然,过个两三年再提这婚事也可,反正男方成亲的年纪大点也不算什么,周氏本是这么想,可现在只怕是不行了。 雨突然越下越大,整个府邸只剩下了哗哗的响声。 芳菲苑堂屋内,二夫人林氏与二老爷陈启鑫正在喝茶闲聊。因为下雨,夫妻二人难得的享起了清闲。林氏道:“这雨是难得,连日来的烦躁一下子都不见了呢。老爷,最近大房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大嫂有些发愁呢。”陈启鑫道:“还能为什么事,不过是与府尹府结亲的事。”林氏接着说道:“怎么,难道是说不成?”“成与不成,看怎么想了。王家的嫡女可不好娶。”陈启鑫淡淡道。林氏听到这里已是明白了,她笑着道:“大嫂眼光高,怕是不愿意娶王家的庶女呢。要我说啊,虽是庶女,可好歹是府尹女儿,这关系是摆着呢,再者,这安平王府既然是想要认这门亲,那这王家就都算是有点关系了。”陈启鑫听出了夫人话里的意思,他道:“你这话也对,大哥起先倒是不是很看重哪个女儿,如今安平王世子弄这么一出,大概也是有这想法。”林氏道:“你们男人不是都往长远些的地方想吗?怎么这个就想不明白?这嫡女虽是正经的表妹,可庶女难道不是亲姊妹了?”陈启鑫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是他们大房的事,由他们吧。”“怎么就是大房的事了?是咱们陈家的事,难道结亲的只许是大房?”林氏道。陈启鑫听见妻子这么说,开始愣一下,随后也想明白了,他思索片刻道:“你这么一说,倒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毕竟是那边先有这个意思的。”林氏冷笑道:“他们想攀高枝,看不上庶出,难道府尹府的小姐都是等着他们来挑的不成?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陈启鑫当下决定道:“你说的不错,这事我与爹提一句,有些事还是需要他老人家出面。” 这边二人正谈的投机,那边周氏对着雨天心里也越来越烦闷,这件事不了她就得继续留在应天府,陈启贤由于公务在身,不日就要回京。一想到这,周氏的心里越发的添堵。此时,陈清菡与陈凌菡过来看望周氏,顺道问问回京的事。陈清菡远远就瞧见周氏站在厅门口看着雨天,她赶忙走进道:“母亲,远远的就见你在这发呆,想什么呢?”周氏瞧见女儿心情好了一些,她伸手摸着女儿的头温和地道:“我不过觉着这天气好不容易凉快一下,就站在这看看。你来找母亲做什么?”“哦,我来问问啊,父亲不是要回京了吗,可是母亲你都没有收拾呢,是不是暂时不回了?”陈清菡道。周氏道:母亲还有事情未了,暂时不回了,你若是想回京便可与你父亲一道。”陈清菡又笑着道:“我见哥哥像是还要留在应天府,既然母亲不回,那我也留下吧,咱们几个都留下与母亲一道回吧。”说完也看向一旁的陈凌菡。陈凌菡赶忙道:“我也想留下来与母亲和姐姐一起。”周氏点头道:“既是这样就留下来吧。”姐妹俩见说完便告辞了。 周氏看着女儿的背影沉思道,清儿与王家的大女儿走的近,若是…… 晚间,陈启贤回到竹林苑,与周氏商量道:“我已经打点的差不多了,过个两日就启程回京了,孩子们的事就由你多操心了。”周氏道:“我知道了。只是,这仪儿的事?”“我之前也说了我的意思,你若是想不通就再想想,只别拖得太久。对了,清儿这次回去后就准备她的事,暂时让她轻松两天吧。”周氏听后不再言语。 过了几日,王家有人登门。 来的是陈府的二夫人,这让很多人都惊诧了一把。 正院厅堂内,贾氏正在招待这位林氏。都说陈家的二夫人是有名的书香门第出身,言语举止皆不凡,贾氏今日见了,果不其然。 丫头们上好茶水后便退出,只留下了周嬷嬷在一旁。 林氏端起茶杯轻轻的啜饮了一口,贾氏则静等她开口。林氏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很快道:“夫人想必觉得我唐突了。” 贾氏客气道:“哪里就唐突了,夫人这话真是严重了,算起来咱们两家也是相熟的了,这样不时地窜门才是正理。” 林氏听后不着痕迹的又打量了一下贾氏,忖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她笑着回道:“夫人真会说话,我也不管是真是假姑且就当真了。” 贾氏也笑:“怎么不真,尽管当真。前些日子还想着是不是上门去叨扰呢,我正需要些东西布置,要说咱们应天府当属陈府的商铺是又全又好,想着是不是能借着关系走个后门更方便些。” 林氏回应道:“这还不简单,需要什么尽管说,列个单子交与我保管办好。” 贾氏道:“我也只是不想再出去挑选跑这一趟,好不好的我也不懂,只求能把东西差不多的给安排好,我派人直接去取,银子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林氏已经在心里暗暗佩服起这位夫人来,年纪不大倒是会如此处事,比起她那个在京城做官太太的大嫂要精明上许多,与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是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她道:“我这还什么没给呢,您就先说银子,到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收钱的财主了,难道我还怕您赖银子不成。” 贾氏也觉得这位二夫人不是个简单角色,当下越发和气道:“你不怕,是我自个怕。” 两人渐渐熟稔,慢慢转入正题。 “想必夫人也猜到了,我就直说了,我们陈家有意与咱们府尹大人家结成亲家。” 果然是直接,贾氏道:“先前,府上大夫人也与我透露过消息,只是我家大丫头毕竟只是个庶出,你们陈家的嫡长孙人才出众,我们确实是高攀了。” 林氏道:“哦?大嫂提过?我倒是不知。” 贾氏奇道:“夫人这话的意思是?” 林氏道:“我今日来是替我那儿子来提的,在我们家排行第二。虽不如我们大少爷那样出众,可也是个好孩子,不是我这当娘的夸他,这孩子从小做事就踏实,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姑娘知书达理。你们家大姑娘,上次我也瞧见了,是个好孩子,你若是不放心,哪天挑个时间见见我那儿子,若是不满意也不打紧,咱们交情还在。” 贾氏这下是明白了,想来陈家大夫人那高不成低不就的态度让别人钻了空子了,陈家二房虽无官职,可好歹这二少爷是二房的嫡子,将来也是二房的继承人,以陈家在应天府内的生意,二房的产业比起一般人家定是不少,这样一来倒也算得门当户对。贾氏心里越发的佩服起这位二夫人来,她回道:“不用我瞧也知道你教出来的儿子定是好的,只是这事毕竟不是我一人能做主的,不瞒您说,前些日子我也与我们老爷提起过孩子们的婚事,老爷只说他心里有数,叫我不必着急。所以啊,这事,我也不好回应你。” 林氏心里也有数,回道:“这是自然,我也就是来碰碰运气,提一提,至于最后如何还要看两个孩子的造化,这事急不得。” 两人又就着一些事闲谈了会打发了一些时间,林氏也只是来通个信,也不着急,随后再没有提起过。而贾氏也乐得与她话家常。 林氏走后,差不多午饭时间也到了,各个院子也都知道今日来客的事情了。 最是有反应的当属王青茹了,她在猜测陈家二夫人来所为何事,心里又想道会不会与自己的事情有关,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干脆往静芳院裴姨娘的住处去了。 其他的人倒是显得平静的多。 王青茵不理会陈府的事情,她听自己姨娘的话,目前最重要的是与疏影阁的那位搞好关系,毕竟府中议婚先议的对象是王青茹,现在还轮不到她。而王青妍仍然是如往常一样不理会其他事,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任何动作。 疏影阁内,也如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王青茵在听到陈家的二夫人上门后,并没有太大惊讶,前世,她离开应天府后便没有再去关心与王家有关的一切。而今次发生的事情让她回想起后来的陈家的确是有番大的改变,她虽不知道细节,却也隐约记得王家有一女嫁入陈家,这个人很有可能便是王青茹。(看的人能帮忙收藏吗,求收藏) 第二十九章 王青茹亲事 直至掌灯时分,王盛和才回到内院。等到梳洗完毕,贾氏则把今日陈二夫人来访的事情说了。 贾氏道:“老爷怎么看?我知道依老爷的意思是慢慢相看,茹儿的年纪现在正好,只是这陈府的意思也不好驳了,老爷说呢?” 王盛和道:“陈家在应天府的地位确实是委屈不了茹儿,陈家二房产业殷实,茹儿若是嫁过去也算是平稳富裕了,罢了,这事你慢慢看吧。” 王盛和这是松口了,贾氏也不再多说,在她看来,一个庶女嫁过去做正房夫人,又是应天府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王青茹算是高嫁了。 事情一旦有所决定,做起来往往比较顺利。没过几日,贾氏便又一次出入陈府,这一次招待她的自然是陈府二夫人林氏。 竹林苑中,周氏的心情有些仿佛是给她人做嫁衣一般,可事已至此,她又能说什么?老太爷亲自开口,若是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王家庶女,那这机会只得让给二房。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现在,她也只好接受事实。 直到贾氏离开,周氏也没有露面。随后,林氏去了自闲居回话。 这件事在两家当家人的交涉下,似乎已经成了定局。贾氏回府后,便招来了裴姨娘去颐和堂说话。大约半个时辰后,裴姨娘走出颐和堂,慢慢往静幽园去。 王青茹的住处突然传来茶碗打碎的声音,“什么?你说真的?”王青茹很激动的问道。 裴姨娘慢慢道:“茹儿,这事恐怕已经定了,我也没有想到,大房突然变成了二房,原以为陈家二夫人上门是来替大房做说客的,没想到……,虽说二房始终是民,可毕竟是陈家,二房如今在陈府也算是掌管产业的,你嫁过去也不会吃亏。” “我不!姨娘,你明明知道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陈家二房?”王青茹眼角几乎要落出泪来。 “是我疏忽了,我只想着告诉她只要你嫁得好,我就满足了,再怎么说我只是个妾,可谁承想,陈府的大夫人怕是不愿意你是庶出的身份,而她又不肯替你周旋,这一拖,二房便有了机会。”裴姨娘无奈道。 “就因为我不是正室所出?可我好歹是府尹的长女,论身份我不比陈府的女儿差,为什么?”王青茹仍是不敢置信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退一步说,你嫁的仍是陈府,不出意外的话,陈家是不会分家的,到时候你照样是正房奶奶,身份不低于别人。谁敢说,这王家剩下的女儿就会比你嫁得好?”裴姨娘正色道。 可此时的王青茹显然不会想别的,她只知道她有可能不会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王青茹怔怔的不说话,仿佛似还没回过味来道:“不是还没定吗?父亲一定还不知道,对父亲,”转眼她抓着裴姨娘的手道:“姨娘,你去替我与父亲说说,父亲定是不满陈府的做法,好好的怎么是二房提亲?” 裴姨娘反过来把王青茹扶到一边坐下道:“娘何尝不希望你好,只是这件事恐怕老爷已经知晓,若不然夫人不会冒然上门相看,如今怕是两家都已经通过气儿了。好在你嫁的是二房的嫡长子,将来,在二房你就是内宅的主人,到时候咱们把该还的都还了。” 一听到是王盛和授意,王青茹整个人一下子蔫了,她靠在裴姨娘的肩上小声的啜饮起来。她自然知道裴姨娘说的是对的,婚姻之事当听从父母,她无力改变。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身份有多重要。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青茹前脚摔了茶杯,后脚就有人知道了。 颐和堂,贾氏闲闲的喝着茶水,不经意间道:“好日子过的惯了,还真是忘了礼仪,忘了身份,这样的性子就是嫡出的也没人敢娶。裴姨娘是不是还在那?” “据说是的,劝了好半天。”周嬷嬷在一旁道。 “去好好打赏一下那个叫绿儿的丫头。” 周嬷嬷自去不提。 …… 另一边,王青薇离着王青茹的住处是比较近的,听到动静的她虽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不过也猜到是与陈府的婚事有关,她打发小丫头去那边问问看能不能得出什么。丫头去了半晌回来回话道:“只知道好像是大小姐哭了,好像还提到陈家。”王青薇想了想也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陈家王青茹会哭,难道是亲事不成了? 事情在不紧不慢的进展中,没过几日,陈府就有人上门互换庚帖,至此,这件亲事算是定了。此时,两府剩下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事件的正主王青茹似是一下子又安静了起来,连带着裴姨娘也搬到了静幽园与她一起。 “哈哈哈,笑死我了,前两日那动静弄的我以为婚事吹了呢,没想到是弄错了,原来人家陈大夫人压根就对她没想法。亏她那时候一听说陈家大太太来府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这人还真是不能笑的太早。” “好了,你既然知道这个理,就动静小点,嫁给陈家二房对她来说身份也是不差的,起码,这银子可是不缺的。” “同样的身份,我嫁的定不会比她差,姨娘,你不是说,只要我把四妹妹笼络住了,在夫人面前又乖巧听话,那我将来的造化必定不比大姐差。” “话虽这么说,可从这件事看来,新夫人可不是个手段低的,她对大丫头也没有什么顾及,换做是你能不一样?不可放心的太早。” “所以我要抓住四妹妹呀,最好是能跟安平王府搭上关系,说不定我能得安平王妃的眼缘,有王妃帮忙,那我以后的婚事不就…” 还没等王青薇说完,周姨娘便打断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单说眼前,咱们四姑娘与安平王王妃除了有那层关系之外可是还没打过照面呢,等到她能去京城熟到入住王府时你恐怕早就出嫁了,更别说入王妃的眼。” “那怎么办?”王青薇也急道。 “稍安勿躁,现在不是还来得及嚒,首先你还是要跟四姑娘走近,别的不说,就她在老爷面前的得宠也能帮你在亲事上胜算几分,至于夫人那,你切记着要守本分,她这样的人最忌讳别人在她面前自作聪明,你看看裴姨娘,自以为聪明却不知别人从没把她放心上。” “我记得了。不过姨娘也说,大姐这次嫁的也算是好的,裴姨娘毕竟是生她的人,夫人总是会给几分面子的。” 裴姨娘冷笑道:“想必她现在也是这么想的,还是那句话,这夫人是不会怕一个妾室的,正经的娘家太太可不是她,难道陈府还会为一个妾室得罪府尹夫人?” 王青薇算是明白了,等到出静芳院时,她脸上的笑容是明晃晃的。 …… 又至晚间,白日的热气终于有所缓和。王青茵今日终于有兴致抚一首曲子,指尖轻触琴弦,虽技术尚不娴熟,但却胜在有一番意境,这曲子听起来平静缓和,仿佛专为抚慰人心所奏。人的心有时候也如想法般变化,这样的结局也许是最好的,可她却有些同情王青茹,少女的心事都是纯而简单的,这一点每个怀春女子皆是如此,只怕年轻时,王青茹都会在心里留下这个遗憾,也许,等到年老时就会明白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虽时日尚短,陈府与王家的亲事在茶余饭后已被当作府城内的闲聊,众人感慨道,又是门当户对的结合。而两家像平常一样,没有过多的往来与疏远。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家大夫人突然带着女儿回到京城,半个月后,传来消息,陈府嫡长女陈清菡进宫参选,暂且不提。 且说,如今两府亲事既定,提的最多的不是亲事而是王家嫡女与京城安平王府的关系。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王青茵对众人的谈资起初毫不知情,因外界的传言进府也都是王君献筛选与她听的消息,有关她的自然是要被筛选掉的。饶是这样,府邸内仍然挡不住下人们之间的议论。 疏影阁内专打听消息之人自然是紫鹃了,只听她快言快语道:“外面的人都说咱们小姐怕是要进京了,说是过不了多久安平王府就会来接人,还听人说王妃膝下如今只有一子,正缺一女……”说到这里,紫鹃已是不敢开口。 王青茵不在意道:“平民百姓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当权人的心思还真是不能乱猜,咱们普通人是猜不到的。”前世,这位王妃姨母几乎并未露面,她也只是听说,今世怎么会生出这许多事?也许再一世,有些事情或多或少的换了参与的角色。让王青茵不知道的是,这一世的事情也为上一世所发生,只是上一世的她并未参与。 “静观其变,不要到处打听别的院子的事情。尤其是那边静幽园的事情,不管闹什么都不要去问。”王青茵又吩咐道。 不知道责编什么时候能给推荐呢,现在看的人真的少/ 第三十章 往事重演 紫鹃知道王青茵说的是自己,忙点头答应没有半点迟疑,她知道自家小姐一般不说什么,等到说的时候那就是必须听的时候。 两家只是提前定亲,商量的结果是等到王青茹及笄后再定下具体日期。在贾氏亲自把王青茹叫过去告知她这个消息时,她已经看不出任何不满了,至少在面上如此。 …… 啪的几声响,茶盏瓷盘破碎的声音从静幽园西边的院子传来,“小姐,您好歹吃点吧,饿坏了身子是您自个的。”丫头绿儿急急道,说着便赶紧蹲下身收拾地上的残羹,柳儿则是小心翼翼的道:“小姐,奴婢在去厨房给您要一份吧?”对上柳儿小心的样子,王青茹看了更是烦躁,她冷冷地道:“不想在这受气就给我滚远点,弄这么个样子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受委屈了!”柳儿马上摇手解释道:“不不,奴婢绝没有这个意思,”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绿儿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后,把柳儿往身后一拉并顺手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她道:“你去把这个收拾掉,顺便去厨房再弄一份新的来。”柳儿接过东西走出去。绿儿又察言观色道:“小姐,别人不知道心疼您,您得自个心疼自己,如果姨娘看见您这样,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就为这个您也要忍一时啊。” 绿儿的话向来能说到点上,王青茹渐渐消气,她调整了下气息道:“亏我平日里一口一个母亲叫的欢,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不说,这次的事也一点忙也没帮上,还句句都说的是我占了多大的便宜一般,这个新夫人果然是好。今日我所受的委屈定要完完本本要回来。”越到后面越是斩钉截铁。 “这是怎么了?”裴姨娘走进来看到地上的残留的印迹道。 “没什么,我失手打了刚送过来的早膳。”王青茹看了一眼道。 裴姨娘走近女儿道:“刚请完安回来就这么气,是不是在那边受气了?” 闻着裴姨娘的身上独有的味道,王青茹慢慢放缓情绪道:“姨娘,我今日见到了父亲,平日里都见不到的他今天总算见到了,可却是因为这件事。那个女人在父亲面前好得脸,她把陈家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父亲对她点头称赞,她这难道不是因为我才有的吗?可父亲只是对我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姨娘,我不甘心,凭什么好处都是她得了?父亲从来没有把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 裴姨娘轻拍着王青茹道:“放心,以后的路长着呢,你父亲总会知道你的好,至于那个女人,先让她高兴两日。” “我已经不抱希望了,姨娘,我不能这样让他们好过!”王青茹突然沉声道。 裴姨娘听出声音的变化,问道:“怎么了,你想做什么?” “我不会让她们比我好过,想嫁的比我好,不可能!” …… 半个月之内,府尹府收到的拜帖不断,贾氏过问了王盛和的意思,采取了一视同仁的态度,均未应承,只写了回帖以致歉意。众人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想知道这位府尹大人究竟的性情如何。然而府内刚退下去的热潮不久,便被另一件事又冲了上来。 这件事王家让每个人都疑惑。府尹近日仍是早出晚归,为了方便尽量歇在了外院,却道某一日,府尹回府时带着一个美婢回来。众人皆知府上老爷不是个好色的,这样一来也猜到事情的大概了,在府里的一些老人眼里,这情景倒与曾经的某个过往很像。府里的三个姨娘,倒有两位是这么来的。 消息很快传到贾氏的耳里。 “我倒不知原来那两位是这么来的,还以为是原来的夫人主动给纳的。”刚吃完早饭,贾氏坐在内室里,听着周嬷嬷禀报。又过了一会贾氏接着道:“这件事未免也太巧了,你去查查那个丫头的来历,还有某些人的……” 周嬷嬷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贾氏,慢慢道:“夫人现在打算如何处理?这个丫头总不好住在外院厢房吧。” “老爷还没有开口,我怎么好随意处置?况且还不知道老爷的意思,先这么着,你去拿些府里上好的棉褥被子,再配一些家具物什,尽量看起来周到些给她送过去。” 这样让自己看起来大方得体确实是贾氏会做的,周嬷嬷还是有些担心道:“夫人没与老爷商量一声就这样做主,是不是有些不妥?兴许事情还有转还的余地。” 贾氏不以为然道:“老爷即便是没有这个意思,我也得作出他有这个意思的样子来,何况男人没有一个不偷腥的,如若这样还不如我大大方方接纳她。” 周嬷嬷听后也不再提,只在心里道,连府里的姨娘都要防着,只怕这位是容不下的。周嬷嬷告退后,贾氏又招来另一个陪房张升家的,张升家的原本只是管着贾氏陪嫁中的一处庄子,只是这个庄子收成不是很好,贾氏便把它当作了普通宅子养着,周围的土地租出去不少,这样一来腾出来的人便被贾氏招到身边来用。 张升家的也是头一次进正房,一身粗布衣裳有些破旧,但好在干净,普通长相,脸上显出了常年在庄家地里干活的颜色,有些细小的晒斑,人倒是很精神。眼前的妇人年轻且有身份,张升家的低着头规矩的等待吩咐。 贾氏开口道:“张嫂子,我知你是贾府的老人了,一定是个利索人,我这手头上正好要用人,不知你是不是愿意呢?” 张升家的忙回道:“主子这是抬举奴才了,主子有事尽管吩咐,奴才定尽全力做好。” 贾氏笑道:“你是个老实人我也不多说了,眼下有件事要你办,我姐姐马上要到应天府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定要好好招待她好好住些时日,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奴才谢谢主子的信任,一定好好负责姑奶奶的各项事宜,让主子安心。” 说话间滴水不漏,贾氏满意的点头,又道:“等这件事完了,我也有好的差事交与你,你只管安心办差,我手头上可用的不多,得用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是要表决心了,张升家的随即道:“奴才既然是主子的人,定然是给主子办事的,请主子尽管吩咐。” 聪明人之间说话便是干脆利落,贾氏正是需要这样的奴才,聪明又懂得本分,有时候空有决心没有能力或是不懂身份的人都是不得用的。 …… 王青茵自然也从朝露那里听到了这位美婢的事情,听说与当年的情形有些相似,她下意识地感觉到不是巧合。会是谁呢?府里知情的人没有理由这样做,有理由这样做的人是需要能力的,姨娘们吗?可她们无法做到啊?这背后之人是想要分宠还是要另外得到什么...... 第三十一章 新婢 王青茵毕竟只是女儿,父亲房里的事她无法干预,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况且府里关注此事的恐怕大有人在。这几日,她仍像往常一样请安,闲的时候抚琴煮茶,看看书。主子虽是如此,可丫头们却禁不住好奇频频张望。 这一日早间早饭过后,紫嫣正在收拾王青茵的卧室,却不见紫鹃。王青茵坐在外间的炕上朝着客厅喊道:“没有伺候的人来吗?”一个小丫头听见声音掀开帘子进来道:“姑娘有什么吩咐?”王青茵见其长的身量未足,看起来只有十岁,比起常在自己身侧的紫嫣和紫鹃至少要小两岁,不过长的倒是水灵,想到自己现在也尚且年幼她又在心里一阵好笑。王青茵轻轻道:“你是新来的?怎么不见紫鹃?” 小丫头看着主子打量自己也不敢走近,只在帘子旁规矩的站好道:“紫鹃姐姐让奴婢暂时守着外厅,其他的没说。”末了她又加上一句道:“奴婢原是负责外头打扫的,李嬷嬷选了奴婢进来伺候,还不曾上小姐屋里。” 王青茵点头道:“李嬷嬷挑选新人进屋里伺候了?” “选了几个三等丫头,奴婢就是其中之一。” 王青茵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思琪,嬷嬷给新取的名字。” 紫嫣从内室里出来道:“紫鹃这丫头怕是听到那边的风声过去瞧热闹了。”说罢对着小丫头道:“你先下去吧,守着外厅,别让闲杂人进来即可。”小丫头道了一声是退下。 “你现在可是跟着李嬷嬷学着调教丫头了,小丫头倒是听话。那边有什么事了?”紫嫣端了一杯热茶上前,又撤下王青茵面前的冷茶,这才道:“不过是老爷终于想起来有个新人,让夫人看着安排,夫人等老爷出府后就把她招到前院来了。” “哦?这么说老爷这几日都把这新人给忘了?” “是这样吧,可能是太忙了。不过夫人早早儿就安排过一次,说是以姨娘的待遇配置全了东西,只不过名分没定,没有给安排伺候的人。” 王青茵托腮想到,这个新夫人还真是宽容大度,不管父亲是不是打算收了人,最后都与她无关了。不过她现在很想知道这位新收的美婢是何等角色。“对了,今日的事怎么你们都知道了,正房的把守应该没有这么松范的。” “自然是打听到了,小姐不是吩咐关注着正房吗,老爷一出府夫人就派人去叫人了。老爷是在正厅当着下人的面吩咐的,夫人也没有特意遣人下去。” “她这是故意让全府的人知道老爷的意思。真不知道这美婢最后会是什么下场?”王青茵带着观看的态度道。“咦,紫鹃这丫头怎么什么地方都敢去打听,这么说这会她跑去正房了?” “还不是小姐您给惯的,她也就是混到正房下人那里去了,想看看那位新来的长的什么样子。” “她这性子,幸好咱们府里规矩没有那么大,否则她肯定是要吃亏的。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的。以后你拦着她些,别总是急火急了的。” 紫嫣笑着道:“她也知道分寸,也是为您担心才想着多发打听。” 两人说着说着,就听到外厅有动静,紫鹃刚从外面回来,进来道:“小姐,新来的被安排在正房伺候了。” “你可见到人了?是不是如传言一般是个美人?” “我只远远的瞧见了个大概,看身段是个美人,小姐,您说夫人会怎么对付这个美婢啊?”紫鹃兴冲冲的道。 “我哪里知道,我也好奇着呢,我还好奇那边的院子怎么没动静呢?” 两个丫头朝着几个姨娘的院子望了一眼,也不知道作何回答。 …… 没有两日这位新来的美婢已在府上无人知晓,这位本应该是府尹的新婢妾,现在却专在夫人身边伺候,据说是自愿。而这位美婢的具体来历却没有人知道。 这位名叫伶韵的女子被安排在了正房东侧的厢房,住下后的第二日卯时未到就来贾氏跟前伺候,比府中小姐们请安的时间都要早些时候。这样几日后,众人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特别是前去请安的王青茵姐妹。而王盛和一如既往的忙于公务,这段时间回到内院的时间屈指可数。 这天早间请安时,贾氏吩咐人往正房大厅摆早饭,留姐妹四人用饭。这一次几个人似乎对于留下都有兴致。站在贾氏身侧的伶韵与众丫头一样摆饭布菜,一切妥当之后,贾氏与王青茵姐妹几人落座,小丫头们告退,只留下周嬷嬷与两个大丫头,而这位伶韵并没有退下,而是站在贾氏身侧伺候贾氏用饭。旁边的姐妹四人也各有心思地看着这一幕,王青茹与王青薇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三姑娘低头用餐不理会旁的,王青茵则是好奇的暗暗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这顿饭可谓吃的是既安静又和睦。 散了早饭后,贾氏要处理府中事宜,贾氏最不喜这个时候旁人跟着,除了周嬷嬷,身边的人都打发了下去。这位伶韵姑娘退下来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出了颐和堂朝着外面走去。 王青茵姐妹几人刚刚走到静幽园与疏影阁的分叉口,刚要分别时便看到跟上来的伶韵。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位姑娘找上来做什么。 只听走近的伶韵动听柔和的声音道:“几位小姐,夫人这会让我闲着,我便出来走走顺便认认路。” 这个时候,谁都不想多事,几人点头不语,各自散了。看到各个小姐转身回自己的院子,伶韵想了想跟上了前面走的王青茵。发觉到身后之人,王青茵皱眉停下,转身道:“你跟着我做什么,前面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去疏影阁的路,你没必要再进去。” “小姐莫要误会,奴婢初来乍到,府中也没有可以说话之人,见小姐一人往这边来就想着能一块说说话。” “你找错人了,我不喜与人说话,更不喜与人亲近,你暂且退下吧。”说完王青茵便转头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这样的人的确不好亲近,可是要想在这府里立足,需要先掌控她。”站在原地的伶韵思索道。她转身慢慢的走向另一个方向。 第三十二章 嫡姐到府 夜晚,安静的府邸只剩下上夜的婆子偶尔打转的声音,间或夹杂着风过的微小响动。等到婆子转悠完走远后,从正房处悄悄走出一个人来。王家府邸的东边有一个每逢节日上香祭拜的小祠堂,平日里只派专人打扫,无事禁止入内,伶韵悄悄的走近东边的宅院。 明明应该是锁着的祠堂大门此刻却是虚掩着,伶韵轻轻推开进去,早有人等在院子里。 “没被人瞧见吧,以后没什么事不要直接找我,我会让丫头联系你的。” “姑娘您小小年纪脾气倒不小,我是想问问,我这都来了大半个月了连正主的身影都瞧不见,这可怎么行事啊,还不如当初待在书房呢。” “急什么,你回来的当日老爷连想都没想起你,此刻若是不笼络住主母,没有两日你便会被打发到没人见得到地方,到时候恐怕只有老鼠与你作伴了。” 伶韵不以为然道:“我看这个新夫人也不过是空有身份罢了,也没见府尹老爷这段时日来过正房啊,这男人啊哪个不是图新鲜,何况新夫人的长相不过平常。” 面前的人听后却是冷笑道:“你以为仅凭年轻貌美就可以成为府尹老爷的新欢?我劝你安分些,不要异想天开,别的不说,论美貌,这府里的裴姨娘和周姨娘都不差,可老爷几乎十年来都未进过姨娘们的院子,如今,老爷歇息的地方除了外院便是正房,你说新夫人是不是空有身份?” 伶韵听后犹疑道:“这,照你这么说,我还是没机会了?” “机会只要制造就会有,”说着便吩咐跟来的一个丫头拿出一个荷包,“这包东西小心的给她加进去,每日只需少许便可。” …… 又是一日天朗气清,王家迎来了夫人贾氏的嫡姐贾莹。贾氏闺名贾蓉,嫡姐贾莹乃嫡长女,长贾氏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早年嫁入普通商家,夫家姓刘。贾莹的夫家乃是江宁县的粮商,这些年生意做的越发的顺手,竟是成了江宁县数一数二的富户。姐妹俩的关系一般,出嫁后的贾莹除了逢年过节给她们剩下的姐妹带点节礼之外,便没有什么交集。 如今且说,贾氏才把贾莹迎进正堂内,吩咐人茶水点心好生伺候着。一同前来的还有贾莹的女儿,也因这个原因,贾氏特意派人通知王青茹姐妹几个前来见客。 “姐姐这么多年还是没变,看着竟不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贾氏道。 贾莹一路进来,看着王家的宅子虽不是很大,却是难得的雅致,正房内的摆设也皆是上乘,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她如今虽然不缺银子花,可论起身份已然是不能与这个庶妹比。听到贾氏的夸赞,贾莹敛了心神微笑道:“妹妹别打趣我了,都当娘的人一把年纪了,倒是妹妹看着与从前没多大改变才是。” “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多住些日子,我早就给你置办好了一切就等你来,可算是盼来了。”…… 正说着,这个时候,王青茹等四人前来,贾氏忙道:“快来见见柳家姨母,还有柳家的表妹。” 姐妹四人忙上前一一见礼,贾莹早已备好了见面礼,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美玉、簪子等女孩子喜爱的饰物。一旁的柳心亭年纪与王青茹差不多大,长相随了贾莹,或许是因为家中富贵的原因有些稍显富态,肤色倒是白皙。贾氏对着几个小辈道:“你们几个年龄相仿,便一处好好玩耍,”又着重对着后面的三个姐妹道:“心亭与茹儿同岁,便是你们的表姐,如今可要好好相与。”姐妹几人低头应着,等贾氏说完后便先带着柳心亭出了正房。 一出正房,柳心亭整个人倒是看着轻松了许多,她这才朝着姐妹几人打量,王青茹与王青薇稍显大些,衣着也是亮色,而王青妍和王青茵则是淡色衣裙,姐妹几人均是淡淡的表情。若是以前的王青茹说不定会对柳心亭热情周到,自从亲事定了之后,王青茹对贾氏便没了以前的态度,对着柳心亭也没了为讨好贾氏而照顾的心思。如此走了一段之后,柳心亭似是自己憋闷不住开口道:“咱们这是去哪?” 王青薇一向是四人中比较好开口的,当下回道:“暂且去我们院子坐坐吧,等会母亲与你母亲说完话应该会派人来通知你。” “你们府上人真少,倒是清净。” “父亲不喜下人乱走动,内院一般比较清静,你住这里大可放心,不会有人打扰。” 柳心亭倒是没有往那方面想,她只是觉得王家宅子的气氛确实与自己不同,心内纳罕道是不是因为是官家的缘故。几人直接来到王青茹的院落,因是隔得最近,丫头们上了茶后,王青茹才开口问道:“心亭是不是得用些点心垫垫肚子,赶路应是挺累的。”语气平常,不见亲疏,倒也没失了礼仪。 柳心亭摇头道:“不了,路上都有茶点。” 气氛显得有些冷场,王青茵向来不主动开口,王青茹虽是主人却也不大说话,只有王青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正房这边,贾氏与贾莹还在闲聊。 “下个月就是三弟成亲的日子,母亲应该是与妹妹提了的,不知妹妹是不是得空回去吃喜宴。”贾莹开口道。 “真快,三弟都要成亲了,母亲信上与我提过,我也不知倒时府中会不会有事,你也知道现在府内只我一人管着,也没个长辈,不知能不能去呢。若是得空,我定时会去的。”贾氏笑着应道。 贾莹琢磨着贾氏话里的意思,猜她定是故意先找个借口,倒时怕是不去。她这次来除了看看应天府之外,主要是想搭上府尹这门亲,想走的更近些,比较府城要比县城好上许多,若是能把生意做到这里,说不定女儿便能找门好的亲事,尤其是嫁到官宦人家。想到这,她堆起笑容道:“知道你是忙人,平日里家事不断,母亲也说你能来则来,不能来捎个信便好,只是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新娘子了。” (谢谢给我推荐票的朋友某人实在不足,也不太会说话...慢慢努力中,请大家谅解,Σ努力--) 第三十三章 想躲躲不掉 “倒是听说定下的是常州县老爷家的千金,不用看也知道是个知书达礼的,母亲向来眼光不错的。”她的这位三弟乃嫡母所出,大哥二哥分别为早年的大姨娘和二姨娘所出,嫡母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儿子自是宝贝的紧。 “是啊,那姑娘我早先见过,温柔大方,一点官家小姐的样子都没有,这是最难得的。现在这世道,商人的身份总是被限制,连带着商家的孩子身份也比普通的官老爷家的孩子低,论理,咱们家的孩子吃穿用度哪点比他们差了,却总是难免遭人话语,唉。”贾莹叹口气低下头继续用茶。 贾氏应和道:“这些年来做官的倒不如行商的了,姐姐没见府城内每日的大小集会,百姓们每日早上赶集都成了必不可少的一项,虽说钱财是身外物,可咱们这活着的人有哪一个能离的了?这府城内行商的大有人在,家产丰厚了,谁敢看不起你,再者,姐姐这些年想是富贵惯了不知道当官的难处,我们老爷成日里不着家,这公务是每天有每天做不完,我都担心他的身体。” “咱们各自诉苦也不像个事,说到底都是自寻烦恼。对了,问你个事,你们家姑娘可曾请了女先生?或是教授礼仪的嬷嬷?我这个女儿自小被宠着,又没个姐妹作伴,学东西总是半途而废,我想着让她跟你们家姑娘一起学。”贾莹转了话题道。 “是有个女先生,不过几个孩子也是跟着打发时间,除了四姑娘,其他几个倒是隔天去一次。我倒是觉得只是一处玩耍罢了。” “你们家的姑娘怎么不请个教养嬷嬷,这个年龄是该学学一些礼仪的好。” 贾氏听着这个总觉得贾莹是有另外的一层意思,她也不点破,只道:“咱们也不是什么百年世家,家里面只我一个不像长辈的长辈,孩子们要那些个礼仪做什么,没的生分了。” 贾莹又接着道:“话虽这么说,可你们家的孩子到底不一样,这毕竟是府尹府。” 贾氏故意忽视话里所隐含的意思,马上道:“瞧我这记性,姐姐才刚进府,必定累坏了,早该领你去住处歇着了。”说罢起身叫丫头去通知柳心亭。 贾莹也不好意思再提多余的话,只顺着道:“又不是多远的路,瞧你说的,我这身体又不是纸做的。”说完也起身跟着贾氏往外走。 贾氏安排贾莹母女住在内院待客的东厢房,府内一般无人上门小住,则常年空着,周围种着几株桂花树,花香怡人。这一次因贾莹的到来干脆收拾了出来改叫闻香斋。早有一些安排伺候的丫头婆子等在那里,厢房的格局与一般院落的正房差不多,一切起居用品等都是新的。 柳心亭也随着引路的丫头来到闻香斋,一行人又看了会摆设布置,贾氏也在旁看看是否缺物样,又叮嘱了周围伺候的下人一番,方告辞出来。 …… 贾氏走后,贾莹忙命人安置东西,忙活完差不多已是午时,贾氏已经命厨房送来午膳。母女俩坐下来吃饭,贾莹问道:“可还习惯?这几个姐妹看着也都是好相处的性子。”柳心亭不假思索道:“咱们住的这个地方有些小啊,还有,她们都不太欢迎我。” 贾莹忙问道:“她们给你脸色看了?” “还不至于,只不过都习惯冷着张脸。” 贾莹听后给女儿碗里添菜道:“一回生二回熟,小孩子家的玩玩就好了。你看那个四姑娘人怎么样,可好相处?” “她连一个字都没提,母亲,你来的时候跟我说要我好好亲近她们,尤其是那个四小姐,可在我看来她最不好亲近。她不就是嫡女嘛,原配生的而已,又不是姨妈生的。”柳心亭嘟着嘴很不以为然的道。 贾莹板起脸教训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什么话都说,若是你这个姨妈与我们亲近就罢了,可眼下,咱们与这府上不过是挂名的亲戚,若真有什么事,你姨妈未必想着帮忙。这位四姑娘虽是前任生的,身份却是不一样的,她的外祖家与你外祖家可是没法比的,人家的一根汗毛都比咱们普通人精贵。” 柳心亭瞪大眼道:“这么厉害?咱们家要什么没有,非得跟她比,再说那是她外祖家而已,又不是她自己的。” “你呀,就是嘴强,娘是为了你好,让你能有个好的将来。” 柳心亭也知道这一点,母女俩不再多说,吃饭不提。 休息至晚间,贾氏专门在正房摆了饭请贾莹母女俩一起用,算作接风。贾莹也趁势好好看了看贾氏才几个月大的儿子。 …… 第二日,像是安静了好久的后宅突然间有了生气一般,王盛和终于忙完这一阵子,待在府中。贾氏也把很多事情都交给了身边的周嬷嬷去做,自己则亲自去厨房端了盅汤食往书房去。还没走出内院,就看见快步跟来的伶韵,她上前道:“夫人有什么事怎么不叫伶韵去做,今日您都没叫上奴婢,这……”“没叫你是让你歇着,今日安排你休息,我身边难道还短了人伺候?”说罢带着人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的伶韵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见,她看着贾氏所走的方向轻声道:“你以为你什么都能控制掌握住?女人之间的争斗是无休止的……” 这一日还有一件赶巧的事,很久没来内院的王君献又像从前一样从外面买了些东西带给王青茵,兄妹俩在府中的关系一直是平常,因自小王君献便因为嫡母李氏的关系而比较照顾王青茵,所以府中人对于偶尔往疏影阁送东西的王君献并不觉得好奇。 “有些日子没见你去书房了,我就过来了。” “书房啊,现在还方便我去嚒?”王青茵歪着头问道。 王君献一愣,随即想到了这几日的事情便也明白了,他笑道:“她们的事与你何干,你只管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是了。” “女人之间的事你哪懂,这里面可深着呢,我还是能躲就躲吧。”王青茵摇头道。 王君献好笑道:“我不懂,你这十岁的就懂了?” 王青茵继续道:“年龄在很多时候是可以忽视的,哥哥要记住这点,否则看轻对手是要吃亏的。” 王君献现在总算领略到自己小妹的厉害了,若是她想说过你那是真的能,正想要再开口说点什么,便听到王青茵又开口道:“哥哥,前段时间来家里的贵客其实是受伤了吧?”王君献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 王君献的表情有些许的震惊,王青茵轻松道:“其实我是猜的。”见王君献不语,她又道:“我对味道很敏感,虽隔得有些远,我还是闻见了他身上的药味。”王君献还没有开口便听到厅外头想起了紫嫣的声音:“是表小姐啊,没想到您会来,我去跟我们姑娘说一声。”“不用了,不就在里面,我进去就是了。” 柳心亭不等丫头通传径直朝着隔间走去。 第三十四章 被暗算 柳心亭正要掀开帘子,一旁的紫娟马上过来道:“还是让奴婢来吧,奴婢是奉小姐之命出来换点茶水的,我先陪您进去。”说罢率先掀了帘子进来道:“小姐,表小姐来了,今日可真是巧。”柳心亭在紫娟掀开帘子时就看到了王君献正坐在榻几旁饮茶,突然见到不熟悉的外男让她有些不自在,顿时脸上稍显示出些红晕。 王青茵很不喜擅闯之人,这才刚到王家而已,怎么就如此随便了呢,何况还未经准许带着丫头闯入她的隔间,真是被惯坏的娇客啊。看着站在帘子处有些尴尬的柳心亭,王青茵不紧不慢开口道:“哥哥,真是对不住,改日在请你喝我刚制的新茶吧,今日有客就先回吧。”王君献也不多说,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往外去。 柳心亭在王君献经过身边时偷眼打量了下,她悄悄想到,怎么也不介绍下就走了,正寻思着听见王青茵换道:“柳表姐这是来?”“啊?哦,我就来串串门,刚才跟她们去西院那边听了一会女先生的课,没瞧见你,所以就来看看你做什么呢。”柳心亭看了一眼王青茵,见没什么反应,便又走进来道:“刚才那个就是府中大少爷吧,那我应该叫他一声表哥的。”王青茵招呼她坐下,吩咐紫娟出去倒茶,又看了一眼柳心亭带来的两个丫头,柳心亭这才反应过来挥手让丫头退在外面。 王青茵这才又开口道:“我不喜欢闲杂人在旁边,一般她们也都是在外面厅里等着。” “哦,我知道了,下次定会注意的。” 柳心亭居然回答的这么干脆还没有半点恼意,王青茵定定的看了她两眼,柳心亭大方的迎上她的目光笑着道:“我也知道我性子有些鲁莽,我没有恶意的,以后会注意的。”迎面不打笑脸人,王青茵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紫鹃上了茶出来后悄悄的与紫嫣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外面的角落处,紫鹃轻轻道:“这表小姐怎么突然转性了,刚才来的时候气势还大着呢,怎么突然就变小绵羊了?”紫嫣看了一眼厅旁站着的两个丫头道:“我刚才看见表小姐看大少爷的眼神有些不对,难道是?”“啊?是因为这个?”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什么。 柳心亭坐到了快晌午才起身离开。 “小姐,都聊些什么了?”紫鹃好奇道。 “她问了我一些家常的事,好像突然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王青茵有些愁眉道。 “小姐,表小姐不会是因为见到了大少爷才这样吧?”紫鹃想了想还是斟酌问道。 “你们也注意到了?也许是因为突然看见吓一跳这样吧,我只是很不适应她现在这态度。”王青茵道。 紫嫣过来道:“看表小姐的样子大概以后会常来吧,也不知道那边那位是怎么想的?”说话间指指颐和堂。 “这还用问,让她来疏影阁的定不是夫人。我估摸着是那位柳家太太的意思。唉,又是冲着别的来的。”王青茵说道。 …… 这一日的下午,不知发生了何事,王盛和下令,以后他的书房不经他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王青茵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有些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似乎意味着以后连同她在内都不准入内,府内近日似乎有些不太安静。正琢磨着,只听李嬷嬷进来道:“小姐,老爷刚才让掌管你母亲庄子的管事过来道,以后这庄子就让小姐自己打理。”王青茵听后有些不明所以,她问向李嬷嬷道:“具体是怎么说的?怎么会这么突然?”李嬷嬷当然也不知道原因,她只道这是好事,笑着回应道:“徐管事说明日便会有庄子上的管事来向小姐问安,到时候小姐只管全部接手过去。” “明日?这么快?父亲到底为何下这个命令?”王青茵自顾自思索道。 “这有些事还是不问原因的好,既然是老爷的意思就接受好了,您何必自寻烦恼。周嬷嬷一旁劝道。 “嬷嬷这话让我觉得,这事跟那道刚下的禁令有关,这新夫人到底是跟父亲说了什么?”按照她的理解,新夫人不可能让她自己拿到这些实惠,王青茵实在想不明白。 紫鹃急匆匆的闯进隔间,一进来便道:“新夫人上午去老爷那里似乎是提了不该提的,好像是对老爷偶然间提到小姐,说小姐因为年龄小又有老爷宠爱,难免性子上变的有些不顾及旁人感受,夫人说要亲自教导小姐,小姐整日里头闷在屋子里也不是事。” “这些你打哪听来?难道刚下了命令你就去了?” “我当然只是去还书,让朝露姐姐转交而已。” “看来,有人要分宠了,首先要去的第一个障碍便是我。也许是说了什么话,反而让父亲决定把一些以后要给我的提前给了,难道是在警告夫人?只是,夫人是不是有些着急了?这不像她的风格啊。她这样达到的效果微乎其微,难道父亲还会专宠正房不成。”根本的疑团她还是解不开。 …… 颐和堂内,贾氏第一次动怒,两个平日里近身伺候的大丫头头一次看见夫人摔东西,周嬷嬷让丫头们都下去,自己留在旁边。“那汤有问题,到底是谁算计到我头上了,让我查出来就等着好下场吧。” “夫人不必动这么大肝火,老爷也只会觉得夫人是因为关心思念老爷。” “你没瞧见老爷的当时那眼神,像是我做了多大的错事一般,原本我发觉不对,也并未觉得会如此触怒他,本想着借着这个……真是没想到居然碰到了逆鳞。府里有人深藏不漏啊。” “您觉得会是谁呢?会不会是四小姐,这事看起来对她有利。” “不好说,若是她,她怎么会知道我要跟老爷说什么继而得到好处?若不是她,那就是有人开始借机打击我,这事现在是谁还不能确定。给我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第三十五章 直到过了两日,王青茵才把李氏的两个庄子的情形看了个大致,她本就没有接触过,也不是很懂,只听着管事们报上收成,好在现在的管事都是王盛和挑选好的,不需要她费什么心,她只是顺利接手现成的。她隐约明白王盛和这么做的目的是提前告知贾氏不要有无谓的念想。只是,是谁让贾氏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呢?而她恐怕也成为贾氏以后最要防范的人了。这手段并不见得有多高明,却是真的很有效。 这日,王青茹闲来无事来至王青薇房中。王青薇正摆着榻临摹字帖,王青茹的到来仍然没有打搅她的兴致,她手上功夫没停,头也没抬,直接道:“坐吧,等我临完这一幅。”王青茹也不着急,直接坐到旁边的太师椅上。王青薇向来喜欢舞文弄墨,她的房间也布置成文人雅客之所。 等到一幅字帖完,丫头上来收拾榻几,王青薇也净手收笔。王青茹在一旁观看着她的动作,笑道:“平日里的你那么跳脱,竟也有这种安静时候。”王青薇过来与她并肩坐道:“大姐对抚琴之道还不是一样。” 待丫鬟上茶后,王青茹才道:“这两日,府里的事情有些奇怪,你怎么看?” 王青薇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能有什么奇怪,不就是父亲将母亲留给四妹妹的庄子交到她手上了嘛,先不说这本来就是四妹妹的,就是李家的人也不可能看着这些东西留在外人手里,你说是不是?” 王青茹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理,我是想说,夫人这两天似乎头疼上火的厉害呢,没见早起请安的时候连瞧都不瞧咱们一眼,想是那日不小心冲撞了父亲吧。” 王青薇也直言道:“是不是冲撞我不知道,我倒是听说那位新来的前两日晚间在宅院里消食走动,不小心撞见了父亲,按理说,这新来的本不应该在祠堂附近走动,可是父亲竟是没有怪罪她。”顿了顿,又道:“我想啊,父亲其实心里还是有人的,单看是谁了。” “你说的是……先不提这个,那个丫头嘛,自以为聪明,现在恐怕府上上下都知道了,我看夫人这阵子是够忙的了无暇顾及她。咱们还没出手呢,是谁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王青茹看着王青薇的眼睛问道。 “你以为是我?你太高看我了,我若是能一人对付她何必答应与你联手,我倒是觉得这事很像是你姨娘的手笔。”王青薇笑道。 “如果不是你,那就剩下三妹妹与四妹妹,可这段时日我一直派人注意着动向呢,四妹妹没什么动向,三妹妹就算偶尔出屋子也是去逛花园子,再说,凭他一个弱小女子哪来的能力做这些呢?”王青茹慢慢分析道。 “你别忘了,你姨娘说过三妹妹是个深藏不漏的,依我看来这倒像是她做的,既打压了夫人又让她与四妹妹对上,她自己倒是摘的干净,剩下的嫌疑人里恐怕就是你我了,尤其是你,夫人恐怕会怀疑你因为亲事不满而故意针对她惹出来的一系列事。” “你别吓我,既然她与四妹妹也对上了,那我还怕什么,横竖她是一个人,这府里剩下的主子哪个不愿意看她倒台。”王青茹冷冷道。 “大姐,你别生气啊,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还有那个伶韵,她到底有没有用啊,来府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派上用场,就那几点不痛不痒的水,打雷声都没有,夫人根本都不用特意去对付她。我现在真不明白,当年父亲又不是没有收过人,现在怎么反而倒清心寡欲起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明白父亲究竟是作何打算,如果不要何必带回府,既然带回来又这么放着,咱么两个恐怕猜不出来。其实以四妹妹在父亲面前的得宠,倒是可以去试探一下,不过她可没咱们俩这么关心这事。” “改日倒是可以去探探她的口风。”王青薇道。 俩人也没理出个头绪,决定还是在观看两日再说。 六月二十一日乃是王盛和次子满百日。贾氏因之前的事情与王盛和关系不冷不热,想改善关系,于是特意请人遣他回正房商量百日的事情。因怕小孩子折寿就不大办了,只在府里好好摆上两桌家宴,恰巧贾氏的姐姐贾莹再此,就算作是请了亲戚一并热闹了。于是决定这一日简单作为家宴热闹一番,众人也都请至正房用餐,久居书院的王君献也在前一日特地回府。 没有想到的是,次日,陈府派人早早的送来了婴儿的百日礼,贾氏只得又下了帖子至陈府。陈府二太太带着二房的两个女儿至王家,王盛和带着王君献招待陈家二房的几位男客。贾莹毕竟是过来人,在她的一旁协助下,贾氏的这场简单的百日宴会也办的得体恰当。陈府与王家也第一次正式以未来亲家的身份坐席。 在场的三位夫人倒是聊的也比较投机,小辈中,柳心亭自然是挨着王青茵借机更亲近一些,而王青茹因已经与二房定亲,所以对待二房的两位日后的小姑子也是照顾周到。王青薇与王青妍也安静在一旁,适当的插几句话。而本打算也一并回内院用餐的王盛和父子俩因为接待陈家二房而改至二门外的花厅用餐,这样的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那位没有见过的是你们家表小姐?”陈汐菡问道。 “刚来我们府上没多久,家住江宁县。”王青茹回道。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我曾经去过江宁,父亲与母亲带我参加过一个宴会,我在那里见过她。”陈汐菡道。 “有这个可能,心亭家里在江宁县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那样的场合应是常去。”王青茹点头道。 两人还预说什么,只听见外院有人进来,王君献带着陈家的兄弟进来给贾氏请安。贾氏忙起身至厅内屏风的另一边,陈二夫人也一起,听见声音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陈家大少爷今日也来王家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还是说一声吧,如果晚上没有更,第二天早上会补上,我尽可能的早,现在大概是没有动力字数更的少oo) 第三十六章 清理 王青茹本来笑着的脸,当场就愣了,她听着旁边的动静心思有些飘远,有些人有些事只能埋藏,她也想嫁得如意郎,可是姨娘说的对,男人其实都是一样的,越优秀的男人越不容易掌控,嫁给另一个人对她也许是件好事。 那边的动静很快就没有了,王青茵却发现柳心亭有些心不在焉,时而望向屏风的另一边。而这件的长辈贾莹还在,她自是看到了自己女儿的样子,她拿起牙箸极其自然的的夹了一块肉放到柳心亭的饭碗里,轻声道:“不是饿了,多吃点,你看别的姐妹都懂得自己照顾自己。”说罢瞟了一眼旁边暗示柳心亭。柳心亭也自知有些失态,她低下头看着菜肴。 王青茵也不再关注那母女俩,旁边的王青茹也渐渐回过神与陈家姐妹等人一起小声的交谈起来。很快,贾氏与陈二夫人回席。 这一次也算是小小的家宴,两家人行处的也算愉快,饭后陈家少爷随陈二老爷回府,而陈家二房的小姐则是决定留在王家玩耍一会。王青茹与王青薇负责招待,贾氏与贾莹还有陈二夫人也在正房里聊些家常。 王青茵发现自己没法融入,尽管与上一世比,她努力改变自己这个性子,虽也有一些改变,可她发现骨子里的自己还是那样,好像无法学会与姐妹们相处。柳心亭也没什么心思跟着众人玩乐,她与王青茵一样有些失了兴致,便告辞回屋休息。 王青茵带着身边的两个丫头慢悠悠走在园子里想要消消食,王家后院虽不大,但是该有的也都有,她从正房出来直接绕道走向府中后花园。还是晌午,阳光有些热,她拣着阴凉处慢行。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王青茵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低头走了有些时候,她抬头看向周围,却并没有一个人,可她分明听到了脚步声,在原地站了一会,没有再发现什么之后她继续往前走。 等到王青茵走远,园子里的一个小假山后面才冒出一人来。他也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才离开。 …… 这几日,王青茵突然埋头练起了琴,虽是技术不佳,意境却有。练琴让她有了自己安静,众人知道她在抚琴便不会去打扰,这也让她无事便试上一番,以防不喜的某人不请自来。这天她又在早饭后练习,丫头们瞧见远远的进来的柳心亭停在院子里犹豫是不是进来,看到这一幕有些人偷偷抿起嘴笑,紫嫣则是觉得自家小姐做的有些过了。她走进隔间道:“小姐,您这几日远着柳家小姐也够了吧,再这样下去似是不妥。” 王青茵手指还在动作,低声道:“我当然知道不可能一直远着,只是想让她知道我跟她没那么熟。你去把她请到客厅坐着,给她上茶,等一杯茶之后我再出去。”紫嫣领命出去。 柳心亭得到邀请自是高兴,这一回她规规矩矩的坐好,也不敢随意往隔间闯。茶水摆在茶桌上,她也慢慢品,没有着急的意思。紫嫣这才知道,自家小姐是为了搓搓她的锐气。 一曲完毕,王青茵从隔间里出来,对上柳心亭,她微笑道:“让你好等,我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做起一件事来没完,不想被打断。”柳心亭回道:“没事,我没什么事做不着急。”“你来有什么事?”“我听说你打算下个月去庄子上走走?”柳心亭眼睛亮晶晶的道,显然对于这件事她很有兴趣。 奇怪,这事她也只是随口对管事的说说,怎么传到她的耳中了?王青茵笑笑道:“我只是说抽空去走走,并没有定下,你是怎么听说的?” “我,”柳心亭刚要开口却又止住,她呐呐道:“我自己猜的,你刚接手庄子,肯定是要去看看的。”柳心亭小心翼翼的去观察王青茵的表情,她知道这次王青茵出门是王君献陪同,她很想跟着去,不想错过这个可以相处的机会。 王青茵的心里很是不喜,面上只是淡淡的,她端起面前刚沏好的茶,只低头啜饮,不作答。柳心亭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直打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王青茵终于开口道:“我是直性子,真不喜欢别人说谎,尤其是关于我的事情,既然有人在你耳边叨叨,那你找她去吧,我不奉陪。” 柳心亭忙道:“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很想跟妹妹去,我没个伴,她们也不理我,是真的。” 柳心亭的样子真的很真,王青茵看着看着竟有些分不清了。她还是直接道:“不管谁与你说的,此刻我也不想知道了,近期内,我是不会去的,就算是要去,我也不会另外带人,我母亲的庄子我更不会带着与贾家有关的人去。”这是很明确的暗示,没有想到王青茵会如此直接的开口,柳心亭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 王青茵知道自己这是又一次出口不留情面,可她真是不想这样兜圈子,周围的人都不想她好过,她此刻真是觉得在这后宅之中生存很累。她起身,正准备吩咐送客,想了想还是道:“你本来就知道我不好相处,明知如此,可还是凑上来,我不可能相信你是真心只想与我交好,你心里也清楚,既然如此就不要勉强了,免得大家都累。” 柳心亭此刻眼中已经隐有泪光,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她什么都没有做啊。一旁的丫头看不过去过来道:“四小姐,我们家小姐只是小孩子脾气,你这样直接不给人脸面实在是太伤她了。”紫嫣也不希望自己小姐再去得罪谁,可也不能看着一个丫头上来说道,她也上前道:“主子们之间闹别扭不该咱们做奴婢的插手,不过今日我也要说一句了,表小姐可能真是受委屈了,可连我一个丫头都能看出来表小姐明明不喜欢我们家小姐为何还要总来呢?”顿了顿又道:“今日这事,您确实有隐瞒,那我们家小姐又该作何想?” 柳心亭心里明白,可面上仍是拉不下脸来,她小声道:“我那是开始,现在我只来你这边坐,对她们早就远了。”王青茵显得很没有耐心,她道:“今日我累了,你先回吧。” 柳心亭现在也没法说明什么,只好先出了疏影阁。 王青茵等她走远了对着紫嫣吩咐:“看来得清人了。” 紫嫣也明白,她问道:“是要李嬷嬷亲自动手?” “今日之事盯着点,看哪个有动静,然后找个由头给我撵出去,不狠一次镇不住那些有心思的人。” “是。” 没有两日,疏影阁便听说有个丫头当值期间擅离职守,延误了主子药膳的火候,李嬷嬷最恨丫头偷懒耽误主子调理身体的药膳,这是她的忌讳,于是这个丫头顺理成章的被赶了出来,而平时虽不大说话但是却对丫头犯错从来都不追究的四小姐这次是理也没理,全凭李嬷嬷做主。这件事的内幕显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闻香斋内,柳心亭听到消息的时候,那个丫头已经被赶出府邸。她自是没有想通这个被自己收买的丫头是怎么被发现的。 贾莹看着女儿这两日心不在焉,她想让女儿开心一下,便道:“咱们来了这些日子是不是有些闷,明日带你出府看看?” 柳心亭闷闷道:“去哪?” 贾莹道:“带你去看看府城的铺子,给你添置些新的布料做衣裳,再买些首饰,如何?” 柳心亭突然抬头道:“母亲,你帮我吧?” 第三十七章 风声 贾莹被女儿的问话给惊住了,她不明所以道:“母亲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有什么要母亲帮忙的?” “母亲,你这次不是打算给我说个官府人家?我,我,喜欢王家表哥。” “你……”此刻的贾莹不知道该说什么,怪不得女儿最近总是有心事,她有些无力道:“心亭,你可知道这王君献是什么身份,他的身份对于你姨妈来说毕竟是尴尬的,你姨妈不会允许他的存在挡了自己儿子的道,所以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 柳心亭显然不想听这些,她急着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母亲你也说过,姨妈跟咱们并不是一条心,既然这样我就可以嫁给表哥的。” 贾莹再一次定定的看着女儿道:“是不是一条心还有些早,况且你别忘了你是因为谁住在这的,别因小失大了。你还太小不懂,听娘的,娘总会帮你物色好的人家。” “好的人家,能比过府尹家里?”柳心亭仍不甘心道。 “你以为就算我同意了王家便会同意,你动脑子想想也知道答案。别在这做无用功。”贾莹说完起身,吩咐柳心亭的丫头道:“看好小姐,别让她惹出不该惹的事来。” …… 静幽园内,三小姐王青妍此刻一改往日的懦弱,她靠坐在纱窗旁的软榻上,闭目,似是安静,旁边兰芷小心翼翼道:“已经被赶出府了,连去向都不知。”这个时候,王青妍开口了:“这么说来是已经被发现了?” “那倒也不是,应该是发现把消息卖给表小姐这回事,与咱们想是没关系。”兰芷道。 “能这么快被发现,四妹妹倒是个敏感的,现在还不能妄下决断,小心些,让那个丫头最近不要妄动。” “是。” “那个柳心亭也是个笨的,扶不上墙,才几日眼看就要出局了。” “小姐,咱们还要不要继续给表小姐吹点风?疏影阁那边暂时可能不会得到消息了。” 王青妍坐起身道:“我这四妹妹这次是狠了心了,日后想得到消息恐怕难了,少不得我要去探探了。” 兰芷道:“小姐,奴婢不明白,四小姐那边的消息总是会打听出来的,可是您为什么会觉得四小姐不简单呢,在奴婢看来她可是比那两位要好猜多了。” 王青妍想想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四妹妹的眼神有时候很透彻,仿佛能看穿我的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要密切关注疏影阁。” “奴婢知道。” “兰瑛呢?”王青妍问道。 兰芷有些欲言又止,还是道:“姨娘那边……兰瑛不放心。” 王青妍突然冷声道:“不是叫你们给她用药?难道我会不希望她好,可若是她一日这样我们便一日没有出头日,我也心疼她,你们难道觉得现在这样她会好过?倒不如让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兰芷忙道:“姑娘息怒,奴婢们会做好的。” 王青妍不再言语,只是望着纱窗,像是要借由这个动作看向外面某一处。 …… 疏影阁内,因为刚刚清理了一个不听话的丫头,众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也有的人其实是明白主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掌灯时分,各个院落已不在忙碌,丫头婆子用完晚饭也闲在一旁。小厨房里,收拾东西的小丫头边洗着还剩下的碗碟,边对着管自己的婆子道:“吴婆,我记得被撵出去的春姐姐好像并没有得罪李嬷嬷吧,怎么就突然抓着她不放?”“你以为是那么简单的事,这院子早就有人不安分了,主子这是杀鸡儆猴呢。”“啊?可是咱们小姐在老爷面前最得宠啊,还要有什么心思啊。”“那个春丫头是怎么进来的小姐怕是心里清楚,只不过是看她没闹出来什么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现在跳脱的厉害了不管不行了。别问了,你该做的都做完了?你安分着自然没人动你。”吴婆子整理好一些明日要用的材料后转身出去。小丫头还在动作,心思却没收住,她加快动作,做完之后,也出去了。 “小姐,人已经出去了。” “跟紧了?” “放心吧,紫鹃做这个不是一两回了,她知道怎么做。” “我也知道这个丫头性子虽然急,机灵劲却是有的,否则也不敢交给她去做。唉,只有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些分不开身,得在训练俩丫头当你们的帮手了。” “这事不着急,现在还行,李嬷嬷也在训练新挑的丫头呢。小姐现在要不要接着抚琴,好几天没练了,既然开始了就当打发时间不时的练上个把功夫。”说着便去内室里取瑶琴。 王青茵撇撇嘴道:“明知道我抚琴技术不行,我可没打算在这方面有什么成就。” 紫嫣抱着琴笑着道:“咱们做丫头的什么也不懂,您就当给我们解解闷,古人不是经常操琴煮茶吗,咱们也借您光享受享受。” “你就会打趣你家小姐,我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得,反正在等时间,就活动活动手吧。” 夏日的燥热很难使人平静下来,王青茵的琴音倒是能让周遭的人有这样的效果。此时,谁也没有料到,宅院的房梁上竟有一人在倾听。 也不知曲声想起多久,紫鹃回来的时候,还在继续。王青茵并未停下,而是边抚弄边道:“如何?” 紫鹃走近小声道:“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是三小姐那边的人。我看见她鬼鬼祟祟的在竹林那边偷偷的见一个人,那人是兰芷。” 王青茵继续道:“这个丫头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紫嫣回道:“没有注意,大概是上回老爷派人整顿的时候。以前没见过。” 王青茵:“三姐的势力不小啊,哪里的人都能使动,以后都防着点,这个院子的人恐怕哪边的都有。” 紫嫣问道:“咱们向来不多事,何以惹来这么多人?” “毕竟我是得宠的女儿,有些事她们怕不知道漏着自己,以前也许只是打发人来问问,现在因为我的身份的问题,恐怕是收买的收买安插的安插。别的不说,正房那边应该能指使的动,这位夫人可是捏着很多人的前程。而静幽园的三位,目前只有三姐姐露出了这个能力。” 紫鹃道:“这个三小姐真真是真人不露相,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没听见她们说什么?” “隔得远,怕被发现,她们还能说什么,左右不过是这两日的事。” 一曲完毕又开始另一首,王青茵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打草惊蛇,索性每日里做些假象给她。切记,不要让她碰厨房的东西了,明天起,就把她派去干杂活,吃食一律不准她沾,你们还要时刻监视着。”说道这她又提到:“开始从新上来的小丫头中挑选适合的人选吧,先给她们些小事做做。” 两人记住不提。 闷热的天气又引来一场暴雨,正值晚间,一些人已经入睡,一些人才刚开始行动。静芳院大门处传来三小姐王青妍的声音:“姨娘总是闷在屋子里也不许人打扰,下雨了,我特来看看。”看门的婆子道:“您慢点,下雨路滑,老奴也是好久没见孙姨娘露面了,大概是,啊,自从先夫人去了之后,只在人前出现过几次就再也不露面了。”王青妍道:“可不是,母亲觉得人生世事无常,礼起佛来了。”王青茵带着丫头往孙姨娘的住所走去。 第二日,就有人报说孙姨娘有些异样,王青妍昨日碰巧发现,因太晚请不了大夫,今日一早急忙去求夫人让人请大夫。直到大夫前来,王青妍都守在静芳院。消息传来时,王青茵正打算去正房请安,恰好碰到贾氏派来的丫头来说今日免了请安。 第三十八章 出门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传遍了府中上下,孙姨娘得的是癔症。众人都说孙姨娘是因为前夫人的死伤心过度,导致心理上想不开而发病的。一时间,府中上下都对孙姨娘充满了怜悯,有说孙姨娘从不争宠,对以前的夫人最是尊重,也有说三小姐王青妍那么善良的人碰上这样的事…… 孙姨娘,王青茵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仿佛消失了一般早已不出现在众人前的姨娘,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了,贾氏刚进府的时候似乎是见她露过面,那个时候她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摆在那,早就没了存在感。如今重现登场,却是以这样的方式,王青茵心里感叹道: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雨后的天气有些凉,李嬷嬷走过来道:“小姐,都站了半个时辰了,丫头们说你还没用早饭,听话,进屋去,这厅口有风。”“嬷嬷,爹爹为什么都不去看孙姨娘?”王青茵转过头问道。李嬷嬷道:“小姐又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父亲去不去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不要总是操心别人的事,当心自个的身子。”“我知道孙姨娘是父亲的青梅竹马,不管发生了什么,父亲都应该去看看她才是啊。”王青茵的一席话让李嬷嬷愣在当场,好一会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李嬷嬷还是道:“小姐是怎么知道的?”“我其实私底下让人调查过,当年的孙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与王家也算是有交情,祖父祖母去得早,孙父视他如己出,只是好景不长,造化弄人。”李嬷嬷叹道:“小姐长大了,有主意了,当年的事对你父亲或是孙姨娘都不是好的回忆,小姐不要再提了。”“我知道,我从未想过跟爹爹提起,上一辈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 这一日很平静,除了早上传来的孙姨娘的消息。 第二日,王青妍早早的给贾氏请了安,随后赶到静芳院照顾孙姨娘。府中舆论一下子都倒向了王青妍,甚至府外。王青茵听到的时候,再一次感叹这位三姐的好算计。 今日,王青茵心血来潮,吩咐人备车去庄子上,王盛和听后也没拦着,只叫王君献陪着。早饭还未开始时,她就吩咐人准备了,李嬷嬷生怕出什么事收拾的有些手忙脚乱。紫嫣和紫鹃也跟在一旁忙不停。只有王青茵坐一旁看着,看了一会,她忍不住道:“我只是去看看,有必要把家都搬过去?”李嬷嬷边指挥边答道:“这一时半会回不来,怎么也得住一晚,那边常年没有主子过去,哪有什么东西。紫嫣把小姐用的洗漱用品、常日喝的茶也都带上,好好再检查漏了些什么没有。”“嗳,知道了。” 等到收拾好的时候已是上午巳时,王青茵出了正门一眼便看到等在马车旁的王君献。王青茵走到跟前笑着道:“你等很久了?父亲居然能把你叫来,我想着派个管事跟着就行,实在不行多些护卫家丁。”王君献道:“这几日并没有去书院,今日一大早被告知你要出去的事,父亲吩咐我照顾好你,也怕你贪玩。”王青茵回道:“我哪里就贪玩了,我是去办正事。”王君献道:“好好好,你是去办正事,哥哥这是沾了你的光。赶紧上车吧。” 王君献的马车在前面开路,王青茵带着两个大丫头跟在后面,跟着的家丁护卫倒也齐全。 “多亏了李嬷嬷,咱们什么都有准备,这会车上也能泡茶喝。”紫嫣一面说一面准备茶水递与王青茵。 “你们俩也各倒一杯,天气热,好歹解解渴。” 两个丫头也第一次出远门,尤其是紫鹃,还在兴奋中。她张望着去的方向,随口道:“小姐从今后是不是就有一笔收入了,咱们疏影阁也是有进账的了。”紫嫣道:“看把你乐得,那是小姐的又不是你的。”紫鹃回道:“小姐的不就等于咱们的,你见小姐什么时候短过你的了。”紫嫣又道:“真是把你惯坏了,换了别的主子你早就不知道没了几条命了。”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下,只听见外面有人道:“原来是君献啊,你这是要去哪?”王君献的声音也传来:“去趟家中的庄子,倒是没有想到会遇到几位。”“咱们是天天没事就在这城内转悠,大少爷你倒是经常看不见人影。今日遇见正好,明日一起去甄府会会景荣吧,我们几个已经跟他说好明日登门了。”王君献道:“真是不巧,明日恐怕未在府内,赶不及回来。”外面一人道:“不是去去就回嚒,那可是甄府,咱们都想去见见老太师呢,能来便来吧。” 王君献与众人道别后,马车继续前行。王青茵也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想起了甄府,这一世的变化仿佛都是从甄府开始的,只是不知道会对应天府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也让她想起了安平王府,那位素未谋面的姨母,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当中会起什么作用而让这位姨母惦念。 紫鹃见王青茵突然沉默不语,问道:“小姐可是在想刚才大少爷的那些同窗?”王青茵点头道:“那些人看起来似乎很是与甄府的那位公子熟稔,可见这位公子已经与应天府城的各家公子哥都有了交情,看来哥哥这次是遇到了对手了。” “这就能看出来?奴婢是不知,奴婢只知道咱们大少爷是深藏不漏。”紫鹃不以为然道。王青茵笑道:“现在府城可不是府尹公子的天下了,要知道京城来的甄府可比咱们府尹府根基深厚,人家那可是真正的百年世家。” 王青茵还在想若是王君献入仕,那甄府的结交是必不可少的。看来与那位安平王世子的牵扯是必不可少的了。 马车渐渐驶出闹市区,城内的喧嚣声不见,慢慢的,映在眼前的是郊外的风景。驾车的车夫在外喊道:“快要到了,小姐准备下车吧。”——(今天好倒霉,骑电动在路上被后来的摩托车蹭倒下了,下雨,倒水里了,浑身湿透,那人居然就跑了......不好受/) 第三十九章 又遇 这是一个临河的庄子,庄子外种着几株桃柳,这里的夏日微风到处,沿河边吹来的凉气让人心情舒爽不少。王青茵下了马车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外边停留在风景处,驻足观赏了一会这才转头,王君献正在与庄子的管事交待着什么,一旁的下人也忙着收拾行李。王青茵不再理会,抬头看见正门处写着《临淮庄》几个字,王君献走过来道:“名字倒也简单大气,记得当初母亲为了显得与别处特别一些特意让人提了字在上头。”听到这里王青茵转过头看着他问道:“你原来来过?”王君献点头道:“所以父亲叫我陪着你来。”又接着道:“母亲在的时候带我来过几次。”想到李氏,两人都有些伤感,遂不再提。 庄子也就简单的分为一进和二进院子,王青茵的行李都被搬到了二进院子的主屋,原本留在此处的下人们见到王青茵都有些好奇,她是除原来的夫人也就是李氏之外第一个住进二进院子的主人,自然引起了注意。主仆几人安顿好之后,王君献也从外院过来。已是晌午,王青茵吩咐厨房简单弄几个菜即可,兄妹二人索性坐在院子外面的凉亭下等餐。紫嫣吩咐小丫头煮茶,紫鹃则去厨房看着。 “你的这两个大丫头倒是能干,到哪都能让你舒服。”王君献看着被收拾的有些人气的院落道。 “她们都是李嬷嬷带出来的。这里倒也干净,只是常年不来个主子人有些懒散罢了,紫嫣看不得人员杂乱,可要费心了。”说着茶已经好了,一个小丫头有些拘谨的端着茶盏跟着紫嫣过来,紫嫣示意小丫头放在石桌上,自己则给两个主子分好茶,然后带着人下去。王青茵端起茶杯道:“看吧,已经在训练小丫头了。”王君献也端起茶来。 说是简单弄些吃食,厨房端来的却是鸡、鱼、鸭、肉样样都有,堆满石台,王青茵看着端上来的食物笑道:“叫他们简单少弄些的,如此我到此竟是添麻烦了。”王君献也笑道:“做都做了,你只管吃你的不浪费才是。”虽是农家饭,味道却是鲜美,王青茵对于肉食向来吃的少,少顷已经饱了八九分,等到王君献用完,收下碗去,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方散。 留在内院伺候的丫头婆子这个时候也都来正式见过王青茵,王青茵吩咐打赏了众人后,又招来小丫头问道:“附近可有好玩的去处?”小丫头道:“附近大部分是田庄,菜园,啊,对了,有个观音庙,还有一处人工荷塘,可以坐船采莲。” “知道了,下去吧。” …… 午睡过后,王青茵来了精神,让人去外院叫了王君献去逛逛郊外的景。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选的好,碧水、绿树、小桥、农家,无一不透露出朴实的乡情。王青茵沿着附近的农户挨个走了一下,碰到农家的孩子也顺手打赏点零食、果子。众人也就都知道临淮庄的小主人到此了。一行人正沿河走着,忽见不远处一搜普通客船慢慢行来。紫鹃指着道:“这个地方应该常有路过的船只吧。” 王君献仔细看那船,总是觉得曾经在哪见过一般。王青茵也静静站在一旁盯向船只,两人都觉得这艘船是在向他们靠近。果不其然,船到岸边停下,船舱中走出一人来。只见他仍像平日里一样,打开一把折扇自顾自的说起来:“真巧啊,说起来这是咱们第一次正式打招呼吧,表妹。”看着来人,王青茵微微一礼,微笑道:“真没想到在此处也能碰见表哥。”王君献也道:“见过世子。” “不必那些虚礼。要说是巧合呢,也可,要说是特意呢,也可。”邾易道。王青茵面上不解道:“还望表哥解惑。”邾易接着道:“本世子离京多时,本是打算早些回去的,就要上路的时候知道了表妹你的存在,于是本世子就决定在应天府多待些日子,表妹可知,你这庄子附近其实也有一处李家的庄子是舅舅安置的,我闲来无事也常来坐坐呢。今日可是听说你们来了特意过来的。” 王青茵确实不知道这个,不过这消息也并未让她吃惊,毕竟邾易能在应天府住这么久,有个落脚的庄子太正常了。王君献道:“世子多日未露面原来是在郊外赏景。”邾易道:“不得不承认,江南确实是人杰地灵啊。”说罢吩咐从人上岸,此处并未有停船的岸桩,跟随的一人率先跳下来到岸上拉好绳索,邾易就这么下了船。下船后对船上的人丢一一句:“把船驶向前边庄子的岸口。” 此时跟着的仆人已经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只有王青茵兄妹与邾易走在前面。三人并排走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王青茵闹不懂邾易的打算何为,也不想贸然开口。王君献在外人面又恢复了他沉默少言的形象。还是邾易开口道:“你们打算在这里住上几日?”王君献道:“最多两日。”邾易想了想道:“两日啊,那今日我便歇在你们这处吧。”王青茵与王君献对视一眼,还是王君献回道:“庄子简陋,恐怕世子不习惯。”邾易摆手道:“无妨。” 不一会邾易又开口道:“咳,咳,表妹,你可知我母亲来信时总是提到你,看来是很想见你。”王青茵回道:“替我告诉姨母,谢谢她挂念,说我一切都好。”“那是自然,不过你没想过去京城见见她?”邾易这话让在场的人都一惊。不知邾易是故意提还是随口说,王青茵礼貌的回道:“父亲曾说等我大些了自是会带我去京城见外祖母与舅舅,到时候定会见到姨母的。”邾易点头,又道:“你父亲若是放心,你倒是可以随我一起进京。”此时,王君献道:“父亲当然不是担心这个,只妹妹毕竟年岁尚小,就这样贸然前去定是不妥的。且,妹妹的身体也不知是不是可以远行。”他话音刚落,便听邾易问道:“表妹身体不妥?” 王青茵忙回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从小身体便弱些。” 邾易点头道:“我还要在此待上数日的,倒是可以利用我的关系请名医看看。” 第四十章 京中变故 王青茵不知道邾易为什么提起,她想结束这个话题,忙道:“是我底子薄,请什么名医都是一样的,平常注意一些就是。既然表哥今日肯赏光在咱们庄子歇下,那就让哥哥安排吧。”邾易道:“说来也是,我在舅舅的那个庄子住着甚是无趣,那里没什么人气,好歹这里还有你二人。”王君献道:“如此,我就自行安排了。”邾易不在意道:“你看着办就是。” 王君献点头,邾易又道:“正好,有人陪我喝酒了。对了表妹,我其实是想说,你若是身体无大碍,那就考虑一下随我进京的事,就算现在不去,我母亲也还是会派人来接你的。”这个消息似是把在场的人都惊到了,连同王青茵,她猛然抬头,看向邾易,邾易也似是知道她所想,笑着道:“不必这么惊慌,母亲也只是想见见你,很早的时候我就听说她想要把你接到身前亲自教养,这次恐怕是又想起了你。”此时已经走回庄子口,王青茵没有再说什么,王君献道:“世子请随我来。 这一日傍晚,王青茵吩咐厨房弄好了膳食送到外院,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都交给了王君献,她不打算再去理会这位世子表哥,她暂时还不想去想京城、去想李家、去想那个人...... 第二日,应天府陈家传来一个消息,大房的嫡女陈清菡参加东宫选秀已被定为准太子妃,只等选定日子大婚。 因睡的早今日起的也有些早。王青茵显然睡了个好觉,也许是农庄的空气较好,白日里又走了些路的缘故。等到梳洗完毕,紫鹃已经吩咐厨房送上了她每日必吃的暖胃粥。正吃着,只听外头一个小丫头进来道:“大少爷让人传话说,多备份早点,又来了一位世子的朋友。”王青茵听见如此说,不知怎的,脑海里竟是显现出另一个人的样子来。挥退丫头,又吩咐厨房做几份混沌并一些春卷送过去。 外院的厢房处,安平王世子正在享用刚送来的早点。“表妹的心思就是细,知道咱们北方爱吃这个,这馄饨馅儿做的挺鲜,来,勉之你也尝尝。”王君献怕自己在一旁妨碍两人说话,便告辞道:“我就不打扰二位叙旧了。”倒是那位被称为勉之的公子道:“冒昧前来,还请王大少担待些,不如就坐下一起用吧。”王君献道:“不妨的,说起来世子也不是外人,二位随意便是,舍妹已让人备了我的那份,我就不在此了。”说罢点头离开。 “你不好好待着乱动什么,我昨日等你一晚。” “先别急,等我吃完再说,凉了味道就不那么好吃了。” 等到二人用完,随身的从人收拾碗碟下去后,邾易漱了口、净了手,这才开口道:“太子的事定了吧。”另一人道:“已经定了陈家的女儿为太子妃。”邾易点头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陈家官职并不明显,今后不会造成外戚专权,又有大把的银子可以支持,一举两得啊。”那人摇头道:“你以为这么简单?你可知二皇子选的是哪家?”邾易问道:“哪一户?陈家已经被咱们捷足先登了,他剩下的选择再好的也只能屈居第二了。”那人道:“你错了,二皇子选的是李家的女儿。” 邾易疑惑道:“哪个李家?据我所知,能够够格参选的官员中没有姓李的呀。” “你不要忘了,安平王王妃姓李。” “啊,是啊,舅舅家。可是舅舅膝下并未有女啊。” “不错,但是皇后娘娘说,当年的李家有一对明艳京城的姐妹花,姐姐如今是京城有名的安平王王妃,想要延续两家之好。世人皆知,当年王妃曾有一女,只是不幸夭折了,所以皇上和太后便对皇后娘娘承诺为二皇子选一位可以与当年李家女儿的才貌媲美的世家女子为正妃。” “这皇后娘娘真是细心精选呐,她就是不这么做世人也皆知她偏爱二皇子的心。”邾易啧啧称道。 “你别急,还未说完。皇后娘娘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李家,或者说与是与安平王府有关的她早已注意上,特别是你这位世子大张旗鼓亮出身份后,”还未说完,邾易便警惕道:“你是说,她盯上了这里?” 那人点头继续道:“不错,皇后娘娘已经向圣上严明,想要立安平王王妃的外甥女为二皇子妃。” 邾易沉默了半晌才道:“她这是卖的什么药?牵制住安平王府?牺牲一个未曾见面的外甥女,对安平王府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是李家呢?李老太太和李大人呢?你觉得可以断绝两家的来往?” 邾易突然笑道:“皇后娘娘果然是想把属于太子的统统夺给她的二儿子啊,皇上怎么说?” “皇上倒是不知还有这一位的存在,招王爷进宫问过话。” “父亲怎么说?” “恐怕是王妃事先听到了风声,王爷说,年龄尚小,实是有些勉强。” “哈,还是我母聪明,圣上总不能提前给人家小姑娘赐婚,等到能嫁了,二皇子恐怕庶子庶女一堆了,这样的事有些不合规矩哟。” “圣上虽然还没表态,但是也并未拒绝皇后娘娘。” “你不就是想说,他们结发夫妻感情深嘛,这还不简单,这之中有的是想争宠的,加点火,吹个风,这皇后娘娘的性格还不爆了啊,哈哈。” “太子说了,这种事情你比较擅长,还请你尽快回京。” “说来说去,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在这里快活,这种事谁做不一样?我不去。” “我记得你好像在京城瞒着王妃置了一份田产,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说话的人端起桌上的茶闻着茶香慢条斯理的道。 “我去我去,去还不成?你早晚有一天也有小辫子在我手上。哼!” “走吧。” 邾易对着先走出的人道:“你总得容我说一声吧。” …… 此时的王青茵与王君献也已经用完早点,王青茵今日想要去附近的观音庙看看,便道:“想必世子这会是有要事了,咱们留下足够的人伺候着,然后去农庄的小庙看看怎么样?顺道进香。”王君献想想也道:“我瞧着是有事的样子,我先去前院说一声,你且等会。”王青茵点头。 刚走至外院,便看见邾易过来,王君献也迎上去道:“世子这是?”邾易回道:“有事要回京,刚想要进去与你和表妹说一声。”“妹妹正想着去附近的观音庙走走,我特来道一声,如此,先送世子吧。” 王青茵本是在等王君献却等来了邾易要赶回京城的消息,当下她吩咐人准备了些路上用的糕点之类的,又带着些可以提神的花茶和一些路上可以用到的药品到前院去。邾易正在吩咐随从去他的住处取行李等必备品,王青茵刚好听见他交待道:“直接在前面码头汇合。”邾易吩咐完转过头便看到王青茵走过来,他笑道:“这一大早倒是让表妹忙了。”王青茵回道:“我也没做什么,这是点吃的和药材,你带着兴许路上能用着。”王君献也过来道:“我已经吩咐下人拿着王家的牌子去订船了,回京还是坐大些的客船比较妥当,也安全些。” 邾易道:“我还真没想这个问题,只是不惯与人一起。” 王君献道:“放心,我自然是吩咐人包下整条船。” 这时旁边的那位公子过来道:“有劳王兄了。”“客气。”…… 送走客人后,兄妹两人似是也没有出去的兴致了,王青茵干脆邀王君献抚琴烹茶,倒是做起了古人的养性之道。王青茵第一次知道,原来王君献还有一手好琴艺,一首娴熟的曲子在他手下想起,王君献姿态闲适很是享受。王青茵在旁做起自己还算比较擅长的活,她给自己倒好一杯茶,品了一小口道:“哥哥竟是深藏不露啊。”王君献回应道:“我也是多年来无事养成的习惯,你还小,有的是时间练习。”王青茵不在意道:“我也全当打发时间,至于好不好随它吧。”王君献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待着,兄妹二人享受了难得的平静时光。 这一趟两人也不敢多待,午睡过后便收拾回府。王青茵留下一些常用的衣物,好方便下次来。 回到府中,王青茵先是匆忙洗了个热水澡,李嬷嬷把人左瞧瞧右瞧瞧生怕哪出问题似的。王青茵笑着道:“嬷嬷别看了,你家姑娘我好着呢,吃了几回新鲜的农家菜倒是更精神了。”李嬷嬷点头道:“我看是,以后得让他们常送些来,新鲜瓜果也是,那个热天吃更好。”紫嫣紫鹃两个丫头也在一旁笑道:“嬷嬷您老人家下次一块去吧…就是,就是,有您老管着保管他们啥都给您孝敬上来…”“你们也别激我,我倒是想小姐到哪都跟着,可这家总得有人看吧,这才两日而已,就有人不老实了!”说着指指外面。 第四十一章 又起心思 紫嫣很有默契的悄悄朝外面走去守在大厅门口,剩下李嬷嬷与王青茵和紫鹃在隔间里头,李嬷嬷这才道:“小姐前脚刚走,柳家表小姐便来了,直接问老奴小姐的去向。明明这表小姐是被禁了足的,怎么就突然被放了出来?我也无意与她兜圈子,只说你已出门,改日再来吧。虽说如此,嬷嬷我看这位表小姐似乎是匆匆打点过的,想必是有人及时跑去报信了。” 紫鹃则是很快道:“是那个被撵过去干杂活扫院子的?” 王青茵则是问道:“难道是颐和堂那位特意给放出来的?” 李嬷嬷道:“这倒是很有可能,这两天我也细想了下,大少爷的婚事想必也要提上日程了,贾氏必定是想要个能牵制住的大少奶奶,将来好掌控整个内院。” 王青茵又问道:“可这柳家夫人与咱们这位太太也不过是面子情罢了,两人分明没有什么姐妹之情,太太不可能冒这个险啊。” 李嬷嬷想了想道:“小姐说的也对,不过这后宅之中有时候与那些男人的战场一样,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有永远的利益,”王青茵重复完这句话后又道:“嬷嬷说的对,只是难道柳家夫人不会考虑以后自己女儿的利益?要知道夫妻是连在一起的,若是大哥被压制,那他的妻子会好过吗?” “其实说了半天也只是我的猜测,大少爷的婚事必定是老爷做主,贾氏若想插手实是不易,除非……”李嬷嬷顿了顿沉思着。 “除非什么?” 李嬷嬷突然想到这件事不该这么冒然的对王青茵这个小孩子说,她简单道:“毕竟现在还没什么,暂时不必担心。” 王青茵也觉得现在过多的担心有些没必要便丢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道:“这个丫头目前留着不知道还有何用处,可若是把她弄走恐怕就会打草惊蛇。” 紫鹃看见自家小姐两个胳膊支在榻几上,双手捧着脸颊烦恼,禁不住道:“咱们才刚回来就又得为这些事烦恼,唉,好不容易过了两天清净日子。” 王青茵听了笑了笑,倒也不是很烦恼了,吩咐紫鹃道:“姑娘这会饿了,暂时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不想了,你叫上紫嫣去厨房顺道多弄些吃食来,你们一道与我吃了吧,赶了半天路都累了。今天早点歇。” 刚用过晚饭,院子里便想起了熟悉的声音,只听见小丫头回道:“我们小姐才刚用过饭。”王青茵对紫嫣点了一下头,紫嫣会意出去迎道:“表小姐来了,我们小姐请您进去呢。”柳心亭显然心情很好,高兴的点点头,跟着紫嫣进到隔间来。 “听说你回来了,我等不及明天就来了。庄子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柳心亭一进来便坐到王青茵身旁道。 王青茵道:“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是走了多久,庄子上能有什么,不就是乡下地方。” 柳心亭道:“乡下地方好啊,空气新鲜,对身体极好。你下回也带我去吧,我闷在府里也没甚意思。” 李嬷嬷在旁边插话道:“表小姐身体康健,活蹦乱跳的去那些个地方做什么,也甚没趣,我们小姐那是自幼体弱没办法。”这就解释了王青茵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不是去玩耍,也没时间陪她去玩耍。 柳心亭面上的表情立马有些不好看,她腹诽道:要你这个老太婆多管闲事。 王青茵笑着转移话题道:“你这个时候来,是刚吃了饭?回去替我向你母亲问好。对了,我这里有些今日刚摘的瓜果,你待会走的时候顺道拿回去一些与你母亲一同尝尝。” 柳心亭听见如此说,也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王青茵见她今日明显心情颇好,脸色也不错,眉眼之间的喜色看起来很明显,这两日又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高兴,会不会与贾氏有关呢? 正思量间,听见柳心亭道:“那日是我不对,我不该随便打听疏影阁的消息。”王青茵听后讶异片刻,她看着说完话便低头的柳心亭,更加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谁又细心开导了她?没有听到王青茵的回答,柳心亭又抬起头看向她,接到目光,王青茵自是温柔一笑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最不喜别人在我面前打慌,以后你若想知道什么大可以大大方方问我,不要再去随便像谁打听了。” “嗯,我知道了。”柳心亭很是点头道。柳心亭今日似是只是来排除之前的误会与尴尬的,其他的事她也没有再提。 …… 柳心亭走后,王青茵在心里想道:这确实是个容易掌控的人,若是父亲足够信任贾氏,她倒是完全可以在大哥的婚事上插手,只是爹在大哥身上的投入不可能会让他娶个商家女。也不知贾氏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第二日请安时,贾氏看到王青茵特意拉着她看了会道:“气色看着是不错了,看来去趟庄子很管用。改日我倒也要去瞧瞧了。”王青茵轻声道:“不过是多睡了会看着精神些。”贾氏笑回道:“你这身体是一日比一日好了,现在看着哪里有弱症之说,我看以后去哪里也该带着你了,你总该多与姐妹们在一处才是。”这话听着没什么,可王青茵却觉得有另外一层意思在里面。面上,王青茵仍然是恭谨模样,不作声。姐妹几人请安后正要退下,却见柳心亭从外头进来也给贾氏请安。 王青茹和王青薇只是面上稍微闪过一丝讶异就明白过来了,王青妍如同往常一样木讷没有表情,只有王青茵特意看了一眼这对感情突然增进的姨母和外甥女。不得不说,某些人的动作着实太快了。王青茵收回心思,等到那两人寒暄完,与其他三人一起告退。走出大厅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 …… 几人回去的路上,王青茹道:“多谢四妹妹惦记着,昨日回来还特意给我们送东西。我看单就静幽园我们三个的分量就不少呢。”王青薇也上来道:“可见母亲留给四妹妹的庄子收成极好。”王青茵也象征性的回了几句。 回到疏影阁后,王青茵忙叫来紫娟去朝露那里一趟。 李嬷嬷见她又在想着心事,怕是无心早饭,忙端来一碟刚出笼屉小笼包并一碗酥酪给她垫垫胃。 “好歹吃点,别过了点再饿了。” 如果说还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她关心她的身体的话,别人一定比不得李嬷嬷,王青茵感激地回以一笑,她让李嬷嬷坐在旁边陪着,道:“嬷嬷你说父亲对夫人信任到什么程度?” 李嬷嬷看着她指指几上的东西,王青茵夹起一个小笼包,李嬷嬷才道:“嬷嬷不知道老爷与这位现在的关系究竟如何,但是绝对赶不上对你母亲的信任。” “何以见得?” “你母亲在的时候,何曾需要这样费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爷从不过问,因为他知道你母亲懂得分寸。对当年的孙姨娘也是如此,老爷从未过问。” 这样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知道的人又有几个呢?父亲每个月回内院歇息的次数虽不是很多,却必是歇在正房,这也只是贾氏刚刚生产的原因王盛和回来的次数相较从前少了。她有些搞不懂王盛和对待妻子的方式,对待母亲虽有足够的信任,却没有应有的关心,她一直怀疑母亲的死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身体的原因? 见王青茵又在发呆,李嬷嬷无奈道:“我的好小姐,就让嬷嬷少操些心可好?”说着起身亲自把吃食送到她的嘴边。 这个时候紫鹃也回来了,她跑进来对着王青茵悄悄的说了几句话后,王青茵出声道:“可是真的?”紫鹃有些尴尬道:“是,是真的吧。”李嬷嬷在旁边看的有些着急,她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紫鹃有些为难的看着周嬷嬷,又看看已经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王青茵,她慢慢道:“老,老爷,老爷已经收了伶韵作……” 一时之间,周嬷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叹口气,终是道:“该来总是会来。”王青茵却并不这么想,她又问道:“为何我回来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紫鹃道:“朝露姐姐说,只是作了房里人,老爷也没交待别的。” “在正房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成事,这个伶韵真是不简单。”王青茵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紫鹃又小声道:“朝露姐姐说,只听说那日赶上夫人的小日子,老爷就没歇在正房,第二日才知道是……”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我离开府的时候,这又是谁的伏笔?”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王青茵也只觉得自己现在无法思考,她不知道有些东西竟是如此脆弱,此刻,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巧合,今日的她总是想起自己的母亲。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道:“想必夫人现在是不会给她名分的,以后她能不能得到这个名分恐怕也难了。”见王青茵终于开口,李嬷嬷也应道:“这后宅之中的事,弯弯绕绕多着呢。”——写文真是一项费时费脑的力气活,尝试了才知道,/,还有没有票票呢 第四十二章 陈府家宴 李嬷嬷的一句话让王青茵安静了下来,是了,这后宅中的事永远不是那么简单,更何况这事现在的发展还没有涉及到她,她也不能做什么。 午后,明晃晃的太阳照进整个院落,静幽园内,王青茹和王青薇站在院内藤架下的凉亭内说话。王青薇近来的心情似乎很好,她懒洋洋地道:“今日的午休睡的真好,”说着顺便伸伸胳膊,“这下子伶韵那丫头也算是派上用场了,”她转而看着王青茹道:“大姐,你说这夫人突然的用起了柳家的丫头意在何为?难道是缺钱花了想要用他们家的钱财?”王青茹也转过身与她对视道:“你姨娘难道没告诉你这些?这些日子柳心亭那丫头总往疏影阁走动,你就没看出些什么?”王青薇不在意道:“那些事我姨娘清楚不一定跟我说啊。”王青茹道:“你姨娘倒是心疼你,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我且问你,你觉得四妹妹和大哥的关系如何?你觉得他们可亲近?”王青薇本来没有觉得那两人的关系如何,可看到王青茹认真的眉眼,不由得道:“你是说,他们关系并非表面的那样?” 王青茹笑着道:“你也不笨,一点就透。”就在王青薇刚要反驳这句话时,她又接着道:“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大哥关心四妹妹却是真的,柳心亭那丫头显然是认为讨好了四妹妹就能跟大哥的关系亲近些,凭着这个,不管四妹妹态度如何,至少在大哥那里,四妹妹是排得上数的。”王青薇听后道:“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柳心亭那丫头无缘无故突然往疏影阁跑是有些突兀,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 “有些事仔细观察总能得出答案,就如三妹妹,我一直觉得她就是表面上的性格,可姨娘却不这么认为。我想想也是,若是不注意,三妹妹平常的言行举止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可仔细想来,她有时候的言语总能让我往别的方向去想。现在觉得,这些年真是小看她了。”王青茹道。王青薇皱眉道:“这个,你姨娘跟我姨娘提过,可我始终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倒是时常躲在角落什么事也不掺和。”王青茹也道:“我也没觉得她有哪里出问题了,可总是觉得近日的事情背后总有一人操纵着,这个人显然不是四妹妹,除了你我便只有三妹妹了。”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自从王青茹定亲后,她便不再像从前那样轻易下结论莽撞行事,今日这些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王青薇听着她娓娓道来的前因后果,只觉得眼前之人确实是变了,从前的王青茹不会想这么多,她只会看眼前的形势对自己是否有利。 就在两姐妹闲聊时,颐和堂内,贾氏正在看陈府送来的请帖。“陈家竟然出了一个太子妃,真是没想到。”周嬷嬷在旁道。贾氏看完请帖丢在一边,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慢慢道:“从前也许是人家巴望着咱们家与王府的关系,现在恐怕整个应天府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陈家了,如此说来,咱们大小姐还是嫁对人家了。还是那句话,毕竟只有一个陈家,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咱们总算是亲家,有道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嬷嬷道:“夫人说的是,哪家的庶出有咱们家这样好的待遇的。”“哼,关键是人家好像还不领情,你看亲事定下来之后大丫头那张脸,我看了就来气。”贾氏把茶盏往旁边几上重重一放接着道:“那边那个小贱人恐怕也是他们找出来给我添堵的,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是同一个人给老爷送妾,还对府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我真是太大意了,小看了这些低贱出身的人。给我盯紧了,一个也别放过。”周嬷嬷在旁忙不迭地点头道是。 七月初一这天,陈家小摆家宴以庆祝陈家女儿被选为太子妃,前来贺礼的倒是不在少数。应天府尹王家自然也在被请之列。王青茵坐在马车上,也一并跟着去赴宴,因为两家的婚事已经敲定,她也没有必要总是躲着,何况以后两家的交往绝不在少数。马车到达陈家正门前的时候,外面络绎不绝的宾客道喜的声音传入车厢内,王青茵在心里叹口气道:从此便像是被关在金丝雀笼里,失去了自由,陈清菡那样性子的人可受得了。 因是女眷,马车从另外一侧的门直接进入。王青茵下车便看到前头贾氏和王青茹几个,几人被引入内院。刚进入待客的厢房中,便听到熟悉的声音。陈清菡一眼看到来的王家众姐妹,她连忙起身相迎,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笑着应道:“我离进宫的日子不远了,特意回来祭祖,看看祖父祖母,也住些日子,顺道也看看家中姐妹们。我等你们好久了可算是来了。”说着便拉着王青茹往里走。王青茹刚进来的小小惊讶早已恢复正常,她也高兴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虽也为你高兴,可转眼就想,从此怕是见不到了。”陈清菡也道:“我在京中的众姐妹也大都是定了人家的,日后大家怕是也见不到了,来之前也跟她们聚了聚。我本想若是有机会,你到京中咱们再聚,反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王青茹被说的脸上微微一红,尴尬道:“你倒是一回来就打趣我。”陈清菡道:“好了,我不打趣你,今日在场的姐妹都是咱们两府的人我才这么说,我长二弟一个月,日后你进了咱们家还是叫我一声姐姐,说来也是你我的缘分,只可惜那时我已经在宫里了。” 王青茹也知道这件事今日再提起也没什么,只是脸上仍是有些挂不住,这个时候王青薇开口道:“也别站着了,你看我们都已经坐下了,你二人这样难道不当我们其他人是姐妹?”陈家其他姐妹也笑着附和,陈清菡也回过身来拉着王青茹坐下道:“是我不对,怠慢了各位妹妹们。”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王青茵看着今日的陈清菡有些惊讶她的改变,也许是日后的身份让她的心态也变了吧。 交谈中才得知,怪不得今日只有她们姐妹到访,原来陈清菡回来的消息并未声张,外人恐怕一时还不知道。相比内院的小小聚会,外院倒显得很是热闹。各个府中,凡是来往者无一不派来者至府道贺,陈家二老爷带着小辈的子侄们接人待客,有年轻一辈的代表家中长者来的便交给小辈们招待。一时之间,陈府成为应天府内最热闹的府邸。 内院里,老太太让人请了两家的姑娘至上房,王青茵也是第一次见这位老太太,老太太面对小辈们总是慈眉善目的,银白的鬓发间别着一只玉簪,额前戴着一副菱形的攒珠抹额。今日的孙辈中,陈老太太也是第一次见到王青茵,她特意招手把她叫到前来,细细看了看道:“果然是个端庄气质的孩子,倒是看着比我的那些孙女们乖巧。”说罢吩咐身后丫头拿来一只上好的翡翠玉镯道:“早就给准备了见面礼,你今日才来,听你母亲说你体质偏弱,夏日里怕热,俗话说玉养人,可帮助身体吸收元气,这只玉镯带着对你身体有好处。”老太太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收礼的王青茵感激,她忙伸出左手腕戴上,屈膝还礼道谢。对王青茵的态度,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一旁的贾氏也笑着过来道:“老太太就是不一样,我这当娘的倒是不知道可以这样疼人呢。”一句话说的在场的都笑了。 第四十三章 内院里的气氛顿时其乐融融。外院中的宾客相对来说稍多些,王盛和快至午饭时间才到,与陈家交好的徐通判以及知州大人等官场中人也都到场,还有一些与陈家在生意上来往相熟的商家老爷。而此前比较受众人关注的甄老太师也派自己的嫡长孙前来道贺。陈家二老爷自是先对着皇恩拜谢一番,后又感谢众人捧场如此等等。 这边的酒桌上坐着陈家几位少爷和王君献以及甄府的少爷甄景荣。 “景荣常年在京,如今在应天府可还习惯?”陈建仪道。 “江南的气候温和,物产富庶,倒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建仪兄你逢年过节总是往这边来。”甄景荣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说话这么酸啊,我说怎么感觉今日有些不对呢,原来是又来了一个大哥。”陈建赦摇头装作感叹道。 王君献在一旁看着微笑并不言语。陈建仪和甄景荣互相看了一眼也并未说话。只剩下陈建赦在一旁抓耳挠腮道:“你们,唉,不说话也行,那就喝酒。”说着便要给旁边几人倒酒。王君献忙道:“我今日不能多饮,还望二兄见谅。”陈建赦倒了一半的酒停下道:“好吧,我也不勉强你,少喝点亦可。” 甄景荣突然道:“说起来与王兄每次见面都比较匆忙,今日当好好聚聚才是。”王君献也道:“平日里我甚少出门,前日街上偶遇书院同窗,听得要去甄府作客,那日我正要陪小妹出门倒是错过了与甄兄切磋的机会。”甄景荣也道:“倒是听说了此事。”二人继续闲聊,少顷,陈建仪问道:“今年秋闱,甄兄是否也下场一试?”甄景荣好像刚刚听说一般,思考了片刻道:“还没想过,到时候看情况吧。” 内院里,陈家与王家众姐妹姐妹与几个长辈一同在正房用餐。饭桌上,王青茵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似有意无意在瞄她,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正好对上陈清菡探究的目光,四目相对,陈清菡随即点头微笑不再看向这边。王青茵也只得收起疑惑低头继续用餐。 饭后,陈府亦安排了听戏,众人爱热闹的便向那搭好台子的楼阁走去。王青茵饭后习惯走走消食,不爱凑那热闹,于是带着丫头在陈府的花园中闲逛。不得不说,陈府宅邸的确很大,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之景皆有,王青茵专注着周围的景色,突然从对面另一条小道上走来一人,王青茵停住定睛一看,原来是陈清菡。陈清菡慢慢走过来,这里是陈府,她并未带任何丫头随从。走到王青茵面前停下脚步,陈清菡微笑,道:“说起来,你我虽碰过面却是没有交谈过。”王青茵点头赞同道:“我向来如此,与不熟之人不惯多说话。” 这样简短的回答也只有王青茵如此,陈清菡仍笑道:“果然是有李家血统的人,安平王世子也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在意旁人眼光,你与他倒真是兄妹。”听她突然提起李家、安平王世子,王青茵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得道:“陈姐姐高看我了,我只是性格孤僻,远没有世子那样傲然的气势。”陈清菡却是道:“你不必如此说,我是个直肠子的人,从不拐弯说话,你确实与他人不一样,也许是这样我一开始就看不惯你。可仔细想想,你从没把那些外在的目光放在心上,我倒是显得自作多情了。” 王青茵实在不明白这位大小姐今日是怎么了,不但话多,说话的对象是她,且语调与平时大不一样。她仔细听着陈清菡话里的意思,不知道这段在京里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性子突然没有那么活泼跳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的话。陈清菡看着王青茵不明所以的目光,却不开口询问,她突然明白道:“原来如此,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陈清菡转身看着另一个方向又道:“他连这个都发现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王青茵不好就这样独自走开,只好也看起了周围的景色。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道:“怎么在这里,你们两个倒是躲起了清净。”只见陈汐菡往这边走来,后面还有王青茹等人。陈汐菡又接着道:“就发现你们两个不见了,我也不爱听戏,大姐姐出来也不叫着我。”陈雨菡上来道:“大姐这次回来,四妹妹想是也知道日后见面日子少了,总想与你在一处。”陈清菡又恢复了惯有的笑容道:“是大姐不好,以后不论什么我都想着四妹妹。”又看看旁边的王青茵接着对陈汐菡道:“论岁数,王家四妹妹似乎比你还小,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比她小呢。”陈汐菡看看王青茵在看看自己,点头道:“王家四妹妹长的比我高些,看着是我小。”众人倒是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王青茹看了一眼王青茵没有说什么,转而对陈清菡道:“趁着你回来,有时间咱们多聚聚。”陈清菡也道好,几人说着话一同往正房那边去。 陈家的宴席规模并不是很大,只平常家宴大小,女眷之中除了王家皆是陈家本家亲戚长辈,外院中虽有些官场中人和与陈家有生意来往的人之外也并无其他,是以,这也算是按照家宴来摆的席面。从这件事看,陈家其实还是很注意保持低调的,王青茵在回府的路上想,陈家到底还有做主的老太爷,古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用在这里倒是很合适。 …… 接下来的日子,陈府亦是低调,只陈清菡常下帖子请王青茹和王青薇过府一叙。贾氏的姐姐贾莹曾几次希望柳心亭能跟着王家姐妹多去结交应天府内各家小姐,尤其是陈家,贾氏也只面上应承的爽快。而贾氏对柳心亭的态度也让王青茵继续猜测着。 乞巧节这一日,各家女儿穿上新衣,戴上新首饰,掐凤仙花把指甲涂上了红色……王青茹与王青薇等人下午就去了陈府,同陈家姐妹一起漂针,谈论七夕故事。 李氏去世三年后,王青茵习惯性的在这日摆上巧果、莲蓬、白藕等物品,焚香点烛,奠祭供神。年年如此,府里的人也都知道疏影阁内今日谢绝一切来客。只是这一次,陪着王青茵的还有王君献。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乞巧节,王青茵并没有王君献想的那样感伤,祭拜完,两人在院中摆着榻喝着茶。王君献开口道:“还当年年每日躲在这里思念母亲,怕是独自伤心,今日来了倒是我白担心。”王青茵脸色如常,道:“我不想随她们一样热闹,也不想到中元那日祭拜,恰好这一日也是祭拜先人的日子,她们或是斗巧或是热闹玩耍都与我无关。我本不是特意祭拜母亲,只是久而久之养成习惯也一并祭拜了。” 王君献听后道:“听你这样说,我倒不如妹妹了,很多事情妹妹看的倒是比我更通透。”王青茵心道,毕竟是两世的经历想不通透也透了,她转而道:“大哥来的路上可是遇到什么人了?”王君献皱眉道:“那个新来的婢子似乎有些不安分,我因为今日的缘故路过祠堂,恰巧碰见她从那边出来。那条路是父亲常走的,但是却不允常人走,我也是得了父亲的吩咐才偶尔去。”王青茵之前就打听到,那个叫伶韵的晚上偶遇王盛和,想来这府中有接应她的人,虽是如此,她不打算插手,这个女子明显是有人给贾氏添堵用的。王君献又道:“这些事你不必理会,左右与你无关。”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王君献告辞。 又不知过了几日,这一日清晨,静芳院传来了孙姨娘病情加重的消息,众人都道孙姨娘已是阳寿尽,三小姐尽心伺候了这么多时日,日日守着,可还是闯不过七月这一关。仿佛是应了七月鬼节之说,孙姨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因是妾室,贾氏只给了下葬的费用便交给底下的管事去处理。这件事并没有掀起任何风吹草动,王青妍在孙姨娘被抬出去的当日就病倒了,至于孙姨娘被葬在何处,府中无人过问。 “小姐,是不是要准备去姨娘的墓地看看。” “是要去看一下,你下去准备,备好了再通知我。”王青妍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说出来的话却是中气十足,丝毫没有病弱之人的声音。待丫鬟下去,她轻轻道:“你走好,我会烧很多纸钱给你,你不要怪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往前走,我是你亲生的,你也希望如此吧。” …… 第四十四章 自作自受 弹指之间,八月秋闱已过,今年参加贡院乡试的王君献自不必说,陈家的三位少爷以及甄景荣也在其中,除了陈家二少陈建赦之外,其他几人皆中举。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江南的秋虽短暂却是天高气爽,一年之中秋季的雨显得少而柔和。王青茵坐在隔间的窗下,看着外面的天叹道:“这个时候出去正合适,可惜闺中女儿连二门都迈不出去。”李嬷嬷正巧进来听见,笑说:“你这一年还出去少嚒,又是老爷带着又是少爷陪着,别人家的小姐哪个是这样子的。”王青茵转过头看见李嬷嬷手拿两碟吃食,一面是新鲜的红菱与鸡头、一面是刚蒸好的粉糕,她道:“庄子上送来的水果吗?”李嬷嬷道:“可不是,你早饭吃的不多,我让厨房弄了些桂花糖制的粉糕,刚巧碰上送来的鲜果,拿来给你尝尝。” 王青茵随即拿了两个果子尝尝,因从小体质偏冷,她素来很少吃水果,今日也是应个景尝尝。李嬷嬷知道她的口味,便道:“夏秋两季天都不冷好歹吃些水果,这糕点我特意吩咐人只做了这么一点,少吃点,晌午还没到呢,别积食。”王青茵笑笑不再说话,只管吃。外头响起了朝露的声音,紫鹃陪着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姑娘胃口大好,老爷知道了定是高兴。”朝露进来道。 王青茵放下手中的东西,擦擦了手道:“你也过来尝尝,尤其这鲜果,可是才刚摘下来的。” 朝露只坐到榻几边,轻声道:“昨日听见老爷在书房问少爷话,问少爷来年春闱的事,隐约好像提到了李家。” 王青茵道:“是不是因为上京需提前打点地方,父亲不放心,暂时住在李家?” 朝露回道:“奴婢也这么想。不过少爷回了,说是打算三年后再进京,到时候派人提前去置好宅院。” 王青茵点头道:“我也猜到了,会试不同于乡试,哥哥还是静等三年的好,到时候什么都扎实,把握更大。” “姑娘说的是。” “是不是有别的事,这件事你不必单独来告诉我的。” 朝露点头道:“奴婢还听见老爷说,到时候小姐可能会一同进京,想必那时候…..” 王青茵不等她说完便道:“知道了,你放心,你的事我都记着呢,我也正有那个打算。” 听王青茵如此说,朝露放下心道:“奴婢多谢姑娘。还有一件事得提醒姑娘一声,前日里,表小姐似乎往大少爷的院子去了。” 王青茵顿时眯起眼睛,道:“她一个姑娘家竟然直接奔外院?没人拦着?” 朝露道:“我也是听毛安提起,说是给大少爷送礼物,表小姐那性子,就是有心人想拦着,恐怕也拦不住吧,再加上这些日子夫人的态度谁还敢拦着。” 这就是贾氏的用意吧,只是稍稍表明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并未做些实质性的动作,就能让事情按着她想的方向走。王青茵还在想,就算是贾氏有意撮合两人也要看自家爹爹和大哥的意思,这下,若是出个什么闲言碎语,还用得着那两人的意见嚒?王青茵对朝露道:“你抽空让毛安提醒大哥一句,暂时远着表小姐,千万别让人传出什么话。”朝露应承离去。 又过了几日,贾氏命人把给府里的小姐添置新衣并吩咐人提前准备过冬穿的厚衣裳。 转眼九月已过了大半,陈清菡也在十月之前离开应天府回京,准备明年及笄过后待嫁,这是后话,暂且搁置。 王家宅院内,近日又发生了一件事。表小姐柳心亭因贪玩跑出内院不小心撞见了外院的男子,彼时恰好王君献吩咐小厮带领自己的同窗至外院书房处。也不知这位表小姐是何时闯入,当王君献安排好事宜赶回外书房时正好看到羞愧的柳心亭和一脸不明所以站在一旁的男子,柳心亭当下跑回内院。这件事在府中自是引起了一番议论,对此,贾氏下了缄口令。 闻香斋内,隐隐听见柳心亭委屈的哭声。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件事已经被压下来了,以后不会有人提。你也给我长点心,怎么能独自跑去外院。”贾莹说着说着便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柳心亭哭着道:“我哪知道偏偏今日有人来,我明明买通了那看门的小厮,也问了下人,那个书房是姨父专门给表哥准备的,平常也只有表哥一人进出。我,”说着更加抽泣道:“我,我只是想看看他平日里做学问的样子,哪知道一不小心睡着了,我…..”还未说完,已是大声哭起来。 贾莹也越听越气,自己的女儿从小就是这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如今终于栽了跟头,却是差点连名节都不保,她也后悔自己一开始没有及时制止自己的妹妹在这件事情上对女儿的影响,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冒险的,比如这女儿家的名节。若是一开始自己的妹妹提起这件事,她坚决发对到底女儿也不会今日越过了这条线。今日的这场意外让她彻底清醒。等柳心亭哭的累了,哭的差不多时,她缓缓道:“从今往后,切不可再去外院之地,也不可再惦记着王家大少爷,你与他本就不可能。” 虽是刚受了打击,柳心亭还是不甘心的轻轻抽泣道:“为什么,姨妈明明都答应了的。” 贾莹戳着女儿的脑袋厉声道:“你那个姨妈除了对你在外人面前好些还许你什么了?她说过要你当儿媳妇还是说过要让王家提亲?” 柳心亭呆呆地问道:“姨妈不是说喜欢我这样的性子,真性情,不藏掖,说若是谁娶了我就是他的福气,她不是说若是我能在身旁伴着她就像有个亲女儿似的,比府中的这些小姐亲多了……难道这些都是哄我的?” “你说呢,这样的话,难道就是要你嫁入王家?我平日里总让你收敛着点,这毕竟是别人的宅邸,你可倒好,竟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对别人的话倒是言听计从。”贾莹怒形于色道,显然是被柳心亭的话气的不轻。 柳心亭眼泪汪汪地道:“母亲,我真的不能,” “不能!”贾莹打断女儿将要问出口的话,又道:“你若是还想今后嫁的出去就听我的,乖乖等着,若真是不顾爹娘、不顾脸面,那你可以不听我的。”说罢起身。 …… “今日大哥可有说什么?” “没听见说什么,只问了守门小厮几句话,然后就听见说那小厮被大少爷弄走了。” 今日这事看似是柳心亭贪玩碰上的,可王青茵却有些后怕起来,若是当时进去的是王君献,那事情的结果又是什么呢?这件事,贾氏自然是吩咐所有人隐瞒下去,可若是换做大哥,此时定是传的到处都是了吧,也不知父亲知晓会如何。她轻叹一口气道:看来真不能静观其变了。 第四十五章 反击与闹场 事情很快被压下来,内有贾氏,外有王盛和,这件事倒也没有被宣扬,只是府内的人毕竟都知晓,贾莹也不遮掩,直接对外宣布柳心亭禁足。 近来也怪,怎么好多事情都赶在一块,且还是冲着贾氏来的?王青茵细细琢磨,从那个新来的婢子开始,府中就开始出现了一股小小的暗流,似乎有意无意的袭到了贾氏的身上。这一连串的事情加起来,恐怕背后不是一个人…… 秋日里早晚有些凉风,王君献不放心王青茵又派人过来送了些炖品,因送东西来的丫头是个面生的,长的也干干净净、体态匀称,又是一个水灵儿的人,王青茵便多嘴问了一句,那丫头便道:“奴婢是太太新分给伺候大少爷的。”王青茵本是无心问一句,偏巧这丫头就答了,当下又问道:“大少爷最近缺人使唤了嚒?”丫头道:“原来伺候大少爷的两位姐姐年龄大了放出去配人了,太太便挑了两个给疏林院送去了。” 紫鹃从小厨房过来厅里接着道:“不是说大少爷很少在疏林院里住,经常不是在书院就是在书房,一年有个几次歇在院子里。” 王青茵嗔了一眼道:“又乱说话,爷的事是你能议论的。”又对着新来的丫头道:“你回去吧,告诉大少爷我这里什么都有,以后不必送东西来。”丫头告辞离去。 紫嫣煮好一杯花茶端到王青茵近前,也问道:“姑娘想到了什么?” 王青茵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多事堆在一起,太太竟还能逐一化解,也不知从前在内宅经历了些什么,能有这样的忍耐度。” 紫鹃道:“姑娘有时候说话我也不懂,怎么突然扯到那上头去了,不是在说大少爷的事嚒。” 紫嫣倒是悟出了些,她试着道:“表小姐那件事太太跟老爷说的恐怕不是咱们知道的事实吧,老爷就算不喜表小姐也不会怪到太太头上。” 王青茵赞赏的看着紫嫣道:“不错,这件事之前我还在想怎么找个时间跟父亲提一下,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太太倒是先提了,还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现在才明白表小姐这招棋太太倒是怎么用都能顺手。唉,也不知大哥要怎么应对那两个新来的。” 这个时候,李嬷嬷正好进来,听见她的一声抱怨,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太太的用意老爷自然知道,大少爷自己也知道。”王青茵知道李嬷嬷的意思,这两个丫头八成是贾氏给王君献准备的通房,柳心亭的事不小心给搅黄了,准备两个貌美听话的丫头将来也是后招,这里面的弯道她明白,只是也不好放在明面上说。李嬷嬷说的对,她一个小姑娘家的确不好去过问这种事。 几日过后,贾氏突然把周姨娘叫到了颐和堂说话。也不知两个说了多久,周姨娘出来后脸色似是不好看。 “什么?你说后日她要我陪她去?单单就我?” 周姨娘点头道:“她说对方是从京城搬来的,算是皇商,姓付,对方夫人在陈家时看中了你,说是两家正商量着哪日约好去清泉庵进香,好一起相看。” “这么快,大姐的婚事才刚定下,怎么就急着把我嫁出去?难不成婚期也要跟大姐的定在一个时期?”王青薇有些赌气的说道。 周姨娘道:“这件事恐怕是她给的警告,我猜想,伶韵那丫头的事她是发觉了,这段日子且先静一静。” “她怎么会知道,这府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姨娘,只不过是拿我开刀罢了。”王青薇这段日子已是安分很久,没想到这战火还是烧到了她这里,接着又听她道:“陈家好歹现在是跟皇家沾亲带故了,如今轮到我,是不是不想我以后越过她去于是就想了这么个法。” “她是嫡母,你是庶女,若是没有损害王家的利益,想必老爷也不会过多的关心你嫁的好不好。当务之急是查查这个姓付的人家的底,商人虽有钱,可毕竟没有地位,看看柳家的那对母女就知道了。” …… 十月份的天气终于有了一丝冷气,王青茵也还是因体弱虚病了一场,所幸只是普通的伤寒,有李嬷嬷的照料倒也没有大碍。只是因这一场小病,她刚好错过了一场好戏。 十月十二这日,是王盛和的生辰,早有交好的同僚友人前来庆贺,贾氏也一早就起来制备酒席,府中下人也皆得了赏赐。陈府自是有人前来喝酒送礼,王君献也陪着王盛和招呼来客。府中客人大都聚集在外院,贾氏吩咐好大厨房一应事务后便回了正房。贾莹并王青茹等姐妹几个一同等在上房的大厅内。众人落座已要开席,便听得丫头报说柳心亭在闻香斋内乱摔东西闹腾不已。于是贾莹起身,贾氏也派自己的丫头去看着情况好及时回报。 不多一会,丫头回来,身后还跟着贾莹母女,只见贾莹的脸色也不甚好看。贾氏问道:“出了什么事,心亭这是怎么了?”贾莹反问:“妹妹真要知道?”贾氏更觉奇怪,她道:“究竟是何事?”贾莹突然从手里扔出一纸包东西,丫头上前打开递与贾氏看,贾氏只见到雪白的一包粉状,她不明所以抬头道:“姐姐这是何意?有什么误会还请过了今日,今日府上毕竟都是客。” 贾莹没好气的道:“我竟不知这府里竟是容不下我们母女,这包药粉正是从你派去伺候闻香斋的人身上发现的。”在场的王青茹三人听见都是一惊,她们诧异的看向贾氏。 贾氏也不着脑,只看着贾莹道:“姐姐莫不是被气的失了理智,当着孩子的面我也不想多说,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的,今日毕竟是我们老爷的日子,还望姐姐注意场合,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说罢吩咐人送了贾莹母女回去。 内院虽然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不过并不影响外院的气氛。 晚间,王青茵听说了此事,竟是摇头笑笑不置理会。 而此时的贾氏正坐在颐和堂内问清缘由,底下跪着的丫头道:“夫人明鉴,那包东西真不是奴婢的,奴婢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奴婢是被冤枉的。” 贾氏仍是坐着思索,周嬷嬷等人站在一旁也不敢出气。安静了片刻后,贾氏终于开口道:“从今儿起撤了闻香斋派去的人,其他的吃穿用度照常一律不少。”贾氏就下了这么一道命令后便没有再管闻香斋的任何事情。 闹场的当天,众人还在猜测事情的走向,也有些人隐隐觉得也许表小姐之前的失态正是与那包药粉有关。只是没有几日后,众人的热度便消退了。原因无他,无外乎是夫人非但没有处罚相关人等,还有些对闻香斋撂开手的意思。 …… 天气越发的冷,王青茵缩在里间炕上捧着热茶,也不出门。 近日实在是比之前有些闲,紫鹃干脆闲聊道:“小姐,您说姨太太这是闹的哪出啊,这下恐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青茵正看着书,听见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紫鹃回道:“我这不是才知道,您好似一开始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似的,没有关心过。” 王青茵还是头也没抬道:“说到底姨太太不过是气女儿被利用了,想扳回一局,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这个妹妹。咱们这位夫人做事就算不是算无遗漏也不可能犯那样低级的错,等着被人撞破。”刚说完紫嫣便进来道:“小姐,事情办妥了。” 紫鹃狐疑道:“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 “没什么,只不过刚好姨太太那包药粉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小姐想起了什么?” 王青茵简短道:“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第四十六章 应对 王青茵不出门的这段日子恰巧想通了一件事,当日柳心亭停留在书房的时间过长她却很有耐心的一直等下去,而以柳心亭的性子,她是不会有那么长的耐心的。王青茵交待紫嫣以她的名义去看柳心亭,并得到一样东西。 “奴婢先去了大少爷那里,并未发现有任何香料或是熏香。后来又去了闻香斋,小姐你看这是什么?”紫嫣拿出一个荷包,并打开给王青茵看。 王青茵手捏一点荷包内的香料,看着形状道:“这似乎是桂花,”又凑近闻了闻继续道:“但是好像又加了点别的香。” 紫嫣道:“奴婢得了您的提醒,特意跟表小姐说您想要做点不同味道的香,表小姐就把她身上这个给奴婢看了。” “这里面掺了一种香,我虽没有见过,但是书上有说过一种睡眠香,能帮助平日里亢奋的人夜晚睡个安稳觉。要是我猜的没错,表小姐这段时日里应是很容易入睡,特别是一个人无事待着的时候。” “小姐是说?” 王青茵又交待紫嫣道:“你拿着这包东西再去还给表小姐,还的时候告诉她我一闻这个就想睡觉,最好是刚进门的时候说。” …… 紫嫣这会正好是办好这件事回来的时候,王青茵对着两个丫头道:“今日早些歇息。这两日就都不要出院门了。”两个丫头会意,今日疏影阁早早的熄了灯。 两日后王君献登门。 王青茵还是一副捧着热茶看书的样子,她也懒得动,紫嫣不用吩咐也会时时上着热茶让她捧着。王君献看了道:“你总躲在屋子里让我以为你病还没好,这天哪就冷成这样了,真要是冬至到了你可怎么办。”王青茵道:“你怎么来了,我好着呢,不用特意过来看我。” “这两日你也没去上房请安,没出门,可知道府中发生了何事?” “总不会柳表姐又去烦你了吧,又或者你那两个新婢子那啥,嗯,被你用美男计收买了?” 看着王青茵舒服的靠着软枕,调皮的拿他开玩笑,王君献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小脑袋瓜里成天装着些什么烂七八糟的。这段时日府中似乎有些不顺,父亲打算让你去温泉庄子避一避,原以为你病没好,父亲担心就下了这个决定,谁想你躲在这里享清闲。” 王青茵听见温泉两个字眼睛马上忽闪忽闪亮亮的道:“真的,正觉得待在家里闷得慌,正好去真正的躲躲清闲。” “真正躲清闲?你要避开什么事?” “你不是说府里事多不顺嘛,没见我天天躲着不出屋啊。” 王君献叹口气无奈道:“看来你是知道了,京城来信了,安平王府里似乎有意接你过去,虽只说是过去小住,可父亲不放心,总觉得跟宫里头有关。” “什么?”王青茵以为是另一件事,却不知来的是这个消息。 王君献道:“还以为你知道了。父亲不放心你,我过来看看顺便打个招呼。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见王青茵还在想着刚才的话,他又补充道:“别担心,父亲总有计较的,你只管顾好身体别总让父亲和我担心就是了。” 王青茵点点头道:“我只不过怕冷懒怠出门,你告诉爹爹我没事。”王君献也点头,见真没什么事也没有久坐。 又是三五日过去,颐和堂内仍然没有动静,王青茵思索道,贾氏是不打算打草精蛇了吧,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等了,反正她给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现在也只是时间问题。很久都没有想起前世的种种了,那个时候暗中作梗给她下套的人应该就是王青妍吧。依稀记得在她出府前往京城那一日,来送她的只有三姐王青妍,同时她还送给她一盒香料……那个时候她对那些东西一无所知,直到这一世翻书时看到有关植物药草的功效时,她才恍然大悟,如果,那盒香料加了某一样,那她的身体症状…… 在王青妍送来熏香的那一日,她知道,她的三姐已经开始了,王青茵呢喃道:只是这一世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日子就这么淡如水的过着,王青茵也等着迈入冬季。然而,还在深秋的时节里,京城传来了太后薨逝的消息。太后乃当今天子的亲母,天子亦重孝道,当下举国哀悼,三月内一切嫁娶婚事皆停。世人说起这位太后时,都会想起当年太后亲自抚养太子之事。那时,皇后刚刚生产,太后以皇后身体为由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接回自己宫中,直到二皇子的诞生,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太子殿下便没有被带回中宫,这样的状况,一直到两位皇子有了自己宫殿。但却因为如此,朝廷便形成了两股势利,支持太后教养的大皇子或是皇后疼宠的二皇子。最终,皇帝以立嫡立长的祖制选择了大皇子,然而这似乎并不是终点。 …… 在王青茵看来,这件事对周遭人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影响,只是她却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之前,短短的半个月内柳心亭的婚事已经悄悄的定了下来。柳心亭与王青茹同岁,虽还未及笈但也是该说亲相看的年岁了,原本以为因为之前的那一闹,贾氏和自己嫡姐的关系剩下的不过面子情,谁想而知,贾氏亲自说亲,两家的关系得到了很好的缓解,之前的不快就像是没有发生一般。 十月下旬,贾氏与陈家二房的夫人有过几次很频繁的见面。那一日,陈二夫人登门,与贾氏姐妹俩闲聊喝茶。没有两日,又一次上门,关在屋子里的柳心亭也难得的出来见客,这一次登门的还有另一位妇人。 不过几日,柳心亭的终身大事基本被敲定。 闻香斋内,贾莹看着女儿不甚满意的脸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我也本想借着王家的关系给你定个更好的人家。这段时日,我看着你的脾性也想通了很多,你若是嫁到大家族里定是被人算计的,你的性子太容易吃亏,经过前头那件事,娘真是担心你的将来。”柳心亭正要开口说话被贾莹接着打断:“你想想看,王家这样简单的人家,后院都是藏龙卧虎,这次你被人利用还不自知,若不是你姨妈过来问话,我还不知道。唉,这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好歹你将来的夫家也是书香门第,没有那起子杂七杂八的事,何况我也看过了,对方品貌皆是上乘,将来可谋个一官半职,到得那时你也算是官太太了。” 上一次的事情对于柳心亭多多少少还是留下了些阴影,她看着母亲苦口婆心的劝导,终是不忍心再说出反驳的话来。 同一时间,颐和堂内,贾氏招来陪房张升家的问话。 “这次的事你禀报的很及时,等到姐姐家去了,你就来我跟前伺候,自然不会亏待你。”张升家的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回道:“只是做了奴婢应做之事,当不得主子这样夸奖。”贾氏笑道:“你也不必这么谦虚,若不是你及时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会子被谁算计着呢。以后那边的事还当你费些心,有什么事尽管说与我听,我让周嬷嬷给你备了些东西,听说你家里有女儿小子,拿家去给孩子们用吧。”张升家的还是一副本分的老实样,她连忙道谢,随后跟着周嬷嬷出门去。 等到没人了,贾氏望着外面将黑的天色沉思,没有了外人在场,此刻的她不是平日里和气的模样,也不是带着主母惯有的厉色,仿佛终于卸下了防备,她露出少有倦容。直到周嬷嬷走进来道:“夫人,是不是该用晚膳了,老爷刚才打发人来说晚些时候回来。”贾氏开口道:“伶韵那个丫头呢?” 周嬷嬷回:“先前有事就让她退下了,近来她在夫人面前殷勤的很,想是也累的不行了。” “哼,敢爬老爷的床,就应该知道代价。记得悄悄的给她的吃些药,我要让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也给那些看热闹的人看看不安分的下场。” “是,表姑娘那边?” “今日这事就算是定了,有了这一层关系,将来大丫头嫁过去若是有什么事,我也好应对。再者,你说的对,我现在还需要娘家的扶持,这关系还是有用的。” 周嬷嬷道:“您说的对,表小姐嫁过去也不吃亏,同在府城,还有个照应,最重要的是,对方也是知书达礼之家,表小姐是不会受那些的乱七八糟的气的。” 贾氏也笑道:“当我头一次做回好事吧,我也需要在老爷面前挽回些面子,前儿那些事总归是在老爷面前站不住脚。” …… 十一月,天渐渐冷起来,就算是江南也难免萧索起来。这一月,百姓谈论最多的便是太后的葬礼。丧礼的场面及过程自不必说,只,太后的离世似乎昭示着皇后即将登台,之中从此也只有一人为大。一旦平衡势力被打破,则意味着变动即将产生。————————————————————————————偶是上班族,更新不给力请谅解,写的不好也请谅解oo 第四十七章 来年 转眼一个月已过去,京城太后丧礼一事也已完毕。十一月三十日恰好是冬至,又一年进入尾声。这一日一早,府中上下便开始了忙碌,位于东院的祠堂今日也早早地被打开了来。上房内,众人请安过后,贾氏安排好祠堂祭拜用品,王盛和带着王君献入内祭拜祖先。至晚间,这一日便无其他。 因还是国丧期间,一切宴请筵席、歌舞奏乐近期内均停止,是以接下来的腊八节,年底除夕,各家各户也不敢像往日般大肆热闹,只在家或与族亲之间小聚过节。王家本就人口稀少,贾莹母女也在上月初赶回了江宁县,除夕这一日晚,虽是府内各人皆聚在正房,人数比起别家却是显得稀少。晚饭后,贾氏也并未要求姐妹几人守岁,众人也各回各房。这一年底便这样寥寥度过 第二日,新年初一,各家开始忙年节礼,王家也不例外。同样地,王青茵照例收到了京城来的年礼,这一次,除开李家特意给王青茵的礼之外,安平王王妃也给王家其他姐妹备了份。这一回,贾氏倒是与王盛和商量着准备回礼。 “李家现下正房也只有两个哥儿,其他的你多少送些代表心意即可,太过了面上也不好看。”王盛和吩咐道。 贾氏回道:“老爷说的我都明白,我也只是因老太太和王妃惦记着咱们四小姐,作为母亲表达一下我的谢意而已。” 见贾氏说的明白,王盛和也不再多说,转身打算出了正房,贾氏忙又道:“陈家又先一步送来了名帖年礼,老爷赶紧写个回帖,我也准备好回礼送过去。”王盛和道:“我去书房,等会让人给你送来。另外,四丫头的事你多操心些,如今天冷,她身子怕是受不住,过了节,送她去南边的庄子上。”贾氏笑着应是,王盛和这才出了屋子。 周嬷嬷领着各管事进厅来禀报各项事宜,等到一切安排妥当,贾氏才歇着。闭了一会神,贾氏道:“这做的也太明显了,几个姑娘都送了礼,外院的大少爷也有,偏偏我的儿子没给,明显是不承认我这个王家主母,这不是打我的脸是什么!”周嬷嬷道:“兴许是忘记了也不一定,咱们家与李家许久不联络,这老太太记得的人也有限。”贾氏冷笑道:“老太太不记得,难道没人提醒?不说安平王世子也来过应天府,从前不知道王家变得什么样子,难不成过了几个月了还不知道?越说我越来气。”周嬷嬷也不答话,小心地陪在旁边。贾氏又叫来陪房张升家的吩咐了她几句,今日才算处理完事情。 …… 静幽园内,不管是主子还是伺候的丫头婆子,众人今日都得了新衣,比起正房,气氛稍显热闹。也许是因为王青茹、王青薇姐妹俩人走的近了,两边的丫头也熟络了起来。早饭过后,王青茹与王青薇两个在一处说话热闹,两个小院落里的下人也一块走动起来。相比之下,王青妍的屋舍倒显得很是冷清。此时,王青妍正在低头绣着什么,大丫头兰瑛过来道:“姑娘,刚才收到消息,四小姐大概上元节过后启程。”王青妍问道:“四妹妹的身体如今怎样?”兰瑛道:“不甚清楚,说来也怪,往年这个时候,四小姐身体弱的不行,根本出不得门。今年倒像是好很多了,四小姐体内明明有……”王青妍打断道:“兴许,四妹妹身边那位做药膳的嬷嬷很是懂药也说不定。” 转眼,上元节已过,出了正月,王青妍果然打点行装出了府门。冬去春来,王青茵这一去就是整个冬日。 这一趟出门,王盛和安排了很多家丁护卫跟着,来时的路上仍有王君献陪着,一行人走了将近一个白日才到。等到了庄子安排好一切之后,王君献则回了府。 这一处庄子似乎更加偏僻,进去的路是围绕一座山而修的,因此倒也可以说成是挡在山里的庄子。进去之后才发觉一眼望去皆是平整的田庄,周围的庄家户并不多,倒显清净优雅。庄园之中确有一处温泉,王青茵住了几日后果然觉得这里气候比别处暖和,住的舒坦,也越发喜欢这处。出门前她才得知,此处庄子是去年李家舅舅来应天府时特意送与她的。早年这处庄子便是留给她母亲的,只一直未能及时交由她,如今给了王青茵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此时王青茵带着两个丫头在山庄周围闲走看景。想到去年那一次会面,舅舅关心时的情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绕到山庄的后面是一处果园,此时冬季也无甚好看,只有一片看起来有些荒凉的林地。她正打算转身回走,却发现林中似有一人倒躺在荒地上,紫娟眼尖也看见了,她指着那边道:“小姐,那好像是个人。”身后的紫嫣则是上前挡在王青茵前面,王青茵则道:“不必惊慌,你看他脸色发白,嘴唇青紫,早已不省人事。”想了想,王青茵道:“上前看看。”主仆三人近前一看,果是一名昏厥的男子,此时的王青茵也顾不得许多,正要看他伤在哪,却见其眼角微微掀开。看这人的穿着打扮虽普通,身上的衣料却不普通,王青茵猜想可能是大家族中的护卫,并不像是坏人。那人睁眼看到眼前是三位年龄尚小的女子,也不由得一愣,紫娟倒是胆子大些,见他这样便上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昏倒在此处?”王青茵在后面拍拍紫娟的肩膀道:“莫要这么问,别人或许不想说。”然后又上前站在两个丫头的中间道:“我们无意中撞见你在此处,至于你是谁,身上的伤怎么来,我等没有兴趣知晓。你若愿意,我会派人过来帮你查看伤势?” 眼前少女虽看着稚嫩,举止言语却有种不似常人的威严,让人有种信服感,尤其是她的眼睛清澈透明,让他没来由的放下心来。当下,他点头道:“如此,多谢小姐。”王青茵便吩咐紫娟快步跑回庄子找人,她与紫嫣则在后面慢行。不多时就看见庄子里的老管事带着两名家丁过来。王青茵交待紫嫣上前吩咐了管事几句,便不再理会。 王青茵回到庄子里,大约半个时辰后,紫娟回来禀报了管事那里的情况。“丁管事已经将人安排在外院的厢房了,请了大夫,听说伤的不重。小姐您吩咐不要打听伤情,只交待大夫开药抓方,丁管事也已经吩咐下面的人了,连老大夫都说他只是来给小姐诊脉的。”王青茵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几日后,那人身体好转后便告辞离去。 …… 三月份,天气已经回暖,王青茵也已在此处住了两月,就在打算何时回府时,王君献到了。 春分时节,陈清菡在京举行了及笄礼,随后钦天监选取吉日择定婚期。 (今日由于种种原因又更的少了oo唉) 第四十八章 事态 “什么?进京?”一时之间,王青茵不知该如何消化王君献带来的消息。 “这已经不是一次提到,李家舅舅这一回信中又提了一次,父亲似是不好再回绝。”兄妹两人坐在暖厅当中,王君献斟酌着开口道。 “那父亲怎么说?”王青茵很是在意王盛和的态度。 “很多事情,父亲本不欲让你知道,只是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吧。年前的时候,安平王妃来信曾说想要接你入府。虽说是亲姨母,可那毕竟是京城、是王府,规矩大、是非多,父亲自是不想你去那样的环境,仍是以你身体为由婉拒了。”王君献看着王青茵的表情一口气说到这停下,见王青茵听着认真,似也在思考,便顿了片刻后才又接着道:“这个月,李家舅舅来信,信中提到了王妃有意接你入府实则是想送你进宫。” 这个消息对于王青茵来说犹如惊雷,本还在平静的听着叙述的她,突然手一松,茶盏落地。王君献虽是知道这些事情不宜说与她听,可来时的路上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王青茵,他知道自己的小妹年龄虽小,却聪慧,有些事告诉她也是便于日后好应对。厅外守着的紫嫣和紫鹃自然也听到了这些,即使听到了杯盏碎落的声音,两人也都不敢进去打扰。 王君献并没有等很长时间,就听到了王青茵开口的声音:“舅舅知道爹爹定是不肯,所以提前告知,接我去外祖母身前也是为了打消王妃姨母的念头。”王青茵的话全中,王君献点头。他正要开口接下去,不料,王青茵先问道:“舅舅是否提及我与李家表哥的事?” 这一次王君献是真的惊到了,王青茵对事态的猜测如此准确让他不知该不如形容,他张了张嘴,有一会才道:“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你了,我若不是看过信中内容定是不知此事的。” “所以是真有此事,哥哥不要总把我当作孩子看,有些事情我也是该知道了。”王青茵之所以猜到是因为前世就有这么一段,只不过前世并不是因为她的王妃姨母舅舅才想表哥娶她的,舅舅是真心疼她,怕她受委屈才想让她留在自家,可期间发生的那些事、再加上舅母本就不喜她……想到这里,她心里仍是有一刻的出神,那些事毕竟是她真切体会过的啊。她继续道:“我知道舅舅是疼我,父亲从前并不想与李家有过多牵连,这次怕是为难了。” 王君献也道:“是啊,自从李家的信来后,父亲便有了心事,本该早就该来接你的,可是一想到信中所提,父亲便说让你在此多住些时日也好。” 王青茵这些日子过的却是自在舒适,她有些愧疚道:“让父亲和哥哥操心了。其实我还小,这些事不急于一时的。” 王君献道:“我也这么跟父亲说的,索性等你及笄了再说也不迟。”说完这句话他却是觉得才过了一个年而已,妹妹竟似又长大许多。 听着里面的气氛渐渐平静,紫嫣才轻轻地进来收拾地上的残渣,等到收拾完后,她又道:“大少爷一大早就赶路了吧,这会也快到晌午了,奴婢去让厨房准备午饭。”紫嫣去后,王君献突然道:“还有一件事说与你听,太子大婚定在今年秋。”王青茵对此事不甚关心,闻言只道:“哦,竟是过的这样快,转眼陈家姐姐就是太子妃了。”王君献也道:“世上事本就难料,谁也不曾想到太子妃会出在陈家……”两人都不想多提这个话题,也就不再就此事说话。 午饭时,紫鹃进来道:“小姐,刚才丁管事报说前段时间咱们帮的那个人送谢礼来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是让转交小姐并答谢小姐。”说完便呈上一物递与王青茵。王青茵打开面前的精致礼盒,里面竟是一枚夜明珠,看起来竟像是天然的打磨而成。王君献看到也一惊,他问道:“你救助过什么人,竟有这么大手笔的谢礼?”王青茵则是问紫鹃道:“这不像是他该有的,那人可还留下什么话?”紫鹃却是笑道:“小姐,您真聪明,那人说,这是他主子的意思,务必要您收着,还特意强调他们并不是不怀好意之人。” 王君献听着主仆两人的对话,不禁又问道:“有谁来给我解释下?”王青茵这才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王君献听后道:“听你的描述,我倒是想起来前些日子府城竟是有些不太平,突然之间出现了一小队从北方边境过来的蛮族人,不过倒是很快便消失了。你说的那个人也许是京里派来的,可能跟此事有关。”王君献最后这一句说的有些模糊,不过王青茵也并不想知道具体的,她命紫嫣把东西收好,总觉得这东西还有别的用处,还有这送礼物的人好像是识得她的人…… 山庄的空气的确让王青茵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她每一日都会把庄子的周围走遍,感受着周围自然的温度,没有了冬日的寒冷便这样直接进入春分,倒是省去了她不少麻烦。两人又在庄子上待了两日才打点行装回府。 有些事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发生,这一日已是回到府中的几日后,恢复了晨昏定省的王青茵与往常一样去正房请安,还未走进大厅,便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她循着声音望去,看到的是一副姐妹情深的画卷,那三个人不知何时竟是那样亲厚,手挽手、有说有笑,没有了半点从前的猜疑嫌隙,直到她们三人走近,王青茵才收起沉思的表情,微笑着对来人道:“姐姐们今日兴致好像不错,是有什么我不知道好事发生吗?” 王青薇先是道:“四妹妹出门这么久大概不知道,前些日子甄府的的小姐发来请帖,我和大姐还有三妹妹都去了,你可知大姐和三妹妹那日在甄府可是得了个头等,名气大增呢。昨日也发了帖子来邀,说是要去清月庵赏花呢。我们正在商量怎么去合适,毕竟要出门去,虽是有甄府的长辈带着,可还是不免有些担心。”王青茹插过来道:“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实在不行就让大哥送咱们过去。” 第四十九章 清月庵 这三个人今天的言行举止真让王青茵不解,王青妍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低调了……为何每次出门回来总有惊喜等着呢!王青薇听见王青茹的话,仿佛刚想起来般,道:“哎呀,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这几日可是听说大哥一直在府中呢,是要告诉他一声。”王青妍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几人也不再多言,一一进入正房厅内。请安过后,贾氏果然提及了此事,她道:“明日你们姐妹一同去吧,我会通知底下安排好马车和跟车的人。”底下三人似乎想要言语,却都不知如何开口,王青茹正朝王青薇看过去,王青薇也恰巧看过来,须臾,两人都低下头,众人告辞。贾氏看起来并没有多关注这件事,她也没提王青茵并不在几人之列。 甄府大房自从搬回应天府后很少在人前露面,许是甄老太师名声在外,众人也不敢冒然靠近。然而也不知为何,在应天府大约沉寂了一年的甄府,如今竟是活跃于应天府的大小之宴上。王青茵一路回去都在想着甄家,她努力回忆有关甄府的线索,哪怕只言片语,却是未能想起。 有些事总是这样巧,也总是这样让人无奈。也许是知道了王青茵已回府,当天,甄府又给王青茵送来了请帖。拿着这份甄家小姐亲自写的帖子,她有些头疼的想道:唉,估计得面对小女孩子家的明争暗斗了。 甄家孙子辈中,甄华乃大房嫡女,也是甄老太爷最疼爱的孙女。甄家二房二老爷在应天府一直不显山不露水,连带着他的孙子孙女在众人眼中也没印象。如今大房的归来倒是让甄家重新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因清月庵就在府城里面,处于显眼位置,王家马车也只派了几个婆子和少许家丁跟着。当王家四姐妹出现在以杏园出名的清月庵时,其他人已经先到。清月庵最早是一名世家女子清修之地,那名女子祖上也是簪缨世家,只后来家道中落,便出家于此。那时的清月庵只是一小片临池而建的宅子,经过几代庵堂主的努力修建便成了今日小有名气的杏园,每年春分时节,都有各家夫人小姐来消遣赏花,这也成了维持清月庵生计的一项重要来源。今日来的皆是年轻的闺中女儿,甄府二房的当家太太是这里唯一的长辈,也是负责看顾各家小姐的,无疑,今日是甄府做东包下了此处。 王青茹姐妹几人被等在门口迎接的甄家下人领进庵中,一行人加上丫头婆子人也不少,一进院子便有一股清香飘来。经过前院踏着古朴的石砖铺就而成的小道,迈上进入正堂前的一阶台阶,众人来到庵堂的主院。只见,一位中年妇人正与一位师太站在庵堂前交谈。旁边的甄家大小姐甄华马上来到王家姐妹旁,先是看了一眼不曾见过的王青茵道:“这就是王家四妹妹吧,昨日赶忙补了帖子给你,害怕你不来呢。”王青茵亦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甄华,她今日穿着散花水雾绿草的宽袖褙子衬着象牙白色的百褶裙,倒是应这春景。王青茵上前见礼道:“见过甄家姐姐,多谢姐姐邀我前来。”王青茹道:“我们几个是不是来的晚了,劳你等候了。”甄华道:“也才刚来,正和二婶跟师太商量咱们今天的斋饭呢。”甄华语气和善,拉了姐妹几人往前走。 甄府的二太太对王青茵姐妹也是和蔼可亲,知道小孩子家爱玩,也不啰嗦,忙招呼众人去后边杏园。进入园中,才知道今日陈家的几个姐妹也在此。王青茵看着满庭各个角落的娇娇少女,不管是主子还是丫头,众人衣裳也是颜色不一,还真是满园春色。园中好几处休息场所,看近池边的亭子里坐着两家的小姐中,其中一家便是陈家。陈家二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均在列。四小姐陈汐菡很是熟络的跑过来道:“你们来了,快来,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众人笑笑,随着她往亭子处走去。王家姐妹与陈家其他两位小姐见了礼,甄华又介绍旁边两人道:“这是我二妹妹甄静和三妹妹甄芙。”王青茵心道,这应该是甄家二房的女儿了。几家见完礼后便坐下,旁边侍奉的丫头又过来添茶倒水。 王青茵坐下后好好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曲折的岸边围绕着夏日才开的荷花池,岸边的芳草地上,杏树穿插其中,错落有致,有些伸出去的杏花则倒映在池中,竟是有浮香绕池岸的意境。其他人也看景喝茶,陈汐菡闲不住,瞅瞅众人先开口道:“华姐姐,你平日都不出门,怎么想到邀大家来这儿的?前儿,我大姐姐还在的时候就说要请你过府里热闹,那时候你还推脱了。”王青茵一边听在耳里,一边抬眼扫了一下周围,甄华似是有片刻怔愣,不过很快就笑着道:“那个时候我才刚来应天府住了几个月,有些不是很习惯,也懒得出门,心想,反正我回京也是会见到清菡的,也就不在那一时。”“也是,你们还能回京见面。”陈汐菡点头道。 旁边王青薇听了这话也接着道:“如此说来,甄姐姐和清菡姐姐在京城便是闺中密友?”甄华答道:“我们自幼相识,的确是比别人都更熟些。”陈汐菡又道:“我大姐姐和华姐姐虽然常年住在京城,也偶尔回应天府,只不过华姐姐那时是跟着一起住在我们家的。”这话倒是更好的解释了两家之间的熟稔,尤其是两家大房之间。 众人不时地闲聊,甄家姐妹偶尔去别处招待客人,王青茵坐的久了便起来沿着庭院临池的那一边走动,身边自是跟着自己的丫头。总是沉默的王青妍如今倒是和众人偶尔闲话起来。 “小姐,您瞧,三姑娘如今和陈家、甄家的姑娘们都能聊上几句,连甄家大小姐也和她熟络的搭话呢。”出了众人的周围,紫鹃小声道。 王青茵一早就注意到了王青妍的变化,怪不得现在王青茹和王青薇突然之间和她很亲近,想来是各取所需。她看着池中的倒影,对两个丫头道:“还没来过这里,咱们今日只管赏景,别的事无需多理。” 刚说完,紫嫣便在她的后面道:“小姐,甄家小姐往这边来了。” 甄华挨个招呼了别家的小姐后,远远就看见王青茵慢走在池边,那一袭淡淡的乳白色外裳和缃色长裙显得格外清新。这样一个人,怪不得被人妒忌了,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清水般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记在脑子里,所以她才会以清冷的样子示人吧,甄华如此想道。——各位看文的童鞋如果觉得还可以,可不可以放入书架呢╮╭ 第五十章 杏园春景 想了想,甄华朝着王青茵的方向慢慢走去。 “我看你只喝了几口茶,怎么不用些点心,二婶命人特意去府城最有名的祥云楼订的,还热热乎着呢。”甄华很自然的走到王青茵的身边开口道。 王青茵向来喜欢独来独往,除了与自己亲近的人,面对不熟悉的人她总是一副客气疏离的语气。可甄华却与别人不同,她脸上挂着的笑很自然,没有其他人眼中的敷衍,于是王青茵也很自然的道:“出门前早饭吃的挺多,这会离晌午还早些,不必进食了。”听到这句话的甄华不知怎么的就笑出声来,她道:“你明明年岁尚小,说出来的话却似长辈。”刚说完就看见向她看过来的王青茵,眼神中的疑惑就像是在说‘有麽’?甄华更是又笑出声来。她轻吐一口气,道:“多日的郁闷就这么被打散了。”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儿并不是传说中那样难相处。 看着对着自己笑的开怀的甄华,王青茵愣了一下,随即莫名其妙,等到甄华的那一句话出口,她才觉察眼前这人原来是有心事。王青茵无意探听他人之事,遂又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杏园来。两人之间突然很有默契的不说话,都在看着满园的春杏。也不知过了几许,旁处传来小姐们银玲般的笑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句诗句,原是大家连诗取乐。 不远处,王青妍也向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大丫头兰芷。王青妍先是走到王青茵身边道:“早就看见四妹妹站在这儿了,站久了吹风对你身体不好,还是去用些热茶水吧。”王青茵听见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心里少许讶意闪过,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她还未开口便又听到王青妍对另一边的甄华道:“有劳甄姐姐陪着我四妹妹了。”甄华含首微笑道:“我也只是来此处赏景,倒是让四小姐陪着我站了好一会。” 王青茵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三姐突然一改常态,没有一点从前的小心懦弱,反而真像是知礼稳重关心小妹的姐姐一般,她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甄华,难道前世之中这两人便是有过交集吗?王家与甄府……王青茵从昨日起就在想两家之间的联系,可是前世的她对除了王家和李家之外的人皆不熟悉,可以说,她没有接触过除此之外的人。现今,她在心里,确实是有些后悔当时的不谙世事。 见王青茵夹在两人中间不说话,甄华心里有些奇怪,刚才的她还是很放松的神态,多了一个人便又恢复到沉静冷淡的性子,她敏锐地察觉到姐妹两人的气氛有些不太自然,便主动提起话题道:“园子的另一头架有秋千,咱们去看看吧,想必先前玩的人已经累了。”王青妍点头道:“既然来了就去看看,不过,”她又看向王青茵道:“四妹妹可还禁得住,有没有觉得累?”王青茵道:“多谢三姐关心,我没事。”“没事就好。”甄华却是接着姐妹两人的话道:“我一时忘了,这天气早晚还是有些凉,该准备件儿披风的。” 三人就这样闲步往秋千亭走去。三人就这样闲闲的走着却也引来不少目光,王青茵只觉得是因为甄华这位京中回来的贵女在旁的缘故,她是今日之主,又太有气势。 王青茹和王青薇姐妹本来是随同陈家姐妹游走于各家千金之间,众人的气氛也是有说有笑,突然之间或多或少的目光都向着一个方向望去,看到那三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周围响起了小声的议论:中间那个就是府尹家的四小姐吧,听说她不太好相处呢,可是怎么甄大小姐好像与她相处的很愉快,我刚才还看见她对着王四小姐笑呢……旁边那位是谁?啊,那个啊,是王家三小姐,倒是很和气的一人,上回女子宴会就是她的琴音拔了头彩…… 王青茹现在才感觉到这位三妹妹的厉害,果然她姨娘说的对。还有她一直视作眼中钉的四妹妹,过了今年她也才周岁十一,现如今就已经出落得如此出众,来年之后可想而知……一旁的王青薇却是直接道:“四妹妹只是素颜,脂粉未施,却把咱们这些精心打扮的都比下去了,早上刚出门的时候还未觉得,这会离着远了却是真觉得她清水出芙蓉。大姐,这样的四妹妹让我想起了母亲,果然是母亲的女儿。” 此刻的王青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进入众人的眼中,甄华倒是也察觉到了少许目光,她大方地看过去点头回礼,而另一边的王青妍始终与妹妹保持着同等的姿态间或关心几句或是与甄大小姐寒暄两句。 不知不觉间,已是走至秋千架子旁,秋千架着很高,需要踩着坐墩才可上去。此时相熟的人也无事过来观看,陈汐菡快步走到甄华旁道:“华姐姐,我来试试。”见她雀跃欲试地样子,甄华笑着应道:“好,让丫头在旁边护着些,千万要小心,否则下回不带你出来了。”陈汐菡连连点头。伴随着陈汐菡的玩耍声,周围又恢复了和谐热闹的场面。 许是江南的女子总是待在闺房的缘故,这样与同龄人的聚会玩耍甚少有,众人自是觉得新鲜,尽兴之余,坐下来又有茶水点心供应,今日作为主家的甄华,隐隐之间透露出的豪爽大方也赢得了众多人的好感。 午饭时间,自然是庵里准备的清淡斋菜,这里斋菜味道特别也是别处没有的,众人倒也吃得满意。 …… 回府的路上,王青茵坐在车里回想之前的一幕。别家的车马依次走出后,王家的马车才赶至庵门口,那期间,甄华特意走过来对她道:“其实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今日总算是见到了,”说完她又笑着加了一句:“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来甄府。”甄华透露出这样一个消息,是希望她能登门探究竟麽,可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想知道,她的名字大概早在安平王世子出现在应天府的时候就已经很多人知道了。 第五十一章 大婚 有些事总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王青茵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入了某个人的眼。 回到府中,王青茵梳洗了一番便觉得确实有点累,平心而论,今日的她赏景赏的还是很尽兴的,所以午觉便很快入睡。 一觉醒来已是未时,王青茵怔怔的坐在床榻上出神,今日的午睡时间有些长,就在她醒来前,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些没有见过的片段,梦里有熟悉的李家、却也有她今生不曾想起来的人。这个梦到底是什么?她有些不确定的想,这会不会是她不曾留意的前世所发生的? …… 自从不再去外院的书房后,王青茵便把自己主屋旁边的那间原先就摆放书籍的屋子正式作了自己的书房。因天已经暖和,她也不再躲在主屋的暖炕上,这一日正在书房看书临摹字帖。正在认真间,只听得外面传来紫嫣的声音道:“大少爷来了。”随即,王君献便撩起帘子进来。 “你倒是越来越会享受,这几日我不在府里,你如今身体怎么样?现下正是春分,最是容易得病。”王君献已经坐到茶几旁。 “我如今好的很。你让人送来的燕窝,李嬷嬷日日嘱咐人给我做,你没见我都长胖了。”王青茵放下手中笔道。 “若果真是这样倒好了,也不枉我和嬷嬷费心。今日见你气色好我也就放心了。”王君献隔三差五的来疏影阁,府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从前王君献虽然来的不是这样频繁,但却是时常惦记王青茵的身体,众人自然早就知道这位大少爷对妹妹的关心,如今时常过来看望也就不那么引起注意了。“前两天听说你出门赏景去了,我那时不在家,今儿回来给父亲请安的时候他提了一句,你有些日子没去父亲那了吧。” 突然被问起这件事,王青茵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王青茵的表情如此,王君献了然道“其实,从前那件事好似是太太有什么事惹得父亲不快,父亲为了清净便下了那道令。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太太也不敢提了,你大可大大方方去。” 王青茵道:“我不是为这件事,咱们府里虽然不像别的人家那样热闹,可姐姐妹妹们加起来也不算少,我是怕有心人惦记上。” “父亲疼你是众所周知的事,说来说去,你防的还是太太吧?这两年她暗地里打压你我也是知道的,这些日子倒是好些了,想来她还是顾忌父亲的。” “哥哥既然什么都知道,那我也直说了,我这院子每天都有人盯着呢,我不出门还好些,一出门就是事啊。况且,如今我的身体其实早就无大碍了,但是为了让某些人放心,我也只得待在屋子里静养。这于我,其实没什么,倒是哥哥要小心,太太最不放心的不是我。”王青茵认真对王君献道。 王君献无奈地摇摇头,道:“我无心争,我其实是打算考取功名后自立出去的。” 这个答案王青茵也料到了,谈到这个问题,两人也只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 这一日,王家难得的迎来了客人。 外书房内,一名头戴方巾软帽、身穿宽大直缀的中年男子坐在四方扶手椅上,他的对面正是王盛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浓重。还是那名男子先开口道:“当年我算是逃过一劫,如今做些小买卖家境也算是殷实。才刚回府城,本打算见琴儿一面,谁知道她已经……唉,不说了,这些年也多亏你收留她、照顾她,我今日来也不为别的,我想见见外甥女。”王盛和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未跟三丫头提起这些,这些年她们母女的真实身份也无人知晓,你若见她,也不知会不会横生枝节。” “我知道你的顾虑,实在不行就在府外见面,或者哪天她若出门,你派人告诉我一声,我找机会见她。我听说这些日子,府上的姑娘也往外面走动,她也在里面,听说这丫头谈的一首好琴。”这人说着便流露出慈爱的微笑来。 连这些事都已经打听到,显然是已经关注王家许久,王盛和暗叹一声,只好道:“我会留意的,一旦有机会,会让你们见上一面的。” 中年男子稍微停留了些时候便告辞了。 这件事也很快便传入了王青妍的耳中。静静听完大丫头兰瑛的陈述后,王青妍并没有立即问话,而是沉默了片刻后道:“这件事府里还没有传开吧?” “没有,老爷只在外书房见了客,且,屏退左右。” “早晚会弄得路人皆知,都叫他不要露面了。”王青妍皱眉道。 “姑娘不必担心的,舅老爷如今早就换了户籍,就连姨娘的名字在府中用的也是化名,再说又过去了这么些年,年长的谁还记得是什么,年轻的就更无从得知了。” 丫头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多少作用,王青妍并不言语,她只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世上也只有死人不会开口…… …… 一晃春去秋来,这一年的时间几乎过的飞快,转眼金秋已到。这一年,百姓皆知的事情便是太子大婚。朝堂上的争斗似乎是个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十月初一,初定,皇帝赐礼、陈家行定婚宴。 十月十五日大婚。据说,婚礼的前一天,太子妃的妆奁被送到东宫中,其中包括皇帝赐予的仪币,即首饰、衣料、日用银器等,计有镶嵌东珠珊瑚金项圈一个、衔珍珠的大小金簪各三支、嵌东珠二颗的金耳坠三对、金镯二对以及做各式袄褂被褥的貂皮、獭皮、狐皮数十张,绸缎等。 成婚当日,太子到皇帝、皇后前行三跪九叩礼,銮仪卫预备红缎围的八抬彩轿,属官、护军参领等人率领护军负责迎娶新人。吉时降临,内监将彩轿陈于中堂。太子妃礼服出阁,随侍女官伏侍上轿下帘…… 静幽园内,难得的众人聚在一起听着街头巷尾传来的大婚消息,王青薇首先道:“可惜不在京中,看不了这隆重场面。”王青茹接着道:“从此只怕身份有别,再难见面了。”王青茵和王青妍倒是一致的安静,并未发表任何感慨。不过,在场的人也都没有发现,王青妍此刻眼中的幽深目光。 第五十二章 茶会 应天府毕竟离京城有一定的距离,因此京中大婚的消息也是几日后才传来的。虽也只是只言片语,可听的人尤其是闺阁中的女儿还是带着一份艳羡在里面,王青茵眼角稍微倾斜,此刻的王青薇仿佛就是这样的心情,毕竟如今已经十四岁的她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了。旁边的王青茹虽没有特别的表情,可也能猜到此刻她心中的落差感定是极强。王青茵在心里暗叹,若不是经历了上一世,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这件事云淡风轻吧。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猜测般那样,贾氏开始带着王青薇和王青妍出席各家的大小宴会。本是互相配合的事情,可没有几次后,王青薇开始称病不出门。贾氏虽然每次出门都会招来王青薇和王青妍两人,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给王青薇的机会。如今,正主却称病。 正房内,王青薇的丫头翠菊站在大厅禀报主子的病情,贾氏听完什么话也没说,只端着茶盏轻轻啜饮,翠菊站的时间稍微久了些便心里有些打鼓,不安起来。贾氏这才放下手中茶碗道:“既然病了,那就该好好休息。”翠菊心里刚要松口气,便又听到贾氏接着道:“今日是有些晚了,明日一早我会派管事去请郎中,你们好生伺候主子,千万别把病给耽搁严重了,否则拿你们是问。”翠菊战战兢兢地应道:“是。”贾氏眼角抬都未抬,继续用茶。周嬷嬷在旁补说了一句:“下去吧。” 厅堂内只剩下贾氏和周嬷嬷。 周嬷嬷问道:“夫人怎么看?” 贾氏道:“小孩子家的游戏而已,她想闹就让她闹去,咱们看看是谁笑到最后,这以后嫁人的又不是我。” 周嬷嬷又道:“那这宴会是照常去?眼下只带着三姑娘?” 贾氏不咸不淡的道:“她也十三了,早晚要定下来,如今正好,先解决这一个。” …… 丫鬟翠菊回来后,王青薇即刻就问:“可是说了?”“说了,夫人说叫小姐好生养着,明日一早给请大夫。”翠菊看着王青薇有些担心的道。王青薇道:“怕什么,别的不会,难道装病还不容易?现在天气也不暖和了,弄点冷汗还是很方便的。” 第二日,大夫果然一早进付给王青薇看病。贾氏得到的回答是,偶感风寒并未大碍,往往这样的回答便是没事,大夫一般没病都会给个保守的答复,深处内宅,贾氏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况且这也是早就料到的。于是,在后面的几日,跟着贾氏出门的就只有王青妍。 应天府每年都会有来自周边各州府的官家夫人们的茶会,每年春、秋皆有,也有偶尔临时起意而办的。茶会原本只是府城内的夫人作为消遣而办的,久而久之,在周边地区小有名气,渐渐地,便扩大了邀请范围,时间久了,倒也成了应天府的一个特色。作为府尹夫人,贾氏当然有这个资格参加。因陈家产业居多,闲置的宅子在付城内好几处,是以往年办茶会的地点基本都是陈家提供的宅子。 这一次的茶会仍是陈家主动提供场所,不过不是平日里闲置的园林,这一次倒是陈家的主宅,与往年似乎是有些不同。 因贾氏出门,便免了今日的请安,一早,王青妍就已经梳妆整齐等在大厅。贾氏梳洗完毕后对着王青妍又是心疼、又是责怪怎么不先吃了早饭再来,母女两人一同在大厅用了早饭方出门去。 陈府今日早早的便着人等在门外,来的大都是女眷,引路的婆子、丫头井井有条挨家挨户的接待入内。来人皆被引进花园内的亭榭之下,上一次王家姐妹自是逛过此处,王青妍自然也熟悉此处。陈府的花园比一般宅院的要大,景色自然也更丰富好看,穿过假山,依稀听见流水声,循着园中小道走过去,便看见视野开阔处乃是一个处水榭,众人慢慢踩着石桥到水榭下休息喝茶。一时进入榭中,只见里面早已摆好了两个食案,一个上面设着杯箸酒具,一个上面设着茶筅茶具各色盏碟。众人看到,都笑说今日不只是茶会,还是酒会。亭榭当中也早有两三个丫头煽风炉煮茶,另有几个丫头也煽风炉烫酒呢。众人依次坐下,丫头忙上茶,摆吃食点心。 这个时候,陈府现今掌管中馈的二夫人来了。陈二夫人见到众人忙道歉说来晚了,又拉着贾氏一通寒暄。因贾氏年轻,又是第一次参加,所以陈二夫人拉着她给众人意义介绍,除了应天府还有来自苏州、常州、镇江、凤阳等地。贾氏这才知道这茶会竟有如此影响。 其实,应天府乃是商市集聚地,景色气候皆怡人,各地夫人每年趁此机会带着儿女过来赏景买物也是一乐趣。 这边凤阳府知府夫人邹氏看到贾氏便主动过来问好,顺道看了一眼贾氏身旁的王青妍,王青妍有些害羞的底下头。贾氏道:“这是我家的三丫头,平日里最爱花花草草我便带了来。”邹氏点头道:“三姑娘清秀可人,看着便是如此。”说着两人一起坐到一起,而王青妍则和其他府上的来的小姐一道坐在了另一桌上。刚坐下,便看到陈家二房的陈雨菡和陈汐菡顺着小道来至榭中,同行的还有甄家二房的两个女儿。 王青妍见那边桌子上各位夫人正在聊着家常,这边的千金小姐她并识得,便轻轻起身走之廊下与陈家姐妹等人一起。陈汐菡每次都是最活脱的一个,见王青妍慢慢走来,便主动迎上道:“怎么就你一人来,其他两个姐姐和青茵妹妹呢?”王青妍轻言细语道:“大姐如今在家安心备嫁,二姐今日身子正好不舒服,至于四妹妹她向来很少出席。”陈汐菡听后又道:“既然两位姐姐不能来,那茵妹妹是应该过来的,她在家肯定也是一人,还不如过来一道玩耍。听母亲说,这茶会持续两日呢,今儿个没来,明日你定叫上她。”这边正在与甄家姐妹一处的陈雨菡听见妹妹如此说便赶忙过来道:“四妹妹,这茶会多是那些夫人们赏玩消遣,咱们不过是陪衬,何况王家四妹妹年龄还小不适合这样的场合。”说吧她对着王青妍礼貌的笑笑,而陈汐菡听了这话后,再看看今日来的少数的几个闺阁小姐后,心下也明白了,便不再多说。 几人便围着煮茶的炉子的那边的案桌坐下,陈雨菡吩咐丫头摆杯箸茶盏。王青妍这才跟甄家姐妹打招呼道:“没有想到两位姐姐今日也来了,想必是因为闷来赏景的吧。”王青妍这话分明是抬高了甄家二房姐妹的身份,甄静闻言微笑道:“我二人也是与妍妹妹一样来凑热闹的,听说陈家的茶会甚是热闹便过来了。也亏了汐菡妹妹特意去通知了一声。”王青妍点头道:“这就是了,平日很少在什么地方见到你们,倒是多亏了陈家妹妹的福,咱们又聚一起了。”陈雨菡吩咐丫头摆好一切后,也加入到了闲聊中,“我让丫头新煮了桂花茶,这是我们府上刚摘的,大家尝尝。” 这边贾氏与陈二夫人等人也不时地注意着那边几个姑娘的动静。旁边滁州的知州夫人曲氏道:“陈家的姑娘看着大方识礼,陈夫人教女有方啊。”陈家二夫人笑回应道:“你们家姑娘也是个温柔贤惠的,你瞧那边桌子上几家的姑娘都喜欢围着她转。”贾氏则道:“行了,都别谦虚了,我瞧着两家都是好的,我哪一个都喜欢。” 第五十三章 初议婚事 几位官家太太们的闲聊慢慢地就围绕着儿女展开,贾氏与滁州的知州夫人曲氏还有凤阳府府尹夫人邹氏、以及盐运使司运同老爷家的夫人正聊得起劲。 贾氏的效率很快,至晚间便把要知道的各家的资料打听到了。 “滁州知州大人赵安有两子,一嫡一庶,嫡子如今十七岁了,庶子十五。凤阳府知府家的公子如今适合年龄的也就是嫡长子十六岁,不过,毕竟是一方知府,我特意命人仔细查问了一番,这家的嫡长子从小便是个被宠坏的,如今身边的丫头、通房可想而知就……还有盐运使司运同林老爷家公子,也是嫡长子,这个倒是一表人才,十五岁,听说人品也好。”周嬷嬷在一旁把各家情况大致的说了一遍道。 “虽说咱们应天府在各方是个好地方,可一些夫人远道而来选亲,不是自家孩子品性不好就是家里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的事使得同一地方的姑娘不愿意嫁进去,官家太太本就眼高,这就来应天府打主意了。我倒是好奇滁州知州夫人,看样子是打算给嫡子挑个家世背景好的,咱们家的庶出姑娘怕是看不上。”贾氏道。 “夫人是看上了知州大人赵家?”周嬷嬷问道。 “若是赵家,咱们家三姑娘怕是只能嫁给庶子,到时候肯定会埋怨我的。凤阳府知府家的门槛可不低,就怕她挑剔人品。如今也就林老爷家的公子哥无论人品、样貌都合适。我也不为难她,让她自己选。你待会把这消息告诉她,让她这两日仔细想想,也好心里有个底,到时候我问她只管说自己的意愿就好。按理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本不该她小孩子过问,可是为防着某些人背地里搞小动作,咱们就放在明面上。”贾氏道。 “夫人说的是。本来是二姑娘的机会,倒是先让三姑娘挑,说不定到时候二姑娘又后悔来求夫人呢。” 贾氏选的这三家都是有意与王家结亲的人家,赵家明显是想把女儿嫁到王家来,这位赵夫人曲氏的娘家就是应天府的,想把女儿嫁到府尹府又与娘家曲家近,可谓是一举两得。可贾氏目前要解决的是这两个不安分的丫头,因此也就没有闲心暂时管王君献的婚事。 也不知是不是周嬷嬷故意放出消息,第二日贾氏仍旧带着王青妍去茶会听曲,王家其他的人便开始议论起这些可能与王家结亲的人家。 王青茹则特意赶来王青薇的住所与她说道此事。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的装病不去,第一日不知道情形也就算了,第二日该跟着去的。那几家可都是地方上官职高的人家,错过了可就没那么好运气碰上。” 王青薇道:“那三家单论家世背景,确实是不错的,可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谁又知道。别的不说,就拿凤阳府知府家来说,他家的嫡子如今都十七了也没见凤阳哪家的姑娘看上,可见人不怎么样。” “你说的也是,可这世上哪有完人,你如今也快及笄了,若是不早定下来,恐怕……”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家里总要按顺序出嫁的,她就算是为三丫头定了,也得让我在前头。我姨娘已经托人慢慢打听了。”王青薇虽如此说,可心里却也是有些着急的,她本是想利用王青茵与京城的关系想办法嫁到京里好的官宦世家,本来听说她快要上京了,可是如今却没有动静。王青茹见她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在这件事上,她自己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疏影阁内的气氛依旧像是与外边隔绝了一般,院子里干活的人与往常一样井井有条,李嬷嬷不时地扫视一番。也只有内室里,王青茵的亲近丫头敢嚼嚼舌头。紫鹃看着王青茵慢条斯理地用早饭,在旁边不时地伺候着,饭后还殷勤地斟茶倒水。王青茵看了一眼无奈道:“好了,你可以说话,不过还是要吩咐下面的丫头安静做事。”紫鹃则是道:“姑娘从昨天开始就不让说,这会院子里的有心人怕是早就没了耐心。” 紫嫣进来道:“我昨个晚间倒是观察了她一会,确实不安分,估摸着今儿一大早就去给那边传过话了。” “果然是没了耐心。可咱们什么也没说,还把议论纷纷的小丫头们给禁声了啊。难道姑娘的所有动静报给那边,她就知道咱们要做什么?”紫鹃奇道。 “这些日子,三姑娘实在是让人看不透,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动静弄得那么大,现在却是乖乖跟着夫人出门,难道是想早点定下亲事好早点离开?”紫嫣也疑惑道。 “你们这样是存心不让我安静吧,现在有问题也是她和太太之间的,咱们且耐心等上一等,总会让你们得出结论的。” …… 茶会结束后,陈家倒是又做成了好几笔生意。不得不说,陈家二夫人在生意上也是二老爷的一个好帮手,这茶会不仅是各个夫人们的聚会,无疑也是陈家二房展露的一个途径。今日的陈家,上有老太爷坐镇,下面也打通了官场和生意场,可谓是兴光正盛。 就在众人还在猜测王家姑娘最终会与哪家结亲时,首先传出了甄家与盐运使司运同林老爷家有意结亲的消息。甄家二房也因此走入了应天府各家各户的视线。 …… 贾氏坐在上首,王青妍规矩地站在下面。 贾氏皱着眉头道:“我本有意把你嫁入林家,没想到林家中途改了主意,竟是看上了甄家二房的姑娘。”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王青妍还是小声温柔地回道:“多谢母亲如此费心。”然后又红着脸支支吾吾道:“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做主,母亲特意让周嬷嬷告知,女儿对母亲已是感激不尽。本来女儿也是想嫁的远不如离家近,如今既然不成,那还是等二姐姐的事定下来在来轮到我吧,二姐姐本就在前面,我不好抢在前头。”————这几日热感冒啊,身体不好,先上一小章// 第五十四章 议婚 (古代的职称真是又多又繁杂,查了一下“府”的品级,不是所有府都可以设置府尹,虽然是架空文还是保守一些比较好,所以前面提到的凤阳府“府尹”已经改为“知府”。) 贾氏道:“你既然喊我一声母亲,我就要做到母亲的责任,既然这样你就安心等着,我和你父亲总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两日让你跟着我跑进跑出的定是累的,快回去吧。” “母亲心疼我,我并没有累着。女儿不打扰母亲休息了。”说罢便轻轻退了出去。 王青妍走后,贾氏脸上的慈母笑容马上就消失了。她出声道:“她以为我总不能越过二丫头把她嫁出去,可若是我就这么先把她定下了,也不知她这伪装的样子还能不能持续下去。” …… 晚间,王盛和回来,贾氏便把这两日的情况与他说了并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依老爷看,这几家哪家合适?还有就是,二丫头这几日称病不愿意露面,想是不愿意。” 王盛和不以为意道:“婚姻大事,岂能由她,两个丫头一起看着,哪个适合就定下来,难道要一辈子在家当老姑娘不成。” “我会劝她的,小孩子家闹脾气而已,长这么大不想离开家也是有的。” 王盛和又道:“这几日你操心些。今日倒也有人跟我提了咱们家这两个丫头,到时候看看哪家合适吧。” 贾氏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便问道:“是哪家的?老爷快跟我说说,也好让我有个准备,说不得这个就是合适的。” “倒是因为公事见了一下宁国府的何知府,家小也顺道带着来咱们府城了,我见他家的儿子年岁跟君献差不多,便多嘴问了一句,谁想何家公子哥这几年竟是在应天府上学,与君献一个书院,倒是巧了。可见这个孩子是个上进的,我瞧着喜欢。何知府便问起了咱们家的丫头,倒是说起想做亲家。” “老爷不是就这么定了吧,好歹要回来问问我的意思,还有何夫人不一定答应呢。” “你不知道这里面的缘故,他的这个长子是庶长子,何夫人怕是不上心,这个孩子除了出身,别的都好,我看是个有前途的。” 贾氏开始还以为是嫡长子,正怕便宜了哪个,一听是庶长子,心下倒是放心了一半,在看王盛和的态度分明是看上了,她便顺着话道:“老爷这么说,这个孩子定是个让人放心的,若是老爷已经看过了,与何家也谈妥的话,那我也没什么意见,横竖是老爷做主。” 王盛和点头道:“在看看,若是何家有意,改日你与何夫人可以约个时间见见。你心里有数即可,这事也不急。” …… 第二日,贾氏叫来周嬷嬷吩咐道:“你去查一查这几日来应天府的何家人,宁国府的知府,好似没有在陈家的茶会上遇见。”周嬷嬷自去不提。 请安的时候,贾氏特意留了王青薇与王青妍留下。 “女儿大了不中留,你们大姐姐眼看着明年就要出嫁了,到时候就是二丫头。按理,与你们说这些也有些不适合,可又怕你们多想,你们的事我都与老爷说了,有他把关,你们大可放心。” 这一席话显然是告诉了二人,王盛和若是同意了,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王青薇心里发颤,生怕贾氏会借机报复,而王青妍仍是非常恭顺的模样。贾氏说完后便问二人可有什么话要说没有,两人都表示无异议。 这一段时日,王青茵几乎是每日待在疏影阁,不过问任何之事。今日从正房出来,她猜想,贾氏定是已经对那两人的事情有了计较。回到疏影阁,王青茵把紫嫣和紫鹃叫到里间问话。 “这几日探到的消息是什么?” “大少爷那里听来的消息,好像是宁国府知府大人家的公子很是和老爷心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定下一个。”紫嫣又把何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便。 “这么说来,这位何公子的嫡母怕是不愿意他找个好的岳家,若是爹爹真的喜欢,将来定会扶持,二姐若是嫁过去其实倒是一门好亲。就看这位何夫人会不会阻拦了。”王青茵道。 紫鹃道:“那是您的想法,二姑娘八成不愿意,您想想,庶长子肯定会被嫡母打压,何况下面还有嫡子那就更不可能争什么家产。不用想也知道二姑娘不愿意。” 王青茵叹口气道:“我自然知道,若是二姐注重对方的人品,那这位何公子是个不错的人选,何夫人再是不喜也抵不过知府大人,将来这位何公子出仕有了自己的府邸,那时候没有婆婆压着自己管家其实是最自在的。” 紫嫣笑道:“小姐您到是比谁都看得通透,将来若是轮到您,依老爷的眼光加上您的通透定没这么多问题。” “好个丫头,倒是打趣起我来了,我可把话放在前头,将来也会替你们找个好人家嫁出去的。” 紫嫣和紫鹃一听这话有些不自在地安静起来,有一会后,紫鹃道:“这,怎么连我都牵连上了,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王青茵笑道:“这有什么的,看把你们吓的,早晚有那一天的。” 紫嫣接着道:“姑娘真是吃不得亏,什么事都不敢拿您开玩笑了。说正事吧,奴婢听上房的人说,周嬷嬷隐约也打听过凤阳府知府家的情况。” “也多亏了爹爹是府尹,与咱们家结亲的还都挂着官职。我猜这凤阳府的知府家里没那么简单,兴许过两天就有消息了。” “还有一件事,林家与甄家的事有些奇怪,甄家二房这些年低调的很,林家夫人似乎是打算与咱们府上做亲的,不知怎么变成了甄家。” “这事是哪听来的?” “自然是三姑娘院子里听来的,姑娘放心,咱们的人很小心。” “这林家不是嫡子吗,怎么会愿意庶女嫁过去呢?”王青茵问道。 “是啊,林家刚开始时主动示好的。第二日也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甄家的姑娘。小姐,您猜会不会是夫人?” 连紫嫣都能想到的问题,王青妍不可能想不到,可若这件事真是贾氏所为,那未免做的有些明显了。王青茵仔细想这当中的前因后果,她问道:“可知是什么时候传出来两家议亲的?” 紫嫣道:“不过几日。” “那林家的公子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是仪表堂堂,性格极好的人。” 王青茵突然道:“你这消息是三姐院子里放出来的,那很有可能是故意让人知道的,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 第五十五章 菊花台 紫嫣想了想道:“听姑娘这么一说,倒也有可能。静幽园那里几位姑娘的院子都离得不远,丫头们互相来往,三姑娘若是想防谁这么放出消息也未可知。若真是这样,那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是咱们太太做的。” 紫鹃在一旁听了半天道:“那你的意思是,三姑娘故意拆穿太太?” 王青茵回道:“暂时想不到是为什么,也许是这样,也许这整件事都是三姑娘自己做的。” “啊?姑娘的意思是,三姑娘有意做这么一件事陷害太太?”紫鹃张大嘴巴问道。 王青茵回道:“这个也不是不可能。” 紫鹃又问道:“可是为什么啊?” 至于为什么,王青茵也不能肯定,也许是为了让王青薇对贾氏采取态度,也许是她现在并不想嫁人便阻断一切可能。王青茵只对着两个丫头道:“看来三姐很是不简单,能这样便轻易让事情扭转。以后打听什么事都小心点,咱们府上这位三姑娘不是好对付的。” 深秋,正是菊花盛开,这一日,王青茵接到了甄府的请帖,甄华请她一道赏菊。自从春日的杏园一别后,王青茵与甄华倒是没有再见一面。虽是得了甄华邀请,可她拿着这一张帖子竟是不知该如何。听到下人报说只给她一人送了帖子,虽然不喜欢一群女孩子在一起斗心思,可她也不想被人惦记着,这样单单只请她一人恐怕她要得罪某些人了。想了想,王青茵还是命人去告知贾氏,自己明日去甄府的事情,并写了一封回帖。 贾氏仍是在与周嬷嬷商量着王青薇与王青妍的婚事。 “看来这何家的大少爷很有可能成为咱们府上的姑爷了,就是不知道二丫头领不领情。说起来,老爷虽说平日里比较疼咱们四小姐,可到底都是亲生的,这终身大事不论谁的还是都比较上心的。” “说的是呢,只可惜咱们府上不管是二小姐还是三小姐似乎都不知道老爷的用心呢。” “所以我说让她们自己选,将来不满意也怨不得别人。老爷昨日觉得先前我说的那几家恐门槛高挑人,怕咱们家的小姐嫁过去受气,竟是要我选简单的人家,家境殷实即可。我想着可能又是要看哪家的公子哥在学业上肯上进、有造化。这样也好,免去了我很多麻烦。” “老奴昨日又去摸清了一些情况,知州大人赵家,这次来确实是有意给嫡长子挑个家世背景都好的人家的姑娘,如今,应天府的几个大户人家,合适的恐怕没有几人了,想来,咱们家的二小姐也是有可能的。” 贾氏想了想道:“这位赵大人家的嫡子如何?” “详细的不甚清楚,只知道也是从小祖母疼着长大的,性子嘛,听说是个软绵好相处的。” 贾氏的心里其实很想早点打发掉不安分的庶女,只是也不能让她们嫁的好了,将来若是得了势难保不会踩在她的头上,所以她其实是不希望赵家来提亲的,一方知府的嫡长媳,于庶女的身份上来说确实是提高了不少。 周嬷嬷在旁瞥见了贾氏的神情,对她的心事大抵也猜出个十之八九来。 最后,贾氏还是道:“这事毕竟不是我做主,最后还要看老爷的意思。” ...... 第二日,王青茵还未出疏影阁,就看到了上房伺候的小丫头来传话:“太太说姑娘不必过去请安了,已经着人安排好出行的马车和跟车的人,姑娘早饭过后就可以动身了。” 想来这段日子,贾氏忙着王青薇和王青妍的事情,没有闲心顾及她,王青茵倒是乐得这样的自在。 马车到达甄府大门的时候,已经有婆子并丫鬟等在那,王青茵下了马车便听到那婆子道:“我们家大小姐一早就准备着等姑娘了,姑娘且随我来。” 从前只知道陈家宅子的亭台水榭在应天府是众所周知的玲珑精致、景色宜人,今日来了甄府,王青茵才知道甄府的宅院不输于陈家,视野开阔,楼台之间更是架起来的甬道,长而宽。从正门进去后,王青茵跟随前面的人进入左边的宅院的大门,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似乎与右侧的宅院是分开独立的。里面的布置是典型的坐北朝南的院落,却要比一般人家的亮堂开阔,两边的厢房也看起来宽敞许多,看这样的布局王青茵便猜着是住惯了京城的甄家大房的住处。 前面带路的婆子并没有把她带往堂屋的方向,而是从东厢房处的抄手游廊走过绕道了后院,此后院却并不是女眷居住的内院,而是一处园林。王青茵正欣赏着此处的风景,便看到了等在前面的甄华。 甄华对着下人道:“你们下去帮我们准备茶点吧,让人在入口处看着,别让闲杂人等误闯进来,要是碰到哥哥们就说我有客在此。”那婆子自带着两个丫头退去。甄华又对着王青茵道:“看你刚才一直盯着这园子看,怎么样,喜欢吗?我带你逛逛。” 王青茵道:“我自小住的宅子都是咱们南边的样式,这种规格还是头一次见。”因这宅子的布局让她想起了前世的京城的居所,所以不禁多看了两眼。 “我想也是。你看前面的竹林是不是有些亲切,听说你住的院子旁也有一个竹林,我早就想让你来看看。”甄华亲切道。 “我那里只有湘妃竹,你这边还有方竹,要比我的大上很多。你这才是竹林,我那个顶多算是一个小竹园罢了。” 甄华笑笑,又带着王青茵穿过眼前的竹林往里走去,不一会,出了竹林到了一处亭台。王青茵走上去便看见了菊园。甄华在旁边介绍道:“这个地方是祖父特意命人建的,还有个雅致的名字叫菊花台,下面的菊花一览无遗。”王青茵自是看见了各色的菊花,绿牡丹、十丈垂帘、帅旗、西湖柳月、玉壶春、黄石公……果然是满菊争艳,让人目不暇接。 甄华道:“这些菊花也是祖父特意命人移栽过来的,各式品种,我最喜欢到这来赏菊了。前些日子就想请你过来,不过拖到了今日。” 王青茵也是爱菊之人,闻言点头道:“这些品种既传统又珍贵,哪一处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这宅子有了竹林,又有菊园,倒是一大特点呢。” “这些日子在应天府待着,很是安静,没有了京城的各种应酬倒是让我心里清静许多,也开始慢慢享受这种安逸的日子,有时候觉得陶潜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大概就是如此吧。”甄华看着前面的菊园道。 王青茵听她突然道出了心事一般的言语,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揣度着甄华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为哪般,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神情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甄华也转过来看着王青茵,用似是不经意的口吻道:“是有些心事,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不再想它了。咱们今日好好的赏菊,别让不好的事情影响心情。” 这时候,下人过来摆好了煮茶的炉子和一应茶具,并端上了糕点水果。两人便坐下来慢慢赏景。甄华开口道:“我以前不知煮现成的茶也是一件雅事,回应天府才知道咱们江南人的习惯果然陶冶性情。” 王青茵笑道:“到哪里都有会享受的人,难不成都是陶冶性情,不过古人真是比我们会享受,就拿这菊来说,真是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甄华道:“说的对,不知为什么对着你我总能把不能对人说的话说出来。” 王青茵也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位甄大小姐放下了平日里的戒备,她问道:“你上回好像说过早就从别处听到过我,是安平王世子吗?” 甄华脸上的笑容故作神秘,道:“是也不是。有机会到京城一见的话,那个时候再告诉你也不迟。” 王青茵听到京城两个字,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是不舒服,她又转头看向菊花的方向,赏了一会菊后,她手支撑在石桌上托腮道:“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扣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莫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甄华沉默片刻后道:“这诗的确符合我现在的心境,圃露庭霜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 王青茵没有想到真的误打误撞了这位大小姐的心事,她有些好奇的猜测,难道是被世子表哥伤了心?想到这,她又在心里摇摇头,一看就是个沾花惹草的人谁能看上他呢。 第五十六章 甄老夫妇 甄华此刻的神情似乎是沉浸在往事里,她看着对面的那片菊园良久叹口气道:“瞧我,怎么又想些别的。来,用茶点,这栗糕和菱粉糕是刚出炉的,尝尝。” 盛情难却,既然这样,王青茵也回以微笑,拿起糕点品尝起来。深秋时节的气温最是适宜,吹着凉风品着热茶和糕点,两个姑娘就这么坐在菊花台安静地赏景。道是,停步回望菊花台,满园花菊清冷香。 时间总是悄悄地溜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惬意,两人就算不说话也没感觉到气氛沉闷。甄华先开口道:“听说前两日的茶会,府尹夫人带着你们府上的三小姐去了,我们家二妹和三妹也去了。想必你也听说了甄家与林家的事。” 王青茵发现今日的甄华说话很是直接,没有想到这样的事也与她说,她点头道:“是听人这么说。” “唉,咱们女儿家到年龄了都要嫁出去,为了这个到处相看。”甄华说话间摇头道。 “父母亲总是为儿女着想的,这点不必咱们担心。”王青茵点头回道。 “你离着还有几年呢,可以好好享受做女儿家的乐趣,我可是听说府尹大人很疼你,年初的女儿宴本来就想请你的,送帖子的时候才知道府尹大人担心你的身体把送去有温泉的地方了,你也是个有可人疼的。” 甄华面带微笑,似一个长姐的口吻说着家常,王青茵倒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关注自己。 “俗话说,父母总是会宠着小的,我与姐姐们相差了几年,倒也占了便宜。也因这样,我在父亲面前胆子大些,却是比姐姐们更加得了利。” “你的性子其实和清菡有几分像,她也像你一样说话比较直接,只不过你外表看起来比她要沉稳。你可知,你人虽小,周围的气场却不小……”不知不觉甄华对着王青茵便是娓娓道来。 “呵呵,”王青茵干笑两声,不论外表,她可是正活着第二世,“那个,我其实不是稳重,是性子冷,不爱说话。” “你是真不爱说话呢还是对人?我认识一个人,总是用外表包裹着自己的真性情,其实他并不是什么都不关心,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一些东西。” 甄华言语切切,王青茵听到这样的话有一瞬间发怔,她仿佛能猜到甄华口中的那个认识的人是谁。不知不觉她开口问道:“他难道从小没有被人关心,或是遭遇了什么?” “被人关心应该是有的吧,只是可能太短暂了。”甄华说着看向王青茵的眼睛道:“你的冷有时候跟他如出一辙,所以我才会觉得你并不是真的冷,不过你有一样很特别,你很清澈,在你面前不必有所顾忌。” 那不过是因为她早已看清看透了而已,虽是如此,王青茵还是佩服甄华的洞察力,不管甄华跟她说了什么,她关心也好不关心也罢都不会说给任何一人听,在她眼里这些都与她无关,她也无需争得什么。 她还是实话道:“那是因为我不关心,一切与我无关。” 甄华笑道:“你果然不一样,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定力可以什么都不关心。说到这个,你家中的几位姐姐可与你不一样,特别是你三姐,我总觉得她仿佛什么事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一连两次都是。这点,让我想起了京中的某些贵女。” 真是一语中的,王青茵只笑笑不语,甄华却是继续道:“你们府上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你二姐姐在这个阶段闭门不出,我想是因为你和京中的关系吧。看来,很多人盼着你上京。” 王青茵道:“将来的事谁能说得清,就算我进京也只是寄人篱下,婚姻大事难道还要越过父母让他人做主?人总是想要触及远距离的东西,焉知到头来不是舍近求远?” 甄华为这句话暗暗吃惊,没想到王青茵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悟性,看来这些事情不必她提醒。当下她也不再多说什么。经两人这么一番闲谈,时辰慢慢地也过了,紫嫣在旁小声提醒道:“姑娘,时辰不早了。” 甄华却是道:“有你陪着倒是过的快,干脆用完午饭再走,也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王青茵正要回话,却是一个丫头抢先上来道:“大小姐,老太太和老太爷听说您有客,命奴婢过来告诉您今个午饭就留客在此,让都去华延居。” “瞧,不等我说什么祖父祖母就发话了,长辈的话总能压着你吧。” 王青茵无法,只得命人先回府禀报贾氏和李嬷嬷知晓。 离午饭还有些时辰,甄华先领着王青茵去主院见过两位长辈。甄老太师夫妇并不住在这边的宅子里,沿着菊花台的东侧往里走便是通往另外一边宅子的主院,甄华领着王青茵经过一个月亮门便到了另一处。 华延居大厅内,王青茵没有想到甄老太爷也一并在此。他们二人同坐在上首看着很是协调,这样一对年老的夫妻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如此,想必年轻的时候感情极好。甄老太太与一般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无异,头上几丝银发,面带笑容,与明显白发的甄老太师在一处还是保养的很好的。今日见了才觉两人都是极其平常的老人家,没有给人长辈者的威严,倒是让王青茵稍稍惊讶了一下。 甄华一进大厅就道:“祖父祖母,我把人带来了,难得您二老发话主动见客。” 难怪一进府并没有带她来请安,原来是老人家的规矩,这么想着的王青茵已经随着甄华的声音落下而上前屈膝行礼,“给老太师和太君请安。” “快扶起来,”甄华把王青茵扶起顺道带到甄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伸手握着王青茵的手上下打量道:“果然是个灵气的,难怪华儿喜欢,我见了也喜欢,以后没事定要常来。”王青茵微笑道:“老太太您过奖了,青茵不敢当。”甄华在一旁道:“您喜欢我没事就把她叫家里来。” 甄老太爷在一旁发话道:“好了,让孩子们自己自在去,别在咱们跟前放不开。”老太太道:“是是,你说的对,华儿带着茵儿去旁边的暖阁坐会,一会叫丫头去叫你们。” 等到两个人退出,甄老太太道:“这段日子以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华儿这么开心,想来她也想通了,能有这么个小伙伴陪着接下来应该会好的快些。”老太师道:“唉,华儿从小要强,这些日子在人后定是不好过。这个小丫头倒是不错,看着素净,见着她倒是想起了她母亲。” 第五十七章 婚事再议 “那样一个人,也不知是不是连老天都妒忌了,竟去的那样早。没了母亲在身边,也是个可怜的。” “看这个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听说王盛和对这个女儿很是疼宠,想必李家也放心。” 或许是勾起了某个回忆,两位老人正说着过去的一些事,不多时便听到小丫头的声音道:“大少爷来了。” 甄景荣一身整齐的装扮出现在华延居,脸上还是不苟言笑的沉稳,他对着上首的两位老人道:“孙儿刚从外面回来,去书房看祖父却是扑了空,祖母今日可还好?” “知道你孝顺,不必总来,我身体好着呢。随你祖父一起去用饭吧,今日不必你陪着。”甄老太太笑着道。 甄老太师带着甄景荣走出华延居大厅,在回廊上刚巧碰到过来的甄华与王青茵。 “祖父,咦,哥哥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甄景荣的目光在王青茵身上一扫而逝,他只点了点头。甄老太爷则是对着王青茵道:“茵丫头,下次记得来看我。” 茵丫头?王青茵面上一愣,随即上前反应道:“是。”甄老太师露出亲切随和的笑容后,点点头便往前走了。 两人进来大厅后,甄老太太就吩咐丫头道:“不必摆在厅里,就摆在西次间。”老太太又招手两人过来,“就咱们三个,没那么多规矩。”又对着王青茵道:“自在点。”甄华与王青茵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往西次间。 三个人刚坐下就有外边的小丫头来报:“老太太,二房老太太和二太太听说王家四小姐在这边,说是想见见四小姐。”甄老太太直接回道:“告诉二老太太和二太太,四小姐出来久了,今日没时间了,改日再见吧。” 王青茵此时倒是把甄家二房给忘了,看这情形,两边的老太太似乎有些嫌隙。甄老太太说完便给王青茵介绍道:“尝尝这几样,都不是油腻的,这酒酿清蒸鸭子,腌的胭脂鹅脯是特意叫厨房今日做的,再配着绿畦香稻粳米饭吃很是有味。”王青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些饭菜一看就是考虑着她的身体做的。“让老太太费心了,我其实没有那么娇弱,都是吃得的,只是在家李嬷嬷见不得我瘦小硬要弄些药膳来补补,大概让人误会我身子太弱。” 甄华道:“我说怎么你的那些姐姐总说你身体不好,可看着你好端端的。嗯,是有些瘦,多吃点。”说着便往王青茵的碗里添菜。 王青茵有些盛情难却,这祖孙俩实在是难让人拒绝,只得尽量都吃。 饭毕漱口净了手,老太太又让人拿了个锦盒出来,“这支翡翠珍珠簪很适合你,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全当我老婆子的心意拿着吧。”长辈给的见面礼王青茵自是欣然接受。少顷,王青茵便告辞。 甄华陪着王青茵一直出了甄府到上马车,走之前,甄华还道:“下次有时间我请你你可要再来。” …… 回到府中梳洗一番,王青茵便很快午觉。朦胧中,王青茵似是看见了一处宅院,院子的亭台处,一位早就熟悉的人,那人一身月白色长身直缀,还有那总是挂在脸上的温暖的笑,只听得他低沉磁雅的声音道:“太子与甄老太师的孙女自幼相识,可谓是青梅竹马,选她做太子妃也是料想到的,只是听说陈家的女儿会被选为侧妃,可有此事?”后面一略带冷静淡然的声音道:“还未最后定下。”“你就真不在意?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不会不知晓,太子想是也知道的。唉,我也不说你了。”“那是你们的事,我并未做任何让人误解的事。”就在王青茵似乎是要走近二人时,她却突然醒转。 就在王青茵还有些回味方才所见之景之时,紫嫣听到动静近来,“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刚起来就发呆?”王青茵不答,紫嫣又看见她额头处的薄汗,并不在多问,只赶紧帮她梳洗。 原来上一世,甄华所嫁之人是太子,回过味来的王青茵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为何很多事情她从前一点也没有发觉呢?表哥与他们上一世不但相识还相熟,那这一世呢?依着关系相识是必然,其他的,王青茵不想再想。 又过了几日,终于传出来关于王青薇亲事的消息。王盛和终是觉得何家的公子是个难得的人才,决定选为女婿。这一日,正是在贾氏与何家太太约好见面的时间,一早,请安过后,王青薇便留下来。 “这婚事是老爷做主的,我也不能说什么,你若是不愿意我也没法。”贾氏淡淡的道。 “女儿知道是父亲做主,女儿想请父亲见姨娘一面,还望母亲首肯。”王青薇今日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只是很恭顺的说出自己的要求来。 贾氏一想便知道这母女俩打的算盘,当下她也不说什么,“我会跟你父亲说的,至于见不见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父亲这会并未去衙门,还请母亲现在就能禀报一下父亲。” “这么急啊,你是怕今日就定下?好吧,我去派人请老爷回内院一趟。”贾氏也不推脱,当下就派人通知前院。 等到王盛和回到内院时,周姨娘已经赶至正房等候。 上房偏厅内,只留下王盛和、贾氏与周姨娘。 “把我叫回来是想说二丫头的事?”王盛和问贾氏道。 “孩子的大事当然马虎不得。周姨娘有话与老爷说,好歹生养二姑娘一场,有这个心是当然的。”贾氏笑道。 王盛和看向周姨娘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道:“有什么要求跟夫人提,她自会看着办,不该你操心的轮不到你管。” 听到这些话,周姨娘心里自不是滋味,但为了女儿,她必须开口,“婢妾自是知道本分,可事关二姑娘的终身,婢妾怎么也是关心的。还请老爷看在婢妾生下二姑娘的份上,容婢妾说句话。” “老爷何必动怒,这做娘的心情都是这样,您就听听也无妨,姨娘好歹是为二姑娘着想。”贾氏在中间做和事老道。 见王盛和不再言语,周姨娘才道:“老爷为了姑娘好,自是给姑娘挑的好人家,婢妾知道老爷给挑的这位何公子性情人品都是上乘。可是老爷,这嫁人是要给人家当媳妇的,二姑娘本来就性子直,这何太太可是个厉害的婆婆,听说这门亲事是何大人跟老爷提的,这就更说明何太太对这位儿子的不喜。这样难免二姑娘嫁过去受婆婆的气。老爷怎么责罚婢妾都行,婢妾都领,还请老爷给二姑娘另则一户人家。” 周姨娘一口气说完便小心翼翼觑着王盛和的表情,王盛和道:“你说的自是一般人家的女儿,难道我应天府府尹的女儿也要看人脸色受不公待遇?你多想了。”说完,王盛和正要转身出去,周姨娘急道:“老爷您想想,若是嫁过去的是四姑娘,您可愿意?”————————————————————————————————————————————————得存稿,原谅木有经验的新人吧 第五十八章 如愿 周姨娘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见王盛和盯着自己,她又放软声音道:“是我一时口快,不知道说了什么了,老爷,二姑娘与大姑娘是一样的,大姑娘未来的夫婿都是嫡子,这对二姑娘是不是有些……”她话没说完,但是里面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王盛和有些烦躁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也不逼她,此事我不再过问,交给夫人吧,她若不满意就到满意为止,但只一点,记着你是什么身份,只此一次不能再有下次,否则,二姑娘以后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过问了。”说完,王盛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贾氏在心里冷笑,不知好歹,难道就凭你一个只能待在后院的妾便可以给自己的女儿找打一户家世背景极好的不成,她故作无奈道:“姨娘如今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我会跟何家太太好好说的,您不必担心了。” 周姨娘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她只想先过了这关再作打算。她像贾氏福了福身道:“是婢妾唐突了,遇到二姑娘的事就昏了头,还请夫人原谅,二姑娘的事就辛苦夫人了。”贾氏自然面上也要客气一番,“我毕竟是母亲,女儿的大事当然要管,不但要管,还要尽心尽力。你若是对哪家的少爷满意,觉得可以配上二姑娘,就来跟我说,我自然是希望她嫁的好的。”周姨娘又谢了贾氏一番方退出。 贾氏看着周姨娘的方向想到,这个周姨娘看着比另一个好对付多了。 消息传到众人耳中的时候,是在两天后,王青茵在心里叹口气,自己的二姐实在是想的不通透,这样一门亲事于她其实是再好不过的,且不说那位以那位何公子的资质将来可考取功名,就说她以府尹女儿的身份嫁入何家就是一个很好的保障,那位嫡母再有手段也要看王家的面子,再加上父亲对那位何公子的看重定然会提拔他……可王青薇就是想不通这点,她大概总是认为父亲不会关心她这个女儿…… 紫嫣在一旁看着,似乎是知道王青茵的想法,她开口道:“二小姐今日这样,他日定是会后悔的吧。” “将来的事虽说不定,可现在二姐的亲事已经是太太做主,她不可能让二姐嫁入更好的人家。唉,之前的林家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就与甄府扯上了关系。” “奴婢也猜不透到底是太太还是三姑娘推波助澜,若是太太那是极有可能,若是三姑娘,奴婢就真的不知道是为何了。” 王青茵知道这位三姐心思缜密,就算贾氏有足够的理由毁掉与林家的婚约她也不敢妄下论断不是王青妍所为,要知道若是林家有意与王家结亲,那么王青薇很有可能在她前面得到这一门亲事,这样的话……王青茵不再往下想,重生一世让她明白了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紫鹃从外面回来,进到隔间,见王青茵正在凝神思考,忍不住开口道:“小姐,您是不是在想二小姐的事?其实,她嫁的好不好与咱们何干,静幽园的三位小姐还不是都不盼着小姐好,太太刚进门的时候可没少寒碜咱们。” 王青茵笑着道:“我几时担心她来着,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她在想,前世的王青薇和王青妍,依稀记得前世的她虽然听说了她们的婚讯,却并没有理睬,那时她与王家已经断绝了来往,再加上她并没有收到王家递来的任何消息,她知道两人嫁人的事情还是无意中从外租母的口中得知。不管前世是父亲授意还是贾氏欺瞒,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王青薇和王青妍的婚事会不会像上一世的太子妃那样有所变化呢?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听到有关王青薇或是王青妍的婚事的消息,倒是收到了柳家的消息,柳心亭的婚期已定,就在来年的三月。这个消息对于王青茵的来说也算是松口气,至少拜托了一个和贾氏有关的人。柳心亭最终在贾氏的牵线下,与陈府二夫人的娘家侄子订了亲,对方是陈二夫人娘家偏房旁支子弟,虽是如此,陈二夫人却很疼这个远房侄子。只是家道中落不得已投靠了二夫人的娘家,也因这样的缘故婚事也一直拖着。不得不说,这件事的结果还是好的,能得陈二夫人的眼,至少说明这个人的品性是好的,也说不得将来的柳心亭会是个官家太太,那样的话倒是如了柳家夫人的愿。 颐和堂内,贾氏正在盘点年底库房的存货。 “给小姐们的新衣料子都备好了吧,把今年剩下的料子给丫头们裁了得了。还有就是,给贾家的年节礼现在就开始准备吧,就先从库房看,另外给柳家也备一份。” 周嬷嬷在旁忙点头。 “把张家的叫进来,我有话要问。” 不一会,张升家的进来,贾氏道:“上次让你跟着四姑娘去了一趟南边的庄子,本想让你留在那帮我看着的,可是那庄子却早就都安排好了人手,这回干脆派你年前去一趟姑娘的另一个庄子,就说我说的,只是替姑娘看看收成,别的什么也不干,记住悄悄地去。”张升家的也不多问听完便告退了,似是贾氏一说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般。 倒是周嬷嬷问道:“夫人这是?” “四姑娘虽然接手了庄子,但是却并不多问,都是底下的管事管着,既然这样,我这个嫡母是不是有理由替女儿看看,甚至帮女儿接手呢,本来是想在另一处庄子上下手,那边好歹有个温泉,价值更高些,可前儿个我听老爷说,那庄子是四姑娘的舅舅的,虽说是给了四姑娘,可管事的人似乎都是李家那位给挑好的,算了,我也不去触那个霉头了。” 贾氏还在看着库房的单子,看到一处指着道:“怎么今年,咱们大小姐的开销不小啊,哼,仗着自己就要出嫁了无所顾忌了,她可别忘了,这嫁妆可是每个人都有定数的!” 周嬷嬷听了半晌也道:“大姑娘定是觉得嫁去的是陈府,这点开销算不得什么。” “一个小小的庶女却总想给我玩小心思,我不过是看在她要出嫁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当真以为我会被她瞒得团团转,这个裴姨娘也是,有点小聪明就沾沾自喜。罢了,你过会悄悄地把伶韵那丫头的消息放出去。” “是。老奴突然想起,表小姐未来的姑爷似是也姓林?” “可不就是,陈家二夫人娘家姓林,我也觉得赶巧呢,竟是与林老爷家同宗。这世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得,将来表姑爷也因此前程似锦呢,到时候可是要好好利用了。也不知咱们家大姑爷到时会怎么样呢。” “夫人说的是,那这回二姑娘和三姑娘?” “咱们家二姑娘自己不着急我能如何,就是不小心错过了年纪我也不能做什么。至于三姑娘还真是让我头疼,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我从前真是太小看她了。幸好现在二丫头的事老爷也不管了,这下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先解决三姑娘了。” …… 第五十九章 登门 第二日,贾氏便正式放出风声,要为王家的姑娘择好夫婿。此前,众人虽知应天府有意嫁女,但却并未摆在明面上,如今,趁着年底各家走亲戚的空档放出消息倒也显出贾氏的用心及细心。 果然,打听消息、上门询问之人很快便有了。 先是之前就有意的凤阳府知府夫人沈邹氏上门。 邹氏今日一身藕荷色的衣裙,与参加茶会时的不同,明显看得亲切许多,不过细细的眉眼还是让她看起来少了些随和多了几分官家夫人的架子。贾氏稍稍打量完,心里也有了数。邹氏喝了几口茶便放下茶盏,她笑对着贾氏道:“上次茶会匆匆一别,这次在应天府多待了些日子,想了想还是应该来夫人这里讨杯茶喝。” 贾氏也笑道:“多谢夫人还想着我,我年纪轻,难免有疏忽的地方,夫人不计较倒是我的福气了。”贾氏虽是府尹夫人,级别上比邹氏高一截,可她毕竟小上很多,开口便是忽略身份避免得罪人。 邹氏听后心里受用许多,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就喜欢你这你性子,为人谦和,年纪轻轻就把个府里打理的井条有秩,早就想来拜访你,可又怕你忙不得空。” “哪里就忙成那样,我这府里你也看见了,人少宅子也不大,换了谁理事都是轻轻松松的。” “话可不能说,你年纪轻又管着几个孩子,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开始了今日的正题。 “不是我夸自家孩子,这几个姑娘从我进府来就没给过我一丝麻烦,也许是个个都大了,懂事了,让我这做母亲的少操了许多心。” “可不是,谁家没个事,可你们府竟是应天府内第一安静的人家。几个姑娘也很少出门,在外边说起府尹家的姑娘都只说是知书达理,不似一般人家娇养的女孩。” 邹氏这一通话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她继续道:“所以,我今日便是一听到风声就赶来了,你可要给我留一个姑娘家去。” 贾氏也回道:“也就你看得起她们,哪里就那样让人惦记了,你看除了你还没人来呢。我也是不想姑娘家大了不好说亲,于是就趁着她们还能玩两年提前打听着。沈夫人看得起她们自是她们的造化,不知夫人是属意哪一个?”贾氏不好明着问是为沈大人的长子还是次子说亲,毕竟这两个年龄都到了,且一个是嫡一个是庶,便这样开口问。 邹氏也明白贾氏的意思,当下回道:“我们家自然是按长幼顺序来,我虽然也希望我们家老二也能娶你家的闺女,可没有这样的规矩,也只能先顾着大的,至于你们家我看着哪个都好,古来成婚嫁娶都是按长幼次序,我也就不难为自己去挑了。” 这话说的极合规矩,虽说一般人家都是长幼有序,可娶妻的一方有时候也是看实际情况的,贾氏一边觉得邹氏态度极好,一边又想到,给嫡长子说亲竟是这样不挑,虽然应天府府尹的女儿身份不低,可也太顺利了些,不过这对她未免不是坏事,她也顺杆子往下道:“夫人这样说真是抬高她们了,夫人应是没有见过二丫头吧,我让她们来给您见个礼。”说着便招手周嬷嬷过来在她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邹氏听说如此,脸上笑开了花,道:“那感情好,我也其实来的时候也给孩子们准备了见面礼的。” …… 王家要嫁女的消息在应天府虽不是有多大的影响但也是人们茶余饭后乐于说道的谈资。王青茵也收到了今日来访的那位知府夫人的一些消息,平心而论,这沈家还真不如之前的何家。 “小姐,大少爷让您少操心这些事,嘱咐说,左右碍不着小姐,让您歇着。”紫鹃把从朝露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知王青茵后又扭扭捏捏的说了这一句。 王青茵知道王君献的意思,她也很想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可是自己的庶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算计到她头上了,她不事先知道预防一下还真是不能端着这态度。“放心吧,他也是怕我操心累着,我让你去打听的事他还是会告诉咱们的。” 紫鹃点点头也不再言语只等王青茵示下。 紫嫣从外间大厅进来小声道:“刚才小丫头那边捎话说,二小姐和三小姐被叫去颐和堂了。” “看来这沈家有戏。听说那位大少爷是个纨绔子弟,也不知道两位姐姐是不是更看重身份些。前两日上门来的好像是通判夫人,有没有打听到她是为谁家而来?”王青茵道。 “说起这个,府里打听的人不少呢,奴婢看到二姑娘身边的人也悄悄去正房问了,至于三姑娘,想来也是会派人打听的。奴婢怕她们发现便没有去问,不过小姐让奴婢给大少爷捎话问的,今日大少爷一并回了。”紫鹃在一旁接话道。 “说了什么?” “大少爷说,徐夫人的娘家好像是常州,大少爷跟徐府的公子还是有些交情,听说徐夫人好像是接到了常州娘家人的来信,替娘家外甥相看几户人家,具体先这些了,毕竟这是大少爷和徐公子私下闲聊听来的,消息只这么多。” 王青茵奇怪道:“这徐家公子与哥哥差不多大吧,怎的徐夫人就先替娘家外甥说亲?” 紫鹃回道:“幸亏奴婢爱八卦,这徐夫人的娘家外甥听说已经十八了,比徐公子还大几岁,徐夫人的姐姐这才求着妹妹帮忙打听。” 王青茵又是奇怪道:“你如何得知?” 紫鹃轻笑两声道:“前两日徐夫人上门做客,虽是打着与太太商量一起置办年货的事,可这个节骨眼上难免人多心,我就找毛安私下打听了下,不过,大少爷不知道。” 难怪,紫鹃有些怕王君献,这打听八卦趣事经常是她爱干的事,大概是被说了一通心虚了。王青茵好笑道:“你这个丫头,越发胆大,竟还打算瞒着我不成?说吧,还有什么。” “那个,不用说,小姐您也知道,毛安肯定是跟着大少爷从徐公子的小厮那听来的,我这不是怕大少爷知道了责骂嘛,好歹我打听的消息还是有用的。徐公子的那位姨表兄听说是个老实的不懂变通,只知道死读书,所以才在拖到如今没有定亲。” 没想到还真让紫鹃打听到了,看来徐夫人在家没少替姐姐操心,若不然怎么下人就能打听到这样的消息,王青茵叹口气,这徐夫人也是个聪明人,想必是看出来贾氏并不喜庶女,才来走这一遭的。可有一点,她不会想到,王青妍绝不是那个表面上温柔善良的庶女,这婚事就算贾氏同意,王青妍也有办法推脱掉。 ——————————————————————————————————————————————————————————————————————————因为是新人新书,没有任何推荐成绩不好看得人也少,所以原本要多更字数的打算也打消了,就这么慢慢更吧,有时候看到收藏一会加一会少的也挺影响心情的╮╭ 第六十章 王青妍出手 邹氏本也就是借机再看看王家的这两个姑娘,来意既然已经说明了便没有在多待的意思,因此见过了王青薇和王青妍之后,只坐了一刻钟便告辞,贾氏客气了一番并亲自送出二门去。 等到贾氏回来正房,只见两姐妹还等在客厅。 “怎么没回去,我这里并没有别的事了。”贾氏进来道。 王青薇上前问道:“母亲,今日这位沈夫人是……”王盛和如今已经不会过问她的婚事了,虽然早就不在意了,可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父亲只怪她不听话,却并没有为她往深处想,现在她也只得把握好机会小心地讨好贾氏。 “我不说你们也猜到了,你们是未出嫁的闺阁女儿,这事我不好与你们说。只是如今你们父亲把这事交给我,我少不了要仔细些,私下问问你们的意思,这位夫人是来给自己的长子说亲的,对方也是一方知府家的嫡长子,这门第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心里自然清楚。这人品长相嘛,还是要相看相看才知道,如今给你们透个底,若是你们没什么意见,我着人打听一下或者找个时间看看沈家的哥儿,大概没有问题就按长幼的顺序先给二姑娘定下,如何?” 王青薇欲言又止,她当然不能说什么,按理,自己的这位嫡母说的一点没错,而且还是事先知会了她们。 王青妍倒是小心地开口道:“母亲说的是,女儿没什么意见。” 贾氏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的心思,她又笑着说道:“毕竟是你们的终身大事,我自然会好好斟酌,否则你们父亲第一个就不饶我,好了,下去吧,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 贾氏想,富人家的孩子难免被惯坏了,毕竟身份摆在那不至于找不到姑娘嫁,何苦大老远跑到应天府来?依着沈夫人今日的表现应是看重了王家在官场上的身份名声,或者与京城的安平王府也有关,她心里冷笑一声,又一个打着这个主意来的。 王青薇与王青妍一路无话,回到静幽园便进了各自的院子。周姨娘有点焦心的等在外间,见王青薇回来忙问:“说了什么?”王青薇的脸上并未看出喜色,她淡淡道:“还能是什么,八九不离十了呗。”周姨娘想了想道:“虽然比之前那个身份门槛都高了些,可是这一个听说人品不怎么样,若是学业上肯上进那将来就更有保障了。” 王青薇当然一早就听说了这位沈公子的为人,早在茶会那两人天她就打听好了与贾氏接触过的夫人太太们,再加上周姨娘毕竟外面还是有认识的能打听消息的人,这件事自是错不了。之前给王青茹说亲的时候,她还觉着王青茹想嫁给陈家大少爷实在是痴心妄想,现在轮到她,想想她其实也是希望嫁给那样一个人才的。她越想越闷,“若是个好的怎么跑到这里来说亲了,太太明明一早就知道却说再相看一下人品,她定是巴不得我嫁过去受苦。” “我也觉得这门亲事有些太容易了些,若是单说品性,在本地或是近处还是能找到姑娘嫁过去的,你还小,不懂,这男人其实都一样,看的还是他的身份背景。也许,这沈夫人看重的是府尹家的女儿这个背景。” 听周姨娘说到这里,王青薇面上才好看些,“那姨娘的意思是,这沈家还可以?” “单说身份背景,还可以。只是如今毕竟没有见过,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下次您跟着太太一起去见见?” “傻孩子,我的身份哪有机会见,”周姨娘叹口气道:“再等等,不急,看看三姑娘那边的消息。” 王青妍这边却是没有这么多烦恼,她一进门便吩咐兰瑛道:“去通知舅老爷,去把沈家那个公子哥的事迹弄得动静大些,不管有的没的都尽量宣扬出来。” …… 贾氏的动作倒也很快,两日后便去沈家在应天府的宅子做客了,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回来告诉了王盛和她相看的结果,以及沈家的诚意,隔天,大街小巷便传出了沈家大少爷在凤阳府做的各种出格的事,吃喝嫖赌、寻花问柳样样精通。不管这事的可信度是多少,王青薇是不嫁了。 内室里,贾氏恨恨地说道:“真是打的好算盘,早不出现,偏偏我才跟跟老爷说了这事这会子流言倒是满天飞了,哼,这人的心思还真是深。” 周嬷嬷揣度道:“这事真是来的蹊跷,先前林家的事也是,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倒像是……”周嬷嬷看了一眼外间的动静小声道:“若是之前在表小姐跟前作弄的人和陷害夫人的人是三小姐,那今天这事还真像是同一个人的手笔,只是三小姐小小年纪居然还能掌控外面的消息,这个倒是有些难度,说出来也没人信。” 贾氏闻言也有些头疼道:“我还真是小看了这位三姑娘,现在想想,从四姑娘那件事开始就都与她有关,真是该早些防着她的。” 周嬷嬷道:“夫人也不必懊恼,幸好夫人对老爷说了沈家公子的事,倒还真是免了日后拉下话柄,这不这么快就用上了。” “我不是为的这个,只是这下子,恐怕二丫头开始怨恨我了,我还想着至少先拉拢她日后还用的上她,就算不是为日后,眼下也不能让别人以为我苛待庶女或是继女。她这是一箭双雕啊。” 周嬷嬷倒是没有想的那么远,听到贾氏这么一说,这才觉得果真如此。她心里想道,这庶女是不是天生就是好手段的人,瞧着这位三姑娘倒是不输于当年的贾氏。 贾氏又吩咐道:“且看看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去查查这两日她院子里的人进出。” …… 这件事满府城都在盛传,之前只是隐约知道这位沈公子有些纨绔子弟的傲气,倒是不知道竟是这样严重,这事若是真的,那应该没有谁家的女儿愿意嫁入沈府了,除非是缺钱的人家。王青茵早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却没有料到王青妍的手段果然了得。她料想,王青妍定是已经知道贾氏有意把她嫁入常州的事了,不知道接下来贾氏会如何解决这婚事。 如料想般,王家与沈家自然没有说成亲事,所幸的是,贾氏之前并未着急与沈家互换庚帖,所以两家也只是差点定亲。 王青茵直到后来才知道,为何王青妍不等到两家定亲了在命人传扬此事,那时她只是以为也许王青妍是怕王青薇若是真的嫁了沈家,她自己可能就得嫁到常州,若是毁了王青薇的婚事,那她便可再拖一拖。只是,她低估了王青妍的求胜心。 第六十一章 初定 贾氏派人仔细守着王青妍的院子,几天来,当然是一无所获,她也知道事后再查很难查出什么。聪明如她,也早已猜到这个庶女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能做成这样的事,外面当然会有帮忙的人。这让她想起了早先就让人查孙姨娘的事情,那个时候的结果是,孙姨娘也算是普通良民出身,别的她竟是再也查不出一点来。 等到王盛和过问此事时,贾氏当然只捡着该说的说:“也不知是谁,竟是这样跟咱们府里过不过,幸亏还没有定下亲事,否则咱们家二姑娘的名节可要受损了。我之前也着人仔细打听过,那位少爷宠是宠了些,可为人性情很是温和,知府大人每天都过问学问功课,怎么也不可能是传闻中那样的程度。”说着,贾氏叹了一口气。 王盛和则是道:“既如此,罢就罢了,在仔细挑着就是。也别耽误了三丫头,早些给她定下也是好的。” 贾氏闻言,没想到王盛和还是关心着平常不怎么过问的女儿的,看来这个三丫头还真是个难题。她就着王盛和的话道:“老爷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前两天就给三姑娘看好一户人家,只怕委屈了三姑娘,想再挑挑看。” 王盛和也不再多说,贾氏伺候他穿戴整齐后便出了上房。 如今已是十一月的冬日,天气难免冷了下来。王青茵本就不愿多出门,这下正好有了借口惬意的待在自己的屋子里。贾氏想在年前把两个姑娘的亲事定下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王青茵想起这段时日为这亲事,王青薇的上串下跳和王青妍不动声色的手段,她还真是为贾氏捏把汗。这两日贾氏大概也是被逼的忍耐性早已没了,她索性发了话道,两个姑娘不拘是谁,只要适合就会定下亲事。 这一日,上门来的是不是旁人竟是已经是亲家的陈二夫人。 “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如今外面也冷,有什么事不必亲自来,打发人送信给我就是了。” 两人坐在上房的暖阁内,围着热茶点心说话。陈二夫人道:“你这阵子也真够忙的,我虽也有两个女儿,大的那个很是听话,小的那个还能放两年,不像你这两年要依次解决,这回还是两个一起。” “你自是跟我不一样,你家大的那个虽是庶出,可模样做派哪点比别家嫡出的姑娘差,小的那个是你亲生的自然是听你的话,你这两个姑娘大可以仔细挑选慢慢来,我这里,你也瞧见了也听说了吧,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两个丫头的婚事竟是这样难。” “你不说我自是知道,这次来除了跟你说说话,也顺道跟你提个事。”说到这里,陈二夫人一笑,“我都快成了专门的媒婆了,也是你这里的女孩子多,我那边都是些要娶媳妇的人家。” 贾氏一听自是知道是什么事,自从柳心亭的亲事定下后,她现在和这个亲家的关系亲近了许多,知道是好意,也笑着道:“你肯过来与我说,自然是不错的人家,我谢你还来不及。” 陈二夫人听这话心情也好,“也是往年茶会的时候渐熟的,是镇江的,说起来门第不低,与你们家相当,是镇江府许知府的儿子,说起来这位知府夫人娘家姓苏,许夫人自幼心性善良,如今一味的吃斋念佛,把家事都交给了大儿媳管理,如今小儿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小儿子是她多年之后所出,与长子差了很多年岁,从小也疼宠,但是性情随了许夫人是个温和懂事的,今年茶会的时候我听她家大儿媳说起这事,前几日许家还来信问我,我就想到了你们家。”顿了顿,陈二夫人又道:“你们家不论哪个姑娘嫁过去都是跟着享福的,做现成的少奶奶,对方又是嫡子,将来许夫人定是会多少偏心一些小儿子。怎么样?这门亲事不错吧?” 听着对方的条件,贾氏心道,确实不错,只是她到底不想庶女嫁的太好,“好是好,只我们家毕竟是庶出,这身份上可就……”陈二夫人听出了贾氏的意思,自然也知道作为嫡母对庶女的心情,她又道:“你们家姑娘好歹是府尹家的千金,身份上比一般人都要高,自然不会嫁的差,所以即便是庶出身份也不输于别家的嫡出小姐,要我说,对方虽是知府的嫡子,可毕竟不是长子,将来只需分出一份产业独自过活罢了。” 这话像是安抚贾氏一般,告诉她嫁过去的女儿将来不会有很大地位,还是要靠娘家扶持。可是贾氏到底是个仔细的人,她略一思索道:“你说的我自然知道,只是容我与我们家老爷商量一下,这事最终做主不是我,我虽是嫡母,可也是继母。” “知道,你自是要考虑几日再给我答复。我今日来当然不是只为这般,难得忙里偷闲与你说说话。” 两人又围绕着年底的事,置办节礼等一应事物说了一通,陈二夫人自是给了贾氏优惠,陈家的铺子应有尽有,贾氏也不必另费心思再置办。 …… 过了几日,周嬷嬷从来往于应天府与镇江府的商人中打听了消息。 “奴婢找镇江府的人问了,大致情况与陈夫人说的差不离,有一点夫人可以放心,这位少爷并不喜读书,将来就算致仕想是也不会有多大官职,除非知府大人想尽一切办法……看样子,这位许夫人只求儿孙过着稳定殷实的日子,奴婢觉得不论是谁嫁过去既可以说明您这个嫡母做得好,又能得了老爷的满意,这将来要是二少爷再给你挣个诰命回来,谁还能越过您去……” “越说越离谱了,怎么还扯到二少爷身上了。”虽如此说,这话贾氏还是很受用的,她继续道,“如此,我便大方一回,等晚间老爷回来就提这事,看老爷是想先嫁哪个女儿。” 第二日,请安过后,贾氏又一次留下了王青薇与王青妍,不久王盛和也从书房回到正房。大约只过了半个时辰,两人便退了出来。 静幽园内,王青薇心里有些复杂的对周姨娘道:“父亲当时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说会定下这门亲事,当着父亲的面我什么也不敢说,只听太太说完详细情况后就出来了。说是若是谁也没有意见就按顺序来。三妹妹那样的性子定是不会有意见,其实,只是在看我的意思。” 周姨娘也明白道:“你父亲怕是因为之前的事已经没有耐心了,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若是要等到上京,也不知是哪年哪月,你明年就及笄了,一般人家的姑娘都会在及笄之前定下,这次的人家是陈二夫人保的媒,人品应是有保证的,我在私底下找人问问,若没有问题,咱们就把亲事定下?” “娘,您说,三妹妹会不会以后有机会随着四妹妹上京城?如今虽说也跟着相看她的亲事,可是十五岁之前定下不都是来得及么?何况及笄之后再定的也大有人在。” “你呀,还看不出来吗,老爷根本没打算把四姑娘送进京,就算是将来李家来接人,王家姑娘的婚事也轮不到他人做主,别人也不耐烦管。你父亲毕竟不在京里,这嫁到京里的事除了四小姐大概还有那么些可能,你们几个是不可能的了。” 王青薇听后虽有些失望,也没再说什么。 第六十二章 冷梅 很快,陈二夫人上门下庚帖,从说亲到定亲,前后不过半个月时间。这一次谁也没有异议,王青薇并没有表示出不满,而王青妍更是安安静静。 十一月中旬,贾氏已经开始忙过冬的准备。王家府邸总算恢复了往常的气氛。 初冬,王青茵坐在隔间的纱窗旁看着外面有些干枯的树枝,不禁想起前世的冬日。京城的冬季不但来的早,也比江南要冷的多,她记得李家后花园中有一小片红梅林,前世身体虽然不大好,她却总是会在晨起时漫步梅林,闻着冷梅香。她以为至少那片小小雪中梅可以看很多年,不想竟是弹指一挥间物是人非…… 冬至渐进,李嬷嬷怕王青茵受不住冷,每日上午按时给她喝养生汤,今日是沙参百合润肺汤,明日便是红枣乳鸽汤……自从有了庄子上的收成再加上王君献也不时地给疏影阁送吃食,李嬷嬷便在王青茵的伙食上很下功夫。看着李嬷嬷又照例端来一盅汤,王青茵撇撇小嘴,皱眉道:“嬷嬷,这样下去我要胖的走不了路了。”“那就等胖了再说,好不容易看你脸色有了点红晕,看来这喝汤最是有效,这乌骨鸡是大少爷特地给送来的,可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李嬷嬷不理会王青茵的不满,因知道她从小就不爱喝汤,所以每日过来亲自看着。 过了一会紫嫣从外边进来道:“三小姐来了。”王青茵汤才喝了一半不到,李嬷嬷已经先道:“先请三小姐在厅里坐了,就说咱们小姐在吃药,一会就去。”紫嫣点头出去。 王青妍坐在客厅当中的榻上,拿眼瞄着客厅左边被碧纱橱隔开的一个次间,右边则是王青茵平时待惯的里间和内室,隐隐听到里面收拾碟盏茶盅的声音,冬日里厚厚的门帘被从里面撩开,王青茵出到客厅。走上榻前,她也坐下,与王青妍并排。 “怎的想起今日过来了?” “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你也总是不出门,我院子里种了几株梅花,知道你爱花便折了几枝给你插瓶。” 王青茵愣了一下,看着丫头递过来的红梅,一时不知是何种心情。王青妍叫了她一声,她这才道:“只是觉得很久没有看见这梅枝了。” 王青妍接着道:“我就知道你喜欢,从前送你的香料也没见你用,可你这屋子里倒是不缺香,想来妹妹自幼喜欢素净自然,香味自是也喜欢刚摘的花香。况且我记得秋天见你摆过桂花,这才想起来给你送花才对。” “姐姐真是细心,我向来不喜欢折腾,就连屋子里的熏香也不爱点,倒是辜负了姐姐送来的香了。”王青茵想起这位三姐姐不止给她送荷包香料还有炉子里的熏香,心里真是佩服王青妍的韧劲。 “是我没弄清楚就胡乱给你送来,倒是你什么也不说,今日来还怕你不喜欢,幸好你是喜欢的。” 是啊,喜欢了不插不是对她看不起就是说谎糊弄,王青茵道:“瞧姐姐说的,我不爱弄罢了,哪里就到了讨厌的地步,这话严重了。” “我也知道你不理这些小事,是我担心过头了,自从小何那件事之后,我总觉得妹妹对我不喜,我也不好总来惹你不快。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才想起,我是姐姐不管之前咱们有什么不快都应该主动来化解才对。” 王青茵直到王青妍不论如何都会化解任何矛盾,她这么多年来用隐忍换来的好名声不会轻易有污点,接下来王青妍要对付的或者说要利用的人应该会是她吧,“姐姐这么说好像是我多不懂事似的,我早就忘了之前有过什么事,三姐你怎么总是抓着不放啊。” 王青妍瞬间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很快就道:“还是妹妹说的对,瞧我真不会说话。对了,我院子里的红梅眼下正开,妹妹不妨抽空去赏一下,若是有雪的话,想来更好看。” “多谢姐姐,我会记着的。”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今年年初的时候你去庄子上了,回来的时候似乎是带着摘下来的梅花做的茶,你给咱们姐妹每人一包呢。我说怎么印象中你好像是喜欢梅的,原来是这个。比起庄子上的梅园,我这几株梅树就什么也不是了。”说吧,王青妍叹气一声还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道:“原以为我院子里的是冬季里难得的一景,想来我是没有机会见那么好的景致了。” 这话难道是要让她顺着往下说,王青茵突然觉得自己前世就是因为这样才懒得与这些姐妹们套交情,今世虽说已经在慢慢接受,可还是有些不耐烦,可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王青妍的大丫头兰芷道:“小姐何必这样一幅表情,您让四小姐怎么看呢,您要是实在想看哪天四小姐再去的时候您跟着去看不就成了。” 王青茵挑眉看着这个好心的丫头,心道,还真是配合的不错,而王青妍则是一愣,随即对着丫头道:“你又胡乱开什么口,主子的事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然后又面向王青茵道:“四妹妹,你见谅,这丫头也被我惯坏了。” 王青茵自始至终都是微笑着,她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三姐姐不要动不动就给我道歉,我不会放在心上。” “那就好。” 两个人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太极,就是不直说。对于王青妍的脾性王青茵也早就摸透了,既不能顺着杆往下走,也不能直接拒绝把路堵死了,所以是王青妍说什么她就答什么。她现在也明白了当时的柳心亭是怎么被王青妍轻易掌控了,没有心理设防是很容易被这样的人占据和攻击的。 王青妍又一次在王青茵这里感觉到了不耐烦,这个四妹妹的性子真是淡漠的不是一点半点,难道就因为她是嫡女又有父亲的宠爱而对一切无所顾忌麽?她只好试着直接开口道:“不瞒四妹妹说,我是个极爱花草之人,若是得空四妹妹哪天再去庄子上的话,可否让我也一起去瞧瞧?” 终于开口了,想必这就是今日来的最终目的吧,只是总觉得还有些什么,王青茵心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得空自然会叫三姐姐的。” 王青妍很开心地抓起王青茵的手道:“多谢妹妹了,到时候我研制出梅香来,啊,妹妹喜欢花茶对吧,到时候让妹妹尝尝我的手艺。” 王青茵面上一直挂着笑,当听到花茶二字时,脑子里突然想到前世的那一碗梅花茶…… 第六十三章 年底 王青妍走后,王青茵的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紫嫣和紫鹃站在一旁也有些被吓到了,两人上前一左一右赶忙扶了王青茵往里间走。王青茵被送至软榻上,紫嫣倒来热茶给她捧着,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她这才醒转过来,“把刚才送来的红梅拿来我瞧瞧。”见她终于说话,两个丫头都松口气,紫鹃快步捧了插了梅的蓝瓷花瓶来。 王青茵伸手抽出一枝红梅来,轻轻闻了闻花香,香味并没有任何问题,可她却也有些害怕了,前世的自己每到冬日就有饮梅花茶的习惯,一是喜欢梅花的香气,二是梅花对她的身体也有益处。她一直以为前世自己的死是因体弱没有及时调整再加上最后气急攻心,重生之后虽然怀疑王青妍送的香料有问题,却从没想到自己的吃食方面也会被人动手。她前世的最后一个冬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转眼冬至这一日到了,贾氏特意命人晚间做了水饺,府里的主子们也都集中到上房一起用,难得的,王盛和也在。也许是因为明年王青茹就要出嫁,这一年的冬季显得有些特别。 饭毕,王盛和叮嘱了众姐妹一些事项,对于已经定亲的王青茹和王青薇自然是多说了两句。见天色还不晚,王盛和随着王君献一起又去到外院。贾氏又叫住了姐妹几人到暖阁里说话,“有些事,我今日简单提一下,你们姐妹好心里有个数。你们每个人出嫁,这嫁妆是必不可少的,家里四个女孩,除了制备的一应物事外,每个人再三千两银子。当然,田产一类的我会给你们准备的。好叫你们得知,老爷给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说罢又看向几个姑娘。王青茹和王青薇先反应过来这是专门说给她俩的,忙道:“女儿知道了。”王青妍与王青茵自是也点头。 众人散了各自回居所,到了静幽园,王青妍先行一步回院子,王青茹才道:“咱们庶女无非就是这样,嫡母给准备的嫁妆又能好到哪去,父亲也只是给个银子。”王青薇道:“即便是公侯之家的庶女还不是也这样的待遇。虽然给的都一样,可四妹妹有了先前母亲的嫁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太太刚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四妹妹的嫁妆是保不住的。”王青茹看了一眼周围,小心道:“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要出嫁的人了难道还要争一把?连太太都没有争到手,咱们就更别提了。”王青薇又道:“咱们两个自是没机会了,不过有人可是说不定。姐姐可知道,先前林家的婚事是谁给搞砸的?”王青茹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院子道:“你,你是说?”“你不觉得这一年来三妹妹越发的在人群中出众了麽?茶会当日,只有她跟着出去了,若是太太所为怎么可能传出话来给咱们知道?”两人都不再说话,待到王青茹的院门口,她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看她最近缠着四妹妹倒是紧,八成是想利用四妹妹嫁进京城,能拦得一时是一时。”王青薇想到自己如今的亲事,在对比往日的打算,心里就是一阵极度的不平衡和对王青妍的厌烦。王青茹自也不希望王青妍能嫁的更好,庶妹若是将来的身份比过她,心里也难以接受,她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入院子。 这边,王青茵刚进屋就问紫鹃,“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紫鹃笑嘻嘻道:“您放心吧,别的不会,这随便说点八卦我还是行的。”王青茵笑笑转而提道:“前些日子送来的冬衣有几套?”紫嫣回道:“姑娘有五套,其他姑娘都是四套。”“哦?怎么今年我多出了一套?”“太太说,往年怕姐妹们多心,姑娘也小不大出门,如今都大了姑娘是嫡出多给一套无妨,况且,”紫嫣有些欲言又止,“况且太太说,您这几年的生辰都没有过,这也算是生辰礼。” 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三个庶女都不会不满。可王青茵总觉得若不是局势扭转,她的待遇大概永远都跟庶女一样,甚至有时候还不如庶女。“怪道这几日,三姐姐总是无意说起这回的冬衣做的好看,问我得的那几套是什么样式。”紫鹃开口道:“这回,那两位肯定不说什么了,怕是要让三姑娘失望了。真不明白,明明夫人都说的那么清楚了,三姑娘还一直开口做什么。”王青茵不在意道:“也许她希望两位姐姐临嫁前在给我点别扭吃吧,我还真怕若是那两位嫁的不如意的话她也会把责任揽到我身上,至少会有一部分。” 冬至过后就进入了腊月,王青茵记得自己的生辰就是腊月,因为自己的母亲是在冬日腊月去世的,所以她很久没有过生辰了。贾氏弄这么一出,是要提醒众人前夫人已经是过去式了吗?突然的,她才想明白王青妍的意思……她是在提醒她贾氏的作为,这是又要开始挑起她与贾氏之间的争斗麽? …… 年底庄子上的管事来报账,王青茵坐在碧纱橱里听着,李嬷嬷在外面看着。一应收成物事与往年差不多,只是,管事特别提了一件事,“前段时日,太太似乎是派人去过庄子上,也不为别的,就是问了问收成情况和一些大抵开销。”李嬷嬷问道:“可知派的是谁?”“说是太太的陪房张升家的。”李嬷嬷扭头看向纱橱里的王青茵,王青茵开口道:“知道了,劳烦管事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与我汇报。”随后又吩咐李嬷嬷打赏,并带了些年货用品给庄子上其他的人。管事走后,李嬷嬷进来,见王青茵已经不在意先前的事,本打算开口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厢,贾氏房里,张升家的也在回话:“没想到那处庄子虽不大,收成倒是不错,听说每年的瓜果蔬菜销往各处,特别这几日各家准备年事也有了不少进项。”贾氏问道:“那管事可是老爷的人?”“像是前夫人从京里带过来的。”“依你看,能不能拉过来?若是不能怎么想法子换掉?”张升家的道:“夫人这是?奴才以为夫人不可冒这个险,这四小姐名下的东西老爷可是会过问的。” “你以为我想这样,我虽管着家,可账房的支取卡的死死的,光靠平日里的各项采买能剩多少,都这么久了老爷还拿我当外人。你瞅瞅陈家二夫人,哪一样不是经她的手。”周嬷嬷也在一旁听着,当下道:“夫人何必挑明显的来呢,这每个月的月例银子不是可以缓些时日,还有几个姑娘平常的开销,还有眼下正要给各位姑娘置办嫁妆,正好是个机会。” “我难道不知道这个,你们以为府里的那两个姨娘是好对付的,嫁妆又不能做的太过。我就是觉得,如今,单单四姑娘一点也掌控不得,这以后她要是出嫁了和大少爷联手,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如今不过是未雨绸缪。” 正说着便听到丫头在外面禀报道:“老爷回来了。”贾氏吓了一跳,忙起身出去,“老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晌午还不到。”王盛和道:“年底衙门的事交给底下人就可以了,我回来换身衣裳。”说完便看到从次间出来的周嬷嬷和张家的两人,贾氏一旁解释道:“我这也正和嬷嬷商量年事呢。”王盛和突然道:“我怎么听底下人说你派人去茵儿的庄子上了?若是想要吃什么直接告诉茵儿,让她吩咐管事给你带就是了。”贾氏有些尴尬笑道:“我哪是馋嘴,只是也想哪时候跟四姑娘一起去玩玩,听说那个地方临水,景色极好,我这不是想开春了去看看。再加上我自己的庄子收成不是很好,我打发人去看看学点经验。”王盛和点点头又道:“三丫头的事也劳烦你操心了,早点定下来也好,免得到时候忙。”说罢转身至里间。 贾氏则是把庄子上的事放一旁,心道,难道是有人在王盛和面前提了三丫头什么,怎么这个时候了又提起来? 第六十四章 节礼 王盛和从外院回内院的路上,经过南边口的花厅时,忽听得有两个婆子议论道:“你说,三姑娘那样好性情的人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唉,这可难说,后院里最不可能的人越是有可能做出想不到的事。孙姨娘整日里疯疯癫癫的,听说是三姑娘让人用了药才镇住的,这好端端的怎么一夜之间暴毙了呢。这不,大姑娘和二姑娘的亲事定下了,轮到三姑娘了就往疏影阁走的勤快了。你当是为什么,还不是算计着四姑娘的身份好跟着进京呢。”“这可真看不出来,平常见了可温和着呢。”“唉,算了,这些与咱们无关,横竖是主子的事。”…… 两人只片刻便收住了嘴,王盛和眉头微皱,往那边看了一眼并未看见什么人,转身又继续往里走。王盛和走后,花厅处才走出一个人影来。 静幽园王青薇的住处,王青茹也在,“这法子也不知父亲信不信。”王青薇道:“信不信总归是会怀疑的,你以为这些事都是我编的?我可没那么大想象力,说起来你怎么自从定亲之后就变了?难道是因为你要对付的人是太太而不在意三丫头?” 王青茹道:“对我来说,若是三妹妹能从四妹妹手里抢到些东西那也是她本事,我只能说我技不如人,而太太就不一样了,没出嫁前,咱们都在她手里,还有姨娘也在她手里,我总是要防着的。” 感同身受,想到自己的姨娘,王青薇也禁不住感伤,“你比我好多了,好歹在一个地方,平日里还有机会见着,我这一走就不知是什么时候见了。”屋内沉默了一会,直到有丫头进来。 …… 贾氏以为王盛和很少过问内院之事,她派人去庄子上探底也有几个月,本打算这两年悄悄地派人潜入,在慢慢计划,没想到王盛和并不似表面那样不管事。她暂时收好这边的心思,慢慢准备庶女的嫁妆,还有王青妍的事。 今日腊八,贾氏一早起来着人检查过节用的东西,又命厨房开始准备熬腊八粥,顺道把送出府份的也都准备出来。小年将近,王盛和命人开了宗祠,打扫、收拾供器,供奉神佛。如此至晚间时,贾氏吩咐人去给各个府上送腊八粥。今日吃粥是分送去各个院子的,并未聚在一起,因此晚间倒也不忙,贾氏又想起王盛和交与她的村子里庄子上的收成单子。展开一看才知道,粮食野味肉类应有尽有,往年这些王盛和看完后会交与管事分派好给送来,今年交与她看不知道是不是与之前的事有关。 王盛和回来的时候见贾氏已经看过了账目,便道:“她们姐妹的陪嫁上,每人添一个庄子,你就不必准备田产了。里面的账目有一处是茵儿的,当时给她的时候,她还小管不了,如今大了也要交给她学着管理,将来我就不另外给她了。” 贾氏先是惊讶先前的李氏到底给女儿剩了多少嫁妆,后面听到王盛和如此说倒也有些不解,“不是说每人给的都一样,你这样倒是委屈了四姑娘,这亲生母亲留给的和父亲给的可是两回事。” “她母亲留给她两处,舅舅也给她了一个温泉庄子,再多了她也管不来。索性给她折成别的。先这么决定吧,还要过两年,先不急。只把这两个丫头的仔细准备出来。”王盛和交待完,贾氏又伺候他吃了晚饭。 忙忙碌碌便到了腊月二十九,各色齐备,门神、对联等换过新的,府内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各个院落直到正堂都是焕然一新般,大门两边也挂好了朱红色炮仗等待除夕。 平静了许久的王青茵又收到了安平王府和李府的各色礼品,这一次王盛和吩咐人把京里来的节礼一并送入疏影阁。王青茵知道父亲的意思,她根据个人品味给静幽园的三个和贾氏挑了些礼出来,看来看去都是适合女子的用品,恐怕没有准备男子的,她又想起若是给王君献好歹也得给自己的二弟准备一份,便打算自己另外给他们备礼。 王青茹和王青薇收到礼物虽是心里羡慕又妒,但终究是压下心头酸,只待日后能过的好。王青妍看着送来的新鲜首饰头面,冷而静,她拿起其中一支翡翠玉石簪眯着眼瞧了瞧,然后手一松落入地面,清脆的声音响起,王青妍顿时觉得这种声音很好听…… 初一大早,王盛和带着王君献拜祭祖祠,而后至正堂大厅,王家姐妹一起来给王盛和、贾氏请安拜节,礼节完毕,贾氏散了押岁钱,又打赏底下人荷包金银锞等物。后一家人坐下来摆了早饭并吉祥果、如意糕等。接下来,各府拜节,王盛和与贾氏一前一后招呼。 如此几天,王青茵待在室内并未出门。这一日,贾氏被请去吃年酒,许是忙了七八天,内院里一下子轻松了起来。王青茵刚吃过早饭正坐着看书打发时间,外面有人回门房说甄府差人来送东西给她已经拿来了,紫鹃出去接过递了来。王青茵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竟是一枚镶有红色琉璃珍珠的银质梅花簪,王青茵不得不惊讶甄华是怎么知道她喜爱梅这一点的! 正思索间,外面有人道:“三小姐来了。”王青茵收起礼物,去到厅里。王青妍一脸喜气道:“妹妹可知又有喜事了?”王青茵疑惑道:“眼下除了过节还能有什么?”王青妍笑道:“甄府二房的姐妹婚期都已经定下了。我与她们偶尔通信,这几日过节写信问候便收到了消息。”印象中,这两人并未与她说过话,王青茵不明白为何要跟她提起这个,问道:“两个亲事都定了?还真快。”“可不是,我也觉得呢,我想着趁着过节咱们一起去甄府热闹热闹吧,静姐姐和芙姐姐都说让我去呢,我记得四妹妹你后来与华姐姐倒是走的也近,既如此,咱们几个不妨一起聚聚。” 来的真巧,王青茵心里腹诽道,反正要去一趟不如就盛了她的情,反正就是不去,王青妍也会想法去甄府,见甄家大房的人,“也好,那姐姐就去安排吧,等定好时间再去。”王青妍又展开笑颜道:“我这就去写信。” …… 甄府大房处,从甄老太师书房出来的卫勉之被等在廊下的甄华截住。甄华道:“昨日才来今日就要走麽?不等两日?”一旁站着的甄景荣则是道:“你有事?”甄华笑了笑道:“昨日碰巧某人建议我送什么礼,好巧不巧,今日那人来信说过两日当面拿回礼来看我。”卫勉之仍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开口道:“我不过看到了凑巧提醒一句。”“是啊,你只看了一眼就建议我送什么,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可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寻常呢?”甄景荣看到妹妹这样顿时想起了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轻咳一声道:“我也觉得今日似是看到了邾易。”甄华忙问:“他来了,在哪呢?” 第六十五章 作客 “我只是说好似感觉他在,并没有说他来了。”甄华正想着多日不见邾易那小子呢,冷不丁听到这句瞬时明白了甄景荣的意思,“哼,好心没好报,我好歹是过来告诉你她的消息的,至于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又对着甄景荣道:“外人都道你是一个文雅书生,殊不知你其实有一条最是能伤人的毒舌。”说罢不理会二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 这日一早,王青妍在请安之前安排好了出门的一应事务就来先了疏影阁。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王青茵也已经收拾妥当正准备去颐和堂请安,她上前一步道:“平日里你去的早,没想到竟是这样早,我还当今日已是早的了。”王青茵也笑道:“我每日去的与你们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早一步而已。”两人一起并排往主院去。 正房主厅内,后来的王青茹和王青薇看到站在一起的王青茵两人,心下也知这几日王青妍往疏影阁走得勤,看到同进同出也不为怪了。四人一起给贾氏请安之后,王青茹两人先退出,留下王青茵和王青妍还在于贾氏说事。刚出了主院,王青薇就道:“这可真是黏上了,我记得四妹妹的院子里的丫头从前可是见了咱们园子里的都躲着的,今日怎么两家就能一起了。”王青茹道:“这有什么,此一时彼一时,况且三妹妹那样的和气性子,任谁也不会打出去。”王青薇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她在府里忍了这么些年,这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听了你上回的话,我也不知道若是最后四妹妹着了她的道我是什么心情。如今想来,我对四妹妹也是有妒心的。”王青薇一向活泼的脸上显现出了与平时不同的淡然疏离,让人不禁觉得有一丝悲伤的气氛也夹杂其中…… 贾氏也已经给她们二人备好了车马,只是出门前稍作嘱咐。看着两人,王青茵一身冬季的淡青色对襟襦裙仍是平日里冷清素淡的装扮,一旁的王青妍则是一改往日的低调换上了湘妃色的袄裙,脸上略施脂粉,倒是比平日里平添了三分姿色。贾氏心道,这个三丫头想是因为与四丫头站在一起便用了一番心思,可到底比不过天生的美人坯子,若是面前的这两人自斗去该多好,省去她不少力气,可惜这三丫头太过狡猾。打量过两人后,贾氏又最后叮嘱道:“天气冷,都披好外氅、斗篷,特别是四丫头身子弱若是不小心病了可没有再出门的机会了。”王青妍连忙道:“母亲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四妹妹的。”两人行礼过后出了正房准备出门。 这一次王青茵没有拒绝与王青妍同坐一辆马车,毕竟只有两人出门。此次出门一切从简,紫嫣和兰芷也一同在车上伺候着,剩下的人,丫头婆子随在后一辆马车上。一路不多话,倒也清净。到了甄府大门,等候的丫鬟婆子引着两人往甄家二房宅子的方向去。二房宅院与一般人家府邸并无二致,亭台院落和有些老旧的青石板铺地,无不透露出老牌世家的底蕴。王青茵暗叹,只是到底是过了气,若没有甄老太师的名望,恐怕已经退出世人的视线了。 两人来到甄家姐妹的含苞园,刚进院子,就听见甄华的声音道:“应该到了。”声音刚落,便看到主屋里,甄家三姐妹一起出来了,几人对了个正着,仍是甄华道:“总算来了,我一早就从那边过来等了。”甄静也道:“大姐想王家四妹妹想的紧,早早的就过来看人,可我这里哪有人给她。”说着还笑看甄华,甄芙也附和道:“从没见大姐姐着急过,今日可算是见着了。”甄华不理,竟自过来拉了王青茵道:“你今日明明是来看我的,可别再她们这里待的久了耽误了时间。” 王青妍等众人说完后道:“那华姐姐是不是要谢谢我,是我让四妹妹陪着来看几位姐姐的,否则依着四妹妹的性格定是不出门的。”甄静和甄芙也过来道是,亲自引着王青妍往里,甄静还不忘对甄华道一句:“客人要冷了,姐姐赶紧带进来。” 几人到了偏厅的暖阁,王青茵和王青妍便脱下厚重的外氅,大家围着热炕坐着看茶。甄静与甄芙这才仔细打量王青茵,见她果然与别个不同,外表看起来冷淡不大说话,坐下来倒也好相处,不似那种被宠坏了的娇小姐。王青妍看着甄家姐妹的打量,自也猜到了为何,脸上仍旧挂着柔和的笑容,道:“你们今日可算是见到我四妹妹本来的样子了,她素来不喜什么做派,竟是让外人误会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少不得要替她蒙冤了。” “瞧你说的,我们姐妹可不是那样的人,你看我大姐姐就知道她第一眼遇见四小姐时就喜欢上了。我那时虽没有什么表示,可对四小姐的第一印象很好呢。” 甄华听了忍不住道:“果真是定了亲的人了,连说话都不一样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姐姐呢。”甄静在一旁羞红了脸道:“你做姐姐的怎么连妹妹都打趣。”甄华笑道:“人家芙儿还没说什么呢。”一句话说的甄芙也低了下头。 王青茵听王青妍说过甄芙不久前也定了亲,作为庶出想必她与甄静的长相倒是相像,许是都像父亲的缘故,两人不似甄华大眼睛尖脸庞,都是圆脸细眼,虽没有甄华的俏丽,却是小家碧玉,清秀怡人,尤其甄静,人如其名,安静沉稳,相处下便让人生出好感。 王青茵也开口道:“我平日里不大出门走动,竟是错过了与甄家姐姐结识的机会,今日一见,两位姐姐都是极好相与的,怪不得三姐姐硬是要我来,想是知道我不来日后定会后悔的。” “快别这么说,青妍妹妹定是一个人来怕路上寂寞,拉上你作伴。”…… 几人很快便消除了刚见面时的尴尬,说笑到一起。这时候,外面有人回:“二小姐,太太听说来客人了,问怎么不带去主院见见。”甄静目光一滞,回道:“就说我们几个小辈一块玩耍,没什么事劳太太操心。” 第六十六章 选择 周围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王青茵暗暗有些惊讶,她看向甄静,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快,这个时候甄华起身道:“好了,我把人拉到我那边去了,说不定一会老太太就要问了。”甄静有些迟疑道:“这,才坐一会啊,况且你这么做也太明显了,你也知道祖母和母亲定是也要问的。”甄华却是不管那些,道:“我也是奉了我们老太太的命令呢。”说完便拉起还坐着的王青茵。 王青妍赶忙道:“华姐姐这么做是不是急了些,好歹是长辈,见见也是应该的。”甄华对王青妍还是很客气的,“自家长辈我是知道的,你是客不便让你知道,我这么做确实是失了礼数,不过自有我的考虑,青妍妹妹不必理会。” 王青茵此时也有些话要与甄华说,便对王青妍道:“三姐姐先在此坐坐,我与华姐姐便去那边说说话,你今日与两位姐姐也有话说,我在场反而不好了。”王青妍还要再说什么,王青茵已经转身和甄华一道往外去。看着两人熟络的样子,王青妍眉头轻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她今日也本要借此去见见甄家大老太太,可惜还是错过了,没想到甄华竟是只记得王青茵。 往华延居的路上,王青茵见周围除了跟着自己的紫嫣和紫鹃便没有什么人,于是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们很怕二老太太和二太太见我。”甄华叹口气道:“我二婶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远见人还是挺实诚的,只可惜摊上叔祖母这个婆婆,叔祖母向来觉得我们大房夺了她们二房的势,这次回应天府又来分老宅住,还把大部分视线都给吸引了来,她这是心里不平衡,总想与我祖母比一比,总觉得二房被大房压着。二婶又不是个有主见的,只能听她的。不瞒你说,上回在府里临时准备女子宴和去杏园那回都是为了两位妹妹,否则我也不想揽这个活。” 王青茵却是听明白了,甄家二老太太怕是想要借势,甄芙她不知道,不过甄静的夫家是盐运使司运同林家,且不说盐运使司这个肥差,林家的嫡子听说也是一表人才,将来定是要出仕的,前程不可限量。至于想见她,也是要与府尹府攀上关系吧,她有些不确定道:“难道你们与二房之前不来往?”不然,借助甄家大房不是更近更容易些。甄华道:“祖父辞官后,与京中的关系自是也断了,叔祖母想必也多少会有些埋怨吧,不过她这人向来不听劝,不会理解祖父的苦心。”王青茵也不再说什么,长辈的做法不是她能评判的,况又是别人的家事。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三妹妹许的是什么人家吧,说来也不知是有多巧,三妹妹定的人家便是宁国府的何家。”甄华转而道。 王青茵听到何家,便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甄华,甄华也明白她要问的是什么,便接着道:“这门亲事还是多亏了你们家,我也曾听说府尹大人很是赏识何公子,说他是有才之人,况且,三妹妹是庶出不说,二叔也是个白身,能与知府家做亲已是很不错了。二妹妹的婚事我不用说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王青茵也想到了,林老爷是个精明决断之人,林家之前有意娶王家的庶女,看上的自然是庶女这个低调的身份,有时候的官场就是这样,太高调了总是易出事,选甄家二房是没有任何势力但也不会有任何羁绊。 王青茵的沉默已经道明了她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甄华心里又是一阵感叹,这样玲珑心思的人却是少有,竟是看的比她都要透。一时之间甄华又想到了自己,祖父和祖母体谅她,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两个妹妹如今都已经定下了…… 长时间的沉默,王青茵不禁又看向甄华,见她脸上有了些许的愁容,她便想到了前世的那件事……甄华如今也许在苦恼到底该不该继续等那个人,可这也就意味着她只能是侧妃,太子侧妃虽然身份也算是高贵,可终究只是个侧室,侧室也不过是个妾位……王青茵想到这里有些同情地望着甄华,她倒是希望甄华选另一条路走。 甄华有些不确定地道:“你刚刚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难道你也觉得我的年龄有些大了,若是两个妹妹真的嫁在我前头,我会成为笑柄?”王青茵苦笑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有心事解不开,若是因为这件事的话,我想长辈们应该自有主张。”片刻后,甄华道:“你果然能看穿人的心思,我确实是有心事,而且,好长时间了解不开。”想了想,甄华斟酌道:“你说,明知那条路若是走了会有什么后果,可还是舍不得想要去走,会不会很傻?”“是,很傻。若是知道了结局为什么还要去走?不是应该避免碰到那条路而去选择另外一条麽,就算不知道另外那条路究竟是如何,但起码你选择的时候清楚地知道定是比原本的那条路好走。”甄华有些怔愣地看着王青茵,这话好像是专门告诫她一样,王青茵的回答是那样肯定。 王青茵又试着用另外一种方式道:“有些事求不得,既然如此,那就放下执念,让自己开心地过下去才是对自己、对亲人地交待。”过了半晌,甄华终于笑了,“你说的对,我不能让关心我的人跟着操心劳累,最重要的是,我自己要过得舒心。”呼了一口气又道:“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虽然不是真正的旁观者,却看的更清楚。这么多年了,是该放下了。” 王青茵转而道:“对了,怎么想起来给我送支簪子?”气氛转为轻松,甄华笑笑,道:“想要你现身啊,只好想出这个法子,我在这里没个朋友整日里闷死了。走,咱们先去见过祖母。” 华延居里,老太太歪坐在暖炕上,旁边丫头正在轻轻地揉捏着肩膀。甄华和王青茵进来弄出了点动静,老太太顿时就睁开了眯缝着的眼,“怎么这么半天才过来。”甄华道:“祖母您也真是的,总不能刚坐下就把人拽过来吧。叔祖母和二审恐怕不甘心。”老太太道:“咱们家的规矩是祖上定下的,她若是想违规祖制,那也得先过了你叔祖父那关。好了,不说这些了,茵丫头,来,让我瞧瞧。” 第六十七章 甄家二房 王青茵走到近前,老太太坐起来仔细看了两眼,“嗯,不错,很精神。”老太太吩咐丫头在外间暖炕上摆好糕点吃食,让两人自去闲聊。 坐在来之后,王青茵才吩咐紫嫣拿出礼物来,“这是我自己的一套茶具,因看着质地好就收起来了,还没用过。”甄华打开看了一眼道:“我虽然也算是京中来的名门闺秀,可是这东西我还真分不出好坏。”王青茵忍不住笑道:“这是成套的越窑茶杯并一个宜兴紫砂茶壶,你尽可以拿它自个用。”“哦,旧时的窑瓷我的确不大懂,眼下家里用的我也分不出来是什么。”王青茵道:“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有些年代,据说茶的味道会比普通的要好些。” “嗯。对了,上元节要到了,今年应该会热闹些,你会不会出门看花灯?到时候咱们一起吧。”王青茵听后考虑了一下道:“父亲还没让我出门看过闹花灯,我得回家问问。”“好吧,我等你信。” …… 甄府二房的上房内,二老太太听了丫头的禀报,厉声道:“反了那个丫头了,怎么说我也算是她的叔祖母,真是一点礼数也不懂,祖孙俩一个样。”甄二太太道:“母亲,您消消气,何必跟小孩子过不去呢,华儿也是小孩子心性,大概是女儿家有体己话要说。”二老太太回道:“她小孩子心性?她比你的闺女精着呢,她们祖孙俩倒是把那个冰人一样的丫头拉拢的服服帖帖的,我还在想明明是一副不与世人来往的态度,怎么倒是招待起客人来了,说不定人家早就打着咱们的主意了。”甄二太太疑惑道:“不会吧,大伯母和伯父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也没听说那边有什么别的动静。” 二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道:“别人有什么还能让你知道不成?瞧你那点出息,当初我说静儿跟去京城说不得就能认识皇亲贵胄嫁入皇家,你舍不得,我让芙儿去你又不愿意,没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你是想哪天把产业双手奉上交与大房吧!”甄二太太委屈道:“媳妇就是再愚钝,也知道进宫的女人多半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怎么能让我的静儿去呢。至于,芙儿,她若真想去,媳妇也不会拦着她,是她自己不愿的。”“你还想瞒着我?”二老太太眯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跟她说的,你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苦,又不愿意庶女将来风光,若不是那孩子明事理你以为你能如愿?” 甄二太太张嘴欲言又止,她确实是被说中了心事,可又怎么样,当时她可是听说太子与华儿自小就认识,若是华儿是太子妃,她的女儿不就……她也不能冒险让庶女有机会出头…… 二老太太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事,道:“难道皇帝就只有太子一个儿子?不是还有二皇子?”甄二太太赶忙抬头道:“这,父亲说了不可参与到……”话未说完就被二老太太打断道:“所以呢,如今我们处境好到了哪里?哼,你把静儿定了人家也就算了,怎么芙儿那么快也给定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想法,罢了,你以为这样就打压了芙儿,走着瞧吧。”老太太最后的那句让甄二太太心下一紧,难道何家的庶长子真是个人才不成? …… 王青茵与甄华走后,留下王青妍和二房姐妹俩。虽然心里不快,面上的王青妍一点看不出,只是在王青茵走后说道:“难得四妹妹遇上谈得来的人,在这之前我还担心来着,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怕闷,只是若是华姐姐去了京城怕是又要变成一人了。”甄静问道:“我看青茵妹妹不像是孤僻的性子,传闻有误吧?你看她刚才坐在这里也说笑,与大姐更是自然交谈。”王青妍回道:“因为母亲去的时候,四妹妹还小,那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待着,父亲虽然疼四妹妹可终究时间有限,久而久之她变得不爱与人说话,当然,如果遇到像华姐姐那样好性子的人应该能让她说话。我今日也是好奇想过来看看她二人的互动,没想到时间这么短。”甄静有些不好意思道:“伯祖母住在后面的华延居,大姐也跟着住那边,平日里伯祖母并不过来,华延居后面还有一个园子,伯祖母都是在那边活动的。” 王青妍何样的心思,这一席话已经让她明白了两房的关系,虽是一家人,却形同两家。她道:“想必老人家懒怠走动,毕竟这宅子弯弯绕绕的,连我这有耐心的都要注意这边看着那边的。那两位姐姐平常去那边请安?”这时候甄芙道:“伯祖母说不必起早去她那边,只在这边即可,她说不要为了她让我们受累,让我们保持原来的规矩就可。”甄静也道:“是这样。”王青妍了然道:“老太太果然疼人,只可惜我从小便没有祖母,是感受不到了。”甄静不知该如何接这个话,还是甄芙道:“凡事都是两面的,我有时候就想,在长辈面前总是不自在。” 王青妍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甄芙,倒是很会说话。她点头道:“芙姐姐你真会说话,我这样口无遮拦应该跟你学学。” “哪里,你别怪我多嘴就好了。”……王青妍今日终是没有去甄家大房拜访,她暗暗想道,来日方长。 转眼元宵佳节已至,这几日从初八开始点灯,满城张灯结彩,连着几日都是亲友间的互相请酒,年味十足。 这一日,不但甄府,陈府也发来请帖邀王家姐妹晚间共赏灯节。因,陈府已在赏灯视野最好的酒楼千金楼订了包间,于是众人约好晚间直接过去。 王青茵想起甄华那日送她出府时的叮嘱,果然给她料中了,甄府与陈府的关系还真微妙,也不知甄华将来回京会怎么面对陈清菡?而陈清菡,其实也是家族政治的牺牲品。 爆竹声中人影动,花灯节下夜如昼,王青茵坐在马车里撩起车窗帘,面上遮着薄纱,一路看向热闹的人群。马车从酒楼后门处进入停在后院,只见前面两辆车上,王青茹、王青薇和王青妍已经下车来,随即王青茵也被扶下马车。 几人在陈府安排的丫头带领下往酒楼上去,至二楼拐角处,有一处雅间的入口,众人被带入。走至包间才听得里面已经笑语嫣嫣。 第六十八章 元宵灯会 此处包间很是宽敞,外厅内一应摆设也应有尽有,进入里间,墙角的花几上摆着一瓶君子兰,临窗前有一炕几,左边设有圆形桌椅以及摆放物事的格子架,右边是摆着文房四宝的书案及小型书架,墙上挂有山水画,王青茵打量一眼果然什么都有。 众人忙见礼,陈家姐妹里陈雨菡最大,她先招呼道:“快来里边喝口热茶,那边窗口赏灯的效果也很好。”甄华悄悄地靠近王青茵引她来另一个窗口,两人站定,甄华瞟了一眼那边的人群道:“我还以为今日会很多人,刚才一问得知,别家小姐都在自家院子里赏烟火呢。”王青茵道:“冬日里头冷,每年元宵如此,有些人不出门也是常事。”“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我刚才可是问过陈家的几个了,前两年你们家那几位姐姐都有出门赏玩,只你没有。” 前两年王家与陈家好似还不熟吧,王青茵道:“父亲其实从不拘着几位姐姐,只是陈府的姑娘怎么知道姐姐们出来过呢?”甄华道:“你还真是什么都不关心,两家大人不来往不代表底下的玩不到一起去啊,你看那边,你们家的那几位姐姐和她们哪像是刚认识一两年的,还有,陈家的大小姐怎么会那么快与你的大姐走的那样近?”说这最后一句话时,王青茵注意到了甄华的停顿,她想只待时间到了,想来自是能忘记吧,王青茵转回心思道:“原来是这样啊,我是有些好奇大姐跟陈家大小姐的交情,不过只是有一点,还没到想要、非要知道的地步。” 这边王青妍早就注意到了那头交谈的两人,她等到与这边说的差不多了,便轻轻地走过去,刚好看见两人同时看着窗外的街景,甄华指着外面一处道:“你瞧,像不像宝马香车夜正长,十二楼前灯似火,四平街外月如霜?”王青茵也看着底下的景道:“确实像,特别是在府城的楼台映衬下。”“嗯,我看车里的人定是要去放河灯的,否则也会像咱们一样租个包间赏灯会。”王青妍上来道:“想来灯会是看腻了,她们正商量去不去放河灯呢,华姐姐是不是有兴趣?”甄华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在京城的时候年年如此,也不知放了几次了。”“这样啊,那我一会告诉她们,四妹妹呢?” 王青茵看着面前的笑脸,颇有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之态,王青妍的举止形态已是练到炉火纯青了,她回道:“我有些怕冷,就不去岸边了。”王青妍关心道:“要不要紧,我也留下来陪你吧?”“姐姐也难得出来一趟,还是跟她们去吧,记得许愿,我在这里有人伺候又什么都不缺。”王青妍正要说什么,只听那边王青薇道:“三妹妹走吧,她们两人肯定不去的,还是在这里等咱们比较好,况且有甄大小姐陪着,四妹妹不会有事。”王青妍又叮嘱了王青茵一句方离开。 …… 众人离开后,两人也慢慢出了酒楼,身后跟着仆人和两个王家的护卫。甄华看了看身后道:“你每次出门都要这个架势?还真是怕人不知道你是府尹大人的女儿。”甄华边说还边摇着头,王青茵回道:“我小时候身体弱,容易摔倒,父亲从那个时候起就派人在身边看着,如今养成了习惯,出门怕我遇到什么事就给我备了护卫。”“外面都说府尹大人宠爱小女儿,看来所言不虚。”想起父亲今早上的叮嘱,王青茵一脸笑意道:“是啊,索性我是最小的女儿,多疼些也无妨。” 两人走在灯火繁华处的一条街上,周围不时地传来卖灯猜谜的叫嚣声,还有楼阁上不时传来的奏乐声,两人的贴身丫鬟护在左右,后面又有婆子和护卫跟着,便放心地往前走。王青茵还是头一次这么出来看花灯,往年只是府里挂着的一些常见的,今日她专心地欣赏着各色形状、不同题字的花灯,偶尔停下来默念上面的诗句,甄华陪在一旁只看着她不语。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欣赏游玩,显然与别处的热闹不同,就连做生意的看到也不敢像对常人一样敞开话匣子说话。 王青茵自己并未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同,她还是只顾赏自己的,直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道:“你这样会把整条街都给清干净的。”王青茵一愣,转头看声音的来源,果然是她熟悉的人。王君献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对面看着她,眼睛里是宠溺的笑容,他与平日的装着一样,只披着厚厚的黑色遮风斗篷,因王青茵外面罩着芙蓉色羽毛缎斗篷,兄妹二人站在一处倒是有种别样的登对。王君献慢慢走过来时,甄华已经轻轻退到一旁留给二人说话。 王青茵手里还拿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花灯,“你怎么来了?”“去你院子白跑了一趟,嬷嬷说你来了这边的酒楼,我也闲着无事便逛过来了。”王君献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灯,付了银钱。 甄华在一旁看着心下道,这两人的气质真是出众,两人的一言一行俨然已成为路人眼里的风景…… 说话间,王青茵想起来甄华,这才看到甄华并一些随从都已经退到一边去了,周身只剩下她与王君献,她有些懊恼地道:“我怎么把人给望了。”王君献知她所指,笑道:“远远就看见你边走边看,浑然忘了跟着你的人,更不知有旁人在看。”王青茵拿眼扫了扫周围,见总是有人有意无意盯着这边看,她又看向王君献道:“哥哥,你是不是早就习惯了?你可是咱们应天府的第一公子,说不定这会这么多人看全赖你呢。”王君献看着妹妹俏皮地嘴角,不与她计较,只又买了串珠、凤钗等一些女孩子家的小玩意。王青茵见也差不多便对王君献道:“我得去与甄华姐姐一道了,哥哥要不去旁边的茶坊等着,等下一同回府。”王君献点点头。 等到王青茵走近,甄华道:“你可真是有福气,有个宠你的父亲,还有个疼你的哥哥。”王青茵道:“你难道没有?做哥哥的总是会让着妹妹的,只是每对兄妹的相处方式不同罢了。”甄华刚要反驳,便看到王君献的身边多了两个人,且一同进了一间茶肆,她暗暗道:还真是不能说某人的坏话,还没开口人就来了。 第六十九章 有情无情 王青茵也顺着甄华的方向望去,只见三位翩翩公子寒暄至茶坊,美中不足的是王君献手中还提着给她买的花灯……王青茵有些不好意思,她朝着丫头示意,紫嫣会意点点头朝茶坊走去。 这间小茶坊开在酒楼下方的一间小铺子里,因靠近灯会倒也便宜游人休息。“没想到在此见到两位世兄,卫兄何日至此在下竟是不知。”甄景荣回道:“勉之是来看祖父的,也就这几日,明日就要返回,今晚便出来逛一逛。”王君献了然道:“府城的上元应该与京城略有不同,既来了,勉之兄是要看看。” 正说着,紫嫣进来道:“少爷,奴婢过来接过小姐的花灯。”王君献回头,看了远处还停留的人一眼。他点头,把花灯并一些小礼物交给紫嫣,紫嫣对着众人一福便告退。这一幕自是被旁边两人看到,甄景荣刚才与卫勉之也恰巧欣赏了月色下那两人的神情、动作,本不欲多说什么,现在又来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他便忍不住道:“君献对妹妹很是细心。” 王君献闻言笑道:“她自幼便有些不同,性子也有些倔犟,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替她做主,这样一来她倒是再也不说什么了。”甄景荣没有想到王君献会回答,他又瞟了远处已经往前走的人,道:“想来妹妹与妹妹是不同的,我若是替她做主后果怕是不堪设想。”王君献刚到口的一口茶差点喷出,他极有风度地忍住轻咳,旁边的卫勉之早已习以为常不动声色地饮茶。 …… 本来并没有打算去放河灯,不过两人走着走着便听到了临水的热闹声,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意,于是走向离这里不远处的河畔。平常本就热闹的十里秦淮,今日更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王青茵望向人群中,想看看其他姐妹在何处,这个时候她看到之前停在酒楼下的那辆马车,甄华也注意到了,只见车帘微动,里面的人似是也在看着外面的动静。不一会,从河畔处走来一个丫头,她走向车旁就着帘子说了几句话便上车了,等在车内的人并未露面。 王青茵和甄华两人好奇的打量着那辆马车,直到马车再次启动,甄华却盯着远去的车辆好一会。“你难道认识?”王青茵见她望着马车出神,便开口问道。甄华不确定道:“我也不知,只是觉得那个丫头眼熟。”那个丫头明明是太子邾嘉身边的,怎么会出现在此地?待在京城的人怎么会好端端的来此……她收回思绪,对王青茵道:“时辰不早了,咱们去找找她们吧。”“还是在这等着吧,这条河岸这么长人又多,也不知要找到几时,我已经让紫鹃带着小丫头去了。” 周围遍布人群,好些人买了好看的花灯把愿望或是祝福放入灯内,随着河水漂流。两人正安静地看着,没有片刻便看到陈雨涵、王青妍等人,许是许了什么愿望成功放入河内,甄家姐妹和陈家等人显得很是高兴,反观王家同去的三人则是脸色淡淡犹如平常。众人汇合,甄静道:“大姐怎么不去放一个,不为别的就是图个吉利。”甄华回道:“我不耐烦那些东西,咱们家有你们两个就够了。”陈雨菡则道:“我每年放也是图着好玩,有道是,信则灵不信则无,各人有各人造化吧。” 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是个明白人,一直觉得陈家的众姐妹中,这个二房庶出的姑娘比其他人要稳重的多,王青茵觉得这位陈姑娘的心气儿似乎比上回见时更高了。就在王青茵暗自思量时,王青妍也有意无意的瞟向陈雨涵。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往回走,到了酒楼又上去吃了点夜宵便各自告辞了。 …… 夜色中,热闹的街道、酒坊茶肆仍然没有散,朱雀桥下画舫凌波于水上,卫勉之站在桥边的岸旁,很难得的说出一句话:“你突然来此至她们两个于何地?”“你不必担心,我不过是出来透口气,无人知晓。”沉默半晌,卫勉之道:“刚才若不是王家的公子,恐怕不止景荣会发觉。”那人似是不顾他的说词,径自道:“勉之,你说人的心思怎么如此奇怪,才过了一年而已,我便不是当初的我了。呵,父皇已经准备广纳六宫了,这一次,似乎又是我胜了呢,母后不知该多恨我。今日看见华儿比刚离京那会好多了,我却又不知是什么心情了……当初本是东宫选秀,最后只定了太子妃,我确实是因她才留着侧妃的位置,可那时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恩师的面上,如今看来,她似是并不需要了。” 这个时候天上飘下零星雪花,不同于京城的雪,很小很小,落地一瞬间便化无。卫勉之突然想起了刚才月色下的那对兄妹,有种奇怪的感觉爬上心头,这种感觉便似这零星雪点一样很快又消失。 …… 十五日过后,各家仍旧接连忙着请吃年酒,贾氏也被请去好几家,如此忙到月末,元宵也已差不多过了。 腊尽春回,江南回暖的也快,王青茵也不再躲在室内,早饭后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柳心亭的婚期就在三月,今日请安的时候贾氏特提了一句,告诉姐妹几人勿忘了准备添箱礼。而春日过后,六月份便是王青茹的出嫁的日子。王青茵感叹,这一年的时间恐怕就要发生很多变化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首先的变化不是从这里开始。花朝时节,甄华接到了京城的来信,没有几日便与自己的兄长启程回京。王青茵接到消息的当日也就是甄华出发的那日,她写了封信交待了一些事情,并告知她京城的地址,王青茵看着手上的信有些不知所措,她并没有想到能与甄华交好,更没有想过两人会互通信件成为闺中好友。甄华走得匆忙,很多事情在信中也只是只言片语,可有件事却引起了她的关心:朝中要充盈六宫,恐怕选秀即将开始…… 甄华这个时候回京难道是与这件事有关?莫非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吗? 第七十章 三月初的时候,贾氏去了江宁县柳家,这个时候王青茵才知道柳心亭未来的夫家是何许人也。陈家二太太林氏,娘家是上元县书香世家林家,柳心亭要嫁的就是陈二太太娘家的远房侄子林锦添,只不过这个侄子是林家旁支所出。不过听说这位林公子因早年丧父,早早的便与母亲投奔了林家,直到到了年龄来府城读书。到底是亲戚,林家在上元县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世家,家中也有外放做官的儿子,所以林锦添母子在林家的帮助下来应天府后购置了一所宅院和简单的田产度日。 三月十二日,柳心亭随着接嫁的队伍来了府城,同行的还有贾氏。当天王青茵姐妹也一道到了林宅参加新人典礼。此处宅院靠南,周围也都是殷实人家,宅子是普通的二进院子,不过地方并不小,内院有主院和后罩房、跨院,不但内院的厢房面积大,外院也有东西厢房。柳心亭虽是商人之女,可到底家底丰厚,带来的嫁妆并不少于普通官家女儿,甚至还多,且皆为上品。来的宾客中主要是陈家的人和林添的同窗好友。在贾氏和陈二太太的帮助下,婚礼也算是小有热闹的进行下去了。 …… 柳心亭的的事情一过,便是王青茹的婚期。两家议亲时尚早,王青茹早已绣好了嫁妆,此时并没有显出忙碌来。只她那日大概看见了柳心亭的嫁妆,心里未免也有酸气与不服,婚期越是临近,脸上却并没有一点喜气。裴姨娘知道女儿的心事,便缠着贾氏一起置办王青茹的嫁妆。一应家具日常用品虽不是最好的,却也说的过去,只是,早就听说王盛和要给每个女儿一个陪嫁庄子却迟迟不见。裴姨娘此刻也有些担心,她并不知道贾氏会做什么手脚。 这一日,裴姨娘终于忍不住,早饭过后在颐和堂陪贾氏打了半天的太极,还是提出了陪嫁田产一事。贾氏不紧不慢道:“这庄子是老爷一早就准备好的,你急什么,到时候老爷把地契给我,我自然就给了大丫头。倒是这庄子上的管事还有陪房一说要好好安排安排,老爷的意思是让我直接将人挑好了,作为母亲,我的确是该这么做,不知道裴姨娘你有什么意见?” 裴姨娘一个妾室自然管不得这些,知道贾氏是故意如此说辞,她也只好道:“当然是全凭夫人做主,有劳夫人费心了。”贾氏又道:“还有这陪嫁的人选,我看大丫头身边的丫头年龄也有些大了是该放出去配人了,按照惯例,我会给她安排好相应人选,你回去告诉她一声。”裴姨娘却是看了看贾氏的脸色小心道:“大小姐前两天还说用惯了身边的人想一并带着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夫人就不必操心这件事了。” 贾氏却是道:“怎么,怕我给的人不合用?她身边也就两个大丫头是用惯的,按照惯例还差两个,我本是想一下给她配齐四个的,既然不愿,那就留着那两个,我在给她挑两个过去总行了吧。不过,那两个也跟不了她多长时间了,到时候嫁出去有的她自己忙了。”贾氏说完便有些乏了。裴姨娘只得告退。 回到静幽园,裴姨娘便立即找王青茹商量陪嫁的事。“庄子上的陪房恐怕暂时是要用她的人了,只是你的陪嫁丫头你怎么想?”王青茹道:“还能怎么样,带着我屋里的就行了,难道非要她塞过来的一等丫头不成。”裴姨娘轻叹道:“你总共就四个丫头,如今绿儿、柳儿也已经到了放出去的年龄了,只能再添新的。还有就是,”裴姨娘看了看周围并无人并压低声音道:“将来姑爷的房里定是要收人,好歹你得选一个性情和长相都合适的预备着。” 王青茹明白裴姨娘的意思,她索性道:“既然这样,就收了夫人的那两个丫头,到时候从绿儿或是柳儿里挑一个就行了。就这么回她。” …… 王青茹出嫁的那天,不论是王家还是陈府,皆是热闹大办、喜气十足,再加上远在京城的太子妃亲自添妆,气氛更是不同。送王青茹的那一日,也许是感同身受,王青茵也第一次看到了有些沉默的王青薇。冥冥之中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这一世她可以看到众姐妹出嫁,也许以后的将来她们都将为人母时,便不再会有隔阂吧。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将来的结局…… 夏日刚到,烈日炎炎,好事却是一桩接着一桩。 朝廷颁布选秀旨意,凡官居五品,家中女儿及笄者皆可参选。王青茵看着甄华寄来的信中,对此事的看法,有一句便是,幸好是自愿参选。看到这一句,王青茵便放心了,甄华还是看的很通透。选秀的消息一经传出,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不但如此,京中各大亲王、郡王之子尚未婚配者也可请旨赐婚。这一旨意倒像是特意为皇家开枝散叶而行。 一个月后,陈家又送了一个女儿进宫,不过是太子东宫。陈家二房女儿陈雨菡在选秀旨意下达后不久便被送入东宫,秀女还未入宫参选,陈家这样做无非是为了保住陈家女儿在东宫的地位。太子大婚一年,太子妃尚未有孕,难免给了一些人空子,此次选秀定是不乏名门淑女,若是哪家闺秀被皇帝指给太子也是大有可能的。 王青茵想起那个沉稳大方的陈家二房庶女,虽觉得她与陈家别的女儿不同,却并没有想到她会是第二个被牺牲的人。不过,在另外人的眼中,这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同样听到消息的王青妍此刻却是在想,自己怎么才能进入这次的参选队列当中去。而已经的定亲的王青薇似是也被这消息牵引着。 都说世事难料,人的心思也一样。 就在王青茵以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扯上王家时,有人已经开始了动作。 第七十一章 巧合 “快坐下来让我看看,你回门的时候时间太短,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上话。”裴姨娘握紧女儿的手道。 已为新妇尚月余,梳着妇人髻的王青茹此刻正在静芳院裴姨娘的住所,她安抚裴姨娘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婆婆对我很好,今日还准我回来。” “是了,怎么今日回来了?太太见到你都很意外。” “前些日子你的生辰我没赶上,今日就想起来,一年就这一次,况且也有些话跟你说说。” “难为你想着。姑爷对你可好?”裴姨娘看女儿的气色不错,也高兴地问道。 新嫁娘提及此事难免有些尴尬,她低下头小声道:“他对我很好,你也知道的,他人比较老实。” 裴姨娘笑道:“傻孩子,男人老实未必不好,起码他对老婆是好的。” 王青茹不欲多说这个,转而道:“我今日回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说,”说到这里王青茹皱眉道:“你可知道四妹妹要上京的事?” “什么?上京?哪听来的消息?”裴姨娘有些吃惊道。 “府里还没说吗?我在陈家都已经听到风声了。”王青茹看了看左右,干脆道:“雨菡妹妹上京前,我听她说起的。”见裴姨娘还是疑惑不解,她又道:“朝廷选秀旨意一下,我公爹就被老太爷叫进书房谈了半天的话,没有几天我那个小姑就突然来找我说话,我也只当是拉家常,谁想到她居然告诉我,说她可能被家里安排上京,然后她就问我咱们家四妹妹何时进京。” 裴姨娘捋顺了消息后,问道:“陈家二姑娘也是个不简单的,她突然向你打听,八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我倒是没有听说四小姐要进京。” 王青茹道:“她进京不过是去给太子做妾,打听四妹妹为何?四妹妹就算上京也不可能跟她有什么相关啊。” 裴姨娘却是心思转了一番道:“你说她是给太子做妾?难道不是封为侧妃?” 王青茹冷笑一下道:“她倒是想占了妃位呢,可还不够格。参选的秀女也要是五品官员以上的女儿,太子那是什么人,那是将来的皇帝,侧妃之位当然是要留给名门望族了。” 裴姨娘道:“如此说来,她是担心你四妹妹占了那个名额?要知道,现在的东宫最多就出一个侧妃位,若是现在占不上,恐怕以后很难了……”裴姨娘曾经也在京里待过,也是从官员家里出来的,她多少知道些官场上的弯弯道道,有多少人想要送人给太子为将来的一步做打算,何况,选秀也给了很多人机会,弄不好皇后会把自己中意的人指给太子。 裴姨娘的话刚出口,王青茹就道:“这怎么可能,四妹妹今年才十二岁哪里会在考虑范围。我就是看不懂这点,姨娘你说,就算安平王府有意接了四妹妹去,可她毕竟没有在京中长大,身后又没有足够的背景,哪里会被宫里的太子看上。” “你是不了解当年的情况才会如此认为,咱们家四小姐的舅舅可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先夫人从前在京城也是名满京华,太子想要收拢李家或是安平王府那四小姐不正好是这个桥梁。” 王青茹此刻才有些明白,怪不得自从安平王世子出现后,人人都对这个王家冷傲的四小姐感兴趣起来,她只当是一时而已,却并不能想到王青茵将来的路子会与她相差甚远……她有些无力道:“为什么连陈家二房的庶女都知道的事情我却是没有想明白。” 裴姨娘安慰道:“不止是你,恐怕谁都没有想到,谁想到这个时候太子妃还未有孕,陈家着急,更不知道多年清净的宫里要突然热闹了。你回来就想弄明白这事?” “我本来就不服气,她是嫡女又有父亲疼,将来定是比我们谁都嫁的好,如今又突然冒出来个王妃姨母,这么多年来,她从没开口要过一样东西,却比我们谁都得到的多。” “不必如此,娘必定是一心一意为你打算的。林家那件事不就是差点落到二丫头身上,让咱们轻易就解决了。眼下,三丫头不足畏惧,四丫头的事也暂时不用咱们操心,自然有人不想她好过。” 提起林家的亲事,王青茹也觉得有些对不起王青薇,可是这样不能怪她,当时是王青薇自己信不过贾氏,自己丢掉的机会,听到裴姨娘的话,王青茹心里好多了。在王家与裴姨娘一道吃过饭后,便告辞了,想到今日婆婆看自己的眼神,还有说的那几句话,她果然是对陈府有益的。 而此时,王青茵确实是收到了京城的来信。该来的总会来,信中提到李老太太十分惦念她,从两年前开始就闹着要接她过去,如今终于是等不得了。这信是王盛和看完后让人交与她看的,看来这是要她自己拿主意了。朝露在一旁看着王青茵的神色,她有些小小地期待。王青茵却是道:“容我想想,先不急。我问你件事,你可知道伶韵的事?” 朝露乍一听到问话,有些不敢置信,她也问道:“小姐怎么知道?” “我不过是猜的。三姐从很早之前就与外界有联系,这是你早就透露过的,至于老爷房里的事你虽不是全知,却也是知道的最多的那一个。前段时间,她突然病的下不来床,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只想知道,与外面有联系的恐怕不止三姐吧?” “小姐您说的对,当年的事出了府中两位姨娘知道,三小姐也是知道的,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一方面的。” 朝露的回答虽然不是很明显,王青茵却也听明白了,她挥手令其退下,一个人坐在内室发起呆来。这一世,恐怕王家是卷进去了,是福是祸不知道,从陈家提亲开始一切就已经悄然变化,陈家已经折进去两个女儿了,接下来会是什么?陈府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起了疑心,王家也许一早就被人盯上了,否则,怎么一个小小的姨娘会那么轻易弄个女人进来,京里来信才一二天而已,今日王青茹便回府,这也太巧合了,又会是谁在背后看着这一切呢…… 第七十二章 推心置腹 凭着模糊的记忆,王青茵大概猜到了有些事情的结局,比如这场选秀。这两年的时间,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终于知道了前世与王青妍的纠葛。她不知道前世的王青妍如何进的宫,只是隐约想起那时候的李家突然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外祖母和舅舅无暇顾及她,再后来的事情她无意关心,直到身体越来越不好……那个冬日的早上,她在梅园闻香看雪,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一句:宫里的那位是表小姐的姐姐麽? 醒来后王青茵似乎潜意识里不想记起一些细枝末节,她拿起那个早就被王青妍送来的荷包在手上不停翻转。已经是第几次梦到前世了,她有些无奈又无力,这一世因为自己的介入王青妍的命运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临水的茶楼上,带着些许河水味道的夏风吹进,王盛和倒了一杯清茶给对面的人和自己。“今日又是为哪般?如果是妍儿的事,那你大可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自是知道你心里有数。不过有件事你并不知道,妍儿心气儿高,恐怕你认为对她好的她并不领情。” 通过上次王青薇的婚事,王盛和也知道了女儿们的心思,他喝口凉茶试着赶走这些烦闷,“这几个女儿,除了四丫头,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三丫头了。她那一副小心地性子我也知道是为何,别的不说,我对三丫头和四丫头的将来考虑的是一样的,希望她们过稳定的生活。” 对面的人也叹口气道:“可惜晚了,妍儿早就有了自己的心思。这次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妍儿想进宫。” “什么?”王盛和并没有惊讶太久,只是问道:“她难道不知道进宫意味着什么嚒?更何况,这几个女儿我都不想她们卷进那些是非中。” “早就知道你不同意,我虽然也不太赞同她的想法,可我理解她。若不是无辜受牵连,她应该也会像大家族里的千金小姐一样过着无忧无虑、锦衣玉食的生活。” 王盛和道:“你可知你这样的想法会害了她?” “你不会懂,你终究不是谭家人。”他摇头继续道:“你虽然与琴儿青梅竹马,可那点情分早已经被磨得没有了,你不会了解好端端的一个家突然之间没有的那种感觉。今日这条路虽是妍儿选的,可也是我首肯的,日后不会为难你半分,从此后,你只当妍儿是谭家人而非你王家女儿。” 王盛和只剩下沉默,他此刻除了无力还是无力,为何一个个都要逼他如此,当下他起身看着窗外,对面立在水中的绿茵,他突然想起小女儿出生后,妻子给她取名字的用意……人总是在失去后才会懂得珍惜,王盛和终于开口道:“我不会过问,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他转身慢慢走出去。 第二日,王青妍禀明贾氏出府一趟。几日后,王青妍来到疏影阁。 “三姐姐这么看我作甚?莫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四妹妹长大了,人也越来越美了。” 王青妍一改往日的小心,吐出的话也听着很大气,王青茵虽知道她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却也不知道此刻她又想做什么。 “三姐今日怎么了?” “四妹妹,不知你还记得母亲的样子否,我却是记得,你越来越像她。听说当年母亲在京城的容貌可称第一,若不是母亲的身体,恐怕现在与安平王王妃一样身份不一般吧。” 王青茵听得认真,却是不明所以地看向王青妍,她继续道:“如今,妹妹有着母亲的遗传,又有王府的表小姐,恐怕日后的亲事爹爹都做不了主。” 王青茵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她故作气恼道:“姐姐虽虚长我两岁,可也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还请姐姐知道,妹妹不是那等轻浮之人,婚姻大事自有父母长辈做主。” “你别气,我知道我说这话超越我的本分了,可我说的是实话,也是真心为你好。你想想看,我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王青茵仍是一副作脑的样子,不说话。 王青妍又道:“其实咱们都猜到了,妹妹将来定是要嫁进京里的。只是,与皇家沾上了边便会身不由己。妹妹可知道,安平王府有意接妹妹进京是为了入宫?” 这下子,王青茵不得不一反常态问道:“你说什么?你从哪里听来?” 见王青茵终于动怒,王青妍安抚道:“你先别急,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看便知,不瞒妹妹,我姨娘家里还有个哥哥也就是我舅舅,前几日去他那里做客,我便是在那时得知的。”停顿了一下,她接着道:“妹妹也知道,如今家里只剩你我还没有议亲,我必定是快了。姐姐可否问妹妹一句话?” 王青茵面无表情道:“你说。” “以妹妹的身份当然不用担心将来,可我就不同了。即便父亲对咱们一视同仁,可我毕竟是个庶女,一般人家是不会看上我的,不管你承认不承认,身份真的很重要。我想请妹妹帮我一个忙,可否让我一同进京?” 王青茵此刻仔细看着面前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突然说实话的人,无论王青妍想得到什么,今日的话,她的确都说在了点上,可她要怎么回答呢,明知道她的心很大,更知道她将来要的是什么…… “好,我答应你。” 王青妍舒了一口气,轻松道:“谢谢妹妹,今日敢厚着脸与你说这些也是仗着我们姐妹情深,你放心,日后定不会忘记。” 王青茵自是不相信日后的王青妍会用感恩戴德的心去对她,只是今世,她不想与她有太多隔阂,更不想让她认为自己不愿意她将来过的好。至少,这一世两人的关系多少有些扭转,也许会化解将来的危机也说不定,还有一点便是,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无论她多想阻止。————————————————————————————————————————————————————————————————最近卡文严重// 第七十三章 如此“鸿门宴” 江南的夏日最是难捱,镇江府许家与应天府王家却在这个时候忙着把两家的婚事落到实处。许家请人上门纳征,不久媒人上门请期,婚期定在了来年的二月。王青茵以为贾氏是怕王青薇因这突如其来的选秀会闹上一场,因此才与许家早早的过了大礼,择定婚期。 说起来,王青薇定亲后与疏影阁的来往也渐少了,如今更是很少出院子,对外只说是绣嫁妆。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思来想去,王青茵决定趁着年岁还小尚未及笄而进京。另一边王青妍也希望王青茵能尽早进京,她好早作打算。 …… 这日一早请安过后,贾氏道:“你们大姐刚才遣人过来说今日请你们去赏荷。她才嫁过去难免想家,你们一同去陪陪她也好,马车已经备好了,你们吃完早饭就动身吧。”三人点头道是,一同告退。周嬷嬷在她们三人退出后,便道:“夫人,大小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贾氏道:“她才刚嫁进去,什么都还没站稳哪有闲暇管外面的事,更何况张家的一直往回递信并未发现什么。我就知道老爷必定不会在庶女身上留心思,果然是这个样子。” 回到疏影阁,王青茵简单吃了早饭,命人简单收拾一番后便先行往外走。等到王青薇和王青妍出来的时候,王青茵已经先行坐在了后面的一辆马车上,二人知道她素来喜欢独处,便没说什么径直上了前面的马车。 坐在马车上,王青茵才开始想,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赏荷,难道进京的消息这么快已经满府皆知了麽。 到了陈府门前,马车从侧门直接进入,在二门处停下,三人带着众仆随着王青茹的大丫头绿儿往内院走去。几人先去了正房拜见老太太,又去了陈家二房处给陈二夫人问了安,这才又随着王青茹往后园的方向去。 一行人来到陈府后园的水榭处,见王青茹已经安排了丫头在此处,也早已令人备好了新鲜瓜果和糕点茶水。王青茵又仔细打量着隐隐透出少妇味道的王青茹,见她仍是着亮色的衣裙,举手投足间隐约透露出当家少奶奶的气派。王青茵突然想到一个很是无聊的理由,该不会是为了炫耀的吧…… 此时几人已经走进亭榭中,四周夹杂着水莲味道的荷风轻轻铺面而来,王青茹开口道:“早就想让你们来玩,奈何一直抽不出时间,我听说二妹妹的婚期也已经定了,往后咱们姐妹想要这么齐却是不易了。”今日的她以出嫁了的大姐的身份开口,语气已是不同,王青茵竟是在她身上找不出半点昔日浮躁的影子,仿佛她天生就是这样好相与的性子。 “我本来还不觉得,叫大姐这么一说好像是该伤心一下的。”王青薇的话倒是让王青茹绷不住笑了,她道:“是我不好,好端端的说那个干什么,算起来你离得也不远,到时去你那里小住或是你回来看我都不难的。” “是啊,我只是嫁去镇江府,不像咱们四妹妹,去探亲就要出趟远门,真真比不了。” 这两人话才说了两句竟有转回到她的身上了,王青茵也不再躲避这个话题,她索性道:“所以舅舅来信催了几次我都没去,想到那可怕的路程我还真有些担心,不过这次是怎么也推不了了,若是再大些时候,恐怕我已经不能出门了。”既然提到了以后相聚再难,王青茵也就顺着这个意思说下去,恐怕她们都认为她今后的居所便是京城了。 只剩下王青妍还没开口,她先是装作欣赏周围的景色,等时间差不多了便接着道:“大姐如今也是陈家的二少奶奶了,这通身的气派就是不一样了。咦,对了,怎么不见汐菡妹妹,我记得她最喜欢热闹了。” “母亲怕她吵着咱们姐妹,今日特意派了人盯着她做针线活呢。”王青茹一脸婆婆体谅的表情说道,“光顾着说话了,赶紧坐下。” 姐妹几人依次坐下,吹着水上飘来的风,品着茶点,王青茹脸上的表情很是享受,待喝了会茶闲聊几句后,她突然提道:“前段时间雨菡进京闹得沸沸扬扬的,如今我听说她与大姐相处甚好,恐怕不多久她就会名正言顺地留在东宫。本来以为我与她能多相处些日子,谁知道竟是眨眼间她便去了京城。”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好歹咱们曾经都一处处过,就连太子妃我都没有想到她嫁地那样快。”王青妍道。 正说着话,却见丫头绿儿过来道:“二奶奶,夫人让您暂且过去一趟,说是四小姐又在闹脾气。”王青茹笑道:“这个丫头又是要闹哪样,罢了,我还是去看看吧。”起身交待了伺候的丫头几句话后,又对着几人道:“我记得三妹妹与汐菡相处的也不错,不如与我一同去看看吧。”王青妍只好站起身,她道:“汐菡妹妹性子活泼,我倒是觉得她与谁都能处的来,不过既然大姐相邀,那我就去看看她。” 剩下两人在此,气氛顿时冷清了许多,王青茵从来都不是个多话的人,于是场中空气显得如此静默。还没坐多久王青薇便起身道:“我去一下净房。”随即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在陈府的丫头的带领下离开了。 气氛怎么会如此不对呢,王青茵皱着眉头心道,周围安静地有些诡异。王青茵还未来得及思考,便听得一个声音道:“呦,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在此?”靠近水榭回廊的假山处居然走出一个人影来,他越来越靠近水榭,在马上就要走入时,紫娟上前道:“还请公子留步,我们是陈府的客人,这里现下是女子的休息所在,请公子不要扰了我家小姐。”这人却是道:“爷长这么大还没听谁说过这样的话,倒是经常听人说怕扰了公子爷我。”紫娟已是怒火中烧了,碍于身份,她忍着道:“不知是哪家公子,今日若有冒犯,改日定当赔礼道歉,我们是府尹大人府上的。” 眼前的人正要硬闯,听到府尹二字有些犹豫,可是他很快想到,明明说只是普通商家女,怎么又变成府尹千金了呢,定是为了脱身骗我的,想到此,他开口笑道:“小丫头片子,莫要糊弄我,我可知道这府里头今日都来了些什么人,本公子今日还偏要进去。” 这句话让王青茵主仆都吃了惊,王青茵转眼想道:竟是用这种手段想毁了她的前程,让她说什么好,如此拙劣不堪的想法…… 第七十四章 解决 紫鹃显然知道如果自家小姐与外男碰面被传了出去,那小姐的清誉可就毁了,她拼尽全力堵住入口。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尚有几分理智,念及是在陈府,又有陈府的下人在一旁,他虽是很想动手把这个丫头揽到一边,却是隐忍不发。 看到那边的情形,王青茵的心里自是无奈,她吩咐陪在自己身侧的紫嫣把还伺候在此的两个丫头叫到近前来。两人看到王青茵不慌不忙的坐在这,惊讶过后赶忙低下头。这个时候王青茵开口了:“今儿这出戏是谁安排的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现在有两条路给你们选,要么你们任其发展下去,到时候就是你们的主子想保住你们我也不可能就此罢了,我是谁你们清楚的很,两个丫头的命我还是有权处置的。”她的声音并不冷厉,于平稳中带有不可违抗地命令。 这两个丫头本是不怕事态延伸,左右自己是下人,拦不了主子,可听到眼前这位府尹大人疼宠的千金的话后,还是有些后怕了,可想到主子的吩咐……两人正在由于间,王青茵又开口道:“若是我听到什么风声传出去,莫说你们两个不可能再待在陈府,就是我不动你们,也自会有人为了安全起见先把你们处置了。真是天真,两个丫头而已,难道还当自己的命金贵不会有人去动?”王青茵说完便冷笑了一声。 两人被言语吓住,即刻跪在了王青茵的面前,“求姑娘饶了我们,奴婢们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时间紧迫,王青茵只道:“你们一个去帮我的丫头拦着那人,至于另一个,我不管你去找老太太还是二太太,在她们赶来前没误事的话那你们便也相安无事,但若是有一点差池,你们两个不管是谁都逃脱不了。”王青茵说完便摆了摆手,二人忙起身去了。 此处位于后花园,自是离陈老太太的自闲居最近,王青茵因为明白这点才不慌不忙地静等,她不相信这个人会硬着来,除非他是真的不怕陈府的长辈,想来王青茹大概不久就会出现然后顺便多带两个人来看自己被个外男的缠住的情况吧。想想,若是府尹的千金被人当场撞见私会外男该是多么有趣的八卦,定是会传的满府城沸沸扬扬,甚至以后都成为她的污点跟随着。 果然,那丫头倒是动作快,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先主子一步赶来,这位嬷嬷看到似乎是要硬闯的男子,马上上前道:“表少爷,您怎么在这,这是内院惊了女眷可不好,若是咱们自家小姐也就罢了,可今儿个府尹家的四小姐来作客,您还是回避的好。”男子被两个丫头死死地拦着,已是耐心全无,正要迈脚跨出一步,听到老嬷嬷的话,不由一怔,这位老嬷嬷是老太太身边的亲信,说的话自是真的,他此刻处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尴尬境地。老嬷嬷虽是奴仆,可毕竟不是一般的下人,府里的主子都要敬她三分,莫说他这个客居至此的表少爷了。 紫鹃见终于有主事的人来,放下心抬高声音道:“嬷嬷您可带好府上的表少爷,别到处走冲撞哪位,今儿个幸亏是碰到奴婢们,若是不小心与哪家的小姐碰上了可就补好办了,这于陈府的名声也受损不是。” 这个时候,作为今日的主人王青茹终于出现了,身后除了一起跟过去王青妍还有王青薇和陈汐菡。几人走近,看到亭榭回廊入口处的情形,王青茹不等众人反应便先道:“这不是三婶家的表少爷,怎会在此?”旁边的王青妍轻轻地皱起眉头,她敏感地捕捉到了事情的不对,而王青薇则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身为陈家的小家陈汐菡则道:“钱表哥,你想是走错路了吧,今儿这里大嫂已经包了,用来招待王家的几位姑娘。” 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也是个人精,见状道:“是老奴想带着表少爷逛逛园子,不想在此碰到了二少奶奶设宴,这不正要告辞呢。”眼看麻烦要解决了,这位表少爷立马顺坡就驴道:“呵呵,是啊,正烦劳嬷嬷带路去别处呢。”到现在他自然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希望这件事就此打住的好。 王青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去,心里有些失望,但老太太身边的人在这,在府里又算是长辈,她的话王青茹不敢质疑,只道:“辛苦嬷嬷了,怎么让您老人家带路,随便派个小丫头就行了。”老嬷嬷道:“正巧我也出来有点事,老太太身边也短不了人。老奴这就带表少爷下去。”两人身影差不多走远后,王青茹才又转过来看挡在前头的两个丫头。紫鹃自是不怕,她福了一下身便转身回到了王青茵的身边。而另一个则是她院子里的丫头,这个丫头对上王青茹的目光,下意识地一缩,不敢再抬头。 王青茵等到众人走进来后才把目光望向她们,之前她似是没听到前头的吵闹般一直在静静观赏着河面。“几位姐姐来了,我的茶都凉了很久了。”王青茹从面上看不出来王青茵的心思,她带着歉意道:“让妹妹久等了,我也是才接触这些事情,待人接物方面还得多练练。”王青茵却是望向陈雨菡道:“听说你突然闹脾气了,是为什么呢?” 陈雨菡道:“也不是为的什么,就是今日哥哥本来答应我带我出去的,结果我却被母亲逼着做秀活,请来的师傅真挑剔,这也不对那也不行的,我一气之下就……”她有些不好意思再说后面的话。 王青茵笑笑,不再多问。 ……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老太太有些着急地问道。 “奴婢问了表少爷,表少爷只说是误闯,不肯说别的。” “哼,一个个都当我是死的,若今天王家的丫头在咱们陈府出什么事,咱们也别想独善其身,这么大个府邸竟然连个规矩都守不住,那岂不是叫外人看笑话。” 老嬷嬷安慰道:“老太太消消火,这不是什么事都还没有呢,您在这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陈老太太平静下来道:“去查查,最好是跟二房无关,但愿这新进门的孙媳妇不是个多事的,若是老二家的默许的,那我就该出面了,不能这么放任下去了。”——————————————————————————————————————————————————————身体不适,请大家谅解...诸多不顺oo 第七十五章 原因 经过刚才的事情,姐妹几人尽管表面上努力谈笑风生,内心却早已各有心思。尤其是王青茹,她暗中观察自己那位四妹妹,见她仍是面带微笑看不出一点异样。王青茹不知道小妹何时变得能这样收敛自己的情绪,照她的算计,王青茵应该是冷冷喝斥刚才那人或者会对她这个姐姐埋怨才对,可她却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此刻大概只剩下陈汐菡是真的若无其事,她像是难得这样热闹一般,围在王家姐妹身边打转,与这个说几句、和那个唠几下,“现在家里只有我和五妹妹是没事人,二嫂也没工夫陪我们。啊,马上要进秋天了,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八九月份是吃螃蟹的季节,我让母亲给准备好,到时候请你们来吃。” 王青妍笑道:“汐菡妹妹总是这么活泼,恐怕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是怎么也改不了了。咱们可不像你随时想干什么都行。” “有什么不可以,你们就是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的才什么也做不了。”陈汐菡有些沮丧道:“自从大姐进宫,家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现在连二姐也走了,母亲连问都不准我问。” “母亲自然是为你好,你如今也大了,不可再像从前般顽劣了,今日还顶撞教你的人,幸亏丫头们叫的是我,若是母亲,别说接下来怎么罚你,就说母亲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被你气一通了。”王青茹这边教导小姑,实是在说着方才离开的缘故。 王青茵早就不想待下去了,这个时候也无需在忍着自己的脾性,她放下手中杯盏,率先起身道:“今日有些乏了,不知道几位姐姐可是还要再坐坐?”王青妍也跟着起身道:“我看今日就到此吧,改天有时间再聚也不迟的。” 王青茹看着起身的这两人,心知大概是与刚才的事有关,可她得了婆婆的命令要好好招待一番,并打算留下她们一同吃午饭的,这下有些为难道:“妹妹怎么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我已经吩咐厨房今日多做些你们爱吃的菜,母亲也以为你们会留下来,这……”她又转向唯一没有表态的王青薇道:“二妹妹帮我劝劝她二人吧。” 王青薇今日一直有些沉默,她看了几人一眼,没有多加考虑便道:“既然都想回府了,那就散了吧,大姐如今想必是学着管家,也不清闲,咱们略坐一坐就就行了。” 王青茹只好也起身送她们几人出府。等到几人上了马车走远后,王青茹才往回走。她脸色灰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 这边陈老太太也已经把二太太请到了上房,二太太一看到老太太的神色,就知道她心情不好。陈二太太毕恭毕敬地道:“娘找媳妇可是有要紧事?”陈老太太以长者特有的身份道:“你近日是不是特别忙,如果管不过来分给儿媳妇管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媳妇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要是这样,您指出来我定改。” 陈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道:“今日后园出了一件事,不要说你不知道,你管家这么多年,府里头大大小小的事都瞒不过你,我只问你是不是累了无暇顾及了。” 陈二太太笑着道:“应该说什么都瞒不过您,要说这事我不能说不知道也不能说知道,茹丫头的做的事我多少还是会派人看着的,只是今日确实是没有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竟是什么人都能买通,什么事都赶巧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就看到您老人家已经出面了。” “这么说,你知道她不安分,既是知道就该提前敲打一番,她小孩子家不懂事连你也跟着?你这算盘越打越大,是不是要连整个陈府都算进去才安心?” “老太太您这话就冤枉媳妇了,我是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算来算去也不知道她会找钱家的那位公子啊,您放心,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从自闲居出来,陈二太太回到芳菲院就直接找人把王青茹叫了来。 “你说说,今日这事怎么一回事,别说那些没用的,这府里的事我还是能都管的住的。”陈二太太一副婆婆的样子不容退让。 王青茹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此刻回道:“母亲,我真是不知道四妹妹会碰上这种事,我走的时候她与二妹妹待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中途钱家表少爷会去,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口角。” “你不知道?连老太太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算了,我也不想听你那些前因后果,只是告诉你,以后做什么事之前都好好动动脑子,先不说我,就是老太太也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那些小把戏还是收着吧。再告诉你一件事,就算是今日这事老太太没有插手,你也不可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要知道,陈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王青茹被最后这句话惊得抬起头来,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婆婆,也是她生平第一次遇上的这样教训她的人。 陈二太太看她这个样子也知道差不多了,便接着道:“我只当你今日是想在姐妹们面前显摆一下,没想到你的心思远不止这些。既然嫁了人你就是陈家的人,凡事当先以陈家为重,你好好想想你若是与娘家闹翻了今后可还有你立足的地方?” 王青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被丫头扶着出了那道门的,等到清醒过来,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王青茵的身份就那么重要吗?陈家二房特意求娶她难道也是因为她?难道她就不是府尹的女儿了吗?她就是想毁掉王青茵那一出生就有的身份,她倒要看看没了那些王青茵还是什么,她更不想承认因为王青茵她才能有机会嫁入陈家…… …… 回府后的姐妹几人先是去颐和堂一同回了话才各自回屋。走到静幽园门口,王青妍本是想跟着先去疏影阁,被王青茵先回绝道:“我今日有些累了,姐姐有什么话明日再说。”王青妍只好先进去,却没有想到王青薇并没有进自己的院子,而是等在路当中,看到王青妍过来,她先道:“听说你要跟着四妹妹一道进京了,不管怎么说先恭喜你了。你说今日的事要是影响到四妹妹,她会不会怀疑是咱们几个商量好一起整她的呢?” 第七十六章 离开之际 冷不防被王青薇这样问及,王青妍有些不明所以,尤其是对上王青薇这样的态度。见王青妍这样望向自己,王青薇冷笑两声继续道:“你以为如今你还能摘得干净?呵,王家三小姐向来是个好性子的人,温柔善良,深得人心。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咱们这位三小姐竟是一改往日的懦弱,反倒成了端庄贤淑、大方得体的大家闺秀,你觉得咱们的四妹妹有那么后知后觉而没发觉吗?” 王青妍看着这样的王青薇道:“二姐姐,你今日说的话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事被怀疑需要把自己摘出来?再说今日有什么事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王青薇没有回答,当然也回答不了,今日本该发生的事没有发生,她也就没有理由再去拉扯,可她就是不想让眼前的这个人好过。王青薇看着看着突然笑道:“没关系,反正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说完便转身回了院落。 王青妍也面无表情的走向自己的居所。 王青茵主仆几人回去的路上都有些不高兴,特别是回到了疏影阁,刚经过大厅进了隔间,紫鹃便再也忍不住道:“真是太过分了,气死我了。”紫嫣则是看着自家姑娘的神色,后又亲自出去打水伺候王青茵梳洗。李嬷嬷等王青茵收拾妥当后才开口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像是受气了样儿。” “没什么,我有些饿了,嬷嬷可还备着午饭?” “有有有,你等着,这就去让她们摆饭。” 李嬷嬷出去后,王青茵有些疲惫地对着两个丫头道:“今日就先不要提这件事了,反正也没什么事,等下吃过午饭你们也去睡一会。”两个丫头对望了一眼都有些无奈,紫嫣道:“我就在这里候着小姐吧,小姐有什么事了也方便。” …… 王青茵是在隔间的软炕上睡着的,等到她午睡醒来,两个丫头都不在跟前,反而外间厅堂传来说话声,“几时睡的?可有不适?”“有半个时辰了,这会也该醒了,您放心,姑娘身体没有大碍。”王青茵听出来是王君献的声音,她出声道:“谁在外面?” 撩开帘子进来的先是王君献,他坐到王青茵身边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道:“睡一觉看着是精神。”“你怎么来了?”王君献正要吩咐人给她上点茶水喝,闻言道“丫头们担心,特意找人给我传话,才刚也听了紫娟那丫头说了,唉,你呀,这怎么能不算什么呢,看来是我和父亲这段时间疏忽了。”王青茵道“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可怎么出门,再说了有父亲这个府城老爷的身份给我做后盾,谁敢欺负我。” “虽如此说,有些事还是防不胜防,我会跟爹爹说派两个人在你身边,以后出门若是不方便他们可在暗中保护你的安全。”王君献的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王青茵知道哥哥是关心她为重,她开玩笑道:“我又不是要遭人暗杀,这样劳师动众的。”“只是给你固定两个人而已,放心,不会惊动他人。”王青茵知道说不过他,也不再这件事上多做口舌。 这件事就像是没发生一样没有掀起任何涟漪,王青茵也不想知道这件事中到底涉及了几个人,她没有再去过问。 春去秋来,眨眼间秋风来临。初秋的早晨已经清风徐徐,尽管白日里还是夏天的热度,人的心情已不再烦躁。八月中旬,李家的人抵达,一众管事奴仆并一队强有力的家丁奉命接王青茵入京。王青茵知道,那一队看起来精整有速的家丁应该是安平王府的护卫。被人这样重视的感觉,她有些恍然,不知道这一世她该不该相信这样的亲情。 来的人全部被安排在外院厢房,这样大的动静,即使王青茵很努力地低调,满府的人猜的猜问的问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府尹家里的动静自是也惊动了整个应天府,作为亲家的陈家首先来了人。 陈二太太带着王青茹一起上门,这还是头一次这对婆媳一起出席外面的场合,虽然来的是王家。贾氏正在正房接待这两人,“怎么一大早就赶过来了,还把咱们家大姑奶奶给带了回来,这是怕她惦记娘家惦记紧呢,这才过门多长时间你就这么纵着,可是不好。”陈二太太道:“你放心,你家的闺女是宠不坏的,可不像我那个丫头,我是真被她弄的成日里头疼的紧。”两人正闲聊着,陈二太太特意拉着王青茹的手道:“我听说你们家四小姐不日就要进京了,她们姐妹好歹该有个时间话别,这不特意带她来了。” 贾氏道:“你呀,真不知该让我说什么好,原想着哪天叫她回来一趟,你倒先把人送回来了。”贾氏又对王青茹道:“既然你婆婆都发话了,你就先去姐妹们处吧,走的时候叫四丫头也过来见见你婆婆。”王青茹起身告退。 此时,疏影阁内也正在说着今日的来客。 “八成是知道小姐要出门特意来打听消息的。上回的事咱们还没跟她算账呢。”紫娟边给王青茵斟茶边道。 “瞧你这话说的,她是谁,好歹是咱们家大小姐,如今是陈府的二少奶奶,你一个丫头在这要找谁算账去。”紫嫣训斥道。 紫娟嘟嘴不再说话,王青茵道:“好了,紫娟以后说话注意些就是了,咱们以后也张个心眼,别再让人算计去了,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你们在这里说话不如早些去收拾要带的东西,到了外头若是缺什么可别再找我要。” 紫嫣道:“咱们下人的东西没有多少,倒是小姐的东西可要仔细了,李嬷嬷说京里虽然什么都有,可到底是不比家里,能带的该带的都不要少了。” 王青茵听着这话有有些耳熟,上一世离家的时候李嬷嬷仿佛也这么说过,隔了一世的感觉为何还是如此清晰,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而这一次呢?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接她的人还有安平王府,难道这就是身份所带来的荣耀吗? 还在发呆间,便听到了客厅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也好久没有听见了,果然是要离开了的感觉。王青茵起身稍作整理了一番便打帘子出去了。 第七十七章 离开之际(下) 几人刚刚进来就已经看见坐在正厅当中等她们的王青茵,纷纷落座后,看茶寒暄。王青茵虽懒得应付这种场面,更不喜欢绕着场面话说来说去,可也没奈何。 王青茹自从上次的事情后还没有跟王青茵好好的说过一次话,她本不想来,只是自己的婆婆说的对,她若是与娘家有了隔阂,那么今后她的处境想必会越来越难,因为上次的事情,老太太就塞了一个丫头过去给自己的相公收房,她知道这是老太太的敲打。 “听说京城来了人专门接妹妹过去,婆婆疼我特意让我回来跟妹妹叙别,上回在疏影阁聚的时候是多久之前了,这一晃姐妹们都要各自离开了。”王青茹一番话说的委婉动情,倒还真是给气氛渲染了一层淡淡地薄纱,仿佛一吹就动,惹得众人不得不安静。 “别怪我破坏气氛,好好的怎么说的咱们永远都不见了似的,四妹妹也只是进京小住,大姐与二姐就算是都嫁人了也离得不远,一年到头咱们总有聚的时候。”王青妍开口道。 “是啊,三姐姐说的对,我也只是替母亲尽孝道,去看看外祖母,她老人家总是惦记我,作为小辈去看看也是应该的。不过今日能瞧见大姐姐,倒是意外之喜了,我听嬷嬷说,嫁了人总是由不得自己。” “我这个即将要出嫁的人都还没这么多感慨,四妹妹这么早担心叫我可怎么办啊。”王青薇道。 王青茵也笑道:“我也是因为离自己还早才能这么容易说出口,你也知道平日里我最不愿意管那些琐碎的事物,这大概就是我性格不好的原因吧。” 王青茹观今日王青茵的言语举止,倒不像平日里的少言少语,她想解释上一次在陈府的那件事,可又不能再解释,这件事已经是她们之间的一颗刺,她与王青茵之间仅仅只能维持表面了。坦白说,她不知道这位四妹妹已经不知不觉间有了一定的应对能力,否则上一次的事情怎么能不闹僵起来?这也是她大着胆子找人安排的原因之一,可惜她算来算去都没有料到这位四妹妹的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姐妹几人各怀心事地进行着这场闲谈,聊着聊着众人便扯起了新近趣闻来。先是王青茹道:“对了,柳家表妹自从成亲后是不是还没有踏上咱们府的门?前两日她与林家太太登门,母亲要我作陪,我也才见到她。你们可知道,她家相公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呢,到时候恐怕她会跟着上京也不一定。” “确实是很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当初听母亲说起她的亲事的时候,听说林姐夫在学院里也是个拔尖的,心亭姐姐也算是找到好的归宿了。”王青妍道。 “这可不一定,现在不是还什么都没定下呢,三妹妹这话说的好像有些早了。不过,这柳家当初给的嫁妆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啊,若是春闱没有考中,啧啧啧,可想而知到时候会有多少闲言碎语。” 王青薇近来越发的喜欢冷嘲热讽,姐妹多年,在场的三人皆知她的脾性,听后并未多言。王青茹也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这回是不是三妹妹跟着一起上京?不知道父亲允了吗?” 王青茵道:“已经跟父亲提了,他并没说什么。” 王青薇问道:“三妹妹这个时候跟着上京,难道是想参加选秀不成?” “如果有幸能参加,为什么不呢?” 谁也没有想到王青妍会这样回答,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安静而又紧张,仿佛这两个人已经剑拔弩张,王青妍挑眉看向问话的人,然后及其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不再理王青薇。王青茵实在是不喜这样的氛围,她先打破沉默道:“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为了未知的事情烦恼实在不值得。” 王青茹也道:“这话说的极是,今日我难得来一趟,咱们还是说点开心地。” 今日的这场谈话实在是破坏气氛,王青茵已经觉得有些累了,虽然挑起这两个人暗斗的人是她,可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姐妹之间的暗流,难怪上一世她会不知不觉间惨败。 王青茹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她走时看向王青茵的眼神有些复杂,终究还是这样的结局,王青茵想道。 …… 贾氏送走了陈二太太后,也在思索着一些事情。如今王青茵进京她是拦不着了,还有王君献的事情,也一直是她忧心的地方。在知道了三姑娘王青妍的厉害之后,她本是希望王青茵能被庶女暗地里整倒,可谁想而知如今的事态竟是那两人现在站在一条船上。 周嬷嬷从外头厅里进到次间里来,见到贾氏的模样,上前轻轻道:“夫人,这陈夫人刚走,就有外院来报说林家差人送了帖子来。” 贾氏接过看了看道:“这亭丫头也心急了,唉,眼下我还有些事没捋顺,她倒是上赶着找事。” 周嬷嬷问道:“表小姐是又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明年春闱进京的事,说是明日要过来拜访,不知该说她什么好,放着陈家的关系不用,只知道找娘家人。” “老奴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毕竟亲疏远近在那摆着呢,要帮忙还得惊动陈家大房的人,这大房与咱们表姑爷可是没甚关系,我看是想拜托夫人通过老爷疏通一些关系,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恐怕行不通。” “可不是,别的不说,咱们家老爷是最重才的人,也因此最不喜投机取巧的人,她明日来一趟也好,正好我也有事交待她。” “是。还有一件事要像太太禀报,今儿个,老爷在书房与大少爷说了好一会的话,老爷与大少爷从未在书房待那么长时间,奴婢猜着应该也是与四小姐进京有关。” “你是说,大少爷有可能提前进京?” “四小姐出趟远门不容易,以老爷对四小姐的疼爱,这很有可能。” “不错,怎么我越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四小姐得老爷宠爱也就罢了,如今连这个不是正室生的儿子我也管不了,眼看翅膀越来越硬,我却怎么也插不上手。不行,得想个办法才是。”想了想,贾氏吩咐道:“拿纸笔来,我写封信。” 第七十八章 登船 贾氏的字圆润大方,给人一种舒适感,看得出来是从小练过的,周嬷嬷伺候在一旁,这情景让她想起了还在贾家的时候。贾氏从小便注重培养琴棋书画等方面的气质修养,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未雨绸缪对于贾氏来说仿佛是天生就会的。 周嬷嬷结果贾氏亲自包好的信封,如同之前一样,上面没有任何人的名字,很普通,一点也不显眼。周嬷嬷出去后,贾氏才像是了却一桩心事般恢复了当家主母的镇定自然。 …… 八月十七日,王青茵与王青妍一同坐车来到府城码头,王君献一早就在码头安排好一切候着她们姐妹俩。 这是一艘普通的官座船,船身的大小与一般官员所坐的官船无二,只是船舱的构造比较精细。中间是可供喝茶、吃饭的主厅,两边的舱房略显窄小刚好用作下人房。王君献特意安排男丁与女眷分开两边住下,看上去就像是左右两边的厢房布局一样,他带着男仆和护卫们一边,贴身伺候王青茵姐妹的丫头和嬷嬷则跟着小姐住在另一边。这样的安排倒是简单而不失礼数。 第一次出门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多少都会有些兴奋,只是因为每天都有站在舱外守着的护卫,让这些没有出过门的内宅里的丫鬟仆妇们连小声议论都有些不敢,更别提半点喧哗。王青茵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气氛,她希望这一路平静地度过。而王青妍也很识相地从上船开始就很约束自己身边的人。 王青茵的舱房离着主厅最近,一早收拾好她便来到大厅的茶桌旁坐下,透过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小姐,您早饭没吃,李嬷嬷让厨娘准备好了吃食,您现在用点?”李嬷嬷因怕她晕船,故而出发前特意吩咐先不给她吃早饭,王青茵道:“你去问问大哥和三姐姐用了早饭没,若是没有便请他们一起。” 过了一会,紫嫣回来道:“三小姐说已经用过了,大少爷这会似是还在忙着安排事情。”“那就先给我上点用着吧,告诉嬷嬷我吃不了许多。”李嬷嬷特意让疏影阁里的两个厨娘也跟着,说是怕到时候王青茵吃不惯北方的菜,这是对外的说法,王青茵知道李嬷嬷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带上能做药膳的厨娘也是一个保障。前世的时候她就忽略了这点,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日渐消瘦、愈加严重的真正原因,这一次回去也许能弄清楚吧…… 第一天安置行礼等东西,过得很快。傍晚的时候,船行减速,隐隐地能看到来往于江南之地的游船,船上灯火通明,王青茵站在舱外还能听见不远处船上地热闹声。“在想什么?”耳边传来王君献地声音,他走过来也看着王青茵专注的方向。“在想那些活的比我们自由的人,他们好像没有任何约束。”眼前的妹妹突然让王君献感觉到平静安谧,他不知道为何会从小小年纪的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问道:“是不是因为进京的事心里有些不安?”这个时候王青妍从自己的舱中出来,看到两人也走了过来道:“大哥,四妹妹。” 王君献点头,王青茵笑道:“三姐姐也出来了。” 在王家其他人面前,王君献与王青茵的关系虽然缓和了许多,却也并没有很亲近,当王青妍出来的时候,王君献便默不作声悄悄的移开了少许距离。 “我之前有些不适应,现在好多了便出来透透气。” “是晕船吗?我那里有药,待会让丫头给你送些过去。” “我那里也备着,吃了些,现在好多了,多谢四妹妹关心。” “咱们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闲聊了几句,忽然听得对面不知什么时候一艘并行过来的船上发出清脆的笑声,听声音,船上的女孩子有三四个之多。“谢家姐姐,你看她,讲起冷笑话来这么娴熟,把大伙都逗得……”“快别闹了,晚上露水重,咱们还是散了吧。”“你们听完就想溜啊,不行,说好的惩罚呢。” 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这边,王君献道:“还是回舱里吧,略歇一歇早点睡吧。”两人同时答应一声,随后三人各自回舱。 而这边,嬉笑声还在继续,“好了,菲絮,她们都是跟你闹着玩的,这一路上多亏有你,要不然咱们连一天都坚持不了。”“好吧,还是思睿姐姐好,否则你们今天休想逃了。” “咱们两个自然是比不上谢家姐姐,我和薛妹妹只要能及上你就可以了。” 被换做菲絮的女子道:“你们两个这样子还怎么进京选秀啊,我看咱们一行人里也只有思睿姐姐是铁定会留下的,至于咱们三个就当是陪着来京城逛一圈,然后打道回府。” 几人口中的姓谢的姑娘道:“你们小点声,咱们对面也有船,看样子也是官家的,莫要吵了别人。” “我刚才仿佛看到外面有人的,好像也是哪家的小姐,刚才只顾着听你们说话没仔细看,这会子就不见了。” “薛妹妹你可看清楚了是官家小姐?那说不定与咱们一样是参选的,要不明儿认识认识?” “璇滢姐姐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我就是猜可能跟咱们去的目的一样所以就没出声,毕竟都是女孩子,这话也只有咱们亲近的人才说,不熟悉的人哪会去提,我看认识就免了吧。” 谢思睿道:“薛妹妹的话也有道理,不过认识一下也无妨,毕竟是不是还不确定,都是北上的船只,哪天在京里遇上了也说不定。” 丁菲絮道:“谢姐姐说的对,我看不一定就是,咱们算是提前去的,大部分人基本上都是九月份以后才动身启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这艘船上的千金是有江南四大书香门第之称的谢、丁、史、薛四家之女,四家皆有姻亲关系,其中谢家和史家的当家老爷分别是苏州府和杭州府的知府。 第七十九章 世家 江南四大书香门第已有百年历史,四家从最开始本是互不相干,机缘巧合之下,互相结交、互为姻亲,从此并称江南四大书乡世家。 谢家与史家乃几十年世交,一个在苏州府、一个居杭州府,可谓苏杭两地两大名门。丁家从祖辈起也是读书人家,如今垄断了江南的丝织业,又因祖辈积攒下来的人气被封为皇商,此商非彼商,丁家虽是皇商,但子孙世代考取功名,最低者也是举人,如今丁家主宅居于杭州府,几房子孙却在各地为官,可谓是人丁兴旺,不可小觑。 自古读书人多受人尊敬,薛家正是如此。薛家乃颍州世家,现任家主亦是连任颍州知州。祖上为科举出身,状元、榜眼、探花每代子孙中几乎皆有,只到了近一两代的子侄中,学业造诣上资质平平,恐难出仕。薛家在极力培养读书人的同时,也开始和谢家联姻,互相扶持、相互辅助。 …… 第二日,王青茵起的很早,梳洗过后,还是习惯来到大厅用餐。白日里船行会加速,王青茵特意在早饭过后欣赏河水两岸的风光。王青妍不久也来到船舱外与她一起。昨日与她们并排北上的船此刻仍然在她们的对面,两个也好奇地向那艘船望去,船上人此时也是刚起来不久的样子,打扫的仆从刚刚开始干活。昨日那热闹的女声,清早却是很安静。 两人收回视线,王青妍道:“妹妹的气色很好,昨日应是休息的不错,我好像在船上没有你那么适应。”“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适应吗?不要长时间待在舱内,出来透透气会比较好。”王青妍疑惑道:“真是奇怪,我还特意燃了安神香,怎么还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唉。”王青茵道:“我是不习惯燃香的,总觉得闻了那些会更睡不好。”王青妍本是随口说说,听到这句话有片刻地闪神,她笑着问道:“妹妹为何会这么说?可是懂香?” “我哪里懂这些,只不过病久了吃了这么多年的药,对一些味道自然而然地会排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青妍细细思量起这句话来,还在思考间,无意中又一次望向对面的船,船板上多了一个人,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或是似曾相识…… 看轮廓,对面的女子身量高挑、婀娜地身影,她有些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了,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王青茵见王青妍看着对面的人有些发呆,问道:“怎么了?”王青妍把视线挪了回来,定在了王青茵的身上,突然出声道:“妹妹此番进京是不会久留的吗?”“长久自是不可能,不过也要住些时日,姐姐在担心什么?如果是那件事,你放心,我记得。” 王青妍道:“我只是有些怕自己一个人留在京里,事情若是顺利的话,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回来了。” 两人之间的话比之从前少的多,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 午时,王青茵与王青妍都留在大厅用饭。 也许是因为水上邻居难得的缘故,又或许是两边速度均和的缘故,就像是同行的路人,另外一艘官船上的人向这边打起了招呼。 这边,当王君献出现在船头时,主事者旁边的小辈自然又引起了一阵小骚动。“那边的管事原来是个公子啊,长得真是英俊。”“咳咳,”老者咳嗽一声,“你们都是大家闺秀,难道不懂得礼数?都好生去待着,还有,对面的一看便知不是普通船,以后莫要吵闹。” 谢思睿道:“丁伯伯说的对,咱们昨日太吵闹了,完全没有顾忌别人,好了咱们先回舱里待着。”几个女孩子有些意犹未尽似的返回了舱里,想到刚才看见的人,一人道:“咱们都是家族选出来的,也不知这趟是福是祸……” …… 两艘船驶近些的时候,王君献与这位丁老先生站在船板上交谈,两人似乎很聊得来。时候差不多时,两人返回。王青茵和王青妍自是好奇他们聊了些什么,王青茵问道:“可有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王君献道:“那位先生姓丁,杭州人士,行商之人,此番带女儿回京。” 王青茵与王青妍互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同处江南,姓丁,行商,不是那有名的丁家又会是谁?消息对于王青茵来说倒是没什么,可对于王青妍来说就不一样了。于是,她道:“船上好像不止一位千金,昨儿听见好几道声音呢。” 王君献道:“倒是没说那么多,我也只说咱们是进京探亲的。不过,江南四大世家向来是连在一起的,想必其他人便是了。” 王青妍点头道:“京城繁华之地,想来能认识很多人了。” 后面的几日都比较平静,两船像这样同行,偶尔碰到一同出来吹风的人,不久大家也都慢慢知道了彼此的存在,比如那位之前王青妍看到的人是苏州谢家之女。强者或是对手之间总有那么一丝旁人不知道的联系存在,对于王青妍便是如此。而那位谢家的女儿在得知两人的身份后,并未显出一丝一毫的特别。 如此前行,差不多半个月后抵京。让王青茵没有想到的是,来接她的人不止有李府还有安平王府的人。码头上人来人往,载着王家的这艘船前却是有些引人注目,上岸前王青茵特意戴上纱帽,还是感觉到了周围频频投来的目光。李府准备的马车宽敞舒适,王青茵与王青妍一前一后相继上车,王君献则是先上前与前来接应的人相互问候。 尽管戴着纱帽,王青茵还是能看到远处那抹熟悉身影,还有不曾散去、心底里仍保留的那股暖意。究竟是你未变还是我未走,明明不是同样地场景、同样地人,前世今生却还是该重合地重合了。王青茵轻轻地闭上眼睛,努力遏制脑海中突如其来的记忆…… 不远处同样刚下船的谢、丁等人,也坐上了马车,谢思睿这个时候才看向先她们一步上岸的人。 第八十章 进府 谢思睿透过车帘子的细缝不知是不是因为好奇而盯向王青茵所在的马车,“谢姐姐在看什么?”同车的丁菲絮问道,谢思睿回道:“这么多天来,你有没有看到对面那艘船上的姐妹?”“你这么一问,好像没有看清楚过长相,每次都是个轮廓,况且咱们两艘船井水不犯河水,总是隔着一定的距离。”“刚才我无意中看到其中一人的面容,竟是与我曾经见过的一人的有七八分相似。” 丁菲絮问道:“她们不是应天府王家吗?按理说,谢姐姐应该没有见过啊。”谢思睿答道:“是啊,我也正纳闷呢,怎么会那么相似,不过我说的另一人是在京城见到的,如今这位妹妹也来到京城,我想,她们应该是有某种关系的……” 这边,王君献上前先是认出了邾易,邾易介绍道:“这是李家的公子哥,李易晟。不用我多说你们也应该知道对方是谁了吧。”李易晟道:“路上可还顺利吧,祖母与父亲总是惦记着,特别是祖母一天要问很多次。”王君献回道:“托福,一路顺风,现下还要麻烦二位费心了。”“唉,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婆婆妈妈的人,我表妹都坐车上等半天了,赶紧回府。”邾易不耐烦道,并吩咐刚下船的手下人把行礼等物排放上车,又道:“先把你们送去李府,等见过了外祖母,安顿好,咱们再去好好聚聚。”李易晟赶紧道:“你且消停消停吧,才刚到,路上又走了那么多天,今日就算了。” 王君献也道:“我还要待一些时日,定是有时间的,还有景荣兄和勉之,也要一并见见的。”“哈哈哈,说的是,咱们的队伍壮大了啊,哈哈,走吧。” 京中的热闹繁华与应天府相比又是另外一种样子,王青茵前世虽早已经领略过,却也只是很久之前的那一点点印象,如今再看,她好像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同样地场景。王青妍也透过车纱窗,看向外面,姐妹二人各自观看、各自思量着心事。 李府坐落于京城中心的繁华地段,永乐街,至李府正门前,王君献等人先下马,门前小厮引着马从侧门而入,王青茵两人也下了车,由前来接应的老嬷嬷并几个丫头带路往里走,李易晟则带着邾易和王君献先去了外院。 走过二门,进了垂花门,一路往内院前行,中间是穿堂,两位有抄手游廊,王青茵想起来第一次去甄府时进入甄家大房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的典型的北方宅院的建筑。经过几间小小厅房连接而成的抱夏,后面便是正房院子,坐北的堂屋有五间上房,两边是东西厢房。还没走近堂屋口,便看见有丫头从屋内出来打起帘子,并道:“老太太,表小姐到了。” 王青茵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难懂,一路走来虽是处处小心,可她却熟悉的很,待要见到外祖母,她不知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慢慢进入房内后,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已经听到了年迈的老人的声音,“好丫头,快到外祖母这儿来。”王青茵直到自己的容貌与母亲相似,凡是见过母亲的人都知道她必定是李家的外孙女,当下她也红着眼睛走到老太太近前,叫道:“外祖母,”说着便是一礼,李老太太赶紧让人扶起来。 王青茵此刻见了外祖母才想起,这个长辈还是疼自己的,至少现在她能感受的到,她坐在李老太太身边,祖孙两人说了几句体己话,王青茵这才指着站在一旁的王青妍道:“外祖母,这是我三姐姐。”老太太点头,王青妍也上前来问安:“青妍见过老太太。”李老太太道:“是个稳重的孩子,既是茵儿姐姐,就把这里也当家里舒心的住着。”“青妍谢老太太。” 老太太下首站着的妇人道:“外甥女远道而来,定是累了,老太太且放她们歇息会,等会用饭了再过来也不迟,索性已经是来了,老太太还怕跑了不成。”老太太道:“说的对,来,见过你舅母。”王青茵自是早就看见了这位舅母,如今再见,心里还是会有小小的波动起伏,“拜见舅母。”李夫人亲自上前扶起王青茵,握着她的手接着道:“何必这样大礼,都是自家骨肉。”“舅母是长辈,受小辈之礼是应当的。”王青茵还记得,前世的第一次会面,便是这样,她还没有见礼,只沉浸在与外祖母见面的悲伤中,因而忽略了这位舅母,如今想来,从第一次见面之后舅母便不喜她。这一世虽然不用担心她对自己满不满意,可要做的总是要做,不能挑出错来才是最好。 李老太太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李嬷嬷可是来了?”王青茵还没有回话,李嬷嬷便自己上前拜见道:“老太太好,您还记得奴婢,这真是奴婢的福气。”李老太太有些激动又有些高兴,“你来了就好,多亏你这些年对她们母女俩的照顾,你也是咱们府里的老人,好生回来着,也陪我唠唠。”“嗳,老太太,奴婢知道了。” 人总是见了,老太太也安心了,她又叮嘱李夫人好生照顾王青茵,李夫人自是满口答应。 王青茵与王青妍姐妹俩被安排在离老太太院子不远的馨香居,李夫人道:“这个院子是你母亲在的时候住的,老太太早早就开始忙活了,给你添置了不少新东西。”“让舅母费心了。”“因准备的早,每天也有人打扰,倒是没让我操多少心,如今人可是来了。”李夫人又转头对后面的王青妍道:“你们姐妹俩就住一个院子吧,也好有个照应。”王青妍点头微笑道:“您不说我也是这个想法,一路上与妹妹同起同座,都有些分不开了。”“那就好,你们先休息,这院子里我也分派了人手,有什么事尽管支使他们去做。” 王青茵道:“舅母且去忙吧。”说罢,李夫人便先行离开。望着这个院子,王青茵下意识地便走进正房,从厅里到次间,再到内室,里面的摆设与前世一模一样。 第八十一章 见面 见王青茵走进内室,眼光流连,王青妍猜想她是思母心切,她站在外边扫视一圈这个院子,除了正房的几间屋子,东西皆有屋舍,王青妍正在想自己是住在那边好,王青茵也走出来查看周围。她吩咐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头道:“你们去帮嬷嬷整理行李吧,我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而后又对王青妍道:“姐姐跟我住正房吧,姐姐就住西边的房间好了。” 王青妍看了看道:“正房总共就那么大地方,我还是住偏室的厢房吧,地方也够。”王青茵看了看院子两边分布的房间,也道:“东室比较宽敞些,那姐姐就住下吧,西屋暂且安置丫头们吧,贴身伺候的人可以跟着住在两边的耳房。”王青妍也点头同意。 如此,两人的丫头们都开始收拾物什,李夫人给安排的人暂且留在正房伺候王青茵。很快午饭时间到了,两人都收拾妥当,换洗一番,往李老太太的院子走去。刚走进穿堂就听到正房内传出的笑声,小丫头已经进去禀报了姐妹二人的到来,帘子直接从里面掀起,二人径直进去。只见厅堂内站了许多人,如此热闹的场景自是少不了安平王世子邾易,他见王青茵已经进来,便道:“表妹好受欢迎,方才舅舅也说要见外甥女,只不过刚好被公事绊住了脚。这要在平时,舅舅可没主动过要见谁。” 王青茵笑着回应:“表哥在京城时时都可以见到舅舅,舅舅自然不用主动找你见你。”邾易道:“这有人给撑腰就是不一样,祖母,您可知道我大老远去应天府看她,她可是一个字都懒得跟我这个表哥说啊。”老太太道:“你妹妹哪里认得你,你自己也定没个正行,别吓着你妹妹才是。”邾易连声喊冤,一屋子笑语连连。 王青茵眼角瞟到哥哥与另外两人站在一处,只是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往日的淡淡神情已经恢复到了脸上,有些人已经花费了她一辈子的时间,这一世她只要记住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在往事便可。 与邾易的活泼跳脱性情相比,王君献等人则是安静在一边,老太太看向旁边的孙子道:“这几日王家哥你便替我招呼着,你们年轻人也容易相熟些。”李易晟回道:“孙儿知晓。”老太太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朝王青茵招手,王青茵与王青妍皆上前走近老太太,老太太道:“还没正式见过你舅舅家的表哥吧,来你们兄妹也互相见一见,以后好好相处,你妹妹小,记得多照顾着些。”李易晟早就想见见这个妹妹,这位总是被父亲和祖母挂在嘴边上的人,今日一见果然有些与众不同,与他关系如此之近的外姓女子他也是头一次见,“见过表妹。” 在老太太招手叫她过来的时候,王青茵想又想起了前世的第一次会面,幸好如今,她不是一人来此,如此想到之后,她也稍加安心,屈膝还礼:“见过表哥。”又与旁边李泽曜的庶子李光晟见礼,王青妍也跟在一起一一见礼。 小辈之间互相见完之后,李老太太心情也很好,正要吩咐下人们摆饭,外面道:“老爷和夫人来了。”一家子终于凑齐了,小辈们赶紧站好两边,李泽曜与李夫人进来先是给老太太请了安,还没落座便看到了王青茵,他高兴的道:“茵儿来,让舅舅好好看看。”王青茵也高兴的走到两位长辈跟前道:“舅舅、舅母。”李泽曜欣慰道:“嗯,两年不见,长高了,吾家有女初长成啊。”李夫人也道:“老爷这话也说到我心里去了,咱们没个女孩,看见外甥女就跟自己的女儿似的,贴心。” 今日也算是家宴,分男女两桌,女眷则在北边一桌,当中有黄花梨落地屏风隔着。午饭时间便这么热闹,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一直拢不住,李夫人在一旁给老太太布菜道:“老太太趁着今日高兴多吃些,晚饭就少吃些。”伺候老太太的大丫头晴儿道:“夫人说的是,今日晚间可要盯着老太太别吃多了,我来伺候老太太吧,夫人快坐下歇着吧。”老太太也发话道:“正是呢,你也坐下赶紧吃。两个丫头也多吃些,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叫下人通知厨房,可别把这当外人。” 那边李泽曜带着小辈们也一道酒菜吃着,比起女眷那桌,这里的气氛倒是也很融洽。李泽曜道:“君献明年就要参加春闱吧,趁这个机会熟悉一下京城,我可以给你引荐几个先生,多拜见几个老师,对你还是有益处的。”王君献道:“多谢伯父。”“你是茵儿的哥哥自是喊我舅舅,说起来,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去看过你,你母亲当时很高兴,你是她第一个孩子可想而知。”说到往事,饭桌上的空气变得很安静,还是邾易打破道:“咳咳,今日我可是舍了望仙楼的邀约过来的,你们可要好好补偿,本世子的面子可是很贵的。”李易晟道:“我记得今日好像没叫你过来吧,本来我与光晟去即可,你中途插过来。” 李泽曜笑道:“你母亲叫你过来的吧,一会午饭过后,你且先回去告诉她,茵儿才过来,还是休息两天再去给她请安为好。”邾易喝了一口酒道:“我这不也是喜欢舅舅家才过来的,舅舅这里的酒都是上好的,味道不错。”李易晟又道:“你这个样子,怪不得姑母惦记着表妹,有儿如此,她恐怕早已对你不抱希望了。”“我这个样子怎么了,好歹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呢,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迷倒多少……”还未说完,邾易便意识到还有长辈在此,他就此打住道:“总之,我这个儿子兼外甥,是不会给安平王府和李家丢脸的。” 李泽曜对于这个外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对着两个儿子道:“你们兄弟可有对手了,君献的学问可是在江南贡院名列前茅的,如今有个人能督促你们学业,我也高兴。”“是。” 邾易明显感觉到了被忽略,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最忌讳的就是说到学业,当下闷道:“这个时候,还是冷着脸的勉之比你们可爱多了,早知道今日应该去望仙楼的。”说完还自顾自的点头赞同。 第八十二章 李家二房 京城诸多繁华之处,望仙楼是京城最早地一批老字号酒楼,所处地段就在李府所在的永乐街,就在邾易结束了李家的家宴后,还是走向望仙楼所在的方向。 “你不是今日去接你那表妹去了?怎的还有时间来此?” “我见过表妹了自然是要来跟兄弟汇合的。怎么就剩你二人了?邾嘉呢?” “太子与某世子能一样麽,自是公务繁忙,就是我二人也打算结束回府了。” “别啊,我才刚来呢,景荣你回去没什么事啊,你们家现在也只有你母亲了吧,两位老人家也不在。还有勉之,”邾易特意挑眉道:“你今日难道不是特意来的此地?当然,此地风水好,视野也不错,哈哈。” 卫勉之头也不抬,只淡淡回道:“既然如此我今日在此有何不妥?倒是你,听说王妃已经在物色世子妃人选了,你这样东躲西藏的好像也不是好办法。” 甄景荣像是刚听说一般,讶异道:“果真如此?难怪你最近老是在外面晃荡,虽说从前也是,但是这几天你有点粘人。” 邾易有些气道:“喂,我堂堂安平王世子怕过谁,粘人?甄景荣你说话注意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好人,你一说话会吓跑很多人,当心点,你的朋友本来就不多。” 两人还在说话,卫勉之却是一直盯着下面的行人,突然他起身往外走。 邾易叫到:“你要去哪啊?”那人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邾易与甄景荣,两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收起了戏谑的表情。邾易则是吩咐跟来的手下道:“看清楚了,若是宫里头那位,就制造些烟雾弹过去。”甄景荣则是道:“选秀在即,京里头要不太平了。”邾易却是高兴道:“我还就怕太安静了呢,爷最近正好需要人练练手、解解闷。” 初秋的京城已经有了落地扫黄叶的萧索之感,卫勉之从望仙楼出来后,以极快地速度和极轻地脚步跟着前面的人,那人熟练地躲过了暗卫的追踪,却没有想到后面还是有一人跟了上来。 …… 京城亦是皇城,琉璃瓦筑顶的宫殿,皇城的中心,多少人想要进去做一只金丝雀,享受富贵,又有多少身在其中者觊觎那一份在上的荣华,却不知一旦进去便是折翼之鸟…… 午后的阳光依然晃眼,片片撒在围墙外护城河面上,围墙里的一座角楼上,站着一名宫装丽人,身后跟着两名宫女。“娘娘,咱们回宫吧,高处风大。”“我还想在看看,不用担心,余嬷嬷若是怪罪,有我呢。”“奴婢们不是怕责怪,这个时间,三皇子该醒了,您不去看看?”“有奶妈在,他不会有事,还有皇后娘娘会过问,更加不需要我担心。”女子说完,眼底有掩饰不住地落寞。 人的一生会做出很多选择,就像现在这样,王青茵决定这一世这一次助王青妍进宫的人是她,不管上一次她的三姐是如何达成目的,这一次,她要先发制人。 …… 第一天在李府歇下的夜里,王青茵睡得比较安稳,也许是身边的人都在,她并没有失了觉。昨日午睡之后,下午她便待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直到晚间又去了李老太太的长寿堂。第一天很快就过去。 第二日,李府又有客上门,只是这个客也算不得真正的客。 李府二老爷一家与大房分家之后便搬到了城东的一条普通的街道,与永乐街隔着不算远,昨日王青茵等人到府的消息知晓的倒也算快。李府二老爷李泽浅乃庶出,李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李老太太对庶子也算是宽容,并未苛责过。老太爷在病中仍担心二儿子,在弥留之际为二儿子定下了亲事。老太爷去后,李老太太完成老太爷交待的事情给庶子张罗婚事,后来又为庶子捐了个官出来。 今日来府的是李家二太太张氏和二房的两个女儿,这位二太太张氏比大太太顾氏要小上几岁,虽为人母,仍显年轻。只是那看起来总是转个不停的眼珠子暴露了她的性情。 “老太太怎么也应该给那边递个消息才是,外甥女远道而来,我这个二舅母合该是要见一见的,还有她两个姐姐也应该认识一下妹妹。”说着便招呼两个女儿过来与王青茵见礼,“这是你大表姐婕芸、二表姐婕珍。”二太太张氏笑着介绍道。 王青茵上前见礼:“见过两位姐姐。”这两位表姐衣着打扮并不华丽,身上的衣料虽质地上好,看上去却像是旧年的,王青茵不动声色的打量完后便坐回外祖母旁。 平日里府里早就忘记了城东还有一个李家,更别提李二太太,因此不管是外面的人还是府里的人,众人都自然而然的管大太太顾氏叫李夫人。顾氏也坐在老太太下首的位置,看到这一幕嘴角稍翘、心里冷笑,果然是任何时候都不忘巴着亲戚。 老太太开口道:“不是不让你们知晓,孩子才刚到,身子骨还没坐热乎,一大堆东西都要安置,这才刚喘口气你就来了。” 李二太太笑道:“是儿媳性急了,总想着早点见到这个外甥女。母亲,芸儿和珍儿从小都没个别的姐妹,如今好容易来个就让她们姐妹多亲近些吧。” 李夫人顾氏道:“弟妹这话说的极是,姐妹之间常在一处玩耍增加感情才好,这也是亲戚间的福气。” 李夫人这句话正中了二太太的心思,张氏心里虽然纳闷这位大嫂平日里与她不对盘今日反倒帮她说话,但脸上已经高兴地先开口谢道:“还是大嫂懂我,正是这个意思,今日来的匆匆,本来想把外甥女接去府邸与她舅舅也见见的,可又想到老太太定是舍不得外甥女,所以我就想让芸儿和珍儿也来陪着住些时日。” 李老太太等她说完先对着孙女道:“茵儿带着你两个表姐去你屋里坐坐,我与舅母说说话。”王青茵自是顺从地起身并带着两个姐姐告退。老太太才接着道:“你的意思我知道,孩子们多走动些当然好,只是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还来说过芸儿明年就及笄了,如今要忙着给她相看好的人家,怎么现在又有时间闲耍?” “这,呵呵呵,老太太还记得,芸儿的事我这个当娘的自然记着呢,这不是得慢慢来麽,再说,好歹是您的孙女,您也帮着给挑选挑选。” 第八十三章 又见 李二太太张氏的这番话并不能让老太太松口,听她说完后,老太太并无什么表情,只道:“我老了,早就不管事了,你们做父母的就多操心操心。现在老二在衙门做的也比过去好,你做媳妇的应该专心料理好家里别给他找麻烦才是。” “是,老太太说的是,媳妇一直记着呢。对了,大嫂,这些日子京城各家也都办赏菊宴会呢,不知道大嫂有没有应邀?可以的话,希望大嫂也带着你两个侄女去看看,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呵呵,我们家老爷整日里头只知道衙门的那些事,家里的事从来不关心。” 李夫人早已料到这位弟媳要说的话,不过是想借势攀个好的女婿,奈何这位弟妹太过贪心,否则以安平王府的关系怎么可能给女儿找不到好的人家。当着老太太的面,李夫人也只能客气道:“为了两个女儿,弟妹倒是辛苦了,今年的赏菊宴怕是与往年不同,正好赶上宫中选秀,这不管是宫里的还是王府的可能都要变动一下,我现在也没收到消息。” 张氏听见选秀二字,好像也有些兴趣,她道:“不知道这次选秀会不会给各大亲王或是郡王世子选妃啊,听说,先帝那会就有这个惯例,皇后娘娘平日里与各命妇关系也好,说不得要帮着选儿媳妇啊。” 老太太听见开口道:“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虽说有先例,可上头没下旨意之前谁都不得揣测,你也一个妇道人家除了相夫教子就别把心思用在别的上面了。若是有机会让两个孩子跟着他大伯母出门走动走动自然是好的,别的事情你最好别动心思,老二在官场不易。” 二太太被教训地不敢再开口说什么,只在旁边陪着小心。 这边王青茵领着二房的姐妹往馨香居来,路上姐妹几人都有些拘谨,王青茵面上如此,心里却是在回忆着前世的二房。她只记得自己在李府住的期间只见过那位二舅母几次面,每次也都是匆匆,倒是不记得与这两个表姐有什么来往,一切又有些不同了。 进入正房后,王青茵招呼李婕芸和李婕珍坐下,并吩咐上热茶点,这个时间大概也只有她这里有刚做好的新鲜糕点。这一番作为她倒像是李府的亲孙女,看在一旁的二人心下微微有些酸酸的。 “姐姐们不要拘着性子,把这里当家里才好,我也是刚到,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望姐姐们指点。”王青茵柔和的性情还是第一次这样展示在外人面前。 李家姐妹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表妹,虽然得了母亲的嘱咐要套好交情,可双方好像总是隔着那么一层。姐姐李婕芸向来有些傲气,道:“妹妹在应天府想必是闺阁中的佼佼者吧,应天府府尹的女儿可是一方独大啊,不过如今来了京城确实是不不一样了,京里的贵女可个个都不简单。” 王青茵听得出来话里的酸意,仍是轻轻微笑道:“京城自是与别处不同,不过谢谢姐姐抬爱,我在应天府也极少出门,这交际应酬于我来说也不过是摆设,来了京里也只打算陪着外祖母,若是有失礼的地方,姐姐们不要怪我才是。”王青茵想的是,早点摆明立场难免日后有什么麻烦。 这话也确实有效应,李家姐妹听后面上有疑惑地表情,李婕芸道:“难道说你此番进京只是来看祖母的?不是说姑母有意接你去王府住着吗?搞不好要培养你将来进宫也不一定啊。” “这话是从哪听来的?不瞒姐姐,我自幼身体就弱,别说进宫,就是来趟京城也是不易,姨母有意接我去王府也是念在母亲的面上聊表思念之情,这点我是可以保证的,所以,还望姐姐们以后不要再说什么进宫或是留在京里的话了,妹妹自小长在江南,还是习惯那里的生活。” 李婕芸听了觉得有道理,李捷珍倒是从进门开始就规规矩矩的也不多话,此刻才接话道:“我们也是听说妹妹来了胡乱猜测,并没有恶意,都是女孩子家的玩笑话,你不要当真。” 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多少能看出她的品性如何,这位李家二姑娘的修养比起其母亲和姐姐来要好上很多,王青茵知道刚才的话无非就是二舅母平日里的猜测罢了,看二房一家人与大房的关系可知道,她不需要多放在心上。当下,王青茵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三姐姐也与我一道过来了,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不妨见见。”说罢,命丫头去请王青妍过来。 王青妍来的时候,几人正在用糕点,她一眼瞟见坐在炕几对面的两人,略一扫过之后上前道:“我来晚了,这两位就是李家姑娘吧,青妍有礼了。”坐着的两人也起身见礼,四人坐在一处比刚才稍显热闹。 “咱们按生辰来排序,茵表妹最小,妍妹妹和我同岁,二妹居中,以后咱们就以姐妹相称吧。”刚说完,李嬷嬷进来道:“表姑娘,老太太那边来人说二太太要走了,请表姑娘们过去。”李婕芸道:“母亲让我们回去?不是说让我们在这里陪表妹的吗?”李嬷嬷回道:“这就不知了,老太太那边来人传姑娘呢。”李婕珍已经先行起身欲走,李婕芸也有些不情不愿的跟着出了门。 “我还当这两位真要留在这里呢,我看老太太似乎很是喜欢儿孙在一处热闹,想着她也会留孙女们在此的。” 王青妍看着人走后说道。王青茵这次倒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是没有见二舅母,外祖母可能是不想府里过于热闹了。” …… 二房的人连午饭都没有吃便回府了,到了午饭时间,老太太仍是叫上王青茵姐妹俩陪着。刚走进长寿堂大门口,便碰到出来的李易晟与王君献,从昨日午饭过后,下午连同晚上王君献都没有再进内院,今日好不容易又见着了,王青茵有些高兴道:“哥哥怎么才来就要走,在忙什么?”王君献也笑道:“这几日去京里的书院看看,可能顾不上府里了,来跟老太太说一声。” “哦。”王青茵的声音有些闷,王君献赶忙道:“等忙完这阵子哥哥专程陪你两天可好?” 王青妍看到王君献便主动的让开了,此时只站在一边静等王青茵,而另一位站在旁边的看客此刻却是看着这兄妹两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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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茵安静的听着,仔细思量里面的信息,老太太的意思是李家要出面了?或许是安平王府出面也说不定,也许前世王青妍能进宫走的就是这条路。只可惜她对此一点也不知情。没有只言片语或是点点有关此事的记忆,这一世只能凭着猜测避免前世的覆辙。 …… 该来的总是会来,又过了几日,一大早邾易便进府给李老太太请安。同时还过来接王青茵入府。 “我那个母亲老太太您是知道的,那是向来说一不二、说风就是雨啊,今日若不把表妹给她带回去。我可是要吃板子的,呵呵。老太太您好歹也疼我一下不是?”邾易一身轻便的公子装束,手上仍是他那不离手的折扇。 “就知道在我这里耍皮。你当我不知道呢,定是你惹了什么事来这里搬救兵吧,茵儿自是要看她姨母,可这早饭都还没用你就找上门来,你们母子这是闹的哪出?” “哎呀,我说怎么不对啊,原来是来早了,哈,老太太您先跟表妹用饭,我去外院找表哥去,待会再过来。” 邾易刚转身抬脚,老太太叫住道:“叫下人给你准备一份早饭送过去,好生吃完。” “还是老太太疼我,孙儿知道了,这就去了。” 邾易出门去了外院后,王青茵才接到消息赶过来。 老太太让她坐下吃饭,顺便说道:“吃完收拾一番去王府看看你姨母吧,她也一直惦记着你,记得晚饭前回来即可。”王青茵点头。 邾易出了内院,熟门熟路的来到李易晟的院子,李易晟也早已得了消息在等他。邾易进了正房一眼便看到好整以暇坐着等他人。“哎哟哟,咱们李公子何时变得这么,咳咳,仙风道骨了呢?该不会是受到了某人的刺激吧?” 从前的李易晟虽也是一位温柔的翩翩公子,可自从见到王君献那总是一袭淡色的衣袍,脸上的笑容也总是恰到好处,姿态娴雅的站在众人面前时,才恍然世上总是人才辈出,今日邾易的一番话虽有些戏谑在里头,却也点出了王君献却是人中龙凤,而不止他一人注意到,“你这话说的有股女子爱喝酸醋味,可见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邾易仍是一把折扇一摆,道:“我吧,从前呢只是看你不爽,现下有人将你给比了下去自是高兴地不得了,还管他别的做什么。其实呢,论长相,你们二人不相上下,只不过那位王公子似是有种你我都不会有的闲适在里头,倒显得你我这些京城子弟有些俗了。” 李易晟抬头认真看着邾易的模样道:“没想到你竟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看来真是受了不小的冲击,是不是在哪里遇到什么了?” 邾易有些不耐烦道:“唉,还不是那日你们几个在学府里头的切磋引起了注意,如今,这京城有谁不知道你们几人的名讳,哼,没想到景荣这家伙竟也是一个书呆子。” 李易晟笑道:“景荣的学问造诣怎么可能只是平常人的水平,你也不想想是谁的孙子。废话少说,今日这么突然又是为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接咱们那个天仙般的表妹入府呗。” 李易晟顿时又想起那个总共还没有见过几面的表妹,每次的见面都是匆匆一瞥,却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得不说,那兄妹二人的形容气质不似一般人。他微笑道:“若是姑母见了,只怕要把她当女儿了。” 邾易问道:“你也有这感觉吧,我从前还不信,据说当年的李府姐妹花乃是京城并称的第一大美人,我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家母亲年轻时候有那个气质,虽说她长的把我那王爷老爹迷住了,可是见到这个表妹后,我有点信了,说不得,年轻时候的母亲不说话时也是那样一副模样。” 李易晟摇头道:“你呀,姑母也只有对你时才会如此,任谁对上你,难免都会生出三分气,何况是姑母。” 两人正在闲聊,早饭也已经摆好了,二人便暂时吃了起来。 …… 邾易到府,王青茵被叫过去吃早饭,自是瞒不过住在同一个院子的王青妍。王青妍叫来丫头兰芷道:“前儿刚做好的花露已经封好瓶口了吧,记得一会去老太太那带着。” 自从在李府安顿下来后,她便有意无意的与人处好关系,短短几日,她也明白了李府的处事风格,上次李老太太的一番话对她自是一番肯定,那日后,她在李府的地位显然已经不是客人,她也注意到了下人对着她也会叫表小姐。这其中的缘由虽是那件事,可她也达到目的了,她说过,总有一天她的地位要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主院那边王青茵已经用完了早饭,老太太又嘱咐了几句道:“你姨母府里比咱们府里人还要简单,到了不必拘谨,好好陪她说说话便是。过些日子,京里就要忙了,倒时怕是抽不出什么时间,趁着这个日子去也好。”王青茵都一一答应着。 才刚吩咐完,外面有人道:“老太太,平郡王府送了帖子来。”说着,把东西交给一旁的晴儿,晴儿递给老太太看,老太太看完道:“今年的菊花宴轮到平郡王府了,还真是快,往年府里的帖子都是给你舅母的,明知道我早就不出门应酬那些,这单单又给我送了一份还真是用心。” 王青茵不懂京里的人情往来,只在一旁静等,老太太沉思了片刻道:“罢了,越是避着不见越是招人,茵儿这回也陪着外祖母应酬去,京里的人总是容不得一点风吹草动,索性咱们就大大方方地出现。”王青茵这会儿也听出了些门道,想必是安平王府与李府是连成一脉的,此次宫中变动,许多人怕是要闻风而动了。前世的她似乎是被排除在这些事情之外的,虽做了努力要改变前世的状况,可她也不知道出现在众人面前是福是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安排好马车等事宜后,邾易也从前院赶了来,李易晟也跟着一起来看老太太。老太太看见孙子很是高兴,嘘寒问暖了一番,道:“不要每日里只顾着看书,好不容易不去学府在家歇着,不要累着了。”邾易道:“唉,这孙子和外孙就是不一样,表妹,你我同是外孙家的,咱们如今可是同一战线上的,要一致对外。从今后,跟着表哥,保管你不吃亏。”兀自说完,还拍拍胸脯。 王青茵也被这一番举动弄笑了,她赶紧到李老太太旁,“外祖母可疼我呢,表哥不要挑拨我与外祖母之间的感情,没用的。” 邾易接着失望道:“唉,我拉一个同盟怎么这么难呢。”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早已把王青茵搂在怀里,被这俩弄的笑的合不拢嘴,“你们这两个活宝,我这把老骨头弄不好是笑死的。” PS:今日上架,可是突然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感谢看这本文的书友、网友,从发文到现在上架,感谢陪伴的你们,我会努力进步的,请大家多多包容 第八十五章 前世姐妹 王青妍走进院落时,听到的便是一片笑语,老太太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长寿堂。王青妍突然驻足停留,看着那道湘竹门帘,她突然觉得此刻进去便会打破里面的和谐。来的时候她还想如果没有王青茵,她也可以代替她照顾好李老太太,做好李府的表小姐,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王青妍收起心思,还是向着主屋走去。 门口的小丫头报了一声并打起了帘子,王青妍进入厅堂,先是往老太太的方向走去,此时几人已经收起了刚才的玩笑,“给老太太请安,我听说妹妹今日要出门,便来瞧瞧,顺便替妹妹陪老太太。”李老太太和蔼道:“不必如此,我说了免了早上的请安就是想让你们多睡会,像在家里一样。” 几人相继见过礼后,王青茵便只带着贴身伺候的丫头跟随邾易前往安平王府,临出门的时候,邾易特意对老太太道:“放心吧,我会亲自送表妹回来的,保证原模原样的。”因邾易来的时候什么都备好了,又是亲自来接,现在连回来的时候都不用多准备,王青茵去的时候便省却了很多人力、物力。 坐上安平王府的马车,仿佛就有一种身份上的优越感,王青茵依然保持着看街市的习惯,所到之处,行人都自觉的避到了两侧,邾易在前面骑着马打头,周围的护卫整齐有速,自有一种威严感。想过很多次自己在踏入京城时的情景,只是没有想到如今的自己真的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伪装在众人中。与那个人的几次见面也是一样。他的脸上仍是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冬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人心。只是。在她世界里,这样的温暖如同过眼云烟一样早已消失。她再不想去触碰那道记忆。 马车渐渐走出这条热闹的街市,往京城的西北方向驶去。安平王府靠城北,四面皆通向四条街,面积很广。正门处通向正北方主院五间房,中间大殿有七间房,前有丹墀。东西两面有配殿,皆为五间正房。主院后面建有后殿、后罩房等。王府的西路有后花园,东路还有一些附属院落,可见占地面积之大。 马车由侧门直接驶入王府宅地。在中间的主道路旁停下,王青茵下了马车见到的是府中大殿。此时已有王府的嬷嬷在等候,邾易吩咐下边人安顿车马后,与王青茵一道往安平王府的内门走去,一路往北,进入后院。所到之处,清幽雅致,雕梁画栋间不失大气,对比江南的楼台。王青茵觉得京城的皇家建筑却是富丽堂皇,且又有曲径通幽处,想到这里,她又不不禁想起了那些愿意进宫参加选秀的女子。不得不说。人所追求的东西都有其特定的道理,虽没有置身其中,今世的她也决定尝试着去理解那些因由。 进入后庭之中。方可看见宅院的古朴精致。安平王妃像是早已等的不耐烦一样,站在正堂口望着院门。刚一见到邾易的脸便知人来了,随后看见跟在嬷嬷身后的那道身影。 直到进入正堂。安平王妃的视线都一直锁定在王青茵的身上,邾易开口道:“人给你接来了,母亲大人,怎么不说话?”见到安平王妃有些反常,邾易也不说话,他示意大厅的人退下,留下这两人单独在场。王青茵见左右都没了人,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用着疑问的口气道:“姨母?” 安平王妃看着面前满眼疑问的小人儿,心里某处的柔软地方被触动了,她伸出手抚上那张小脸,口里道:“怎么会如此像?因为是血脉至亲吗?”王青茵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 过了会儿,安平王妃终于正常开口道:“瞧我,没吓着你吧,来过来坐。”王青茵随着王妃坐到了茶桌旁,安平王妃解释道:“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我与你母亲虽不是孪生姐妹,长相却是十分有八九分像,如今,见了你,不但想起了你母亲,还有你早逝姐姐。” 早逝的姐姐?王青茵听李嬷嬷说过,这位姨母早年曾有过一个女儿,只可惜从一出生便是体弱多病,还在襁褓中时,大夫曾断言活不过十岁,结果真的还没到十岁便去了。王青茵点头道:“姨母是说,我与姐姐也有很大相似?” 安平王妃道:“是啊,你们姐妹不但都继承了咱们李家的容貌,却是更胜一筹,比起我与你母亲,你出落得更加脱尘了,若是你姐姐还在,你们定又是一对姐妹花,只可惜,造化弄人。” 许是上一世的缘故,王青茵认为很多事情如今看来都有另一种方式对待,她道:“姨母可相信世间一切皆有轮回、遵循定数,佛家言,善有善报,好人自有好去处,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不若放手,放下的越多拥有也就越多。” 安平王妃笑道:“你小小年纪竟也说起了佛语,好孩子,姨母知道你的意思。”这个时候,外头有了动静,邾易突然探头进来,“母亲大人心情可是大好了?呵呵,是不是能先说说我的事啊?”安平王妃遇到儿子,马上板起脸道:“你能有什么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父亲可回来了?去告诉他今日不要出去应酬了。” 邾易道:“您答应我的事要赖账不成?若是明日再看到府中有外人过来我也翻脸不认账了,哼。”邾易说完就走人了。外头紧接着是丫头进来上茶点。 安平王妃转回身笑道:“你这个表哥从小让王爷惯坏了,要是在你面前有失礼的地方你别理他。王青茵道:“表哥还真没有在我面前失礼过,说起来,他对我倒是一见面就亲近,就像哥哥对我一样。”“哦?算他还有心,从前来王府做客的小姑娘不知怎么的来过一回就不敢再来第二回了,从那以后,我专门派人看着他怕他胡闹,如今,性子多少是有些收敛了。” 看着王妃一脸头疼模样的说着自己的儿子,王青茵笑道:“表哥其实懂得分寸的,他那个性子让周围的人都跟着放松,在外祖母处,就因为有表哥在,她老人家不知笑了几回呢。” 说到邾易,两个人的话便稍稍多了起来,安平王妃突然道:“在屋子里怪闷的吧,走,带你去花园逛逛。” 王府之内,自有一道清水流觞,安平王妃带着王青茵泛舟湖上,此时正是秋季时分,气候温和,清爽宜人。两人都是一身轻便的衣裙,走动于船上也便宜,王青茵低头看着清澈水中的鱼儿,欢快道:“它们倒是比人快活。” 安平王妃亦是道:“你看起来也是活脱脱的一个,怎么前些年去信的时候说你身子弱,如今瞧着跟没事人似的。”“嬷嬷也总是担心,现在天天叮嘱我按时吃药膳呢。姨母,那边角楼是做什么的,看起来能把府里的景色尽收眼底。”“那里如今已经变成了书房,王爷和你表哥偶儿会去商议事情,他们男人总喜欢站的高说话。” 王青茵轻轻道:“哦,我刚才好像晃到了什么人影在上面,许是看错了。”安平王妃也向不远处的角楼看了一眼,并未发现什么人,只是她的眼里似乎在闪烁着什么,怕自己的异样被发觉,她连忙转头看向王青茵,见她已经眺望于别处。 远远望去,水中的两人真似母女,有着相似的容颜、给人相同的感觉,又有着很相近的血缘…… 午时将近,安平王回到内院,看见王青茵时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我在前庭处与人商议事情,没来得及过来,不过听下人说,你们今日游园子了,外甥女一来,咱们家的王妃大人心情也高了不少啊。”安平王语气平和道。 王青茵还没来得及正式拜见这位王爷姨父,上前行礼道:“茵儿见过王爷姨父。”听到这个称呼,安平王笑起来,“这声音灵气,颇有你姨母当年的模样,”又对着妻子道:“不愧是咱的外甥女。”王妃也笑道:“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去换身衣服出来吃饭,对了,易儿呢?” 外头的下人道:“世子爷此时在偏殿,好像是之前有客,见王妃与表小姐去花园了便没有打扰。” “去通知一下,若是客人已经走了就请世子爷进来用餐。” …… 邾易刚刚送走了客人,便听到了前院的传话,他站在原地思量久久,并没有动作。 主院内,安平王妃已经命人摆好了满桌的菜肴,邾易却是还没到,直到伺候邾易的婢女来回说邾易出了门才作罢。 安平王道:“定是又去锦乡侯府了,不用理他,咱们先吃吧。” 安平王妃也收回看向门外的视线,对王青茵道:“入座吧,你表哥向来不喜欢在家里吃饭。” 邾易出门后,来到一家临河的酒楼上,二楼一间房内,也才刚到的人坐在酒桌旁。“效果如何?”邾易回道:“我也不知道,我看着状况与从前一致,那人却说有了转机,真不知道告诉母亲后她会有什么反应。今日看着那一幕,我竟觉得从未有过的和谐,我发现我有些不想打破。” 第八十六章 故人 回程的时候,邾易并没有现身,王青茵依旧习惯于坐在马车上想事情,安平王府的安静让她觉得有些不寻常,偌大的王府只有三个正牌主子,剩下空荡的大殿和配院,这样的氛围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还有那个角楼,让人觉得并不是表面上的书房。想不通的事情只能暂时甩开,王青茵丢开今日之事,又开始望向车窗外。 秋季时分,京城的天好像黑的有些早,外面隐隐地有些变暗,不过路上的行人还是能看的很清楚。来的时候经过这条街道时,仿佛并没有注意外面,现在却看到很多行乞的人,王青茵有些好奇,她问向外面的护卫道:“这些都是些什么人,怎会在此处?”“小姐不必担心,这些人也是近这两天出现的,很快就会被人安置的。”回答她的是贴近车身的护卫,王青茵又道:“是从外地来的?那是哪里又遭灾了?”“这,小姐若想知道还是问世子爷吧。”王青茵也没有想从这里得到确切答案,只继续看着路边的人。 很快便到达了李府,王青茵直接去了老太太的院子,刚进屋便看到王青妍也在,老太太道:“回来了,晚饭可吃了?”“吃过了,祖母和三姐姐呢?”王青妍道:“我陪老太太吃过了,想到四妹妹可能吃过回来我就先过来陪着老太太了。”王青茵点头笑笑,老太太也接着道:“多亏你们俩姐妹,这段时间我的心情好了不少,今日与你姨母相处的怎样?”王青茵走近道:“姨母很好呢。一点王妃架子也没有,今日见了才知果真与我母亲很像。” 老太太听了也点头道:“你继承了你母亲和姨母的样貌。从前只怕人人都说你长得像你母亲,如今恐怕都会说你长得像你姨母。所以说,这一家人总是一家人,你是咱们李家的血脉,这一点一直不会变。”本是轻松地氛围,不知为什么因这一句话突然变得有些沉重,王青茵有些不明,她看向王青妍,却见王青妍温声道:“老太太怎么突然这样说,四妹妹是您的外孙女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谁还能改变了不成,四妹妹可是最重孝道的,您的话她肯定都记住了。”王青妍的这一席话承接的虽是不突兀,但仔细听起来却是有些不对劲,王青茵也上前到老太太旁,道:“祖母说的对呢,今日见了姨母,我还以为看到了母亲,若是什么都不说。别人定是会以为我是姨母的亲生女儿吧?”老太太也缓和声音道:“这也是缘分,任谁看了都知你是咱们李家的骨血。” 早上辞别时,老太太还好好的,此时。却是一再强调她的身份,且变得有些敏感,王青茵不得不怀疑这是她的三姐的功劳。只是她不明白王青妍摆的是一步怎样的棋。当下她也只得顺从外祖母道:“我还在应天府的时候,认识了甄家姐姐甄华。她一见了我便知我的身份,还总是对我说。日后去京城的时候莫望了找她,祖母您说是不是因为她见了我的长相便知我是谁?”老太太也来了兴趣,问道:“你与华儿已经熟识?还真是巧,她来过咱们府上几次,她哥哥与你表哥也是同窗好友,两家也相交多年,定是你那世子表哥提起你的。”说到这里,老太太的心情已经恢复,又道:“等过两日你也跟着你舅母或是姨母出门,多熟悉熟悉京里,也认识些人,趁着好年纪多玩耍两年。”王青茵点头称是,王青妍道:“老太太,四妹妹刚进门,不如先去梳洗一番再过来,有我陪着您解闷。” 老太太摆手道:“你们姐妹都去吧,今日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 …… 王青茵与王青妍一道走着,丫头们落后,王青妍道:“安平王府想必很大很气派吧,妹妹好福气,有这么多人疼着。”王青茵回道:“再怎么样我也只是外甥女而已,王府再好也不是我的家,姐姐应该清楚,何必在老太太面前说那些话。” 王青茵的直接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王青妍也不惊讶,微笑道:“妹妹误会了,今日只不过是老太太想要知道妹妹从前的一些事,我便与她说起了在家时咱们姐妹的日常起居,想必是老太太听着勾起了往事,有些遗憾妹妹没能早些过来吧。再者,老太太也问了我一些关于家中太太的事,我想着,老太太是担心妹妹受委屈才说了那些话。” 王青茵听着这些话,心里思量着几分真假,有了计较后,她道:“让三姐操心了,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跟老太太提起了,任凭老太太再疼我,我也还是姓王,终究要回王家的。” 通过这两日的观察,王青妍总是觉得王青茵会留在京城,看老太太和安平王府的态度,王青茵很快会以两府名正言顺的表小姐身份亮相于众人前,那她的事情要等到什么时候?在这期间,她要想办法让自己在老太太面前有分量,还有安平王府,她要尽快让自己有存在感。而王青茵的态度却是让她怎么也琢磨不透。 “就依妹妹的,日后不提了,才刚来,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听老太太说,宫中和民间都要准备赏菊宴,与咱们在应天府的宴会定是不一样。”说这话时,王青妍的脸上也露出了隐隐地期待。当下无话。 第二日一早,姐妹两人梳洗过后一起来长寿堂用饭,刚进去,便看见来请安的邾易并李家的两个兄弟。李老太太招手道:“我已经叫丫头摆了饭,你们姐妹先到次间用饭。”邾易今日又到访,倒是让王青茵有些小小的讶异,身旁的王青妍也投来疑问的目光,不过两人都没有多说只退到次间用饭。 隐约间听见邾易道:“我昨日临时有事,没赶上送表妹回来,真是愧对老太太啊。”老太太道:“你妹妹倒没什么事,你今日来又是为的什么?”邾易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找舅舅商量些事。”老太太又道:“也不知道你成日里头在忙些什么,你母亲也有些日子没来看我了,她不爱出门这我知道,可也总不能叫我这个老婆子上门去找她吧。”邾易忙道:“是是是,我一定让她来看您老人家。” 辞别老太太出来,邾易和李易晟往李泽曜的书房走去,“你特意这个时候来,莫非出了什么事?你那句话大概是冲着表妹说的吧。”邾易笑道:“你以为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啊,昨日确实是临时有事耽搁了,今日不过是顺道说一下而已。”李易晟接着道:“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特意过来说一下,难道你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咳咳,”邾易白了一眼李易晟道:“我不过是觉得这位表妹在长辈那里位置可不一般,日后说不得有事用的上,所以才客气了一些,倒是你,未免太关心我了吧。”李易晟摇头做无奈的样子,叹口气继续前行。 这边,王青茵姐妹俩用完饭后便在老太太这里坐着,说话间,外面有人道:“太太来了。”姐妹俩忙起身。李夫人进来先道:“老太太这儿近来可是有人气,人也越发精神了。”李老太太听了这话也高兴,“人老了,就喜欢看见子孙满堂,她们姐妹也懂事贴心。”李夫人道:“那感情好,也算是她们帮我和老爷尽了孝心。”李夫人坐到老太太旁又道:“可巧了,我娘家外甥女也要来京了,这回啊,让她们姐妹认识认识,也一处玩耍有个伴,老太太可还记得云薇?” 李老太太问道:“可是小时候来过一次的云丫头?”“正是呢,如今,这孩子也大了,我便想接来看看,顺便趁着咱们茵儿也在,一块多陪陪老太太。”李夫人满面笑容的说完,只等老太太开口,老太太却是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不冷不热道:“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便看着办吧,我这个老婆子早就不管事了。”李夫人稍显尴尬道:“本来姐姐稍信来说时,我便打算马上先问了您的,可是不巧被事情耽搁了,后来又忙着茵儿的事我就忘了说了,老太太您也多年没见云薇那丫头了,这不正好见见。”李老太太并未再多说别的,只点头答应道:“你便安排吧。”李夫人高兴道是,因还有些事要与老太太商量,姐妹两人便先告辞了。 顾云薇,终于有些事与前世对上了号,王青茵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希望这一次的见面会很精彩,毕竟多了一个王青妍,上一世,这两人之间必定是有某种联系的……至于那个人,她到要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是如何的,这一次,她要弄清楚那些疑团,还有就是,自己最后的命运是如何发生的…… ———— PS:真的是病了半个月,一不小心就这样了,再次请求大家原谅。 第八十七章 郡主 顾云薇,原是商人之女,早年丧父,因财产分割问题离开了本家,与母亲一同投靠外祖家,从此也改姓为顾。顾家亦是有名的皇商之家,祖上开始便是为朝廷办事,因此虽未有入朝为官者,身份上却是受人尊敬、不同于一般商家。顾家在朝中的人脉地位也是不容人忽视的。 从前的王青茵并不会多想顾云薇的身世背景,只会一味的待在自己的角落,而今,她才细究起来,按理,以她的身份在顾家终究是尴尬的,这个时候进京应该也是与选秀女有关。只是,前世的顾云薇为何最终没有进宫呢? …… 十月渐冷,萧索的黄叶落满了整个京城,朝廷突然降旨,原定在十月的选秀延迟到来年春。此时,各府均忙着赏宴之事,宫中也有皇后主持的秋菊宴。 十五日晚,宫里召集各命妇进宫赏菊,自不必说。十六日是民间赏菊宴,一早王青茵便和王青妍随同李老太太和李夫人赶往今年承办宴会的府邸平郡王府。前几日,李老太太便通知了姐妹二人参加今日的宴会,也一早给两人制备好了衣裳首饰。对于这样的安排,王青茵也早有准备,这几日,王青妍在老太太那里也越发的受宠,有时甚至比她这个亲外甥女还要关心老太太。 平郡王府位于城北,路上车水马龙,可想而知今日有多少人往同一个方向去。到达王府正门前时,很多府的马车都等在门外,今日来的大多数都是女眷。因此很多夫人或是小姐直接被王府里的嬷嬷和侍女们带往里面,马车则是赶往侧门处休息。李老太太的身体也还算是硬朗。下车走路并不显得费力,几人刚至王府前院。迎面碰见安平王王妃和另一位夫人,看通身的气派应该就是平郡王妃了。 “老太太难得露面,今日真是给我面子了。” “郡王妃抬举我了,人老了总是不爱出门,今儿个也是巧合赶上了。” “这就是从应天府来的两位小姐吧,平日里老太太不爱出门应酬想是没有人陪的缘故,如今怕是出门的机会要多了。”平郡王妃笑道。 王青茵和王青妍这才上前给两位王妃见礼,平郡王妃拉起王青茵仔细看了几眼道:“像,真是像。任谁见了这位表小姐恐怕都会有种错觉,不知道的人兴许会认为是安平王府的郡主呢。”安平王妃也笑着道:“我的外甥女自是跟亲闺女没什么两样,别人若是那么认为也没什么错。” 这个时候李夫人开口道:“好了好了,别光站着了,咱们往花园去吧,郡王妃今日定是没有多少闲暇时间。”“有咱们安平王妃帮忙,倒是轻松很多,来,咱们进去吧。我特意给老太太留了好位置。” 行走中,隐隐有花香侵来,直到来到王府后花园中,菊花摆满了各个角落。每一处休息地方均能欣赏到不同的花种,置身其中,心情确实愉悦。已有一些人落座。品着茶水观赏景色。李府自是与安平王府在一处,安排的位子自然也是位于中间的看台上。王青茵等人路过人群走上去时,周围响起了议论声。 能得平郡王府的帖子。身份上自然也是有一定的地位的,除了远离京城的一位亲王、两位郡王府上没有出席外,安庆王府和靖郡王府的两位王妃并府上的郡主也已经到了。其余则是各个官员家中的夫人、小姐。 落座后,安平王妃与平郡王妃先起身到临桌的王府家眷前打招呼。众人也都陆续到齐,一时之间,花园里笑语嫣嫣。王青茵姐妹俩与众家小姐并不熟悉,只待在老太太旁观看周围。倒是扫见了几个面孔,当日一起进京的几位小姐也在其中。王青茵早已得知她们是江南有名的书香世家,她看了身旁的王青妍一眼,想知道她见了这几位会是什么样反应,只是王青妍从头至尾都只是一个表情。 那边,同样看到王青茵姐妹两人的谢思睿等人,也在小声议论。“那俩姐妹还真有点来头,咱们去问问她们跟安平王府是什么关系?”薛静馨道。谢思睿回:“不必了,我之前已经托丁伯伯打听过了,那姐妹两人是应天府王家的姑娘,小的那个是王家的嫡女,也是安平王妃的外甥女。”薛静馨道:“哦,谢姐姐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应天府也算是咱们江南有名的府城,王家的事情略知一二。” 丁菲絮问道:“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谢思睿笑答:“回去在告诉你详细地,现在你只要知道她是谁就行了。若是碰到了,咱们还是打声招呼的好,毕竟有过一面之缘。” …… 安平王妃转回身过来对着老太太道:“她们都没见过咱们家的女孩子,我带她们过去一下。”老太太点头道:“去吧,日后是要习惯各种场合的,今日的场合还是比较随意的,你们二人也不必紧张。” 安庆王与安平王同为亲王,地位相当,但因安平王的秉性亲和、与皇帝又是一奶同胞,是以更得帝心,久而久之,安庆王便做起了闲散王爷,两人在朝中倒也都相安无事。 王青茵与王青妍来到几位王妃跟前行礼,旁边有两道好奇的目光则一直盯着她二人,尤其是在王青茵,安庆王妃在几位王妃中居长,她先开口道:“真是两个伶俐的丫头,这下咱们安平王妃也不天天跟我嚷着说自己没女儿了。”靖郡王妃也开口道:“可不是呢,比我的丫头看着好多了,瞧这模样性情,与我这刁钻的丫头比不知好上多少。” “快别夸了,她们第一次来,哪里禁得住你们两个这样的高帽子,咱们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儿,比不得郡主是金枝玉叶。”安平王妃道。站在两位王妃身边的两名女子此时也开口道:“这个人看起来与王妃您好像呢,”说话的是靖郡王的女儿明心郡主,“她就是您的外甥女,易哥哥的表妹?” 这位郡主看起来也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说话间有些孩子气,被提及的王青茵倒也不在意,安平王妃笑道:“是呢,我那儿子这下可是真多了个妹妹,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看着倒是比从前懂事了。”在场的几位都笑了,安庆王妃道:“众人都羡慕你有个能干的儿子,唯独你自己看不上,我们这几个人可都是靠女儿来宽心的。” “谁说的,你们的儿子哪个不比他强,我只求他什么时候能够安安分分的待着就行,也不求他能像温儿、乾儿一样稳重,更不求什么读书上进,就连比他年纪小的冉儿看的书、识的字都比他多,唉。”安平王妃这一席话又把众人逗笑了,平郡王妃也道:“哪有这样说儿子的,我如今才知道咱们易世子为什么那么会说话,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众人还在闲聊,平郡王妃先行去接待别的客人,几个小辈则也慢慢靠在一起说话,一直未开口的明岚郡主道:“上回我进宫看到了太子妃和甄华在一处说话,你们几人都认识吧,我无意中听到了她们提起你们姐妹。” 甄华?王青茵来的路上还在想,会不会遇见甄华,可是今日好似没有她。王青妍在旁回道:“回郡主,还在应天府的时候,有幸与太子妃和甄家姐姐相识。”明岚郡主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不过你们的关系似乎不错,我与她们也算是从小便相识,这么多年了,她们两个可没在谁的面前夸奖过谁,特别是太子妃,她像我提到王家四小姐的时候,可是止不住的夸呢。” 王青茵心里纳闷,面上笑回道:“我与太子妃也不过是见过几次,话都没有说上几句,能得她夸奖还真是受宠若惊,相反,我三姐倒真是与太子妃交好。”明岚郡主看向王青妍道:“哦?是这样?也许是她们二人提起你们姐妹的时候我搞混了或是听差了也说不定。”明岚郡主话锋转的极快,王青茵还以为她会再提起什么话来,没想到这么快便歇下了,改天若是见到甄华,还真要问问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而王青妍则是一直在细细打量这位郡主,说话温柔,没有脾气,果然是有种皇家女儿的风范在里头,只是长相并不突出,旁边那位明心郡主倒是浓眉大眼,活脱脱一个小美人。这样鲜明的对比,王青妍不得不仔细思量这位仪表端庄的郡主所说的话,这样的情形倒是让她觉得这位郡主在试探什么,不简单的人有时候一看便知,尤其是看到同类型的人,王青妍就有这种感觉。 一直看着王青茵的明心郡主此时开口了:“听说易哥哥去应天府是专程看你的,不过是长得像王妃几分,有必要这样劳师动众吗?”王青茵问道:“他是这么说的?”明心郡主道:“是啊,我上回想跟着去江南看看,他就这么说的,还说什么没空招待我。”王青茵微笑道:“表哥生性好动爱玩,怎么可能专程去看我,不过是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随便说出来打个幌子罢了。”明心郡主又道:“这么说来,你并没有见到表哥一行人喽?是不是谁都没有见着?” 这位郡主想要问的到底是什么,王青茵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人。 第八十八章 躲在暗处的眼 王青茵仍是将疑惑问出道:“郡主认为我会见到什么人?”明心郡主正要回话,一旁的明岚郡主却是道:“好了好了,你就别为难别人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玩,见到的都是爱玩的人不成?”又对王青茵道:“你别见怪,我妹妹就是这个性子,她说话常常不经过常理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身份地位的优势往往便体现在这个时候,明岚郡主的这番话倒是暴露了她自己,王青茵可以肯定,想要问问题的其实不是明心郡主。无意于争什么,王青茵不再开口,有些人的周围到处充满着是非,能躲则躲。气氛就这样有些僵,安平王妃过来道:“好了,既是见过了,你们二人就先去陪着老太太吧。” 二人退下后,安平王妃又对明岚郡主道:“明岚难道在别处听说过青茵什么事情?这孩子平日里也不出门,不爱热闹,我想她是不认识什么人的。”安平王妃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谈论一件很平常的家事,并无要紧,而明岚郡主却是听得出话里面的含义,她带着歉意道:“是,是我和明心无聊了,其实,只是想尽快亲近起来,没想到反而让两位妹妹不自在了。”安平王妃也道:“你这孩子,我不过是说说,你怎么就认起真来,我本是想问问你近日有没有见过华儿,那孩子有段日子没露面了,还以为今日能看见她,唉。” 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甄府千金甄华差点成为太子妃,自从太子妃人选已定之后,这位曾经的宠儿便慢慢地退出了大家的视线。王青茵坐回老太太身边后才知道。原来甄华与当今太子的事情摆的这么明显,这样尴尬的境地也不知要持续多久。老太太继续道:“甄华那孩子是个要强的。本是铁板钉钉的事,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这样。东宫那位也许还是有意,可我瞧着那孩子是不会再入了。”老太太希望这姐妹二人能快些融入京里的生活,这件事便是第一个她们要知晓的。 王青妍的确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在应天府的时候若是她想知道什么事倒是简单的很,如今到了京城,她还真有些无从下手,难怪刚才那两人会那么问,恐怕是以为她们会知道什么内幕。 园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平郡王妃周游在各个夫人之中。大家似是难得齐聚一样很有话聊,不远处,江南四女也与各家的小姐熟识起来,王青茵看着下面的人群,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对面看台处,有座小楼,高度正好,视野集中,若是里面有人。会是谁呢?或者说,里面会有哪些人呢? …… “的确不同一般,这么快就发现不对了。不知道隔壁房间的人看重了哪些人。” “是不同一般,不过太子您今儿的目的似乎是看着下面的人不是上面的人。”邾易摇头道。 “我若是看着上面的人又如何?难不成。你邾易也有想法?” “咳,不可、不可,殿下您千万不要乱说话。咱们看看可以,想法是没有。至于您嘛,下面的人是可以有想法的。啊,哈哈。” “父皇这招倒是走的一步好棋,也不知是真想看我与二弟斗呢还是为了安抚皇后娘娘,呵,我倒是不介意陪他们。下面都是谁家的女儿?” 一旁的卫勉之回道:“几位内阁大学士的女儿均在列,吏部尚书之女、还有镇国公、辅国公府上等,详细地名单我已经吩咐常一、覃章整理出来了。” 邾易道:“看样子不少,都是些公侯之女,唉,我怎么觉得中看不中用呢。嗳,看,那不是锦乡侯府上的千金吗?”说完还看了一眼卫勉之。 卫勉之不为所动,太子道:“哦?若不是勉之,我恐怕都要忘了锦乡侯了,怎么,你还有个妹妹?” 邾易回道:“他不止有妹妹,还有哥哥弟弟,太子对于身边的近臣也太大意了,倒是对我有什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呵,你难不成也弟弟妹妹一大推?皇叔似乎没有纳妾的想法吧?要不要送几个进府呢?”邾易摆手道:“您若是不怕后果,尽管自己做主,我不参与。” “好了,去看看隔壁的人走了没有,咱们也该撤了。”太子一声令下,房间里的空气瞬时变了味道。 王青茵看了对面一会儿,并未见到什么人进出,即使对面真有猫腻也不关她的事,她收回目光也关注起了下面的人。人习惯性的跟随熟悉的事物,王青茵一眼便看到了有过碰面的谢思睿等人,这几人好像已经与周围的人很熟识,围在众女之中有说有笑,就在她收回目光时,王青妍道:“与那几人说话的身份地位应是不低,也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那么起劲。你看王妃也下去了,这怎么与茶会有点像呢。” 王青茵只听听不答,坐下来拿起刚换上来的点心吃了几口,倒是老太太在旁边任由姐妹两人打量下面的人也不插话。王青妍是个聪明的人,只看了一会也明白了其中的蹊跷,她也坐下来细细观察。 这边,大概最活跃的便是镇国公与辅国公家的几位小姐,镇国公周家与辅国公郑家是先帝在时就有的老臣,如今两家在朝中不显山不露水,暗中的人脉势力却也不容小觑。今日来的周夫人和郑夫人都是两府现任掌家的当家夫人,一同前来的两府千金也是嫡出。安平王妃与平郡王妃与各夫人边赏景边茶水闲聊,倒是和乐融融。 几位围在一处的各府千金此时也是热闹的紧,围着茶点对着花宴连起了对子,虽有些才艺展示的意味,王青茵看着倒是惬意至极。一群人在一起难免心思多,王青茵从不主动参与这样的场合,有些人却不是,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两位郡主此时也走向了众人。身在其中的人也许乐在其中,王青茵只觉得没甚意思。 接近晌午时,李老太太带着王青茵姐妹俩先告辞了,临走时,安平王妃特意邀请姐妹两人下次一同过府,这个消息对于王青妍来说无疑是好的。刚坐上马车,便听外面有一人道:“咦,表妹,怎么这么早就告辞了,我特意从临街的酒楼赶来看看热闹,听说你也在,这才刚到门口怎么就看见你坐上马车了。”王青茵掀开车帘一角,上下扫了一眼邾易道:“表哥好兴致,明明刚从热闹处来却又要赶着看热闹,难怪姨母总是说你不见人。”说完朝着他点了下了头便放下了帘子。 马车走后,邾易嘀咕道:“她还真是反应快,奇怪,从哪看出来的。”邾易走向隐在暗处的一行人,也上了一辆普通马车。“怎么,漏了行踪了?我早说过你那表妹是个精灵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李家人的血脉。某些方面我倒觉得你们有几分相像。”“先不说我那表妹了,聪明点好,不容易吃亏。说说,皇后娘娘是打算从俩国公府挑人吧,老国公如今表面不理事,暗地里可不好说,再加上,这人脉关系是越复杂越好,只怕到时候连根拔起很难。太子爷意下如何?”“随她吧,这些人迟早要出来蹦跶,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 回府后,李嬷嬷已经让人备好了午饭,姐妹俩陪着老太太在长寿堂用饭。午休时间后,多日不见的王君献回府,王青茵一早就知会了王君献的丫头等他一回来便进内院告知她。 次日一早,王君献先是去给老太太请了安,随后便去了王青茵的馨香居。一进厅里便把包着的东西递给她,手上的触感还是温的,王青茵把纸包打开,里面是酥软的糕点,“哪来的?你一早就出去过了?”王君献道:“昨日匆忙回来放些东西,想起来有一家糕点铺的东西吃着还好,早起命人去买的,这是雪梨软酥,这个季节吃正好。”王青茵笑道:“你是掐着点来的吧,我刚好要吃早点,既然如此,叫嬷嬷把我那份给哥哥吃吧。” 兄妹俩人边吃着边答话,王君献问道:“这几日忙着什么,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准备先回应天府,等过了年,在进京参加春闱。”王青茵道:“哥哥自是要回去陪父亲过年的,只是这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吧?”“这倒没什么,路上我也是看书打发时间,只是你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多过问李嬷嬷,我待几日,这个月便打算动身。”王青茵点头道:“现在已是十月,来年一月便要动身,时间上紧的很。”王君献回道:“放心,船行快些还是很省时间的。京城冬日里头不比江南,多注意些。” 两人一同吃过饭后,王青茵便提议王君献这两日带她出去逛逛,择日不如撞日,于是兄妹俩人又一同去了老太太的屋子。正好遇见刚从老太太处出来的李家兄弟俩。 第八十九章 若即若离 一场秋雨一场寒,刚要出门便是一场雨,温度瞬时降了下来,因王君献不会停留几日,兄妹俩人便躲在廊檐下看雨、叙聊。 “也罢,那就明日再出去吧,总不会连着下到明日。”王青茵看着蒙蒙的细雨道。 “老太太的意思似乎是只有你我二人不放心,恐怕到时候会有人跟着。”王君献与王青茵并排站一起,接着道:“你不喜欢人多,不过毕竟是老人家的好意。”从几次的接触来看,王君献感觉到妹妹对李家有一种疏离感,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常年不来往所致,而是妹妹骨子里便带着的,只是表面上很少能看出来。 刚才在老太太处碰到了李易晟兄弟俩,王青茵只轻轻福了一礼便进了屋里,王君献本是要与李易晟多说两句话,却看到李易晟无意中追逐妹妹的目光,于是与门外的两兄弟寒暄一二句后便告辞。他也是才仔细想起妹妹对待李家的态度。 王青茵也在想着老太太刚才叮嘱的话,“正是想玩的年纪,你哥哥带着自是好的,只是京城不比普通地方,地方大人也多,你哥哥也是头一回进京,怕是出了纰漏,不如让你表哥也随同,这样我也好放心,若是你们姐妹俩都出去,多一个人照应更便宜。”她本想与哥哥两人出去透透气,也自在些,谁想一下子要多出至少两人,看来还是她想的简单了,前世的时候是几乎未踏出一步,今生想要出去却也不是件易事。 心里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逛逛京城大概的样子。顺道换换空气,老太太说的对。三姐姐大概也想出门,我竟是只顾自己忘了问她。咱们现在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里。出行多少会有不便,若是有李家表哥跟着就简单多了。” “你呀,不想事的时候什么都不是问题,一旦想到了又比谁都顾虑地仔细,我看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李大人都疼你疼的紧,你这何苦在意这么多,小小年纪心事这样沉可不是好兆头。” “哥哥总说我年纪小,那我问你,若是我真因得了宠便要这要那。这府里头的当家女主人可会高兴?别说是主子,就是底下伺候的丫头婆子焉知不会嚼上两句?我在怎么得老太太喜欢也不姓李啊,何况这府里将来做主的是李夫人。” 王君献总算是明白那股疏离感来自哪了,女儿家的心思真是细致地如同抽丝剥茧,难怪要换换空气,想多了容易头疼,暂时抛开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他道:“父亲总说你小小年纪却看得通透,的确如此,从前在家的时候。总不见你在姐妹中着急上火,如今来了这里,一应事务你也应对自如。也难怪长辈们疼你。” 借着雨声,两人不知不觉说起了心里话。王青茵不在意道:“我才不是通透达理之人,只不过是懒得关心那些鸡毛蒜皮,你只说爹爹疼我。却不道姐妹们中、府里府外都说我冷淡孤傲。” 出了老太太的屋子后,二人往王君献的住所行去。刚出院子便看到了雨点,两人慢行在穿堂。时不时停留看一下路上的景。李府的房屋构造连接有致,若不是去到后花园一带,下雨或是下雪天出行皆有穿堂、回廊可行走,王青茵清楚地记得上一世的自己便是喜欢这样行走停留的步调,而今,这个习惯还在,身旁却有了说话之人。 两人的身后不远处还跟着随身伺候的人,雨渐渐停歇,主仆几人来到一处亭子中,应是每天有专人打扫,里头不但干净还摆着盆栽。本是往二门处走的,王青茵看到这个亭子却是突然很想上来看看,王君献问道:“在找什么?”王青茵环顾看一下四周,只稍稍停留,随意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亭子有个特别之处?”王君献也转了一圈道:“只不过小巧别致了些。”王青茵点头道:“位置居中,是个方便歇脚的地方。”王君献不禁笑了。 这会儿已经有路过的下人,王君献这一笑惹了不少小丫头红脸,王青茵见状也忍不住笑道:“是个容易被注意的地方,还是赶紧走吧,一会若是被围个水泄不通可怎是好。”率先出来的王青茵仍是沿着回廊往外走,刚到垂花门前,却是看见李易晟也在,她有些瞬间失神。 王君献随后过来道:“李兄,这是打哪来?”李易晟还礼道:“叫我子明吧,才去见了母亲,远远从那边过来就看见你们兄妹俩,雨天如你们这样出来的甚是少见。”王君献笑道:“凑巧遇上了,过两日我便启程回应天府,小妹闲来无事帮着去收拾一下行李。”“哦?真是快,倒是想叫你在这一起过了年,不过身为长子是该回去的。有需要尽管打发人来说,这几日我也空闲。” 王青茵在一旁听着并不做声,只等两人说完后向李易晟一礼便告辞了。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李易晟凝神细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慢慢滋生,不知为何,刚才停留在宜亭的那一幕有种莫名的熟悉…… 第二天突然放晴,带了些凉意的秋日里,因为晴空而舒适了很多。一早王青茵收拾妥当后便去老太太处等着了,王青妍似乎对这样的出门并不感兴趣还是决定留在府里,这样的情形与她在应天府时一样,并不轻易出院子。 老太太本是想着人多好有个照应,却不想王青妍并不出门,王青茵兄妹俩也不喜人多,便把自己身边的两个婆子并两个沉稳的丫头派去跟着,又让人去前头告诉李夫人多派几个家丁跟着,就这样一行人出府。出了府,王青茵便央求着王君献带她去京城有名的小吃街和酒楼品尝佳肴,毕竟未出阁的女子出门有限,王君献虽也担心酒楼人杂,也还是答应了。 两人先是来到东花门处的小吃街,也许是京城脚下的缘故,这里干净热闹,王青茵坐在在车里很想下去亲自感受一番,王君献道:“我去买些来给你尝尝,还是在车上稳妥些。”王青茵则是道:“我坐在上面哪像是出来过的样子,你若是担心,咱们轻轻赶着马车过一遍如何,我也好看清楚外面。” 沿街看景是王青茵喜欢的一个习惯,早在应天府的时候王君献便知,此次难得二人还能一起如此悠闲。前面的马车都是王家带来的人,后面的则是李府派来跟着的人。 马车就这样穿行在街道中,王青茵坐在车帘子旁,伸手拉开缝隙,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也许是前世的时候总是待在闺房中的缘故,这样看着外面人的忙碌、听着吆喝声,便是另一种生活。绕着小吃街出来,走着走着便来到一处空旷处,一泓清池在望,此处清幽,周围是比较大的府邸建筑,临河也有酒楼茶肆,这让王青茵想起了应天府的秦淮河畔。 马车停在此处,以防万一王青茵还是戴上纱帽下了车。王君献在旁道:“我第一次到此处时,也觉得很是亲切。这里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前朝王府便建在此处。毕竟是皇家府邸,有专人看着,平日里禁止喧哗。” “这里的景致不错,一般的百姓定是也买不起此处的房屋,怪道世人都愿意与皇家沾上边。”前世的王青妍为了进宫大概与今世一样首先牺牲掉的是自己的生母吧,最难懂的便是人心,即使是现在,她也不明白王青妍要的那个高度究竟有多好。 “来年春的话,这里的景色应该更胜一筹。”两人正沿河走着,沿边的树枝随着风摆动,秋风起,掀起王青茵纱帽的一角,正觉得不便的她伸手便要摘下时,王君献道:“还是戴着吧,忍一下就进车里。”王青茵却是很想这样行走,她想要开口,却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道:“早听到你来的消息,却是总也不去找我。” 前面另一个街道口驶来一辆马车,车上的人话音刚落,王青茵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车夫已把马车拉近,甄华在上面道:“你自以为行事低调,却不料一出府就被人盯上了。”甄华的表情带着狡黠,王青茵虽不知道具体情形,也能猜个几分,当下道:“我的行踪想是昨日就已经暴露了吧,”接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道“怕是哥哥早前就已经对某些人说了吧。” 甄华笑了两声道:“邾易那小子这两日去我们府上见了我就说你的事,也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说你这两日必会出门,喏,今日午时还在望仙楼定了位子,这会没事我就先过来找你了。”果然如此,王青茵有些无奈道:“昨儿老太太说是要表哥陪同,没想到远在王府的世子表哥倒是知道了,今儿出门也没瞧见李表哥,看来这会子他们是在一处了。该不会一直躲在高处看着我和哥哥吧?”甄华笑道:“那道没有,只不过有人有心派人暗中护着你呢。” PS:身体还不是很好,再加上工作,更新不稳,我...泪... 第九十章 王青茵一愣,随即道:“你也跟他们一块儿捣鬼,你早知道我的行踪、什么时候出门去过哪些地方,竟是现在才来找我。”“这事可不能往我头上安,我也不知道他们整日里在忙些什么,尤其是你那世子表哥,他整天往返于宫里和宫外,还不忘去别人府上叨扰,”甄华又小声凑近王青茵道:“你的行踪大概是被他掌控了,这点我也奇怪呢。” 确实是有些奇怪,莫说她不明白为何要时刻关注着她,更奇怪的是邾易还这么大方的告诉她这件事,真是难以捉摸。两个女孩在一旁说着悄悄话,王君献退后去交待了一些事情给底下的人。最后,王君献把时间留给两人,自己则先去了望仙楼。 王君献走后,甄华说话也更加自在,她继续说道:“你前两日去王府参加宴会是不是觉得很无趣,我从前也总是去这样的场合凑热闹,跟那些所谓的名门闺秀称姐道妹,周旋其中,如今才知真是无趣又累的很。” 王青茵回道:“我只是略坐了一会儿,并没有待很长时间,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并没有参与其中,倒是看到了很多京中小姐在一处玩耍、闲话的样子,确实是很热闹,还有就是见到了两位郡主。” 甄华不在意道:“她们两个是哪里有热闹便往哪里去,此次明明是为定下皇子妃的人选而设的,别人不知道她们最是知道,这样的场合居然也跟着去凑。” 选皇子妃?虽然猜到一些与进宫有关,但却不知道是作为皇子妃。王青茵问道:“那在场的人都是人选喽?除了太子也就是二皇子到了适婚年龄,那么多人难道只为了选个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的位子只有一个。可那么多人当然不知是为这一个,东宫内卷至今只有太子妃。虽是进去一个陈夫人,可并不足畏惧,太子侧妃的位置、还有皇子侧妃对某些人来说也都是不小的诱惑呢。”甄华毫不避讳地告知,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在意,此次进京,你三姐却是冲着这个来的,有些事还是长远些好,我总觉得你那个三姐要的不是那么简单。” 王青茵露出安慰地表情道:“我知,三姐想要进宫。表面上是要锦衣玉食,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进宫意味着离权利的中心更近,离东宫也近。我也是这些日子想明白的,自古以来,选秀便有为各个皇子、世子选妃的习俗,如今莫说两位皇子府中空置,就是几个亲王、郡王的世子也都刚好未婚,若是利用了安平王府和李家的关系嫁入王府不是不可能。” “原来你比我想的更远,”甄华道。“我只觉得她想去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太子的宫中,而没有想过别的可能,说出来,你莫嫌我多事。在应天府的时候她的眼神就给我一种很深的感觉,如今你们一起进京来,更加说明了这种感觉。我之所以着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曾经在清菡那里听到过你们姐妹俩,你三姐姐不知说了些什么让你平白无故地得罪了人。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甄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如今的王青妍正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的。若是目的达到,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这些王青茵也想到了,她道:“我已经有所防备,至于她要走的路,我不想拦她,我不想干涉她的选择、她的人生,同样地,我也不会让她干扰到自己。” 明明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可这样的王青茵却有一种不容忽视地沉稳、冷静,让身边的人忘记她的年龄,甄华的担忧已经带到,看到这样的王青茵也放下心来,她收起之前的担忧,笑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有时候我真怀念在应天府的日子,还有和你聊天的日子,可惜在京城束缚太多,想要跟你好好说话还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完看了看周围的景色,两人此时同坐一辆马车,马车慢行在湖的周围,甄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下回会随你哥哥一同回去?” 王青茵的确是有这样的打算,两人如今也算是渐渐地了解了对方,说话之间也不再有任何顾及,王青茵也爽快地回道:“嗯,目前是这么打算的,京城虽好却对我来说没有特别之处,我还是习惯江南的生活。” 甄华也赞同道:“江南气候适宜,又远离是非,有时候我想,你是不是因为如此才会有这样的性情,让人一靠近便觉得舒服。不过,这得了解你的人或是跟你性情相投的人才会发现。” 两人如今的亲近大概就是刚好对脾气吧,这一世王青茵并没有想要刻意去改变上一世的轨道,她只是想要避免自己上次的悲剧,至于其他并不想理会,甄华于她来说是意外也是收获吧,想到此,王青茵道:“大概是因为缘分吧,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单单凭借了解或是脾性相同便会拉近距离,姐姐与我也许是前世有缘今生有分。” 甄华高兴道:“这个比喻好,到底是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得记住了好回去炫耀一番。” 王青茵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两人说够了才赶着马车前往酒楼。王青茵还处在云里雾里绕的状态,也不知是怎么便成了如此会面,实在搞不懂邾易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看来,早些远离是非之地才会平息这些。 王青茵以为最多不过是一两桌酒席给哥哥王君献践行,却没有想到的是卷进了另一种生活,若干年以后,回忆当初,只记得自己不曾意料到,某段记忆或者关于某些人,好像被尘封一样在瞬间打开,被遗忘的也许不是你曾一直的以为,而是被忽略掉的其他…… 走下马车,无意中抬头的那一瞬,好像是触碰到了什么似的,从脑海一闪而逝,王青茵第一次望着那个人有些久。 第九十一章 一眼触及 就这样一上一下望着对方,不知几时甄华在旁道:“咳、咳,咱们上去吧。” 今日的酒楼空的很,马车从后门驶入,碰巧有人也从通往此处的楼上侧门走出。甄华先上前对着站在高处的人道:“你这是要下去呢还是只是出来透透气?”那人仍像往常一样没有多余的话,只略微冲着来人点下头,然后转回身走进了里面。 甄华笑笑也不再言语,回过身去拉着王青茵便往楼上去。 邾易虽有些顽劣兴致,着手安排事情却不马虎,看得出来今日的酒楼空荡荡是因为全包场的缘故,二楼的雅间处也并没有闲杂人等。甄华与王青茵听着动静走到靠里面的房间处,此处清幽、布置也宽敞妥当,她们二人进去后便看见左边屋内一行人,而右边一看则是为她二人准备的。 在场的也都是见过之人,几人中就有三个是她的哥哥,倒是不必担心避嫌。此刻,王君献正在与甄华的大哥甄景荣切磋棋艺,平日里的两人均是沉稳的性格,在王青茵看来下棋就像是他们的排遣方式,在平常不过。奇怪的是,本不安静的邾易却也在一旁异常的沉默。 甄华走近自己的哥哥,看了一眼两人的棋子,明白道:“只差最后一步了,原来都是在等啊,怎么,难道你们还打了赌不成?”话音刚落,邾易便道:“难得遇上对手,这好像是下的最久的一次吧,甄大少?” “该说你们什么好呢。真是无聊的紧,不是说要开酒席痛饮吗。怎么玩起文雅的来了。我们俩先去旁边歇脚了。”甄华说完便看向王青茵,她也早就站在自己哥哥的身旁。也不知是出于无意还是玩意,她伸手拿起白子很自然的落下,王君献则是略带歉意的看向甄景荣道:“小妹顽皮,这局就不算了。” 甄景荣仔细看了看这一步落子,点头道:“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来王家的棋艺皆不凡,今日算我输。”“噗,”邾易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咳。咳咳,你从没输过,今日居然败在一个小…嗯,手上,还真稀奇。” 王青茵果然如同王君献所说一样,顽皮道:“我不过是想让你们早些结束,输赢有何重要,我这一落子只是结束,无关胜负。表哥刚才的话似乎有些认真了。”邾易也不示弱,“这把火最后还是要烧到我身上,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依我看。你们也别争了,今日的赢家必然是表妹。”说完还不忘挑眉看向王青茵,王青茵一笑了之。 如今。表兄妹二人之间的互动已是自然的多,比起李府。这个王府的表哥似是更容易亲近。 甄华则是看看这个瞥瞥那个,眼睛从众人身上略微扫过。今日她好像又有了新的发现。 趁着气氛轻松之际,王青茵与甄华到了右边雅室,随身跟着紫鹃和紫嫣已经从外面要来了茶水晾着,那边几位男子也收起了棋局,吩咐人准备酒菜。 就在两个女孩子看茶之际,街道外面响起了一阵热闹声,王青茵低头看向窗外,街道上的人群突然多了起来,一群人当街乞讨,见到摊贩、店面便欲上前讨要吃食。乞讨的人太多,不似普通乞丐,街道上变得有些混乱。 “这些灾民也真可怜,背井离乡一路讨饭过来,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已经是走投无路了。”甄华叹口气道。 王青茵看着底下道:“此处虽是繁华街道,可一向管理有序,乞丐等人不是应该进不来的吗?怎么会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就算是混进来了,不是应该动静小些好博得同情,这些人反而越闹越大。”又仔细看了一会,王青茵皱眉道:“里面有几个喊声高的大概不是灾民吧,是什么人想要利用这些可怜的人……” 听完王青茵的分析,甄华也仔细观察下面,她也注意到了不同于灾民、乞丐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她看向隔壁窗口,邾易等人自是也在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的热闹。 “也不知背后瞧热闹的人是否知道今日这望仙楼被我包了,凡事最怕一个巧,我倒要看看能闹出什么来。” “这件事你无需插手,自会有人料理。”卫勉之开口道。 邾易疑惑道:“你们早就知道了?难怪今日你这么爽快便跟着出来,不过这一出不痛不痒的戏唱出来没甚效果啊。” “有没有效果要看是什么目的,在你看来没什么用处,在某些人看来确是可以轻易达成目的,你若是以为只有这一处便太小看他们了,恐怕要闹上几日。” 两人的谈话也尽数传到了王青茵的耳朵里,有些时候她装作不理世事、急着远离是非中心,现在看来总有些天真了,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兄长都与这权利中心沾着关系,除非孑身一人,不然怎可不谙世事。 还在自己思绪里的王青茵没有接着看向外面,无意中想要看看王君献是否在临窗口上,目光却是又一次与卫勉之碰上,很自然的及时收回目光,又一次有些恍惚的熟悉感掠过,却是不知为何。 …… 吵闹、嘈杂声渐渐被隔离在窗外,两边的房间都上好了各样菜色,邾易特意吩咐厨子给这边房间的菜式是适合脾胃的,对于邾易的细心,王青茵有些纳闷,不过也对他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隔壁房间传来喝酒的声音,气氛融洽,丝毫没有被之前的一幕影响,王青茵与甄华也相视一笑慢慢用餐。两人很快吃好了,王青茵站起身走动顺便看房间里的壁画、字帖,甄华道:“这个雅间是他们长期定的,房间里的摆设也出自他们自己,此处是哥哥他们经常过来聚点、歇脚的地方,我也只来过一两次,看来咱们的缘分不浅啊,我看以后这个里间屋子就专供咱们俩使吧。” 甄华越想越觉得好,不由得自顾自乐起来,她的声音刚落,甄景荣却是从临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能有什么事用这里,还是在府里修身养性的好。”“哈哈,我一直很好奇,同样是兄妹,王兄在表妹面前那可堪称是完美啊,咱们甄大少嘛,这么一比总觉得缺点什么。”邾易的话音刚落,李易晟接着道:“确实,如君献与表妹这样的兄妹实是世间少有。” “世间有这样神仙似的一对兄妹,自然就有我们甄家这样平凡的兄妹,我与勉之在应天府时早已见识过,世子爷怕是没见过那个场景,若是见过,只怕你的好奇一早就不会出现。” 甄景荣提到的甄华也在场,只怕那个场景见过的人都不会忘。想到此,甄华不由得又看向王青茵,不知道这个小人儿的心里是否也住进了那个人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间,外面的人群也散了,王君献便起身想先行告辞。邾易只觉得今日多少还是有些扫兴,想趁着外面散了出去再玩一把,王君献却是道:“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老太太该担心了,今日多谢各位的款待,待下回入京必定再聚。”王君献已然这么说,邾易也只好作罢,正好甄华与王青茵也从旁过来。待要出去时,李易晟也跟着道:“我也一起回吧,正好出来的时候并未派府里的车,今儿个便到此吧,我看勉之还有事要忙,你们也早些散了吧。” …… 李易晟也跟着走后,邾易突然左手撑着下巴道:“今儿怎么哪都不对呢,这屋里屋外都有股醋味啊。”甄华的心里暗自惊了一下,没想到邾易也会有如此敏锐的察觉,而甄景荣道:“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过上心的好,闲杂事管多了人也会变得不正常的。”说完便与甄华一道出了房间。 只剩下两人后,卫勉之突然问道:“你是说子明?”邾易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不是一直冷冰冰的不说话嚒?”卫勉之沉默了半晌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便与你详说,只想让你打消了王妃的念头,我看你对她也并非没有兄妹之情,你们之间多少有着相同的血脉……” “你猜到了?放心,我不会让母亲乱来的。倒是你,不管什么理由,你已经上心了,既然想不通便跟着自己的心走吧,她虽精致却易碎,若是你在,很多人都会放心。”熟悉的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解释,如他们二人。 众人散后,卫勉之在酒楼处召集了躲在暗处的手下,交待好了一应事务后便独自走在街道上,大约一个时辰后到了锦乡侯府。如同往常一样,卫勉之先去了母亲的院子请安,没有任何异常,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换了一身衣服后,他又悄悄地从府中后门出去。 因夏日时,黄河泛滥而造成的灾民,在两日后得到了很好的安置。皇帝下旨交由太子全权处理,同时,皇子妃的人选也在敲定中。 …… 第九十二章 分一杯羹 王君献在两日后离开,巧的是,卫勉之也因此次事件而下江南。 卫勉之,名靖,字勉之,卫府祖上因功被授予侯爵的封号,如今几代下来,已渐渐没落。现今的锦乡侯卫樊,无甚作为,年轻时还挂着一官半职,年事进高便是连自己府中的事物也不再过问。卫靖自小在母亲的影响下长大,与父亲并不亲近。 ...... 这日,李府的二房再一次登门,与上次一样,二太太张氏带着两个女儿上门。在李府住下的这段日子,王青茵除了常往老太太的住处去外,并不刻意去李夫人顾氏的院子,刚开始去请过两次安,李夫人当着李泽曜的面免了外甥女的晨昏定省,至此王青茵便不再去,与李夫人的碰面便是在老太太的屋子。 今日张氏登门,顾氏作为当家主母自是接待一番,而后则又一起来到了长寿堂。王青茵与王青妍恰巧早一步回了馨香居。 张氏每一次都觉得自己上门被当做外人有些不满,好歹自己是李府的二夫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皇帝还有三分穷亲戚呢,不就是出了个王妃,便这样看不起人来。张氏见老太太还是不待见自己,一旁的顾氏也低眉顺眼坐在老太太旁边不说话,心里的怨气又加重了几分,虽如此,还是强忍着脾气道:“老太太气色如今越发好了,这才几日不见而已,都说若是有小辈陪着会变得年轻,看来这话不假。”说完轻轻抬手推了女儿一把。 李婕芸忙上前道:“祖母,芸儿觉得好些日子没见您了怪想的。我在祖母这里住两日可好?”李老太太对着小辈自是和颜悦色道:“芸儿有心了,来陪我这个糟老婆子可不是那么好的一件事。我每日里起的早不说,夜里还容易惊觉。你有这个孝心便可,想我了就像这样来看看我或是带点东西给祖母也是好的,不必收拾行李那么麻烦。” 老太太前半句的话还可应答,可最后那句话确是让张氏脸上一烧一烧的,这分明是指着她说空手上门,可每次上门基本上都是被打发走了,张氏不甘心道:“老太太您好歹多疼着自己孙女些,咱们李家的好事自是要落到李家的头上,怎么能便宜了外人。” 李老太太顿时冷了脸道:“什么叫便宜了外人?难道我把自己的孙女推进火坑了?”张氏调小了声音道:“媳妇求了您多次若是有适合的机会让芸儿也露露脸多参见些宴会。可您不是一次也没答应,前两天倒是带着府里的两位小姐去了。如今芸儿也是说亲的年纪了,您就是不帮着相看相看,至少给个机会让孩子也出门走动走动。” “当着孩子的面你倒是什么话也说,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我问你,你是想让芸儿嫁得良人还是要卖女求荣?”老太太厉声问道。 张氏吓了一跳,道:“这怎么能是卖女求荣呢,哪个当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衣食无忧。俗话说,高嫁低娶,更何况咱们芸儿也有个王妃姑姑不是。” “既然如此,你大可求了她姑姑去。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执意如此我也不拦着,免得你总觉得我偏袒别人。好了。我乏了,今儿个起的有些早。累了。”李老太太说完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内室歇息,张氏无奈只好把脸望向李夫人顾氏。 今日的李夫人很好的耐性。她看着张氏一脸讨好谄媚的样子道:“老太太既然累了,弟妹就到我那坐坐吧,刚好府里新进了一批料子打算给两个侄女送去的,今日顺道带回去。”现成的诱惑向来管用,张氏喜滋滋的起身跟着李夫人往疏林院走去。 李家姐妹俩被安排到偏厅喝茶,而张氏则是跟着进了正厅。刚到正厅坐下,李夫人便开口道:“其实弟妹的想法也没什么,都是当娘的人我理解,两个侄女又都乖巧懂事,若不找个好的归宿我这个做伯母的都心疼。” 张氏本就是个见识短的,不管李夫人的话有几分真假,她高兴道:“谢谢大嫂能体谅我,不是我怪老太太,你也知道这么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如今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两个孩子能嫁的好我就满足了。” 李夫人道:“老太太的心思咱们都清楚,无非是疼惜外孙女,她不许两个孙女上门只怕也是顾及外孙女的心情,毕竟是客居之人。要我说,弟妹大可直接找上咱们家姑奶奶透个底,只要王妃一出马,什么事解决不了?” “贸然找上门,能行吗?只怕到时候老太太知道了我们母女再难登门。” 李夫人劝道:“若是芸儿或者珍儿有了好的前程,老太太能说什么?到时候只会替孙女高兴,怎么可能把人往外撵。” 张氏被老太太以往的强硬态度震慑住了,总不敢做的太过,如今听李夫人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可行,于是很快便带着两个女儿告辞了。 …… 就在张氏回去准备拜访安平王府时,没有几日,安平王妃派人来李府传话,请王青茵姐妹入府。而王青茵自从上一回后便不想再入安平王府,说来也奇怪,重回后的自己对某些事物似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比如安平王府,表面上风平浪静,却是有道阴影压抑着整个府邸,这让她有些排斥。有时候在梦里,她会回到前世,想到自己的死因……从前不觉得,如今,她不得不怀疑,当年的自己是否无意中被安平王府所弃? 如若如此,那王青妍或步步高升或一步登天都与安平王府脱不了干系。前世的自己到底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呢? 王妃的婢女传完话后,静等两位小姐出府前往,而从馨香居过来的却只有王青妍一人。老太太见了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开口道:“茵儿的身体是又有些弱了,春秋两季最易生病,还是不出门的好,这回便由三小姐前去吧。” PS:困了,字数不多,明早继续补 第九十三章 状况 王青茵并未与老太太提起头回去王府的情形,也正因为如此老太太知道外孙女并不想去,有些事情老人家一看便知。 王青妍的穿衣风格依旧,脸上的妆容却是与在应天府时不同,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不管是站着或是坐着都似温柔娴静之态。老太太交待了跟去的下人几句,顺带让王府的婢女带话给自己的大女儿,才命出发。 这边前脚刚走,那边二房的胡同口也停了辆马车前往安平王府。 安平王妃本意是叫两个小辈来说说话,却没有想到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且好巧不巧也是李府之人。既是赶在一起了,便推脱不得,安平王妃命人在前厅摆好了茶,只当是亲戚做客般大家聚在一处说话。 “没有提前打声招呼是我的不是,还请王妃您不要计较。只当今日是个好天气,没成想您叫了王家姑娘来,也怪我总不出门忘了礼数。”才刚进厅,张氏便出口道。 安平王妃也懒得管她是怎么选的日子或是为何突然来访,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张氏道:“先坐吧。”又对着王青妍点了点头。 几人入座后,安平王妃先是问向王青妍道:“听底下人说茵丫头身体有些不适,可是有找大夫看过?这个季节风有些大,该注意些。”王青妍回道:“多谢王妃关心,妹妹并无大碍,静养一段时日即可。” 安平王妃听后点头道:“这下我就放心了,她们姐妹的身体从小都弱,如今好容易留下她。也算是老天爷的眷顾。” 张氏坐在一旁看在眼里、听在心里,没有想到刚进门竟然先是问候个小丫头。感觉到被无视,她插嘴道:“我前段时间去看过。表姑娘气色好的很呢,不必这么担心。有老太太护着,怎么也是个有福气的人。倒是咱们芸儿和珍儿,虽是李家嫡亲的孙女,可怎么都与表小姐比不了,不但家世好,还有老太太和王妃您护着,这将来都不用愁了。”有些话就是不吐不快,张氏这么一说完才发觉心里顺畅了些。 安平王妃早就等着这位二嫂开口好早点结束。慢慢品完一口茶道:“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妥,这么些年难道老太太亏待了自己的孙女?说话之前掂量掂量,表小姐才不过来了几日,我与老太太便是疼她又能疼到几时,二嫂今日来就是为说这些?” “这,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说,不如叫她们两个外头逛逛,咱们好说话。” 安平王妃示意丫鬟给王青妍和李婕芸带路。两人均乖顺地跟着退下。 张氏这才道:“呵呵,我就直说了,您也知道咱们现下的状况,芸儿的事迟迟落不下。我这心里天天跟打鼓似的,您是芸儿的姑姑,一句话顶千万。孩子的亲事还请王妃能帮帮忙。我瞧着这位王家的三小姐进京来八成是要进宫的,眼下老太太和您又都看好她。这事差不多已是定了吧?” “一晃芸儿也到了年纪了,我记得去年的大小宴会、不拘场合你都带着她。这都又一年了,竟是没有看得上的人家?别跟我说对方都是眼光高的爱挑剔的,咱们李家的女儿何时发愁找不着人家了?你既然提到了王三小姐,那就实话实说,若是也想芸儿进宫,就想好了再说。” 张氏小心陪道:“虽说有人问,可上门的还不都是些想借光的人,我想好了,既然赶上这个机会了那就抓住不是,咱们二房若想让人看得起、上得台面,也就靠这个了。” “今儿说话倒是硬气了,看来是做好了准备来的,有一点你需得记住,迈出这一步想回头是不可能了,还有一点你要清楚,这最后是个什么光景,可不是我说了算,要看她的造化了。” “是是是,您只要帮忙疏通一下,让里面的好歹照应着些,若不是她父亲官职不够我也不必这么跑前跑后的麻烦人。” 张氏虽然不讨喜,可二房好歹也是李家的人,安平王妃从来没有想过只要李府大房好便是好,家族从来都是连在一处的,不说一损俱损,这一荣俱荣确是真的。自从选秀的旨意下了后,几个世家大族便想着抓住机会,她不是没有想过送李家的女儿进宫,只是二房的两个姑娘,芸丫头的性子只怕不适合,珍儿还不到年龄,如此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恰好这个时候,王家的三丫头找上门来,无论是背景还是品性她都比较适合,王府是她的靠山、再加上她自己的努力,将来定是一个好的助力。安平王妃心中有了计较,此事便搁在一边。 园子里,王青妍和李婕芸百无聊赖地走着,因是在王府里,两人都有些注意,言语间很是客气,尤其是李婕芸。而王青妍在看到这一对母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所为何事,虽是一家只能出一个名额,可她顶着的名头是应天府王家而不是李府,更何况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且李婕芸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而李婕芸从自己母亲那里听说了王青妍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庶女竟是打着进宫的目的进京的,王青茵也就算了,而这个庶女与李家可是半点关系没有,凭什么王妃姑母要保她进宫,李婕芸越想越不理解,也更加看王青妍不顺眼。 周围只有偶尔的落叶声和脚步声,沉闷间,忽听到一声音传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得赶紧找王妃去看看……”两人都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婢女急匆匆往前厅处走去。给两人引路的丫鬟这时候开口了,其中一人道:“府中有病人,因是素日服侍王妃的,与王妃的感情极好,是以婢女们不敢怠慢。”刚说完,便看见王妃朝着府中内殿的方向去。 张氏也从前厅出来,李婕芸看见母亲便连忙奔了过去,母女俩说了几句话后李婕芸的脸上立马笑开了。 此时,王府的内管家,也就是掌管内宅的管事嬷嬷辛嬷嬷过来道:“几位随老奴可先去歇着,王妃处理完事情就过来。”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安平王妃才赶过来,她有些疲惫地对着两个小的道:“今日有事,改天我在派人请你们姐妹几个一同来府,今日便先到此吧。”张氏自是没有什么埋怨,带着女儿高兴的离开,王青妍亦是没有任何不满。 …… 马车走在路上发出马蹄嘚嘚的响声,车厢里很安静,兰瑛和兰芷也不敢发出一个声响。王青妍思前想后,总是想不通,安平王妃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很担心的事情,绝不可能只是因一个小小的曾经服侍过自己的下人便这般,到底是什么呢? 李府中,王青茵此刻正与李易晟一同在老太太的屋子里。早饭后,王青茵过长寿堂来,刚进屋便看见已经先过来的李易晟,像这样突如其来的照面已经不止一次,王青茵也开始习惯,平和自然地与表哥见了礼后到老太太旁坐下。 老太太见两个最疼的孙辈在,心情也好了不少,见孙子不像往常一样说几句话便走,问道:“今日怎么不着急了,可是书都看的齐全了就等来年的春闱?” 王君献笑道:“老太太这是怪孙儿来的少了,若是这样,孙儿日后定是常来。至于其他事,孙儿心里自然有数,祖母您就放宽心便是,只是今日父亲也在家,刚才派人过来嘱咐我说,让表妹一同去趟书房,父亲有话要说。” 第九十四章 提前到来 王青茵与舅舅的见面从来都是在老太太的长寿堂,如今这样正式去书房谈话还是头一遭,在她看来自是没什么,可是在李府其他人看来却不一般。如今的李府只有少爷却没有小姐,而自从王青茵来了之后,地位显然是不低于嫡孙李易晟,老爷的书房从来只允许男子进,且都是办正事时,今日的这一出不得不让人猜想这位表小姐在李府的影响之处。 王青茵与李易晟一前一后走着,路上安静地只闻脚步声。李易晟几次想要开口,在对上那双疏离的眼时,便开不了口了。一直以来,总有个疑惑在心间,不知道是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这位表妹时就有种道不明地感觉出现,之后的几次碰面那说不清的感觉只增不减。人一旦产生好奇心,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触碰、去了解。 李泽曜的书房在一处清净的院子里,除了看管的两个小厮,除非允许平日里不会有什么人来。王青茵让跟着的人就在院子里等着,然后跟着李易晟进了书房。李泽曜正埋头看着公务,听见声音便抬起头来,他温和的笑道:“可是没来过此处吧,我记得你父亲说过你喜欢往他的书房跑,咱们府里内院有两处书房,除了这一处之外另一处是你表哥的书房,”说着便指向儿子,“从小便把他扔进书堆里了,索性就给他弄了一个。” 王青茵静静听着,待说的差不多才道:“那表哥如今还是住在原来的住处还是已经搬出去外院了?”这回是李易晟开口道:“已经搬出去了,不过书房的东西还留着。我如今去的少了,只偶尔找书的时候会去。”李泽曜也点头道:“若是在府里头闷可以去那边拿书看。离着老太太的住处也近。” 闲话完毕,李泽曜还有话要与王青茵说。不知是什么,他先打发走李易晟道:“你先去吧,我与茵儿说会话。”这是要单独谈话,李易晟虽也好奇是什么,但也并无他话转身退出。 少了一个人房内的气氛却是好了很多,王青茵笑着问道:“舅舅要与我说什么,莫不是有好东西送我不让别人知道?”李泽曜也笑道:“你想要什么舅舅给你买便是。这些日子住的可还遂心?你外祖母现在每日里都盯着厨房,不但管着你的饮食,连带着她自己也在吃的方面注重了许多。咱们茵儿可是舅舅的福星。” “如此啊,那我是得多要点。舅舅有话就说吧,不用拐这么多弯的。”王青茵爽快道。 “舅舅哪里是拐弯了,不过是在外听到一些事,事先跟你打个招呼。想必你也察觉到一些事,不然怎么今日没去王府,你看起来只是个孩子心思却不输于我们这些长辈。这几日,宫中的皇后娘娘为二皇子的事向陛下提出有意与咱们李家结亲,谁也知道李家大房并无女儿。而二房又……我不说你也清楚。” 说到后面,李泽曜已是无奈的语气,王青茵很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承蒙皇室看得起的李家自然要感恩戴德。而李家,从来都不包括二房。官与民不同,二房的地位对于皇室来说相当于庶民。李家的女儿自是也不包括进去。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被烙上了李家的印记呢? “舅舅。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既然属意李家女儿。那就是姓李才对,不是吗?何况这事毕竟没有定下,别的不说,舅舅定是不会同意的,我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皇后娘娘的母家不是个小的势力,这事自有人去解决。” 王青茵的分析很有道理,李泽曜本是想试一试外甥女到底知道多少,不想是这样清楚。他点头道:“不错,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才有缓和的机会,不过凡事都不是绝对的,陛下心里还是很满意二皇子的,会不会有所变数谁也说不清。” 王青茵问道:“舅舅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就算我不知道也不会糊里糊涂被皇帝指婚,莫说我年纪不到,王家已经有个要入宫的女儿怎么会再有一个?” 李泽曜看了外甥女半晌道:“如今你已经与你母亲当年七八分像,不出多少时日必定与当年的她一样,不同的是,你行事低调不喜出门应酬,当年的她调皮好动,奈何身有弱症才选择嫁给你父亲定居江南。而在此之前,她已有婚约,那个时候还是太后亲自指婚,”似乎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李泽曜停住话语,又道:“说不得上一世的是非会加在你们身上,呵,舅舅说的有些多了,只是想告诉茵儿,舅舅不论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你好。” 上一世的时候,舅舅也说过是为她好的决定,这一次竟是来的这样快。今日的话题有些重,到底是什么引发了这一次的谈话?难道是?…… 王青茵忍不住还是问道:“难道母亲当年被太后指婚给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也就是说,这是皇后娘娘与太后之间的争斗,即使那位已经入土,而我,从一开始便是被挑选的?” 李泽曜惊讶于外甥女的反应能力,他没有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简单地让王青茵知晓,本是打算自己悄悄解决好一切,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面对自己自小疼爱的妹妹的女儿,想到从小便失去母亲的她,李泽曜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看待这件事。 而王青茵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被众多人提及或是关注,京城对她来说,大概是必经之路吧。若是如此,那么上一世的她为何什么也不知道便早早地被抛弃了呢? “有些事知道了有个防备也好,这些日子先不要出门了,等宫里的局势稳定了再说,至少要等到那位定了,不必想太多,还有一件事,安平王府也暂且不要去了。” …… 王青妍从安平王府回来后直接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聊了一会话后王青茵也从书房过来了。见王青妍回来的这么早,不由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王青妍道:“王妃突然有事就回来了,啊,对了,二太太一早也去了,还有芸姐姐,正好碰上了聊了一会。” 王青妍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可在王青茵看来这趟王府之行显然影响了心情。老太太并不想就二房的事多说,只眯着眼道:“我累了,你们也先去休息吧,也折腾了半天了。” 姐妹俩轻声退出来,一同慢慢往馨香居,两个人似乎都为心事而心不在焉,身后跟着的丫鬟也头一次气氛如此和谐地相处…… 无论每日是顺心还是烦心,日子照样过,十一月还没有到,李府的又一位客人便到了。 这一日早上,李夫人早早的便来了李老太太的屋子里,“云薇前日里来信说今日就到了,我派了人一早就去接了,先来老太太这里通个信儿,扰了老太太清梦还望老太太不要怪罪。” 老太太道:“人老了觉也少了,尤其是清早。这几个孩子凑一处也有你累的,忙完老的忙小的,反倒是辛苦你了。一应事宜你看着安排好便是,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你且忙去吧。” “那媳妇就先去了,一会等那孩子到了就过来给老太太请安,我也已经让人给馨香居打了招呼,待会几个孩子见面也热闹一番,老太太只管歇着,一切交给我就是。” 李老太太点头道:“你看着办便是。” 正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对王青妍或是顾云薇来说,二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作为把两个人间接联系在一起的人,王青茵有些好奇这二人碰面后将会是怎样的局面,又或者会发生什么事。上一世,这两个人也许并没有交集、也许会有所联系,不管如何,那都是在她死后之事,而这一世,两个人之间有了明显的交集,今后也定会在某些事上相互关联。 顾云薇进府时已是巳时,众人早已聚集在长寿堂,除了有公务的李泽曜,李府上下均已到齐,这样的动作排场,王青茵隐隐觉得李夫人在李府的地位似乎渐超李老太太,怪不得顾云薇会从一开始便被老太太所不喜。李夫人的这一出高调迎接是在告诉老太太或者府里的人,顾云薇的地位。 顾云薇果然是个再明事理不过的人,看到如此状况,先是小小的受惊了一把,对着府里最大的老太太道:“云薇不过是一介晚辈,来府中已是打扰,怎可劳动老太太如此费心,还有府里的众人,云薇实在是受不起。”说着便是重重的一礼。 老太太让人扶起来,便看到其脸上内疚自责的神情,“这孩子,何必这样心思重,家里来客人了自会一一引见,不必觉得多有叨扰,你是客,理应受这些。”说完,老太太又把自己身边的王青茵、王青妍姐俩拉上前来道:“这两个你也应该听你姨妈说了吧,这是茵丫头、妍丫头。”三个人互相见礼一番。 李夫人又为李易晟和顾云薇作了介绍,王青茵特意看了一眼这两人的第一幕,顾云薇今年刚好及笄,亦称李易晟表哥。 第九十五章 初会 同样都是喜静的两个人,与王青茵不同的是,顾云薇的静自有一种柔和在里头,还有长辈们眼中的稳重大方在她身上也表现的一如自然。不知道老太太是何看法,李夫人显然对此很满意。 一一见过后,李夫人陪着顾云薇带着一干人下去安置。老太太处也只剩下了王青茵姐妹和李易晟兄弟俩,老太太觉得几个孩子在一处显得有些生疏不自然,特意让几人留下来说说话。 王青茵还在想着之前的情形,美貌与性情并存的顾云薇见到才气满分的富家公子,两人之间的见礼并无特别之处,一如平常人之间的表兄妹相见,只是细微之处,王青茵还是发现了顾云薇的不同。只有特别注意才会发现的那一点不同,王青茵肯定的同时也又一次为上一世的自己悲哀。 此时的王青妍似是冷眼旁观,从顾云薇刚进府开始她便在一旁细细的打量,女子之间本能的直觉到,这个顾云薇不可小看。而那一点细微之处的不同,她自是也察觉到了,也因为如此,王青妍也第一次仔细注意了这位李家大少爷,有意思的是,今日的发现不少。 李家大少爷一边与老太太闲话,一边还不忘看一眼旁边的人,而还在兀自发呆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几人都是围着老太太坐,王青妍打破王青茵的沉默问道,听到耳边的问话,王青茵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又走神了,总是这么不经意间就回忆前世。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负担,王青茵赶忙回道:“没什么。只是天气越发冷了,有些懒怠。” 老太太听见道:“可是已经怕冷了?我已经跟你舅母提过。已经选了厚一些的料子给你们姐妹做衣裳,冬天厚一些的袄子也会赶在冷之前做出来。习惯了这次,就不怕了,你的身体比你母亲当年要好一些,更没问题。”王青茵点点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来回答外祖母。 “老太太说的是,连我一个好人第一次遇到也会怕冷,妹妹这样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我倒觉着妹妹只是小时候体弱。如今也已经养回来了,瞧着脸色和平日里进食都是不错的,老太太可以放心了。”王青妍道。 老太太想想也是这个理,遂道:“你们小孩子家合该是活蹦乱跳的,咱们园子里头有的是地方逛,晌午的时候可以多走动走动。” “依我说,祖母和表妹都该多动动才是,太医每每来给您诊脉都说走动亦是养生之道,咱们府里也该在园子里热闹热闹。常年只是静坐在屋子里没甚好处,特别是过节的时候,况如今咱们府里头人也多了。”李易晟道。 “我正要说这个呢,你妹妹没来的时候只我一个老婆子没大意思。现在不一样了,总不能让你妹妹也跟着像个老人一样,再者。你们几个也该多亲近亲近,咱们家人丁单薄以后就靠你们了。”祖孙几人在一处总是能让老太太想起李家的今后。如今的李家只靠这一房实在是有些势单力薄,二房又是靠不住的。老太太想到这总是会对这几个小辈抱有希望。 这边几人正听着老太太说话,那边顾云薇也安顿好了。 李夫人把外甥女安排在离疏林院不远的临菊阁,因离着府中后花园处的菊花园近,因此得名。里里外外安放好之后,两人坐在外厅闲聊,李夫人看着外甥女笑道:“这是多久没见了,果然是大姑娘了,人也更美了。”顾云薇道:“因为是姨妈才这么说,别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好的,尤其是这京城,姨妈阅人无数怎么也打趣我。” “不是我打趣你,这京里的大家小姐哪个不是娇养着养大的,咱们虽也算是大户人家,可毕竟根基不深,跟那些百年世家相比着实浅了些。你如今来了有的是机会与她们接触,到时就知道了,论相貌还是气质你哪样不是上等。老太太成日里念在嘴里的外孙女也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你今日也瞧见了,见人没个热气儿,总有几分冷淡在里头,客气懂礼倒是真的,可时间长了谁能受得了。” 李夫人对王青茵的一番评价让顾云薇对这位表小姐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这样的人对她来说反而易相处。顾云薇故作不经意道:“我看是姨妈您要求太高了,毕竟王家妹妹这也是才来,对府里都还不熟悉,您也说了这位是个懂事的,就这点比什么都强。况且,我长几岁,自小就与姨妈亲近,虽也是大了后第一次来可因为姨妈并不拘谨。” 李夫人道:“你呀,就是心善,总往好的方面想,什么事被你这一说就都不一样了。罢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有件事我问问你,你是真想要进宫?” 顾云薇心道,此次进京本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想想自己的身世,虽然姓顾可终究隔了一层,姨妈定是会理解她的,于是回答道:“不瞒姨妈,我与母亲在家里的地位您也知晓,母亲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我们母女俩总不能一辈子这样靠着顾家接济,现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我自是要试试,若真的顺利入宫,不止是我或是顾家,就是母亲以后也算是有了依仗。我知道姨妈自小疼我,可我总不能靠着姨妈一辈子,还请您谅解我。” 李夫人毕竟是过来人,小女儿家的心思她当然知道,当下她道:“姨妈自是谅解你,只不过,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懂,这事也不急,慢慢来,反正已经进京了,先好好在家歇歇,凡事从长计议。” “我知道姨妈的意思,商人的女儿想要进宫没那么容易,我不过试一试,至于最后如何都无妨。当着姨妈的面我才敢这么说,左右不过是嫁人罢了,没有什么损失,倒是难为姨妈为我操心了。”顾云薇平静道。 这个外甥女心气高,李夫人是知道的,且也确实聪慧能干,逢年过节送礼打点等一应事务她从小就帮着母亲干,如今已经帮着自己的大嫂打理顾府,这样的人已经可以担当一切了。李夫人已经打定主意慢慢来便不再多说,两人收拾好去往长寿堂。 …… 长寿堂处,几个小辈们已经是有说有笑,就连从未多开口说过话的李光晟也尝试着与王青茵姐妹俩接触。李光晟在府里与自己的姨娘一样几乎是个隐形的存在,也正因为如此,李夫人对庶子的态度尚可,至少表面上如此。 王青茵有时候会想,这个只有在请安或是家宴的时候才能见到的人内心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这个二表哥也是如此默默无闻,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庶姐的原因,这一世,王青茵觉得这位二表哥也应该同她们一样不简单才对。有句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人心便是这样复杂与矛盾。 四个小辈们一左一右在老太太两侧,聊到每年京城冬日里的节庆时,因她们姐妹俩是第一次来,李家兄弟俩的话便稍微多了一些。 李易晟道:“咱们府里人不多,没有别府里头热闹,我每年都会与勉之、景荣他们出去看街上的热闹。” 李光晟接着道:“我没像大哥那样,年三十在老太太处守着一会,倒是回自己院子看下人放爆竹玩,与平日里比,多少热闹一些。不过,表妹是女子,不喜欢爆竹吧,也有女孩爱看的烟花......”李光晟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有些不好意思道:“表妹在家的时候这些定是不知道玩了多少次了吧。” 王青茵笑笑接着道:“在家的时候,爹爹总是拘着我,并没有机会去玩这些。表哥若是觉得可以,今年可以带妹妹玩一玩。” 王青茵的态度让李光晟放松了下来,比起嫡孙,老太太虽然更疼爱些,同样是自己的孙子,老太太亦是关心李光晟的,见几人已经放开了话,心里也高兴。 李夫人带着顾云薇恰好这个时候进来,看到几人相处融洽,有些奇怪道:“今儿个真是好日子,不仅又多了一个相处的伴,他们几个也突然亲近了。”话音刚落,老太太就道:“这么长时间了也该亲近了,今日顾家的丫头才来好好歇歇,明日也不用想着来给我请安,她们姐妹俩我也一般是让她们过了早饭来。” 顾云薇认真听着,听完道:“谢老太太体恤,我不碍事的。在家里也习惯了和姐妹们一处待着,今日就让我在老太太这里多待会儿。” 话音大方、利索,果然是受过教的人,老太太也满意点头,在旁的李夫人更是高兴。此时的王青妍仍是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看到顾云薇时,她总会忍不住再看一眼李易晟和王青茵。而王青茵,自从李夫人和顾云薇两个一起进来的那一刻便低头不再说话。 第九十六章 旧时场景 谁的故事 就在王青茵低头的一瞬,从刚才开始就关注她的李易晟觉察到了一丝的不同,捕捉到了王青茵的刻意回避,李易晟很是想不通。两人一个低头喝茶、一个看着对方,这无疑会引人注目。当李夫人察觉到时,当下毫不停留地道:“易儿怎么不过来见见你云薇妹妹?” 李易晟这才收回目光和心思,转而起身走近自己的母亲和顾云薇微笑道:“刚才与祖母才说起咱们家里这回冬天人多了,大家一块儿好好热闹热闹,年底母亲就有的忙了。”李夫人也有意让外甥女好好感受一下京里过年的气氛,于是她在儿子的话上又加道:“是老太太的意思还是你们兄弟俩的意思啊,我看是你自己想热闹热闹,总是有我这个母亲帮你们准备。” 李夫人说着还不忘拉着顾云薇的手,拍拍她的手背,三人就这样站在一处,旁人看着真是一幅和谐的画面。尤其是李老太太,那平静的眼波底下似乎有些过于平静了。这个时候的王青茵也已经恢复了理智,因就坐在老太太旁,她感觉到了老太太的不同。 这不难解释,上一世时,老太太本就原本有意留她在李家,中途杀出个顾云薇,对于李易晟今后的伴侣,这是李夫人的选择。婆媳之间,自古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吧,王青茵有些无奈,老太太虽然是为她好,怕是要辜负老太太了。 王青茵想慢慢改变这样的状况,她贴近老太太顺便挽上一只胳膊道:“外祖母,茵儿这会子有些馋嘴了。想吃点热点心,您的人应该有能现做出来的吧。不想麻烦舅母去吩咐人。”李老太太听后果然笑了笑道:“李嬷嬷说你半道喜欢吃东西,果然是的。我特意叫人拿了江南的食谱学着做,这会儿应该是能做的了。”说完便吩咐人去老太太的厨房传话。 这么一打岔,自然是没有再去注意那边说了什么,反而是李夫人主动问道:“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王青茵答道:“是我嘴馋,让人去拿点点心尝尝,舅母不必操心。” 李夫人笑道:“这些日子听底下人说老太太也开始吃江南有名的点心,咱们茵丫头好大的面子和福气得老太太这样疼。你舅舅也总是嘱咐我时常对你嘘寒问暖,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王青茵忙道:“我如今也已经适应了府里的过活,累长辈操心真是青茵的不是。” 李老太太开口道:“行了。长辈与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她们正是玩的年纪,束缚少些也就这些年了。” 李夫人脸上显现出尴尬,平日里李老太太从来没有为别的事当场驳她,更别提语气不好。王青茵本是想化解两人之间因为她而出现的矛盾,没有想到竟然还是发生了,她刚要开口缓和场面,就听到顾云薇道:“人都说隔代亲,果然还是老太太知道疼咱们这些小辈。这几年姨妈过节回家时总是跟我提起老太太,说您比她这个亲娘还要疼表哥。”说着便捂嘴笑道:“我看啊,姨妈是嫉妒了,老太太这里总是围着这么多人。人气太高了。” 这番话说得李老太太也笑了,“你这孩子真会说话,不枉你姨妈疼你。既是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们了。今儿就你们自己去活动吧,不用守在我这里。去园子里逛逛或是谁的去处坐着聊聊,这样你们也自在些,午饭时间再一处来我这里吃吧。云丫头刚来,若是累就别撑着,吃饭时间来也是一样的。” 几个人得了信,均起身向老太太和李夫人告辞。 刚出了老太太的院子,顾云薇便主动走近王家姐妹道:“老太太怕是给我机会与两位妹妹亲近亲近呢,不如就到妹妹的院子坐坐如何?” 王青茵也微笑回道:“我那里想什么时候去自是都可以,只是怕姐姐太累。”虽是知道往后要时常面对,可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持距离。 顾云薇解释道:“来的路上走的是官道,平坦的很,我也该休息时便休息,累不着的。”而后又转身对身后的李易晟问道:“表哥意下如何?”, 李易晟现下倒是无事,只是有些担心王青茵姐妹不喜,特别是王青茵,他迟疑道:“我与二弟毕竟是男子,去表妹的地方似是有些不妥。”李光晟也在旁道:“不如去临近表妹住处的那处暖厅,也有下人侍候。” 几人便继续前行。此处暖厅偶尔也作会客厅,一应物事应有尽有,李家兄弟自是熟悉,刚刚踏进厅内,迎面便有一股暖风吹来,果然是暖厅。王青妍和顾云薇一走进便观察布局,这个暖厅融合了会客厅和书房的设计,因为向阳,常年干燥暖和,此时便正好阳光充足。 王青茵从走进后便站在厅口未动,她看着眼前的那两人对这屋子的好奇,还有书架上一眼便可望见的藏书......阳光正好打在她身上,触手即温,这里曾是她喜欢来的地方,亦承载了很多记忆,从今日起便不再是了吧,想到这,她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李易晟,这一次,谁都没有回避,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 并没有持续很久,王青茵在心里默数,很快便转回目光。 李易晟看着阳光下的少女,有那么一瞬,他好似看到了另外一幅画面,但也只是很短暂。 ...... 刚刚落座后,便有茶水摆上,连带着厨房送来的江南的点心。顾云薇道:“这里真惬意,琴棋书画样样不缺,冬日里摆上热茶,还有软榻供人休息,再周到不过。”“每日里都有专人看管和打扫,想必是李夫人经常会客的地方吧?”王青妍问道。 “母亲来的倒是少,这里曾是父亲与两位姑母儿时常来的,自从两位姑母出嫁后,来的人便渐渐少了,父亲吩咐在先,不可忽略或是荒废此处,便还与从前一样一直有人照理。” 李易晟的回答刚落下,顾云薇便道:“怪不得我看那些摆着的书有些年头,想是当年王妃和青茵妹妹的母亲常翻阅的,那几本手抄本的字体一看便是女子所写。也难怪我一进来便觉着这里有别人的故事。” 第九十七章 半日闲 李家人口单薄,在朝为官者自是少的可怜,要说已经站稳脚跟或是有威望还远远不及,可李府在京城的地位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这其中的原因大概就是当年名满京城的姐妹花以及如今李府的当家人乃当今圣上面前重臣。 顾云薇的话里虽然也提到了王青茵的母亲,但王青茵知道,她想要提的是如今的王妃。少女的心思其实最易明白,总是有份憧憬期待着。曾经的王青茵,也有着一份憧憬,明明只是很小的一个希望,却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里大概真的有母亲留下的印记吧,王青茵也是第一次知道这里曾经的主人原来有自己的母亲,她自然而然道:“这里也有她的味道嚒?” 声音轻而脆,又像是自言自语,李易晟却是听到了,他道:“原来的老人大都不在了,所以很少有人提及,我也是无意中听父亲提起过。” 王青茵并不纠结于过去,轻轻点头后,拿起面前的热茶习惯性地捧在手心。这个动作却是让李易晟以为她有些怕冷,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怕冷?” 短暂的沉默,王青茵没有想到李易晟会有这样的举动,她愣怔片刻后,笑了笑道:“让表哥担心了,我很好,只不过习惯了这么拿着,看来今后要注意了,不止让老太太和舅母操心,还多了人也跟着一起,我真是该死。” “没事就好。”王青茵最后的语句有些小女孩的俏皮在里面,李易晟虽曾见过一次。今日还是有些晃眼,尤其是在王青茵发愣时的样子转而有笑容时。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闪而逝的一个片段。却不想被有心人注意到了,顾云薇装作并不在意周遭般看向别处。王青妍则是不动声色地喝着茶。打破宁静的却是还没说话的李光晟,“顾姐姐,我听说你们河间府如今的水运很是方便,连通南北,听说条件不比京城差。” 顾云薇道:“在家时,也曾听长辈们提起,家里的哥哥们都跟着一块儿出行过,想是运行比较畅通吧。” 相似的人大概也会做相同的事情吧,王青妍这个时候也接着开口道:“听顾姐姐的口气就知道是在家经常帮着理事的。我和妹妹在家时,每日里除了坐着闲聊便没别的了,我最多就是摆弄些花花草草。” “我再好也不过是商人之女,这些事情自然就知道了。王三妹妹和青茵妹妹若是有兴趣,找个机会去顾家做客吧,或者什么时候跟着姨妈来,我们那里与京城又是另一幅画面。哦,对了,我记得表哥小时候去过的吧?” 李易晟想了想回道:“那个时候太小了有些不记事。母亲带着回去见过外祖父和外祖母。” 顾云薇笑道:“想你也不记得了,我听母亲说,你那时因长的太好总被家里的不拘大人还是孩子围着,你那时不喜欢。姨妈后来便不带你去了,那时也说等你大了再去。只可惜我没顾上看你那个时候,外祖母倒是时常提起那时的你。” 李光晟也道:“可不是。别说那时,就是现在。大哥的相貌也是很招人的。”这话说的几人都笑了,顾云薇又道:“说起相貌。我听说,有京城第一美男子之称的便是咱们身边的这位,可见咱们是多幸运能跟第一美男这么近。” “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传言?这个称呼我可当不起,你们快别乱起哄了,我看这传言十有八九是某人故意放出来给我听的。”李易晟有些哭笑不得道。 看他这个样子,王青茵也猜到那人是谁了,果然是他的风格。顾云薇饶有兴趣问道:“哦,若真是这样,那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见。”王青妍正喝着茶,听后,眉心稍稍一挑,心道,看样子又要热闹了。 ...... 李夫人与老太太在长寿堂说了会话回了疏林院。一进正屋李夫人便拉下了脸,身边的秦嬷嬷打发了下人,紧跟着进了内室。李夫人坐下道:“我就知道她是这个心思,这才赶紧让云薇过来,这下子跟我摊牌了,”冷哼一声继续道:“也不看看以后这个家是谁的,一把年纪了还在挣扎,且不说云薇的品性,你看她外孙女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儿,能活多久。” “夫人何必动气,老太太还不是得征求您的意见,这最后做主的人总归是您。” “前儿老太太是不是给易儿屋里放人了?” “是把一个丫头拨过去了,水灵灵的,做事也伶俐,老太太挑人的眼光是不差的。” “眼见着我放出去一批人,这就有动作了,把春晓也拨过去,老太太那边的动静也盯着些。” “是,知道了。有一件事要跟夫人说,那边这阵子突然有动静了,二少爷近来也总进出老爷的书房。” “是嚒,我说怎么最近说话也不一样了,王姨娘啊,果真能沉得住气,看在她这么多年安静的份上,先晾着吧。” “是,省得了。” “明儿你再去趟王府送信,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好了,去厨房看看,准备往老太太那摆饭吧。” …… 自从顾云薇来了李府之后,王青茵除了往常去长寿堂陪老太太说话,还多了一个去处,便是李泽曜的书房,与李夫人的关系如同昨日一样不远不近。而才刚来没有几天的顾云薇却是与府中上上下下都打好了关系,不但每日里去长辈处请安,私下里对下人也是宽容可亲。来了新的自然会有拿旧的去比的人,相比王青茵的安静,活络的顾云薇自是获得一片好评。 天气越发的冷,这日下午,馨香居里主仆几人待在屋里懒怠出去,大丫头紫嫣和紫娟难得享受清静,一个煮茶一个抱琴去。李嬷嬷给刚刚午睡起来的王青茵梳理了一下,看着旁边两个忙着的丫头道:“待在别人家里总少不了束缚,这段日子不是去老太太那里就是去见舅老爷,把这两丫头也折腾了一番,好容易今日那两位不在府,就让她们放松放松。” 王青茵也顺势懒洋洋地靠在榻上,闻着刚煮好的茶水的味道,还真是怀念久违的惬意。紫鹃把放在侧室的琴抱过来道:“小姐怎么把它搁在一边不管了,这可是老爷特意给您挑的。您也没事练练,说不定有些人一听便不方便过来打扰了,咱们也好清静。”紫鹃说的自是刚来府的顾云薇,也不知怎么那位怎么想的,竟是三天内就有两天来,每一回都拉着她好一通扯。 提起这个,王青茵有些感受道:“也不知我怎么就成香饽饽了,这位顾姐姐怕是想多了,我看起来像是对她们关心的那些事情也感兴趣吗?”说着便问向自己的丫头们,紫嫣是个仔细的人,她道:“咱们与您天天在一处自然知道不是,可别的人不会也不能那么想。姑娘您不论相貌、家世还是背景都是不差的,先不说顾小姐,就是咱们家的那几位,哪一个不是因为嫉妒小姐而心里不平呢。您是不在意那些,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丫头,观察的真仔细,嗯,不枉小姐我培养你多时。” 紫鹃噗嗤一声道:“小姐您这点头点的真是摇头晃脑、混淆事实,别的我不知道,紫嫣姐姐可是时常给我说教的人,好像没您什么事。” “贫嘴,你要是有紫嫣的一半那得多省心,就拿这茶来说,你哪回火候调的好了,唉......” “唉,我紫鹃怕是怎么也合不了小姐您的心意,这说实话的人总是惹人嫌的。” 李嬷嬷在旁道:“好了,这会好不容易没事做,都歇歇嘴吧。要说在李府住着,咱们应该是心安理得才是,可这舅夫人的态度明显是把咱们当外人,等这回大少爷春闱一过咱们就准备回府或者跟大少爷搬进咱们京城的宅子去。” 几个人听了这话都有些愣了,王青茵问道:“从前是听说爹爹在京里待过,我还以为没有置办宅子或者已经变卖了。爹爹怎么也没提起?” 李嬷嬷道:“谁能想到还会回来住这么长时间,一来那宅子是你母亲自作主张备下的,当年你父母住的宅子确实已经处理掉了,二来你孤身一人怎好住进去,所以也就没提,再者李府是你外祖家怎好舍了此处而另住呢,这让外人看着也笑话。” 王青茵接着道:“况且,嬷嬷也不知道咱们要住多久,时间长了再作打算也不失礼仪。那嬷嬷,爹爹如今可知道这事?” 李嬷嬷笑了笑道:“来之前我早就跟老爷提过了,他也知道你母亲给你留有京城的房产,并未多说什么,只嘱咐我好生看顾着你的身体。说起来,老爷什么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不说罢了。你母亲若是知道,想必也安心了。” 往事究竟如何,王青茵不知道,上一世的是是非非会否延及下一代也是不能肯定的,至少,在她看来,安平王妃和自己的母亲是没有嫌隙的,但她对自己这个外甥女就不知道了。一时之间安静下来,王青茵也趁势拨弄琴弦,琴音响起...... 第九十八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直比较冷清的安平王府突然之间忙碌了一番,连续几天都有人进进出出。不过才几日的时间,安平王妃一下子便苍老了许多。 安平王府内,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安平王叹口气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又何必执着,留她在心里就好,强行只会让自己更不好受。” 安平王妃仿佛没有听到,只一味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发呆,过了半晌才道:“她出生时,大概有百来只鸟聚在王府,就像是传说中的百鸟朝凤,大夫说我体内的弱症很有可能会传到孩子身上,她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救了我命的孩子,我以为百鸟象征着她的未来,却不想……” “若是那个时候就,也许今日的……” “不可能,”安平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妻子打断了,“她不会是她,虽然面容一样,可我知道她不是我的女儿。什么魂魄归元,我不信。当年的事情是佩瑈自己作出的选择,为什么要我承担?她的死难道也是我的错?宿命,李家的富贵荣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本就没有定数,为何要我的女儿来承担,既然这样,那我就看看她的女儿如何走上或是摆脱这个宿命。” 安平王看着这样的妻子,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这么多年他已经接受了失去女儿的事实,不想自己的妻子太过执着,有时候他也会担心妻子会做出什么事情。 ……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王府有人要来,邾易这天躲了出来,李府的外书房内。李易晟、邾易、卫勉之连同甄景荣在内都出现在这里。因为是李泽曜经常办公的地方,外院书房以及厢房的修建、布置很是宽敞舒适。 李易晟看着这几人一同出现在自己的家中。只瞥了一眼便习惯性地无视之,自己该干什么仍旧做什么。其他几人也如同在自己的地盘一样熟门熟路的找准自己位置坐下来。 甄景荣本就是来找李易晟的。因觉得这里的书房舒适便时常过来,没想到半路被邾易给拦着,而卫勉之也是难得的休息时间被邾易拉了出来,几人大概也是有段时间没有这样聚了,倒也都默认了。 如此安静了一会后,邾易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舅母今日带着你另一个表妹去王府了,出门前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听下人说是个温柔美人,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左一个表妹、右一个表妹。我母亲有喝下午茶的习惯,这会儿,她们正喝着呢吧。” 李易晟放下手里的书看向邾易道:“你既是感兴趣为何跑来这里,留下一起喝茶岂不更好?” 甄景荣道:“他只喜欢热闹,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 “那可不一定,本世子什么环境适应不了,有时候是要看人的,你们以为什么人都能得到本世子的优待嚒!” 李易晟道:“顾表妹并未得罪过你吧,她可是第一次进你们府上。” “论看人呢。你还是不如我,尤其是女人,你那个顾表妹啊,等着瞧吧。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虽是初冬的天气,邾易仍是摇着把折扇道。 李易晟没再接话,而是继续看书。 安静的庭院内突然响起一道琴音。琴声淡然平静,并未影响到看书的人。慢慢地琴音中仿似有一种虚无的意境在其中。直到一曲终了,众人安静不语。 “这么特别的琴声。还是头一回听到。说起来,这位府尹千金很少在人前露面,在应天府的时候就听传言说起王家四小姐性格冷傲,再加上府尹大人的宠爱,更是性格乖戾。可是能弹奏出这样意境的人,绝不是宠坏了的娇小姐。”甄景荣慢悠悠道。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表态,却也各有所思。 另外一边,顾云薇与王青妍今日随着李夫人去安平王府。 说来,顾云薇早就求了李夫人带她去王府拜访安平王妃,李夫人也觉得应该带她去露露脸,顺便在某件事上取得这位的支持。原本以为并不会那么顺利,却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请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连王家的那个三丫头也一起。 几人来到王府待客的大殿,侍女们上好茶点便退下了,女主人暂时还没出现。顾云薇还是第一次来,一路以来,她小心地看着周围的建筑景致,心中不免感叹王府的气势。而王青妍则是很安静地等在一边。 安平王妃一身平常装扮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脸色并不如之前,但因本身的气质而并未有多大影响,李夫人自是多少看出了些不同,她在安平王妃刚出现的时候就起身道:“最近是不是有些累了,脸色不是太好,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安平王妃才刚刚收拾好心情,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她用平和地声音道:“大嫂多虑了,这就是云薇吧。” 顾云薇在安平王妃看向自己时,也抑制住了内心的激动,平稳的起身向前来行礼。李夫人替她回道:“是,这孩子刚来京,还不懂规矩。” 顾云薇行礼后也不多话,只默默站在一处。安平王妃仔细打量了一番顾云薇,温柔娴淑、端庄大方,确实是接受了很好的教养。她点头道:“果然是顾家教出来的女儿,大嫂好福气。” “你太抬举她了,别的不说,咱们家茵儿就不比她差,甚至还比她好,这回也是带她见见世面,还想让你多提点提点她。” 王青妍在一旁听着,李夫人虽实则在夸奖她的四妹妹,可是怎么听起来一点效果也没,她微微眯了眯眼,看着情况差不多了便上前来给安平王妃见礼。 安平王妃道:“你来了,上回是我的疏忽,没有往心里去吧。” 王青妍回道:“王妃折煞我了,青妍虽然年纪小懂的不多,可是也分的清事情的急缓,承蒙您关照,青妍怎么可能还会多想呢。” 安平王妃露出温和欣慰的笑容,道:“今儿个正好想找人说说话,本来是想叫她们小的来的,想想大嫂也很久没过来了便发了帖子,大嫂在家里定是很忙,今日也脱空闲一下。” 李夫人自是高兴地接话道:“确实是很久没一处说话了,今儿个也得了老太太的准儿好好陪陪你。” 听到这句话,安平王妃好看的眉眼瞬间有一丝落寞,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样。几人又一一落座闲聊了一会后,安平王妃像是拉家常般道:“我也不拐弯了,你们两个如今的年纪也是该知道事的时候了,朝廷选秀名义上是为了皇家子嗣,其实也是想扩宽皇家选亲的范围。不说宫里头的那几位,就是亲王、郡王家的长子、次子大多是没有婚约者。咱们李家自是有这个名额,不过也仅有一个。你们二人想必心里也都清楚吧。” 安平王妃又接着道:“按理这些都是长辈之间该讨论的事,不过让你们知道也没什么坏处。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们,枪打出头鸟,李家是不会做这个出头鸟的,所以要考虑清楚。” 李家自是不愿意参与到皇后与太子的争斗中,也就是说,李家的女儿只会是为皇家添枝散叶的,顾云薇与王青妍若是想要靠着李家争得后半生,那就只能做个普通、听话的女子。 安平王妃说这话也是要考考这两人,而顾云薇与王青妍也并没有让她失望,两个人自是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顾云薇想到自己的身世,若是如此的话,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件好事。王青妍则不同,她要的自然不是随随便便、普普通通便能达到的。两个人各怀心思,面上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点头应允。 这样的反应也早在安平王妃的意料之中,她又道:“既然这样,这个事我便不多说了,今后有什么事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二人,现在开始要仔细些注意了,不可出什么差错。” 话音刚落,李夫人就道:“我还有些话想单独与王妃说,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于是,顾云薇与王青妍被带着去王府别处逛逛,李夫人才又道:“我是想说易儿的事,说这话虽然有些不太合适,不过你是易儿的姑姑也无妨的。是这样的,老太太早就有意让茵儿进咱们家,我知道你们都是想着心疼茵儿,怕她的继母将来在茵儿亲事上使绊子,可这毕竟是两个孩子一辈子的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安平王妃没有料到是这件事,不过对这件事也早就从母亲那听来过,她平静道:“这么快,两个孩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不过也是,我家的这个也到了年纪。大嫂的担心我知道,从子嗣来说,易儿与茵儿并不合适。” 这话一出,李夫人迫不及待欣喜道:“我就知道你理解我,茵儿当然好,不过论血缘,她们都是李家的孩子,我不能不担心啊。因为这个,老太太都给我红脸瞧了。” 安平王妃继续道:“虽如此说,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也不是一定的,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着茵丫头也想把她留在身边,何况是母亲。” 李夫人也顺着话道:“我自是知道,不过因为我这么多年就易儿一个孩子实在是有些……唉,我也不想委屈了茵儿,你说将来若是因为子嗣问题纳妾什么的,这……” 第九十九章 入宫人选 李夫人的表情恰到好处,对于女子来说子嗣问题就是一切,这个理由当然是最好的,奈何李老太太不为所动。李老太的理由当然也是有道理的,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且如今的王青茵看着并无大碍,这也是李夫人担心的理由之一,若真是这个外甥女作为儿媳,那她将来的地位可不好说,这个跟自己可不是一条心,何况儿子看她的眼神不对…… 安平王妃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大嫂,我不想为这事多说什么,一切还是看缘分吧,我看的出来你属意的是顾家丫头,咱们这样的人家娶媳妇也不能太招摇,你也看见了,现在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心思,虽说是长辈做主,可也要看情况。再说了,茵儿毕竟姓王,她的事还是王家说了算的。” 最后那句话倒是提醒了李夫人,像是脑海里灵光一闪般,李夫人笑道:“还是咱们王妃考虑的周到,我啊,一遇到事就乱了阵脚,我能明白咱们老太太的心,我自然也会好好疼咱们茵儿的。确实是有些事强求不来,顺其自然的好。” 李夫人心情好了人也轻松了,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才去把两个小的叫了回来。 顾云薇与王青妍在李家的时候并没有多余的接触,两人很有默契的从不多说一句话,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近。两个人如今也都知道对方的底牌,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确很像。漫步走着,还是顾云薇先道:“三妹妹。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吧,没想到咱们竟是一样。我从来觉得选择这条路是女子的悲哀,没想到你也如此。” 王青妍听她如此说。心里了然,面上也是一片平静,回道:“其实,身为女子本就有很多无奈,每条路并不是绝对的,也就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顾云薇仔细打量王青妍说话的神情,见她并不闪躲,两个人此刻看起来就像是谈心的姐妹,可彼此都知道。她们只可能维持表面的和平。顾云薇的口气虽然平和诚恳,但不论是她自己还是王青妍都知道,这只是一种相处方式,或者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这里面的真真假假大概只有本人知道。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身为女子总是会有奈何是女子的悲哀,你可能不知道,我母亲就我一个孩子,将来连个依靠都没有。我总是希望能凭自己让母亲的生活衣食无忧,这样便足够了。妹妹呢,为什么会选择进宫呢?” “咱们女孩家到了岁数便会嫁人,父母做主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而我,姐姐也知道,我是庶出不说。嫡母又去世,将来的亲事可想而知。与其这样等着倒不如抓住机会,至少不会更差。不是吗?” 顾云薇点头,两个人不再多说,仍然是知道对方不会再多说一样同时默不作声。 …… 偷得浮生半日闲,大概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人感觉到时间如此短暂。王青茵在自己的屋子里操琴煮茶,门外还有人把守着,虽不至于闭门谢客,但整个院子的气氛却是不容打扰。当邾易心血来潮想要来会会弹琴之人时,院门处守门的婆子告知她家主人不希望这个时候被打扰。邾易虽不是遵守规定之人,但面对守规矩的婆子和李嬷嬷时,不得不遵守。 有些失望地回到书房时,邾易头一句话便是道:“奇怪了,她怎么知道今日会有人来?为了躲避耳目,咱们几个明明是从后门溜进来的啊,这个表妹真是一身的奇怪,搞这么神秘干嘛?” 邾易边说话边转着圈的来回走,余下的几人皆没有理他,虽是如此,这几人却也在心里嘀咕这个疑问。 而王青茵自然也知道了邾易突然来访的事情,李嬷嬷道:“应该是来找表少爷的,还真让小姐给料到了,唉,这位世子爷真是什么都不考虑就这样打算闯进来,真不知道王妃是怎么管教的,人啊,若是有了权势就什么都不怕了。” 王青茵道:“嬷嬷不必自扰,他这不是没有进来嚒?我看,这位表哥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法无天,只不过把有些东西放大了而已,否则,若是他想进来您还能拦住不成?我总觉得这位世子善于伪装或是习惯了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紫娟道:“世子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奴婢不清楚,不过令奴婢好奇的是今日咱们三姑娘和顾小姐去王府的事,小姐您说王妃是不是要在进宫这事上帮咱们家三姑娘?” 紫嫣也道:“我觉得顾小姐也是要入宫的,看顾小姐平日里的为人和修养,那是做足了功夫的,今日两人同去王府,大概是王妃要交待些事情吧。” 前世的顾云薇究竟有没有进宫这一说,王青茵没有记忆,所以她不能肯定顾云薇的心思究竟是什么,只是从连日来的接触中看,顾云薇似乎对李易晟没有什么,可她记忆中并非如此…… “大哥留下来的人里有两个丫头吧,紫嫣待会悄悄地去吩咐件事。还有暗中保护我的那两人,也该是时间见见了。”王青茵也很久没有吩咐丫头做这样的事了,突然出声,两个丫头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待缓了一会儿后,紫嫣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事人手不够?咱们进京虽然没有家里便宜,但也带够了丫头,小姐这是要?” “我不过是未雨绸缪,有所准备,至于会不会有事我也不知道,大哥一走,我便觉着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王青茵只是想让人盯着外书房那边的动静,有些事也许是换了令一种方式来发生,并不代表不会发生,一个的本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比如顾云薇。 邾易几人待到差不多晚饭时间时,也许是估摸着李夫人快要回府了,连同李易晟在内的几人一同出府去了。 就在几人刚要离开外院时,正好碰到王青茵的丫头紫娟领着两个住在王君献处的下人往里走。 “这是要做什么?”几乎不开口的卫勉之见状突然问道,其他几人也有些好奇似的看着这几人。 紫娟当然是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这几位还在,突然这么被撞见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她呵呵笑道:“这是我家少爷留下来护卫小姐的人,以备出门的时候用,正好今日小姐才想起来有这么两个人,就心血来潮想吩咐他们出府买点东西,这不李嬷嬷对小姐用的东西有话要吩咐,所以……” 邾易突然走近紫娟低下头道:“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想必你主子这方面也很厉害吧。” 紫娟只是笑笑不说话,李易晟道:“既然是嬷嬷有话,那就快去吧。”紫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干脆地应道:“是。”等到紫娟走远后,这几人才回过思维,邾易又是道:“有意思,这位表妹还真是花样百出,她这日子定是过的热闹。” 卫勉之却是道:“看来李府也不太平。”李易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几人这才往外走。 …… 紫娟领着人进了馨香居后,先去禀报了王青茵路上之事,王青茵道:“没什么,叫他们进厅里侯着,在让嬷嬷出面传达我的话便是,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紫娟领命出去。 此二人是王盛和特意给女儿挑的,身体壮实,会些功夫,王君献走的时候也交待过这二人要暗中周顾好王青茵。王青茵坐在次间的帘子后面,悄声吩咐李嬷嬷一些事情。 李嬷嬷出面小声地交待了两个人几句话,又给了两人一包银子,不过片刻,事情便结束了,这两人也很快出了馨香居,整个过程短而利索,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 等到李夫人与顾云薇、王青妍回到府中时,早就过了晚饭时间,李夫人带着两个小辈先是到李老太太处。 顾云薇和王青妍给老太太请过安后便回了自己的住处。留下李夫人与老太太说话,老太太问道:“说了什么?”李夫人道:“王妃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只有一个能沾着咱们家的关系,听这意思是不太希望咱们家的孩子进宫。” 李老太太点头道:“我知道她的意思,咱们家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出头,不说孩子他爹是近臣,就是易晟也是从小便与太子走的近,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再送进宫个女儿不得不让人多想。其中的厉害你也知道,咱们李家长房无女,大可不必为了圣意特意送人进宫,这事你们夫妻商量一下吧。” “是,媳妇也觉得听听老爷的意思在做打算,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老太太注意休息。”李老太太已经是眯着眼睛在听话,等到李夫人出去后,她突然睁开眼睛道:“明日单独问问三丫头说了些什么,你去馨香居说一声。”…… 王青妍回了屋子后,派人跟王青茵说了一声后便准备休息。而此时此刻,李府内却是有了第一次如此不平和的夜晚。 第一百章 太子府 顾云薇从李老太太处回到自己居所后,心腹大丫头端儿便向她报告道:“奴婢这几日打听出来的消息并不多,似乎王三小姐的事在李府并未多提及,私下里除了馨香居的人别人竟是没有知道的。除了夫人给咱们透露的,目前并没有另外的消息传出。” 顾云薇想了片刻道:“那王四小姐呢?当真她就只是来探亲的,没有什么别的目的?”端儿也迟疑了片刻道:“说来也怪,那些下人的嘴很紧,就连奴婢靠近馨香居都要小心翼翼,王家的那两位小姐手底下的人倒是管的服服帖帖。照这个架势,奴婢觉得那两位都不简单。” 顾云薇也不认为沉默少言的王青茵会是看上去的那样简单的性子。女人会有一种嗅觉,天生能嗅出自己的敌人,她相信自己便是如此。顾云薇回忆起在顾家的时候,自己除了小心翼翼博得长辈们的喜欢之外,还要顾及顾家的姐妹,以免招人嫉恨或是埋怨,这样在夹缝中生存的日子告诉她,王青茵与王青妍表现出来的绝对只是表面。她想了想吩咐端儿道:“找时间你去与她们身边的大丫鬟接触接触,暗着不成,明着来也许更有效果。” “小姐的意思是?” “当丫鬟的自然是以主子为重,你只要往那个方向下手,来日方长,不怕露不出什么。再者,丫鬟们都喜欢闲聊,你与她们闲话家常总是不过分吧,祸从口出最是容易被良善的人忽略。”这个方法虽然简单没有新意,却也是很有效的一种。端儿知道自己的主子很会辨别人心,她的话向来很准。 …… 几日后。让人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传来,宫中的皇后娘娘终于为二皇子选定了正妃。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这么快便被定下,情理之中则是这位被选定的人正是镇国公府大房的嫡长女周心琪,也就是镇国公的嫡长孙女。沉寂许久的镇国公府,终于因这则消息重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为了避免外戚专权,本朝历任几代皇帝的正宫人选均无位高权重的家族背后,且皆为普通书香世家,就如现今的皇后娘娘的母家也只是顺天府通州一普通乡绅世家。也许正是因为如此,皇后娘娘才要极力挑选公侯之家的千金作为二皇子的正妃人选,镇国公虽早已从朝中退出多年。威望却是还在,这对今后二皇子在朝中的地位有益无害。 前世的王青茵并不知道二皇子妃是何许人,因此也就不知道这一世在这一点上是否有变化,本是与她无关之人当然引不起她的注意,只是这一次她不敢再做那不问世事不懂人情世故的千金小姐。想起之前李泽曜对她说过的话,李家已然卷入了皇家斗争。想想也是,自己的那位姨母可是安平王妃。 与此同时,安平王府,难得安平王与世子邾易都在。一家三口也难得的围在一张桌子前用饭,安平王妃见儿子罕见的露了面,也不开口询问,只等儿子吃的差不多了才以家常口吻开口道:“因你许久没有同我和你父亲一块儿用饭了。也不知道这菜合不合你的口味。”邾易正小口喝着一碗汤,闻言也不抬头,只继续自己的动作。嘴上道:“确实是很久没有品尝家里的清淡口味了,整日里与他们在一处混吃的倒是有些腻了。应当经常换换口味才是。” 安平王妃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接着道:“平日里。你怎样闹都可,只一点你不能忘,你是安平王世子,虽说平易待人,我不指望你把身份、规矩都放在眼里,只适当的注意言行总是不难的吧。”“母亲说哪里话,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成日里与什么人一处、做什么,您最是清楚,今日这话从何说起啊?”邾易已经有些日子没听自己的母亲唠叨了,今日也是因为有话说才提前回府的,在下人的伺候下慢条斯理地净手洗漱后,他才开始进入正题:“我听说母亲有意掺和选秀的事,这种事,我是不理解母亲为何要往身上揽,如果是因为太子,那母亲不必担心,太子毕竟是从小作为储君培养的,岂是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的。您只管放宽心,别让自己操太多心。至于,某些人,你就当顺其自然吧。” “你……”安平王妃知道儿子话里隐含的意思,心里的某处突然被堵了一下,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一旁的安平王叹一口气道:“我这些日子忙着公务,过几日陪你母亲去外面散散心,有些事慢慢来,你们母子二人也各自静观其变吧,朝堂的事就不要拿到家里来说。另外,你们不要忘了,皇上还在上面看着呢。” 安平王最后的那句话提醒了这对母子,两人也不再纠结解不开的问题,邾易最后来了一句道:“母亲确实应该静观其变,您想不到的事多着呢,我吃完了就先回房了。”邾易走后,安平王妃才接着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父子俩都有事瞒着我是不是?”“他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有什么也不会让你知道,我看他是因为你这几日跑前跑后来提个醒,你进宫虽是平常,可在这个节骨眼,看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安平王终究又对妻子多说了一句。 …… 二皇子的婚讯刚传出没多久,宫里便又下了另一道旨意,皇帝命东宫即刻搬离皇宫到太子府,这一消息一出便引起了朝堂甚至民间不小的议论,众人纷纷猜测,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有意让二皇子与大皇子有平等的机会。虽说太子之位已定,最终的位置是谁坐上可是说不定的。这位二皇子可是中宫悉心教导出来的,论资质也不输于太子,将来的事可是谁也说不准的。 太子府是历来皇帝赐给太子的府邸,也是太子的别宫,一年之中也就消夏时有人,没想到如今倒是成为了太子的正宫。 第一百零一章 各人如愿 夕阳渐渐往下沉,太子邾嘉站在太子府邸正殿中央,身旁还有邾易和甄景荣,“好歹是行宫,这里收拾一番比起王府如何?”太子这句话显然是问向邾易的。“你又不是没有去过安平王府,这里除了地势有些偏,其他构造有过之而无不及。”邾易言辞也不闪烁,比起往日,话无半点多余,他自是知道这位太子爷问的是什么,身为太子竟然与其他成年皇子一样居住在府邸,此暂且不提,重要的是这其实是皇后娘娘的意思,那位太子殿下嫡亲的母后,想到此,邾易心内暗自一摇,帝王之家果然薄情至此啊。 “空气清新,殿宇之间的衔接恰到好处,很是精致,不愧是能工巧匠设制而成。”甄景荣吐出的字一如既往的单调,不同的是严肃之中带点平缓。这点突然让太子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他转而道:“卫勉之这厮现在何处?这个时候能在忙什么?难道是他府上又出了什么事?”邾易皱眉道:“倒是有些日子没听说闹出什么动静了,他的性子你也知道,自家的事一个字也不提,就是满大街都知道了,咱们这些成日里与他在一起的也未必知道。”几人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随即出了府门坐上马车而去。 卫勉之回到锦乡候府后,先去了卫老太太的院子锦园,正值酉时将尽,大房与二房此时都聚在老太太处。远远地就能听到正厅内传来的笑声,等到卫勉之走进,众人似是心有灵犀般都齐刷刷的住了声。卫勉之越过众人走向老太太。“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让人传话与孙儿可是有事?”卫老太太抬头仔细打量孙子。冷峻的神色挡不住他眉眼间露出的清秀俊美之态,说起来他是自己的嫡长孙。无论相貌才情都是别的孙子所不能比的,只是不知从何起,祖孙俩便已疏远,收起无奈的心思,老太太道:“听说你前几日连夜进宫,可是忙坏了,祖母都有几日没见你了。” “咱们家二少爷可是圣上、太子跟前的红人,自是忙的很。”说话的是二太太覃氏,覃氏又转头笑着对卫勉之道:“也难怪老太太总惦记你。你就是每日里在家也只早晚来露一面,平时,二婶想见你竟是比外人都难。”二太太打破了僵局,众人也都开始附和,这时锦乡候卫樊和庶长子卫章也一同进入,见到嫡子卫勉之只瞥了一眼便挪开,卫老太太看在眼里,只得又是无奈,之前的气氛也一扫而空。卫樊道对老太太嘘寒问暖了一番。又指着身旁大儿子道:“章儿近日得到翰林院学士秦大人的赏识,不几日就要入翰林了,这对咱们侯府来说总是好事一桩。”卫老太太点头道:“好孩子,你从小便知道勤奋好学。记得别累坏了身子。”卫章态度恭谨,连忙道是。 二太太覃氏也道:“咱们家大少爷从小便是个上进的,大哥真是好福气。这两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不像咱们三少爷四少爷。至今还是顽童,也不知像他们两个哥哥学学。”“你呀。就知道眼红别人,谦儿和宪儿成日里被你据着,连见了我这个祖母都是急急忙忙,要么就是下学堂回来,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老太太佯装嗔怒,二太太也就顺势而下道:“老太太一说还真是这样,那我回头让他们兄弟专程来给老太太赔不是。”…… 卫勉之无心此处,周遭充斥的声音渐渐模糊,他眉头轻启,正打算开口离去,却是听到身后有人换自己,回过头看却是庶妹卫雪,“二哥,我前两日去庄子上看望了母亲,乡下的空气果然好,母亲的气色很好,你不必担心。”卫雪温婉的笑容里,关切有之,卫勉之轻顿,随即略一点头便去向老太太告辞离开。仿佛是终于离开一番,卫勉之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出了院门才稍有缓慢。 ...... 顾云薇没有想到,安平王妃这么快便传来了消息,李府内,李老太太的正房,几个小辈本是聚在一处给老太太解闷的,安平王妃的贴身近侍突然来访。李老太太留下人到内室招呼,王青茵姐妹俩与顾云薇一同告退。 没有多久,王青妍被李老太太重新招进长寿堂说话,这一消息自然是被一直关注着顾云薇得知,她本是玲珑心,自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一下子难以接受。论家世才貌,她不比王青妍差,甚至,容貌才情更胜她,只是为何王妃会选她……?又或者说,这是李府的意思?想到老太太平日对她的态度,又想到前几日姨母与王妃私下谈话,她忽然有些恼恨自己为何不早些进京! 此刻的王青茵,也已经知道王青妍必定是得偿所愿了,这与前世应该是对上了的,前世的王青妍必是借着进宫后的地位插手了自己的处境甚至于自己的死,她无意于追究什么,只是不明白前世的王青妍为何会对自己耿耿于怀到斩尽杀绝的地步。至于,另一个人,顾云薇,恐怕此时的她已经开始了另一个计划,王青茵这样想到。 极为平常的一晚,对有些人来说却是极不平静。 …… 很快,王青妍进宫的消息便在李府传开了,表面上众人只字不提,实际上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了。对于李夫人来说,则是松了一口气,平心而论,她真担心自己的外甥女顾云薇会被选中,先不说老太太的心思,她是真不喜欢当年那个名满京城的小姑子的女儿,当年的流言虽不是满城风雨,却是听到有心人耳里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沾上任何一点瑕疵。 京城的冬日,多多少少还是对王青茵的身体有些影响,突来的一场降雪预示着寒冷将至,风寒入侵,王青茵不得不待在室内与药做伴。老太太免不了一场担心,特意请了宫里的太医看诊,也因为如此,甄华得知特来看病。 第一百零二章 世子婚事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场毫无预兆的降雪让王青茵也忽然意识到,有些事自有定数。甄华进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坐在软塌上望着外面发呆的王青茵,这样的王青茵第一次在她眼前有了一丝病态。察觉到目光,王青茵转过头来,微笑道:“来了,怎么不出声,知道你要来,早就让人在二门等着了。”甄华走近也坐到榻上,又仔细打量了王青茵一番才道:“之前虽是听说你身体不好,每每见你都没有瞧出来有什么不妥,今日看来,还是要当心些。” 王青茵笑笑,知道甄华担心的是什么,她只是不小心被冷到了,一时没有适应北地的寒冷,在有心人看来或许就是病症的复发,对此她并不想多解释什么。“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前几日的来信,只言片语间有些伤感,以你的性子既然肯对我表露出来,那就是想要找个人说说,出什么事了?”甄华看着王青茵亲切的笑脸,又看了看周围,丫头上好茶点后便都自动退出,心道,这样心思细密体贴之人大概也是环境所迫而至吧,“你可知道,安平王妃有意与甄府联姻?” “什么?” 难得看见王青茵愣愣的表情,甄华突然笑出声,转而道:“你也没想到吧,我也是近日才知,王妃早就与我父母亲提及,却是瞒着,就连当事人的我和邾易也被蒙在鼓里。” 王青茵也笑了笑道:“表哥定是也吓一跳吧,看他的样子是不想这么早就被婚姻束缚,更是没有想到会是你。” “可不是。我与他从小熟知,最多的话不过是拌嘴。莫说我从前的心思,就是他。即使现在心里没人,难保日后会遇到让他心定的女子。”想到此,甄华又是无声的叹息。 王青茵却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更多的是互相理解,至于别的都是奢望罢了,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并没什么,漫长的日子里,心动早晚会被些琐事磨平。斟酌之下,王青茵道:“我倒是没你想的那么多。很多女子婚事从来都是听从家族的安排,嫁人之前从不知未来的夫婿是何许人,嫁人之后,日子照样过,至于两厢情悦还是相敬如宾,或是形同陌路,这都是人为的不是么?两厢情愿的事从来是可遇不可求,相敬如宾总是不难做到的吧。” 从来没人会对她说这样一番话,细细品味。甄华觉得确实如此,何况她还知道一点,男子不会长情,这样想。心情豁然开朗。甄华回道:“本来还在想怎么避免这件事,你这样一说,倒是不急了。交给他们烦恼去,结果如何也不重要了。总要走上这条路。”说完便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来看你的。倒又让你开解一番。” 王青茵笑道:“你只是暂时没有完全放下,我不过一说你就想通了。这些日子你难道一直为着这个烦恼来着?” “我觉得不止是我,我大哥,还有邾易肯定都为此心烦了,只不过男人家的不好说出来,这回我倒要看她们三个臭皮匠怎么解决。”甄华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两人正在说着,紫嫣在外面道:“小姐,表少爷派人送东西来了。” “进来吧。” 紫嫣走近王青茵轻声道:“表少爷派了人来送了些驱寒温补的补品,看着都是上好的,李嬷嬷推脱不过让奴婢来请示您。” 甄华听完突然挑眉,也不说话,只等王青茵开口,王青茵看在眼里也不在意道:“他既然有心,收下便是,原也没什么,大大方方的,别让有心人乱起风。” “奴婢知道了。” 紫嫣退下后,甄华才又接着道:“看不出来,如今的李府也不太平,你身边现在也没个人,难怪有人担心你。” 王青茵疑惑的看着甄华,“你这话从何而来?莫非有人对你说担心我?”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我也是受人之托来看看你,你只当是邾易作为表哥也关心你这个妹子吧。” 这话王青茵总觉得有另外一层意思,不过既然甄华不多说,那对她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她也没再问。 …… 安平王妃前一日送了一位老嬷嬷给王青妍,教导礼仪之事。至此,进宫一事,在李家,算是尘埃落定。 顾云薇很快便从事实中清醒,依旧是每日里到长辈处问安,其余时间便是去李夫人跟前尽心,看在其他人眼里自然是孝敬长辈,如同李府正牌的小姐一样。 甄华与王青妍闲聊的差不多时,起身去了李老太太的院子。临菊阁,顾云薇刚刚从李夫人处回来,大丫头端儿服侍主子洗漱一番后便道:“甄大小姐在馨香居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去老太太的院子告辞,看的出来,两人的关系很好,大少爷今日派人去给馨香居送东西了,都是些上好的补品。” “知道了。我就觉得王家的这两个丫头不简单,如今一个是要进宫,一个倒是把府里的人都笼络的差不多了,那般弱不禁风的模样,就是我见了也要怜惜几分。这件事,恐怕老太太和姨夫都不会多想,说不得乐见其成呢,就是姨妈知道了少不了要担心几分。” “小姐接下来怎么做?” “别急,不是说,甄大小姐是和甄家公子一起来的嚒?想必来府的不止这两个人吧?” “不曾听说还有别的人,奴婢再去派人问问,大少爷那边毕竟是外院,消息不曾传出也是正常的。” 顾云薇点头,随即又叮嘱道:“小心些,别让人发现是咱们这边。” …… 就在快要到甄府的时候,邾易突然让人驱车走近,与甄华的马车并行。邾易开口道:“你我之事是我母亲一厢情愿,我看甄大人和甄夫人并没有这个意思,再说,顾及到太子,甄府也是不愿意的吧。” 甄华道:“这你就错了,自从我爷爷告老还乡之后,甄府与太子之间的牵绊便没有了,更何况,甄府并没有对不起太子,也没有与之为敌,何来顾及之说?这件事关键在于王妃的意思,你若是不愿,便自己想办法,别把甄府拖下水。” 邾易愣道:“她什么时候开窍了?”车厢里其他二人并不理会,甄景荣也在细细琢磨甄华的话,另一个人则是端起茶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第一百零三章 劝解 马车行到甄府,一行人下车。甄华不欲多说,抬腿便要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却被邾易上前挡住了。甄华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他的心思,只是装作不知一脸疑惑的看着邾易,邾易此时也没了耐心,开门见山道:“哼,你别给我来这一副样子,去了那丫头那一趟就突然茅塞顿开了?我是不知道与我未见几面的表妹已经开始插手我邾易的事了,或者说,是安平王府的事?” 这话说的严重,不止甄华,在场的其他人听着也有些不悦,触及到王青茵,甄华就是再好的性子也不想忍了,她气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管闲事?她恨不得跟你们划清界限呢,这当下顾好身体还来不及,哪有闲心去打听你的事。去告诉你的主子,我的事与他无关,今后我自当听从父母之命过好自己的下半生。” 甄华冷冷的说完后便绕过邾易,也许是刚刚发泄了一通,心里突然顺畅了,看见自家大哥愣愣的看着自己,又瞥了一眼站一旁的卫勉之,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在意她,她的气色确实是不如往昔,不过没有大碍。你也帮我劝劝邾易,几个人里他最听你的,我听说王三小姐要进宫了,这件事恐怕和安平王妃有关,也不知道会不会对青茵有什么影响。”甄华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叹口气又道:“你们今日恐怕就是去打探李府的意思的吧?”说完也不等回答便带着丫鬟先行。 甄华刻意压低声音的话并没有瞒过在场的其他两人,这么做也不过是怕附近的或是路过的下人听见,是以。邾易在听完这番话后,又开始摸着下巴打量眼前的兄弟。“你们俩瞒着我什么?咱们几个虽然从小一块长大,可是都是把甄华当妹妹看的。除了太子,好像也没见她对谁多出那么几分亲近,难道说,她对……” 甄景荣打断道:“你别不是因为华儿的几句话心情不好就伺机报复吧,先前我还担心,如今看来她已经放下了,既然如此,那我也等着你这个当事人怎么去解决。” “你?你别为了妹子就忘了兄弟啊,哎。别走啊!” 甄景荣同卫勉之一起先行往前院书房去,对于邾易的叫嚣,甄景荣又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此地不宜久留,有酸味。” 邾易瞪大眼睛,无语问苍天。 …… 王青茵本是觉得身体没什么,送走了甄华后,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是困乏,身体轻飘飘的很想睡一觉,两个丫头也看出了主子的疲倦。虽然有些不解,还是伺候着王青茵先歇下。迷迷糊糊中,王青茵渐渐进入梦乡。 “小姐近来是怎么了,偶尔就这样突然很乏。一睡就好几个时辰,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昨日睡下的也早。今日也才过了半晌,这就又像是累倒一样。”紫嫣对着李嬷嬷道。 李嬷嬷也有些担心起来。“太医看过小姐的身体,没发现有什么不妥。这就算是禀明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由啊。” 紫鹃安慰道:“兴许是冬日里头怕冷才想多睡的,小姐醒来不也没什么事嘛。” 紫嫣也道:“希望是我多虑了。” …… 馨香居里安静如常,与之相反的地方是疏林院,李夫人正在为儿子关心王青茵的事情恼火,晌午去长寿堂请安的时候,老太太特意在她面前提起表兄妹之间互相关心的话,分明是在告诉她,自己的儿子对王家那丫头上心了,连府里的下人都知道王家四丫头是个冷清的的性子,平日里除了老太太的地方,别处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主动关心谁了!想到这,又是一顿恼火,李夫人抄起桌上的茶盅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恰好这个时候顾云薇走进来,看到地上的渣子碎片忙叫人进来收拾干净,疏林院里的规矩向来是夫人独处的时候不经允许不得入内,但是这些日子顾云薇却是成为了特例。听到声响,就连近身伺候的秦嬷嬷也不敢冒然入内,可是得到顾云薇的吩咐便不一样了。等到下人收拾妥当之后,顾云薇才到李夫人近前,她先是倒了一杯新上的茶,然后才开口道:“姨妈犯不着为着点小事就动肝火,只不过是口舌之争,为这个让自己不痛快多不值当。” 李夫人接过茶水,顺了顺气道:“我也是气糊涂了,从前这府里头没一个人敢惹我动怒,这些年顺风顺水的,老太太也没给过我脸色看,可是自从那个丫头来了之后,三番五次的敲打我这个当家主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李家的掌上明珠呢。” 顾云薇等李夫人说完,听着火气下去之后慢慢道:“按理说,老太太疼爱外孙女是人之常情,毕竟是老太太疼爱的女儿留下的唯一念想,把对姑太太的感情转嫁到青茵妹妹身上也是正常的。姨妈若是总这样钻牛角尖,气坏的是自己的身子,何必呢。” 李夫人点头道:“不错,老太太确实是因为姑奶奶才对这丫头这么上心,连自己的嫡长孙都靠后了。” 顾云薇顺着道:“就是如此才对,姨妈以后只管顺着老太太关心青茵妹妹,老太太岂会再找姨妈的不是?您嘘寒问暖、处处周到,有谁会说您的不是,将来不管怎样,青茵妹妹总归是要嫁人的,这眼下也用不了两年,姨妈放宽心便是。” 李夫人叹气道:“也只有你肯对我说这些话,这府里能跟我说心里话的都没有,如今幸好你来了,唉,若是老太太肯放手不管那丫头的婚事,我也不用生闷气了。你是个聪慧的,你也看出来了,老太太中意那丫头,想把她留在身边,也不顾我的意愿,你姨夫是个孝顺的肯定不会弗了老太太的意。” “老太太因为青茵妹妹的家事,顾及担心是难免的,只是云薇不明白,老太太两个女儿,如今王妃虽说是生活顺遂、夫妻和睦,可老太太对王妃的关心少之又少,这对青茵的妹妹的在意又是……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老太太只是太过怜惜青茵妹妹了,毕竟从小就失了母亲。” “还不是因为对她那个娘心存愧疚,当年要不是……”李夫人突然打住话头,转道:“你说的对,老太太不过是因着那份愧疚、怜惜,日后我处处供着她,时辰不早了,你先回房歇着,我一会让人给你把晚膳送过去。” “是,云薇告退。” 顾云薇慢慢退出前,看了李夫人一眼,心里的疑惑更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姨妈避而不谈呢。而李夫人则是深思道:应该设法让王妃出面说动老太太,毕竟是母女,没有什么结解不开。 PS:偶知道更新不给力,请大家谅解,弱弱地拿工作来挡一挡(倒班,经常夜班,要休息过来着实不容易啊......) 第一百零四章 梦醒 直到晚饭时间王青茵才悠悠转醒,醒来后愣愣地看着这间卧室,恍惚间似是与梦里的重合,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她并没有对李易晟动情,那么,结局会不会还是一样?根本就是有人纯粹想要置她于死地。睡梦之中,她记起那个午后,小小的梅园中,梅香萦绕,本是让人静心的场所,却传来很是不合时宜的声音。 “可是心疼了?”女子的声音平静无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一件极其平常的细微小事。 背对着站在她前面的男子仍是一言不发地望着雪地上那一抹惊红,那是那个人儿地心头血,他确实是心疼的,只是为何他现在才明白? 女子接着道:“就算你此刻后悔也没用了,刚刚馨香居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她去了。” “你想让我说什么,说你也是无奈还是说为了李家?”男子终于开口,却是很疲倦:“她本是孤苦无依来投奔李家,最后却被至亲遗弃,我知道这件事是得了祖母的首肯的,不过,我也知道,父亲并不知情。” “如你所愿,她走的很安静,并没有遭受任何痛苦。姨夫快要回来了,姨妈在照顾老太太,眼下,表哥要做的是如何安抚两位长辈,还有宫里头那位,也该去信告知了。” 男子闭上眼掩饰内心的挣扎,再睁开已是平淡如常。 … 回神之际,望着窗外的一片萧索,王青茵竟是没有任何感觉。从无现在这般平静,一直以来。她很想知道,前世的自己是否是被整个李家遗弃。还有为什么…如今梦醒,却是再没有了当初的执着,如今的自己有父亲、有哥哥,不久就会离开李府,再也不会给人重蹈覆辙的机会。 …… 顾云薇从疏林院出来后,也不着急,一边收起自己的疑惑,一边又想,如今的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李家。只有除去了王青茵在李家的地位她才能顺理成章的嫁入李府,本是寄希望于进宫,一朝成为人上人,如今进宫不成,她便只有牢牢抓住李家。 冬日里夜色来的很早,王青茵起来用完晚饭后便是酉时,这几日自己都过的甚是清静,太医说是静养,老太天便吩咐免了她的请安。也通知了李夫人不管是谁都不要打扰馨香居。李夫人对老太太的态度很是不满,却也无法,只不过在甄华过来看王青茵的时候特意差人过来不时的提醒,想起白日里的事情。王青茵突然有了想法。 顾云薇刚走进自己的院子便看见了王青茵的大丫头紫鹃站在院门口,顾云薇舒缓声音道:“你不是青茵妹妹跟前的丫头,这会时间来我这里做什么?” “回顾小姐的话。我家小姐近日闷的慌,想找人说说话。您也知道我家三小姐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小姐想着便让奴婢过来请您去说说话。奴婢瞧着您刚回来还没用晚膳吧。要不奴婢先回去,您得了空再去也不迟,跟您说句不当讲的话,我家小姐这是话匣子打开了想找人说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紫鹃说完便是一礼,等着顾云薇开口。 顾云薇脑袋转的极快,王青茵这是要告诉她上午甄华来的时候说了一些话?可是不管是什么,没道理让自己知道啊,难道是与自己有关?顾云薇面上从容道:“有劳你了,如此,你先回去回话吧,就说我用了饭过去陪她说说话。” 紫鹃得了准信笑嘻嘻地离开了。 顾云薇看着离开的紫鹃,眉头突然紧皱,“无风不起浪,我怎么觉得有事要发生?”“就算是有什么事,以小姐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出。”顾云薇闻言笑道:“你这丫头是不是觉得日子太清闲了巴不得出点什么事。”“小姐英明,奴婢这些日子紧盯着馨香居,可是那边把守的紧,实在找不出什么来,小姐也说过,就怕不出事。顾云薇点头道:“不枉费我平日里教你的,一会儿你跟着我过去。” 紫鹃回到馨香居向自己的主子复了命,“小姐,您把顾家小姐引来为的是什么?这些日子顾小姐没少下功夫,府里都快忘了您这个正经的主子了,反而是那边寄居的表小姐更像是老太太的孙女。”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地位不保,不做点什么怎么能行。”王青茵笑着道。 …… 顾云薇只带着端儿前来,王青茵也不搞什么名堂,好茶好水招待着便开门见山道:“劳烦姐姐走这一趟了,等我身子好了亲自去叨扰姐姐。”“快别这么说,老太太都亲自发话了,这点小事我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倒是妹妹以后也别跟我客气。” 两人对话里的意思都互相明白,王青茵接着道:“今日甄华姐姐来看我,知道我出不了门,也是怕我闷便说了很多外头的事。突然觉得来了京里我确实孤陋寡闻不少。” “哦?不瞒妹妹说,咱们女儿家的都是一样,每日里也只在这闺阁里度过,就是我也一样。是不是想家了?你放宽心,若是闷了便找我说说话,说起来咱们也是同病相怜。”说着顾云薇也不觉有些感伤。 端儿立在主子旁边,见状马上道:“小姐快别这么说,好好的,没得让表小姐也跟着伤心。”一旁留下伺候的紫鹃则是撇撇嘴,心道,谁跟你同病相怜,我们家小姐有父有兄,如今在外祖母家小住,也算是半个主人,不像某些人可是客居,这客人跟主人能一样嚒。 这倒是让王青茵也安慰起来道:“这丫头说的对,好好的这是做什么,前些日子听老太太提起姐姐本是要进宫选秀的,只可惜舅舅不欲参与这事,若不然姐姐代李家的女儿进宫定是一桩好事。” 顾云薇一听进宫,马上收起了脸色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震惊,这样隐晦的事王青茵怎么敢堂而皇之的透露给她,更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李家在政事上的决定? 王青茵不顾她的神色继续道:“姐姐可知道,我三姐凭的是什么得到这个机会?” 第一百零五章 传言 顾云薇确实被王青茵的话吓到了,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恢复如常,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开口的,只听自己回道:“青茵妹妹说笑了,这话你跟我说说就是了,千万别跟旁的人提起。我虽是奔着进宫来京城的,可也只是试试,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不甘,谁叫我是商人之女呢。” 王青茵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细微之处的变化自然是看在眼里,也不点破,“这样啊,姐姐说的对,我当然知道这话不该说,也就是对着姐姐才敢这么说。”说完,王青茵不在意的拿起茶水抿了一口。 顾云薇也趁势闲聊道:“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什么都跟妹妹说,可见妹妹在老太太心里的份量。” 看来是想知道更多关于李府的事情,可惜王青茵今日就是想打乱她的计划,“外祖母怕我多想,就解释了一句,其实我也知道李府现如今是低调行事,所以三姐进宫其实是王妃帮父亲的一个忙,不瞒姐姐,我三姐从小温婉可人,可是母亲早早的去了,父亲因为我的身体也忽略了其他女儿,只是三姐的姨娘的一直缠绵病榻也没能照顾她,父亲有愧,在这件事上自是随了三姐的愿。” 这话说的前后合理,顾云薇自是相信,有了府尹大人的拜托,王妃自然是帮着王青妍,她点头赞同道:“原来如此,这样说起来,青妍妹妹也真不容易,想来进宫也是想要光耀门楣,唉。咱们女儿家总要有个去处。” “姐姐今日可是让我勾着伤心事了?姐姐好歹是顾家的女儿,我虽愚钝。却也知道顾家是皇商,就凭这一点姐姐还怕没有好的去处嚒。如今又有舅母帮着,姐姐放宽心才是。” “不说这个了,今儿个甄大小姐来看妹妹想是说了很多体己话,看妹妹这样精神,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 状似不经意间的转移话题,明明知道王青茵今日就是打着这个来请她的却还是这样小心翼翼,王青茵也装作才想起来道:“哦,甄华姐姐跟我说了一件趣事,是关于世子表哥的。”说着便无意瞥一眼眼前的人。顾云薇只稍稍一顿便问道:“哦?可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听说世子最是好玩。” 王青茵笑着眨眨眼继续道:“嗯,是呀,王妃近日忙着给世子表哥相看未来世子妃呢,听说王妃急的乱投医,放话对表哥说,只要表哥有了心仪的人,家是清白者,王妃都接受。这话咱们私下议论议论便好。姐姐不可对外人透露半句,我也只是因为那个顽劣的表哥曾经戏耍过我听到这个消息正高兴呢。” 说罢王青茵便已是眉开眼笑了,这样的表情不似作假,顾云薇没有想到一向冷情的王青茵也有这样一面。不觉愣了愣,不过转眼便想道,老太太喜欢她、就连安平王世子也对这个表妹关爱有加。若面前的人是这个性子倒也不奇怪了。只是,这番话虽不是什么机密。可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说这个的地步啊,顾云薇现在真是有些不解。她问道:“我自是知道轻重。倒是妹妹这样说出来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王青茵如同没有意识到一样,歪着头想了想,很是自然道:“是吗?大概是府里没人说话我有些憋闷,三姐可不愿意听我说这些。她自小就不喜欢说人是非,这样虽好,可也有些无趣。” 顾云薇今天算是见到了王青茵的另一面,平日里不打照面,即使碰见了也不多话,她有些怀疑哪个是真正的王青茵,抱着怀疑的态度,她又试着道:“从来都只当妹妹虽然年岁小,可有个稳重的性子,如今倒是觉得妹妹也是个活泼的。” 王青茵点头道:“在亲近的人面前我一般便是这样随意的性子,只是有些怕舅母,所以每次见了舅母我都老老实实的不说话。可是姐姐就不同了,不管是在长辈面前还是咱们小辈堆里,都是进退有度,这点我倒是佩服呢。” 顾云薇笑笑,道:“我比你年长,又理事早,这并没有什么。”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王青茵放开了性子随意闲扯,顾云薇也慢慢适应了她的调子,虽还是有点云里雾里。 … 一场闲聊下来,王青茵终是口渴了,茶水也多喝了两杯,紫嫣在旁伺候着道:“小姐今日说的这样多,还有世子那件事,就不怕给传了出去?” 王青茵放下茶杯道:“放心吧,过两日这消息自会在京城里出现,与我是半点关系也无。” “小姐说的是?奴婢不甚明白。” “明日让紫鹃跑一趟外院吩咐那两人一件事,让他们尽管去做,小姐我自会兜着。”说完有些玩味的看着窗外道:“就当是我给他开的一个小玩笑吧。” 顾云薇回到住处后,首先是理清刚才谈话的思绪,虽然合情合理,可她就是说不上哪里不对,从前怎么也探查不到那边的消息,这次倒是一股脑的被告知了很多。她就是不明白也想不到,是什么让王青茵这么做呢。难道真的只是那么简单? 又过了几日,京城的大街小巷果然如王青茵所说,纷纷议论着有关安平王世子的事,有觉得安平王世子实在是顽劣,也有的人认为安平王妃确实是一个好母亲,从此之后,安平王世子的婚事大概就是他自己说了算。 而当事人自己则是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没想到怎么打消母亲的念头,倒是有人给他解决了。邾易带着疑惑到甄府甄景荣的书房处,刚进去便看到甄华也在,想起上一次的对话,他有些尴尬的开口道:“今日天气不错。”甄华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甄景荣道:“没想到问题竟是这么容易便解决了,亏你能想出来。” “不是你们替我放出去的话?我还以为是你或者是勉之,难道是?”邾易看向甄华问道。 “我倒是很想这是我做的,奈何没有早一步想到啊,有人想到了便替你做主了,你可真是运气好,这么多人帮着。”甄华道。 “难道是勉之,若是他倒也可能,他手下的人办事倒是利索。” 第一百零六章 触动的心弦 “我可不觉得是,你的烂摊子他才不屑去收拾。”甄华打断邾易道。 “什么叫我的烂摊子?这事好像与你也有关吧,说起来也算是帮了你的忙。” 甄华正要开口反驳邾易,想到今日早上收到的消息便转了话题道:“这事查不查都没什么,左右对你都不是坏事。” 邾易听着总觉得哪不对,他疑惑道:“虽对我没什么影响,可毕竟散步的是我的谣言啊,我是不是该知道是谁才比较妥当。” “随便你,你想知道就去查吧,你们谈事吧,我回去了。” 邾易看着甄华的背影凝神,过了一会突然道:“我怎么觉得她知道什么,你是她哥该不会也知道什么吧?” 甄景荣对于邾易突然转头问自己的事毫不在意,只是继续着自己手头上的事。盯了半晌都不见人理他,邾易有些悻悻然,只在心里道,等勉之来了再说,哼。 …… 且说顾云薇,自从京城大街小巷的消息传开了后,自然也传到了李府,顾云薇本来不大相信王青茵的话,可是这传言一出也不得不相信了。临菊阁内,顾云薇刚从李夫人处回来,走进内室便直接坐到炕上低头思索。端儿等了半天也不见主子叫人,自行上好了热茶等在边上。 顾云薇考虑的是,若是自己留在李家,将来也算是衣食无忧,只是老太太和姨夫都中意王青茵,而表哥,也是一表人才。莫说将来考取功名,就是这李府的家业也是他来继承。可是。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富贵荣华,想到一人之上的荣耀。想到母亲,她又有些不甘心…想到王青妍,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却能得到王妃的帮助,顾云薇不由得捏紧拳头恨恨地打在了茶桌上。 端儿见状吓了一跳,忙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千万别伤到自己。” 顾云薇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你说,比起王青妍。王青茵的心机到底有多深?” “奴婢也不好说,不过目前看来王三小姐似乎更胜一筹。不说这次入宫的事,就说四小姐打进府来除了讨老太太欢心便不想着去正房,夫人本就不喜四小姐,这是谁都知道的,可是她却毫不在意,不只如此,也从不主动去安平王府。这样心高气傲也符合她的身份,毕竟是应天府府尹的唯一嫡女。连继母对她都是礼让三分。” 顾云薇也点头道:“你说的自然对,只是我却总觉得她看不透,有些人心思深的你永远看不透,就是栽在他手里你也不会知道。” 端儿有些矛盾道:“小姐说的对。奴婢有时候看也觉得王四小姐不该是这么心思简单之人,失了母亲庇佑的人却也好端端的,现下府里虽然是夫人当家。可到底老太太才是大,如今也哄的老太太天天挂在嘴边。可是若说聪明。却也没做别的。” 顾云薇也是左思右想想不通,见自家小姐仍是皱眉。端儿又道:“奴婢觉得眼下要紧的是王三小姐,若是不出差错,今后王三小姐便是宫里的主子,虽然不一定得宠,可毕竟皇上子嗣单薄,若是…不就…” 顾云薇倒把这个忘了,这几日只把心放在了李府,而忽略了这点,是啊,若是日后得一子,将来也是封王的,后半辈子便不愁了,莫说富贵,便是身份也是很多人都比不得的。她之前想要进宫也不过是为了母亲,为了顾家,况且她也因为李府是个选择而没放太多心思在上面,反而有些不明白王青妍小小年纪就舍了一切进宫,为此不惜动用了安平王府的关系,现在仔细想想,王青妍的选择、日后的生活也许会比被人捧在手心的王青茵要好的多。 顾云薇更加矛盾了,她自小熟读诗书、琴棋书画也下过功夫,若是就这样埋没在内宅…此刻的顾云薇突然想起曾经的抱负和理想,更是想到了从小受苦的母亲和自己,她一咬牙对自己做了决定。 …… 很快冬至将近,京城沉浸在准备过年的氛围中。这日,王青茵收到了应天府的来信,王君献在信里如往常一样叮嘱她注意身体,顺便把府里的情况说了一下,尤其是告诉她父亲王盛和的消息,看到这些,王青茵翘起嘴角,想到家人,这个时候的她更加想念。与上次不同的是,王君献在信中提起了已经出嫁的王青茹和即将要出嫁的王青薇,如今的王青茹日子过的倒也平静,平日里也会回娘家看看,大概是她与王青妍都不在府,王青薇也安静了许多。 吩咐紫鹃摆好纸笔回信,又突然想起应该送些东西回去,“紫鹃,你待会同李嬷嬷讲,咱们上街买点东西寄回去。” 紫鹃兴冲冲的道:“要上街吗?太久没出门了,奴婢都憋坏了。” 王青茵笑了笑只道:“恐怕就咱们出去不合适,外祖母也不放心,你去派个人去甄府一趟,给甄大小姐递个信,就说午休过后让她来李府接我一起逛逛,旁的也不必多说,她自会看着办。”紫鹃笑着应了。 到了下午,甄华如约前来。王青茵早就告诉了李老太太和李夫人,只等着甄华。王青茵直接坐到了甄华的车里,自己带的人则坐着李府的马车跟在后面。 “才一出来就看见你带的人了,不知道还以为里面坐的是哪家金贵的人呢。”王青茵上车便笑着道。 甄华也道:“你让人传话特意来接你不就是为了安全着想,别的不说,我们甄府的人可是不少,这护卫可是正经的练家子。” 王青茵说道:“京城虽富贵,但人多也杂,我是怕遇到什么不相关的麻烦,老太太为着安全定是想要我多带些府里的家丁护卫,可我不想这么劳师动众,况且隐在我身边两个身手也不错,只是平日里只说是打杂的,不好对外公开。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想借着你行个方便。” “我自是想到了这点,只不过没想到你身边还有暗卫。你到底藏了多少事,今日索性都让我开了眼界吧。” 两人说笑间,马车已经驶向闹市区。 第一百零七章 上钩 京城的闹市如今正是最热的时候,采办年货者居多,在应天府的时候王青茵并没有机会亲见这样的场景,如今倒是没有想到可以坐在车上观看,想要什么吩咐手下人去买即可。甄华见王青茵有兴致,便使人去有名的糕点铺子买了些点心,又问起王青茵想要买些什么,王青茵看了看,想道:“一些小东西那边倒也不缺,我突然想起来买几幅年画送给爹爹,再买些精巧的样式不一的文房四宝,这样的东西送给大哥也不嫌多。” 甄华听了笑道:“也是,这里东西虽也是齐全,可好多精贵的你们南边也有,买些吃的又不好送回去,也只能买点点缀聊表心意。” 在甄华的带领下两人逛了很多铺子,不论是各色小吃糕点还是文人雅士喜欢的琴棋书画,样样都有。除去书画之类的,王青茵顺带挑了一只紫竹洞箫,想起大哥温文尔雅的样子觉得十分适合。 “你们来了?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被人跟踪的了。” 随着甄华的话音,便看到邾易带头进来,身后竟也跟着卫勉之。邾易也不理会甄华,径自走到王青茵身旁道:“表妹好兴致,这只萧看起来很是别致,表妹果然是多才多艺之人。” 初见时的惊讶现在已是可以适应了,王青茵笑答:“表哥谬赞了,这只不过是买来送给哥哥的礼物,我却是一点不会呢。” “哦?呵呵,表妹对君献很是贴心啊,我这个表哥也有点吃味儿呢。”自从遇上王青茵。邾易似乎很喜欢这样与她说笑,“我与勉之奉命查询治安。竟是没想到遇见了。” “是遇见还是尾随,还真不好说。”甄华道。 王青茵看着这二人似乎是扛上的样子。有些无奈的笑笑,却是不小心瞥见邾易身后的人,两相交汇,恰好看到了一起,点头致意。 也不知邾易是不是因前些日子的事情对甄华竟是少了些剑拔弩张,言语间也少了很多挑衅,“看在你陪着表妹的份上,本世子不跟你计较。” “你们二人的事可别牵扯到我,表哥还是快去忙吧。” “表妹是不是忘了。我二人的事还是表妹给帮忙解决的。” 王青茵没想到邾易这么快就找上来算账了,她摆出无辜的样子道:“我是好心,竟是让人觉得多管闲事了,那既然这样,表哥何不在放一道消息澄清自己。” 邾易眯起眼看着王青茵道:“澄清倒是不必,不过就是想让表妹知道,表妹是不做无用功之人,所以,这事到底是好心还是别有目的来日必会知晓。” 甄华是知道王青茵的打算的。只是不好告诉这两人,历来内宅之事就不为男子所喜,她突然觉得,面前的两人似乎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杀意?正在疑惑犹豫间。就听到王青茵继续道:“就当是我别有目的,可我也从不做殃及无辜之事,表哥大可放心。”这倒是将了某人一军。 邾易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闷,晃神间。却见卫勉之上前来道:“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府吧,两个女孩子在外不宜太久。”正是对着王青茵说道。王青茵楞了一下道:“知道了。” 甄华噗哧笑出声来。拉着王青茵出了这间雅客居。 …… 邾易与卫勉之走在街上,两人身边并无旁人跟随,静默了一段时间后,邾易道:“或许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她似乎一开始就知道安平王府的秘密,若是以此报复大概是理所当然。”邾易的声音有些深沉,带着些许苦涩。 “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必伤害她。”简短而有力,卫勉之不再多说一句。 邾易又突然无奈起来,心里感叹,这都是什么事啊。 …… 王青茵回府后先是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在附上信件在里面,做好一切之后天也尽黑,想着甄华与她说的话,打算明早把东西送去甄府一并送往应天府。虽然这样有些不太好,但是想到李府并没有宅子在江南,与王家的关系也早就不如从前了,如今她人在京城,老太太更不可能派人给继母送东西,更别提李夫人了。反正她是以老太太的名义送的东西,又因为甄府是顺道,倒不算麻烦,这样也不算不合礼仪。 第二日,王青茵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便提了年礼的事,“我替外祖母也备好了,左右不过是那些东西,心意到了就好,甄府的人会直接交给外院的管事,到时候爹爹自会知晓。”老太太也不甚在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道:“你看着办便好,也算是省了我一件事。” “茵儿晓得。”王青茵刚回完,王青妍和顾云薇一前一后到了。 王青妍虽学规矩没多久,可成效颇为显著,如今越发的进退有度,举止端庄贤淑,让人眼前一亮。看在王青茵眼里倒是没什么,可在另一人眼里就不同了。 老太太看着王青妍点头道:“嗯,不错,这些日子辛苦了。”王青妍嘴角含笑,恰到好处,“哪有什么辛苦,不过是该学的规矩而已,老太太都是为了我好,我自然知道。”李老太太满意点头。 顾云薇见过礼后只待在一边,也不知是老太太故意冷待她还是无意识的,这么站在一旁看着老太太对其他两人笑语盈盈,就是下人看见了都觉得有些可怜。只是老太太不主动理人,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王青茵觉得有点奇怪,老太太今天好像是格外不喜顾云薇。毕竟前两天才跟她示好,这么看着也不是法,于是开口道:“外祖母,茵儿前些日子得顾姐姐照顾,如今也大好了,您老人家替我谢谢她呗,好歹让别人知道我是您疼的。” 果然老太太听见了表情有所松动,对一旁的顾云薇道:“难为你想着她,她年纪小诸多不懂,正是要你这个姐姐提点,日后也可跟茵儿一样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你姨妈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老太太说完又对王青茵道:“你呀,就是让人操心的命,这么大了还天天跟我撒娇。”王青茵顺势倒向老太太怀里,索性撒娇。 顾云薇得了话,脸色也好看了些,顿时屋子里的气氛也更好了些。等到王青妍和顾云薇告退后,王青茵才又道:“外祖母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劳心事,我看您今日似乎脸色不大好。”老太太叹道:“这个家已经不是我说了算的了,你舅母如今事事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跟我这个老婆子报备。” 果然是跟李夫人有关,怪不得迁怒顾云薇了。从前,王青茵并不想插手李府的事,可是现在嘛,是不能坐以待毙了。“舅母大概是怕您劳累,忙的忘了也说不定,府里大小事一堆,哪能样样都顾到,每日里井井有条不就行了,您就好好享福吧。” 老太太摇头道:“若是她事事都不用我操心倒也好,可惜终究是商人之女,眼皮子浅。”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王青茵试探道:“就是真有什么事还有舅舅呢,您肯定是过于杞人忧天了。”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你舅舅怕我担心从来不会多说什么,这些年他夹在中间也不易。唉,不说这些了。”老太太不欲多说,王青茵也不再问,又说了一会话才告辞。 等回到馨香居便吩咐人去悄悄打听这两日主院有什么事,随即又吩咐人送东西去甄府。只是还没等到来人禀告消息,倒是等来了顾云薇。 王青茵早就知道顾云薇已被自己说动了心事,这几日怕是心里煎熬吧,看来鱼儿上钩了。顾云薇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并捧着东西。等到落座,顾云薇便道:“我带了一盒点心并以盅清热的汤,听说对妹妹的身体很好,妹妹可先让人把汤带下去看看,听说妹妹这里有懂药膳的人,一闻便知真假好坏,这是刚出锅的。” “我厨房里的人只因我身体虚,有些东西不知吃得吃不得才雇的,倒是姐姐有心了。”王青茵示意紫嫣接过东西,也不遮掩,说道:“拿下去给她们看看,若是配料不错日后让她们也试着做来吃。” 王青茵的直接倒是也给了顾云薇面子,如今李府都知道王青茵的饮食是要经过特别注意的,尤其是生病之后,当着顾云薇的面这么做也并没有针对怀疑之意。 顾云薇又道:“我来是谢谢妹妹方才在老太太面前的好话,不瞒你,自从来了以后,老太太好像不喜欢我,对我也很是冷淡,姨妈怕我多心因此越发的对我好,这倒让老太太更不喜了。” 王青茵附和道:“外祖母确实是不喜这样,她老人家不喜欢有人在背地里与她对着干,大概是婆媳之间置气才会连累你。我听说,女人跟女人,尤其是婆媳,关系总是很微妙。” 顾云薇心里知道老太太是为什么不喜她,听王青茵这么说,也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老太太的心思那么明显,可王青茵若是知道是不是该是另一个态度才对?心思转换间,顾云薇抛出一个诱饵道:“前儿妹妹还在病中的时候,王妃曾经派人来府里,也不知道跟老太太说了些什么,老太太当下沉着脸送客。” PS:今天又是夜班,求票票,求订阅给秦秦点动力\/吧 第一百零八章 真相?(已修改) 要说安平王府,那是没什么,可提起安平王妃王青茵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虽有些捕风捉影,自去过王府之后,她便多了一个胸闷的毛病,太医曾经把脉并未查出什么,可她却是再也不想靠近安平王府了。如今听见这么一件事,她想应该是跟自己有关,不然顾云薇不会说起。 王青茵露出担忧的神情道:“竟有这样的事,外祖母心疼我也不跟我提,不然我怎么也会好好宽宽她的心。” 顾云薇道:“是呢,如今也只有妹妹能让老太太展颜,只是我后来无意中听姨妈提起,好像王妃是找老太太要什么人,不知为何竟是闹的母女俩不愉快。” 要人?若是跟自己有关,那要的是王青妍还是自己?王青妍不可能引起两人的不快,那就只能说明是因为自己…只是为的什么呢?也不知是不是前世有所相欠,涉及到安平王府王青茵便会有些忘了理智。 顾云薇在一旁看的分明,王青茵皱眉思索的样子正是说明了一个问题,安平王妃并不像表面那样疼这位外甥女,这应该就是老太太与安平王府置气的原因。本来觉得王青茵对她来说是个威胁,如今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她试着开口道:“我曾经听闻一个传言,说是太子妃的人选本是甄府的甄大小姐,却不想半路杀出个陈府,我知道妹妹与甄大小姐交好,我不应该提起,只是那日老太太突然动怒我倒是听说了几句。” 王青茵看向顾云薇。目光专注,不知怎的让她有些心虚。道:“我也是好心给妹妹提个醒,听姨妈说。那天里面好似提到了太子府。” 一句话把疑问都解决了,虽然不可思议却是没有不可能,她的好姨母竟是想把她送进太子府。原以为轻松的拜托了皇后那边,却不想是因为这边在等着她。王青茵有些无奈又有些心酸,想来前世的自己早就被定下了结局。垂眸思量了片刻道:“姐姐大概是知道那日的谈话内容的,我知道舅母不会瞒着你,多谢姐姐今日相告。” 顾云薇忙道:“并没什么,本来就应互相照应着,咱们都是离开家的人。更是如此。不过这件事并不能成的,老太太态度坚决,妹妹尽管放心。” 王青茵轻启薄唇:“我自是知道,只是有些不明白姨母。” 顾云薇很是安慰了一番,不知不觉间,两人竟是聊了许多,看起来也放开了很多。顾云薇转而道:“今儿个看到青妍妹妹,才几日的光景已是脱胎换骨了,想来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王青茵云淡风轻道:“姐姐很是羡慕嚒?进宫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金丝雀的牢笼罢了。” 见王青茵如此,顾云薇也完全放下心来,如今已经确定了她的心思,将来与王青妍必不是一路。既然这样,倒不如与她合作。想到此,顾云薇觉得今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待得明日再继续,总会一步一步如愿的。 …… 路干上冬日的积雪早已经消失。门舍房屋内还偶有残渣,看着顾云薇远去的背影。王青茵摇了摇头,顾云薇的心大概比王青妍还要大还要长远吧。要说安平王妃的心思,她确实是没有想到,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走那条路呢?事情越来越超乎想象,到底前世的自己在她们眼里是什么! 冷风吹来,王青茵打了个冷颤,回身走近内室。坐在榻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问一问,先下手为强总会好些。王青茵叫来紫嫣和紫鹃给自己收拾了一番,裹紧披风便出门。留下李嬷嬷去给老太太交待一声,只说去甄府,别的也不用多说。老太太以为是去甄府送东西便也没多问。 王青茵出来却是只带着两个心腹丫头和外院那两个保护自己的暗卫,也不知王青茵是如何吩咐的,出了正门等了片刻,两个护卫便驾着一辆马车驶过来。上车后,马车直接奔着安平王府去。当安平王妃听到下人禀报府外是王四小姐时,却是没有反应过来,缓了缓才知道是王青茵。心里压着奇怪,正好自己也想见她,便让人领进内院的偏殿招待。 王青茵一袭简单的白衣,唯一明显的便是妃色的花样镶边,安平王妃未到她便只站着。安平王妃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个安静的人,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心绪闪过,王青茵看到来人便马上行礼。安平王妃含笑虚扶了一把,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来的这样突然?” 王青茵肯定的眼神望过去道:“姨母,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看到一个长的跟我很像的姐姐,她好像是躺在那里睡着,也不知为什么怎么都不醒。”王青茵说完这句话便停了,只剩下因震惊而说不出话来的安平王妃。好一会才听见安平王妃颤颤巍巍道:“你、你怎么做这个梦?” 这样的表情果然是有什么事,只是不知道到什么程度,王青茵又一次道:“不管姨母信不信,这确实是我梦中所见。” 安平王妃似乎是受到了很大冲击,有些呼吸不稳的道:“所以,你今日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当然不是,”王青茵道,“今日我是瞒着老太太来的,只是因为听说了一件事,不得已才来像姨母问教。”安平王妃压下怒火,尽量平缓声音道:“什么事?” “我也知道姨母很少关心我们姐妹,三姐姐进宫的事还是姨母给牵的线搭的桥,如今又来操心我的事,青茵实在是不敢当。” 安平王妃眼皮一跳,问道:“你是说你不愿意?” 竟是这样直接,倒是省了王青茵些许力气,她面上恭谨道:“姨母的好意我心领了。也会一直记得您对我的好,只是青茵人微命薄。受不了这么大的福气。” 安平王妃此刻已经调整好了心绪,她挥退旁边的人。说道:“福气大小不是自己决定的,这毕竟是老天的安排,想李家几代子嗣单薄,富贵却是一路平顺,这就是命。你以为我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你错了,我只不过是顺应命运罢了,李家嫡女每一代只能活一个。” “什么?”这下轮到王青茵惊讶了,“可是不对呀,这一代不是还有二叔府里的两位表姐?” 安平王妃冷笑道:“你以为都会这么平顺的过一生?呵。想想你母亲,她去时才多大,正是如花的年纪呢。” 王青茵心里有些乱了,她仍是道:“且不论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这些与我何干?我是王家的女儿。” 安平王妃笑了,“你身上留着李家的血,也是李家的血脉,更何况你简直就是你母亲的翻版。你说你能逃脱得了这个命?况且,若真是细究起来,二房也只能是庶出,嫡出的这一支偏偏没有嫡女。也只有你是。” 王青茵反问道:“既是这样,那我更不必担心了,好好活着便是。何必进宫。” 安平王妃不再往下细说,只是道:“这其中的缘由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要知道这是能保住你的方法,若是你实在不愿。我也不勉强,你回去好好想想,过些日子再给我答复。” ...... 王青茵坐上马车后,只命令把车行慢些,她有些问题要想想。姜还是老的辣,不愧是安平王妃,几句话便让王青茵乱了心智,她还没有把要说的说完,却又只得顾及被告知的事情。她不傻,安平王妃说的是真的却不是全部,她要保全的绝不是自己。正在头疼间,也不知马车走到了哪里,只觉得车身突然往前一晃便停下了。 紫嫣撩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遂即回道:“小姐,是卫公子,竟然在这碰上。”王青茵并没有任何意外,吩咐道:“把车靠一边,等卫公子过来。”紫嫣和紫鹃都有些诧异,刚才在王府也不知王妃与自家小姐说了什么,她们二人一早便被小姐留在外面,等到王妃身边的人也出来时才知道大概是有要事,如今这情况越发的奇怪。 卫勉之是听到手下的通报,亦是觉得奇怪,担心有什么事才赶来的。如今见她安然无恙,也放下心来。看到王青茵的车马靠在一边,便下马走了过去,走近后便听见车内道:“我知道你暗中派人在李府周围,所以才放心大胆的这么出来,想必表哥一会也会知道吧。” “你若不想他知道我便不会告知,只是你去的是安平王府,早晚他会知道。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就让人在李府后门守一刻钟,我的人自会留意到。” 虽然知道他受大哥之托暗中照看自己,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会想为什么,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留意到了,可见她早就被他保护了吧,是大哥的意思还是...... 没有听见里面的回答,卫勉之只当是默认,停留须臾便上马走了,只是又留下了两个人护送王青茵。 ...... 这么一折腾回来后便是晌午了,李嬷嬷看到回来后的王青茵脸上带着倦容,先服侍她吃了午饭歇下才去问两个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青茵确实是有些疲倦了,又有些心累,这个时候她真想念应天府,京城这趟水果然深了些。 同住一个屋檐下,院子里的动静王青妍自然知道,顾云薇两次踏进王青茵的住处不得不引起她的怀疑,想到那个满脸笑意、处事滴水不漏的人,王青妍还真是不敢小觑,想走路子参加选秀被自己得了机会,也不知她会不会伺机报复。想到此,王青妍只能加强防范,也是时候探探自己那位妹妹的口风了。 第一百零九章 自从安平王府回来后,王青茵便有些恹恹的,老太太见她脸色又有些苍白,不免又开始担心,请了郎中看了看,只说没什么大事、身子怕冷有些虚而已,老太太放下心来,命她暂时不要出屋子,只等好些了再说。王青茵索性称病样身体,闭门谢客,原因无他,只因某一日顾云薇和王青妍同时来自己这儿探听消息,有些事情需要耐心,王青茵不急,也乐得看那两人如何开斗。 两次生病前后间隔不过数日,其他人不在意,李夫人可是关心的紧,打发人送了珍贵的燕窝人参,嘱咐下人仔细伺候着,又到老太太的房里嘘寒问暖表了一回关心。这还不算,说着说着便愁眉苦脸的担心起来,状似无意间道:“这可别落下病根,将来若是子嗣艰难可怎么办,唉。”老太太听着并不脑,只轻轻一句道:“这没影的事说来做什么,有那个闲心不如好好准备过年,眼看着没几天了。” 老太太这个态度,李夫人也猜到了,不再多说。等李夫人出了长寿堂,老太太便吩咐自己身边的丫头晴儿道:“你打发人去前院问问,是不是安平王府又有人来过,怎么夫人又开始上窜下跳了。”晴儿是老太太身边的心腹大丫鬟,也不用多说便立马出去安排。 老太太低头继续想事情,总觉得最近的事情有些过于平静,所谓平静之下必定波涛层层,这府里到底已经不受她掌控了啊,老太太感叹一声后。又想起外孙女,她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这个丫头从不在自己面前说心事,连点小脾气都没有。往深了说,这丫头也是防着自己呢,表面上跟谁也不亲近,其实是不想跟李府有更多的牵连。 没一会晴儿进来了,见老太太还在闭目养神,轻声走近叫了一声:“老太太”,李老太太睁开眼道:“问了,可是有什么事?”晴儿道:“没什么事,夫人除了平常琐事没见什么人。也就顾家表小姐常去陪着解闷。” 老太太又问道:“没见什么人,那可有出门应酬什么的?”晴儿也是个细心的,细想了一下回道:“倒是出过门,听说是带着顾小姐一起出去置办东西去了,还有一件事,表小姐收到应天府的信当日,夫人也收到了信件,本来没什么,可是那天恰好奴婢回家。经过门房的时候听说来了两封应天府的信,开始以为都是表小姐的,不想那日送信的多说了一句奴婢才知晓。”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且说李夫人出了长寿堂,嘴角眉梢都是喜。可见心情颇好。回了疏林院,歇了一会便开始处理事物,想到年底要迎接新年更是心喜。今年与往年不同,只因安平王妃答应了她一个要求。李夫人满心欢喜只等着来年春天。 日子便如流水般一天天过去,腊月一过便是正月。鞭炮声此起彼伏,正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饶是人口稀少的李府如今也洋溢着不同的欢闹气氛。 初一一大早朝贺完毕,邾易便过李府来给李老太太拜年,难得今年人多热闹,老太太终是喜悦占据了心头,就连看着二房的人也没那么厌烦,看着这些儿孙们,老太太终是想虽不是四世同堂也快了。 与长辈见完礼,邾易便拉着李易晟一边悄悄话,这边女孩们都围着老太太,王青茵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并不言语,只听见二房的李婕芸道:“表哥跟大哥说什么呢,那么津津有味,莫不是哪里有好玩的?”李婕珍道:“男子不比女子,可以在外应酬,不过十五花灯的时候咱们就能出门了。” 十五花灯?倒是让王青茵想起了应天府的上元节,真快啊,正在愣神间,便感觉到旁边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原来是顾云薇。顾云薇悄悄拉了王青茵往旁边来,离着众人有一段距离后才道:“看你不是很有兴致,我也一样,有点想家了,一会去你那边坐坐吧。”王青茵也不推脱,点头答应。 在长辈房里待了一会后,众人便被安排下去吃早饭了,李府除了这一宗倒也没有别的旁支,这倒也省却了很多琐事。小辈们也都出了长寿堂,邾易拉着李易晟赶紧的出了上房,正要往府外头逛去,看见王青茵也出来了,便停了道:“有些日子没见了,改日带你出去玩玩,也凑凑京城的热闹。”说完也不等王青茵回话便转身了。 王青茵有些莫名其妙,见人已经走了也把话甩到了脑后,顾云薇却是多看了一眼院门外。两人如约来到馨香居,丫头上了早饭,两人边吃边聊。 顾云薇好奇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世子对女孩子这样的,从前远远瞧见了只觉得他对人有些疏离,不想对妹妹却是关心。” 王青茵不以为意道:“可能是因为我大哥吧,他们有些交情,何况我与他同一个外祖母。” 虽说是在平常不过的话,顾云薇听了还是有些羡慕,这样的家世终究比自己强上太多,从前她怎么会认为王青茵很有可能待在李家呢,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就看出来王青茵对李表哥无意,姨妈竟然还为此与老太太生闷气,真是不值当。 见顾云薇忽的不说话了,王青茵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前两日姨妈好像是给王妃叫去了,姨妈一回来便说什么又要有喜事了,我琢磨着会不会还是那事,正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王青茵确实把这事给丢开了,且不说真相到底如何,进宫却是万万不能的,这个时候提起这事,只能是因为选秀在即。“老太太都不会应的事,无须担心。反正我自己是不会去的。” 顾云薇又道:“话是这么说,可我听见姨妈说要求一道圣旨......” 王青茵不得不头疼一下了,她这王妃姨母可真能折腾。她也不瞒顾云薇,道:“那我只好请舅舅出面了。” 这样倒是办法,天子近臣毕竟能说上话,顾云薇也就不再提了。 ...... 转眼几天李府里都是新年的气氛,下人们上下也都得了赏,有家的也回家过了个年,不出几日便到了正月十五。 上巳一过紧接着便是选秀,新年便这样拉开了序幕。 这一日是众人盼望已久的灯节,更是极难得的女子出门的节日。王青茵却是闷闷的不想出门,即便知道今日是个极难得的日子。傍晚,天将黑,顾云薇便来找王青茵和王青妍一道出门,李易晟与李光晟则是准备好了在大门处等着。 李府本就离着繁华街道处不远,只一刻钟便看见了晚间盛放的灯花,女眷们坐在马车上透过车帘观看,两个男主子则是骑马随行在旁。到了热闹的正中心,人也越来越多,王青茵等人下了马车,一行人则开始步行。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同来的甄家兄妹以及邾易和卫勉之。李易晟笑着与那几人打招呼,甄华也赶紧过来拉着王青茵问长道短,没一会有些感叹道:“这情景竟是让我想起前年咱们一同在应天府的时候,那一日还飘了雪花呢,你和你哥哥当时可是全府城的焦点呢。这才多长时间,竟也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这个年一过完,只怕改变的人和事更多了。”王青茵明白甄华的心情,她们相聚的日子怕是也不多了。 一行人的队伍变得更大,毕竟除了主子还有跟随的丫头婆子以及护卫家丁,甄华与王青茵不喜这样的排场,命人跟前头的李易晟和甄景荣分别说了一声过后在哪会合便不再跟着走了。 热闹的街道上,不时有年轻公子瞄着路遇的小姐,仿佛是要寻找心上人。王青茵今日特意遮了一层面纱,本是为了遮住被人打量的目光,却不想因为这样的装扮更引来了众多目光。甄华摆手道:“你看我也没用,现在摘下来也来不及了,看就看吧,反正也没人敢胡来。京城的人比较开放,没有南边那么多规矩。看你这样,大概以为是异族人。”王青茵被甄华说的反而笑了。此时也只能尽量找个人少的地方,反正这样的灯海她也见过。有丫头和护卫护着,两人很快来了一处酒楼,正打算上去,便看到已经找来的甄景荣和卫勉之。 甄华见来了帮手,心道这下倒是省事多了,有他二人在,出入京城的酒楼便利的很。几人跟着卫勉之上了楼,定了两间雅间,男女各一间。进了之后,王青茵取下面纱轻轻呼口气,像往年一样站在窗户旁边看夜景。偶然回眸间,看见了隔壁临窗而立的卫勉之,察觉到目光,卫勉之便也看了过去。两人便这样互相看着对方,卫勉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竟是有种恍如隔世,与记忆中重合,王青茵却是突然看到了此人眼中盛着温柔...... 第一百一十章 躲不开的命运 王青茵从来没有想到命运或者劫数是什么,只因自己有了第二次机会,可以改变命运。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或许可以改变自己的境遇,却干涉不了别人的。 烟花炮竹声响起,整个京城沉浸在新年的喜悦笑声中,王青茵和甄华一同望着窗外的夜空,却不想这样的氛围竟是生生被打断。 只听见“蹬蹬”的脚步声在雅间的门外响起,不一会便走近这里,门被人很着急的打开,王青茵和甄华却是吓了一跳,只见脸色苍白的顾云薇被一个老婆子背着进来。身后跟着的便是顾云薇的贴身丫鬟以及王青妍等人。 王青茵问道:“这是怎么了?” 端儿咬着嘴唇不说华,王青妍也低下头不答。 把顾云薇搁置在炕上后,老婆子回道:“回姑娘,前头不知怎的遇上了匪徒,专挑这样人多的时候下手,咱们只顾着看灯会没有注意有人接近,顾家小姐不小心被刺伤了......” 王青茵又问:“两位少爷和世子呢?” “少爷和世子都没事,已经在隔壁房间了,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请郎中了。” 王青茵又去看顾云薇,果然看见她一只胳膊处有血迹,看样子应该伤的不深,却不知为何竟是昏迷了。王青茵拿过旁边的披风给她盖上,又趁着众人不注意不着痕迹的探手摸了摸脉,心下有数,便也不再多问。 没一会。郎中果然来了,李易晟和邾易等人也从隔壁过来。郎中看诊完后开了方子。老郎中扫了一圈,在场皆为世家小姐和公子。好似不知道哪个是主事的人,李易晟正想开口却是被王青茵抢了先:“大夫,我表姐的伤如何?”老郎中答:“伤不要紧,姑娘只是惊吓过度,再加上可能有些晕血,伤口处只需抹上上好的金创药便不会留下疤痕。” 送走郎中后,众人早就没了赏玩的心情,也只等着府里的马车过来接人。几个男的不知商量什么又去了隔壁房间,甄华这个时候把王青茵拉到远处悄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你三姐和那个顾云薇的丫头有些怪。分明是隐瞒什么。”王青茵点头道:“她们的事我不想管,况且今天这事透着股蹊跷,好端端的怎么偏偏遇上了歹徒,要说遭小偷倒是有可能,可又受了伤。” “我也觉得奇怪呢,你说那么多丫头婆子怎么偏偏是她?按理说,主子一般都被围在中间。唉,这事回头再说吧。” 马车没多久就到了楼下,李府众人都被安置好便先回了。留下邾易几人也失了兴致。各自上车、骑马也准备打道回府。 邾易和卫勉之骑马行在路上,渐渐地离开了闹市区,邾易开口道:“当着我两位表弟的面,我没好意思问你。你的暗卫都哪去了,关键时刻不见人影,要不是我身边的留了两个。今日指不定怎么收场呢。” 卫勉之道:“今夜,太子那边有动静。我也只留了两个人在身边,没想到你倒是成了目标。” “我看未必。你还记得上次被你追踪到的那伙人嚒,他们早就潜进了京城,若是想对我下手,早就动手了,岂会留到现在,今日遇见的那两人也不像是被严格训练的。” 卫勉之想了想道:“那你觉得他们的目的何在?” 邾易笑了笑道:“我倒是注意到一个小细节,今日受伤的顾小姐与我那表妹的穿着倒是相像。”一句话之后便看到卫勉之变了脸色,邾易又道:“你别急,这种雕虫小计一看便知是出自内宅之手,这样的话,事情好办多了。” ...... 王青茵并不知道此次事件与自己有关,也只当是意外。而这边顾云薇被送回临菊阁后不久便醒了,端儿守在一旁,见状高兴道:“小姐,你可醒了,担心死奴婢了。”顾云薇着实被吓着了,头还有些晕,定了定神才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端儿道:“您昏迷后,先是被带到了王四小姐他们歇息的地方,大夫看过后说无碍,这才回了府。” 顾云薇点点头,随后又问道:“王青妍呢?她可伤到?” 端儿小心翼翼道:“没、没,王三小姐当时躲开了。” 顾云薇突然有些灰心甚至是自嘲道:“我以为利用她们姐妹二人便可保全自身,却没想到王青妍毫不心软,竟是拿我当垫背的。” 端儿惴惴道:“这么说,小姐真是被人暗算了?” “她算来算去并没有想到王青茵中途会离开,更可笑的是,她竟是连我也一起算计了。”说完这句话,顾云薇便再也不想说了,疲倦地闭上眼睛。 …… 转眼正月已是中旬,选秀终于开始。 不出意外,王青妍被选中留在了宫中,同时被选中的还有江南四家之一的谢家女谢思睿,剩下的则是来自五品官员之女,皇帝并不好美色,因此参加选秀的虽多,入主后宫的却少。众所周知,帝后感情一向深厚,自从太后去世,两人之间竟是有些貌合神离,此次入选新秀更是加深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到底是掌管中宫之人,新秀入宫后,衣食住所安排地极为妥当,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乃至百姓,都对皇后赞赏有加。此时,一个新的疑问流传在百姓间,既然皇后如此大度明事理,为何会插手立储一事呢?事情便是这样两面性的。 新秀入宫,皇上念及谢家书香世家,是以只谢家女被封为嫔,其余皆为贵人。 进入二月,天气渐渐开始回暖,春天开始发芽。与此同时,今年的春试紧随而来。王君献在上元节一过便加紧脚步加快进程赶往京城,因动用官船,一路倒也畅通无阻。 …… 就在王青茵为王君献的到来而高兴时,顾云薇与李易晟的婚事也被李夫人提上了日程。自从发生顾云薇受伤之事后,顾云薇便打消了其他的想法而专心待在李府。从前还心心念念参加选秀的顾云薇突然一反常态,只因为参选的秀女身上不可有疾,而那两日,顾云薇恰好受伤。王青茵知道,顾云薇注定会成为李家妇,躲不开的命运便是如此。 第一百一十一章 婆媳 顾云薇养伤期间,王青茵去看过一次,只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半分恼恨或是遗憾。这就是顾云薇,永远会理智对待任何事情,把损失降到最低。这样的人进退有度,懂得分寸,确实适合进宫,只是她遇到的是王青妍,一个比她还要狠心的人,只有舍弃的多才能有机会换来更多,而顾云薇不会轻易舍弃任何一样东西。 这段时间,顾云薇突然变得更加乖巧懂事,帮着李夫人处理大小物事,顾云薇在李府早就得了端庄大方、亲和有礼的名声,如今办事,底下的人几乎没有不服者。 至于李老太太,心里还是希望自己的外孙女能成为自己的孙媳妇,自从李家出了个王妃便不意在与位高者攀亲,对于未来的李家少奶奶的人选,王青茵的身份或是家世都很合适。可是顾家的这个,老太太打心里不喜,本就是因为娶了个商家女而让自己心里一直有个遗憾,顾云薇不止是商家女更是孤女,除了与顾家有些牵扯没有别的。老太太很是为将来的李府担心,且又心疼孙子也不知该怎么说。 于是,当李夫人又一次对老太太说起自己的外甥女与儿子的婚事时,老太太下了一个决定,长寿堂内,一干人等都退在外面,内室里只剩下李老太太和李夫人。李夫人对于这架势并不怯,她倒要看看老太太还想说什么。 李夫人恭敬地道:“母亲,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儿媳听着呢。” 李老太太看着儿媳道:“你可是真的想好了?虽然你们顾家是有名的皇商。可她也只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你不为别的考虑只为易晟的将来考虑便知这对他的仕途并没有多少帮助。你说,他的岳家该是何人。难不成跟他老子一样是顾家?” 李夫人听后一凛,老太太果然是一直嫌弃她的出身,这么些年来没有对自己满意过。想到此,李夫人笑道:“母亲你多虑了,娶媳妇自然是看重人品,云薇这孩子不说别的,这人品做派上面可是一等一的好,不是儿媳偏心,这满京城的贵女哪个不是娇生惯养一身的娇贵。比起那些,云薇不知道要好上多少,晟儿身边正要有这样知冷知热的人才是。” “普通书香世家的女子哪个不是人品才貌并全的,况且这样的家世才配得上咱们李府,你别忘了你是李家的人,要为夫家着想才是,丈夫儿子的前途难道比不过一切?” 老太太这话说的严重,李夫人心里又恨又气,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老太太。可面上仍是不让步,“儿媳已经决定了,云薇会是个好儿媳好妻子,定会孝敬您的。不早了,老太太歇歇,一会就该午饭了。” 李夫人走后。李老太太仍坐着,也不叫人。晴儿见李夫人走了便进来伺候,见老太太一言不发的坐那。心想,定是又不欢而散。晴儿走到老太太跟前道:“老太太,刚才表小姐来了,见您与夫人在里头便先回去了。” 过了一会李老太天才道:“女儿跟儿媳合起来对付我,呵,呵呵呵,真是好,如今脾气硬了,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李府几代的家业就要败在我的手上了......” 晴儿劝道:“老太太何必忍着,这事总该和老爷提,夫人现在最怕的也就只有老爷了。” “我是不想她闹起来,到时外人看的还是李家的笑话,唉。” 李夫人与老太太在长寿堂谈话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李府,王青茵并没有什么反应,顾云薇也不担心,两个人就像是南北两端一样,互不招惹,相安无事。 ...... 日子很快便到了春闱,王君献与李易晟同参加,春试下来,两人脸色均如常,看来发挥的很好。李泽曜对两人的表现都很满意,在两人回来后也不过问,只吩咐人好生照看两位少爷。王君献则是先去了李泽曜的书房商量事情,随后又去了王青茵的馨香居。 自从王青妍进宫后,馨香居便只有王青茵了,如今行事倒是方便许多。王君献直接来到次间,见王青茵正懒洋洋的坐在榻上晒太阳,便笑道:“倒是与在家时一样会享受。” 王青茵睁开眼高兴道:“回来了,怎么进来没人通报一声,如今她们是越发的听你的了,见了你倒像是见了真正的主子。” 紫鹃笑着道“小姐也只会跟大少爷撒娇耍赖。” 王君献接着道:“今儿个我跟李大人提了搬出去的事了,他当然不同意,说宅子里缺少主事的人,住在这里才便宜。” 王青茵点头道:“舅舅定是会这么考虑,这事先慢慢来,老太太那边也不会同意,如今正好又与舅母起了争执,怕是不好说这个。” 王君献问道:“什么争执?” “还不就是表哥的婚事,没想到舅母这次是一点不让着老太太,弄得我也不好这个时候去给她老人家添堵。” 王君献虽不知李家后院的事情,对于李夫人的心思也是略知一二的,听王青茵这么说也猜到一点是为什么,本来觉得为着妹妹考虑住在李家也并无不妥,只是如今看来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他叮嘱道:“这件事你先不要跟老太太说,待我找时间一并去说了,你只安心待着。” 王青茵点头,王君献笑笑,起身摸了摸她的头才走。只听身后来了一句:还当我是小孩子摸人家头。 ...... 说起来,李家后院之事微不足道,却成为了某人茶余饭后的消遣。邾易想趁着李易晟与甄景荣春试结束后一起吃酒聚聚,自从这二人因为今年的春试而疏远他后,他便积了一肚子的闷气,唯一与他一样不参加春试的卫勉之却是个大忙人,是以,今日又偷溜进李府。 恰巧看见王青茵到长寿堂去而复返,便起了好奇之心,偷偷尾随。邾易虽是人人口中的纨绔子弟,功夫却是有的,藏身的本事很是熟练。隐约听见王青茵对身边的丫鬟道:“如今府里气氛不对,看来还是要早点搬出去才好。” 搬出去?难道王家在京城有宅子?邾易本是起着玩闹之心,正打算掉头离去,却是听见不远处有丫头议论的声音传进来:夫人定是要不顾老太太的反对定下大少爷与顾小姐的亲事,听说这些日子夫人正往娘家去信呢。定亲?这下可热闹了,邾易心头玩心四起,议论的小丫头冷不防看见世子站在前头,有些战战兢兢的停住了道了一声:世子好,邾易不在意的摆摆手便往外院走去。 邾易突然出现在自己的书房,李易晟并不奇怪,只道一句:“你又不打招呼就溜进来,越发闲的。” 邾易却是道:“不这样怎么能知道你的事呢,本来觉得你比我好很多,却没想到你也是身不由己,唉。” 李易晟奇怪道:“你这是又吹的哪里的风?堂堂安平王世子竟是没一点正事去做。” 邾易回了一个大白眼道:“告诉你,你母亲马上就要为你和顾家的丫头定亲了,你这个时候还是放下你大少爷的架子赶紧去想办法吧。” 李易晟听见定亲二字先是发愣,随后又问道:“你怎知道?” “自然是偷溜进来不小心撞见了呗,我看见你母亲从老太太那出来,不小心听见小丫头的议论声这才知道,按理你也该定亲了,可没想到定亲对象竟是她,我可事先告诉你了,那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易晟此刻脑子里闪现出这两日母亲突然的举动,还有顾表妹近来总派人送东西过来,顿时觉得烦躁不已,又听见邾易后面的话,皱眉问道:“你这又是哪听来的?女子的名节很重要,不要无事生非。” 邾易突然对这个表兄头疼不已,真是读书读傻了,他想了想终是道:“你还记得十五那日的事情吧,那两个歹徒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你可知,你这位表妹其实是知情的,只不过也被人算计了一把罢了。至于这幕后主使是谁,还不得而知,不过肯定与她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知道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总之,告诉你,你最好趁还来得及去把这事退了,免得将来真查出什么,李家面上也不好看。” 李易晟从没想过这些事情,他知道邾易与卫勉之会帮太子处理些事情,手下自然也就能查些事情,只是不知道会牵连内宅,甚至是一个小姑娘,他有些无奈道:“你之前不与我说,定是不想声张此事,如今告诉我,我却又不能与母亲说,这是叫我如何...” “这个,额,我一着急给忘了,舅母那还真是个问题,要不从舅舅那下手,就说你对这个顾家丫头不满意,让他帮你拦着。” 李易晟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对这些事很是反感,一时不想应付邾易便沉默起来。 邾易也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情,一时无趣便也起身离开。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世子心意 李易晟这这两日有些心烦意乱,想去与自己的母亲谈一番,又觉得有些冒然行事,可若是不去说,依着自己母亲的性子指不定哪日就给定下了……想起自己的心思,那个人是否知晓,自嘲的笑笑,收起心思,想了想还是往疏林院走去。 …… 初春的冷风吹起,仍是叫人不想动弹,王青茵裹紧披风从李老太太处请安回来,不想二月的天还是有些冷,脚下不停地只想赶紧回馨香居。走着走着却是意外地听见了顾云薇的声音,抬起头,只见她刚从疏林院的方向来,王青茵索性停下脚步等顾云薇靠近。 如今的顾云薇行事很低调,见了王青茵也少了很多从前的心思。“妹妹近来气色不错,有段时间没一起坐坐了,也不知怎的,只不过少了青妍妹妹竟是觉得府里冷清许多。” 听着像是想要长谈的节奏,王青茵既不想一起坐下谈谈也不想就这么站着,真是难办,敷衍着答道:“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顾云薇继续道:“如今府里只剩下你我,若是在少一个恐怕老太太要病了。” 王青茵挑眉,看向顾云薇,也不说话,只等下文。顾云薇被王青茵的眼神看的仿佛要看透心思,她有些不自在地躲闪了一下道:“我听说,妹妹打算搬出去,妹妹可是住的不顺心还是?老太太巴巴地盼着妹妹过来,可不就是希望能守在一处,妹妹如今这样倒是叫看人家伤心。” “外祖母疼我。我当然知晓,只是毕竟要家去的。如今也只是想把母亲留在京中的宅子好好拾掇一番,姐姐的提醒我记下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盼能与妹妹多处些日子,毕竟咱们女儿家早晚是要出阁的,只怕到时候想见就难了。” 王青茵微笑道:“姐姐快去见外祖母吧,哪里就那么容易伤春悲秋的。我又不是现在就走了。” “那我就先进去了,得空了去妹妹那里。” 回到馨香居后,紫娟马上道:“这顾家小姐是怎么了,自从伤好了后也没再来馨香居,这时候又想套近乎了,这是唱的哪门子戏。” 王青茵也在想。顾云薇这又是想做什么,难道说,自己费了一番心思,她与王青妍竟还是走到了一起?本就不愿意留在李府惹事非,却还想要留下她,这绝不是好意。 “紫娟,你去外院通知那两个人,让他们查查最近顾家小姐的动作。”紫娟得令,即刻起身。 …… 又过了两日。王青茵得到消息,顾云薇确实是与王青妍达成了某种协议,而王青妍早在进宫前就与太子妃有了书信来往。 听着得来的消息,王青茵还是不由得跳起眉角。这算计她的人还真是怎么样都能走一起。揉揉眉心,王青茵无奈道:“这消息是世子给的?” “奴婢也怕没听清,特意多问了一遍。确实是世子,世子见咱们的人盯着顾家小姐的书信往来。还发现了端儿与外人接触,就猜着是怎么回事了。” 王青茵点头吩咐道:“把这事透露给大少爷知道。” 陈清菡。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没想到王青妍还真是搭上了,自己的这位三姐,到底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邾易把消息给她,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子授意?若是太子那就好办多了,陈清菡能不能顺利登上后位或者保住太子妃的头衔,这就难说了。至于,王青妍,如今进了宫还没站稳脚跟,她本想若是她安分守己,那么大家便相安无事,若不然就算她王青妍是宫里的娘娘也不可能一手遮天,也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 太子府内,正殿议事厅内,邾嘉正在处理事务,邾易站在一旁说道:“我替你做主,把某些消息透露出去了。”邾嘉抬起头有些玩味道:“说吧,你有什么打算?”“我只不过顺手做个人情,正好太子不是没时间管教麽,俗话说,这女人之间的战争才可是比男人之间更要见血。”邾嘉道:“这恐怕只是原因之一吧,你有几个心思我还不知道。” “咳咳,好吧,其实呢,这正主正是在下表妹,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太子妃,差点惹了杀身之祸都不知道。”邾易拿眼瞄着邾嘉的神色。邾嘉果然若有所思道:“看来的确是该给她教训了,只要不是太过就好。” 得了邾嘉的话,邾易心道,早就知道会如此。“还有一件事,勉之身为皇上重臣心腹是不是该给个奖啊?” “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意思,你又打什么主意快快说来,若是好事,自然依你。” “自然是好事,俗话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如今这勉之也算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了,又好歹是爵位世子,这婚事该早早定下来才是。” 邾嘉笑道:“我说今日你为何自己跑来,原来是当起红娘来了。说吧,你看重谁了?” “我这也是为某人好,这么多年兄弟总是了解他的,他心里既有人那就想法趁早成全他,成日里头不苟言笑,回了府更是没个人能说话,长此以往真怕他的性子越发冷。”说完还不忘打个冷颤。 “说来说去你是想怎么个法?” “赐婚。” “这么简单?” “是。” “你直接进宫与父皇说不比在这里与我说强?” “这事我去说不合适。” “你的意思是让本太子亲自去?” “您去说比较合适。” “难道说,将来你的婚事也要我张罗着?” “那倒不必。” “你最好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我明明已经说了……” “本太子连是谁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勉之心里惦记谁。” “我这就与您说。” …… 次日,王青茵收到了甄华的请帖,请王青茵过府一叙,仔细想想,来京后居然还没有去过甄府,脑子里还停留在应天府甄府的老宅。去散散心也好,王青茵也来了兴致着人笔墨伺候写回帖。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敲打 一早甄华便得了信等着王青茵的到来,却说,王青茵正不知甄华这样大张旗鼓的找她何事,一下马车便被甄华迎进二门。 “好好的怎么还亲自出来接了?可是有什么事急着要说?”王青茵与甄华早已熟悉,便也知道了她的性子,顾有次一问。 进了自己的屋子,甄华便道:“这事还真是有些急了,我先问你另一件事,陈清菡害你的事你可知道?” 王青茵点头道:“世子倒是与我说了。” 甄华又问道:“你可知她为何对你下手?” 王青茵并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事全盘托出,一来有些事不知怎么说才好,二来不想给甄华平添烦恼,如今却不能这么想了,既是邾易插手了的事岂会瞒着,倒不如索性都说了。于是王青茵便把自己被安平王妃欲送进太子府的事说了,便又分析道:“我估摸着太子妃是怕我将来得宠越过她去,怕是保不住自己将来的皇后之位。” 甄华恼怒道:“将来不过是一个妃子,安平王妃一个长辈怎么能这么对你,你又不是她府里头的庶女,哼,这太子府竟是那么多人想要进去,我是不知哪里有什么好。” 王青茵早就知道甄华会是这个态度,如今让她越早看清待在太子身边会是什么样就对她越好,免得将来太子几句软话她便应下进宫。王青茵早就没有那么气了,说起来,这个姨母与她也没什么情分。她也犯不着伤心,她劝道:“你也不用替我生这么大气。横竖我的事还轮不到她做主,我早就知会了舅舅替我防着点。若不然早就不知道被谁弄进去了,这会怎么还能来你府上做客。” 甄华一听倒是来了兴趣,问道:“你说还有谁想让你进宫?” 王青茵笑笑,道:“不过是早前,皇后娘娘想要笼络住舅舅有这个想法,舅舅得皇上重用自然不是眼皮子浅的人,早就替我在皇上面前挡了,也替我回绝了进宫的话。” 甄华听后也点头道:“早听说李大人不与其他人一般,也是真疼你的。如今你在李府也就剩下这么一个护身符了。” 王青茵却道:“外祖母也是很疼我的,虽说不是自己家也没人敢为难我,”说着眨眨眼道:“我好歹是正经的表小姐,可不比别人。” 甄华这才笑道:“早知道你有防备,我也不这么着急了,我也是才知道那位顾小姐也不似表面上那般温婉,以前只觉得是因为身份问题为人处事也算是大方得体,如今一想可真是个心大的人。” 王青茵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如今大哥也在。我可不是任她们拿捏的。” 甄华这才想起正事,如今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脸纠结样的看着王青茵,王青茵被逗笑了。道:“你什么时候说话都顾及了,快说,是什么事?” 甄华轻咳道:“那个。是这样,邾易说。请皇上颁一道赐婚的旨意,”还未说完。就听王青茵道:“他要皇上赐婚?你答应嫁给他了?” “这哪跟哪啊,谁要嫁给他,不是,根本就不是这事,他是帮勉之求的。”情急之下,甄华脱口而出。 王青茵的样子像是没反应过来,她疑惑着问道:“你特意跟我说,若不是你跟他,难道求的是我不成?” 甄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表达清楚,也亏王青茵不是那等糊涂之人,她有些尴尬道:“你别误会,自然不是我,邾易当然清楚勉之心里的是谁,何况我们几个从小就认识,若是有意还能等到现在。” “你急什么,我没有误会,只是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邾易又打什么主意?”此时此刻,王青茵只是想到了邾易那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定又在那使什么坏。 甄华突然有些好笑的看着王青茵,心想这丫头平日里冷静,遇到自己的事倒是浑然不知,她倒要看看能撑到几时。王青茵被甄华盯着不放,也有些绷不住,只是她惯常面不改色,不管心里小鼓打成多大一片,面上也不露一点。 两人就这样互看对方,最后还是甄华先道:“没想到你面上这么薄,好了,我只问你怎么想的。” “我从没想过。”王青茵答得爽快。 “那现在想也来得及,其实我是有私心的,你的心不留在这里,说不得就回应天府定下了,勉之那人我了解,人品没得挑,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几次接触下来你应该是有感觉的。只是他家里有些不顺人意的事罢了,不过话说回来,谁家里没个事。我当你是妹妹,希望你遇到个良人,更不想你错过。” 王青茵此刻心里也有点不平静了,她本来是想等哥哥过了殿试取个小官职也许留京也许外放,到时看情况她再做决定是否先回应天府,可是,婚事,她脑子里除了脱离李家就没再想过别的。现在想想,自己心里太过看重前世之事,竟是旁的都撂下了。 甄华也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反正只要提点就好,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他们自己了。王青茵想了一会,又扭头看看甄华,问道:“这件事难道就这么一提便成了?俗话说,婚姻之事父母做主,我父亲都不在,总觉得不可能就这样请旨。” 甄华道:“你当邾易不知道这些,他早就有主意了,只不过找人在上面一提,圣上心里有数,不瞒你说,勉之是圣上的得力后生,从小与太子一块学习,他性子冷清,父亲不疼母亲又不在身边,圣上难免怜惜,如今也有了旁人比不得的情分。” 王青茵倒是不知道这些,听甄华这么一提起,那个人的婚事倒是有圣上做主,如此说来,也比别人多了几份体面,也不知卫府是个什么情况竟会让他连婚事都不放心,邾易定是知道才会如此。邾易明明是安平王府的人却似乎不与安平王妃一条心,几次三番都是帮了自己,这让她有些不解。 想起那个人,王青茵最终也没表态,她这样的态度看在甄华眼里却是好的,至少王青茵并没有排斥这件事。 …… 回到李府,王青茵收拾了一番便去了李老太太处,好巧不巧,正好赶上顾云薇也在。顾云薇看见王青茵便道:“我知道妹妹忙,便自己找来,总之妹妹回府是会来老太太这儿的,我陪着老太太说了会话。”见她的表情,李老太太倒是没有为难她,近来李老太太的脾气不像从前,性子也越发的柔和了。 王青茵上前道:“与甄姐姐说了会话便忘了时辰,想着回来陪外祖母用饭就过来了。” 李老太太招手让她近前来,问道:“与甄家丫头那么投缘,可是累了?”王青茵回道:“哪里这样矜贵了,如今天也暖和了,我身体好着呢。” 顾云薇在一旁道:“老太太刚才还说,妹妹这身体一好便往外跑,着实挂心。” 王青茵直接道:“姐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听说姐姐一直在帮着舅母处理事情。” 顾云薇回:“如今开春了,没那么多事了,便想着来多陪陪老太太。” 李老太太听着今天这两人似乎是头一回对上了,也不知究竟是为何事,一向识理的顾云薇和从不计较的外孙女竟是有点扛上了,只听外孙女又道:“多谢记挂我外祖母,姐姐真是大忙人,帮了舅母又来顾着长寿堂,我还真是自愧不如。” 老太太这回是真的确定了,自家丫头这是存心的,想来定是顾家丫头有什么地方惹恼了她。老太太看看顾云薇,只见她脸色稍有变化,阴晴不定,却是一转眼变有些气不过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好歹我也住在府里,能帮的上忙自然是要伸手,”又有些委屈道:“我知道我白吃白喝住在这里,想是有些人看不惯我说了什么传到妹妹耳朵里也不一定,只希望妹妹能认真看待我这个人,我自不会做出不合规矩之事。” 老太太是越听越糊涂了,不过也不能放任不管,出声道:“你们这是闹什么别扭了,什么事还老挂心上,真是小孩子家,好了,我做个和事佬,别再说了。” 王青茵只不过是故意激怒她,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惹的性子,也提醒她,她私底下做了什么小动作可瞒不过。“既然外祖母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提了,不过最后还是要说一声,姐姐可别冤枉了谁不成,没人跟我乱传什么话。” 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顾云薇哪有不知道的理,不管什么途径,王青茵是已经知道了她做过的事,这样一来,后面一定得小心行事,不可在露出什么把柄给人抓到了。想到这,顾云薇起身道:“老太太您先歇着,今日我就先回去了。不管今日妹妹为的哪般,我都不会怪妹妹的,我知道妹妹心善,定是有什么原因。”说完便低头离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此“茶” 已新修一千字,昨晚实在太困睡着了,因为下夜班木有休息过来,身体实在不能在熬夜,今天上班马上补出来 李老太太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道:“这是怎么了,你从来都不和她计较,如今倒是有些不依不饶了。” “就是觉得该给她提个醒,别让她以为我什么都不过问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外祖母,茵儿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茵儿不想掺和进来。” 老太太无奈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头,果然是什么都明白,跟她母亲一样,想到这更是怜爱几分,“你是个懂事的,是你舅母没福分,外祖母只盼你能安安稳稳的过一生,不求别的。” 王青茵趴在老太太腿上,任她轻轻拍着自己,忽而想起前世,若她前世对舅母肯退让便不会被拖进那个漩涡吧,也许就会被老太太做主找一个普通人嫁出去…可是想起王青妍,又觉得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自己…既然如此,如今她只有借力。 很快,春榜公布,不出意外,王君献、李易晟、甄景荣等人均在列。 一入三月份,温度明显升高,不知不觉,在李府已是第三个时节,王青茵想起王君献提到正打算这几日去收拾在京的宅子,便有些跃跃欲试,虽是只有兄妹两人在京,但是有个落脚点总归好。正觉得日子无忧无虑之时,事情便来了,这个时候竟然收到太子妃相邀的帖子。 王青茵不知道陈清菡是打的什么主意,明明不待见自己却要笑脸相迎。想了想给甄华写了封信交给紫鹃去甄府。上元节的事,陈清菡没有得逞。事后想起,王青茵总觉得自己是被人保护了。而顾云薇大概不是误伤,至于下手伤她的人是谁,多半是王青妍。想到这,王青茵不免又有些头疼,总不能一直处于被动,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第二日,王青茵和甄华在同时抵达太子府。 毕竟是太子府,规格比之普通王府要大上许多,府中分为三路。两人被人领着只往正北路方向而去,只见大殿面阔九间,东西配殿各面阔七间,穿过大殿至后殿,紧接着被引入厅中。两人坐下后,不久陈清菡就被人簇拥着过来了,多时不见,陈清菡早已退却了当年少女的气息,如今焕然一新的已是一身华贵的年轻少妇。王青茵看见随之而来的还有陈家二房的陈雨菡。虽也已经是太子的人,可穿着打扮只如普通妇人,唯一不变的是她处变不惊的眉眼。 王青茵与甄华上前行礼,陈清菡面上笑着推拒。却很是受用,嘴里道:“跟我还这么客气,快快坐下。”两人熟知她脾性。自是知道只是面上话,很是默契地行完礼后一同落座。 才刚坐下就听陈清菡又道:“对了。这是我妹妹,大家也都认识。我便让她一起跟了来。”话音刚落,就见陈雨菡看向两人略微点头致意。陈清菡接着道:“如今府里也就我们两个,偌大的府邸也怪没趣的,可我刚刚才从宫里搬出来没多久,认识的人自然不多,更是不好上门叨扰,只好请了故人来,只是想起应天府就只想起青茵妹妹了,倒是把久居京城的华姐儿给落下了。” 甄华听见这华也不恼,只说道:“不是说是赏花宴嚒?我还以为不止我们两个来呢,昨儿青茵问我可是得了你的帖子,我还纳闷呢,怎的就单单落下我的,今日才知是只请了青茵啊。” 陈清菡骨子里还是有些怕甄华的,毕竟是从小一处长大的,知道她的性子最容不得人捣鬼,可已经这样了,她也不能示弱,只听陈清菡道:“我又不认识几个人,只不过是闷了想找人说说话罢了,正巧这园子里的花开了,觉得应景便也一道看看。” 两句话便暴露了本性,王青茵不知道陈清菡今后怎么在后宫之中立足,倒是一直不开口的陈雨菡很沉得住气,这一山更比一山高到道理,恐怕陈清菡并不懂。 今日,两人商量好,尽量只甄华开口,而她自己则尽量默声。这样即便是陈清菡想要发作或是为难她,却是很难找到机会。不过,王青茵昨日怎么想都没想明白陈清菡邀她来的目的。 甄华忙问道:“如此,咱们去园子逛逛吧?” “不急,先喝口茶,润润喉,有的是时间,我已经交待了下去,今日你们便留下来用午饭。”陈清菡既如此说,甄华也不再多言。 此时,王青茵终于发现不对,她向来鼻子灵敏,尤其是对药物和花粉香料,这刚上的茶水里有异味,可是她正端起,看了一眼甄华,见她也正打算端起茶杯,王青茵来不及多想便失手松了茶杯。 瓷片破碎的声音响遍整个厅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王青茵便道:“不小心手一滑便如此了,还望太子妃见谅。” 陈清菡看着地上的碎瓷,不由得心虚了一下,“不过是碗茶,再换一杯就是。”挨着王青茵的两个丫头便分别收拾残渣碎片、换上一杯新茶。只王青茵却是在刚才甄华看来的时候就投去了一抹目光,并暗指了脚下,甄华立即明白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去碰茶盏,陈清菡却是心下有些着急,只面上又不能显现出来,这个时候又不能不说话,陈清菡又接着道:“青茵妹妹在京也有一段日子了,可是打算何时回应天府?” 王青茵答道:“应是快了。” 陈清菡正要再说,甄华先开口道:“坐在这里怪闷的,咱们还是园子走走吧。” 看着未动的茶,陈清菡也在想换个地方兴许就好了,于是便应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西面花园逛去。” 一行人起身,甄华在王青茵身边悄悄握了握她的手,给以安抚的目光。 刚走至西园,却是有人禀报太子请太子妃回寝殿一趟,陈清菡看了看剩下的几人,有些犹豫但又不得不先去。陈清菡一走,便有陈雨菡领着二人继续逛园子。 却说陈清菡回了后寝房的书斋,见太子爷邾易坐在案几前正专心看着什么,陈清菡来了也不闻不问,倒是有些像罚站似的。 大约站了半个时辰后,陈清菡有些委屈,抬眼看了看还在低头写字的邾嘉,还是没有抬头的迹象,她想要开口可是又害怕,这个人不说话比任何人都要让人害怕,仿佛周围凝结着一层冷气,直接冷到了她的心理。她害怕这个男人,她以为她取代了甄华,以为他的温柔也会给她,可是她错了…… 陈雨菡陪着王青茵和甄华走在西园,花香四溢,周围很是安静,除了风吹过花瓣的声音,陈雨菡此时才开口:“太子大概是找姐姐有事,恐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王青茵和甄华听着这话总觉得似有玄外知音,甄华看着陈雨菡道:“你可还好?” 陈雨菡看着昔日的故人,那眼角流露出来的关心不似作假,陈雨菡有些动容,只一瞬间便压下心里的翻滚,平静回道:“自然是好,我一个庶女这样身份、富贵,我几世修来的福分才可得到。” 甄华无奈,曾几何时,她也盼望能在这个男人的身边,陪他走过每一段路,可是看到如今的这两个姐妹,她的心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庆幸。收起心思,她问道:“她不在,你不妨说说今日是演的哪出?” 陈雨菡也不掩饰,直接道:“她只不过想要在你们面前风光一回,想要你们心里不舒坦,至于其他的,我不清楚,不过,看刚才的情形,你们已经有防备了。” “就这么简单?何必费这么大周张?”甄华有些不信道。 果然,话音刚落,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声音,“我们来迟了,听说今日有客,特来打扰,”两三名女子走来,走近又问道:“怎么不见太子妃姐姐?” 来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明岚郡主和明心郡主,旁边还有一人王青茵并不认识。只听甄华开口道:“你们倒是消息快,不过赏个景也有这么多人凑,怎么把卫雪也叫过来了。”那名被提到名字的女子上前道:“甄华姐姐,好久不见,卫雪多次想去府上找姐姐,却是没遇到合适的机会,今日两位郡主特意去侯府接我,我只好也不请自来了。” 面前的人笑脸相迎,竟是跟甄华熟稔之极,王青茵听到来人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察觉这人的身份。甄华欲要介绍,却是被明岚郡主抢先道:“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王家四小姐王青茵。”两人友好点头微笑,卫雪道:“早就听说邾易世子有个嫡亲的表妹,今日一见果然有王妃的容貌,真真是仙人一个。” 卫雪的话难免让旁人犯酸,可在场的两位郡主竟是没有一句反驳的话,王青茵心道,又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卫小姐言过了,我不过是沾了姨母的光,这话不敢当。” 明岚郡主又问相陈雨菡,“太子妃呢?”陈雨菡道:“想是太子有事姐姐被绊住了。” 明岚郡主又问道:“太子哥哥在府里?” 第一百一十五章 黄雀在后 (前面114章已经修改补齐╭╯明日尽量白天补更) 陈雨菡回道:“之前也不知道太子此刻在,往常太子这个时候大多还在宫里。” 明岚郡主的眼底突然有什么光亮一闪而逝,低头沉思间,明心郡主突然道:“这么说,易表哥也有可能在喽?” 王青茵实在是有些云里雾里,这些名门闺秀难道只是为了见某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而来的嚒?不经意间,王青茵竟是看到面前的卫雪眼神里竟也含有期待,这场莫名其妙的的太子府之行真真让人说不出话来。 甄华看了王青茵一眼,知道她所想,便又向陈雨菡道:“既然太子妃不在,那我与青茵便先告辞了,我看这几位也是来找太子妃的,我们就不打扰了。”陈雨菡有些犹豫,看了看明岚郡主等人,本是因为要请王家四小姐而来,此刻却是改变了初衷,她不禁叹口气,同时松了一口气道:“我代姐姐向两位致歉,这样吧,我差人去禀报姐姐一声,好歹让她知道。” 不等甄华的回答,陈雨菡已经转身吩咐了身边的丫头一声。 甄华与陈雨菡的对话在场之人自然是都听到了,明岚郡主那一张明媚的脸忽然看向王青茵道:“还没恭喜王姑娘呢,听说妍贵人现在在宫中甚是得人缘,皇后娘娘与陛下都很赏识,有如此姐姐在宫中,想必用不了多时王家便是京城的新宠呢。” 还没等王青茵回答,周围却是都看向她的眼神。仿佛等待她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一样,王青茵很是平静的一一扫过众人。带着不明白的眼神道:“能得陛下和娘娘赏识自然是福,却不是王家。自从姐姐进宫的那一刻起便已不再是王家人,何来王家之宠?郡主的意思难道是说我王家想要攀附妍贵人达到权势嚒?” 明岚郡主何曾被人这样反驳过,还没等她当场发作,便又听到王青茵道:“郡主不必担心,我父亲并没有要进京的打算,我也没有要进宫与妍贵人叙姐妹之情,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我都明白的道理。有谁还不知道。” “你?” 明岚郡主高贵的自尊被挑战,可还是尽力维持可亲的笑容道,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向来没有心思的明心郡主倒是开口了:“我倒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不过今日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有道理。” 一句话倒是把剩下的人给逗笑了。 …… 在西园不远处,有座楼阁,也不知何时有人站了上去,底下几位闺秀恰巧背对阁楼,竟是把方才的话给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也不察觉。 “倒是个聪明伶俐的,难怪会被某人看上眼。也罢,倒也是个不错的帮手。” “我早就说了是,这对太子来说或许只是笔不错的交易,可对有些人来说便是很渴望的追求。从小一处长大,这点咱们都清楚。” “那位妍贵人倒也是个人物,倒是可以利用太子妃探听虚实。你还不去见见佳人?据我所知。底下心慕你之人不止一个。” “咳咳,太子爷。我今日来的目的您是知道的,我是受人之托。” “行了。你也别装正经了,若是知道今日这局是谁设的,你有几张嘴也说不过底下那两人。” 邾易看了王青茵和甄华一眼,莫名的还真有些心虚,想到甄华给自己的书信上所托,若是被她知道这本是他的主意,那后果还真是,有些麻烦。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勉之并不知道,若是知道他让表妹设险,呃,这后果还真是,不敢想象。 众人还在花海中驻足,就在王青茵有些不耐烦时,陈清菡却是赶来了。脸还是那张脸,只王青茵觉得却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眼底的小心翼翼。王青茵与甄华并不想多待,与陈清菡告辞,此时的陈清菡也不敢在拦着两人。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出了花园时,却是听到卫雪叫住道:“今日得见定是有缘,不知卫雪可不可以与姑娘交个朋友。”王青茵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却也不好推辞,两人序了齿,王青茵比卫雪小上半岁,只说了几句话后便互相告辞。 这场出行让王青茵觉得有些荒唐,太子妃竟是只想要找个机会给她下药,如此拙劣。只是她还是不清楚后来来的三人是怎样被通知来了太子府,更不清楚的是,自己从未得罪过明岚郡主,为何她要如此为难自己呢? 恍惚间一晃便是几日后,这一日,王青茵刚从老太太房里出来,走在府中,看着半晌午的太阳照在身上很是暖和,眯着眼享受了片刻后便继续走路。忽又想起王君献这几日已经把留京的宅子收拾妥当,今日好容易休息,便想去外院看看他。 刚到了王君献所在的厢房处,便看到王君献正出来,倒是没有想到王青茵会过来,笑着问道:“这回过来做什么?” 王青茵道:“哥哥是不是要出门,我也正闷着,带我一起去可好?” 王君献道:“我不是出门,实是李大人有事情找我相谈,你若闷了便去梅园走走,那里离你的住处近些。” 王青茵只好带着人返回。 且说王君献去了李泽曜的书房,却不想竟是因为妹妹的终身大事。李泽曜只把皇帝有意赐婚的消息透露给他听,既是赐婚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好在对方是李府熟知的卫靖,字勉之,对于这个晚辈,李泽曜是满意的,不止是因为皇帝对他的看重,认真说来,卫勉之与李易晟也算是自小玩到大的朋友,与李府也熟悉的很,李泽曜也算是看着他一路走来,竟是瞧着比自己的儿子更要优秀,也更加有所作为。 自己疼爱外甥女,怕她日后受苦,本是打算亲上加亲留在李府,因半路杀出来的圣旨只得作罢。细想之下,这也好,皇帝亲自赐婚总是一份体面,也免得外甥女将来出嫁遭受继母的算计。 王君献却是好一会才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您是说,皇上赐婚?小妹与卫公子?” 怕是王君献不明白,李泽曜便又详细地解释道:“勉之现下是圣上面前的三品御前侍卫,小小年纪做到这样实属不易,况且卫府也算是有爵位之家,锦乡候虽未正式请封世子,可人人都知道卫靖是卫府的准世子,茵儿背后有王家和李家自然是不会被轻待。更重要的是,勉之的品性也让我放心把茵儿交给她。” 王君献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没有想到一转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就要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心里顿时有说不出的难过与不舍,可是却也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勉之兄的为人我自是信得过,何况有您看好,只是不知道家父对此是否有意见?” 王君献的犹豫也正是李泽曜找他来原因,“毕竟是你父亲疼宠着长大的,就这样一道圣旨定下且还没跟他商量,自是心有不悦,叫你来也是为这个,你先修书一封与他,道明事情原委,也不至于到时圣旨下了让他措手不及。这也是没办法,其实当初接了茵儿过来我便是有意把她留京的,总想着不能委屈了她,谁知倒是先让人给惦记上了。”说完,李泽曜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 在王君献看来,那笑容倒像是对某个晚辈的宠溺。听着李泽曜话里的意思,他的小妹八成是要从李府出嫁,也不知父亲知后会是个怎么心情,虽有难过和不舍,却也赞同李泽曜的话。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人品样貌,卫勉之的确是良配。 ...... 就在王青茵暂时忘记一通烦恼享受闲情逸致时。而她的婚事也在悄悄地被安排。 四月将近,殿试在即。 本以为暂时不会与王青妍有任何联系。可天不遂人愿,邾易竟是又给她送来一份消息,有关王青妍。 关于太子府那一日莫名的做客,王青茵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很想知道那碗茶中加了什么,其实,若不是自己早有防范那碗茶怕是早就喝了,也不知后果是什么。说来简单平常的用意最是不容易让人怀疑,这手法倒是颇像王青妍。难道又是她? 才进宫一月有余,竟是已经打通了皇宫内外的关系,王青妍果然通过陈清菡与太子搭上了关系,该来的总会来,王青茵轻轻的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心里那条隐隐的希望又浮出水面…… 春日百花争艳,各家喜事不断,李府也收到了各府发来的请帖。李老太太早已不问世事,李夫人倒是乐在其中。赏花时节。各府的宴会大小不断,也是京中各府贵妇聚会的时节。李夫人连续几日都领着顾云薇出门赴宴,自从李老太太与李夫人那一次深谈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提及当日之事。而李夫人对顾云薇的偏爱也越发明显。 这一日,李家二房的张氏做客疏林院。 “芸儿的亲事多靠大嫂了,如今老太太也不管事。芸儿和珍儿虽然有我这个娘可也跟没有似的,大嫂也知道咱们二房在外边的人眼里根本就不是李府的人。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张氏说到这里已经是愤愤不平。 “弟妹的心情我理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既叫我帮忙,我自当尽力,只是这两家结合讲究的门当户对,咱们芸儿说起来也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可皇帝的亲戚都有远近,何况咱们普通人呢,有时候这眼高手低总会错过的,芸儿的亲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王妃也帮着寻过几个人家,可弟妹你总是看不上,这……” 张氏有些讪讪道:“先前那些人总是委屈芸儿的。” 李夫人心里道,你自家女儿是宝贝别人家的儿子难道不是,真是天天做梦,不好好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见李夫人还不说话,张氏又道:“我其实看好了几户人家,只是还是要麻烦大嫂疏通一二。” “哦?哪几家?” “如今没有婚配的人家其实有很多与咱们李府关系也算是不错,就比如甄府的大少爷、卫家的公子哥,再不济这王家与咱们家也算是姻亲……” “弟妹打的一首好算盘啊,这主意都打到自家门前了,我且问问弟妹,这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家表小姐,这家世样貌哪样比咱们婕芸差?堂堂应天府府尹千金,又是咱们老太太的掌上明珠,你说的这样的人家可是会看上咱们表小姐?” “这,她还不是靠着李府。”张氏仍是一脸看不起的样子。 “你错了,她的父亲在江南的影响可说的上是一方首辅,江南可不是一般的小地方,弟妹好好的考量考量。”李夫人实在是不想与张氏多谈,奈何她要利用这个人帮自己办件事。 张氏嘴巴张了又张,心想,就算是那王家丫头有个厉害的爹又能怎样,进了京城还不是没有关系的外来女,若不是凭着李府,怎会有地位。可话到嘴边就是不敢说,如今能帮自己的也只有这位现如今的李府主母,如今也只好低头,“那大嫂的意思是?” 李夫人道:“今年的春试刚结束,这好多家的公子可都进了前三甲,家境殷实,将来又有可能有个一官半职,若是人品相貌也不差,与芸儿也算是门当户对,弟妹觉得如何?” 张氏有些担心道:“若无官职可怎么办?即使有也不过是芝麻大点的官职,这与咱们李府怕是不妥吧。” “让我说你什么好,前头刚说了咱家表小姐你就忘了,你若是不愿意大可去求老太太,或者干脆问问老太太对于表小姐的婚事怎么看。这对比着也好让弟妹心里有杆称。” 张氏道:“大嫂的意思难不成是要让老太太管王家丫头的同时顺便替芸儿也说一门?” 李夫人摆出思索的样子道:“若是老太太肯出手,凭她的关系定是能找到家世背景不错的,何况老太太那么疼她那外甥女。” (没想到今天状态很不好,又更的少了T_T)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春日梅宅 张氏从疏林院出来后,并没有急着回府,想了想还是去了老太太的长寿堂。 “说吧,又是什么事?”见了张氏,老太太如今是越发没了耐心兜圈子。 “母亲,儿媳这些日子为芸儿和珍儿的婚事心里苦啊。”说着便要作势哭出来。 老太太看到这个样子很是厌恶,晴儿见老太太的眉头皱的老高,忙劝道:“二太太,有什么话好好说,老太太今儿乏的很,您既然是为两位小姐来,老太太强撑着也是会听的。” 张氏调整好语气道:“大嫂如今带着她外甥女出席各个府的宴会,虽说我也知道她膝下没女,可这好机会是不是应该先紧着咱们李家的姑娘,芸儿今年也及笄了是该定下亲事了。” “你就为这个?芸儿的亲事还不是你自己耽搁的,总想着让女儿进世家大族或是勋贵之家做贵族少奶奶,你也不看看那样的人家挑儿媳妇是要能撑得起各种大场面的。除非是庶子,若不然芸儿是不可能的。我话说到这,你自己看着办,芸儿今年能不能定下亲事就看你这个做娘的了。” 张氏眼珠子转了又转道:“说起来,咱们家表小姐也到了定亲的年纪了,不知老太太心里可有人选?” 李老太太抬眼看了看张氏,把张氏看的心里打虚,过了一会才道:“我虽然希望给茵儿挑个合心意的,可毕竟茵儿父亲才是做主的人,凭他对茵儿的宠爱。怕是要好好挑选一番,不过。茵儿毕竟是府尹的嫡女,上门提亲的不在少数。这点你不必操心。” 张氏碰了个软钉子,接着又道:“老太太说的是,唉,可怜我那两个闺女竟是无人问津,老爷成天也不知道留意着,如今就我一个内宅妇人真不知该如何好。” 老太太道:“你大嫂不是有人脉嚒,你大可不必找到我这里来。” “大嫂固然是认识的人多,可老太太毕竟不一样,这么些年攒下的人脉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不能比的。” “说来说去。你是又想我插手芸儿的亲事了?” “儿媳现在只能求老太太和大嫂帮着点,只要芸儿能嫁的好,我也别无所求。” 李老太太瞄了一眼张氏道:“你最好记着你今天的话,看在孩子的份上以前的我也不跟你计较,若是有合适的我会叫人去通知你,行了,我乏了,你回去吧。”说罢,晴儿扶着老太太起身回内室。 …… 转眼又一次的殿试开始了。今年的殿试,因朝廷要选拔人才,是以授予职位的人便比往年多。 不出所料,今年的状元出自甄府。甄景荣,皇帝对甄景荣的学识很是满意,当即授予翰林院编修。让王青茵没有想到的是。李易晟和王君献不分上下,听说在保和殿上皇上很是为难了一番。李家和王家也算颇有渊源。最后在忠臣的参与下,自然李易晟为榜眼。 王青茵从未想到王君献可以进一甲前三。她觉得只要在一甲行列便是很不错了,毕竟有了进士出身,王君献的身价便也抬高了,日后继母贾氏也不敢太插手王君献之事。本以为王君献会选择外任,却是与大多数人一样暂时进入翰林院。 因为暂时留京,王青茵便想尽快去母亲留给她的宅子看看,毕竟哥哥不能总住在李府。于是,趁着王君献在家,这一日吃了早饭,直接与老太太提了搬离之事,老太太不放心,王青茵便答应不时的回来住几日。 兄妹二人一同来到离着城中不远的一条街,既不是很热闹也不冷清,周围住着的看起来都是普通官员和富户,倒是一派平和。两人来到一处写着《梅宅》的大门前,王青茵看着牌匾愣了一下,没想到宅子的名称竟是这个。 宅子很是精致,虽然只有两进,一家人住起来却也宽敞大方,普通的格局,正房、南座、东西厢房和配院,进入之后,王青茵才知道这宅子的特色便是后院也有座梅园,面积之大差不多占了一半的宅子,怪不得是梅宅,也许当初便是看上这满园的梅香才会成为母亲的陪嫁。如今已经过了花开时节,已是满园的梅子,倒是旁边的陪衬开的正旺。 “这开的是海棠?想不到小小的宅子竟是开了一处园子。” 王君献点头道:“很是雅致的居所。” “哥哥,你是不是还没想好?” “嗯?” “是留京还是外任,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我也知道你其实是想出去历练两年,所谓实践出真知,你如今缺的便是实践,我想爹爹也是同意的。” “不急于一时,眼下在京城也是学习的机会,如今是等事情都定下了再说。” “唉,有什么事情你总是不跟我说,就连如今应天府是个什么样你也不准人告诉我,爹爹给我的信中也只是寥寥几句。” “能有什么事,你不在府中,她们倒是越发安静了。如今,剩下的一个也已经出嫁、一个在宫里,若是此时回应天府,倒也安静惬意。” 院子里,带来的几个仆从正在把一些物事往里安置,王青茵便和王君献坐进梅园当中的休憩亭,就有照看宅子的小丫头马上送上热茶。 ...... 王家兄妹两人即将搬去梅宅住的的消息很快便传进了李夫人的耳朵,李夫人本应该高兴才是,听后却是没有如此,反而是即刻派人通知了安平王妃。 顾云薇在与王青茵上一次的谈话后,变得很是小心翼翼。本以为李夫人会很快定下自己与表哥的亲事,却是不知道为何,李夫人好像突然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当听到王青茵不日就要搬离李府时,没来由的,顾云薇竟是有些担心起来。 京中的消息很开传到了应天府,王盛和自是很高兴,同时也来信希望王青茵能早日回去。王君献在收到信的时候,知道父亲是因为小妹的婚事而担忧,事到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 然而事情却总是朝着不可预期的方向走。 殿试过后,朝中的势力不约而同的分为了两派。虽有新人进宫,帝后之间的感情却是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回到了之前。二皇子的婚礼就定在五月,时间上虽不是很富裕,好在提前早有准备,加上皇后上心、皇帝也亲自督促礼部,务必把二皇子的婚事办的盛大风光。 第一百一十八章 愁人曲 离开梅宅,兄妹二人干脆在外面用了午饭才回。回到李府后,王君献没有想到的是李易晟竟然派人请他去书房。男子往往没有午睡的习惯,王君献便直接去了,到了才知原来不止一个。 李易晟的书房向来是甄景荣和邾易的进出场所,今日卫勉之也一同前来。王君献一进入,李易晟便道:“来了,听说今日去了梅宅?”王君献点头道:“茵儿要去看看,也趁这个机会带她出去走走。” 邾易道:“早知你们要出去便跟着一起去看看了,说起来,我还没去看过。” 王君献道:“世子想去有的是机会,不日,我便先过去,到时候可去。” 邾易又问道:“只你们兄妹二人,连个长辈都没有,就这样搬过去不方便吧?” 王君献道:“我总住在李府也不合适,至于茵儿,她想住哪边都可,算算日子,来京也不短了,父亲有些惦记,小妹可能会先回去也说不定。”说这话的时候,王君献有意无意中观察卫勉之的表情。 李易晟问道:“只她一个人在路上是不是不妥?” “我也正为此事考虑,到底是不放心才拖到了现在,倒是想问问甄兄,甄大小姐可是回回应天府?” 甄景荣皱眉想了一会道:“是该回去看看祖父了,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安排的。” 王君献便也先把这个问题搁在一边,说起了其他,“我听说这次二皇子大婚。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会出宫来,这几日大街小巷议论地可是热闹。” “想当初。太子大婚时皇后娘娘可真是没这么费心过,也不知皇后娘娘是想把她的小儿子推向何种地位。”邾易毫无遮拦的说出来的话让王君献不知该怎么接。他本并没有想参与这些人所做之事,他知道这几人都是太子的心腹,但却从未想过要加入。 邾易却是看向王君献又道:“你早晚会和我们一样习惯这些事,早几日知道并没什么。” 王君献心里清楚,怕是赐婚的圣旨就要下来了。 一旁的李易晟见状道:“我是被他当成了听事的人,有事没事便来打扰,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他说他的,你不必理会。” “你以为你可以作一辈子的闲散少爷?舅舅迟早要从上面退下来。到时候这李家还不得交给你,人啊,终究是逃不过一个俗字,你大少爷又能谪仙到几时!”邾易有些不以为然道。 李易晟不理会邾易,只问卫勉之道:“父亲找你何事?你平日里来的少,也没见父亲有什么话要与你说。” “只是叮嘱几句。”卫勉之简短答道。 几人都是刚吃了饭,闲聊半个时辰后稍作休息便准备各自回府。 …… 顾云薇算着时间,王青茵应该是午睡起了,便起身往馨香居去。 王青茵正在次间里头喝茶看书。听见顾云薇来了忙招呼让座。顾云薇坐下便道:“天气也暖和了,我看妹妹难得出门,便找来了。” “也没什么去处,也就有时间多去陪陪老太太。倒是听说姐姐前些日子跟着舅母出门忙的很。” “我哪有那么忙,不过是跟着姨妈出去见见世面,说起来也没什么事做。不过出门倒是不白出去。见着不少大家闺秀,妹妹若是一起去就好了。能认识不少人。” 王青茵笑笑道:“我不惯那些场合,不太会交流。还是就这么待着吧。” 顾云薇道:“话不可这么说,妹妹总不能一直待在闺房里不出去。前儿出去正好碰上安庆王府的明岚郡主,郡主听说我是李府上的便向我问起妹妹,还说过几日正好是她的生辰,请我与妹妹一道去呢,说起来这倒是我沾了妹妹的光。” “这么巧?姐姐是在哪里碰上的?” “说来妹妹也知道,就是锦乡候卫府,和卫大小姐在安平王府见过,就认识了,过后她请我去玩耍,竟是没想到这卫小姐的人气很高,去的人很多。” 王青茵有些疑惑,她听甄华提起过,卫雪虽是侯爷千金却只是庶出,就算是姨娘得宠,这些个名门闺秀倒真给面子,“确实是巧,我与郡主并不熟识,冒然到府恐怕唐突了,不如就姐姐去吧,代我问个好就是。” 顾云薇想不通王青茵为何是这样慢待的性子,难道攀上王府郡主不好嚒?她越来越拿不准这个人的心思了,只好劝道:“毕竟是郡主,她亲自与我说的,定是想让妹妹去,咱们比不得人家是皇室血脉,金枝玉叶,妹妹是断然拒绝不得的。” 王青茵此刻在想,这个卫雪倒是有几分本事,竟是与京中贵女打成一片,明明这锦乡候府早已经是空有其名了。虽不想卷进这些名门闺秀们的游戏中,却又不得不应承。“姐姐说的是,只是妹妹我确实是不太想去那样的场合,不如到时候我就称病在家,反正我自小身子弱,这春天也容易发咳症,这样不去反倒是对郡主的礼仪。” 顾云薇真是吃不准了,见王青茵这样,只好先作罢。 又坐了一会,顾云薇又提起另一件事来,“今儿晌午之前去看老太太,似乎有心事,老太太开始和以前的故交来往起来,说起来她老人家这些时日的精神头不似从前了。”说着便叹了一声气。 “哦,这件事我倒是知道,她老人家前些日子才知道年轻时候的一个姐妹已经故去了,因为是远嫁,外祖母竟是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唉,我年纪小,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老人家。” “竟是这样,也难怪老太太伤心。”顾云薇又看着王青茵的表情道:“听说上回太子妃邀妹妹赏园子,妹妹跟太子妃可是闺中好友?” “只是去过陈府,我们两家也算是姻亲,想来是因为这一层才叫我去的吧。” “妹妹就算是不出门也有人惦记,比起你来,我让姨妈费了不少心。” 听着这看起来羡慕实则是提醒的话,王青茵心里不禁冷笑,如今李府的地位在京中确实算是上数,想要嫁给李易晟的世家千金也不在少数,只是李府已经选择站在了太子一边,为着今后便不能娶高门贵女进门,若不然怎么会轮到她顾云薇。 顾云薇是个聪明的,太子与邾易交好,邾易与李府的关系,这一层怕是她早就想明白了,否则也不会心甘情愿留在李府。 见说的差不多了,顾云薇便也起身告辞。 王青茵的好心情就这么给搅了,手边的书本也看不进去了,“拿我的琴来。”紫鹃得令,跑到另一边的次间去取琴。 一曲简单的曲子自馨香居响起,王君献皱眉,他自是熟识这个琴音,也不知又是有了什么心事。正要离开的邾易说道:“难得听见李府里其他的琴音,往常似乎只有李大少爷有这个雅兴。”此处正对馨香居,一前一后,琴声虽没有飘多远,却是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王君献道:“只怕是午睡醒了,小妹的性格一向如此,想起哪出是哪出。” “事出反常必有妖,表妹要么是心情太好要么是心情太糟,这乐声听着倒像是为了压制心绪而奏,看来小女家有心事了。我说的是也不是,王兄?” 邾易的一番话倒让王君献释然了,有些无奈地笑道:“她有个小毛病,遇到想不通的事或者不顺心便会胡乱奏一曲,也不是什么心事。” 听着这番宠溺的话,邾易挑眉看向卫勉之,却发现卫勉之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凝神细听了,邾易只好砸吧嘴,有些酸酸的道:“咳咳咳,站的都发麻了,是该打道回府了。” 真是,小园香居独奏曲,一曲琴音几人愁。 …… 次日,王青茵早早的来到长寿堂,却是看到李夫人也在。以往这个时候李夫人早就请安完毕回了疏林院,王青茵见此情景,只得先高退,只刚一转身要出去时,李夫人便开口拦着道:“呦,咱们家表小姐这是去哪啊,怎么见了我就走了。” “舅母与外祖母有话要说,青茵不便在场,这就先去外面转转。” 李夫人笑着道:“我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让老太太疼,原是这玲珑心思啊,今日不必回避,舅母与老太太的话你听听也无妨。” 王青茵便看向李老太太,见老太太也没说什么,便留下。 李夫人果真毫不避讳地开口对老太太道:“我已经跟我娘家嫂子说了,云薇的事我做主便好,她大概下个月到,正好下个月也是好日子,先把事情定下。” 老太太手里轻捻着佛珠,漫不经心道:“这事不用跟我细说,你跟孩子他爹商量就好,还有这毕竟是易晟自己的事,问问孩子的意思总是不错的。” “老太太您是长辈,怎么能不先过问呢,您没意见就好,我会跟老爷好好商量的,易晟也是个孝顺的孩子,自是听长辈的。”李夫人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王青茵,见没什么反应,突然道:“说起来,咱们家表小姐明年也及笄了,也是大姑娘了呢。” 李老太太不轻不重道:“再大也是在芸丫头后面,咱们家自己的姑娘倒没见你这么上心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儿女心思 李夫人笑道:“我这不是看茵儿乖巧就忍不住关心了,老太太既然这么心疼就是偏着心点谁又能说什么呢,俗话说一女百家求,咱们表小姐指不定被什么样的人家求走呢。” 李夫人这样大张旗鼓的言说,王青茵自是不能什么也没听见,只好装作害羞般地将脸扭过去一边不敢抬头见人。 “好端端的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你做长辈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若是别的人家的姑娘在此,你这主母还怎么当的下去。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你紧着忙你的吧。” 李夫人却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咱们自己家的姑娘怕什么,横竖也是长辈给小辈的体己话,老太太可别现在不爱听,到时候若真是被我说中了可别舍不得。说起来,我倒是希望咱们家表小姐留在京里,怎么说咱们李府也算是娘家。” 老太太有些不耐烦道:“你还有完没完了,你难道是三头六臂不成谁的事都有闲心操,别打不该有的主意,你若是闲的慌便好好把芸丫头的事操办好,也别落人口实。” 李夫人吃了闭门羹也不脑,“我听说弟妹都求到老太太这儿来了,可见是信不过我的,如此老太太就受累了。”说完便起身道,“我这就下去忙了,不打扰您了。” 李夫人走后,老太太露出凝重的神色,“你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你舅母今日是故意在你面前说这些,无非是为了在我面前出口气。听她今日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在你身上打什么主意。” 王青茵上前来劝道:“外祖母您别担心,这府里做主的还是您和舅舅。舅母也就是不想您插手表哥的事,其他的事她还能越过您不成。” “但愿不出什么事吧。”老太太叹了口气又对外孙女道:“你自从进府后便对她不远不近,虽也恭顺听话,却从未主动亲近,我只当是你的性子不懂得如何讨好,可你在没人的时候又不是那般清冷,我便也知道你是不愿。你如今也大了,外祖母看不了你多长时间了,你母亲当年也是如此,比你大不了多少却看事情很透彻。也因为如此才让我总放不下。”老太太说着便有些哽咽,有些艰难地闭上眼,似是回忆又似是回避那些陈年过往。 王青茵也不说话,只默默地陪着,她对外祖母的心思是复杂的,既尊敬又有些埋怨,前世的事情她知道不该怪这个老人,可每当想起那些片段她便耿耿于怀,不能放下心防完全对待她。今日的这番话却让她的心泛起涟漪。说到底这个老人是疼她的,一时竟有些不知怎么面对...... 没过几日,顾云薇与李易晟即将定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李府,而当事人李易晟却是仍像是没事人一样无所察觉。而顾云薇因这件事情终于有了着落,心里便也轻松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春季的原因,连日来儿女相看的宴会从三月初便开始大小不断。 又是一日天朗气清。恰逢安庆王府的明岚郡主生辰,女儿云集自是众多。 不出所料。王青茵在前一日收到了请帖。看着这烫手的山芋,王青茵没来由的又觉得头疼。她真是有些不善于这些女儿家的弯弯道道。 紫鹃在一旁小声道:“小姐每次都不愿意收这些个请帖,见了就头疼,也不知道那些人是看上小姐哪好了,竟是不管熟不熟都来请。” 紫嫣道:“你就少说点吧,不会替小姐分担,倒是编排起主子来了,快去准备早饭。” “小姐这会子哪吃的下啊,我看还是赶紧递帖子称病,眼不见心不烦胃口才好。”说着便不等紫嫣发话快速闪出内室。 紫嫣走近王青茵,问道:“小姐可是先用饭?” “唉,我虽然很想称病不去,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别人不是说我拿乔称大就是传我是个病秧子,怎么样都躲不过别人的口舌算计。” 紫嫣笑道:“看来小姐心里有主意,倒是省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操心,既这样就赶紧着用饭吧。” 早饭过后,王青茵遣人去前院通知王君献,自己今日同他一起去梅宅。 王君献定在今日便先搬去梅宅,一来有个主子在宅子也有生气,二来便是觉得更方便自在些。王青茵虽也想与他一般自在,奈何王君献白日里头多在翰林院,她一个人待在宅子反而不便。 王君献把原先留给王青茵的两个护卫留在李府,除却少许行李搬过去的便是跟他从应天府来的贴身小厮和王家的几个护卫。 王青茵看了看,竟是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宅子里除了看门的家丁、婆子,就是粗使丫头,到底觉得不妥,便道:“哥哥怎的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就是吃食方面到底也是女孩子细心,那边宅子毕竟不是家里,什么都不是现成的有人管,你这样真不让人放心。” 王君献正在打点行李,闻言笑道:“有什么不便的,那边留下的婆子丫头都是在厨房照看的,我想吃什么着人做就是,平日里需要什么也不必丫头跑前跑后。” 王青茵偏不觉得,一时又找不到合适可靠的人去那边,想了半晌,决定道:“我让紫嫣过去吧,她心细,有她在我也放心。” 这会,王君献已经让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只等着上车了,“你身边也就两个丫头,又是你用惯的,还是留下替我好好看着你,免得你又不小心身体。”说完看见王青茵的脸色尴尬,便又道:“若不是嬷嬷跟我说,你还当没事人似的乱跑,在家里也没见你短时间内请三次太医的,若是父亲知道还不知道要拿你如何呢。” 王青茵赶忙道:“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嚒,只不过偶感风寒,谁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啊。再说,一时半会儿没适应过来新天气也是有的,这是正常现象。” 已经收拾妥当,王君献也不再说什么,两人往外走去。刚到正门口,却是看到李易晟也等在一旁。 李易晟见他二人出来便先道:“今日无事便也跟着过去看看,我虽长在京城,这梅宅却是不曾去过,倒是好奇的紧。”王君献笑回说:“今日过去恐怕招待不好,要收拾一番才妥当。不过你既是要跟去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 几辆马车便从李府门前出发,王青茵坐在马车上,紫嫣和紫鹃两个丫头陪着,而王君献和李易晟则是前头骑马,一路上相安无事。到了梅宅前,才知道今日客人不少。 不出意外的,王青茵掀开了车帘子就看见了甄华的马车,还不等她反应,甄华先开口道:“有这个宅子你居然没跟我说,若不是今日你那世子表哥多事我还不知道呢。”王青茵便顺着甄华的视线看到三位翩翩公子正好整以暇地站在梅宅前观看,心下便道,这几位连同李易晟正好可以称为京城四君子,真像是连体一般。 “我想着等宅子彻底拾掇好了再请你的,谁知道你这样心急巴巴地自己赶来了。”王青茵说着便就着紫嫣的手下车了。 与甄华一起跟着王君献等人进府,早有候着的人领着众人过了二门来到一处花厅。紫嫣和紫鹃两个丫头早就得了信下去给众人沏茶,跟着来的下人则是忙着收拾车上的行李。 王青茵与甄话坐一处说话,甄华道:“这宅子不错,环境优雅,临街都是些富户人家,虽然离着城中心不近,却也安全。”王青茵点头:“就是长久不住人,还有些冷清,还好现下已是暖春。” 甄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悄声在王青茵耳边道:“你可知明岚郡主打的什么主意?”见王青茵摇头,便继续道:“前两年有一回在宫里,她不小心碰到了正复命回来的勉之,本是没什么,也只不过打过一次照面,可打那以后她便与卫府的卫雪相熟,经常出入卫府。” 只说到这,王青茵便明白了,小儿女心思而已,只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与卫勉之有牵扯?按理说,她与卫勉之从未单独或是在外人面前见过面,王青茵疑惑地看向甄华,甄话也回以一个不明的眼神。不得已,王青茵又看向对面交谈的几名男子,在对上卫勉之时,并没有收起眼中的疑惑。 卫勉之从进来开始便不着痕迹的打量这座宅子,在邾易几人坐下聊天时也并没有参与其中,此时正好对上对面投过来的目光,他不由的一愣。 甄华看到两人相撞的目光,都带着不明所以,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惊动了其他几人,王青茵也收回目光瞪向罪魁祸首。甄华赶忙收起笑脸,很是无辜的道:“这是明岚郡主剃头挑子一头热,你问其他人也问不出什么来啊。尤其是勉之这样的冷峻男人,我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稍有点亲近,就是客气也无,当然了,除了你之外,就是对我开口也只是除非必要的几个字。” PS:今天无意中发现盗版网站有贴文,虽然不知道看偶文的有几人,但还是说一下第108章盗版网贴的是没有修改的(正文只有一千字),修改好的是正文是三千字,若是有看的记得这章要看正版啊╭╯ 第一百二十章 海棠树下 论起唇舌之争,认真较起来,王青茵也丝毫不输给甄华:“什么叫除了我之外,他可没跟我说过几句话,倒是你们自小就有兄妹的情分在,如果连你都不能例外,怕是外人谁都不能了。” “你还真是不吃亏,罢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会明白的。”说完便眨眨眼。 王青茵但笑不语,端起刚上好的热茶轻轻啜饮。 这边卫勉之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见两个女孩子只顾自己说话,注视了对面的人一会儿后便收回目光。而从未发现表妹会与一个人有如此眼神之交的李易晟则是好似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流淌出来。 男子与女子的关注点不同,所交谈的自然不是小儿女的那些心思。隐约听见那边男人堆里的对话中有朝廷、太子......王青茵今日只想放松,好好感受自在的惬意,于是便起身吩咐紫嫣摆茶梅园。 两个女孩子的离开给了剩下的人谈话的便利,望着渐渐走出去的人,邾易点头赞道:“果然是与我留着相同血脉的人,这心思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这样的人在身边不只是省却了很多麻烦,也是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啊。” “你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夸奖自己,不过我自动忽略你的前一句。难得你肯夸奖除自己以外的人,这王家四小姐确实是个妙人。”甄景荣本是习惯性地刺邾易一句,转念一想王青茵对自家妹子的影响便也点头赞叹。 王君献刚去前院吩咐了一通,顺便安置了一些行李。刚一进来便听到了这一番对话,有些不知道为何话题会引到小妹身上。问道:“这是说到哪了?” “并未说什么,说说你这住处吧。我瞧着不错,倒是可以成为咱们闲聊休息的场所,也没个长辈管束,甚和我心。”邾易轻摇着折扇,笑眯着眉眼,瞧着要多享受便多享受。 王君献知他想法,他们几人时常有要事相商,这里幽静不易被打扰,巧的是隔壁左右的宅子都是简单殷实的普通民宅。更加便宜行事。只他经常不再,而小妹就算是住在李府也会不时地过来,这样反倒有些不便了。从一开始收拾这个宅子便是因为自己的妹妹,是以王君献还是以王青茵为主道:“小妹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恐怕会扰了你们闲聊的兴致,若是不频繁,来之前事先知会一声便更妥当些。” 邾易摆手道:“这有什么,有她在我们几个大男人会更省心些,再说这里都是自家人用不着那些个劳什子避嫌。我听说表妹在府中有自己的厨娘。下回叫她带出来,咱们连饭食都省了。” 王君献在想说什么,却也是没有理由了。剩下的几人里看不出是何想法,也默不作声。 邾易只当是众人都没有异议。又发话道:“咱们也去逛逛这宅子,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没。” ...... 此刻的王青茵还不知道自己的宅子已被人几句话就占上了。 四月即是花季,梅宅里的梅园只在周围种了几颗西府海棠。春风悄悄划过。吹起将要落下的花瓣,王青茵不禁伸手抚摸。淡粉色的花瓣就这样飘舞在梅园。跟着风吹过衣衫,散落在园中各个角落。 两个女孩子背靠着梅园的房屋。坐在海棠花树下,一个看人、一个看景,各自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青茵回神,见甄华看着自己,便回以一笑。甄华方才看王青茵的样子仿佛有诸多心事,那样的侧影像是隐藏着一个很久的故事,无声胜有声。 王青茵突然开口轻轻道:“要是一直这么开着多好......” “花无百日红,表妹这一句感概倒是应景。没想到小小的一个梅园竟是如此别出心裁,怪不得这宅子特意留给了表妹,却是个舒心之地啊。” 王青茵与甄华同时转头,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便已经进来的那几人,想来这梅宅最吸引的人便是此处的梅园,几个人过来倒也是情理之中。 甄华道:“你们谈完事情了?我们两个刚才还说等你们谈完了是不是叫人去外面订几个菜直接在这里吃了,也省的再跑去外面。” 王君献今日也算是半个主人,本是打算与王青茵吃宅子里头的家常饭菜即可,孰料今日来的都是自小锦衣玉食的人,便也只能另作他法,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便道:“如此倒也便宜,我这就派人去酒楼。” 此时无事,邾易便把自己刚才的决定与王青茵说了,王青茵听了先是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讶异,后又想她本就担心王君献的日常饮食,早决定时常过来,这样也好,便点头同意。邾易见王青茵没有一点在意的样子,对自己的计划乐上心头,又挑眉看向卫勉之,似是挑衅似是邀功。 卫勉之并不理会,只在心里回忆着刚才的一幕...... 吃了午饭,因自家的哥哥都还没有散的意思,王青茵与甄华便先去收拾好的厢房中小憩。此时的正房也被收拾的差不多了,王君献便也不再忙前忙后,众人这才谈起了正事。 邾易道:“下个月二皇子大婚后,宫里可能会有一番变动,我瞧着圣上是早就开始一点点布局了。” 甄景荣皱眉道:“我早就说了这些事暂时别来烦我,下次你们若是商议也别在叫我了。” “你不会是到现在还在记仇呢吧,说起来,除了我和勉之,你们俩可是从来都是看热闹的主。这回是不是也该出点力了?” 一直很少开口的李易晟却道:“这回是什么?” “这个月底或是下个月开始,太子要接任务了,到时候恐怕皇后娘娘不会安静待着,这回当然是给那边也来点事做,至于是什么,就需要好好配合了。这首先要好好对待的就是二皇子妃的娘家镇国公府,还有咱们那位很是‘不谙世事’的亲王。” 李易晟问道:“这是不是打草惊蛇了?还有咱们几人这样频繁碰头难道不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邾易却是胸有成竹道:“咱们几人的关系谁人不知,可都是些吃喝玩乐之事,真正做起事的时候也只有我和勉之介入,有心人就是怀疑也追查不出什么来,更何况到现在为止太子还并未做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激起的记忆 午时过后,大约未时,一行人歇好,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了。王青茵要留下来帮着打理,暂时不回李府,邾易与甄家兄妹等人先行告辞。因王青茵与王君献今日晚饭之前还要赶回李府,李易晟便自行留下帮忙。 出了梅宅后,分作两路,甄家兄妹往甄府的方向离去,邾易和卫勉之则是没有各自回府的打算。也不知是不是为了避嫌,习惯骑马的两人,今日却是同乘一辆马车进出。而总是话多的邾易,此时也没了往日的劲头,两个人一同沉默着。 今日的海棠花下,王青茵一袭月白色衣裙趁着白皙近乎透明的脸色,如同春日里短暂的花期一样温暖而又让人着迷。邾易想起了儿时还在自己身边的那抹孱弱的身影,同样的一尘不染,却有着不同的生命气息,如今残留的一缕魂魄怕是也不久于人世。 车厢里出奇的静,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不同于邾易,卫勉之在努力回想记忆中可以重合的那一部分,前世那个不小心闯进自己生命的女子今日又如此活生生的出现,让他很想马上抓住...... 直到驶出几条街道,听见了闹市区的吵闹,马车里才有了说话的声音。 邾易从沉思中醒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你前段时间总是忙着,大概还不知道一件事,皇上私下召见你那老子了,过不久你的世子之位就会传下来了。”见卫勉之没有任何反应,邾易又道:“我知道你并不稀罕这爵位。可要不要和给不给是两码事,你难道真想便宜那个妾室生的儿子?” “我并未说要给他们。我只是想看看他会撑到几时,不顾规矩祖制看他如何把庶子送上那个位子。他如今带着庶长子周旋在各个宗室。想借势提高他的地位,可惜,我母亲一日在,他的长子就一日脱离不了庶子的身份。”淡漠的声音穿透整个车厢,显得清清冷冷。 “不错,我以为你往日不闻不问便是不屑,看来你有你的打算,如此我们这些在旁边看着的人也可放心了。眼下只欠东风了。” 今后的事,两人都心照不宣。至于今日的心事又都藏在角落里独自欣赏。 ...... 王青茵领着几个打扫的小丫头把正房和厢房好好交待了一番,又去检查一番王君献的一应事物,把还缺的、要买的都记下了来。看着王青茵认真仔细的样子,王君献一阵暖心,“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明日就会陆续配齐,你尽可放心。”王青茵听了不以为意,“你怎知缺什么,要说过日子。你们男子就是比不过女子的心细,要不然怎会是女子主持中馈。” 王君献笑道:“我倒不知小妹如今也是个大人了,如此便要有劳小妹掌管这梅宅后院之事了。”王青茵也调笑道:“好说好说,只要大少爷给点辛苦费自然万事皆顺。” 兄妹两人在一起的场景总是亲切而又美好。不知不觉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等到一切收拾停当,三个人一同回李府。刚踏进李府,便有下人请了李易晟。王青茵则是回了内院,王君献也打算去见李府的长辈。 馨香居内。李嬷嬷终于等来了王青茵,忙伺候王青茵换衣服梳洗。 “嬷嬷可是有什么事。我瞧着你心神不宁的。”王青茵刚靠坐在软塌上就问道。 “今儿个小姐与大少爷一出门,府上来了一位不知是哪家的太太,本是舅夫人接待的,后来便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说了好一会的话,谁知等这位太太走后,老太太那儿竟是传来了碎瓷的声音,听下人们说,这回老太太是真的动怒了。” 王青茵听后思索着问道:“可知是哪家的太太?” 李嬷嬷回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打听出来这位是直奔着小姐您来的。” 王青茵想道,如今冲着自己来的人无非就是想借着老太太提亲罢了,大概都以为自己是个没父母疼的便想着也算是与李府联姻,所以求到老太太这了。前世的状况让王青茵很早地就了解到自己的亲事只由外祖母给做主,李夫人为了不让她留在李家,便想尽办法给她张罗婚事。如今自己并不是寄人篱下,便没有想到李夫人还会来这一手,只是今日的事情与前世发生的是那么的相像...... 这位舅母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是说,背后因为有安平王妃,她便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李嬷嬷道:“小姐今日且先歇着,等查明白了自然就知道这舅夫人是卖的什么药,何况以老太太发脾气来说,这事定是不成的。” “嬷嬷可是从能从晴儿姐姐那里打听出更多关于今日上门的那位太太的事?我想尽快知道这里面的关系。” “小姐现在就想知道?晌午打听的时候没敢惊动晴儿姑娘,毕竟是老太太身边的心腹怕是问多了不好,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王青茵努力回想,却也没有头绪,只问道:“今天顾小姐那边可有动静?” “顾小姐还真是安静的很,以往都会先去老太太那里,今日倒是没去。不止老太太那,就连舅夫人那也没像往常一样去,这本都是些小事,不过老奴想起小姐的吩咐,还是照常让人盯着呢。” 王青茵点头道:“等会晚饭后,你趁着外祖母休息的时候替我给晴儿捎句话,到时候她自会来的。” 李嬷嬷点头称是。 且说李易晟刚回府便被李夫人身边的人叫到了疏林院,进去后见到自己的母亲等着自己,便问道:“母亲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李夫人见到儿子很是高兴,寒暄了一阵后,道:“听说明日是安庆王府明岚郡主的生辰,你顾妹妹也被下了帖子,我就是想问问你与安庆王府的世子邾温可相熟?” 李易晟疑惑道:“并不熟悉。” 李夫人不在意道:“我不过是随便问问,叫你来只一件事,母亲已经与你顾家姨妈说好了你与云薇的亲事,过些日子你姨妈到来便马上定亲,你心里需得有个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遗忘的才子佳人故事 李易晟猛然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里甚至带了些不可思议。 李夫人却是好言相劝道:“我知道你还不想这么早成亲,前些日子你说的那番话母亲也考虑了,这不是等你参加完春试才开始提的嚒,你也是娶亲的年纪了,早早定下也好专心立业,何况身边有个可心的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李夫人本是不想这么快便对儿子说这件事,只是今日看到他与王家兄妹共同进出,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为避免夜长梦多,尽快让儿子歇了不该有的心思才是。果然,儿子的表现让她猜对了。 李易晟从小就没有在长辈面前说出个不字,他是嫡子嫡孙,从小所授的礼仪多半是让他顺从。只是今日母亲的话让他的心里第一次如此纠结,心思扭转间,他终是无力说出反对的话,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知子莫若母,李夫人虽看到了儿子脸上的表情,却也深知他的性子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忤逆长辈的。李夫人又温声道:“今日出去一天累了吧,快回去好生歇着,我让人给你备好了晚饭。” 李易晟躬身告退,没有再说一句话。此时的李易晟是不会想到,若是当时他坚持向母亲表明心迹,那么后来是不是会不同… 第二日顾云薇起了大早,从老太太和李夫人处请安回来只等着出门。只是左等右等,却仍是没有李易晟的消息。端儿去前院问了一声得知李易晟早就出了府,顾云薇只好暂且收起心思,又打发人去馨香居瞧王青茵的情况。 不巧的是。王青茵此刻也早已离开了李府。 安庆王府内,春日湖边的水榭旁。积满了各家闺秀。前来参加明岚郡主生辰宴的千金小姐可谓是占据了整个京城。王青茵早早地就从李府出来与甄华汇合一同前来,因着昨日李府的那件事她有些心思飘远。静静地站在亭榭当中。低头看着平静的水面。 甄华不解道:“你这又是怎么了?昨儿还好好的。” 有些话王青茵始终不能说,说了也未必会被理解,今日会这般来此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昨日李府来的客人,她虽不能确定是谁,却想起来有一件事。前世的顾云薇并没有很快就成了李府的准少奶奶,那个时候的自己可是有李老太太和李泽曜的支持,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顾云薇一次又一次的暗地里算计。而其中有一件事就是有人上门提亲,而前世上门提亲的人正是安庆王府的人。 这样一连串的事情在脑中想起。由不得让她对安庆王府生疑,还有则是李夫人和顾云薇又在这当中扮演什么角色。 王青茵清理了下思绪,对甄华道:“你可知道这安庆王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如今安庆王府又是个什么光景?” 甄华不明其中原因,只王青茵问了,便也答道:“安庆王邾高炎,是宗室里有名的闲散王爷,自从当今圣上登基,便从未入过朝堂。也因此,很得圣眷。太后还在世的时候便经常招明岚郡主进宫陪盼。当时很多人都说,太后定是会为明岚郡主亲自指婚,她的地位便相当于公主。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太后竟是去的那样突然。” 怪不得明岚郡主平日里的做派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之感。这感觉不是单纯的皇家风范可以说明白的,王青茵突然觉得自己意外地捕捉到了另一种信息,只是这个念头也只在脑海里一闪而逝… “你在担心什么?你这个样子定是有什么事。” “昨日。安庆王府派人上李府提亲,今日出门前我问了外祖母。来人是替世子邾温求娶。”王青茵说完便看向甄华。 甄华张张嘴欲说什么,思绪有些混乱。她一个一个慢慢来道:“你是说,安庆王府求娶的是你?”王青茵点头,甄华又问道:“可是先不说你是如何被他们看到眼里的,这邾温早就定下了一门亲事,这两年虽没有人提及,可谁心里不清楚,这位世子的世子妃早就定下了,他们这是何意?”甄华语气急切,显然对此事很是着急。 根据前世的猜测,王青茵很想告诉甄华安庆王府的真正意图,却是时机未到。她只得把从李老太太处听到的告诉她:“据昨日来的那位太太说,安庆王府早年说下的准世子妃因一场意外不小心毁了容貌,按理,毁了容貌的人是没资格作世子妃的,只是皇家却也不能因此反悔,而对方又甘愿退一步为侧室,允许安庆王府挑选新的世子妃。” 听完这一段似是故事般的话,甄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好个以退为进,这个赵家姑娘也真是个人物。” 王青茵并不知道这位赵家的小姐,她甚至练安庆王世子定亲都是才刚知晓。甄华像她解释道:“早年听说安国公府的这位赵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自小便才情满分。这样的才名自然是满京城皆知,太后便做主为安庆王世子定下这门亲事。本来也是才子佳人,地造一双。两年前,听说这位安国公府的千金不小心中了一种花毒,从此便从人们的视线消失,有人说她是去江南寻找名医,调养身体。慢慢的,京城里也就很少提及此事了。” 事情竟是这样,王青茵觉得这个故事的前面显然是一段佳话,只是这后面的结局转折性实在是大。前世的自己只知道安庆王府在自己的事情上也算是插手了,却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后面还有如此一段高潮迭起的故事…… 王青茵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为何会牵扯上我,在此之前,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还是个香饽饽。” 甄华被她这比喻逗的忍不住‘扑哧’笑了,然后道:“所以你今天才出奇的来这么早,是想趁机跟我说这件事,顺便让我替你传话吧?你放心,我一定把话给你带到。看你这样子,事情定是没有到不可转还的地步。唉,看来有些事是得抓紧办了,否则你这个香饽饽还不知道被谁惦记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郡主之宴 事到如今,王青茵面对卫勉之也比之前自如很多,甄华一语道破,她也不否认,在甄华或是邾易面前并不需要伪装或是遮掩。这件事交给卫勉之去处理也算是妥当。事情已经说完,两人便不再靠近水面,招来远处守着的亲近丫头,往待客的园子走去。 安庆王府似乎真如同传言一般,内里宅院的布置很是有江南古朴之风,倒是把皇家府邸的气息洗的干干净净。两人走到今日宴会所在之地,云霞园。刚一走进,便看见了几个熟人,顾云薇也在其中,她正站在卫雪旁与几位闺秀寒暄。顾云薇从一进王府便在找王青茵,此时见王青茵与甄华一道露面,终是忍不住走近问道:“妹妹几时来的?可是把我好找,我还当你有什么事了,先前不是听说妹妹身体抱恙不打算来的嚒?” 只这一句话便把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王青茵的身上来了,说来也怪,王青茵的身份也只是一个普通官宦之家的小姐,却不知为何很多人都知道她。明岚郡主也在一旁暗暗打量了几眼王青茵之后,才开口迎客:“我也担心你不来呢,听顾小姐这么一说,果然是我强人所难了,不过既然来了就是我的荣幸,多少人想要借着今天一睹妹妹的风采呢。” 冷不防被这两人这样拉住说一通,在别人看来,王青茵应该是受宠若惊或者开口示好,众人只见她以扇面掩着眼睛以下,然后从上之下好好地打量起眼前的郡主来,明岚郡主开始只当是自己今天的穿着有些艳丽。可时间久了就被看出不自在来,这个时候才见王青茵开口道:“原来是郡主啊。上次一别我只记得郡主那日的打扮,如今这个样子还是头一次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望郡主见谅。” 周围顿时一静,顾云薇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王青茵,还是甄华开口道:“明岚你今年的生辰可是办的比以往都要大,竟是把京里能请来的小姐都请来了,”甄华毕竟是前太师的掌上孙女,在京中贵女圈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她的话自是有份量,“我先前还道。今日来也没个相熟的人说话,你忙着招呼众位也顾不上所有人,幸好青茵也来了。”这话说的很是直接,在场的人哪有不明白的,众人心里都在疑惑明岚郡主今日为何这样大张旗鼓。 明岚郡主也是个极难得沉得住气的人,也没见她恼,只转身领着众人在云霞园各处歇脚落座,吩咐丫鬟上好茶点。不一会,园里则是一派优雅享受、各闺秀们也相继谈词说画、下棋对弈。好不惬意。王青茵暗暗佩服明岚郡主的心思,沉着冷静,不愧是皇家郡主。 本是生辰宴,自是应该以庆祝为主。园子里的花厅、亭台倒是多处。没一会就摆好了席面,此时众女也已经与周围各自成一片,相继携手入座。 桌上也摆了适合女儿家喝的果子酒。众人渐入佳境,明岚郡主也挨个桌子停留。王青茵从来没有正式看待这位郡主,今日才知这样的人做事游刃有余。平日里倒是不显山漏水,让人觉得只是一个平常的小女子。 “看样子,郡主很得人心,说简单了虽然只是摆宴吃饭,可是这么多人借着这个机会倒是熟悉了很多,女孩子家的心性便是喜欢和同龄人聊天,无聊也好八卦也好,打发时间的同时也获知不少信息。”话音刚落,只见外头已经来人报说戏台子已经好了,众人则又兴致很高的起身移步。王青茵也只好和甄华起身想聊。 “我从前偶尔也参加她们的聚会,不过总觉得都是小女儿家的玩法,于我则是不甚有趣。不是作诗就是画画,要不就是讨教些针线,我还真是学不来。” 王青茵笑笑,没在说什么。这会明岚郡主走至二人旁开始攀谈,“刚才有些忙也没顾上,王家妹妹可是吃的还好?我见你不大与她们走动,想是对这种聚会提不起兴致。”王青茵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初来京城,确实不大习惯,青茵自小便不喜人太多,郡主见谅。” 明岚郡主此时也摸着了几分她的脾性,闻言笑道:“我是主理当考虑你的感受,你肯直言相告就是对我没有芥蒂,我喜欢还来不及呢,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王青茵道:“多谢郡主体谅,青茵自小性子孤僻,不太懂与人相处,郡主这么说我就当是郡主不与我计较。”表情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平常女子的直爽性子或是担心怯弱,却自有一股镇静在。明岚郡主在心底又一次细细观察王青茵,不管何时都是这样一副玉洁冰清的样子,走近却又有一股吸引人的气质在。她虽不是男子,却知道大多数的男子都会被这样一个人吸引,更有的是,同为女子,对她也不得不存着好奇之心。 顾云薇从刚才起就被冷落,心里有多少不快,面上看不出来,此时也正好站在几人的不远处,暗自观察各人的神情。心道,不知从何时起,王青茵对自己表现出了明显的疏离,从前虽不是多熟,却也会因着李家的这层关系对她有言有语,不似这般冷淡疏离。 王青茵顺着她的目光对望过去,顾云薇赶紧道:“本来是想着与你们一道,我看郡主似乎与妹妹有话说,就在这儿等着。” 明岚郡主这才转身,几人一道走往前走,待走近顾云薇,明岚道:“今日也有些对不住顾小姐,怠慢了顾小姐,唉,都怪我太贪心,只当是多请些人过来热闹一下,却不想自己没这个能耐照顾周全。” 顾云薇忙道:“郡主严重了,民女不敢当。” 几个人马上就出了园子到府里东面的宅院里来,一进去只见正房是座有两三曾的楼阁建筑,对面像是一个偏殿的建造。众人便沿着抄手游廊走到中间踩着楼梯上到二楼,只见这二楼的房门前很是宽敞,倒像是外间的客厅一样,每个屋前都摆着桌面,放好了瓜果水点。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宴会背后的故事 整个过程没有长辈在场,从头至尾都是明岚郡主一人掌管、料理诸事。 女孩子们看的戏文无非是才子佳人、孝义两全,安庆王府还有一个有别于别府的地方,那便是请的戏班唱的戏文有很多是关于江南文人墨客的,戏文自有一番韵味,让众多闺秀看的竟是移不开眼。 戏文还在演着,王府前院里也有了动作。早有小厮通知内院,小丫头也赶紧过来报与明岚郡主。明岚郡主交待了小丫头几句,戏文已被打断,她便对着众人道:“没想到皇后娘娘竟是有赏赐下来,各位若是不嫌麻烦就随我一起到前厅看看接旨如何?” 这样的殊荣自是羡煞了一圈的贵女,虽说都是大家闺秀,可到底不比皇家郡主,众人怀着好奇自是应允。 到了前厅,众人才知原来安庆王妃也在府,此时正在招待宫里出来的公公。安庆王妃看上去很是可亲,温柔端庄,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见了这位也很是恭敬不敢怠慢。只见那名奉命的太监见了明岚郡主忙命人把一盒盒的礼物呈上来,明岚郡主忙道谢,“劳烦公公和各位姐姐走这一趟,请公公待我谢过娘娘,改日我会亲自去宫里叨扰娘娘的。” 领头的太监看起来很是得宫中的那位信任,言语上也进退得当,“郡主这是哪里的话,咱们做奴才的有差事才是应当的。”跟来的两名宫女笑着接道:“娘娘知道郡主今日设宴款待众位小姐,又特意让奴婢们多带了些吃食过来,郡主和各位小姐尽管慢慢享用。娘娘嘱咐道,今日好好热闹一天。不可早早收场才是。” 在场之人听到无不羡慕,这让王青茵更是觉得安庆王府不简单。正在思量间。就听到其中一名宫女问道:“听说今日李府尚书大人的外甥女王家四小姐也来了,不知是哪位?”冷不防听见在叫自己,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众人也都看向王青茵。 王青茵只得慢慢上前来,道:“小女正是。” “果然是气质不凡,皇后娘娘早就听说李府来了一位小姐,还是安平王妃的外甥女,特叫奴婢代替看看,且又是宫里妍贵人的妹妹。这就更让人好奇了。” 一句话差点把自己的家世背景全说了,王青茵真想抚额,心里真是点点汗滴啊,面上只得恭谨道:“小女惶恐,让皇后娘娘惦记是青茵的殊荣,然,小女只是一个小丫头,实在是不敢当此厚爱,还望姐姐传达小女的惶恐与感激。” 两个宫女听完又认真打量了一番王青茵。这时候安庆王妃道:“毕竟年纪还小,有这样谦虚的心思也实属不易,我这个做长辈看着也喜欢,就代她和明岚再次谢过娘娘了。” 几句客套寒暄后。几人便告辞了,众人也不由得松口气,毕竟大多数都是小姑娘还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经过这样一段小插曲。王青茵在众人眼里便有些不一样了,很多今日第一次见她的人也开始细细观看她。早有耳闻的则是又开始注意起来。 王青茵不得不让甄华替自己挡着一些目光,甄华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的王青茵就成了焦点,此刻才觉得王青茵之前的担心竟是对的。 安庆王妃此时又交待了明岚郡主几句,然后和蔼的一一扫过众人便退下去了,仍是把主权交给女儿。明岚郡主脸上还是挂着恰好的笑容,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有所影响,连同王青茵的事也没有再提。众位闺秀们继续回原来的地方坐着看戏,桌上很快换上了宫里赏赐的水果点心,看起来精致独一。 只是,王青茵毕竟没了欣赏的心思。甄华看在眼里,同样也担心起来。 一场宴会就这样顺利进行,偶尔还会有人向王青茵这边投来目光,王青茵只好拉起甄华陪着自己起来走走。两人也不敢走多远,只来到楼下的回廊,捡着离热闹处最远的地方坐下。“今天的这一出真有些不真实,若不是先前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对安庆王府还真是没感觉。”甄华的眼睛里带有不解和茫然,看在王青茵眼里仿佛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 王青茵叹道:“这些本就与你无关,何必想太多,你放心,就是我也不会被牵连进去的。” 甄华反问道:“明明是冲着你来的,怎么不会被牵连?” “你忘了我已经被指婚了嚒?说起来倒是因祸得福,本来还在想安庆王府打的什么主意,如今看来是因为李府,还有姨母,这大概就是家族联姻吧。” 甄华道:“又是联姻,为什么女子总要遭受这样的命运,你不过是李府的外甥女却也能被牵连,这世上的女子果真是如此悲哀吗?” 王青茵知她是感同身受,安慰道:“这也是家族之间为了延续下去而不得做的选择,皇家也好、普通世家也罢,皆是如此,这世上信奉这样一个道理,只有家族强大了你才能活下去,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甄华细细琢磨王青茵的话,有些了然,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有考虑到这点,认真想想,自己的祖父何曾不是为家族奔波的那一个。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不知为何总是比她看问题通透,是因为从小的经历吗?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是因为我说的话吗?” 甄华摇头,“你说的对,我只是突然想通了,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过会就好了。” 王青茵还想再说什么,见她这样也就不说了。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闻着少有的飘来的花香,心情安静了许多。 正在享受之际,却不想听到了几许声响,两人四处查看并没有见到哪里可疑,正在张望之际,便看到回廊的另一头有人过来。 “你们在这里啊,一会不见你们,怕是时间长了会迷路就想着吩咐人去找找,原来就在下面。今日有些对不住,青茵妹妹不喜欢热闹却要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眼见着午时将近,我有些担心,这会她们也有些累了,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厢房,你们也去歇歇吧。” 王青茵回道:“郡主不必为我二人操心,我与华姐姐正好想着先回府。其他小姐们还需要您照顾,郡主尽可去忙。” “这,你们这样反倒让我愧疚,还是在府上歇歇吧,也不急于一时。” 王青茵不想与名门闺秀打交道的原因还有一点便是这寒暄客气不容拒绝,好比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有苦发不出。 王青茵与甄华正不知如何作答,王府的一名丫头先找了过来,低声对明岚郡主说了几句话后,就见明岚郡主突然看向王青茵,之前还带着关切友好的眼神瞬间变了。王青茵自是不知道因为何事,可也感觉到了不正常。 片刻后,明岚郡主又突然恢复常态,对身边伺候的人道:“好好照顾两位小姐,我去去就来。”朝着两人点头后便先离去。 明岚郡主出了园子来到一处亭子里,有人已经先等在那里。 “这么火急火燎的,可不像你平日里的作为。先坐下来喝杯茶,应付那些个小女子想必是累了吧。” “说吧,你都查到些什么?”明岚郡主干脆利落地坐在来人的对面。 “今日来的当中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论家世背景,当中很多是不错的,可惜都不是画像上的人。另一件事,你看中的那个人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是沾不得的。那个王家小姐我也瞧见了,确实有几分不一样,可她也不能嫁入皇家,这其中的原因只有少数几人知晓,你现在最好不要动她。” “这么多人一个都不是?你可看仔细了?还有,不要我动她可以,既然她入不得皇家,那就随便找个人给她安置了,免得我心烦。” “你急什么,她是入不得皇家,可暗地里想要她的皇室之人不止一家,表面上无人在意她的去留,实际上早有人在背后保着她的安全呢。” 明岚郡主听了更是心烦意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有什么特殊的你又瞒着,若是真这么重要你倒是想办法弄到手啊,瞻前顾后、扭扭捏捏,能成事倒是奇了!” “你这脾气也就只能对着我发了,也罢我便受着吧,说不得过几日你那心上人便娶了别人,到时候又是一场哭,唉。” “你,哼,你且等着,就是娶了谁,我也有办法让他休了。我想要的东西,从小到大还没有没到手过的。” “你这脾气真是不可爱,还真不如明心,说起来今日没瞧见她啊。” “她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索性告诉她不必来了,况且这两日她正忙着逮邾易的影子呢。” “你倒是很会利用别人,明心这么一个单纯的小丫头若是知道真相还真难以想象会如何。” 明兰郡主狐疑道:“你莫不要告诉我你心疼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赐婚 “你呀,凡是涉及到卫靖便理智全无,这样看来,他娶别人未必不好。” 明岚郡主还未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了上来,“你,你给我听着,你若是放任他娶了别人,到时候我做了什么你可别后悔。” 安庆王世子邾温,几乎很少在人前出现,除了每年进宫的朝贺,很少有人在其他场合看到他。如今已是十七岁,外表俊朗,温文尔雅,面对这个只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本来面目的妹妹,很是耐心。 明岚郡主说完便返回了。 王青茵与甄华最终还是先其他人告辞了,明岚郡主并未再拦着。 回到李府,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后,王青茵收到了甄华的回音,两人约好了下次在梅宅碰面。李府这两日出奇的平静,李泽曜一如既往忙于公务朝政,李夫人与顾云薇也比往日里更安静,比起前些日子李夫人的热络,王青茵只觉得有什么事。 … 还没仔细回过味来,事情便悄然发生了。就在明岚郡主的生辰宴当日,回宫复命的两名大宫女陪着皇后在殿里待了多半日也不见出声,彼时遣退了伺候在侧的一干人。 皇城之内,象征权力的最高处所,总有这么一些女人徘徊在生死和权利之间,利益的驱使使得她们渐渐忘记了初进宫时的本心。坤宁宫内,皇后肖氏一身常服靠坐在正厅次间的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身前小桌上的一幅画面,身边伺候的宫人已经这样静静站立多时。突然肖皇后出声道:“可看清楚了模样就是这画中之人?” 身旁立着的两名宫女中有一人道:“是。奴婢特意近前看了,确实是与画中人相差无几。除去画里的年岁有些远。无论是眉眼还是年纪都几乎是一样的。” 肖皇后看着画中的岁月,仿佛是忆起很久之前的岁月。愣怔地又开始凝神起来。没有多久又道:“去回话安庆王妃,本宫答应她的请求。”宫人退下后,肖皇后吩咐打开宫门恢复往日的气氛。 … 夜晚的宫墙总是比白日里看着萧索孤寂,皇帝还在养心殿批阅,肖皇后走进殿门口,看着那点点微光有些感怀地想起曾经,近日没来由的总是忆起从前,不知是因为那个丫头而让她想起伊人还是因为这阵子皇帝对她的态度软和,肖皇后不敢深想。 一声通传打破了低头细看纸张的皇帝。也打破了宫殿里的宁静,肖皇后步履缓慢而轻盈地走进,丝毫没有看出因为上了年纪而不再年轻的心里所住着的沉闷。 “皇后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早些派人过来通知即可,不必等到晚了再来。” 肖皇后莞尔道:“白日里繁忙,臣妾怕打扰皇上,这个时候也该歇着了,臣妾便自作主张过来叨扰皇上片刻。” “哦?皇后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事,只是最近,从来不踏入宫城的安庆王妃竟是登门拜访。臣妾拖了好一阵子,可毕竟安庆王妃从来没有什么事求过臣妾,记得太后在世的时候安庆王妃也极为孝顺,那时候也从没开口向太后求过什么事。臣妾有些不忍便厚着脸皮来求皇上了。” “安庆王妃进宫的确是难得,既然皇后都来了,便说是什么事吧。”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这天下的女人成为人母,唯一看重的事便是儿女婚事了。安庆王爷也到了抱孙儿的年纪了,世子的婚事却是一拖再拖。”肖皇后停顿。看了一眼皇帝,见仍无特别之处,接着道:“安庆王妃便求着我给世子指一门婚事。” 皇帝点头道:“咱们皇家确实是该有孙辈出生了。我记得安庆王世子的婚事一早便由太后作主了的,怎么如今又要指婚?” 话到这里便是进入正题了,肖皇后道:“确实是如此,唉,可谁知温儿这孩子的婚事竟是会出现波折,这原被赐婚的赵家嫡女前两年便被伤了容貌,好歹是皇家娶亲,这世子妃的人选若是已经破相了自是说不过去。” 皇帝皱眉问道:“所以呢?难道是要退了这门太后赐的婚?” 肖皇后当然知道不能退婚,“自是不能这么做,咱们皇家当然不能做出这等反悔之事,只是听安庆王妃说道,这赵家很是通情达理,甘愿让出世子妃之位,这才有了安庆王妃上门求旨的话。” 皇帝脸色稍霁,还是道:“这好端端的怎么伤了容貌?若不是很严重就没必要再指婚,毕竟这是太后赐婚,让出世子妃之位为侧到底是委屈了。” 皇后道:“皇上说的是,可既然安庆王妃找上臣妾,想必这赵家的孩子伤的有些严重,这世子妃将来是要掌管王府中馈事物的,安庆王妃的顾及不是没有道理。” 皇帝毕竟不是女子,不喜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心思量,直接问道:“那依皇后的意思是?” 肖皇后回道:“臣妾也只是听听安庆王妃的意思,还要请示皇上,可做不的主。” “说来听听。” “这赵家的女儿从小便通情达理,也是个才女,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安庆王妃的意思是找一个门第相当的,不论从地位上还是性情上都能与赵家女儿合得来的姑娘,这样日后做了姐妹也定能与世子三人和乐融融。”皇后知道这件事对男人来说有些不耐烦,便趁着开口一并说完,“说来也巧,这安庆王妃看上的人不是别人,与咱们皇家倒也有些关系呢。” 最后一句引起了皇帝的兴趣,便出声问道:“难道是与皇家有亲?这样人家的女儿会有合适之人?” “皇上整日里国事繁忙,自是不知道与皇家沾亲带故地人家有哪些,别的也不用说,只这位皇上定是不会陌生,是李尚书,也是安平王妃的外甥女,应天府王家的嫡女。” 皇帝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看向肖皇后,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让肖皇后生生冒出些许心虚,埋下心事,迎面问道:“皇上怎么了?” “皇后的意思是要帮着指婚?” “臣妾就算是想指婚也要得到皇上的允许才是,若是皇上不发话,臣妾自是不敢擅作主张。” “既然安庆王妃有所求,皇后为安庆王府着想是好事,这指婚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毕竟那位赵家小姐是太后赐婚,地位不同一般,朕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肖皇后只当是皇帝同意了,却不料接下来皇帝道:“只是,这李大人的外甥女朕也有耳闻,皇后当初似乎是想要指给二皇子的,如今又提起,不得不让朕疑心皇后对这名女子的用心啊。” “这,皇上明鉴,臣妾只是听说这王家的嫡女是极难得的才貌双全,奈何当初年纪小,没能给皇儿,如今也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凑巧被安庆王妃看上了,这才出面说合。” 皇帝不想多说,只道:“李大人对这个外甥女很是看重,已经在朕面前得了允许,不日赐婚的旨意便下。皇后可以转告安庆王妃,若是其他人朕倒是可以赐婚。” 肖皇后不想会得到这样的消息,本是想以皇帝与安平王的交情,这个王家女应该不会被同意进安庆王府,这样一来必是会闹上一番,不管结果如何,这个李府的外甥女名声定是会受到影响,是去是留到时候再想办法,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肖皇后走后,皇帝没了心思继续忙之前的事情。谁知竟是没有几日,早朝上,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了一道赐婚的旨意,户部尚书李泽曜在众人的探究的目光中谢恩。 肖皇后知道时,脑子里瞬间有片刻空白,待回过神时,她仍是不解皇帝的用意。直到多年后一天,肖皇后才知道当时的皇帝心里早有一番计较,而她不得而知。 有人欢喜有人愁,赐婚的旨意一下,无论李府还是卫府,一片唏嘘。 李夫人早就从安平王妃那里得到了王青茵的去处,却没有想到竟然皇帝横插一脚,更是没想到的是,自家夫君却是早就知晓实情而不发。心里多少有些酸楚与不甘,无论怎么说这个外甥女还是有些造化的,她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竟是像只跳梁小丑上下乱窜。 …… “哐当”一声声,满满的碎瓷堆在地上,散向四处,明岚郡主还未来得及细细部署便被人捷足先登,此刻的心情无法发泄,只有满腔愤怒,却空无去处发泄。邾温进来看到满地瓷花,知她已经去掉了大半的火气才走近,有些无奈的揉揉额角,开口道:“你急成这样作何,母亲早前进宫就已经听到皇后娘娘的答复了,这赐婚来的虽突兀,却是圣上早有此意,你难道还想越过皇权不成。” 明岚郡主的眼神没有平日里的稳定大方,只夹杂着怒意和恨意,她冷然道:“我早就说过,皇后娘娘有问题,这件事若不是她,这赐婚的旨意也不会这么快下来。” 邾温道:“何以见得?” “哼,你说过,那个丫头跟皇家有着屡不清的关联,皇后对她不可能没有目的,要么纳入自己羽下,要么远远打发了,如今这样的结果于她未必是坏事。”明岚郡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PS:昨天工作了一天没有时间更,今天又是夜班...明后两天尽量补更,大家原谅某人的不定时拜托啦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赐婚的旨意下的突然,王青茵虽是早就知道,可也没有想到会是如此之快。馨香居内除了王青茵这个主子之外,都还沉浸在赐婚的余温里。跟在王青茵身边的紫嫣和紫鹃见主子平静的很,心里有疑惑却又不好问。倒是从小就照顾王青茵的李嬷嬷忍不住道:“也不知这卫公子的品性如何,家里的情况又是如何,唉,怎么好端端的会有圣旨呢。” “嬷嬷不用太担心,这卫公子与咱们大少爷和小姐是相识的,人品相貌可都是一等一的,至于家里嘛,这倒是没听说,不过不是说是锦乡候世子嘛,家境定是也不一般。”紫鹃好容易逮到说话的机会,便把自己所知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这意思是,小姐也是知道这位的?”李嬷嬷说着便瞅了一眼坐着一言不发的王青茵。 还不等紫鹃回话,紫嫣便道:“嬷嬷还是把心放宽吧,若是有什么问题小姐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奴婢猜着,圣上定是跟舅老爷通过气的,否则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赐婚。” “你说的是,我这一把年纪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凭舅老爷的官职咱们小姐也委屈不到哪去。这些日子老太太也总在为小姐的事发愁,担心应天府那位给小姐使绊子,如今也不用老太太操心了,皇上亲自赐婚,这人选总好过一般人家。只是,老爷那边…”想到婚期、还有应天府的一应人事,李嬷嬷不禁又是叹气又是担心。 此刻的王青茵,表面看似平静。内心也不免不安。今昔对比,改变命运竟是如此简单。只因她是应天府府尹的女儿,有个可以依靠的兄长。不再是孤儿寄居李府。对于卫勉之,她并没有想到此生会遇见他,在她的回忆里,并没有有关这个人的记忆。在她得知会被赐婚时,脑子里也只会想起他偶尔投过来的关心,再后来的几天中,她自私地想,有他在,那么将来对付王青妍便会容易许多。于是她渐渐地默认了… 同一日,得知消息的另一人却是如雷贯顶,仿佛心尖上有一道小缺口被放大了,如今才清晰得知那缺口是什么。想起那日从馨香居传来的曲调,李易晟不自觉望向那个方向,书房前摆好了琴案,地面上残留着花瓣。回身走回案前坐下,想象着那日的情形,独自抚曲。“四月微风轻似梦。落花入泥有余香,琴弦声声照旧曲……” 春雨毫无预兆地滴落下来,却是滴不散抚琴人的愁绪。无奈停止琴音,命人收起案桌。李易晟想也没想便出了府去。 而这一幕却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顾云薇从没想过。王青茵会一转眼便有如此造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真是应景。虽如此。顾云薇心里还是会侥幸地想,她会过得比王青茵好。因为她要嫁的人是温润如玉的表哥。不想却看见了那个独自在屋外伤心抚琴的人,顾云薇很是灰败地止住前进的脚步。直到雨落人去。 顾云薇自嘲一笑,挥去心头刚刚萌发的念想,不再留恋。 …… 次日,王青茵去了梅宅。除了李易晟,一同来的还有甄家兄妹、邾易、卫勉之。与上次不同的是,因王青茵不时地过来,王君献早已把宅子收拾得妥妥当当,每日里都安排了专门打扫人员,现下的宅子已是什么都不缺了,且王青茵这回也把自己的身边的厨娘带了过来。 才刚进了二门便看到甄华已经等在外面,见了王青茵也不管是不是有下人在场,竟像是隔空喊话一样道:“咱们的正主可算是来了,这两日京城的热议人物可是叫我这么容易就给见着了。” 王青茵走进正房正厅才回道:“你这大嗓门难不成是要告诉全京城的人这个宅子里都来了些什么人,才几日不见,甄大小姐的精神头变得这么好。” “我这是高兴啊,如今你可就要长留京里了,应天府又是你我的故里,咱们可真是上天注定的姐妹。” “那我可要谢谢甄大小姐的厚爱了,这满京城的你慧眼识珠的人可不多。” 两人相视一笑,相继落座。 王君献特意打量了王青茵,见她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心下才安。才刚落座,几人也都是吃过早饭便过来的,现下正好歇歇。如今对上卫勉之,王青茵不免有些刻意躲避,面上淡然处之。 今日本就与甄华约好有事要说,于是两人坐了一会便先去了旁边的暖阁。王青茵先问道:“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赐婚的旨意提前了这么多。” “我哪里知道这些,圣上的意思谁又会明白。不过,我把安庆王府的事说给他们听了,”手指向那边正在议事的大厅,“他们当时的反应我倒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没过多久赐婚便下来了,我就想着会不会是皇上也知道了这事。” 王青茵从来没有想过朝堂或是有关宫里的事,这不但是因为自己本就有些与世隔绝的性子,也因为她并没有可知道的来源,如今甄华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她,那邾易本就是皇室之人,卫勉之更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想要知道更深的消息其实一点也不难。“听你这么说的话,皇上定是知晓了,但是具体是如何得知或者知道多少,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猜到的。” “你如此严谨的分析,八九不离十了吧,别急,待会你亲自问问勉之,他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青茵歪头打量甄华道:“难道世子表哥不会告诉你?我看是你不好意思问,你若问了,表哥定是一字不差、毫无隐瞒。” 甄华听出了话里的味道,不免唏嘘道:“还是省省吧,邾易这个人就算是对自己人都不免算计,更何况是女人。对了,你还不知道卫府的具体情况吧,卫雪你已经见过了,她是卫家大房的庶女,勉之的妹妹。说起这卫府,也不甚太平呢。” ————————————————————————————————————————(过度章节,有些卡文\/明早继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梅园相谈 想是在想着如何开口,甄华思索着又道:“勉之的父亲是锦乡候,母亲在他还小的时候便搬出府常年居住在山庄里。不用我多说,你也会猜到,锦乡候很是宠爱他的妾室,也就是卫雪的母亲。不但如此,勉之还有一个被称为庶长子的哥哥。” 王青茵心下了然,人多是非多,何况是侯府那样的家族,这几乎是每家每户都有可能上演的故事。想到王家,想到自己,王青茵觉得,就算是小门小户也难免不会有婆媳之争、夫妻不和之事,曾经简单而单纯的想法在这一世渐渐被遗忘了。 王青茵长时间不语,甄华不知道她所想,也不确定是不是要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甄华还是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王青茵最近时常会想起过去,也不知是面对前路的彷徨还是害怕,说不清的思绪在脑海里翻转,“只是想到了自己,没想到侯府也有这样的家事。” “是啊,幸运的是,勉之的母亲离开的时候,他已经算个小大人了,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哥哥和邾易,从此他们便是形影不离的兄弟了。”甄华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王青茵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再后来,因为祖父勉之与哥哥一同进宫被皇上看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很喜欢那个时候的勉之,每次进宫,留下的那个人定是勉之,你别看现在太子身侧经常站着邾易,其实我知道,勉之与太子情分也很深厚。他们两人之间就像亲兄弟般长大。” 王青茵忆起应天府时,太子和卫勉之出现在王家的情形。虽然到现在都没人告诉他那人就是太子,可卫勉之早已在她面前暴露了。而那时的王青茵丝毫没有察觉卫勉之早在第一次不期而遇时就注意到了她。 甄华注意到自己说到太子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了不适。虽然还会在意,却已经是很微小的份量了,不觉间身心都很轻松起来。王青茵早已察觉到这点,也不点破,任由甄华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甄华又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道:“你和勉之如今也算是光明正大了,难道不面对面说点什么,你有疑问也尽管可以问他。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得打算在婚期之前先回趟应天府?” 王青茵明白甄华想知道的是她想从哪里出嫁,这虽然是自己的大事。不过好像从头至尾都不需要她来操心,以至于她也不知道作何打算。王青茵清澈眼神看向甄华,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甄华瞬间便明白了。 “父亲定是希望我尽快回应天府,然后一切顺理成章,可这婚事怕是上头那位还要过问,舅舅也跟我说过希望我从李府出嫁,大概最后还是要提前赶回来准备。” 甄华也想到了这点,只是觉得如果王青茵想要什么要求。卫勉之定是会尽量满足她的,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勉之从很早的时候心里就装着一个人。她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心里也装着一个人,年少时心系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的相通。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被常常冷面的卫勉之放在心上的女孩会是身在应天府。她也是在第一次见到王青茵后才肯定。 “不管你从哪出嫁,我都会陪着你。总之你这个妹妹我是认定了,而且是一辈子的。”甄华虽是笑着说出这句话。里面的肯定却是真实的传进了王青茵的心里,王青茵很感谢这个至诚至真的女子,“我很想让你一直陪着我的,只可惜你也要嫁人的,要不你干脆嫁给表哥好了,我觉得他事事不怕唯独怕姐姐你,这一物降一物,可见你们二人是真有缘。” 王青茵的一番调侃让甄华又是羞又是气:“他哪里是怕我,明明是看在甄府的面子上才让着我的。你赶快收起这心思,我这辈子就是不嫁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若是可以,我也想像普通人家的女儿一样嫁人生子,这点,你不必担心。” 虽是玩笑话开始,两个人却也都是担心对方,为对方着想。 ... 昨日的春雨只下了那么一瞬,梅宅里的气息很是清新。王青茵与甄华出了暖阁,正要去后面的梅园坐着,不料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卫勉之。 甄华很识趣地自动离开,王青茵看向那个站在屋外的人,虽无任何言语,她却是知道他在等她。甄华一转眼去了刚来的大厅,卫勉之才转回身面向暖阁前的王青茵缓缓走进,两个人便往后面的梅园走去。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自动靠后,给出两人足够的空间。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样正式的见面,曾经打过多次照面,却都是匆匆一瞥。 还是卫勉之先开口,“婚事有礼部的人帮忙,至于卫府,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母亲如今不在府里,你若是有别的要求也可提。” 王青茵有些失望道:“你只想说这些吗,没有别的与我说?” 卫勉之却是停步看着王青茵,看了一会才道:“宫里和宫外都有我的人,你不必担心。” 王青茵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惊住,她仔细看向这个人的眼睛,想要看出他心里的想法,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卫勉之任她打量,两个人好像每次的见面都只透过眼神。王青茵不好一直盯着一个男子看,只一会就低下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我,我想尽可能快些动身回应天府。” “我会安排。” 与往常想比,卫勉之的声音轻缓温和,不再冷清。 王青茵又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甄姐姐虽然没有明说,可我知道你早就知道我了。” 卫勉之想了想道:“你可还记得那日的秦淮河畔?那是第一次。” 王青茵的心情很微妙,“我当然知道,可我怎么觉得你没说实话呢,总觉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不是在应天府。” 卫勉之并未回答,只是很用心地听着她的声音,就好像记忆里存在的那一次一样。 PS:这两天卡文严重,写的自己都不满意<>oo唉 第一百二十八章 漫步耳语 轻声细语,偶有撒娇,听在耳里仿佛悦耳的琴音略过心头,和在春日里的暖阳下有丝凉意丝丝痒痒地让人沉浸。卫勉之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一时不想开口不忍打扰。王青茵本是想使气氛轻松,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感,却久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回音,抬头看向旁边那人却不小心跌进他柔和的眉眼里,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静静对立片刻…… 身后远远跟着地两个丫头也不知不觉放下脚步,不忍打扰其中,在远处看着那对佳人甚是养眼。 “以前只觉得除了咱们家大少爷那样样貌的人物只怕很难有人配上咱们家小姐,如今仔细看这卫公子,冷峻的眉眼虽不似翩翩公子那样温柔却也是个冷俏的美男子,配上咱们家小姐那出尘的仙姿真真是一对璧人啊。” 紫娟的话也感染了一旁的紫嫣,两人在一旁看着,只盼自家小姐得遇良人从此便可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王青茵收回目光,卫勉之却又开口道:“记得那年冬日,你和你大哥站在雪景下,全应天府只要是路过的人都会被你们吸引,尤其是你,像极了天外飘来的人,那时的我便想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站在我身侧,同我一起漫步耳语。” 王青茵从来没有想过会是那么早,那时的自己也不会想到今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渐渐悄生… 卫勉之又看向身边的人,瞬间的迷茫与惊讶,很快便又恢复成一尘不染的样子。让他又爱又恨,因身处梅园。便又大胆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会尽全力护你。” 纵使上一世有过与男子间的亲近。可与那人之间的交流也仅仅是几句嘘寒问暖,事到如今才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半句许诺,有的只是微不可见的几许关心,可却让她赔了一生。两世对比,才发觉面前的人言语不多,给她的却是实质性的,王青茵想,不管将来如何至少此刻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展颜一笑,道:“我不知道能走多远,但是我也会尽全力配合你。” 两人似是达成了一种默契,卫勉之知道这句话后面的含义包括什么,聪明如她,也许早就猜到了他的那条路。 …… 今日的邾易本可以不来,只是也想看看自己的兄弟是否能讨得女孩子的欢心便随着过来,只是耐心有限,不知那两人是个什么模样。总是想要去看看实情。剩下的人,甄景荣只是陪同甄华,仍是如往常一样淡定如斯。至于王君献,从一开始便有些心不在焉。他不知道这样做对小妹是否合适,想到那样一个小小的人,如今已将到及笄之年。便有些酸酸浓浓的不舍。 直到卫勉之与王青茵一前一后回来后,眼前的几人才觉得一切恢复如常。 邾易眼角眉梢都是喜色。看向卫勉之的表情也笑中带味,卫勉之只作不理。王青茵看着邾易的样子只觉得他是又要说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了。果然就听邾易道:“咱们一向冷情的卫公子如今难得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啊,今晚不如去庆祝一下,啊哈哈。”话音刚落,卫勉之便回道:“你不如说是你自己想去万乐楼一睹风采吧。” “万乐楼?不会是上个月刚开张的那个风月之地吧?”甄华开口说道,这一开口却是引来了王青茵的一眼,也许是因为早已把王青茵当作妹妹,这一眼让邾易有些尴尬,这一幕却是让观察细微的甄景荣察觉到了。 王君献似乎也不惯提这样的场所,咳嗽一声道:“诸位今日便在这里吃过午饭再回吧,小妹亲自带了厨娘过来。”邾易便也就坡下地,回道:“偶尔吃些家常菜也是不错的。只是不知君献兄可是备足了酒?” 王君献应道:“自是备好了。” …… 且说李府之中,王青茵因为一道圣旨而突然成了府中的宠儿,李泽曜作为舅舅也格外的上心,李老太太自从与儿子谈了一番后,多日的愁容也不见了,府里最有权威的三位主子,除却主母李夫人外脸上都是挂着笑容的。 自从圣旨下了,李夫人的脾气竟是一落千丈,前后反差甚是大。今日,顾云薇来请安,特意与李夫人多说起了话。 “姨妈近来有些愁容,可是有什么云薇能分忧的?” “好孩子,知道你关心我,我也就这一阵子,你照顾好自己便可,等到你母亲来了能让她觉得你在这里被照顾的好就是帮姨妈的忙了。” 提到母亲的到来,顾云薇微红了脸,有些扭捏道:“有姨妈在,云薇自是很好,母亲定是会感谢姨妈的。” 李夫人看到顾云薇的样子便知是她想到了自己的亲事,本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此刻的李夫人却是想到自己的夫君及儿子的态度,让她顿时又生出气来。自己的夫君不但让自己准备王青茵的嫁妆还要格外给她在京城置办房产田庄,这简直是让她的心吐血;夫君如此已是让她伤心,可儿子这两日对她也不冷不淡,今日连请安都没有便出门去了…… “姨妈,姨妈…”顾云薇的叫声让她回过神,好不容易扯动嘴角道:“云薇,你可是真心愿意嫁给你表哥的?”“姨妈怎么这么问,云薇有福能得姨妈眷顾,日后又能常伴身侧已是幸运之至,表哥仙姿怎是云薇配的上的人,云薇岂会……”说到此处顾云薇又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李夫人欣慰道:“你这孩子,如此谦虚,你是什么样的人姨妈怎会不知,莫说你的心意,就是你这样的才貌在京城也是难找的,怎会如此贬低自己。你放心,你表哥不是个冷心肠的人,他很快便会知道你的好。”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一般,顾云薇红着脸道:“表哥的为人自是好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人言可畏,这些日子居然有人乱传说表哥与,与,青茵妹妹竟是……”后面的话已是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PS:爪机码文,就这么点…流量党上传好费劲的说__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流言 平日里李夫人对儿子便诸多留意,虽是在一个屋檐下,可自己的儿子她清楚,总在外院是很少踏进内院的。如今,外甥女所指应该不曾发生才对,李夫人烦躁的心又添了一把,但她更相信儿子,于是道:“这是哪个无事生非的在乱嚼舌头,且不说你表哥的为人,就是青茵那丫头也断不会做出荒唐之事。她院子里的事都是李嬷嬷亲力亲为,况且如今在李府,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便会马上知晓,你这话无论是从哪听来的都不要再提。” 顾云薇知道李夫人会是这个态度,当下也没有摆出小女儿家气恼的神色,况她一向识理大方,“姨妈别生气,我当然知道表哥的为人,云薇担心的反而是那些不懂内情之人背后随便编排表哥和青茵妹妹,这样不仅会有损名节,也会让李府陷入不好的言论当中。” 李夫人听着听着便觉出事情的严重性,她一时忘记之前所想,担忧道:“你说的对,这样下去不止你表哥,连李府也会被波及,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 顾云薇劝道:“这下人之间爱传主子的闲话也是无可避免的,捕风捉影的事在市井百姓里都有发生何况是大户人家,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怎么可能一个个管的过来呢,姨妈不必太烦忧,云薇倒觉得姨妈趁此机会大可寻个由头把府里好好清洗一番,也好告诫某些不安分的丫头。” 李夫人到底是过来之人,想事情必不会这么简单,她突然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从哪听来的,果真有此事?” 顾云薇露出微讶之色。“难道姨妈认为是云薇故意诽谤表哥和青茵妹妹?云薇怎么会如此糊涂,害了表哥和李府不说也给自己添堵?事到如今。云薇也只有实说实说了,自从听说青茵妹妹被赐婚的事后,表哥整个人突然不似往日,昏昏沉沉竟是独坐院中,下人小厮都看见了。不止如此,在这之前,表哥也陪着青茵妹妹一同去了梅宅,这…” 提起这些李夫人的火气便上了来,她知道李易晟私下对王青茵的关照。表兄妹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可是若是被人夸大利用传出府去,便不一样了。李夫人不怕王青茵的名节被毁,却是害怕影响李府或是自己儿子的前途。李夫人马上招来近身伺候的秦嬷嬷吩咐道:“你去前院告诉老爷一声,让他尽快找人告诉大少爷回府,就说是急事。” 顾云薇听后道:“姨夫定是知道表哥在哪,姨妈不妨告诉姨父让他找表哥谈谈。表哥对姨父的话定是会听的。” 李夫人点头道:“如今也只有你姨父的话他肯听,这两日竟是跑的没踪影,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过问不了。” 听见李夫人如此说。顾云薇面上一顿,不知此刻在想些什么。就在李夫人派人去外院的同时,消息不胫而走。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李泽曜正与一干同僚在外院商议事情。这样的场合本不会被人打扰,今日却是有些特殊,因商议的事情是与翰林院有关。是以李泽曜便把自己的嫡子李易晟也叫来旁听。于是便有李易晟刚进院门便被秦嬷嬷拦住的情形,秦嬷嬷跟在李夫人身边多年。熟知她的性子,叫她来的本意不过是叫少爷回趟疏林院。正说着话,只见李易晟皱眉不语,秦嬷嬷偷偷瞟一眼李易晟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 彼时恰巧李泽曜出来看见,看见李夫人身边的秦嬷嬷有些意外,问道:“夫人叫你来什么事?”秦嬷嬷不敢说出实情,只道:“夫人请少爷今日抽时间去趟疏林院。”李泽曜听了并无在意,只对李易晟道:“赶紧进来吧。”说完便转身回了书房。李易晟交待秦嬷嬷道:“若是表妹今日也在多少有些不便,我便改日再去吧。” 秦嬷嬷看着李易晟不愿多做停留地背影暗叹,这顾家表小姐今日这传言说的倒是为哪般,少爷看着根本不可能会在意这流言蜚语。 事情还没等李夫人仔细去察觉,接下来的两三日京城便流言满天飞,这个时候莫说李府其他人,就是当事人也听闻了。只是众人的说法不一,有传李府大少爷与表妹王青茵本是两方长辈有意撮合,还没来得及定下王家小姐便被赐婚了,也有传表兄妹二人感情甚好,看起来是璧人一双却是硬生生被拆散了。这话便是有些指责圣上棒打鸳鸯了,老百姓的嘴里向来是喜欢说故事讲人情,这样的传言再是不妥却也没人能定罪去。所谓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李府中,此时也不安分。 李老太太第一次把儿子儿媳叫去说话,府中议论声也是不断。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太太径直问向儿媳李夫人,李夫人却是碍于李泽曜在场不敢造次,毕恭毕敬道:“儿媳实在是不知原委。” 李老太太是打定主意要在儿子面前给李夫人一个教训,也不管李夫人是不是与此事真有关,直接道:“事关你的儿子你竟会不知,你不要告诉我前两日你急急忙忙找易晟是没事想的,你还知会了牙婆子要新换一批丫头,这些都是你闲来无事做不成?”李老太太心里也清楚李夫人不太可能用这样的方式去破坏王青茵的婚事,可这两日的流言约来越倾向于王青茵的不是,要知道女子的名节最是重要,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儿媳。 李泽曜听后,看向妻子的眼光也透着怀疑,只是此时最要紧的是如何处理这些流言,至于背后之人,事后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李泽曜对李老太太道:“母亲暂且放下追究此事,儿子必会处理,也请母亲放宽心,定会还茵儿一个公道。” 李老太太道:“若不是涉及茵儿的名节我也不会如此大动干戈,既然你媳妇自己也开始动底下的人了,那就索性让我老婆子做主来。” “母亲做主便是。”李泽曜一回答,李夫人便扯着委屈的眼神望向他,李泽曜不理,只听李老太太吩咐。 李老太太接着又道:“我记得顾家似乎也是要来人了,既然这次事情也涉及到易晟,那么与顾家的亲事便先提上日程吧,另外,顾家丫头也就不能随意走动了,找个适当的机会便放出消息,说是咱们李家的主母一早便有与自己娘家结亲的意思,如今两家的亲事早就被定下了,便说云薇此次来李家便是为这个。” 老太太一口气说完,李泽曜并无异议,李夫人却是张大嘴不知该说什么,老太太轻轻松松便把事情扭转,还变相地削了她在府中的势力,可此时她又不能说什么…… 当即李泽曜便按照老太太的意思吩咐人去办事,随后又交待了外院管事近期内要配合老太太做事,这就表明此次内院大清洗要按照老太太的要求来。 这边李府还在应对,那边也有人在说此事。除了李府,最为关心此事的莫过于锦乡侯府。如今的卫府中,能称得上真正关心卫勉之的人便属卫老夫人。本是市井之间的饭后消遣,却不想卫老夫人竟也知道了,老人家很是担心未来的嫡长孙媳的教养礼仪,她之前便让人查清楚了这位才刚入京城便被人熟知的王四小姐,家世清白,只是自小便失了母亲这点让老夫人担心,如今婚事还没传出多久,却又出了这件事,让老夫人不得不又想起这个担忧。 第一百三十章 卫府 当然,卫府关心此事的也不在少数,毕竟是长房嫡长媳、未来的世子夫人,然,似乎是看热闹者居多。 卫府二房老爷卫衍,现任职于工部营缮清吏司,二夫人覃氏出身于京城官宦之家。卫府如今的爵位是老侯爷在世时所得,世袭三代。谁也没有料想到爵位传到如今的卫樊手中却等同于虚设,当今圣上年少时登基至今,从未重用过这位锦乡候。卫府祖上是从武出身,渐渐地成为京城勋贵之家,直到老侯爷那一代到达顶峰,就在众人以为这卫府已乘没落之势时,卫府长房嫡子卫靖脱颖而出。 大老爷卫樊,即如今的锦乡候,资质平平,反而二老爷卫衍在官场上颇得人缘,也因此,二夫人覃氏在卫府的地位渐渐地仅次于卫老夫人。 一大早覃氏便对着长房张望,似乎是要望出事来,心想着刚才看见卫靖进了长房的院子不吵一架就不正常。 卫勉之被卫樊叫去了长房,卫樊当着下人的面虽是气势汹汹,可见到卫勉之那一张千年不动的脸便是有火无处发,连带着气势也矮上了几截。尽管如此,卫樊还是使劲拿出自己做父亲的威严来,当着下人的面道:“这两日的传言可是听说了吧,这越传越不像个样子,连当今圣上都连带着提上了,你既是在圣上面前当差,有那个便利便自行请圣上除去这婚约,此事也就罢了。” 卫勉之仍是面皮不动,只回道:“我的事我自会处理,必不会连累府里。若是无其他事。我便先走了。”卫勉之一向如此,卫樊也只是叮嘱这一句说明自己做父亲的立场。便也不吱声随他去。 卫勉之一出门,内室里走出来一个身形窈窕地妇人来。这妇人走到卫樊身边。指着外面远去的身影道:“老爷也太惯着他了,哪有儿子这样对父亲的,说到底老爷还不是为他好,这个样子倒像是欠着他似的。” “由他去吧,他的事一向都是他自己做主,如今又是跟圣上有关,本就是烫手的山芋。”卫樊不欲多说。 “若不是因为圣上,这第一个定亲成婚的该是章儿才是,毕竟长兄在前。老爷。您是不是也该为章儿挑选一门好的亲事。” 这名妇人正是卫樊的贵妾小汤氏,乃是卫樊正室的庶妹,也算是卫勉之的姨母。卫勉之的母亲汤氏当年在嫁给卫樊不久后,便听说自己的庶妹早已在自己之前认识了卫樊,且已经有了身孕。当时的汤氏也只是个刚出阁的十几岁的小丫头,这样的打击对她已经是很重了,因作为嫡女的好强、自尊心,尽管自己的庶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对府里其他姑娘的声誉有影响。汤氏还是无动于衷。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拖着,直到四个月时已经慢慢显怀,那时的小汤氏才有了一丝慌张,卫樊也终于没了耐性去求妻子。直接闹到了老太太处。 卫老夫人知道后也气儿子的糊涂,可为了不影响儿子的仕途、不影响卫府,亲自做主抬了小汤氏进门。汤氏知道后。尽管心中憋愤,并没有去找卫老夫人理论。而是先回了汤府,几日后汤府传出汤氏有孕的消息。这个时候。卫老夫人才知有愧长媳,因小汤氏身怀有孕,老夫人命人照顾有加却忽略了长媳,如今怀有嫡长子的长媳却是在娘家养胎。也因这个原因,后来的小汤氏虽是生了儿子,且还是卫府的长子,却并没有得到卫老夫人的厚爱,也只是在卫樊的宠爱下得了贵妾的头衔。 如今的小汤氏是长房唯一的女主子,仗着平日里得宠便也无所顾忌。她的心里早已把自己当成了这长房正经的主子夫人,自己的儿子便是卫府的长子长孙,甚至还想,早晚有一天这正室的位子便是她的,到时候自己的儿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可接下来卫樊的话却是给她浇了一头冷水。 “章儿的亲事倒是可以丢给母亲,如今靖儿的事是圣上做主,可成亲的话还是需要他母亲回来,不如现在派人去把她接回来好让她连章儿的事一并办了。” 小汤氏听后,五脏六腑顿时跟烧了一样,过了这么久的惬意日子,如若她姐姐回来,那她就算是如同之前一样与她井水不犯河水,这后院有了嫡妻坐镇到底是不一样的。可她又不能在这件事上反驳什么,毕竟当初是她主动为妾,且在嫡姐的面前下跪求和,甘愿侍奉。如今她总不能亲手毁了自己在卫樊面前的形象,该如何是好… 小汤氏赶紧转动脑筋,正在想推词,卫樊却是又道:“说起来,咱们卫府如今办的大小宴会都是二房着手,这倒是显得长房有些无能了,如今靖儿得皇上看重也该是咱们长房露脸,总不能一直这样让二房代表咱们卫府。” 小汤氏听后难免有些酸气,她也想长房露脸,可奈何因自己的身份老太太从来不让她出面,以至于如今任何事都是二房的覃氏的张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侯夫人呢。但是若是因为这样便让自己的嫡姐回府,让她从此后显摆锦乡候夫人的身份,她是万万不愿看到的。打定了主意先拦着再说,小汤氏便道:“老爷说的是,这几年二房的风头可是正盛,二太太天天一张春风得意的脸,看的我都觉得有些过分。要说这二太太,不就是仗着二老爷在官场得势吗,可再怎么得势也只是个工部,况且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二老爷也风光不了多久的。” 卫樊听着听着便觉不对,“你是说,老爷我也没几天好活了?”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老爷您不一样啊,您是锦乡候,虽说赋闲在家,可涉及到兵部方面的事还不是都来找您,这就是有几个后生也不一样的,讲究的是经验老道,至于工部那种闲地方,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啊。”这话卫樊爱听,气氛总算是由阴转晴。 小汤氏再接再厉道:“再者,老爷还有章儿呢,咱们章儿如今也入了翰林,这在咱们卫府可是第一例,二房的谦儿就算是将来也入仕,那也只是后者了,谁说不是因为咱们章儿打好了头阵呢。所以说啊,这长房的长可不是白叫的。” PS:已经不敢再说自己因为夜班而睡觉...于是乎...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卫樊听后很是受用,连带着之前的烦恼也淡忘了,小汤氏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正好趁此机会让卫樊帮长子站稳脚跟。卫樊如今也意识到,嫡子跟自己是怎么都亲近不起来,幸好长子也是个优秀的。 卫勉之出了长房后,又见卫老夫人派人正等着他,有些不耐烦地微微蹙起眉头,却也并不打算再去那边费口舌。倒是让自己身边伺候的亲近小厮代为跑一趟、传话,自己却是出府去了别处。 这几日的流言满天飞,虽然也涉及到了卫府,对卫府却是影响不大的,只是这样下去王青茵的名节怕是要保不住了。李府对此次事件所应对的动作还不甚明显,卫勉之已是等不及要亲自处理了。 几个大男人在梅宅里碰头,邾易对此只想简单而尽快地解决,比如同样传出李易晟与顾云薇其实才是两情相悦、两人早已定亲,而王青茵与李易晟平日里碰到的次数屈指可数,说是两人有私情纯粹是子虚乌有。这样的话势必会对李易晟有所影响,且对李府的声誉也不甚好,直接便遭到了反对。 “这是最有效、最快的办法,若是你们二人能想出更好的,那便也用不着特意来此商量吧,”邾易又指向卫勉之道:“尤其是你,你虽然可以动用暗卫,可对于这种像棉花似的让人毫无效果的还击、杀伤力却是极大的口舌之争却是一点办法也无。” 卫勉之就着邾易的话想道:“流言而已,我只想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至于婚事,既然是赐婚当然不会变,那人要的无非是无事生非。” “那你今日来此的目的是?” 卫勉之没有回答邾易,而是问向还没开口的王君献道:“李府怎么说?” 王君献道:“老太太自有应对的法子,我今日也是想请二位尽快查清幕后的人。” 卫勉之点头道:“这个我已经再查,也请王兄告知她,不必担心。” 邾易此时明白过来,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合着你半天就是为了传一句话,少爷我还真心诚意地想要帮忙,你、你、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卫勉之却是道:“你说的办法若是可行当然最好,可眼下你这么做对李府不利,弄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人言可畏。” 王君献也道:“正是如此,李府现在已经着手准备与顾家的亲事了,要不了两日应该就会传出李府与顾府早就定好了亲事的消息,到时先前的流言便会不攻自破。” 邾易听后起了兴致道:“真要和顾家结亲?我听说外祖母很是不喜啊,不过这会也只有如此了,倒是一下子两个兄弟都要成亲了,让我有些不真实感啊。” “我也不知,听小妹说,李夫人早就定下了顾家小姐与李兄的亲事,老太太当时并未过问。这回怕是要亲自掌管此事了,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可世人总是喜欢说三道四,黑白之分早已不是那么清楚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王君献的一席话听在邾易的耳里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从小便见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对于是非这样的问题早已不再有任何感觉。 ...... 老百姓喜欢拿别人的事说事,就像是妇人之间聊家常一样,闲人闲事,是以,又过了两天,流言渐渐呈低势。而这个时候,又有人不小心听到,李府的大少爷早已定亲的消息。本来已经过去的流言,又重新润了色、添了新内容。 王青茵从有谣言的第一天起就闭门不出,就连甄华上门看望的帖子都给驳回了。而谣言的初提者,顾云薇,也是在第一天便不出门了,本是很常用的举动,却让另一件事给演变成另一种结果。 李夫人在听了顾云薇的话,随即就找了人调查顾云薇近几日的作为,却是发现顾云薇的丫头偷偷出府过,不仅如此,顾云薇暗地里竟是与人有书信来往。说是暗地里,是因为顾云薇偶尔几次会很小心地派心腹丫头送信件,本是暗中进行,李夫人却是轻易查了出来。又结合顾云薇近日地安静来看,倒是让人觉得像是在借此博取同情,这些却是后几日才查出来的。 李夫人很是惊讶,却又不想相信,她知道顾云薇不可能喜欢王青茵,对于王青茵被赐婚的事情定也是羡慕嫉妒,但她不相信顾云薇会做出对李府不利的事情。 李夫人还在左右烦恼,而王青茵终于摆脱了之前名节不利的传言。 馨香居内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外面的传言已经渐渐演变成李府与顾家的亲事在即。至于王青茵,受外祖母和舅舅的疼爱本是打算好好挑一门亲事。不想被圣上赐婚,也算是好事一桩。 今日。甄华带着外面的好消息登门,而王青茵听完脸上只有淡淡地表情。 “连你的丫头听完都知道拍手庆祝,怎么你自己的事你却无动于衷,好像我在说别人的事。” 王青茵道:“我早就知道会如此,当然不会有惊喜之感。”见甄华疑惑,便也解释道:“我早就让人盯着顾云薇了,她的一些小动作我也有防备,虽然拿我的名节做文章不是多高明的手法,但是我却知道有些人百用百中。就像是这次的事情。若不是我熟悉一个人的做法,恐怕真不知该如何下手。” “你是说背后暗害你的人?” “想要坏我名声的人应该不止一两人,太子妃、我三姐、甚至是明岚郡主,我三姐暂且不提,太子妃和明岚郡主想必你比我清楚吧。” 甄华有些不太好意思道:“这,你怎么会知道,太子妃还待字闺中的时候与我关系还是可以的,那个时候她常去甄府,这样一来二去便与勉之多少有些照面。我知道她对勉之的心思,不过不想给你添堵就没特意去提起,何况早就是过去的事了。” 王青茵点头道:“我本来也不确定,可是回想初时见过的陈清菡到如今的太子妃。她的眼神看着我渐渐地带了一种女子特有的感情,这样的眼神我曾经在别人的眼里看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苦恋......”所谓苦恋。王青茵不过是因为上一世顾云薇与李易晟之间的事而有所了解,这才联想到陈清菡看她的眼神之意。 甄华无奈道:“没想到。到现在她还不肯放下,这样下去她可如何是好。” “好不好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这次的事件与她有关,因为与顾云薇有联络的是她,且,这两人本就有着共同的目的,不想我好过。还有就是,我虽然没有证据,可却也知道另一点,恐怕我三姐与太子妃也早已接上了头。” 甄华听到王青茵提起这个也有些小小的吃惊,“你怎会连这个都想到了,你三姐又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王青茵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恨我,这次的事情恐怕与她也有关系,因为凭着太子妃是不可能想到这一点的,而顾云薇并没有足够的人脉。” “我还以为给你带来了好消息,看来你早就想好了对策,是吗?” “我只不过把一些消息透露给了舅母,她大概此刻正在努力适应所探听到的消息。” 甄华看着王青茵没有了原来的自然率直,反而有了一些高深莫测的的神情,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回答。而王青茵却是又道:“我只是防患于未然,并无生出害人之心,而有些人的欲望却是太大,你先回去吧,不要被我吓到,我会处理好的。” 甄华道:“我并不是被你吓到了,只是无法理解罢了。” 王青茵最后道:“世上无法理解的事何止这一件,要走的路还长着呢。”甄华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直到今日,她才知道,王青茵早已不是她所看待的小妹妹了。 ...... 李老太太这两日渐渐地把内宅的一些人都换上了新人,特别是针对李夫人的人。而李夫人因这次的事情对自己的外甥女顾云薇却是要重新审视了。 事情突然有所转机,让有些人本是得意的心情顿时又一落千丈。伴随着新一轮的八卦出炉,新闻总是能更快地代替旧闻。五月,二皇子大婚在即,太子府又添喜事,悬空了许久的太子侧妃的人选,终于有了着落。据说是帝后二人共同为太子所选,皇帝亲自赐婚。对方是有着百年第一世家之称的王家女,巧的是,也姓王,众人不由得联想到了刚被赐婚的江南王家之女。 王青茵听说之时,第一反应不是因为姓王,而是想到了陈清菡,自古帝王之家便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也不知这件事对陈清菡来说是不是太子故意为之,又或者是为了牵制陈家?王青茵不得而知。 ——————————————————————————————— (太困太困了,今天上了一天班,没有加班费,泪奔//明日希望能补更,大伙原谅我,求点击求收藏)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卫勉之的回忆 因为这件事的缘故,王青茵提早了回应天府的日程。 这一日正在简单收拾一下物件,很久没有出现的顾云薇却是来了馨香居,才刚进院子便看见李嬷嬷正指挥几个小丫头们忙里忙外。紫鹃机灵,远远就看见了正往里走的顾云薇,已经提早一步进去禀报了。 顾云薇走到近前,先是向李嬷嬷问好道:“嬷嬷又在忙碌了,青茵妹妹有李嬷嬷在身边真是省却了不少烦恼。” 李嬷嬷道:“呦,顾小姐来了,快进屋去,这外面尘土多不干净。” 顾云薇便笑着点头进了厅里,王青茵已经命人在次间备好了茶点,自己也从里间起身出来。 顾云薇坐下道:“听说妹妹要回应天府了,都已经开始收拾了,果然是真的。” 王青茵与顾云薇如今似乎是习惯了与对方寒暄,说话也越来越顺,“早晚是要回家的,趁着空闲慢慢收拾,家父也来信催了。” 顾云薇特意在流言期间躲着不出屋,这一举动除了是避开闲言碎语,还有一点是因心存侥幸,她本是想借着这件事让李夫人先对王青茵给予警告和痛斥,最好是当着众多下人的面,这她就可以利用这个间隙把该传的话传给该听的人,可是却不想那边竟是等不及先一步闹大了,于是她只得尽量洗清自己的嫌疑,虽不至于扮演受害者、却也看起来像是无辜者。 “这些日子有些不想出门,我也听到了外面关于李府的传言,想想就有些头疼。真不知道咱们是招惹上哪些人了,竟被人拿来说事。” 顾云薇一来便表明了立场。若是从前的王青茵大概会相信,只可惜是如今的她。王青茵也道:“她们想说便说吧,说累了自然闭嘴了,到底别人的家务事,外面人说的再多也只是一时,姐姐也不必担心,你与表哥的事很快就要定下了,只等顾家伯母来了。” 顾云薇讪笑道:“妹妹说的是,是我有些沉不住气。” 顾云薇看着王青茵到如今仍是神色淡定,不由得在心里道。居然不担心将来嫁到卫府会因为这件事与卫公子心生嫌隙,就算是这些都是子虚乌有,可毕竟经过了老百姓的口口说道,名节多少会受影响,为何她会是这个态度? 王青茵虽不知此时顾云薇在心里疑惑自己,却是知道顾云薇定是以为这件事日后会对她不利。来日方长,谁好谁坏,到时候自会知晓。王青茵回她道:“姐姐言重了,我也是经人提醒才会如此说。好在这些日子流言也散的快,我本不是把什么都放在心上的人,没有姐姐心思细腻,这才看起来比姐姐沉得住气。” 顾云薇不知是不是心虚。越听王青茵这话越觉得是在说自己,什么心思细腻,到像是她心小、多心。顾云薇不免又疑心了一回。面上虽镇静,此刻却也待不住了。没说几句话便告辞出门。 紫娟等人不见了便忍不住道:“我看是心里有鬼,平日里来一趟可没这么早就走了。奴婢刚刚觉得顾小姐好像有些走神。” 王青茵吩咐道:“继续让人看着点,虽然近日不会有什么动作,不过既然她出来了,难保有事情。” …… 卫府这两日慢慢地恢复了往日,卫勉之却是自那日之后便在没出现在内院,即便是回府也都歇在了外院。 而小汤氏自那日之后就一直担心汤氏会回府之事,过了好多年清闲恣意的日子,早已忘了自己头上还有个嫡姐正室,她们虽是姐妹,可自己却早在进了卫府的门后被汤府所不认,等于放弃了自己这个女儿。如今,大房的子女面临婚事,自己又不被老夫人认可,否责这么些年正室都不在府,自己早就可以被抬为平妻了,也就用不着现在担心这样的事了。 正在思量间,女儿卫雪进了正房来,因私下没什么人,见了小汤氏便直接换道:“娘,你倚在这想什么呢?” 小汤氏见了女儿露出笑容道:“在想我们雪儿也张这么大了,都可以嫁人了。”卫雪有些羞赧道:“娘,女儿还小,大哥和二哥都还没成亲呢。”提到儿子,小汤氏也有些愁,不得不让卫樊再去求老太太了。 “娘,你是不是担心大哥的亲事?其实,女儿觉得,您倒不如亲自去一趟,母亲若是不想回来也会有个说法,到时候咱们大房谁做主不也有个明正言顺名头了。” 小汤氏听见女儿提起“母亲”正要恼火,又听见了后面的话才觉出女儿的意思,不免在心里衡量起来。卫雪见话已经凑效,便不在说话,悄悄地又退出了。 夜色降临,此时的卫勉之却是在外院自己的书房里,看着刚刚暗卫传来的消息似有所思,他冷冷地面部表情,在只有一人的书房里更添寂静无声,过了许久才听见动静,卫勉之抬手,隐在暗处的一个影子便出现,“悄悄地去趟安平王府,把消息递给世子。”暗卫很快消失。 卫勉之起身,想了想还是出门一趟。 卫勉之走着走着来到了李府,轻轻地翻身进了院子,不知不觉来到李府的梅园,此刻正好无人,卫勉之站在亭中感受着相同的场景似在回忆。 此刻的卫勉之想起那一日王青茵问他初见自己时,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她了,只是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亦从未在她面前正式出现过。其实,他们的初见是很早之前的这里,她披着绛红色的披风站在雪地里,看着园子里红梅,专注而遗世独立,那是他对她的初见。 还记得后来的某一日回京后来李府,却是听到伊人已逝的消息…… 他从来不知道她已经被刻在心上那么牢、那么久,重回应天府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会不会见到她,果然他见到了更小的她,他却一眼便认出了她。 夜已深,卫勉之不知什么时候又转向另一个方向,站在不远处望了片刻,便轻声地翻出了府。 —————————————————————————————— 在班上爪机码字好费力,最主要的是米有无线上传更费力,唉我都不知道该说自己什么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与王妃话别 五月时节,王青茵准备回应天府。 婚期定在来年王青茵及笄后,李老太太虽是不舍,可也知道无法阻拦。王家现在大概也因赐婚而有些意外和惊讶吧,虽万万没有想到,可赐婚总比王家做主婚事要来的好些,老太太如是想到。 李夫人安静了两日后,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也不知顾云薇去了一趟疏林院说了什么。李老太太虽然换掉了很多李夫人的手下,但也只是李老太太不想让她控制的一部分,其余的,李老太太到底没动。 也不过几日的光景,李府便像是刚刚制止了一场闹剧般,似雨过天晴刚刚被清洗过一样,本来就不多人的府邸,更显安静。 李易晟却是这场传言的最后知道者,一向清心寡欲、不问世事的他,这次也不得不被吓了一下,虽不满母亲做主的亲事,可他从来不会拿女子的名节开玩笑,更别提传出那样两厢情悦的流言来。这件事也让他坐下来认真地反思了自己,听到谣言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言行是否是被有心人留意了,静下心之后便明白了自己隐隐藏着的心意。 李易晟有些不满自己的行为,或者是,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心迹,如今却是板上钉钉、事已至此。他又想起被赐婚的两人,想到与自己从小便熟识的卫勉之,心头又是一阵说不清道不出地感觉,不舒服。 … 京城接下来的大事情是二皇子大婚,且太子府很快也会纳侧妃进去,王青茵总觉得京城的平静是要结束了。恐怕下次她回来,京城便会热闹很多吧。 连续几日馨香居都在收拾行装、打点行李。这日。王青茵坐着李府的马车去了安平王府,毕竟是嫡亲的姨母。在世人眼里也是最亲的关系,王青茵每次靠近安平王府都会有种很不安的感觉,是以平日里除非必要王青茵不会踏进安平王府。该有的礼节还是要遵守,来的时候进府打扰,走的时候自然也要打声招呼。 安平王府提前一天就收到了李府的帖子,知道王青茵要来,安平王妃一早就命人候着。马车顺利进去安平王府,王青茵这次来又有了新的感觉。 安平王妃命人把王青茵直接领到了王府的后花园,大概是春季的原因。似乎逛园子或是坐在园中喝茶赏景成了每个府邸的习惯。王青茵到的时候,安平王妃已经坐在摆好茶点的亭子当中,王青茵看着亭园中那个贵气的女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的话是不是就是面前人的容貌呢?…… 走至近前,王青茵屈膝行礼,两人面对面坐着,借着春风的暖意,候在周围的人仿佛看到了一对母女其乐融融的样子。 安平王妃开口道:“听说你要先回去了,真没想到这么快。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进府时的情行,就好像发生在昨天,谁想到才多久的日子你都已经定亲了。” “我也没想到,本来只是想进京看看我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却没曾想被这么多人关心,尤其是我的终身大事,恐怕这趟回去爹爹该后悔没早点亲自给我找人家。”半是玩笑半是调侃的语气说出来。本是带着不满的情绪也被掩盖。 安平王妃自然是听出来话里的意思了,她也并不着脑。微微一笑道:“你今日的气色很好,原来还担心你不适应京里的气候。现在看来也是多余的,今后你就嫁到京城了,转了一个大圈咱们李家的女儿又回来了。” 这句话总让王青茵疑惑,为什么总要强调她是李府出来的女儿?她明明是应天府王家女。王青茵忍不住问道:“姨母不止一次这样说,我为何是李家的女儿?” “你难道不知道你今日在京城的一切都是李家给的麽?包括你的婚姻。”安平王妃反问道。 王青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给问住了,不可否认,确实是因为李府才有她今日的知名度,甚至包括赐婚也是因为舅舅的缘故,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压下心里的起伏,王青茵道:“姨母说的对,今日这一切都是李府给我的,甚至还成了京里无人不知晓的人物,我虽是王青茵却早已被烙下了李府的印记。姨母说话总是要留几分,也总是提醒我,不知道姨母将来有一天会不会与茵儿坦诚相对。” “你这孩子如今的胆子倒是大了,与我说话竟是连一丝畏惧也全无了,你我这样面对面掐指算来总共也没几次,你倒是一次比一次有进步。其实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何必纠结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如今你也有你的造化了。” 安平王妃今日的态度软和了很多,王青茵摸不着她的心思,也不再多问。 忽又听安平王妃道:“你表哥似乎很是关心你,也不知是不是有了个妹妹新鲜的缘故,很是怕你受委屈。还让我多花些时间在你身上,让世人都知道有安平王府给你撑腰。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关心人,从小到大他的性子没人能管得了,也总是在外面胡闹,可对你却不一样。” 王青茵不知如何回答,今日的安平王妃似乎真的是在与她话别,今日的话有些多。安平王妃见王青茵没有吱声,便看向她。王青茵连忙道:“表哥只是不善于表达关心,其实心里该关心的都有数,他并不是性情顽劣,只不过用这样的方式掩藏自己。我倒是觉得表哥一点没有胡闹,反而做事情是有原因的。” 王青茵本是硬着头皮答道,安平王妃却听着这话认真思考起来。半晌,安平王妃道:“也许是我把他逼得如此吧,你今日便多待些时候吧,易儿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俩也陪我吃个饭。” 今日的安平王妃没有了一点强势,反而让王青茵说不出一点反对的话来,只好答应留下,心里也想着邾易早些回来,她还是不惯应对这样的场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及时雨 此刻离晌午还早,两个人便先吃点茶点。王青茵这才好好地观赏周围的花景,一眼便看到乳白色的栀子花,周围的木槿、芍药看起来反而成了衬托。 “是不是很像你?那几颗栀子虽然少却夺目,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安平王妃的话打断了正在看着花出神的王青茵,她有些惊讶地看向安平王妃,“姨母今日似乎是过多地抬举青茵了,您不妨像原来一样对我就好。” 安平王妃看着远处的娇艳花颜道:“人若是太过于谦虚会被认为是虚伪的,你虽然是你母亲生的,性情倒是一点不像,你母亲太过温柔善良了,你倒是很合我的心意。” 尽管如此,王青茵并不认为安平王妃就此便喜欢自己,上一辈子的恩怨到底如何虽不得而知,但是留在心里这么久的结早已成了死结。况且上一世,自己的死跟安平王妃也定脱不了关系,这样的结是解不开的。 眼看着晌午临近还不见邾易,王青茵只好接着忍耐与之相处的尴尬,她对安平王妃无法做到长辈与晚辈间的和谐相处,也只能勉强算是正常。 相较于王青茵的不自在,安平王妃似是很是享受,即使对面的王青茵只是安静地坐着。又是这样安静地氛围,周围守着的丫鬟们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第一次便是这位表小姐初来王府时。 没人知道安平王妃到底在想什么,直到天边突然飘过几朵云,硬生生地遮住了暖阳。安平王妃这才像是想起要做的事情般,站起身看着王府上空的天际道:“时间到了。这就摆饭罢。” 午饭摆在偏殿,离着后花园近。王青茵跟着进去,便有丫头进来摆饭,鱼贯入场,不多时便已经差不多了。王青茵一直觉得安平王府有些不对,府里人少的可怜不说,仅有的三个主子也只有安平王妃守着王府。 才刚坐下来,就听到外面忽然响起了打雷声,“真快”,王青茵在心里说道。 安平王妃道:“尝尝这些手艺。特意为你做的。” 纵使现在身体已无大碍,王青茵的脾胃还是弱一些,油腻的饭菜吃不了几口,今日这一桌确实是清淡较多。虽如此,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胃口还是不大,尝了一些清炒素材、喝了点汤便有七分饱。 人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才刚吃了午饭便觉昏昏沉沉,王青茵的下上眼皮有些合拢的征兆。此时外面的雨还在下,不得已只能停留。 察觉到王青茵的困盹,安平王妃道:“索性去旁边的厢房休息下吧,我看你没精神的很。”王青茵今日本就不太想单独面对安平王妃。听见如此说便点头道:“让姨母费心了,那我就去小憩一下。” 安平王妃换来婢女带着王青茵往旁边的厢房去。 … 雨下着下着便越来越大,午后突然夹杂着几声雷声。轰隆隆的声音仿佛贯穿了整个天际,还在熟睡中的王青茵突然被惊醒。迷蒙中过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窗边的榻上,两个丫头居然还在熟睡。王青茵扫了一眼屋子的摆设。又看了看睡着的两人,只一瞬间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偏殿,空荡荡地只余两个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仿佛余音缭绕。 “若不是这场雨,这会儿醒着的该是谁呢?” “母亲,你还不明白麽,这场雨来的突然,是天意还是偶然你难道心里就没有数?” “你知道的,我不会信。不过是一场雨而已,人生之中十之八九都会遇到一次又一次地意外,难道就因为如此便要放弃所做之事?你是我的儿子应该站在我的身侧才是,你一次次向着她,难道真把她当作亲妹妹了不成?你不要忘了,你亲姐姐还在那躺着不知死活!” “我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姐姐,这并不代表可以随意取了别人的性命,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的血亲。” “如果可以,我谁也不想伤害,可是偏偏上天给了我希望,她虽然睡了那么就,可是容颜依旧有血色,看起来还是那个粉雕玉啄的可人儿,我的心都醉了,”两行清泪自脸颊一点点落下,安平王妃说着说着情绪便有些激动,“这样叫我如何放弃,为什么你们都无动于衷,为什么你们都逼我!” “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不放过自己。” …… 王青茵起身后,走向门口,伸手试了试发现门并没有上锁,打开后果见廊檐下站着的两个侍女。见王青茵出来连忙上前道:“小姐醒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王青茵道:“去给我打盆清水来,丝丝凉凉的就好。” 两名侍女不多说也不多问,立即下去准备梳洗用品。不多时,水和其他一应事物都被端了过来。王青茵先是吩咐一个侍女把一盆清水端到榻上,随即自己伸手撩起水往两个丫头的面上、头部弄去,没一会便看见紫嫣和紫娟悠悠转醒。 两个丫头很是吃惊,竟是不知自己何时倒下的。 王青茵也不多问,只转身先吩咐王府的侍女伺候自己梳洗一番。两个丫头在旁边看着一时不知如何,一切妥当后王青茵道:“你们两人也洗把脸吧,在好好清醒清醒。” 邾易从偏殿过来,看到王青茵如此镇定,不由得欣赏道:“表妹确实不似寻常女子,就是遇到同样情况为兄都不能如表妹这般。” 王青茵面无表情道:“你是来送我出去的还是来当说客的?哦,不对,我还没资格接受任何解释。” “表妹这话言重了,我不为任何人说话,只来看看表妹安好,若是不想再待下去我会立刻安排送你出府。” “等雨停吧,我暂时还不想回李府,麻烦你把我送到梅宅。”王青茵无一丝慌乱着急,也无一分恼色。 邾易一直观察她的神情,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不懂的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雨后对谈 “你不必这么看着我,我可以闻出味道的不正常,对无色无味的东西却是闻不出来,王妃居然这个,可见是对我做过仔细调查的。我不知道需要我做什么,也不会问,但是我不会允许有下一次。” 清晰、冷静的语调响起,两人第一次以这样严肃、平淡的方式对话,邾易也第一次在王青茵的面前收起玩世不恭地态度。 “我也不会允许再有下一次,你应该明白,我若是想要害你就不会把你交给勉之了。勉之对你,远比你想的要深,有他在你不会有事。” 王青茵并不知道邾易在她和卫勉之的“赐婚”上做了什么,听到邾易的话不由得想起卫勉之每次看她的眼神,里面所隐含的某种情绪,让她疑惑、也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王青茵看着邾易,态度缓和道:“今天的事我不会再提,只是,王府恐怕不会再来了。” 邾易还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只陪着王青茵默默地看着屋外等雨停。 ... 一场雨后,梅宅的空气更加清新,王君献看到邾易陪着王青茵过来,有些不解,只是看到两个人的表情都不似平日,便忍着没有去问。 几人在正房的客厅坐下,紫嫣忙去给王青茵弄来一杯热茶,紫鹃则是先去王青茵惯常休息的房间收拾。 看着两个丫头的忙碌,邾易此时有些不好意思道:“表妹想是被这突来的雨灌进了冷气,还是先去后面休息吧。” 王君献忙问道:“可有不适,要不要先请大夫看看?” “我又没有淋雨。请什么大夫,你们不要小题大作了。本就被人误以为弱不禁风,这下在传出去我怕是会得了重病。” 见王青茵说话口气正常。王君献松口气,邾易则是听了这些话更加自责了。不好继续待在这里影响王青茵的休息,邾易起身告辞。 王君献道:“怎么刚来就走?” “还有些事要处理,改天在来。” 邾易走后,只剩下兄妹二人,王君献道:“这下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王青茵道:“真没什么,只是去了一趟安平王府,可是姨母还是对我有成见,闹了些不愉快。我决定日后再也不登门了。” 对安平王妃,王君献还没有正式的见过这位,只是知道她与母亲长相相似,但并不知道她对王青茵竟不喜。王君献道:“平白无故的怎会对你不喜?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是不是误会都不打紧了,我是不再去招惹了,反正我与她也没那么亲,来京城这些时日总共也没见几面。”王青茵的语气很小孩子气,却也有说服力。 王君献想了想,安平王妃却是不曾来李府或是把王青茵接过去叙旧或是培养感情。看着确实是与王青茵不亲厚。这京城的待人接物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复杂难懂。 王青茵又道:“我去里面换件衣裳,还真是有点冷了,哥哥帮我吩咐厨房煲些汤过来,等下我要用些。” ... 邾易从梅宅出来。正不知要去哪里,却是看见不远处等着自己的人,他有些无奈地摇头失笑。 “早知道你安排了人在她身边。倒没想到这么快就现身了。” 二人来到一个偏僻的茶肆坐下来,虽小却有两层。此时正是人少之时,二楼只他二人。 “你大概不知道。她身边也有人,即便是你我不出现她也不会有事。” 邾易有些诧异道:“你们...还真是一对。” “我来是为另一件事。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那位妍贵人啊,也不知是有何人相助,就算进了宫,身上的银钱倒也宽裕,只要有钱便什么事都好办,比如递个消息传个话什么的。” “她与王家,总觉得有些不对。” 邾易不在意道:“能有什么,庶女嫉恨嫡女,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别的不说,你们府上难道不是?” 卫勉之还是皱起额角道:“普通的嫉恨不是这样,她所做所为倒像是有深仇大恨一般,进宫之后虽然无声无息,却不是想怎样获宠站稳脚跟,却是一味地对付自己在宫外的妹妹。” 邾易有些听懂道:“你是说,她有些本末倒置了?” 卫勉之点头,“一而再再而三地毁坏自己亲妹妹的前程,有些急不可待。”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些如此,从我母亲开始想要把她送入皇家做妾开始、到如今赐婚后的流言,这一看,确实是毁坏的节奏啊。” “所以我让你查她有关她的一切,必要时回应天府查。” 邾易没有任何停留道:“看在我母亲做错的份上,我就走这一趟吧。” “你帮我走这一趟我才放心,还有一件事,李府那里,”话还未完就听邾易接口道:“我知道,李易晟这厮对她也上了心,我还曾经好心地提醒过他,可他并无一点动作,事到如今他在不甘愿又如何,说到底,很多事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卫勉之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他这些日子有些不似从前,到底兄弟一场,这么不管不问反倒是你我的不是了。” “你放心,他从不允许自己颓废多久,他要强的很,也不会被有心人轻易利用了去。” “我不担心这个,我是觉得,李府怕是不会这么一直平静下去。” 邾易听出了话里的严重,问道:“什么事?难道皇上要对李府下手?不可能啊。” “有些事,不是不可能就不会发生,何况,若是圣上哪一日不再信任李家,那李家便会说倒就倒下去。你虽是皇室血脉,却也不能因为与李府的关系就能保证一切,还是尽早防范地好。” 邾易有些糊涂了,更是有些不懂卫勉之今日说出这些话的意思,“好端端地,李府要防谁,这能让圣上忌惮李府也得有不小的本事啊。” 卫勉之靠着残存的线索猜测,却又不知如何对邾易讲,他只知道,曾经,李府顷刻之间不复存在,关于原因他也不知。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暂别 卫勉之曾经无数个日夜都在想,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面对王青茵是不是可以不言语,早在应天府看见她的时候,卫勉之就知道了,她的眼睛很透彻,是可以洞悉一切地眼神。 定睛看了邾易片刻,卫勉之还是决定不再多说,至少在一切还没有眉目之前。邾易因方才的事情影响了心情,没有发现卫勉之的不对,他不说他亦没有深想。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突然无声息,各怀心思地望着午后地街道,只有少许行人走在刚被雨水冲刷地道路上。 … 梅宅里,王青茵换下一身衣裳又好好地梳洗一番才觉得清爽,回到厅里,王君献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几样小菜,王青茵回以一笑。 兄妹俩人很久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此刻感觉很是惬意。王青茵喝了几口热汤,小口尝着几道精致的素菜,很是合口。 “午饭在王府没能吃好吧,你这样的脾胃真是享不了口福,日后嫁到京里来少不了要应酬,到时恐怕受苦地还是这脾胃。”王君献看着王青茵有些无奈又宠溺地道,这样的她总是叫人无法。 “又不是整日地在外应酬,我也只是个女眷,不比你们男子,哥哥不要什么都担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说是如此,可王君献总忘不了她体质偏弱,十岁之前还是日日药不离身…这几年虽然看着无恙,可是却不能保证病已经离开身体,每每到了冷天受寒时。她的脸色都会或多或少地愈加苍白。 “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王青茵的声音打断了沉思的人,“无他。只是不忍打扰你。” 王青茵笑道:“哥哥不必担心我,我呀。委屈谁也不会委屈自己。” 王君献叹口气道:“你即使有委屈也不会让我和父亲知道,我现在庆幸是勉之,若是别人恐怕担心不是这一点点。好了,一会去睡一觉,晚间我送你回李府。” “我今日就在这儿吧,打发人给老太太送个信就是,我都要走了,难得跟哥哥在一起,你就让我多待些时候吧。” 王君献担忧道:“老太太会担心。再说刚下过雨,夜里会凉,你若是感了风寒便不好了。” “我那里有足够的被褥,又是朝阳,眼下都什么时节了哪里会冷。” “你老实告诉我,今日可是有什么事,你一遇到事便会想法的先躲,这次是为何?”王君献望定了妹妹道。 王青茵以手托腮有些泄气道:“我,我没什么事。只是有些事想不通,想在这里安静地想一想。” 王君献便不再多说,只好吩咐人先去李府捎信。 … 晚间,王青茵叫来两个丫头问话。 “可是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安平王妃去了角楼,身边还跟着一个大夫模样的老头,期间还看过昏睡中的小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什么也没做。” “那老者可有什么特征?” “说来也奇怪,那老者虽是大夫打扮。可看起来有些怪,暗中观察的人说。他看了小姐一眼便道出小姐的弱症,还说,小姐您的命格已经改变,恐怕难以控制。” 王青茵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竟是连安平王府也会有,安平王妃要的恐怕就是自己的命格,那么前世自己的命是送给了安平王府吗…… “还有没有说别的?” “再见到小姐的时候就说了这么多,王妃与那位先生后来去了角楼便再也没回小姐这边来。再后来世子很快就出现了,先去看了小姐又去找的王妃。” 今生果然还是与京城的种种脱离不了关系,那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入夜,梅宅很是安静,比起李府又是另一种静谧,周遭没有多余的忙碌、更没有了夜里婆子上夜的声音。 第二日一早,王青茵兄妹两人一起用了早饭后便一同出了宅子。 回到李府,王青茵先去了长寿堂看了老太太,才回到馨香居。李嬷嬷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回程的包裹行李,又再三核对了几遍,直到想不到路上还缺什么为止。 午饭时间,王青茵又去陪着李老太太,如此,李府上下便都明白了王家表小姐是真要回应天府了。消息传到李夫人那儿时,恰巧顾云薇也在。 李夫人平日里对王青茵只有面子情,王青茵的走对她来说自是没什么影响,而此时的顾云薇却有些担忧起来。王青茵这一离去,再回来时便是婚期,期间就是想发生什么,人不在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借着二皇子大婚和太子府纳侧妃事宜便能筹划不少事,可王青茵竟是走的这样急,只差几天而已。 顾云薇回到自己的临菊阁后,立即写了一封信送了出去。只是,次日一早王青茵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与来时不同的是,此次走的是陆路,且还有安平王世子邾易低调相随。卫勉之早已等在必经之路,马车缓缓驶出京城,直到看到前方等着的一人一马时,停下。 卫勉之这次找的自然是王青茵,他示意邾易先带着其他人稍稍走远一些,只剩下王青茵的马车时,他才开口道:“我让人暗中观察着宫里,一有风吹草动即刻便知晓,此次一别恐怕来年才能见了…” 王青茵带着轻快的声音开口道:“多谢你几次三番帮我,这回也是因为你他才来送我的吧,想来你已经知道我此时动身的原因了,我是个极懒的人,怕极了是是非非的各种场合和应酬,偏偏近日的事情都连着,我也实在是厌恶极了只好先躲着了。” 卫勉之听着她的声音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你只管躲着便是,若是有事可写信交给邾易,他会尽快送到我手上。” 王青茵道:“我知道了,你若是得闲便去梅宅看看,哥哥如今一个人更添冷清了。” 王君献本是想来送送妹妹,奈何王青茵早已在梅宅的时候就已经做过告别,她本就不喜欢离别,王君献也只好依着她。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府 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卫勉之的心里并没有失落,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有庆幸。前一次的她,消逝在下一个冬日,婚期定在来年五月,如若不出意外,恰好躲过了京城的冬季,也就是说她躲过了。 同样地,坐在回应天府的马车上,王青茵也轻舒了一口气,这一次比上一次,情况好了很多,她不再是无家可回的人,也赶在王青妍得势前离开了京城,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是李家所弃之人了。 … 李府众人在门前看着王青茵上了马车,目送而去。 李泽曜因公务并未出现,李老太太和李夫人对她叮嘱了一番,顾云薇也表现了不舍之情。王青茵离开后,李老太太突然有些落寞,即使只是暂别,再来的时候也是嫁人之时,与李府的姻缘大概就到底了吧。李夫人成功地摆脱了这个外甥女,本是高兴之事,却当真正来临时,心中并无快感,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当初执着的理由是什么。 … 时间便一天天地过,因为有邾易的陪伴,一路官道平坦顺利、畅通无阻,大约半月有余的时间便到达了应天府。越往南边,天气越暖,路上又歇息在各处驿站,王青茵并未出现劳累、不适等现象。 王家前来接应的人这两日早早地等在城门口,今日终于等到了熟悉的面孔,一眼便看见驾着马车的王家仆从,老管家顿时喜上眉梢。 “小姐回来了,总算是等到了。老爷自从接到来信便盼着这一天呢。”老管事硬朗地声音响起,提醒着众人终于回到了应天府。 “咦?老管事怎么是你。”紫鹃掀开帘子看见来人道,“我记得没错的话。您不是在掌管庄子上的各项事宜嚒?” “是我是我,呵呵,老爷体恤我年事已高特意调了回府,以后专管小姐之事,比如想要用到外院就跟老奴说,老爷让老奴专管小姐外面事务。” “也好。”王青茵在车内道。 老管事不愧是掌管多年外务,见到一旁陪同的邾易便道:“这位就是世子吧,多谢您送小姐回来,老爷提前吩咐。也请您一同回府。” 邾易此次正是想要查一些有关王家的事,住进王家自然是更方便,闻言便道:“既是长辈吩咐,那我就便客随主便吧。” 老管事忙道:“正是正是。”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般往府城里走去。 应天府里,几乎人人都知道王家的人,从京城回来的王家四小姐今日回府,众人似乎很想知道此时的这位四小姐是否还是当初的模样,一路上围在几辆马车周围的人不断。 早就有小厮先行去衙门通知王盛和还有府里,到了王家正门前时。贾氏已经等在那里。还是一脸温柔善意、大方得体,好看的眉眼弯起来更添韵味。 “早就等着回来了,咱们四小姐可是一路辛苦了,老爷很快就会从衙门里回来。这下子可算是盼望回来了。” 王青茵已经由丫鬟扶下马车,鹅黄色的春衫映衬着明朗、娇人地脸庞,精神更是比从前好许多倍。贾氏不由得心里微顿。 “有劳母亲操劳了,我也早想着回家。没想到竟是耽搁了这许久。” 李嬷嬷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众小厮仆从也跟着收拾行李忙碌起来。贾氏仿佛才看见陪同的邾易。“瞧我,光顾着自己高兴,竟是忘了还有贵客在,这位便是安平王世子吧,一路上多亏世子了。” “夫人严重了,表妹的安危也是我的责任。出发前,外祖母千叮咛万嘱咐,表妹如今可是长辈们眼中的宝,夫人就别客气了。” 贾氏是个很有眼色的人,任何事点到为止,绝不会让人感到厌烦。待得进府,贾氏早已吩咐了疏影阁的下人迎好自己的主子,是以王青茵先行回了疏影阁梳洗整顿。邾易也由小厮带着去了早已准备好的厢房歇息安置。不得不说,王家人口比起李府更是简单,这样倒是省却了不少麻烦琐事,对邾易来说,更合他的心意。 疏影阁一切照旧,李嬷嬷对于终于回到家更显高兴,又开始了忙前忙后。初时的兴奋已过去,王青茵也渐渐有了倦意,被服侍着好好地洗了一个热水澡便昏昏欲睡去了。 王盛和很快便回府,得知王青茵因为疲累已经睡着时,只好吩咐下人不要打扰,只等小姐醒了再说。 很快,府尹千金从京城回来的消息便传遍了应天府,在陈家的王青茹自是也听得了消息。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如今再听到,王青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府尹千金”,明明自己也是,况且自己还是府尹的长女,却从没有人记得,王青茵总是因为一个嫡字而占尽了风头。 如今的王家,四女只剩下一女,从前的热闹早已经不复存在,静幽园的主子也早已不在,只剩下静芳院里的两位姨娘。裴姨娘和周娘姨自是也得知了消息,只是因为身份问题未能出现。 王青茹想到自己虽然嫁到陈府,姨娘在府里却还是过着和从前无甚差别,一有机会便会找时间回王家看看替自己的姨娘撑腰,如今王青茵回来了,姨娘的生活会不会更加不好过?继母贾氏会不会为了讨好王青茵而故意针对姨娘?如今应天府早已把京城赐婚的消息传了个便,王青茵回来后身份更是抬高了不少。 正想着如何应对,就听丫鬟说陈二夫人过来了。 王青茹连忙起身迎道:“母亲怎么来了,若是有事换儿媳过去便可。” 不用想就知道陈二夫人定是为了王青茵的事而来,“也没什么事,正好活动一下筋骨便走过来了。” “是,母亲请用茶。” “你也坐下吧,这些让丫头来便是。怎么样,近日可还好吧,并无不妥之处吧?” 陈二夫人已经多日不曾与她好好交谈,府里的事虽说暂时由二房掌管,她虽是二房的少奶奶,多数时却被陈二夫人提防、冷淡应对。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回府(下) 尽管王青茹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乘了王青茵的情,但是她又的确需要被这样利用的机会,她已经很久没有回王家,表面上两家是姻亲,互相来往很是密切,可她的姨娘却并未沾到半分好处。如今她也算是看清了陈家娶她的目的,二房没有功名,若想长久保持着族长之位就想要借力。 她的丈夫陈建赦对她很好,虽然没有参加科举走仕途,可确实是个忠厚之人。开始她还对嫁给他不甘心,可慢慢地心就被软化了,王家的庶女如今一个个都嫁人了,三妹王青妍虽然得了造化进了宫,可到底不如她这个正经的少奶奶来得自在。她渐渐对如今的处境有了满足,直到听说了王青茵被赐婚的事情。 到底是人各不同,她们姐妹各个都想要比王青茵过的好,甚至王青妍还进宫成了老皇帝的妃嫔,可是谁又能想到,嫁入公侯之家将来为侯夫人的王青茵才是真的风光,到头来她们谁都比不上她… 陈二夫人这个婆婆本是慈眉善目很好相与的一个人,却是自从知道了自己对王青茵的心思后便不再对自己有好的态度,今日这样不冷不淡地问候一句,毫无温度。王青茹也只做淡淡回答:“儿媳很好,多谢母亲挂怀。” “平日里府里的事多,我也忙,你不但要顾好自己的身子更要照顾好你的夫君,他如今跟着你公公学生意也是为了将来你们自己能过的好,你要知道,咱们不比大房。二房要靠咱们自己挣体面。” 陈二夫人说这么多,无非是因为面前这个儿媳妇是庶出。目光短浅,不认清事实。竟是在成亲没有多久后就打起了嫡妹的主意,而且还妄想越过了嫡女去。她自己也是当家主母,底下也有庶女,若是养成她这么个不知轻重好歹的样子来,恐怕她的女儿也难逃算计吧。索性这段日子还算安分,如今王家的嫡女回来了,这个儿媳自然是要好好地用起来。 王青茹不是蠢人,当然听得懂这话,陈家虽然在应天府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可也只是靠银子撑起来的门面,在京里的陈家大房也不过是普通官宦人家,二房不但要跟大房比,还要帮着老太爷提高陈府的声望。 “母亲教训的是,儿媳自当尽心尽力扶持夫君,也算是为咱们陈家献出一点微薄之力。” 陈二夫人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我还怕你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如今你四妹妹刚从京里回来,你这两日好好收拾一番。打起精神,见了你四妹妹好好的给她道个歉,冰释前嫌,到底是亲姐妹这隔夜的仇也隔的太长时间了。” 是啊。王青茵走前被自己给得罪了,且自己当时是那么的不自量力,竟然敢在陈府耍小聪明。真是如跳梁小丑一般。这件事王青茹深知是自己的错,面上露出懊恼和自责道:“都是我脑子不清醒。竟然嫉妒起四妹妹还做出如此行径,就是母亲不说我也打算马上亲自去给四妹妹下跪道歉。” 陈二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在她看来对这个儿媳妇适当敲打就能让她想明白倒也不算笨。 …… 王青茵竟是一沾上枕头便睡了一两个时辰,本只是想轻轻小睡片刻。紫嫣一直守在旁边,马上帮王青茵梳理一番,与紫娟两个陪同王青茵一起去了正房。 刚走进主院便听到一老一少开怀地交谈声,原来邾易已经来了多时,大概是天气热的缘故,此时两人是坐在院里谈笑。王青茵有些不好意思走近道:“父亲,您回来也不叫醒我,我走了这多时日,您竟是一点都不惦记。” 乍一听见女儿的声音,王盛和很是欣喜,女儿嗔怪的模样也很久没有见到了,王盛和故意扳起脸道:“你这丫头,父亲倒是要问问你,可是在京城玩得不亦乐乎连家都忘记回了,好不容易回来倒是不体谅为父用心竟是自己先怪起来了。” 王青茵也很是想念这种感觉,也不管在场之人,直接走到王盛和身边蹲下拽起他的衣袖道:“我这不是想尽快见到您麽,您反倒有了新欢就把我忘到脑后了……” “哈哈哈,你这个丫头啊!”明明是撒娇无理的话,却要扮上委屈的表情,王盛和顿时哭笑不得,更多的则是高兴。 还在坐着的邾易在听到自己被当作“新欢”时,一口茶险些没吐出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个丫头编排,自己这个表妹还真是各方面都与众不同。 “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世子别介意,她哥哥在的时候她也惯会这样耍赖。”王盛和与女儿的互动怕邾易看着有些不自在,不免解释道。 邾易很少看到这样的王青茵,娇翘可人,甚是活泼动人,自是不在意,心里反而想道,卫勉之得了表妹这样的人可真是遇到宝了,也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自己之前竟是一点没有发觉到,也因这丫头之前的举动太仙气了。 贾氏这个时候也出来了,命人新换了茶,看见王青茵父女俩道:“许久没见老爷这样开心了,也只有咱们家四小姐有这个本事,别人说四小姐是老爷的福星,依我看,这一物降一物,也只有四小姐能降得住老爷。都说父亲疼女儿,这果然是没错的。” 贾氏还是这般能说会道,看来府里的庶女都嫁出去了让她轻松不少。 院子里的下人闻言也跟着主子笑说是,一时之间气氛很是融洽。而邾易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溢出少许艳羡,他从小长在富贵之地京城,却并未见过这样的家人相处模式,让人心情处在轻松愉悦之态,他看着这样的王青茵,又想起之前,更为自己的母亲所做之事感到愧疚。 父女两个相见自是高兴,王盛和今日也不去衙门了,吩咐贾氏好好准备一桌佳肴给刚进府的两个人接风。 一时,府尹府内充满笑语,王家四小姐的归来又添新闻。 第一百四十章 下午,王青茵陪着王盛和在书房里说话,邾易便自行安排,第一日便在这样轻松喜悦的气氛中度过。 酉时,王青茵才回了疏影阁,顺带着把自己不在府中时王盛和送给的东西都带了回来,帮着拿东西回来的丫头也跟着王青茵主仆进了次间。 “朝露姐姐,真是好久不见了,刚才在老爷面前也不好说话,姐姐又变漂亮了呢。”紫鹃快言快语道。 朝露笑道:“紫鹃姑娘还是这样,我不过是又长了一岁,倒是咱们姑娘这才几个月不见去了一趟京城已是京里闻名的大美人了呢。” 紫鹃问道:“是么?有这个传言?” “可不是麽,虽然京城与应天府一北一南,可消息不会闭塞,咱们应天府又是数一数二的大城,京里的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就会传过来。” “那都说什么了?” “咱们府城关心的自然是咱们小姐,大伙说的最多的也就是小姐如何惊艳了京城,最后被赐婚的消息。” 王青茵并不想听这些,打断两个丫头的对话道:“好了,这些有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是没在京城,有什么消息是你不知道的,该打听的倒是不见你问。” 紫鹃知道自己跑了题,忙收住道:“嘿嘿,小姐说的对,那朝露姐姐,这些日子小姐不在,可是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没有?” “要说特殊的事倒也没有,二小姐出嫁算是件大事吧,不过那个时候小姐和三小姐都不在,老爷对二小姐又不太上心,至于太太嘛,只等着表面上过去即可,二小姐又是嫁到外地,婚事办的相比大小姐来说冷清许多。” 王青茵能想象到那个场景,王青薇在婚事上本是贪心,却目光短浅害了自己,贾氏根本无心跟她周旋,更不会考虑到王青薇以后的面子问题。 王青茵问道:“只是这件事吗?” 朝露回道:“奴婢觉得好歹要跟小姐您说一声,二小姐走的时候跟夫人虽然没撕破脸,到底是结下梁子了,周姨娘如今也不好过呢,不过二小姐好歹嫁的是知府的嫡子,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知府家二少奶奶,有了这点,太太对周姨娘多少是要顾及一些的。” “你是说,二姐与太太彻底是敌对的状态了?” “是啊,奴婢觉得小姐至少是少了一个敌人,相反,有人反而是多了,这对小姐来说是好事。当然,小姐也快要出嫁了,迟早是要离了这里的算计,但是娘家对于女子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大少爷日后必定是继承家业的,日后免不了还是要碰上。” 王青茵知道这丫头的意思,也知道她是急于表衷心来了。于是王青茵又问道: “那你的意思呢?” 果然,朝露极为卖力道:“奴婢以为,小姐这些日子就要赶紧查看自己的嫁妆,特别是夫人留给您的,您这些日子不在,别院、庄子上的事情虽然还是老爷安排的管事做主,可是老爷到底是公务繁忙,不可能面面俱到。您的嫁妆,有一部分也定是太太掌管过目的。” (今日有事没时间写,┬_┬)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家后院 王青茵道:“不急,我才刚回来,我母亲的嫁妆她就是想动也动不了的。至于其他,我并不十分在意,父亲心里也有数。” “是,小姐心里有数,奴婢不过见小姐才刚回来想尽本分提个醒。” 这丫头倒是会说话,虽是去了一趟京城,但也只不过半年有余,王青茵认为贾氏即便是想做手脚也还没那么快。 而颐和堂内,贾氏正在和自己贴身嬷嬷说话。 “这丫头回来的真及时,要不是事先得到消息我还真怕她能查出点什么。” “多亏了夫人有远见,四小姐回来一切照旧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况且又是个不通庶务的。” “按理说,她当然不会发现,老爷给她添置的东西她事先并不知晓,前头几个庶女出嫁我也给足了银钱田地,就是三丫头走时谁也没料定她是一去不回,不然这几个庶女的嫁妆我可是给足了做全了面子。只是,四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老爷又是光明正大的偏心,给的东西可不是一般地嫁女儿,叫我怎么能甘心。” “是,夫人这么想是当然的,嫡庶虽然有别,可老爷这样做不说前头刚嫁出去的几位,就是咱们的姻亲陈家也会觉得不妥。” “那有什么法子,谁叫咱们四姑娘有个在京城当重臣的舅舅呢,还有个王妃姨母,这样的身份即使有心人说什么也不会太敢声张,我若是亲娘自然是高高兴兴地让女儿出嫁,可我的孩子只有二少爷一个。我要为他考虑,提早给他备着。老爷就是不看我看在二少爷的份上也该顾及我一下,可他平日里除了大少爷和四小姐其他人连提都不提。” 贾氏说起这些又引来了火气。自己的夫君竟是没有一点关心自己,更别提为以后的她们母子打算了,既然如此,她就自己为自己打算。 … 夜晚很快来临,府城内有些酒坊、饭馆却刚刚才热闹起来,此时的邾易却是不在府尹府,他习惯性地找到一处酒楼,在二楼的雅间内,推窗看着外面的夜色。虽说来应天府表面上只为一件事。暗地里他却也在查另一件事。 入夜,王青茵反而没了倦意,疏影阁一切依旧,却是已然不同于往日的气氛。明明是自己从小睡觉长大的地方,如今的心境却是找不着那种感觉,现在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是获得了新生。 …… 第二日醒来,满院笑语,李嬷嬷带着众丫头开始里里外外大扫除,守在次间的紫嫣和紫娟听到王青茵起来的声音连忙进来。 “小姐醒了。嬷嬷一大早就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叫起来了,说是这院子已经两三个时节没住人了,得好好扫扫。”紫娟说着便笑起来。 紫嫣也道:“到底是嬷嬷,一回来就给他们下马威。如今这院子虽然还是咱们走时的样子,可底下的人到底不齐,保不准太太已经收买了谁。” 说话间王青茵已经起身。任两个丫头服侍穿戴整齐。 “看不出来是谁也没什么,平日里守好。要紧的事不被泄露,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让人知晓了到时候在查也就容易了。” “小姐说的也是。不过我看嬷嬷是容不得这些人在眼皮子底下一天,昨天咱们刚回来嬷嬷叫人抬东西去小库房,愣是叫了半天,还有您的主卧室需要打扫,也没有几个勤快的小丫头,这些日子可是闲坏他们了,一个个都养尊处优似的。” 紫娟道:“可不是嘛,小姐,这回咱们得先下手,这些人有一天就让人烦一天。” 王青茵问道:“那你要如何下手?” “嬷嬷说先让他们累的半死,这折磨人的手段最直接也最简单,唉,咱们院子本来没这么多人,前头三位小姐走后多余的人就都安排到这来了,真是给人添堵。” 王青茵洗漱好,紫嫣马上端来准备的早饭,“这个时间去给太太请安是不是有些晚了?”紫嫣回道:“嬷嬷吩咐,小姐只管按自己的来,都知道您刚回来也说不得什么,再说也要做给那些下人看,让他们知道您可不是前头的三位小姐。” “你们倒是都替我想好了,这样做也无妨,如今我也不怕她能给我使什么绊子了。” 如今王青茵的婚事已经定下,贾氏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破坏,况且她有一点不明白,为何这满府的下人见到她都没有之前的恭谨,难道她这即将要嫁出的女儿已经在府里没有了地位不成,真是奇怪啊。 边吃早饭边问道:“世子那边如何?” 紫嫣道:“说来也怪,世子身边的人刚才来报说世子出门去了,让小姐有什么事可派人去春日茶园告知。” 王青茵笑道:“昨日说趁着他在要带我好好出门逛逛,也说要我跟他通着气,怕着了别人的道,我看他是想借机做别的事。” 紫娟道:“既然是世子这么说,那小姐便这么做也挺好的,世子的身份可是方便了很多。” 王青茵吩咐道:“且先看着吧。如今咱们要做的事暂时别让任何人知晓,待会你们去选一些从京里带回来的药材和特产给甄府甄老太师和老太太送去。” “是,奴婢们一定挑好的送去。”王青茵笑笑,明白两个丫头这是想要造势。 正说着话,贾氏派人来问王青茵的饮食起居,李嬷嬷都一一答了,且当着来人的面把个丫头骂道:“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才是小姐呢,一身的娇贵气让嬷嬷我都不好吩咐你做事了,既然这样咱们疏影阁容不下你这座大佛,正好跟着太太的人去回太太给你找更好的去处吧。” 来人正是贾氏身边的周嬷嬷,见这情形心里一顿,面上道:“这丫头竟然这么不知好歹,带我回去禀明太太给她打发了就是,李嬷嬷您可别动怒,夫人最是疼四小姐容不得这种事发生。” 李嬷嬷也顺着道:“那是自然,不过咱们小姐最看不得这种丫头了,嬷嬷你就辛苦一下直接带过去给太太发落好了,也不必这么禀明来禀明去的。” 周嬷嬷心里有些不愿,可现在自己也不好与疏影阁对着干,只好找借口道:“这会夫人正处理事呢,恐怕一时半会也顾不上,您也别着急,小姐不待见她就让她离小姐远远的,今日定会给个交待的。” 李嬷嬷倒要看看贾氏是个什么态度,也不急着送这丫头过去,只道:“既是这样,那咱们就等着太太处理了。” 被说骂的丫头自始自终都没敢抬起头来说话,这会却是求饶道:“嬷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学好规矩再不犯小姐的忌讳了。” 王青茵这会儿也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李嬷嬷大概只是看这丫头不顺眼顺道试探一下正房那边的态度,周嬷嬷这推脱的样子已经说明了态度,看来府尹府里已经被贾氏完全掌控了。 周嬷嬷走后,剩下的人也不敢出声,李嬷嬷也不让停,继续盯着干活。 直到午饭时间,周嬷嬷也没再过来。 午休过后,天气有些热,王青茵准备去疏影阁外的那片竹林乘凉。丫头才刚把石桌石凳收拾干净,就见远处有人过来,越看越觉得眼熟。 紫娟先道:“你不是大小姐麽?” 紫嫣也看见了,说道:“如今是大姑奶奶了,你赶紧先去请小姐出来,顺便泡茶过来。” 王青茹走近的时候,就看见紫嫣站在外头,道:“呦,这不是紫嫣吗,你家主子呢?一晃这么久没见了。” “大姑奶奶好,小姐马上就出来了,天气热小姐打算在这乘凉的,不知道您要来,怠慢您了。” 王青茹笑道:“行了行了,我晓得,夏日的时候四妹妹惯会在这坐着,我就在这等着她吧。” 话刚说完,就见疏影阁内走出来的王青茵,身后还跟着端着茶点的两个丫头。王青茵早就听紫娟说过了,此时看见已经坐下的王青茹点头致意。 看着走过来的王青茵,仍然是白色的长裙,上面点缀几许竹叶青更添灵动、清新,原本有些病态美也被遮掩住了,本就有着不寻常的美貌如今看着更让人移不开眼。才不过半年之余没见,再过两年恐怕就是的的确确地第一美人了。王青茹掩下心里的不甘与嫉妒,很是可亲道:“四妹妹,真是许久不见了,如今咱们姐妹几个能见一面实在是不易,幸好还来得及与四妹妹聚在一起,不然日后再见面难不说,你我姐妹也不免有遗憾。” 不管之前有多少矛盾恩怨,如今见面,王青茵早已没了感觉,看着妇人装的王青茹,竟是有些不真实感。也许是因为上一世对于王青茹究竟如何,她并无印象吧,至于陈府日后如何,王青茵猜想,就算是这一世出了个太子妃,与上一世的结局应该不会相差太大。将来的陈家必定会出一位娘娘,也不知如今太子府里的那两位会不会同时生存下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姐妹风波 想到此,王青茵回道:“何必想那么多,能聚一日是一日,何况应天府永远是你我姐妹的家,总要回来的。” 王青茹闻言便放下心来道:“妹妹能这么想我真是太高兴了,姐姐从前多有得罪,日后定会做好长姐,绝不会在做让妹妹为难之事。” 会不会做自是谁也不知,王青茵当然是不会相信这种绝对之言,更何况是从王青茹的嘴里道出。 王青茹接着道:“我刚才是先去的正房,母亲让我直接过来。呵呵,四妹妹,听说京城很是繁华,可是有什么新鲜的趣闻说说,还有啊,你的未婚夫你定是见过吧,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这一脸八卦好奇的模样倒是有些像姐妹之间的气氛,只可惜王青茵对八卦并不热衷。 “京城是富饶繁华,不过咱们应天府并不差,一个北方富庶之地、另一个是南边的商贸中心。” “哦,”见王青茵的回答很是中规中矩,王青茹不免又道:“前段时间京城的流言都飘来应天府了,想必那时的你定是烦恼的很吧,唉,总有些人喜欢无中生有、乱嚼舌根,日后这些事你不必在意,说久了自然没人愿意听了。” 果然还是开了八卦,王青茵有些没耐心,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大姐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若说是幸灾乐祸,日后两人离着这么远即使自己过的不如意她也不可能知道啊,除非又是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可是无端又说起这些图的什么呢,只会惹她这个听的人不快而已。 王青茵无奈。只得尽量以平和的语气问道:“姐姐如今过的可还好?姐夫对姐姐可好?” 王青茹的脸色瞬间顿了一下,“他啊。对我不错,婆婆对我也好。嫁了人无非就是那样,等你到了那时就知道了。” “可能是吧,不过我觉得有些夫妻很是令人羡慕,比如我的王妃姨母,她与王爷这么多年了感情依旧,两人之间也一直没有第三个人,羡煞了旁人。” 王青茹此刻的脸色已经没那么好看了,虽然在极力掩饰,可细微的变化是逃不过王青茵的眼睛的。 王青茹稍微低下头看着面前摆的茶水道:“是啊。听说安平王爷和王妃成亲前就认识,感情好的像是青梅竹马,婚后当然是琴瑟和谐、恩爱有加。这样的感情不是普通人可有的。” 现在的王青茹轻轻便可被打击,果然是处在感情之中的女子智商都为零麽,正当王青茵如此想的时候,王青茹又开口了。 “不说这些了,女人嫁了人便只可跟随夫君,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哦,对了。听说安平王世子也来了,住在咱们府上,不说别的,只说在这应天府。妹妹便是第一千金了,有亲王世子护送,又是要嫁到京城侯门之家。这样的殊荣在应天府可谓是第一人了。” 王青茵道:“第一人难免有些夸大其词,纵观历朝历代。应天府所出名门贵女不知凡几,更别说嫁入勋贵侯爵之家了。姐姐不免太抬举妹妹了。” “哦这。呵呵,”王青茹有些讪讪道:“何必管前人,咱们只说如今。” 王青茵又道:“只看如今也是如此,这回进京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名门的女子排在我前头呢,咱们应天府有没有也不是你我能断定的,我听爹爹说有些人不愿意女儿进京便谎称身体不适躲过了选秀,很多不乏百年世家,只是咱们都不知道罢了。” 王青茹被妹妹说教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哪能知道平日里冷言少语的王青茵对这事倒是挺清楚。不想在被王青茵说下去,只得道:“四妹妹果然有学识,难怪父亲喜欢你,我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嫁到陈家都算是我高攀了,陈家现下虽然出了个太子妃,可到底是人家大房的事情,咱们二房也只是做生意的罢了。” 王青茵与她打了半天的太极,对于陈家的家事也不能说什么。 见王青茵不说话,王青茹接着道:“妹妹与太子妃在京城也见过了吧,还有咱们二房的雨菡妹妹,听说太子马上就要迎娶侧妃了,唉,雨菡的妹妹的身份不免尴尬。” 王青茵道:“这些都是长辈们决定的事情,姐姐何必操心。” “我也知道,只不过同为女子感叹一下。这个月京城都是喜事,妹妹怎么不等过了在动身,也不在于这一时啊。”王青茹试探道。 “姐姐也知道我不惯那些热闹场合,何况我也只是寄居在外祖家,这些热闹与我并无多大关系。” 还是一样的为人冷淡,王青茹在心里腹诽,面上又笑着道:“妹妹有时候说话真不似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般人都会对这种事好奇,再加上事关陈家女儿,我就不是一般的好奇了。” “哦。” “妹妹可否说说,太子妃和雨菡妹妹的情况?不瞒你说,婆婆担心雨菡妹妹,到底是从小到大长在跟前的女儿。” 这话问的突兀不说,还有些勉强,先不说王青茵如何得知她们两人的情况,陈府若想关心女儿现况还用从他人口中得知?王青茵回道:“是去过一次太子府,那时看着两位过的都很好,看的出来还是很习惯京城的。” “呵呵,自然是习惯,妹妹怕是忘了,太子妃可是从小便长在京城,”王青茹又压低了声音道:“妹妹可能没有在意,当初送雨菡妹妹进京是为了保住陈家的地位,毕竟有一个怀有皇家子嗣陈家也算是皇亲了,可如今你看……”说罢,摆摆手作出无奈的表情。 这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只是这个时候说出来难道是不瞒太子纳侧妃?这样事似乎在她们两人之间不合适谈,王青茹这样毫无征兆的说出来有些反常。王青茵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接话了。 王青茹并不这么认为,婆婆让她侧面探探口风,可王青茵如何都不肯侧面,只好直接正面问,从之前看来,自己的四妹妹并非是不通事务之人,只看她愿不愿意说了。 两人便这样一个在挨、一个在等,可是终究王青茹的定力不够。 “四妹妹,咱们虽然从前多有小争执,可并无大的仇恨,如今嫁了人我才知道姐妹之间相互扶持才是应该。” 王青茵附和道:“姐姐说的是。” “自你进京后,咱们姐妹几个就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女儿嫁人自是难免的,可是你可知道现在这王家府里都是谁在做主?” “哦?”王青茵轻轻挑眉,“姐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如今这府里头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并非如此。二妹妹嫁人的时候妹妹正好不在,你当然是不知道她走后,周姨娘差点死于非命。” 王青茵抬起头,眼神里的惊讶不言而喻。 “你可知,二妹妹表面上嫁的风光,其实她的嫁妆都是空壳子罢了,可以想象她在婆家的生活定是捉襟见肘。太太把她的田庄都换成了毫无收成的次等田地,只够将养着维持庄上基本的生计,至于银钱,父亲给的怕是有一多半都进了太太的手中。” 王青茵此刻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她不是没有想过贾氏会这么做,只是不知道贾氏的贪心竟是到这样的程度。 王青茹继续道:“周姨娘在没多久就发现了,在她去找太太理论的当夜就失足摔倒了,磕破了头,也不知是伤到哪里的要害,竟是起不来床了,现在也等同于一个废人一般。现在的府里,没有一个不听太太行事的,我之所以敢同你讲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的人很严实。我也知道,你院子里的那些人如今都是怕事的人,四妹妹你为人谨慎,定会处理好。” “你今天头一次来就对我说了这么多,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知道,你提前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与你一起对付太太,好让你的姨娘日后不要像周姨娘那样。至于其他的,我不说你心里清楚,陈府的事情我一个女子断不会过问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王青茹也不再拐弯抹角,尽管她很不想与这个从一出声就处处压她一头的人这样亲近,更不想有事求她。可是,姨娘说的对,她现在需要忍,等到陈家顺利成为皇亲国戚的那一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谁笑到最后才是胜利的人。 想到此,王青茹又鼓起勇气道:“这些都不能说服妹妹的话,那如果事关妹妹本身,你是不是就能改变心意了?” 王青茵看着面前的人,想起了如今在宫里的王青妍,比起心思深藏的她,王青茹倒是简单的多,今日才刚见面就几乎把一切都告诉了自己,这样的人若不是背后有人教授,恐怕难以在后宅生存下去。 “你不必再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我姐妹一场,你若是有难我不会置之不理,可你想我做些超出我能力范围之事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疑惑与旧事 王青茵的回答虽然不是王青茹想要听到的,可也是料定的回答,一次不成下次再来,总要让王青茵帮上陈家既而帮上自己。 今日还只是个开始,王青茹按照陈二夫人所说的,不多停留,于是慢慢起身,站起来道:“四妹妹可以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不利,毕竟事情涉及到陈家,如今我也是陈家的人自然会以大局为重,妹妹现在是陈府的座上宾,不会有人敢对妹妹不敬。”说完便转身朝着静芳院走去。 王青茵留在原地继续思索着,她只不过是个闺中女子,怎会得到陈家的重视?听王青茹的意思,自己不但要和她一起对付贾氏,还要帮陈府一些事情,王青茵左思右想都不能明白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周姨娘、嫁妆、贾氏,还有陈家,这都有些什么联系,还有她自己又在当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还在想着这些的王青茵无法分心去做别的,看看时辰快到王盛和回府的时间了,于是决定起身先去外院书房。 因之前那个丫头的事情,李嬷嬷决定不管怎样今日都要弄出个结果来。而王青茵只带着紫嫣去了书房。 刚走到二门与外院的连接处,就看到正好回来的邾易,邾易此时也只是正好经过二门,二人互相看了半晌,还是邾易道:“表妹这是要去何处?” “正要去父亲的书房,表哥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是快去歇着吧,我让下人一会给你把晚饭端过去。”王青茵说完便躬身一礼打算离开。 邾易确实打算回屋休息片刻,不想碰到了王青茵,听到她的一席话便又有了新想法。 “看见表妹突然想起有件事要请教,不知可否让我一起去书房一叙?” 邾易的表情还真不似作假,不但如此,看起来确实是有话要说,王青茵想象不到到底他要请教什么,可还是带着好奇道:“既然如此,那表哥便和我一起去见父亲吧,想来表哥有什么事告知于父亲,多少应该会有些收获吧。” 王青茵说的勉强,邾易也并不在意,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查清楚她身边的危险来源,给勉之一个交待,也好查清宫里的那位的底细。 于是两人便一同往书房走去,紫嫣和邾易的贴身小厮走在后面跟着。两人都是看看自己的主子再看看旁边的主子,一头雾水。 … 来到书房,两人先在外间的茶桌旁坐下,身后跟着的紫嫣二人也跟着自己的主子分别站在两侧。 邾易突然道:“你我不过是兄妹,这般客气见面倒是显得生分,你的丫头每次看见我都是只看你行事,如今好像防狼一样片刻不离你。” 王青茵看了紫嫣一眼,恰好看见紫嫣有些尴尬不自然的脸,王青茵有些好笑,道:“表哥想做青茵的亲哥哥奈何我已经有一个了,而且很是优秀,不会那么轻易被人给比下去了的。”一句话轻轻松松化解了不必要的麻烦。 邾易也想到了王君献那张脸、对这个妹妹可是心疼爱护地紧,于是又想到另一件事道:“表妹在应天府长大,可是听过这样一件事,十五年前有一家侵犯后人,因圣上大赦天下而被放归故里的事?” 王青茵并不知还有这样一件事,于是摇头道:“不曾听说。” 邾易则是接着道:“听说那家人的女儿后来被曾经的未婚夫收留得以有个栖身地,可惜好景不长,这女儿大概是想到自己惨遭横祸在夫家生活的也不快,最后留下一子一女便去了。” 王青茵不明所以,问道:“你给我讲这个做什么?”而邾易本来是想试探王青茵对这件事的看法,却不想对方竟是不知此事。 书房禁地安静如常,正是说话的地方,邾易却是没有想到此时王盛和已经回来了,且听到了邾易说的话。 “爹爹回来了。”王青茵最先发现了站在书房门口的王盛和。 邾易也起身道:“大人回来了,如此我便退下,不妨碍表妹与大人说话了。”邾易要离开,自然没人敢拦着。 王青茵本能地把邾易说的话抛在了一边。 “爹爹累不累,女儿只想来这里小坐片刻,主要是见见爹爹的脸。”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王盛和刚才绷着的脸总算缓和了。而原本不在意邾易说的话的王青茵此时却是怀疑起来,心里也在盘算着去查查这件事。 “屋子里的东西可是都收拾好了?若是缺什么赶紧去正房说一声,”王盛和迟疑了片刻又道:“如今你也该学着管理自己的产业了。” (原谅下夜班的某人又更的少了::>_<::●︿●我我我,我明天得关禁闭::>_<::)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解惑 见王青茵突然不说话,王盛和道:“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嗯,没什么,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王盛和并没有注意女儿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呃,咱们先坐下再说,您站着不累啊。” 父女俩一起坐到了靠窗的榻上,中间放着一个棋盘,这让王青茵想起了之前王君献也在的时候。进来的时候只发现守着门的一个面生的小厮,因为看见她与邾易一起过来也没有拦着,王青茵现在想起来问道:“怎么不见朝露,您这里只一个小厮怎么行?” “这里除了你已经没人敢过来了,平时那丫头也就端茶倒水,没有什么特别的吩咐也是不过来的。”王盛和捻起桌上的棋子收拾起来。 明明不是很爱棋,却偏偏要摆出一副很重视的样子,王青茵不由笑道:“您这是没事跟自己下呢,大哥走前是不是总跟您切磋啊。” “小孩子家的不许拿父亲和兄长玩笑调皮,好了,说说你们之前在谈什么,又怎么会在这里说话的。” “很简单啊,我来的路上碰见他了,他要跟着一起来,我以为他是有事情向爹爹您说呢,谁知道您一来他倒走了。” 王盛和想知道邾易口中的事情从何而知,然而又不想让女儿知晓,所以不再提起此事。“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王青茵想了想道:“父亲,今儿个大姐来找我,说了一大堆的话。我听来听去好像是说陈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我能帮他们什么。” 仍是如此毫无顾忌的说出她想要说的话。对于这点,王盛和倒是很喜欢。 “她来找你麽。大概是陈家二房的意思,怕是都惦记着你这门亲事带来的好处,说不得想要日后跟着去京城。”王盛和随口道出。 “这么简单?我不觉得,陈家大房就在京城啊,想去的话轻而易举啊。” 王盛和伸手点了女儿的头道:“你呀,你都说了那是大房,亲兄弟明算帐,若是二房真要做什么事当然是避着大房了,何况你这个亲妹妹的府邸难道不能接姐姐过去住?我虽然不满皇上问都不问我这个老子一声就给你赐婚。可也知道你那个未婚夫正是红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呵呵,”王青茵干笑两声道:“父亲您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原来大姐的公公婆婆想的这么远,简直是放长线钓大鱼嘛,当初向咱们家提亲肯定是想到了日后的利益,这么说的话,只要咱们王家不倒,大姐在夫家的日子也会好。” 王盛和道:“怕只怕。她不知道这点。” 王青茵心里赞同,王青茹确实有些拎不清楚状况,话里话外都没有提及到娘家的荣辱与自己在夫家的地位是联系在一起的。看来她的心里始终是接受不了这个家,即使她借的势是王家。甚至是自己这个妹妹。 想通这个之后王青茵突然明白王盛和作为父亲的私心,他不是不关心庶女,而是有心无力。就像前世的自己并不理解父亲一样。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大多是王青茵在说京城的事王盛和听着。平淡而暖心。 … 且说邾易出了外书房往自己所住的厢房去,因邾易的身份特殊。整个东厢都算是任他布置所为。刚进了自己所住的主屋,便有暗卫潜进来报告。 四周站好了盯梢的人,若是亲眼所见便能感觉到这伙人不同常人,训练有素。不等邾易问话,就听见声音道:“属下发现异动,有一伙人已经悄悄潜入应天府,都是以商人的身份进出,经营各种买卖。” 邾易垂首沉默,来人静等吩咐。 没想到应天府这样招人,难怪京城的动作小了许多,邾易的脸上看不清楚是何神情,只从声音听来有些玩味道:“难不成还要来个一南一北分府而治,若是这样,倒是好大的胃口。” … 次日一早,王青茵起的早,先去了正房给贾氏请安。 一如之前,她身边跟着的是紫嫣和紫鹃。贾氏也才刚梳洗好,见王青茵过来便先不摆早饭。 “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如今府里只剩下你一个了,那些虚礼不必在意。”贾氏今日仍是如同春季里刚盛开的花一般,脸色细腻光滑、容貌秀美,看得出来保养得当。 王青茵回礼道:“已经适应好了时辰,总不能总是不守礼。” 贾氏闻言笑着点头道:“你总是这样识大体,长辈不心疼你都不合适。” “太太看来还要忙府中事情,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还是这样单刀直入,贾氏心里不免有些不快。王青茵却自顾自道:“昨日我院子里那个小丫头被李嬷嬷训斥了几句便有些不服管制,我便做主交给外院的管事发落了,可能已经被罚去做粗活了,我怕您昨日里忙大概周嬷嬷没顾上禀明一声,今日顺道提一提。” “丫头?”贾氏不明所以道:“我还真是不知道这事,大概是周嬷嬷见我忙没找着机会说吧。那个丫头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犯了李嬷嬷的忌讳干活有些不打紧,嬷嬷训斥了几句,我也是个没耐心的,索性就给打发了。”王青茵轻描淡写道。 一旁听着的周嬷嬷却是胆战心惊,心想这四小姐果然是个不怕的,府里已经许久没有敢忤逆夫人的人了,就算是嫡小姐也要掂量掂量才是,也不知待会自己的主子会拿什么泄火。 才刚说到这,便有外院小厮来报说要拿一个丫头的卖身契,真是赶得巧,贾氏此刻心里早已经把王青茵扇出两个巴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就这样,一个丫头因为得罪了四小姐而被发卖的消息在府中传开了,王青茵轻轻松松便敲打了一番见风使舵的下人。而被打了脸的贾氏,好不容易顺心的日子遭到了破坏。 消息传到王青茹的耳中时,已是两天后。 … 这一日,京里传来消息,二皇子大婚,除了宫中的皇上皇后,满朝文武皆是礼品不断。二皇子府建在京城的中心地带,离着皇宫和闹市区皆不远,且府邸修建的很是大气,花园亭台自成一派,京城中有这样一句话,若想逛园子、请进皇子府。 这本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给皇子居住的府邸,本朝历代皇家子嗣大都单薄,给皇子建造的府邸只有两三处,如今的二皇子所居住的便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卫勉之算好了时间寄信,今日府尹府正好收到了京城的来信,一封是给安平王世子邾易的,另一封自然是给王青茵,只不过王青茵的这一封是隐藏在邾易的信封里的。 王青茵打开信件的时候,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年华谁与度?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有时候一个简单的表示就能让人的心头微暖,王青茵并不知何时起自己的心里便多出了个人影,偶尔想起、偶尔在意。 … 又过了几日,太子府迎娶侧妃。比起二皇子大婚,这个消息似乎让更多人猜测、议论。太子侧妃虽为侧室,却是上玉碟的,非一般的妾室。最为关注的自然是陈府,陈家两个女儿入了太子府,一个虽是太子正室,另一个却只是普通侍妾,太子至今都没有对那位陈家二房的女儿请求册封。当然,若是有了孩子则另说。 陈府,陈老太爷对于两个孙女至今都没有动静的事情耿耿于怀,从前太子府并未进新人还可缓缓,如今来了个侧妃却是不得不急。大房来信说,两个女儿的身体并无异样,至于未有身孕,恐怕是别的原因。 这别的原因,让陈老太爷不得不想到了太子。只是不能肯定这是太子故意还是无意,陈老太爷虽不大管事,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对于京城的时局还是十分清楚的。想了想还是招了陈二夫人交待了几句话。 于是,王青茹第二次到访疏影阁。 有些事情,总是沾着个巧字,王青茹刚刚走进疏影阁的院子,丫头才刚进去禀报,就见安平王世子邾易的随从也来到疏影阁。 王青茹瞧着这个下人眼生,便开口问道:“你是在哪里当差,怎么我没见过你?” 随从道:“回夫人,奴才是世子跟前的人,今日有事禀告表小姐。” 王青茹一听是安平王世子的人便有些意动,正巧紫鹃出来道:“姑奶奶来了,里面请,我们小姐等着呢。” 王青茹只好先进屋内,随从则是等着丫头来回话。 “门口碰见了一个眼生的小厮,一问才知道是世子的人,想来世子定是有事找妹妹,也不知道妹妹方便不方便。” 王青茵道:“无妨,有什么事丫头们自会告知我,表哥让人来此无非是今日得了什么好玩的、或者让我的厨娘给他做些精致的吃食,这些事情交给底下人办即可。”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王青茹笑道:“如此是我多虑了。” “无妨,姐姐也是好意。” “如今咱们姐妹几个只剩下你我二人现在还能见面聊聊,这些日子我倒是发现了自己从前不曾注意的事情,其实,从小到大最不计较的人是你。你虽然总是态度冷淡、不爱说话,可从来不曾找谁的麻烦欺负过谁,反倒是我们当姐姐的总是拿些个小事说事,如今看来,烦恼到底都是自找的。” 王青茹的这几句话倒是说的有些动情,让王青茵以为她好像就是来叙姐妹情的。只是,到底是高估了她,下一句便又回到了那个王青茹。 “总算现在认识到这些还不晚,四妹妹,到底是你我互相扶持才是正理。”说着便把手覆在王青茵的手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王青茵回过神来,到底还是那个自己认识的大姐。王青茵轻轻把手抽出,自然的拿起旁边的茶水道:“既是姐妹自然是要相互扶持,姐姐总这样说倒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了。” 王青茹忙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妹妹心里还在怪我。”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为的什么事要怪你?如今我在家中也待不长久了,自是希望能与姐姐好好相处。况且这也是父亲希望看到的。” “你能这样想我便心里好受多了,妹妹大概也知晓近日太子府迎娶侧妃的事情,陈家如今都是忧心忡忡,连带着我也跟着一起担心。”说着也恰到好处的露出担忧的表情。 王青茵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对这种事情自是不能表现出太多来,只浅显道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那是太子,别说如今是一个侧妃。就是一同娶两个侧妃也是正常的。” 王青茹现在才反应过来王青茵不容易往那个方向想,她慢慢开口道:“这女子嫁人最重要的是是什么,妹妹可是知道?” “这,我想嫁了人慢慢就知道了吧。” 果然是想不到那去,王青茹只好解释道:“女子嫁了人最重要的是子嗣,是有儿子傍身,妹妹现在可是明白了陈家的人担忧的是什么了吧。” 王青茵点头,似懂非懂道:“可这事也不是担忧就能解决的,还是要顺其自然、看天意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在有多少人是顺其自然的,还不都是想方设法怀有子嗣在夫家站稳脚跟,这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嗯,既然姐姐这么说,那应该是如此吧。如此,那大姐你什么时候会怀有身孕呢,听你这么一说,女人不就得赶紧为夫家开枝散叶才能占理。” 终于是说清楚了,王青茹不由得松口气。真不知道这么不通庶务的人是怎么赢得人喜欢的,更不明白父亲和大哥怎么会把她当个宝。两人又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王青茹总算道出来意道:“妹妹可否能帮我转告给世子爷,陈家有事相请。” “啊?让我转告?可是表哥要是不听呢?”王青茵此时的表情要多无奈便有多无奈。“他向来都是我行我素,没人能左右得了他的想法。” “妹妹只要帮忙递个话就好,毕竟咱们这些人很难见世子一面。况且是妹妹的话,世子应该不会很反感。” “我试一试吧。”到底是姐妹。面上的情还是要顾的,不管陈家想要做什么。总归是要让他们见邾易一面的,否则便不会死心。 王青茹见说的差不多了,便与前两次一样告辞去见裴姨娘。 王青茹走后,王青茵便恢复了了然于心的表情,与之前的不谙世事恰恰相反,紫鹃这个时候也进来报告之前的事情。 “小姐,世子爷今日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让人这个时候故意出现在疏影阁,还说,若是小姐有事可以让人去厢房禀告。” 看来不用自己出面邾易也会与陈家的人碰上面,应天府究竟有什么能让太子看重,或者说,陈家对太子的益处究竟有多少… 既然如此,王青茵便把陈家的请求着人给邾易捎了过去。 这边王青茹与王青茵走的近,贾氏便有些坐不住了,她几次派人盯着疏影阁的动作,想要知道两姐妹都说了些什么,可安插在疏影阁的内线却是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谈话内容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第二日,邾易递来消息,不日便会去陈府。 而王青茵在难得的过了两天清静日子后,又有不速之客上门。只是没想到,这位点名要见王青茵。 正房厅堂内,贾氏正接待着一位从王家的庄子上来的老嬷嬷。 只听这位老人重复着一句话道:“我要见小姐,夫人生的嫡小姐。”这句话虽然有些不准确,可听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当王青茵赶到的时候,还是听见了这句话。 “哎呀,姑娘可来了,这位老嬷嬷非要见咱们家的嫡出小姐,想来想去也只有请小姐来了。”贾氏一口一个嫡小姐,声音咬的极重。 而王青茵则是径直走近老妇人道:“你要见我?为何?” 老嬷嬷看见王青茵的第一眼起,神情便有些紧张、内疚,甚至是害怕,只听她嘴里断断续续道:“我不是故意的,夫人,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不说出来心里总也不踏实。我只告诉小姐一人。” 王青茵这才觉得,这个老人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她看向贾氏,用眼神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而贾氏也只是说道:“说来也怪,这个老嬷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是偷偷潜进进府的马车,进了府也只前前后后只说一句话,总是闹着见你,我想让人把她绑了直接送回庄子上去,却又害怕她一时到处乱说话弄得慢应天府知道。” 王青茵回道:“是,您顾虑的正是,我看她神智不清,不如先找大夫给诊治一番,说明情况,也好判定她说的话是不是值不值得听。” 王青茵很快就判断出,这话不能随便听。 —————————————————————— 今天工作了整整一天,本来是打算更大章节的⊙︿⊙,求不抛弃。 第一百四十六章 僵持 颐和堂内,贾氏喃喃说道:“你说,若是大少爷的生母另有其人该怎么办呢,或者说,夫人只是随便抱养的一个孩子充作嫡子?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呵,真是得来全部费功夫,我还在想怎么把那个丫头生的孽种给弄下来呢,如今倒好,老天就这么给我送了份礼物。” 一旁听着的周嬷嬷也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婆子心里起疑,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贾氏说的并不无可能,毕竟大少爷不是先头那位夫人生的这是事实。疑惑归疑惑,话可不能乱说,不管大少爷的生母是谁,他都是老爷的儿子,是这府尹府的大少爷。 周嬷嬷虽然意识到了这点,可贾氏却选择忽略,她只在乎只有只有自己的儿子才是嫡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丫头倒是长个脑子,知道赶紧把人的嘴堵上,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府里谁不知道,我倒要看看她能把人藏到几时。” 王青茵在看到那个神志不清的老嬷嬷后,当机立断就先让人把她挪到了疏影阁安置,又对外宣布请大夫进府,这么一来有心人也不好说什么。贾氏本来准备看好戏,却不想王青茵这么强势,她这个继母也不能说什么,否则一不小心就沾上苛责嫡女的头衔。 这会儿贾氏正是幸灾乐祸中夹杂着失望,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丫头,以往那些清冷不谙世事的态度原来都是假象,本来以为心机颇深的庶女好不容易被打发了,却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嫡女。 周嬷嬷在旁边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贾氏。有些不确定道:“夫人,您看。这会老爷也快回府了,这件事要不要通知……” “不必。”贾氏打断道,“这件事老爷当然要知道,但不是从正房这里,否则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是,夫人说的是,奴婢是想这四小姐把人这么看着,若是回头开不了口可怎么办?” “她敢!”贾氏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一直以来王青茵都是清高孤傲、不屑与他人为伍,这种脏手的事情贾氏并不觉得她会做。只是,如今她也不好确定了。 经这一提醒,贾氏才回过味来,疏影阁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她的人都没有能来报告的,要么是无从禀告、要么是打探不到,不愧是京城李家的外甥女,骨子里留着不寻常人的血。贾氏有些后怕道:“赶紧去在派人守着,叮嘱她们一有半点动静立马报告。” “是。” “还有,让原本在里面的人都小心些。我怀疑有人已经暴露了,不过从现在开始只要安分守己谅她也不敢动手。”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 疏影阁内,主屋左边的耳房外面站着三四个丫头。里面的人已经睡下,紫娟和紫嫣轮流在近前看着,外面又有周嬷嬷坐镇。 王青茵正在自己的卧室歇着。外间只留一个小丫头侯着。片刻后紫嫣进来,打发走了小丫头才进内室。 “人现在如何?”王青茵低头看书。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便开口问道。 “已经睡熟了,大夫留了安神丸。正好这位嬷嬷连日来没有休息,此刻身体也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充足的睡眠反而对身体有好处。” “守着的人可是可靠?” “这是咱们自己的人,也是跟着上京的人,嬷嬷一手教导出来的,虽然年纪小可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再说除了我和紫娟她们的月例是最高的,小姐对她们大方又从不苛待,她们不会那么糊涂的。” “先看着吧,人心难测,我也不指望她们做什么,只要做好最基本的就行了,要紧事还是要防着,也让紫娟注意些。” “是,奴婢会时刻盯着的。”紫嫣说完便等着王青茵后面的吩咐,谁想等了半天也不见说话,她有些欲言又止。 而王青茵则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把几页书看完才抬起头道:“茶凉了。” 紫嫣听到声音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去换新的茶水。等到差不多一个时辰将要过去,紫嫣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道:“小姐,咱们就不做什么了麽?” 王青茵看向她道:“你觉得要做什么?” 紫嫣把自己所想道:“这件事太太定是会让老爷知道,至于都会知道些什么,肯定是对小姐不利的,或者对大少爷也是,奴婢担心老爷若是因为这件事对小姐或是大少爷心存芥蒂,可如何是好…?” “放心,她不会说的,只要咱们不松口就没人敢先说出去,问题是若是有人不小心在哪说漏嘴,尤其是疏影阁的人,那就有点麻烦了。” 紫嫣松口气,小姐心里有数就好,“那咱们该怎么做?” “正房那边暂时不会走漏风声,至于疏影阁,那些有异心的八成都盯着呢,我不动敌不动,先凉着他们,时候到了自然有人帮忙处理了。” 紫嫣虽然不知道时候到了会是谁帮忙,但也听明白意思了,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了。 “我去换紫娟过来,顺便把小姐的话传达给她,她性子急,也不知道能忍到什么时候。” …… 贾氏等了两天,疏影阁一点动静也无,这让她有些摸不着,派出去监视的人都没有动静,留在疏影阁的人也没消息,这让她有些坐不住了。这两日,王青茵照例按时去王盛和的书房说话,却是没有半点异常,不但如此,府里的下人本来还有些八卦传言也不知为何悄悄地无声了。 就在贾氏坐如针毡的时候,疏影阁内有了一次小小的涟漪。 睡了整整两日的老嬷嬷醒了,醒来后如人所料闹着要见王青茵,只是这次身边的人不会让她闹出多大动静,对外只知道王青茵借着请大夫的空隙去看了熟睡中的老嬷嬷,众人也都以为还在为老婆子调理身体,而王青茵这个时候才打算听听老嬷嬷想说什么。 “人你已经看见了,现在说说你要说的。” 耳房内,炕上携靠着的人精神已是好了很多,望着面前带有贵族气息的少女,之前口无遮拦的模样也不见了,脑子里的清醒已经有了七八分。 ———————— 又是夜班,只能更这么多ノ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旧事揭开 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呆愣的老人,王青茵不禁无奈叹口气,又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可怜人。 老婆子突然想起发生了什么,身体不住的害怕和颤抖,哆哆嗦嗦道:“小姐饶命,老奴真是昏头了,居然胡言乱语,还望小姐大人有大量放老婆子一条生路…” “你可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王家府里的?” “奴、奴才,不、不、不知……”老婆子已经是全身僵硬地匍匐在炕上了,心里显然已经清醒过来。 “你口口声声说要见我,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啊?奴才当时不清醒,奴才并未有什么事要说,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面对迟迟不开口的人,王青茵一直很有耐心:“事已至此,你还是原原本本都道来吧,与其日后不小心再被下药说与别人听还不如告诉我这个正主,你所说的话不就是与我母亲有关?” 老嬷嬷一愣,她想不起自己之前究竟都说出了哪些话,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也只有一句仿佛是关于先夫人的,脑海里还闪过之前见过的一个年轻妇人,她马上意识到了那个人是谁,早就听说老爷的续弦是个年轻的商家女,果然如此!想到以前的夫人,老嬷嬷心下惋惜,又看看面前的小姐,简直是与当年的夫人一模一样啊。 王青茵一直在等她开口,她也怀疑这个人的身份,只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以及触及到她的目光,王青茵觉得这个人不会说谎。唯一疑惑的是为何李嬷嬷对这个人没有印象?李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又是跟着母亲从京城远嫁到应天府。对于当年府里的老人不应该不识啊。 就在王青茵疑惑时,老嬷嬷开口了:“奴婢本是在庄子上做事的人。早年是乡下的普通妇人,因为一场干旱家中欠债,幸得夫人去南边的庄子上休养时遇见并帮奴婢一家度过了难关,也因为这样奴婢便被招进庄子上干活补贴家用。” 说到这里,缓缓停顿,王青茵听得出她气息尚不足,示意丫头倒了杯茶给她后道:“是不是那时母亲身边只有大丫鬟服侍,李嬷嬷恰巧不在跟前,所以您并不识得李嬷嬷?”说罢便朝李嬷嬷使了眼色。李嬷嬷上前来与这老嬷嬷对视。 老嬷嬷仔细辨认跟前的认,却是不记得的摇头。 “夫人当时近前伺候的人确实只有年轻的姑娘,这位姐姐想是没有去。”这倒是说了实话,李嬷嬷确实是没有去过王家城外南边的庄子,这也只是王青茵稍微的试探,一般之人是听不出她话里的模糊,只有心存不轨的人才会刻意去顾及她的问话,若是这位嬷嬷是有心人派来的那她一定会顺着王青茵的话说下去而不是直接否认。当然也不乏有人知道这件事而冒充,只是目前王青茵并未看出不对的地方。便先这样吧。 老嬷嬷接着道:“之后夫人便在庄子里住下来,没有几日奴婢在庄子里突然看见另外的两个妇人,且这两人都有身孕。奴婢当时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自然看得出来这两名妇人均是快要生产了。奴婢当时就想。为何夫人要亲自照料她们,她们看起来地位低下,夫人不仅花大价钱去附近镇子上请大夫和稳婆。还把村里有经验的两个稳婆也叫去了,不出半月那两名妇人果然产下婴儿。听说两人间隔只有几天。” “因为那个时候夫人只带了自己的人在庄子里伺候,原本在庄子上干活的人都被命令暂时不用过来。夫人下令不辞退任何人,于是大家都没闹也就安心在家等着,所以没人能亲眼瞧见那时的事,只有我因为懂得一些厨艺和生养之道被夫人留下来了,但我也只是远远地待在厨房,没有夫人的召见不会踏入正房主院。” 王青茵隐隐地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她问道:“是不是后来发现两个女子只有一人活了下来,而孩子也只活了一个?” “原本只是富人家里的私密事,村子里的人也都知趣不会随便说道,奴婢也只知道好好听从夫人的安排便是,后来夫人带着孩子离开了,再后来另一位养好身子后也离开了。这件事便这样不再被提及了。” 若是这样就不会有后面的事,谁也想不到事隔多年竟然有人生生把当年的事挖出来了,目的当然是对付自己这个得益人。因为当年的男婴成了自己的兄长,也巩固了自己母亲的地位。 后面的话,老嬷嬷有些迟疑地道:“前些日子,不知怎么回事有人牵扯出这件事情,还把当年难产而死的姨娘被埋的地方找出来了,且还说,里面也有一具婴孩的…尸体…” 王青茵心下颤抖,果然有心,有心又出其不意,若是一般人早就被搬倒了,可惜布局的人千算万算没有想到王青茵已经先一步得到风声…… 若不是邾易提醒她,她不会想到当年还曾经有过这样的事情,更不会知道原来王青妍那么针对自己是这样的原因,这件事的详细情况恐怕连李嬷嬷都不知道,因为当时的母亲应该是临时接到第二个孕妇的,那个人就是孙姨娘,王青妍的生母。 不出所料的话,这件事应该是王青妍派人所为,目的是利用贾氏对付自己,是想让自己的母亲背上残害子嗣的骂名麽?更想让自己缺失大哥的疼爱吧,也许还有父亲的。 剩下的事情不用说王青茵也已经知道了,被人利用说出当年之事且还是含糊不清,不得不引人遐想,真是大费周章。 王青茵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难道自己前世是因为这个才会被亲姐害死的麽? 李嬷嬷此刻也已经明白了,她虽然不知道当时待产的人还有孙姨娘,但她相信自己从小就服侍的主子,死去的那个绝不会是自家小姐害死的,而那个没能存活的孩子也不是因为小姐陷害。 仿佛察觉到了李嬷嬷的心思,王青茵缓缓道:“这是有心人利用,母亲绝不会做这等事情,否则这位嬷嬷不会活到现在来验证当年的事情,母亲虽然不是什么绝顶聪明之人却也不是愚蠢之人为自己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对、对,奴才也不相信夫人是那样的人,当面若不是夫人,奴才一家也不会得救,况且夫人虽然收了奴才做活,却并没有给奴才签卖身契,奴才的两个孩子也不是奴籍,如今都已经成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只是奴才感念夫人恩惠一直守着庄子却不想被有心人利用。” “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个庄子也是母亲的?” “这,奴婢并不能肯定,只是知道府里的老爷从来没有去过,当年夫人在的时候一直是夫人掌管,后来夫人去了也没有派别的管事过去,一直都是老人,庄子的收成虽然一般这么多年也养活了很多人。” 王青茵蹙眉,难道这件事父亲真的是一点不知晓?可是当年大哥被母亲带回府里父亲就一点不怀疑?难道说,大哥真的是孙姨娘所生,所以父亲才不会怀疑?如果是真的,这才是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揭开大哥的身份…… 一时之间,王青茵被这想法吓到了,如果是真的怎么办?那她与大哥?不能接受,这么多年都当自己是嫡亲妹妹的人突然变成别人的嫡亲哥哥,她接受不了怎么办? 留在屋里的李嬷嬷和紫嫣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只是看着王青茵的脸色渐渐地不好看,甚至身体有些微微发抖,紫嫣有些担忧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有些不舒服?”触及到王青茵有些冰凉的手不禁又着急道:“嬷嬷您快来,小姐身体不适。” 李嬷嬷才刚从听到的事情中回转过来,与紫嫣一起扶着王青茵坐下,待慢慢缓和了,王青茵才道:“事关母亲,还请嬷嬷您日后只字不提,不管对谁都是,我会负责您的生活起居,若是您原意还请先住下,待事情稳定了我会派人好好安置您,如今只能委屈嬷嬷了,我希望嬷嬷今后对任何人都只说不知道有什么事,今日出现在府中只是因为想念旧主。” “是是,夫人是奴才的恩人,小姐对奴才也不薄,若不是小姐老奴只怕这会儿不知道病在何处,也说不得这把老骨头已经去见阎王了,奴才一定守口如瓶。”她虽然只是个乡下奴仆,却也知道好坏,一般富人家的主子见她这样根本不会请大夫安置,只会利用完了关在柴房或是丢出去不管。 就这样被撩起的涟漪并未被掀起大的波动,已经几天了,疏影阁仍是一点动静也无。贾氏的耐心也一点点消磨殆尽。 王家的东厢院里,自从有了主人后便变得有些神秘,王家的人没有人敢靠近。而这些日子,邾易私底下与陈家有了接触,因为几日没有见到王青茵便问起来:“这几日表小姐都忙着什么?”表小姐这声称呼底下人都知道世子爷说的是谁,邾易也只这样称呼过王青茵。 自然有人马上就道:“表小姐前几日救了一个老妇人,这两日听说又招大夫进府,看小姐的意思是不想声张,属下便让人暂时按兵不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病了 连日来邾易私底下都在忙着别的事情,对于王家所发生的事情并未留意,现在听说了有个“老妇人”便想起自己之前调查的事情了,邾易自言自语道:“这么久都没有发生事情,应该是早有防范好好处理了。” 身边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具体指的什么,不过却是清楚说的是谁。 “属下虽然并没有细细查问,不过表小姐似乎身体不适。” “怎么回事?”邾易问道。 “前几次请大夫进府的确是因为别的人,这一次是小姐。据说府尹大人也为此着急上火了,本来看着表小姐的病似是有些不妥,却是又不知为何隔了一天一夜表小姐的病竟是好了,大夫复诊也说无大碍。” “你说话就不能一气说完啊,”邾易听到前面王青茵身体不适的话突然皱眉、担心,但又听见下属说已经没事马上又放下心来,“没事非得学文人墨客说话拐三阻四,没事就说没事。” 一旁的下属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耐性了。 … 王青茵请大夫的事情满府皆知,贾氏更是不知道为何王青茵会自己病了一场,本是打算想方设法把一些消息传到王盛和的耳中,却没想到因为一场病而不得不停手。 如今府里的人都在议论王青茵奇怪的病症,对于前几日的老妇人已是忘到脑后了。贾氏本来吩咐了身边的周嬷嬷偷偷地把一些有关王君献身世的话传到府外,一来让王君献与王青茵这对好兄妹生嫌隙、二来顺道把王君献的身份拉下去,她甚至相信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妇人是老天爷派来相助她的。 只是还没等散播出去。王青茵便把王盛和的注意力吸引了。贾氏心里恨恨道王青茵绝对是故意的,居然能想到用这番苦肉计。至此,贾氏才真的相信以往的那个冷傲的嫡女不是真的。 疏影阁内。一干人早就忘记了还在耳房内的老人,正房的厅堂从早到晚一直不停的有人来回走动。 内室里,王青茵刚刚睡了一觉又醒了,这两日忙坏了两个大丫头,见王青茵已经不像之前气息柔弱,两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李嬷嬷这两日也被王青茵地突然倒下而吓坏了,院子里的一众下人也被她暂时抛在脑后,有惊无险之后,疏影阁的消息已经被散布地到处都是。李嬷嬷暗叹口气。若不是这一次大概还不知道如今的疏影阁人心不齐,混入了很多只等吃喝之人。 屋子里,紫嫣刚刚伺候王青茵喝下一碗混入了补气药材的汤水,这几日王青茵的胃口大减,似是又伤到了脾胃,很多东西都不得食。 “小姐您吓坏奴婢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紫鹃自从亲眼目睹了王青茵此次突然发病之后人便一直处在害怕之中,如今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憋得许久的眼泪也闻声而落。 紫嫣恨铁不成钢的道:“小姐这不是好好的。你哭什么,不过是睡了两天,你在这样扫兴就出去。” “怎么了,我好好的不会有事的。”王青茵的声音仍然有些气弱,“我只是心病,如今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用大夫自己就会痊愈。别再担心了。” 紫鹃点点头,“嗯。大夫也这么说,小姐醒了就说明没事了。小姐。那个老嬷嬷说的到底怎么了让您心里这么不舒服?” 紫嫣又是凌厉的瞥过来,“你就不能消停点,小姐才刚好了些你就又招她想那些,累倒了看你有几个命活。” 紫鹃忙住口,王青茵明白两个丫头的担心,既然已经想开自然是不会再走入死胡同,上一世的自己何尝不是终日郁郁寡欢导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没想到身边的紫嫣倒明白这些,只是不知道上一世的时候为何自己没能听到这丫头的劝呢,还是自己根本不理会身边的人说的话…… “好了,你们不用再担心了,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消停下来,你们也累坏了,快去歇着,让小丫头伺候就行了,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王青茵撑着说完这些已经是用了很多的力气,说完便又有些气弱了。 “还是奴婢守着吧,让紫鹃先去睡会,等会儿来换我就是了。” 紫鹃点头道:“是,小姐放心吧,紫鹃和紫嫣姐姐一定会好好的守着您。” 好相似的场景,王青茵又恍惚看见了京城的李府,馨香居,还有那满园梅香时,自己被两个丫头守着的场景,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就像是破茧成蝶有了新生一样,只会越来越好。 … 王青茵醒转后,王盛和才在贾氏的劝说下回了主院休息。 才刚睡醒便想着一早去疏影阁看看女儿的身体,贾氏好容易得了丈夫歇在正房的机会自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百般殷勤,早早地便先王盛和而醒守在一旁。当王盛和一醒来便要去疏影阁时,贾氏亲自服侍着穿戴梳洗,有一搭没一搭的道:“老爷这样不顾及身体,四小姐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昨天大夫已经说了四小姐无大碍了只需歇息时日即可,老爷应该宽心才是。” 王盛和只任她摆弄,差不多时才开口道:“既然需要静养就吩咐下去,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疏影阁,以后若是有找四小姐的人一律先推掉。” 贾氏不明所以,“老爷这是何意?” “四丫头这次病的蹊跷,若不是有人与她说了什么她是不会得什么心病的,险些伤及了身体性命,今后这后院要严格管理,不要什么都放进来。” 贾氏想了想,王盛和这话莫不是意有所指,想了想进出疏影阁的人除了王青茹似乎就没什么别的人了,原来后宅的事老爷也是知道的啊,“老爷先消消火,四小姐的确是病的蹊跷,不过我可是听说是为了别的事,咱们家大姑奶奶虽说从前与四小姐关系平常,可到底是姐妹,老爷这样说大姑奶奶知道了会心寒的。” 王盛和皱眉道:“这么说来真是有人在茵儿面前说了什么?” 贾氏一惊,原来是什么都不知道,想了想便道:“我也是因为四小姐出事情才问起底下人,好像是不知道从哪来的一个老婆子似乎是认识先夫人,嚷着要见四小姐,想必是四小姐听说了什么才有的心事吧。” 王盛和沉思了一会儿吩咐贾氏道:“不管什么事如今都等四丫头养好了身体再说,你记得吩咐下去不准多说话,若是小姐再有个什么事全都发卖出去。” “是,这就吩咐下去。”贾氏心里咯噔一下,竟是这么宝贝这个女儿,莫不是心里一直念念不忘前头那位吧。 待王盛和来到疏影阁时,王青茵也已经起身吃了东西。院子里的下人见了王盛和倒是收敛了许多,只不过李嬷嬷可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王青茵因为突然病倒有些事情并没有被安排交待清楚,所幸李嬷嬷知道怎么做,虽然担心小姐的身体却也并未打算惊动任何人,谁知大夫前脚刚走贾氏陪着王盛和便赶来了,只是贾氏没有想到王青茵是真病了,李嬷嬷看着下面一个个的,恨不得全都撵走。 父女俩在外间说话,王青茵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你呀,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放心,眼看着马上就要嫁人了,若是以后离了家再出个什么事你让父亲怎么向你母亲交待。”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这不才两天就好了,您感觉去衙门吧。” “不急,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爹爹?我怎么听说你前几日见了一个老人,是你母亲的庄子上的?” “果然还是瞒不过您,我本来想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如今恐怕也没机会查了。爹爹您若是想知道大可去问她,我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既然问不出来就不问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这样上心,尽快打发了,疯言疯语的人想必是老了没事做了。” 看着王盛和这样的态度,王青茵有些欲言又止,“父亲,您..”,王盛和看出了她的心思道:“你母亲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如今她都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拿她做文章险些害了你,从这点上就不可信,你是个聪慧的稍想想便知,这次也不过是涉及到了你母亲你才会乱了方寸。我不想知道究竟说了些什么,说那些都是没意义的,行了,我就不多说了,好好歇着。” 王青茵看着走出去的父亲出神,确实是应该相信自己的母亲,她担心的是大哥,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会怎么想,毕竟大哥不是父亲,他也只是一个从小便失去了母亲的人。 王盛和刚走出厅堂,便看见廊下站着几个年轻的丫头,正有些没精打采地打扫着廊下的灰,不远处还有几个打着哈气的小丫头正拖着疲乏的身体在院子里晒被褥。又几不可见的皱了几下眉头后,王盛和离开了疏影阁。 李嬷嬷在人走了后便冒了出来,这下应该会走很多人吧,她故意半夜就折腾这群丫头,早上正好可以被老爷瞧见困盹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交谈 果然是没有多久贾氏便派了周嬷嬷过来领人,疏影阁内一下子便清静了许多。随后便有管事过来请示王青茵买新丫头的事,后话。 王青茹自从上次走后便没再出现,而陈家二房后来让人送来很多补品瓜果给王青茵补身体,这让贾氏又一次感觉到了威胁。 六月的天气炎热难挡,府尹府上下都开始准备四小姐的婚事。 一早王青茵便来了颐和堂。 大厅里,贾氏正打算叫人进来处理一天的事务,却是听见下人说王青茵来了。贾氏的眼皮忍不住的一跳,心想这回又是为的什么来了。 王青茵才走进去还没说话便听到了贾氏的声音: “你大病初愈,何必这么早就过来,我知道你孝顺识礼,先前我也说过,咱们府里如今就剩你一个,又眼见着要嫁到京里去,合该趁着剩下的时日好好享受一下做女儿家的自由,日后去了夫家可不会有这等日子过了。” 贾氏面上淡淡的毫无一点亲近之意,更别提让王青茵赶紧坐下。 王青茵也不理会贾氏的敷衍之态,自顾自地走到贾氏的下首旁坐下。 “劳烦母亲惦记了,既然已经好了就该来请安的,何况母亲如今都是为我的事而忙,虽说前头两位姐姐的婚事也都是母亲一手操办的,可到底有周姨娘和裴姨娘一旁帮衬,如今我这里不但没能给您分担还是远嫁京城,这番准备必定是比先前要累上许多,女儿心里愧疚不安。自是该来给您请安问候。” 贾氏听了心里更加恼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警告她好好准备嫁妆。否则丢了王家的脸面是小、让京城的的那几位看见了还不得说她这个继母如何亏待原配留下的嫡女,弄不好从此丢了脸面和名节。真真是很厉害的心思啊。去了一趟京城竟是得了这样一门亲,别人说不过是巧合,她却是不信的,京里那么多名门贵女怎么偏偏皇上就把她指给了那个锦乡候世子? 压下心里的各种翻涌,大方说道:“你这话就让人不爱听了,有哪个母亲不是为女儿尽心尽力的,况且该准备的你父亲早都安排了好了,我不过是打打下手,因为没想到你会嫁到京城去。如今也就是把很多东西都折合成田产铺子以及银两,只要派人在此给你打理,你只管在京城等着收益就成。” 说着说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又道:“瞧我这记性,应该先交你怎么管家打理产业的,唉,你父亲总说不用你操心这些,他会给你选好底下的人,可我总觉着若是你不懂哪天被一些个贪财爱利的给糊弄了怎么办,这眼下虽说还有些时日。可我得空的时候少,也不知能不能从头把你教好了。” 王青茵知道贾氏的意思是最好她把江南的产业交给这里的人打理,自己则只管收钱不过问,可她的嫁妆说到底大部分都是江南的产业。当年母亲没想过回京城,置办的产业大都转到了应天府或是周边,如今若是依了贾氏的话。恐怕一多半的进益都会悄悄地转到她那里,所谓山高皇帝远正是这个道理。 可王青茵早就把母亲的产业调查了个够。还有嫁妆单子也一并都看过了,莫说贾氏没有机会沾手。就是沾了也得给原封不动地送还回来。 “母亲考虑的周到,您既然无暇分身我便去叨扰父亲即可,反正我母亲留下的东西父亲都找人好好安置着,原先也听李嬷嬷提起,父亲当年答应母亲到我出嫁时便全部交给我,父亲这会儿都没有说起别的想来就是打算如此做,母亲便可放心了。” 面前的人说话行事利索果断,不给人留一丝缝隙,贾氏不不得承认她太小看她了,好在她还有准备,且看到时候谁笑谁哭。接过丫头递过来的热茶,小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道:“这样当然是减轻了我的负担,我如今也是懒得很,只想着陪着你弟弟好好地颐养天年,将来看到他娶妻生子也就满足了。” 这话有些转移之势,王青茵也不好再在这里干坐着,反正话已经带到了,该怎么做就要看贾氏是怎么想的了。遂起身道:“不打扰母亲了,我这就回疏影阁了。” “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你了,你也看到了门外候着的人有多少。” 王青茵含笑点头走出了颐和堂。 接下来是该走一趟东边的厢房了,还没谢谢邾易对自己的帮助呢。 … 早饭刚过便听属下报说王青茵来访,邾易有些玩味地想道:今日临时决定不出府去竟还是让某人知道了,这是巧合呢还是人为呢? 这里虽然是厢房的构造却自成一院,自邾易住进来后,王青茵还是头一次过来。领着进来的下人也不是一般的丫头之类,而是邾易身边的侍卫,这让王青茵以及跟在她后面的丫头第一次在应天府感受到了京城王府的气氛,王青茵更是想到,这位表哥是不是有些太入角色了,毕竟此时所在的是应天府王家而非安平王府。 眼前渐渐走来一人,身上依旧是素净的白底衣裙,只是对襟褙子上印有被玉色包围的浅黄色牡丹,配上玉色的罗裙,较之平时竟是灵动了许多。 “原以为表妹只识得那白衣仙子,不想今天倒添了别的颜色,果真时时透着新鲜。”邾易的印象里,这个表妹美是美,可却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虽有仙气不免冷了些,如今难得瞧见换了样子。 王青茵知道是他调侃自己,往常在京城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自己倒也习惯了与邾易这样的相处方式,还未走至跟前不免笑道:“你这话听着像是我常年就一个表情,叫人以为我是多冷情的性子啊,可事实是你一年之中也没见过我几次,你虽是表哥可也实在不了解表妹。” 邾易听着这绕口的话不敢再接着,只得摆手道:“真是怕了你了,言归正传,听说你病了,我虽有心看你可也是外男,只好每日里打听你那边的消息,可巧你今日就来了。嗯,脸色看着很是红润,哪像是病过的人,你没事我也放心了,若不然,勉之可要担心死了,飞过来的心都有。” 不妨被提起另一个人,王青茵心下微叹,真是嘴上也不愿意吃亏的主。 “我今日来,一是看看表哥在府上住的可还惯,二来谢谢表哥平日里的照看,多亏了上一次表哥托人给我的提醒,如今我的病才好的这样快。” “兄妹之间不必这么客气,再说对你我也受人之托,”说着眨眨眼暗示王青茵,接着又问道:“我的提醒与你的病有什么关系?” 无视邾易前面的暗示,王青茵道:“你特意告诉我许多年前的旧事,提醒我与王家有关,后又让人把那个婆子的行踪来历透露与我,我才能及时控制住事态的发展,至于后来我虽然病了两日却也没有忘了你在暗中相助,若不然这件事的动静怎么闹的这么小,凭我一人之力是做不到这样彻底的。” 邾易不得不又一次佩服这个表妹,竟然在病中也能猜到自己插手了这件事,当下又细细打量了一眼道:“你的心究竟是看得多透彻,病也好痊愈也好皆是因此,我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你,却也没让底下的人把什么都透露给你,如今你想通了也就罢了,将来少不得你会知道很多事情。” 邾易的最后一句话让王青茵有瞬间恍惚,将来的事啊,自己还真是没有信心,“表哥这样说是因为他吗?” “你被勉之选中的那一日起便有了不同的命运,我从前也并不知道会是你,只是勉之对你的特别让我察觉到了你的特别。小时起便听舅舅和外祖母念叨着应天府、你,那个时候并不觉得咱们是血脉相近的亲人,更不觉得我还有个妹妹,直到你进京,外祖母对你的疼爱我除了在李家兄弟上看到就属你了,还有勉之,当一个人给你生命中重要的人带来不同时,那这个人对你来说便也是不同的,很奇怪吧,我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护着你的。” 王青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邾易,她的确是奇怪邾易会背对安平王妃而护着自己,没有想到顽劣不堪的世子爷竟是如此看重亲情、在意李家,在此之前她并不觉得邾易与李家如此亲近,看来是自己有太多的不知道、看不清。 不知不觉,王青茵的声音也带着些飘渺、空洞,“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他才接受我,虽然我也总是怀疑我在那个人心中的份量是否这么重,人就是这么奇怪,总不敢相信真心。”亦或是害怕受伤害,王青茵默默道。 “如此?呵,勉之竟然也会被怀疑,来日方长,你总会看到他的特别之处。至于,京城里的另一个人,你也不必担心,男人不会这么轻易被流言蛊惑,这件事你暂时不用想了。” “流言?你已经知道会传到京城?” ———————————— 虽然说过很多次,还是想说,某是因为下夜班需要歇很久才能恢复,才导致更新不及时.....┬_┬.. 第一百五十章 京里 “我这人看上去虽然有些不着调,可做事还是还靠谱的,你那继母与京城一直有联系你知道吧?” “什么?”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看来你也不是事事都能料到啊。” 这个消息王青茵的确不知情,她怎么都想不到身在应天府的贾氏会与京城有书信往来。贾氏的娘家是在徐州,唯一有过接触的嫡姐贾莹嫁到了应天府江宁县,怎么想都想不到会与京城扯上边。王青茵还在出神想着,邾易的话自是被忽略了。 两人便这样在廊下站着,远处的人看着以为一直在说话。 “咳咳,”邾易咳嗽两声提醒了还在神游的人,王青茵直接把疑问问出:“你怎么知道?” “别急,我也是才刚知道,我这是受人之托要好好照顾你自然就要看着点你的周围,不怕你知道,这府尹府内各个角落都有人盯着,直到你顺利出嫁。” 这……王青茵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看着眼前人。 “你瞪那么大眼睛看我做什么,我这不是为了你好,话说你这眼睛果然有神,我今日才得仔细看,确实透彻。” “你虽然贵为王府世子,可也不能谁的府上都敢插手,我话在前头,不该听的、不该看的不要胡乱打听,管好你的手下,这里毕竟是王家是府尹府,自有主人。” “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你放心,府尹大人精明着呢。不该让我知道的我是不会知道的,我的人都是训练出来的专业人士。比谁都知道分寸。” 王青茵倒也不认为邾易会对王家不利,只是突然由此想到了另一家。她这两日虽然只待在疏影阁静养,可也没有懈怠,邾易私下见了陈家的人她是知道的。这样看来,陈府怕是已经在他的掌控下了。 想到此,王青茵便再次看向邾易。这一次,邾易察觉到了不同,面前的人目光带着审视,仿佛已经看透了所有。 邾易有些狐疑道:“你……知道了什么?” 王青茵摇头,收起目光道:“我不过一个闺中女儿能知道什么。表哥做的事自然与我也无关,更与王家无关,表妹承蒙你照顾心里一直记得,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表哥尽可开口。” 这番话说的很是恰到好处,可邾易总觉得有什么忽略了,但又一时想不到是什么。 “我出来的有些时候了,该回去了,表哥也有很多事要忙我就不打搅了。”王青茵说完便施了一礼,转身沿着抄手游廊而去。 邾易目送着慢慢离去的人。不知是第几次这样看着这个人。此刻,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安静的看着刚刚走出去的人,底下的人大多是邾易的手下,只有两个婢女。跟随邾易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见自家主子关心一个女子,且是这样无论身份还是容貌都特殊的一名女子。 直到看不见那道身影,邾易仍是望着门口。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自嘲一笑道:老天安排这样相像的人。竟是让我烦恼的人。 …… 脑子里还在想着邾易方才告知的消息,就这样有些恍惚地走回疏影阁。王青茵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消息。不想却还是一知半解,从突然冒出来老人到贾氏与京城的联系,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她有些理不清思路。 …… 几日后,京城,梅宅。 卫勉之与邾易一直以飞鸽传书的形式保持着联络,应天府的大小事情自然也都知晓。今日便趁空来找王君献。两人心里都记挂着同一个人,送往梅宅的书信最快也十天半月才一次,卫勉之便会在收到那边的消息时,捡出与王青茵有关的说与王君献听。 如此,两人都知道了王青茵无故病倒之事。王君献听见很是担心王青茵的身体,而有关他的身世问题,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至少在卫勉之看来如此。 “信上可是说了小妹究竟身体如何?” “看着并无异样。”卫勉之心里也是一样的担心,别人不知晓,他却是知道,前世的那人便是这样突然就……越想越是心绪不宁,卫勉之冷清的眸子难得有了别的情绪。 “没有亲眼瞧见总是让人担心,从前在眼前并不觉得,如今却是总怕她看不见她。”王君献也无奈道,“没有想到府里的那几个都出去了还不能让人省心。” 卫勉之在邾易给他的消息中渐渐猜测到了背后的人,他不由想起了前世的情形,纠结担心的情绪很快又消失,“你放心,有邾易在她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她有事。” 面对卫勉之,王君献始终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妹夫这个字眼安在面前的人身上让自己有种不自在。 卫勉之告辞后,王君献才开始想另一件事…… 卫勉之并没有回卫府,却是去了李宅。 自从王青茵走后,李顾两家的亲事便提上日程,名不见经传的顾云薇也被满京城的人熟知。而另一主角李家大少爷却是甚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从前还可见京城四少出现在酒楼茶肆,如今只偶尔还可瞥见一人便是卫家的公子。 卫勉之却是在进府后难得的碰到了多日不见的李易晟。 卫勉之只是略一点头便要往李泽曜的书房去,李易晟在犹豫后片刻后终是问道:“你应该有她的消息吧,她可还好?” 停顿了一下后,卫勉之道:“自是好。” 李易晟却是听到这几个字后,像是失去又像是错过什么似的,心里有道难以解释的空缺,很是明显地再提醒着自己它的存在。 卫勉之早已走远,只留下原地发呆的李易晟。 李泽曜的书房内,气氛有些凝重。在听到卫勉之提及宫里的那两位,以及自己的外甥女时,李泽曜显然有些不可置信。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会引得宫里宫外的人全都费心思,自己究竟是错过了什么…… 卫勉之道:“我本没有想把这些事告知您,只是事情仿佛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 上夜班的孩子伤不起啊T_T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五月时节,喜事连连。世人都知道当今圣上的两位皇子,却不知还有一位不到三岁的三皇子。三皇子的生母本是一名普通宫女,偶然间得圣上临幸却是一朝诞下皇子。这件事发生在选秀之前,大概是知道的人无几,甚少有人提及。如今,选秀到今已近四月,说长不长却已经有一位贵人诊出喜脉。 后宫选秀意在绵延皇家子嗣,此事一经传出,朝堂、百姓间皆是喜闻乐见的声音。而这位首位怀有龙子的新秀更是因此被人人得知。出身应天府府尹之家的妍贵人,早已经因为王家与京城的关系而被提及过,此前都是被李府的亲外甥女之名所盖,而今倒是有一飞冲天之势,当即被晋封为嫔。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应天府,茶饭之余,应天府百姓津津乐道。 府尹府内自然也是掀起一片热闹。王青妍这么快有孕,王青茵的确没有想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成功受孕,不得不说王青妍的厉害之处。王青茵甚至在想,这背后,王青妍到底做了什么,是与皇后结盟还是单凭一己之聪慧? 贾氏是最震惊的,她没有想到最不起眼的庶女竟有如此造化,但是转眼细想却也算是很有可能的,王青妍在三个庶女中心机最为深沉,藏的深、能忍,又有一定的手段,上一趟京城就顺利的进了宫。 因为王青妍的晋封,府尹府也热闹起来,登门造访的人突然之间多了起来。一时,贾氏倒是不知该高兴还是发愁。 另外一边。陈府听说了王家三女的事后,自是想到了自家的女儿。自闲居内。刚过早饭,陈家老太爷与老太太正在闲话。 陈老太爷道:“这王家日后怕是要发达了,嫡女是圣上亲自赐婚,未婚夫是未来的肱骨红臣,如今三女儿又得圣宠,真没想到王家会有如此造化。” 陈老太太回:“那有什么,咱们家可是出了一个太子妃,这日后到底谁大可是说不准呢,我看王家也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女子能翻起什么大浪,再者,王家在京城没有根,够不成什么。反倒是咱们家那俩,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消息。” 陈老太爷抚须道:“世子的意思很明显,太子心里有数早就安排好了,咱们如今也只得等,再不济还有别的路子走。二房那边应该与王家多走动走动,虽说如今王家只剩下一个待嫁闺中。不过总归是要嫁去京城的,左右都跑不了两边的联系。” 两人正说着便听见门外道陈二太太和二少奶奶来了,陈老太爷便也起身离开自闲居。 陈家二房的人到后不久,三房的人便也来了。 陈二太太道:“给母亲请安了。今日母亲起的真早,才刚看见父亲出门。” “也难为你们整日里起早过来,日后不必这么早。我老了难免如此,不像几个孩子们都是多觉的时候。” “是。母亲体恤他们是他们的福气。” 因府中是二太太在掌家,三太太向来话少。每次这种场合便待在一边只等着老太太示下。 陈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因为大房长期不在府中,倒显得有点空旷,如今二房虽说迎了媳妇却也是少了一个女儿。 陈老太太看着底下仅有的两房人,其中三房还不是自己亲生的便有些乏味,想到自己这一生虽是得了两个嫡子却也不得不接受庶出子女的事实,自己的夫君虽然嘴上并不说什么,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埋怨自己当年没能保住其他的庶子女,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三房能安然无恙且在府中的待遇与嫡出一样的原因。 尽管如此,府中的三老爷与三太太仍是低调的紧。 陈老太太只留下陈二太太一人说话,其他人只寒暄了片刻便退了出来。 “怎么样,你那媳妇听说了京里的消息有没有回娘家一趟?” “哪能那么快,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事情的考虑总不够,我今天早上已经点过她了,估摸着这两天她就会回一趟。” 陈老太太点头,又想起一件事道:“给京里递过去的消息该是到了吧,你操着点心,多加留意一些。” 陈二太太忙道“是”。 “还有就是,雨丫头当初走的急,你恐怕没能给她准备足够的嫁妆,这些日子抓紧准备准备该打点的打点,尽快送过去给她,要知道,如今除了清菡就属她身上的希望了,何况你又是嫡母得了好处最受益的首先就是你。” 陈二太太接着道声“是”,尽管心里不甘愿,面上仍笑着道:“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早都准备好了,这两日就要装车了,再怎么说雨儿也是给咱们陈家争脸,更是给我这个做母亲的得脸,我自是晓得身份。” 陈老太太知道二儿媳妇向来是说到做到,便也不再说什么。 倒是陈二太太见老太太终于停下话匣子,便试着又说道:“母亲,儿媳还有一件事。” 老太太本是眯着眼,听见后便轻轻睁开问道:“什么事?” “如今咱们家也算是皇亲了,您看能不能让汐儿也进京住段时间,她如今也不小了,在应天府我左挑右挑也找不出个合适的,汐儿毕竟是我亲生的难免有些偏爱,母亲您多担待些。” 陈二太太向来说话谦虚谨慎,老太太听了自然也就理解她做母亲的心情。 “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你父亲就不知道了,他对家里的女孩都有安排,之前清丫头、雨丫头不就是,不过想来总归是为陈家、为孩子们好的,你问问你父亲的意思,若是没对汐儿有安排你这做母亲的大可以自己做主。” 陈二太太高兴道:“是,多谢母亲,我也知道父亲也定是为孩子们好,俗话说只有娘家过的好了女儿在未来的夫家也才会过的好。” 老太太满意道:“你能这样想不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偏疼,想当初你大嫂进门的时候我也没有待她如此亲过,不是因为她的出身,而是她没有你这么明事理,做事说话只看表面、眼前,总是带着一副小家子气摆那。” 第一百五十二章 嫁妆 这种场合陈二太太只会听着不会发表意见,她从来都知道适可而止怎样运用。老太太叮嘱完了便也没什么事要说,陈二太太这才小心翼翼地出来。 ...... 疏影阁内,王青茵正跟丫头们一起整理一些书籍,顺便晒出来。李嬷嬷教好的几个二等丫头如今也都上手了,主仆几人在阳光下似一道风景,忙碌而又惬意。 离着王青茵出嫁的日期越来越近,贾氏也开始着手一些事宜。因王青茵身边只两个大丫头,贾氏便想着拨过去两个,只是在人选上还拿不定主意。 一直跟着贾氏进出的周嬷嬷便道:“太太的人大部分都在暗处,何不挑出来两个,到时候就是跟着到了京城也能给咱们递信。她们都是太太多年来的心腹,做这样的事情也放心。” 贾氏道:“我怎会不知道这个理,只是这么明显的用意只怕送出去的两个人还没到京城半路上就给卖了。如今你也瞧见了,那不是个傻的,还精的很呢。只是,我连着栽在两个丫头的手里实在让我难咽下这口气,不想个万全之策是不行的。” “太太说的对,只是要如何做?” “要先找出两个丫头不是我这边的,让她放松警惕,且这两个丫头不能被她收买的,这样的话,这人选必定是要与咱们四小姐有利益冲突的。” 周嬷嬷心道,果然是在内宅里摸爬滚打的人。从前在贾家的时候周嬷嬷并不是近身伺候贾氏的人,只是在贾家无人问津的厨娘。只因与这位庶出小姐打过几次照面,偶然间帮过几次小忙便被贾氏要了过来。周嬷嬷深知自己是靠着贾氏而活。自从跟了贾氏之后便勤恳认真从不怠慢,这才成了贾氏的心腹之人。 “太太说的人选如今在府里似乎有些不好找。与四姑娘有利益冲突或是过节的除了之前的三位小姐和那边院子的姨娘之外,似乎没有别人了,如今这些人也不可能跟着四姑娘出嫁啊。” 贾氏考虑了一瞬道:“咱们家三姑娘如今可是妍嫔,她若是想就近知道妹妹的情况是不是可以送给妹妹几个人用用啊,这就算是侯爷府也不可能拒绝的,这可是脸上长光的事。” “你说,这三姑娘和四姑娘对上,谁输谁赢呢?” 周嬷嬷心头发颤道:“这,还真是不好说。” 贾氏心里很是高兴这样的安排。笑道:“是不好说呢,不过,看她们斗个两败俱伤最好。咱们这就给京城传信。” ...... 这边疏影阁刚刚收工,辰时已尽,院子里铺满了书,如今的疏影阁已是安静之极,自从走了一干人。如今剩下的人倒是看着尽心很多,李嬷嬷一直观察着新提拔上来的小丫头,也是有心要提一等丫头的意思。 王青茵知道李嬷嬷是在给自己准备陪嫁丫头也并不说什么。任凭李嬷嬷做主。 紫鹃问道:“小姐,接下来还有什么,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准备别的什么?” 还没等王青茵或是李嬷嬷开口,紫嫣便已经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咱们小姐只绣嫁装,其余的自有太太操心。” 紫鹃对着紫嫣吐吐舌头道:“太太能用什么心准备,到时少不得咱们自己再另外添置一番。” “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坏了规矩到时候连累的是小姐。你收敛着点,听李嬷嬷吩咐就是了。” 李嬷嬷道:“你们记着督促小姐好好绣嫁衣。其他的我心里有数。” 王青茵只笑笑,还是没说什么。对于嫁人。走到这一步,她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不真实,这样一步步走来,突然发现自己竟是没有太多留恋的东西在,不管是王家还是京城的李家,如果当初母亲选择的是留在京城那么又会怎么样呢...... 似乎这一年就是为了躲开京城才回应天府待着,六月过后便是乞巧节,李易晟与顾云薇的婚礼便定在七月。京城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王青茵突然觉得现在的京城就如同前世自己不在了的时候一样,逝去的人永远都没有活着的人重要,不论是谁。 ...... 又过了两日,王青茵去书房,王盛和突然提起已故的王青茵的母亲的嫁妆一事,当着她的面叫来李嬷嬷,对着嫁妆单子把她母亲留给她的一并交给她。这个时候王青茵才清楚原来母亲的嫁妆果然是并没有假手他人,之前也想过可能会交给贾氏打理,如今看来是她多想了。 王盛和道:“你母亲的东西都在库房里专门看管,你的疏影阁里面很多摆设也都是你母亲的嫁妆,那是她亲自给你布置的,至于钱财田产父亲也都帮你好好的保管着,除了你母亲的那一份,为父也给你在京城置办了山庄、铺子,还有你母亲留在京里的只有一所梅宅,其他的便都在应天府,你若觉得这些老人都可信便继续用着,他们的卖身契我一并给你。” 想了想又道:“京城离家远,若是有了什么事情父亲也帮不上你的忙,还好你外祖母和舅舅疼你,你大哥暂时也会留在京城,这样我也放心了。” 王青茵听着听着,突然有些心酸,父亲对她是真的疼爱,这么些年没有母亲在全是父亲的宠爱让她在这后宅之中比起谁的地位都高,想起前世的离开她究竟是错过了多少... “还有好些日子呢,爹爹干嘛这么快就提醒我出嫁,我还想在家多享几天福呢。我若真走了,你就是在忙也要记着自己的身体,我没事还是会回来烦您的,所以您可要留着我的疏影阁,我可不准别人动。” 王盛和被女儿后面那句逗笑了,“你记着家里就好,嫁了人就不能任性了,唉,就是回门也只能去你外祖家了。”想到女儿远嫁,王盛和不得不又一次觉得诸多遗憾。 王青茵倒是不觉得什么,唯一担心的便是同在京城里王青妍,一想到将来大概还要总是与这个人对上便又有些想要抚额。 “我就说还早呢,您也说了大哥还在京城呢,我身边都是人,不会惹麻烦的,再说就是惹了麻烦也总有人给我兜着。” “你呀,”王盛和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转而对李嬷嬷道:“正房那边需要准备的我会与她知会一声,嬷嬷就受累一回了,大部分还是要你来做。” 李嬷嬷对于王盛和的态度很是高兴,“老爷言中了,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奴才必定尽心尽力。” 嫁妆之事暂告一段落,父女俩又恢复了往日里相处的时光,下棋、聊书聊字画,很快就接近午时。王青茵走出时顺便道:“父亲这边的朝露姐姐我瞧着挺稳重的,正好我缺大丫头让她跟了我去可好?朝露姐姐年龄也大了,早晚要放出去配人的,不如我带了去给我当个帮手,您瞧着呢?” 转念一想,王盛和便道:“你是说到了京城便放出去,再让她回内宅帮你?” 王青茵竖起拇指道:“真不愧是父亲,我的心思您一瞧就知道了。” 王盛和道:“她的确是个稳重的,也就是这样才让她在这里当差,跟了你倒也合适。你倒是会挑人,哪个都想不起来的你竟是想到了,行了,过几日我便让人把她的卖身契给你。” 王青茵笑嘻嘻道谢:“多谢父亲。” 刚一出来便看见不远处的邾易,这段时间她见邾易的面甚是有些频繁,虽说是在同一屋檐下难免,可从前从来都不知道的人如今却与你这么近还是有些不适应。 走到与内宅相通的月亮门前,王青茵站定了道:“表哥最近空闲时间倒是很多啊,你这一出一出的是不是太闲了?事情办完了是不是要回京了?” 一句事情办完了却是让邾易眉头一挑,狐疑地猜想自己的行踪是不是泄漏了,不过转年一想便道:“我本就是来应天府小住的,至于到什么时候嘛,看爷的心情,表妹就不必操心了。今日停在此处是想顺便告诉表妹一件事,京里的妍嫔娘娘似乎是很懂药理呢,想必自己也能替自己把脉照顾好龙子吧。”说完不待王青茵回话便转身往东厢的方向去。 王青茵也听明白了,难怪可以顺利怀有身孕,借助药理常识,在掐算好时间便容易受孕,王青茵也翻过医书,知道一些简单的医理,不愧是王青妍,不光懂得研制香料更是知道医理。王青茵突然觉得,王青妍总是在突然的时刻给人惊喜,当然这种惊喜对自己来说就另当别论了。 刚回了疏影阁就有小丫头禀报说贾氏刚才派人来找李嬷嬷,让李嬷嬷去正房一趟。真是巧,李嬷嬷前脚刚被叫过去吩咐嫁妆事宜,后脚就有人找,这后宅果然还是当家主母的天下啊。李嬷嬷也猜到了贾氏的用意,反正也是要去一趟,早去晚去倒不如趁着现在,便示意王青茵顺便叫了个小丫头跟着前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 针锋 李嬷嬷带着新上来的二等丫头去了颐和堂,贾氏因为处理家事此刻正在次间里面休息,周嬷嬷守在外间。李嬷嬷留小丫头在门外等着,自己一人进去。 见周嬷嬷候在外面,便也想到了原由,于是轻手轻脚走近周嬷嬷道:“太太可还歇着?我是听说太太召见便赶紧过来了。” 周嬷嬷道:“太太之前本来是想叫嬷嬷过来商量四小姐的婚事上的一些细节的,毕竟小姐的大小事都是您在打理,不过听说嬷嬷跟着小姐出去了便只好等下次了。谁想下人竟是胡乱猜测主子的意思,让您又跑过来一趟。” 李嬷嬷一听方知这是贾氏故意刁难,也不气恼,回道:“原来是这样啊,想来是丫头们怕耽误太太的事才误以为让我尽快来呢。这倒没什么,我不过跑跑腿,没打扰太太才是万幸。” 说完李嬷嬷便转身打算回去,周嬷嬷却是赶紧道:“既然来了便坐下来等等吧,太太兴许就醒了,这也马上就要晌午饭了,太太总归要起来的。” 李嬷嬷有些犹豫,看了看外面正当晌午的太阳道:“这不太好吧,要是惊了太太的觉可担不起,这样等着倒像是来催似的,倒不如我下次选个好时间再来,咱们做奴才的哪能揣摩主子的意思您说是不是?我这就先回了。” 周嬷嬷还要说话预要挽留,贾氏的声音从帘子后头想起:“是谁来了?” “是李嬷嬷来了。” 李嬷嬷才刚走到厅门口,闻声不得不转回身来道:“还是叨扰太太歇息了,奴才真是该死啊。” “这是哪里的话。嬷嬷你是这府里的老人,比我和周嬷嬷待的都久。就是老爷都要敬你三分,什么死不死的以后千万别说。”说话间。贾氏已经出了次间到得外间厅来。 面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李嬷嬷知道贾氏对自己的不满程度已经很严重了,若不是因为自己手上的嫁妆单子掣肘,岂不是早已对那份嫁妆做了多少手脚......如今库房重开,里面的很多东西怕是已经过了这位夫人的眼了,李嬷嬷猜应该是为这件事才叫自己来的。 贾氏接着道:“想必嬷嬷也知道,最近我正为咱们四姑娘清点嫁妆,我也才知道上房的库房这么多年一直关着是因为那是先夫人留下的。嬷嬷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句,否则若是冒犯了先夫人可怎么好。对了。不知道这清点物品的单子可是在嬷嬷手里?”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李嬷嬷却是心头竖起警钟,“太太劳累了,今儿个老爷才把奴才叫去叮嘱了一番,说是让奴婢负责清点小姐的嫁妆,尤其是已故夫人留下的嫁妆,太太每日里家务事繁忙、又要照顾二少爷,这已经是分身乏术了,不管是老爷还是小姐都不希望太太太过劳累。既然老爷已经发话了,太太索性领了老爷的好意也好让老爷和小姐放心。” 李嬷嬷一席话让贾氏听得筋都暴起了,可又发作不得,忍下怒气向周嬷嬷使了个眼色。只听周嬷嬷道:“没想到老爷平日里不管事,却也是心里想着太太的,越是这样咱们太太怕是越不敢歇着了。老爷最疼的就是四小姐,如今在家也待不了多时。若不让太太亲自尽点心恐怕日后会一直是个遗憾。嬷嬷您也不希望看到吧?” 李嬷嬷从未正面与如今的府尹夫人较量过,也就没有像今日这样这么长时间的对话。李嬷嬷就算是多年来在内宅滚打也知道这后宅的主人是当家主母,她提出这样的要求自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这嫁妆单子是怎么也不能交到这位的手上的,李嬷嬷虽然不怕贾氏会暗中私吞什么,可任谁见到那么多东西能不动心呢,何况是庶女出身的贾氏。李嬷嬷心里顾及的是,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老爷虽然疼小姐,可对这位也是不差的,且这位可是一举得男,这小少爷的嫡子身份要细究起来其实比大少爷的要牢靠的多。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嬷嬷也不怕再多说什么了,“这,可是难为奴才了,要不太太您再去亲自与老爷说说,若是老爷同意了这就最好不过了。” 李嬷嬷油盐不进,换在平时贾氏早就发火处置了,可李嬷嬷是王青茵的人,碍着这一身份她偏不得动手。贾氏皮笑肉不笑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只好先去请示老爷了,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让人以为老爷忌惮先夫人从前的老人,竟是防着正经主母不用要用一个下人给女儿置办嫁妆,啧啧啧,真是不知道这外面会传成什么呢。是说先前那位生的女儿不尊重嫡母呢还是说老爷连个下人都治不了呢?” 李嬷嬷没想到贾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惶恐道:“太太千万别这么说,这不是要把奴才逼死麽,奴才自认为勤勤恳恳、尽心尽力地服侍小姐,对老爷太太也从不敢造次,太太若是觉得奴才只听老爷的吩咐而怠慢了您,那奴才给您磕头谢罪,这实在不是奴才的本意,奴才只是刚接到了老爷的指示,按吩咐行事。” 也不知如何这场谈话变成了针锋相对,身处其中的周嬷嬷现在也不知怎么开口,李嬷嬷这样的态度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李嬷嬷说话倒也大胆,也没想到如今外头日头正盛、午饭时间也要过去一半了,两人都是一步不让。 外头站着的小丫头定力倒是极好,里面那么长时间的僵持也没能让她动一毫,只是有些担心李嬷嬷。 ...... 疏影阁里,王青茵的午饭也已经用了一大半了,仍是不见李嬷嬷回来,不知颐和堂那边是否有事,王青茵决定派紫嫣去一趟。 “也不知那边到底是什么事,难道嬷嬷留在那边用饭了不成,紫嫣你去走一趟吧。” 紫嫣会意,立即出去。 才走近颐和堂,门房的婆子看见道:“呦,这不是紫嫣姑娘,是不是四小姐有什么事让您来跑腿。” 紫嫣点点头微笑道:“劳你挂心了。”走过大门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房外头的小丫头。小丫头也看见了紫嫣,连忙先过来道:“紫嫣姐姐,嬷嬷进去大半日了还是没有出来,太太没叫人,谁也不敢进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执着的背后? 里面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况且在明面上,紫嫣便放心了,她对小丫头道:“你先回去禀告小姐一声,我随后就回。” 小丫头终于不用在站着了,松了一口气。紫嫣走到正方门口,对着帘子大声道:“奴婢紫嫣,奉小姐之命来找李嬷嬷,小姐突然有事需要嬷嬷回去,冲撞了太太还请太太责罚。” 里面的人还在僵持阶段,谁也没有让步,贾氏倒也没有想要这么一直耗下去,只是要找个由头去与王盛和说。 外面的紫嫣也认为贾氏不敢闹将起来,毕竟两个人的身份传出去闹笑话的,更多的是贾氏。果然是没有多久,李嬷嬷便出来了。 ... 这件事在王家后宅里自然是也引起了一番骚动,特别是当天晚间王盛和回到正房后,贾氏在服侍王盛和梳洗时便道:“老爷今日见了咱们四小姐吧,我也正为她的事情忙,白日里把李嬷嬷叫过来问了一趟才知道老爷已经把事情都交给了她了。” 王盛和点头道:“李嬷嬷从茵儿小时候起就照管着她的一切,她母亲不在了之后便是乳母般的陪伴,交给她我也放心。” 贾氏道:“老爷说的是,我也觉得李嬷嬷尽心尽力定能做好。只是,四姑娘毕竟是老爷唯一的嫡女、又是老爷最疼爱的的女儿,我这个做母亲的应该亲力亲为才是,若是外头的人不明白还以为老爷是不信任妾身才把事情交给李嬷嬷的。” 男人虽然当家却是从来不考虑女人之间在意的那些问题,就比如原配嫡女与继室之争,王盛和也不例外。“何必想那么多。外人知道什么,想要评头论足也要看看自己是谁。” 见王盛和并不在意。贾氏又道:“外人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传言这一说。咱们四小姐的亲事又是引人注意的,这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来不但不好还很容易在以后的婆家吃亏受罪呢。” “这话怎么说?” “您是男人家不懂这些,这当家主母很注重女孩子的家庭出身、教养问题,要是因为这些传言而误会了四小姐,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咱们大人能想到的自然是尽量避免能传出这样的流言,让孩子安安稳稳地出嫁。” 最后那句自然又说到了王盛和的心里,他也希望女儿能顺顺利利地出嫁,便问道:“那依你的意思是?” 贾氏笑道:“女儿的婚事本来就该我来操持。李嬷嬷从旁协助就好,老爷就放心吧。” 王盛和深知女儿的性情,这样贸然答应恐不妥,便道:“你说的也对,只是李嬷嬷不同于别人,茵儿也不希望除了她之外的别人插手。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既然叫你歇着就不要再操劳了,前面几个的不都是你一手操办的,也不会为这事留下遗憾。至于外界,咱们家的事别人能管的着什么。” “老爷说的是对,可是白日里妾身已经对李嬷嬷说要亲自过问了,李嬷嬷也说只要老爷您答应她便尽心从旁协助。” 王盛和皱眉道:“只要是为茵儿好。谁主谁次有什么打紧,不过是谁累些的缘故,你们自己商量来就是了。” 见王盛和有了不耐烦。贾氏便暂时不提此事了。 … 第二日,王青茵正在吃早饭。周嬷嬷又到访。 王青茵也不避讳,直接让人请周嬷嬷进来次间说话。自己则边吃边听着。 “来的真是不巧,打扰您用饭了,奴婢可以等等。” “嬷嬷坐吧,咱们又不是什么公爵侯府哪来那么多规矩,您说话我听着就是。” “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奴婢可不敢有这么大的架子。您吃您的,别管我。” 王青茵便自己先问道:“嬷嬷可是来传达母亲的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王青茵便在人前开始时不时地称呼贾氏为母亲,这个变化随不明显却也被有心人发现了,比如贾氏、比如周嬷嬷。 周嬷嬷道:“夫人就是想好好的操办小姐的亲事,想等李嬷嬷有空了一起去库房一趟,顺便也一起准备。” 王青茵手上的筷子刚落到盘子里的水煎包上还没夹便是一顿,停下来道:“有母亲在也好,毕竟一个人总没有两个人仔细,嬷嬷有母亲在旁指点也是她的福气。说来其实是我的福气,母亲这么尽心倒让我的心轻松了不少。” 周嬷嬷继续道:“夫人说了,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倒是小姐只把事情交给李嬷嬷有些说不过去,老爷也同意夫人的做法。小姐就不要推辞了。” “哦?母亲多虑了,我从不考虑那些什么应该不应该,我觉得合适就行了何必总是多想些别的,嬷嬷回去帮我劝劝母亲,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比不得身体重要,还是应该多注意休息才是。” “奴婢知道了,先替夫人多谢小姐关心。奴婢这就先回去不打扰小姐了,李嬷嬷等有时间过去就行了,毕竟要先紧着小姐这里。” 周嬷嬷走后,李嬷嬷才开口道:“看来咱们这位夫人是非要看一看小姐的嫁妆单子,也不知道这么看一眼能做什么,难道看一眼还能看到自己兜里?” 王青茵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按理说,母亲留在库房的东西她就是想动也动不了,毕竟那个库房从来不开,倒是一些庄子和铺子有可能动手脚,如今我也马上出门了,这府里从今就是她的天下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明白这点。” 李嬷嬷倒是从王青茵的话里记起一件事:“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夫人的嫁妆里有一件东西是当年老太太给的,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一本流传百年的医术,书上不但记载详细的医理,还专门有疑难杂症的疗法,那时候老太太心疼夫人,请了很多大夫都不能保证夫人的身体能顺顺利利地,便把这本书给了夫人。其实说起来,这本书是李家先祖发家的关键,只是后来李家渐渐走上了仕途,这本书才渐渐给搁置了。” “这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当年本是舅老爷继承的东西给了夫人,舅夫人心里一直有不满,这本书不止是医书这么简单,我也是那时候年轻偷偷听底下传言,这书里还记着使人起死回生的方法,即使家里没有人用到这书,放在身边也可沾沾生气,老太太就是因为这样才给了夫人,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 “嬷嬷的意思是,有人打这本书的主意?可是正房那位怎么知道这书的来历?我想就是爹爹也不知道吧。” 李嬷嬷叹口气道:“小姐可知道,自从这本书被夫人放在了家里,咱们老爷的官运便一直都是顺顺利利的,在应天府一路高升,虽说有些迷信,可这是应天府上的首例,以往都是京里派人任命重要官职,府尹之职更是定期指派人更换,可老爷却是很顺利的都破了例。” “这话说的果然有些邪门,难怪有人打这书的主意了。可是到底是谁泄露了呢?”王青茵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奴婢觉得应该是舅夫人,至于是怎么传到那位的耳朵里就不得而知了。” “看来咱们王家与京城一直就有联系,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这件事京城的安平王妃可知道?” “医书麽?应该是不知道,当年王妃那时候已经出嫁,这些事便也没有人跟她提。”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进京的心思 王青茵不由得想起梦里的那个跟自己的容貌有着八九分像的女子,早就听说安平王妃的爱女尚未成年便夭折,她也从未怀疑过,直到去了一趟京城之后。安平王府里,有时候沉静地可怕,就算是王爷洁身自爱、与王妃情深到一个通房侍妾都没有,这样的王府还是让人疑惑。 空荡荡的王府里除了侍女与侍卫便再无多余的一个人,就连服侍的下人都比别的王府或是普通大家族要少上许多。这一切会不会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女子? “小姐?小姐?” “嗯?” “是想到了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与这个有关,说起来却有些牵强。嬷嬷可还记得安平王府曾有过一个女儿的事?” 李嬷嬷想了想道:“隐约间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可是据说这位本是郡主的命却还没享到便早早地去了,去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童吧。这件事安平王府对外并未透露多少,见过那位小郡主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时间久了,便没有多少人记得还曾有有位郡主。” “正是这样,在京城的时候我就想不明白,为何知道这位小郡主的人很少,甚至有些仅仅只是听说过见都未见过,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之前并没有多想,如今小姐这么一说老奴也觉得蹊跷,小姐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是……”李嬷嬷突然被这一想法吓了一跳,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王青茵却是明白地点点头。 见李嬷嬷还是不敢置信的样子。王青茵开口道:“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不知道的太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会有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一连串?小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这个老婆子?” “嬷嬷不必担心,现在一切也只是猜测。咱们小心些且等着吧。” 李嬷嬷不得不无奈道:“唉,这当口了,咱们还得防着家里,从前你母亲刚去的时候我就担心你那么小日后得个继母可怎么办,幸好小姐聪慧才能在老爷和大少爷那里得到庇护,如今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以为就是尽头了,谁想竟是没完了。老奴是多希望未来的姑爷家里千万别出现这种累人的情况了。” 李嬷嬷的念叨怕是不能如愿了,王青茵想到甄华对她提起有关卫府的情况便已经知晓那也是个不得安宁的地方,只盼望日后能慢慢改善。 在李嬷嬷的猜测下。王青茵与李嬷嬷商议暂时对外保密那本书的事情,为防万一,李嬷嬷今日便暂时不去库房,而是等到夜间后偷偷行事。 贾氏左右都没有等来李嬷嬷,也没有收到疏影阁动向的任何报告,便暂时按捺住心等待第二日。 次日一早,还没等周嬷嬷再过来催,李嬷嬷已经先去了颐和堂。 … 王青茹终于平复好了心情又一次回娘家。从颐和堂出来,王青茹便去了疏影阁。现在的疏影阁上下一心。王青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气氛较之从前好上了许多。 姐妹情深的戏码在王家似乎是个摆设,不管是王家姐妹之间还是府里的下人都知道王家的几位小姐面和心不合。如今王青茹回娘家看似是为了与即将出嫁的妹妹多点相处时间,然,表面的风平浪静总是如此。 李嬷嬷与贾氏去了库房。没了李嬷嬷的管束,丫头们心情很是轻松,王青茵虽是主子。对下人却很少苛责。天气炎热,没事做的小丫头便在疏影阁前的那片竹林里乘凉。 王青茹一路走进疏影阁。看到的便是一幅幅轻松惬意的生活图,院子里有两个丫头正在晾衣服。负责打扫院子的婆子丫头也正在收尾。 “你这里看着真是舒服,一点也看不出是要走的节奏,你院子里的下人看着倒也不担心各自的去处。”王青茹一进正厅便对着王青茵开口道。 “姐姐大概是不知道,我院子里的人如今一进剩下的不多了,除了留两个年老的婆子看门外,其他的人都要跟我进京的,无需担心去处。” “哦?是这样。”王青茹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真是羡慕妹妹,连进京都可以多带几个人,都是服侍自己惯了的,到了那边会方便很多。” “姐姐也知道,只要说得过去我便从来都不按着常理走,虽然比之其他人我带的人多了几个,不过沾了外祖家的光多带两个也不会被人说到哪去。况且,也省却了长辈们给我挑人再送过来给我。” 王青茹听着却是想道,这是为防着别人给送陪嫁丫头过来,不用说也知道是防着谁。“妹妹考虑的周到,这样的确是少了很多事,既安排了自己的丫头也不用在劳烦长辈们。” “正是呢,姐姐知道我这个人是最烦事的。” 王青茹笑道:“是呢,你从小便是如此。哦,对了,我婆婆说你大概是提前往那边赶,这样一来要提前给你添妆了,我婆婆还说你若是定好了启程的日子便让人知会一声,到时咱们也好去送你。” 王青茵道:“替我谢谢夫人关心,现在说这个还早,怎么也要来年了。” “算算日子也不早了,年底之前,咱们这边就要都备好该做的,来年你也没时间做别的了,该进京备嫁了。说来,你这次回来也是最后一次在家过年了,到时咱们还可一叙,日后见面都没这么容易了。我如今在府里也没什么事做,婆婆倒是时常让我回来陪你,还说看到咱们俩便想起了雨菡和汐菡姐妹俩那时候。” 陈雨菡与陈汐菡或许真是姐妹情深,但是王青茵却不信陈二夫人对待庶女也会如同亲生女儿一样,此时突然提起陈家二房的姐妹俩,让人不相信不是有意的都难。 王青茵笑问道:“陈家四小姐如今可好?可还是那个活泼的人?” “汐菡妹妹如今也到了定亲的年纪了,母亲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其实心里舍不得的很呢。” “那是自然。” “是啊,我也不瞒你,母亲打算让汐菡妹妹去京城看看,八成是想让她嫁到京城去。毕竟,京城的达官贵人多,嫁到家世背景好的人家的机会也多。”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王青茵心里想,“若真如此,我倒是突然觉得嫁进京城也不陌生了。” 王青茹笑道:“可不是呢,一个两个都进京了,不止如此,咱们家的三妹妹如今也是贵为皇室一员,等到诞下龙子那便是一朝便为人上人。这么一想,我倒也跟着沾光了,有三妹妹和四妹妹、又有太子妃姐姐,这京城我也是去得的。” 原以为离开应天府会省去很多麻烦,如今麻烦很有可能跟着去,王青茵不是没有想过陈家二房的野心,只是从来不认为这与自己有关。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盛夏的炎热终于在雨季的到来下有所缓解,憋闷的心情也因这久违的凉意欢畅开。自从王青茹的那一番说辞像是敲门砖一样提醒了王青茵之后,陈家的人登门便不再如昨日般勤快,王青茵舒了口气的同时也在猜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同样地,府尹府内也一下子清静起来,王青茵难得的享受了几日悠闲自在,看看书、侍弄一下花草或是抚弄几首简单的曲调。日子轻快地悄然度过,就这样初秋渐进。 .. 晨露时分,五更刚过,王青茵已经没了睡意。李嬷嬷上了年纪也早早地醒了,听到内室里的动静便先紫嫣等丫头进来,见帐子已经敛开,王青茵坐起。 “姑娘醒的真早,这才刚寅时,丫头们都还睡眼惺忪呢。”李嬷嬷说着已经近前来服侍王青茵穿戴。 “看嬷嬷的样子,已经去灶上看过一回了吧,我说过多少回了,不必事事躬亲,交给她们也是一样,将来迟早要让她们独当一面。” “若是什么都不做,奴才怕是自个儿都嫌弃自个儿老了,姑娘好歹让老婆子有点用处吧。” “我又不是什么都不让您做,再说了,嬷嬷用处大着呢,您呀只要动动嘴就能叫底下的人学到很多,平日里多指点她们也就是了,您的身子骨可得留着,要为我保重。” 两人正说着,紫嫣进来。看见王青茵已经穿戴妥当,不一会儿紫鹃也端着水进来,便和紫鹃一起伺候着梳洗。 收拾妥当后。不用李嬷嬷吩咐,紫嫣已经命小丫头端上杯热水。近来。李嬷嬷便时不时检查两个大丫头是否事无巨细,生怕王青茵好不容易将养好的身体出了差池。王青茵看在眼里。虽觉有小题大做之势,便也未提出异议。她知道这是李嬷嬷赶着自己出嫁前好好地提点两个大丫头,以便到时到了别人家会手忙脚乱或者让人见了疏忽的地方而轻怠自己。 因王青茵醒的早,这边的小厨房便也开的早。吃过早饭后,王青茵等着到了时辰便去给贾氏请安。这段时日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去正房晨昏定省,贾氏从开始的推托不让,也已经由着王青茵了,倒是王盛和对于爱女的此番举动不以为然,劝道。家中人口稀少大可不必。 王青茵有着自己的思量,从前是年纪小,再加上身体原因,几个姐妹中,她常常缺席。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及笄的年纪,况且因去了一趟京城,关注她的人不在少数,又是家中现下唯一的待嫁女,正是要注意的时候。 .. 事情正在有条不紊地进展中。立秋过后便是处暑,京中传来消息,卫勉之被正式封为锦乡侯世子。这本是板上钉钉之事,只不过京城中人人都知道锦乡侯府的特殊情况。且不说锦乡侯不过是个挂名的闲散侯爷,宠爱妾室、偏疼庶长子,甚至早年的锦乡侯府几乎是无人问津。因此,这世子之位封不封实质上无甚要紧。即使请封也不过是个无人在意的形式。 然,这几年。因卫靖在皇帝身边越发得用,可说是从无名小卒到名气渐渐升起来,再到京城中人人称道的青年才俊,使得没落的锦乡侯府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之中。众人这才知晓这位本该早就被请封的世子还未名正言顺。 是以,在王青茵与卫勉之的婚事赐下后,便有人质疑锦乡侯为何还未请封世子。 王青茵早就猜到自己未来的公公锦乡侯大概早年间就有意扶持庶长子,奈何自己一直不留意的嫡子竟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 此时的邾易正在听手下汇报京中的消息,待听完锦乡侯府的事后,脸上露出有些深意的笑容道:“这老头子还真能撑,竟是又过了这些时候才服软,”探口气又道:“真是替勉之不值,何苦还守着那个破宅子做什么。”随后又吩咐近前的人:“这段时日京里显得异常平静,这边的陈府也有些静了,你再仔细盯紧陈家,一有异样马上汇报。” 吩咐完后,又写了一封信去京城。 .. 刚想着京城现在的情形,就有人来疏影阁送信。王青茵自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能收到自家哥哥的信。 王君献在信中很是问候了一番父亲与妹妹,句句透着关心与想念,后也提到了锦乡侯府之事,不同的是,他在来信中提到了卫府这两个月来所发生的事。原来锦乡侯仍然对世子之位心存侥幸,妄图通过休妻扶正来使长子名正言顺。如今的卫勉之又岂是那麽容易下台的,还未等锦乡侯不顾后果闹将起来,便传出家中小妾横行霸道、出嫁前便不尊重父母有违孝道,早已被家族除名…看到这里王青茵便明白了,想必是这位妾室收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了。 这些事情不管是邾易还是与之通信的卫勉之都不会告诉自己,而哥哥却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些,大概是觉得自己对未来的新环境了解的越多越好吧。 次日,王青茵去正房请安的时候,贾氏便道:“咱们四小姐出嫁便是世子夫人,昨儿个还说咱们府上今年的喜事都是与四小姐有关的,如今怕是已经是应天府最有影响力的人了。” 这样恭维的话贾氏说的不在少数,王青茵早已习惯,闻言笑道:“我一个女儿家哪来的什么影响力,不过是因着父亲的缘故大家才议论议论,”旋即又怅然道:“京城不比应天府,规矩怕是多的压不过气来,我一想到从此要去那生活便有些害怕。” 都说女孩的心思变幻莫测,放在王青茵身上也不例外,贾氏稍加安抚道:“又不是一人远嫁他乡,那里毕竟有你的外祖母一家,何况还有安平王府,你就安安心心备嫁吧。” 这段日子两人的相处,渐渐有些缓和之势,王青茵也领情道:“您说的是,我大概还是有些不习惯吧。” 贾氏道:“不必想这些,嫁了人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相谈 “多谢您的关心,正要有件事跟您说呢,前儿外祖母来信说,我毕竟是在应天府长大,多亏了您和父亲的教导,出嫁又不在自己家里,言词间对您多有愧疚,若是您舍得二弟,入京送我一程也是好的。” 王青茵这话说出来显然是有些突然了,贾氏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一出,想着王青茵在家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不如缓和好关系,日后就算是见面少也少不得要打交道的。她猜不准这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小心道:“难得老太太念着我,只是从前也没有来往过,如今也是借着四小姐才能勉强入了老太太的眼,这去京城还得要问问你父亲怎么说。” 王青茵当然知她所想,不过是试探她这些日子的殷勤礼貌性地问问,而李老太太自是从不关心贾氏,不过往后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娘家,难道真的不会来往了不成,还是要留有余地的。 “母亲说的是,父亲那里还没来得及说,不如就由母亲去说吧,我如今一天到晚都见不到父亲。” 贾氏见王青茵说的诚恳,有些不确定这件事的真假,也只好顺着道:“既然如此,我便问问你父亲。”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青茵便告辞了。 .. 京城,锦乡侯府内如今正式变了天,卫勉之刚刚受封世子,卫府的当家人也从明面上明朗化了。最受打击的莫过于小汤氏,再有便是二房了。小汤氏虽然知道眼下世子之位不是那么容易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的。但是长子的优秀让她不止一次想这侯府的当家人非儿子莫属,加上嫡姐这么多年都不在府中,大房掌管中馈之人是她。拥有实权的也是她,卫樊的宠爱也给了她和她的儿女们,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原以为只要拖到卫樊把嫡姐休弃,自己便可坐享其成,名正言顺地让自己的儿子袭爵。如今来的这样突然,让她还未克化已成的事实。 相比小汤氏的惊吓,卫樊则是镇定地多。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虽然大儿子跟自己亲厚,但毕竟小儿子才是嫡出。平日里虽不与自己多说一句话,多年来却也并没有因为汤氏跟自己闹翻。想到嫡妻多少有些心虚,因此嫡子袭爵他并无多大异议。况且,如今小儿子正得圣眷。对侯府来说是再好不过了。自己也正好可以借机复出了。想通了这点,卫樊便把曾经想请封长子为世子的想法抛到了脑后,甚至忘了自己前不久还在为难嫡子。 .. 日子如流水,来京城的王君献已是多日不在家了,因为这是王青茵在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了,他便也告假启程回应天府。 自王青茵走后,梅园里常来往的便是卫勉之,偶尔李易晟也会过来小酌一番。今日。王君献辞别了李府的老太太和李泽曜,午时又与卫勉之和李易晟相约梅园。三人很少聚到一起。王君献和李易晟倒是在翰林院时常碰面,卫勉之却是忙着很少见到人影。王君献私下也曾想与自己未来妹夫亲近亲近,只不过两人大概是一时还不习惯,平日里也不喜多应酬,便也作罢。 深秋,已是大片落叶的时节,梅园虽以梅命名,院落中也不乏开在秋天的金菊、秋海棠。卫勉之难得来的早些,王君献已命人摆好了菜肴酒水,见他过来,道:“没想到勉之兄来的早,知道你公务缠身,特意挑了休息时间。” 卫勉之也不客气,闻言有些歉意道:“这些日子是有些忙,不过也已经差不多了,年前便都处理完了。” 也不知是不是卫勉之特意说的,王君献听后却觉得是说年后便可轻轻松松迎娶小妹的意思,心里忽然一暖。 两人才刚坐下,门房便领了李易晟进来,不同于卫勉之的洒脱,李易晟仍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 互相点头致意后,三人便坐下来说话。 “勉之是越发的忙了,也不知是邾易不在的缘故还是如何,倒不见你来家里了,老太太今日还问起你呢。”李易晟的表情自然,态度谦和,仿佛还是那个初见的世家公子。 卫勉之也笑道:“近来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府里有些地方也需要重新整理修葺,我想在来年之前都弄好了,也好跟新年应景。” 王君献听了自是高兴,李易晟也知他说的是何事,接着道:“你母亲不在府里多年,可是打算回来过年了?”这话别人不好问,与他从小一处长大的李易晟或是邾易便是敢提的。 卫勉之也不回避,道:“我这些日子便是想结束府里的事去一趟,母亲知道我的事必会回来的,不必担忧。” 王君献也听说过卫府的家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倒是不担心妹妹嫁过去会因此烦心,相反地,这样的婆婆其实更好相处。他笑着换了话题道:“你的事自是无需我等担心,今日请你们来是为给我送行,虽然只是暂别,也好歹是相隔千里。” “如此正有事要交待王兄,我提前备了些年礼,还要劳烦带回应天府,总共两份,还有一份是给甄老府上的。” 卫勉之给自家送节礼自是应该,只是为何给甄老太师夫妇的也要他代劳送过去,难道交给甄景荣不是更直接?似是看出了王君献的疑惑,卫勉之又道:“甄府那里今年还不知会不会有人回去,若是只派了人送年节礼,倒不如君献兄带过去好。” 这样用心的安排另王君献没有想到,他不禁在心底道,看来妹妹在卫勉之心里的分量不低。王君献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如此一来,托你的福,我倒是借花献佛了。” 李易晟道:“还是你会做人,想出这样的事两边都讨了好。” 卫勉之没说什么,王君献笑道:“李兄不如一并把礼物也给我带回去,我会替二位好好在甄老面前美言的。” 李易晟面上笑着,话却酸道:“你不知道,他才是甄老的得意门生,我和景荣都要靠边站,虽说舞文弄墨的是我二人。” 话匣子打开,三个人便随意了些,吃了酒食又都在此歇了会儿才散……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一年临近冬至,寒冷的气息从北到南,又是一年结束时。 王青茵望着窗外的寒树,微风轻触,枝干仿佛瑟瑟发抖。院落下,偶有残叶缓缓飘落。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小姐,大少爷回来了,”紫鹃气喘吁吁地进了内室。 王青茵转头欣喜道:“真的?到了哪了?” “已经进了二门了,我听了消息就赶紧回来告诉小姐了。”紫鹃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看见自家小姐几乎是奔着出了屋子,直往外走。 过了疏影阁,王青茵便直奔外院的方向,不多会儿果然见了走在前面的王君献。兄妹俩双双看见了对方,眼底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 尽管一路风尘,王君献仍是不掩其应天府第一公子的称号,温润飘逸的外表一如既往。 “哥哥。”王青茵欢快地叫着。后面使劲跟着的紫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小姐原来体力挺好的。 “怎么这么着急,我放下了行李就会去看你,父亲也早就打发人了在城外候着,必定不会耽搁时间。”此时的王君献刚从外院过来,本是要先去正房打声招呼的,没想到王青茵已经知道自己进府的消息了。他走上前仔细打量王青茵的神色,大体上还是让人满意的。 “我就是想先看看你,还以为爹爹会和你一起回来呢。” “父亲怎么也要等晌午才能回府,管事已经把我带回来的东西分好了。给你的不少,你先回疏影阁看礼物吧。我怎么也要先去趟正房,既然先见了你也就不急着了。随后去世子那里一趟,晚些时候再去看你吧。” 王青茵点头,她知道王君献看了自己才会放心去歇着,等跟贾氏请过安再去邾易那里一趟也该午饭了,怎么也要歇个午觉。 .. 王君献与贾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也只是维持着该有的表面关系,不远不近。王君献虽是纯善之人。可却不笨,贾氏对他的防备、甚至私下有些小动作针对自己,他都是知道的。只是他向来把事情看得长远,也理解贾氏的处境,因此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自从前些日子她闹出那件事之后,王君献便有些改变了从前的想法。有些事能忍。有些事则是底线,他对已经去世的嫡母有着感激与尊敬,还有一份孺慕之情,那是别人都无法给予的。从小便被母亲视如己出,他第一次开口、第一次认字…是母亲亲自教的,渐渐大了些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敢拿他的出身说事,没有人敢轻怠自己。他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大少爷。还有小妹,他记得她刚出生时。带给他与母亲很大欢乐,直到母亲的身体出现问题……王君献带着回忆走出了颐和堂。 .. 东厢房的院落内,有如落叶可闻,王君献走进去还有些不适应。门口的侍卫见了来人很是自然地行礼,并未拦着。王君献便知邾易也是早就得了他进府的消息了。果不其然,待客厅摆好了茶水,邾易已经候着自己了。 看见王君献走进来,邾易挑了挑眉毛,作出请的手势,道:“府尹大人不在家,我想着接待你的工作应该由我来做,毕竟细究起来,我也算是这家的表少爷。” 王君献早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邾易的插科打诨,顺势坐道:“一回府便觉得气氛不对,家里比往常要多了些护卫,进门还要层层汇报,这样严谨,定是出不了错漏,真是多亏世子驾临寒舍。” 一语双关,道破了邾易的用心,他不禁又仔细看了来人一眼,道:“有见识了,看来这些日子没白待在京城,接下来可是有什么打算?” “本来是想从底层做起,求个外放的小官职,如今妹妹的婚事已定,父亲离着远不放心,便还是先留在翰林院吧。眼下虽只是庶吉士,却是人人竞相争夺,不出意外地话便能留馆。” 能任庶吉士将来便可有机会平步青云,以王君献的人品学识,前途必不可限量,他本人又是一方府尹的长子,身份并不低,邾易想到同入翰林的李易晟,两人可谓是不相上下、伯仲之间。自然,李易晟的身份背景更硬,不过,邾易转弯便想道,这也只是暂时的,将来与勉之可就是一家人了,二人定是会互相照应同进退的。难怪自古以来,政治婚姻便不断,这联姻还真是有大大的好处…… 王君献不知道邾易心里的小九九,等着对方开口。 邾易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在心里计较了一番,笑眯眯道:“君献真是疼爱表妹,我还没见过哪个兄长像你这般把妹子捧手心的,简直就是处处为她着想,仿佛这世上只要她过的好才好。” 王君献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妹妹的关心,相反还很大方地点头道:“妹妹从小便不同,大概是父亲唯一的嫡女、母亲唯一的女儿,甚是珍贵,说起来,母亲走后,若不是妹妹,我大概不会那么快从悲中走出来。”见邾易面露惊讶,王君献接着解释道:“母亲走后,父亲和我都很伤心,一时之间难以自制,是被妹妹的哭声打断的。她那么小,却也知道伤心,只是她能哭出来,该怎样便怎样。父亲当时有些不知所措,不想她自己哭完便跑去吩咐下人做这个那个,倒把我跟父亲比了下去。” 邾易听着便想象出了那副景象,若有所思道:“没想到她从小便是个不同的,这些年来一直不来往,倒是错过了许多事。” 王君献突然想道:“说起来,两家之间从我记事起便没有怎么来往,倒是常听母亲提起京城的外祖家,不曾见过任何形式上的往来。” 这点,连邾易都不甚清楚,他也只是听李家的长辈提起姨母这个人,逢年过节竟是没有一次来京城。邾易摇头道:“不只是你,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两家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觉间,两个人竟是聊起来家常,倒是新鲜。邾易又感概道:“想当初在应天府初遇时,虽惊觉你的才气和长相,可是没想过有一天你我二人会坐下来如此谈心。” “世事造化弄人,我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原来不过想过着自由简单的日子,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快活便好。”从前的王君献只是想着能看顾着王青茵,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地过下去即可。造化弄人,看来一点儿也不假,现在倒像是自己沾了小妹的光。 “哦?你还有这样的想法,怪不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个假谪仙,专门看我等纨绔子弟不顺眼。”邾易斜睨道。 ..………………………(分割线)……………………………………………………………… 互相点头致意后,三人便坐下来说话。 “勉之是越发的忙了,也不知是邾易不在的缘故还是如何,倒不见你来家里了,老太太今日还问起你呢。”李易晟的表情自然,态度谦和,仿佛还是那个初见的世家公子。 卫勉之也笑道:“近来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府里有些地方也需要重新整理修葺,我想在来年之前都弄好了,也好跟新年应景。” 王君献听了自是高兴,李易晟也知他说的是何事,接着道:“你母亲不在府里多年,可是打算回来过年了?”这话别人不好问,与他从小一处长大的李易晟或是邾易便是敢提的。 卫勉之也不回避,道:“我这些日子便是想结束府里的事去一趟,母亲知道我的事必会回来的,不必担忧。” 王君献也听说过卫府的家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倒是不担心妹妹嫁过去会因此烦心,相反地,这样的婆婆其实更好相处。他笑着换了话题道:“你的事自是无需我等担心,今日请你们来是为给我送行,虽然只是暂别,也好歹是相隔千里。” “如此正有事要交待王兄,我提前备了些年礼,还要劳烦带回应天府,总共两份,还有一份是给甄老府上的。” 卫勉之给自家送节礼自是应该,只是为何给甄老太师夫妇的也要他代劳送过去,难道交给甄景荣不是更直接?似是看出了王君献的疑惑,卫勉之又道:“甄府那里今年还不知会不会有人回去,若是只派了人送年节礼,倒不如君献兄带过去好。” 这样用心的安排另王君献没有想到,他不禁在心底道,看来妹妹在卫勉之心里的分量不低。王君献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如此一来,托你的福,我倒是借花献佛了。” 李易晟道:“还是你会做人,想出这样的事两边都讨了好。” 卫勉之没说什么,王君献笑道:“李兄不如一并把礼物也给我带回去,我会替二位好好在甄老面前美言的。” 李易晟面上笑着,话却酸道:“你不知道,他才是甄老的得意门生,我和景荣都要靠边站,虽说舞文弄墨的是我二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儿女事 (上一章已修改) 王盛和直到申时末才回府,恰好王君献已经好好的睡了几个时辰,父子俩去了书房说话。 贾氏处理完一天的事宜才坐下来歇着,“不是说老爷回来了麽,怎么还没进上房?”周嬷嬷回道:“已经让人去前院问了。”刚说完,就有小丫头过来报:“说是老爷跟大少爷在书房。” 贾氏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周嬷嬷看出了贾氏的不悦,试探性地问道:“夫人是先用膳还是打发人先送一桌去外书房?” “老爷怕是不回来用了,打发人去厨房说一声。” “是。”周嬷嬷出去吩咐了一声,回来见贾氏还是坐在那没精神,便又道:“夫人可是担心大少爷?大少爷如今虽然入了京,可是离光耀门楣还早着些呢,八字还没一撇,夫人何必杞人忧天。” “他眼下虽只是个庶吉士,可以老爷对他的栽培和期望,还有李府的那层关系,将来必定是进翰林院的,到时候在往上升成为天子近臣,那时候我们娘俩在这家里可就没什么地位了。”贾氏悠悠说道。 “毕竟是老爷的第一个孩子,照顾些是难免的,可老爷也疼咱们二少爷,况且咱们二少爷才是嫡子。老爷不会不分嫡庶的。” “你别忘了,大少爷可是前头夫人的嫡子,那可是上了族谱的。”说到这,贾氏便有些气愤难消。她也是嫁进来才知道这位大少爷不止养在嫡母膝下,还是记在嫡母名下的嫡子。 周嬷嬷也知道这点,自己却是不敢提。夫人嫁进来的时候大少爷就已经住到了外院,早就是独立的年纪了,就是想使点伎俩阻了大少爷的前程或者把他教养成纨绔也来不及了。只能说,这位大少爷太幸运了。 贾氏突然又说道:“你说若是我干脆同四小姐一起进京如何?可以趁这次机会探探李家的情况,正好也把这亲戚关系走起来。” “这,”周嬷嬷虽然是贾氏的心腹,却是个胆小的。也是因为谨小慎微才得以走到今日,贾氏这个主子向来主意大,容不得她说半点。“奴才愚笨。只觉得您是四小姐的母亲,两家本就是亲戚,您去走动也是应该的,这四小姐的婚事本该您做主。谁知道去了趟京城就被赐婚了。知道的是说四小姐走运入了贵人的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家故意为之。” 贾氏点头,“说的不错,虽说是继母,却也是嫡母,这李家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连带着名不正言不顺的人也跟着高攀,我倒要看看他能爬多高,哼。” .. “李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在翰林院先磨练几年。这样也可以避免了如今朝堂上的争斗,我本来想求外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如此。想来想去也不能一辈子都置身事外,这样大概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如今妹妹虽没有入皇家却与皇家沾亲带故,咱们家怕是不能再像从前般了。” 从前一双儿女的前程是王盛和的心头事,现在一转眼都各自有了去处,王盛和心里仿佛是失了什么般有些无奈。不过到底是儿子有了前程,女儿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他至少可以像去世的妻子交待了。 看着长子挺拔的身躯、坚定的眼神,他不禁感概道:“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日后少不得要看顾弟弟妹妹,为父对你放心。原本也不希望茵儿嫁到显赫之家,锦乡侯府虽然没落了,到底也是侯爵,也不知这锦乡侯世子是个什么品性,两个人合不合得来。” 王君献笑道:“您别担心,这次在京里对亏他照顾,为人有担当、年少有为,听李大人说,勉之很受圣上器重。况且,他那样的人看似冷淡却最重情义,会对妹妹好的。” 王盛和点头道:“他来应天府的时候我也曾见过,气度确实不凡,冷静自持,这点最是难得,我最担心的不过是他府上的那些事,但愿是我多虑了。” 其实这门亲事对王青茵来说也许不是最好的,却是最合适的,单论家世背景来说,侯府的爵位不低,论人品,卫勉之绝对是上上之人,还有一点别人不知道的是,他对自己的妹妹有心,这点在他看来其实是最重要的。离婚期越近,父亲越是担心,这也许是嫁女儿的心情吧。 王盛和怕长子累到,忙收了话题道:“回去歇着吧,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明日也不必进来请安了。” 王君献笑着辞了父亲,本来想着晚间去看看王青茵,又觉得自己这一天说的话实在有些多,看来府中多个人就是不一样,日后若是妹夫上门会不会也这样?他不禁又笑自己想多了,日后哪有这样的机会啊。 .. 王青茵也知道了父亲和兄长在书房谈话之事,于是打发人去跑了一趟外院并送了晚膳过去。 王君献才出了书房就收到了信儿,便直接回了外院。送来的吃食还是热的,想到刚才与父亲谈起妹妹的亲事,王君献的心里既高兴又不舍。 .. 第二天一早,王青茵去正房请过安后同王盛和一道出颐和堂,王盛和顺道叮嘱王青茵不要去吵王君献,待在疏影阁里秀嫁妆。王青茵呆了呆才知道是被父亲大人打趣了,原来父亲也知道她针线不好…… 天气越发的冷,年味逐渐又来。王青茵百无聊赖,想起京城送过来的东西里有画册,便吩咐丫头找了出来看。没想到竟是上面竟是讲解、绘着各地的习俗风情,像是本简单的游册,让人眼前一亮。不得不说,卫勉之很是有心。心里有丝很舒服的感觉渗入,轻飘飘地。奇怪的是,她前世并未有过这种感觉,从前的自己对表哥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呢?是寄人篱下抓在手中的唯一温暖还是仅仅是那份自己认定的执着呢? 再一次回忆前世,自己好像是因为外祖母和舅舅的疼爱便不小心心系表哥,那时的李家是自己认定的归宿和依托,好像就是这样子表哥也成了自己心里的依靠。重新醒来的时候,很想去问问表哥为何那样对自己,为何背信弃义……可是其实,他从来没有给自己承诺,他只是单纯的对自己好而已,原来只是自己的错觉麽。 .. 王君献回了应天府没几天,邾易便又收拾妥当启程回京。果真是应了他那句,二人正好互相接应。走前,邾易特意向王青茵要了封信。说来王青茵也是无奈,自己这个表哥居然要求自己给未婚夫写封信。 给京城的节礼早已经派人送了出去,邾易这个时候却来要回礼。两个人见面十有八次是互相斗嘴,邾易走时也不忘来一遭。 “你说晚了,难道要我此时写几个字给你麽?” “相信只要是你写的,勉之都会喜欢。你也算是大家闺秀,礼尚往来都做的不好,我可是知道你从来都没写过一封信过去。” 礼尚往来不是这么算的吧,“……表哥若真是有心怎么不提前一天告知我,这会子要走了找我写字,误了时辰是要怪谁?” “这种事自然是要临场发挥的,不然谁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表妹若不想我误了时辰便快动手吧。” “你,”看着抱臂站在那老神自在的邾易,王青茵气结。 “这是怎么了?”屋子里陡然响起了王君献的声音。 “哥哥,”王青茵指着邾易道:“他这个时间竟然要我回信。” 王君献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笑着道:“我说怎么外面早就候着车了就是不见人出来,原来是来了疏影阁,本以为是为道别而来,没成想竟是要礼来的。” 王青茵道:“反正他自己不着急走,我看是想留在应天府过年来我这里找借口呢。” 邾易不以为然道:“我说,你们兄妹二人是打量我没有帮手麽,不是我说你,表妹,咱们勉之如今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知道多少闺秀争着抢着要嫁呢,你以为京城四公子是白叫的麽。” 王青茵刚想要反驳,王君献却是在一旁摇头,她只好妥协道:“好吧,还请表哥稍等。”转身去了旁边的小书房。 片刻后,一封写好的信便呈现出来。邾易看着齐整的信封挑眉道:“表妹这里的东西倒是齐全,我这就收好了,必会安全送达。”说罢与王君献一同走了出去。 王青茵终是扶额,居然有这样的人,真不好对付。可是,他怎的如此上心自己与卫勉之的事情,比自家的事还要上心。 送走了邾易,王君献又来了疏影阁。 “我看他刚才是不拿到信不走的样子,还是随了他好。你和勉之的性子都有些慢,有他在中间推着也好些。” “哥哥其实也觉得那个人好,是怕我不上心把人往外推吧。” “怎么会呢,”王君献有些尴尬道:“勉之不是那样的人。” 王青茵看着兄长的表情道:“怎样的人?是不是京城里发生了什么?” “别胡思乱想,世子刚才那句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日后你去了京城难免遇到事,不像在家里这般自由,该服软时就得服软。” 第一百六十章 塞人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重生之嫡女归来》更多支持! 王青茵知道哥哥的意思,女子出嫁后便要从夫,自是不能一如在家时任性。想起这些她便有些头疼,嫁到普通人家还好说一些,嫁入勋爵之家很多事便由不得自己,哪怕是再普通的不得宠的没落勋贵。 知道王青茵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王君献也就不再多说。 .. 这一日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件事。 晚饭前贾氏特意把王青茵叫到自己面前来。 “不为别的,只是突然想起你出嫁后的人手。如今你身边只有紫嫣和紫鹃两个得力丫头,剩下的小丫头难免毛毛躁躁,正好我身边调教过几年的有几个,你挑两个带过去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王青茵以为贾氏不会给自己塞人,毕竟这么明显的事有损她这么多年的好形象,没想到开口了。她笑回道:“李嬷嬷从京里回来就把我身边伺候的给分派好了,也说是怕到时候误事,跟母亲想一块儿去了。既然是您身边得用的便留着吧,我身边也不缺丫头。” 贾氏耐心道:“你年纪小,有些事是想不到的,这跟过去的陪嫁丫头年纪要合适,还要性子稳重,当然最重要的是会替主子分忧、一心为主子办差。李嬷嬷看好的人我是不怀疑的,不过我听说你屋里的大小事都是紫嫣和紫鹃两个丫头顾着。这要再调教出两个好的来怕是没那么快,眼见着婚期要近了,我看不如从我这拨两个持重的过去。” 所谓长者赐不敢辞。王青茵自然是不能一味地拒绝贾氏的“好意”,可若真的带两个人进京,就算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也难保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何况究竟对自己有多忠心可是无从知道。唉,有些事越想简单些还越不能了,王青茵心里无奈。面上也只能道:“既是您的好意我便心领了,不如这样吧,先让她们去疏影阁熟悉一下。我让李嬷嬷看看人,不过是多两个丫头,若做的好自然是会提拔的。” 话说到这,贾氏也不再多提。既然答应把人领回去就不能不用。否则就是对长辈阳奉阴违。贾氏满意地道:“你能体会我的心意便好,我既然承你叫一声母亲就不会白担着虚名。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好好在家过个新年,其他事都不要担心,我自有计较,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王青茵假做羞涩趁机辞了出去。 晚饭时候,疏影阁便来了俩新丫头。 紫鹃忍不住在王青茵面前嘟囔道:“来的不止是两个大丫头,还是两个难得的美人。最难得的是这两个美人举止端庄、动作不骄不躁,那气派简直不是伺候人的倒像是那世家的小姐。看着就高人一等。” “怎么,给你气受了?”王青茵抬头问道。 “人家那么好的性子怎么会给我气受,我就是羡慕别人,同样是丫头,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王青茵被这丫头给逗笑了,“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了,既然差距大那你就负责把差距缩小了。” “啊?”紫鹃诧异道:“小姐您的意思是让我跟上她们还是她们迁就我?” “你觉得呢?”王青茵一字一字道。 “嘿嘿,自然是她们迁就我。”事不宜迟奴婢这就去,说完便溜了。 剩下还在给王青茵布菜的紫嫣和在一旁的李嬷嬷都忍不住笑了,李嬷嬷还道:“紫鹃这个丫头原先心直口快,如今也渐渐开窍了。” 王青茵笑嘻嘻道:“都是嬷嬷教的好。” “快别拿我老婆子玩笑了,小姐也是,把这丫头惯的什么都不怕,现在还是在府尹府,到时候去了京城可就难保别人不拿她开涮了。”李嬷嬷想了想又道:“我本来是想小姐从小就爱清静,所以四个大丫头的名额只留了两个近身伺候,其他两个也就是负责屋外边,如今倒是让正房那边捡了空子。” 王青茵不以为意道:“那有什么,不过是在府里的时候做做样子,等到出了府想怎么样还不是按着咱们的规矩来,哪家的小姐没有点自己习惯。”既然已经如此那就当多两个丫头充数,到时候就是要出什么幺蛾子也难飞起来。 紫嫣道:“奴婢觉得嬷嬷前些日子看好的思琪和安琪性子不错,这思琪早些时间就在小姐跟前侍奉过,如今已经稳重许多,安琪老实本分也是个可以交给她事的人。” “瞧瞧,咱们紫嫣如今已经有管事的风范了,说话点其要害,嬷嬷这下可以放心了。”王青茵虽不上心这些事情,对自己屋里的事情还是留心的,那两个丫头她也刻意看过几眼。 李嬷嬷也高兴道:“这几个丫头里边,我也最看重紫嫣,有她平日里多看着我也放心不少。两个琪儿正好小两岁,日后也不至于短了人接手。”后一句虽是对着王青茵说,却是与紫嫣和紫鹃有关的,紫嫣自然也听出来其中的意思,她和紫鹃虽然跟着小姐,可将来的去处却是不定的,像李嬷嬷这样的毕竟是少数,而且她听说李嬷嬷年轻的时候是嫁过人的。 上一世王青茵并没有经历这些,也不知道后来跟着自己的两个丫头是个什么去处,如今虽是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还是有些恍惚,日后该怎么安排才最合适?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唉,不想了,王青茵回过神来继续用饭。 李嬷嬷则是,有些话点到为止,虽然两个丫头是好的,可将来的变故却是谁也不敢保证的,早点提点也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丫头的心思。 .. 贾氏把人送过去后自然是派人盯着动静,她送人过去可不是看上的那么简单,一来试试王青茵的手段,二来嘛,她培养出来的人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也是时候拿来出历练了,再则,日后京城有什么消息也多了一条通道。这送人看似简单,实则是一箭三雕。 她心情好便在晚饭的时候特意等着王盛和,夫妻二人平日里一起用饭的次数并不像从前那样多,自从王盛和的三个女儿嫁出去后,他反而忙起来,每日里公务缠身。久之,贾氏便不再盼着一起用饭了,王盛和虽然也有三房妾室,却并不热衷去,贾氏便放心由着他忙公务。两人因为王青茵的嫁妆问题,贾氏私下里怨过王盛和,她自认自己并未亏待他的儿女们,却不防被他防着。 算起来,两人已经好些日子没好好在一起说话了,每次都只是有事的时候交待两句。现在她也想通了,出嫁前就曾告诫过自己,对男人是不可动心思的。而他是她的夫,她自然还是要靠着他才能在往后的日子里顺心顺意,表面上该做的自然要做。 贾氏派人去前院通知王盛和,王盛和也正好有事要说便很快进了上房。 刚坐下,王盛和就道:“京城那边来信儿了,锦乡侯府决定派人过来送聘书和礼书。说起来这赐婚后便该着手办的事却是拖了下来,一来是咱们在应天府,二来怕是锦乡侯府也没准备充裕。如今这前头几项怕是时间上有些紧,忙完了这一次你便可以好好歇着了。” 幸亏贾氏是个聪明的,不然被王盛和这样突然的交待事情恐怕还要反应好一会儿,这可真是事事紧着这个女儿。贾氏笑道:“我当什么事呢,老爷这样急,您就是不交待我,我还能袖手旁观不成,放心吧,这些日子咱们四小姐的事就是我天天必做的事,那也是我的女儿。” 王盛和点头道:“毕竟是赐婚,不同于她的几个姐姐,礼数上、场面上都会繁琐些,你平日里还要分出心来顾着彦哥儿,等茵儿的事忙完了正好天也就暖和了,你可以带着彦哥儿去庄子上歇歇。” “老爷这样忙还想着我,有老爷这个心就够了,我和二少爷只念着老爷注意身体。” 二人便吃饭不提。 …… 王青茵在第二日也得了消息,锦乡侯的夫人大概是回府了,若不然不会在年前就急忙派人过来。婚期临近,锦乡侯或是他府中的那位贵妾就是再不愿意也不能作出违背圣旨之意。王青茵不禁想到,自己的那位准婆婆是何许性格,能在这么多年过着清心寡欲、不问世事的生活,甚至放下自己的亲生儿子,有哪位母亲能做到这点,这锦乡侯府看似平静,其实也不好过吧。 就在安平王世子邾易抓紧北上时,京城的锦乡侯府忙着世子的婚事。等到邾易回到京城后,卫府派出去的人也已经在路上了。 尽管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置办年货、迎新岁,还是挡不住你来我往地说道,因锦乡侯府的世子与另外三位家世背景皆为上成的公子并称为京城四少,又因为其中李府的公子也一并定了亲,众人便不约而同的猜测着剩下的两位也快了。一时之间,百花争艳,甄府或者安平王府都要被踏破了。 (晚上不知道可不可以趁着夜班赶出来一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京城的百姓是不是日子过的太好了,饭后不找点事做赚家用都过起了妇人的生活了。”一大早,辰时还未到,邾易便嚷嚷着起来。 “你的婚事早就被提上日程了,倒是我,真是遭了池鱼之殃。” “池鱼之殃?你以为你是和尚道士不成?难道这辈子都不打算成婚?哼!” “你们二人适可而止吧,我的行宫难道是这样随便让你们逞口舌的地方!” “太子爷,我和景容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躲了出来,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了,这不今天跑您这儿来了。您要是嫌弃我二人吵,那就帮忙下个口令或是弄个旨意什么的让我二人也清净清净。” 这不着边际的话也只有邾易敢说,邾嘉抬起手揉揉头部的某个穴位,耳边真是很久没有这么聒噪了,难怪勉之一早就躲了出去。 “你自己都说不可能一辈子不成婚,既然如此,那就安心等着便是,如此着急做甚。” “额,太子爷,要成婚的是景容,他倒是真能安心等着。本世子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甄景容头上两条黑线划过,“你在南边住了些日子,怎么性子没收收,听说南方的水养出来的人都温婉贤淑,你怎么还是好的没学到,竟是学些市井泼妇的样子。” “呦,你这尊大佛终于生气了。嘿嘿,太子爷,这下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咱们的甄大少都没耐心了。您说什么都得搭把手给解决了。” 太子邾嘉有些头疼地道:“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事,就像你说的坐等着便是,你看勉之没几日就要成亲了。你不是总觉得他事事都在你前头,这回好在还有几个月,说不定你就赶在前头了。” 甄景容听了差点笑出声,不愧是太子爷,明明说出去的话挺喜庆偏偏还一副为难的样子。天下间大概还没有邾易怕的事,偏偏这件事是他的弱点。 邾易也干脆不扯皮了,他直接道:“你手下的人都被人算计到头上了。虽我们几个都不是被美色迷惑的人,但被人算计可不是我邾易的性子。” “这也不算是被美色迷惑吧,不过是家族之间的利益。你这说的倒像是牺牲颇大似的。”甄景容道。 邾易瞪了甄景容一眼道:“若真的事成了,给你吹个枕边风难道不是被美色迷惑?” “我倒觉得没这么严重,”太子道,“上你们府上提亲的人简直就是各个党派竞争。表面上是拉拢你们。实际上是给我扣帽子,这么浅显的道理有多少人看不出来?倒是幸亏勉之和李家未被殃及。” “您怎知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反其道而为之呢?上位者皆多疑,太后也好、圣上也罢,甚至皇后娘娘都是如此。您都说了如此浅显,难保上头有人也认为是看似浅显。” “呵,想扳倒我哪是这么容易的,你考虑的确实周到,不过你们都忽略了一点。”邾嘉故意说话说到一半。 邾易和甄景容自然都没有想到是哪一点。 “还有我没想到的。”邾易摸着下巴又道:“难道勉之就想到了?” 甄景容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道:“不会是皇后娘娘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吧?” “宫里的事我还真没注意,我刚回来没有几日。还没来得及处理京里的事,怎么,有事发生?” 甄景容回道:“要说有事也没甚么特别的,不过是宫里的妍贵人前些日子差点小产,查来查去查到了皇后宫里的人身上,这件事本就透着蹊跷,皇上顾及皇后的面子又因为除了那宫女便再也没有别的嫌疑人就只处置了这一人。” “这又是唱的哪出啊,没想到我不在的日子京里也这么热闹,我以为这新晋的妍贵人是与皇后娘娘靠一边的,这么一来怎么像是互相斗上了,可是怎么看都不对啊,一个新晋的贵人再怎么受宠也只是个贵人罢了,还妄想超过中宫的地位,这难道不可笑麽。这又与咱们什么相关?” 太子道:“我记得这位妍贵人可是通过安平王妃进宫的,且进宫前是住在李府的,你觉得她有什么资格对付皇后?” 邾易诧异道:“不会吧?她用的咱们的名义?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以为自己是棵葱。” 太子挑眉:“你认为呢,这回紧接着的事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邾易无语道:“额,这、这、这,还真被认为是结党营私之人了,我这大好的名声啊,就这么被自己的亲娘给毁了。” 甄景荣开口道:“皇上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两件事虽然容易被拿来说事,可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显然有些低级了。” “你现在开始发表看法了,”邾易翻了个白眼道,“既然能被说事那就是有怀疑的地方,咱们是真惹了一身骚。不过,勉之这家伙一直在圣上身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定这妍贵人的老底就给他无意间捅出去了。” 太子问道:“什么老底?你这趟的收获?这回不是去办陈家的事吗?” “这回南下自然是为了把陈家稳住,不过偶尔顺顾一下别的事也不耽误时间。您让我查的事也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陈家的家主也给我透了风,咱们的胜算可谓是高了一大筹。就是不知道如今京里的形势对咱们有多大影响。” “呵,这女人之间的算计就是这么的弯弯绕绕,hou宫不得干政,偏偏这入了宫的女人一个个都想要翻出点大风小浪的。”太子说到这个,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邾易咳了两声道:“这么说来,这妍贵人八成早就投靠了皇后娘娘?两个人演了一出戏?啧啧啧,真是好阴险的女人啊。” 太子又道:“差不多应该是这样,让我疑惑的是,她明明是王家的女儿,与李家沾亲带故,为何要这么做?” “这就是我这次去应天府的另一个原因了,这位妍贵人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还没进宫的时候只当是嫉妒作祟,现在看来总是不简单,背后藏得很深。” “行了,旅顺了就好,你一大早吵的我头疼,这件事就等勉之的消息吧。”太子说完又想起来道:“你说你闹个什么劲,除非赐婚,你不想娶谁还能逼你不成。” 邾易幽怨地眼神投过来道:“我不这么每天闹一闹,还真让人觉得我安平王府有什么想法不成,太子您真是不体恤下属,明明看在眼里还不搭把手。” ... 因着路途遥远,锦乡侯府派来的人是府里有头脸的管事,同行的还有卫府旁支的一个亲戚家的媳妇子,大概是同宗这支实在是找不出什么人来了。毕竟也是侯府请来帮忙的亲戚,贾氏做足了礼数招待,双方总算是正式交换了更贴,定下了婚期。双方商定剩下的礼仪则等王青茵进京后再谈,这也是王盛和的意思。 为此,王青茵觉得嫁娶之事实是繁复,听李嬷嬷说因为赐婚特殊、又加上远嫁,已经是省下了很多步骤。她不得不捏把汗,赐婚还是有点好处的。 正房处,贾氏又因着这事与王盛和置了一回气。 “老爷真是防我跟防贼似的,下聘的时候偏偏要改到京城,还说什么来回运输不方便。分明是怕我贪了那点彩礼钱,既然这样,四姑娘的嫁妆是不是也不用我来准备,直接让京城的一并给办了不是更好。” 周嬷嬷把事情看得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这府尹老爷是不是针对夫人,但是看着确实是防备了夫人。她斟酌道:“夫人先别气了,从前几位姑娘出嫁不也是这个理,老爷也没有防备着您,不过是这回换了地方没顾及到您的感受。这男人总归不像女人心细。” “不管怎么说,这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不得说是我苛待继女。” 周嬷嬷只在心里嘀咕道,前面三位的嫁妆本来就不多,给的聘礼还不是被您挑的挑拣的拣,四小姐的聘礼只会多不会少,比起一般人的来还是容易让人眼红的。 贾氏闹了个没趣,又不敢在王盛和面前发作,只得发泄发泄了事。 .. 疏影阁里,丫头们正被李嬷嬷指挥着整理东西。 王青茵问道:“我记得咱们才回来就整理过一回,怎么又理起来了?” 紫嫣回道:“嬷嬷说时常理理不容易临到角慌了神落下什么,又说总有新的东西入库,走前该带不该带的总要提前点出来的好。” “嬷嬷就是爱操心,这些东西单独分出来一天就够了,咱们又不是人手不够,何必这样总是劳师动众的。” “小姐您就别管了,嬷嬷这几日正好试练那俩新来的呢,正想着法的找事给她们做呢。”紫鹃幸灾乐祸道。 王青茵失笑道:“你怎么整天就知道看热闹,我看我得想法给你也找事做,”王青茵故作思考了一会儿道:“要不提前把你嫁出去好了,你也该到年纪了,嫁了人你若是还想跟着我呢就可以回来当管事娘子,若是想回家相夫教子也是可以的。” 紫鹃吓得说话打结道:“小..小姐..我…我…我错了,我不想嫁人,我想跟着小姐一辈子,您别不要我啊…”说到最后已是要哭出来了。 王青茵也给她这样子吓到了,“不过是让你收收脾气,怎么吓成这样了,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只不过刚好前两天有人求到嬷嬷跟前来了。” “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卫府议事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重生之嫡女归来》更多支持! 一眨眼的功夫又一年的新历揭开了,新的一年伴随着炮竹声的还有宫中的喜讯,妍贵人为皇帝又添一子,排名四皇子。大多数人只知道已经成家的太子和二皇子,却是没留意当今圣上还有一位年幼的三皇子,于是在四皇子出生后,百姓们才问起那位三皇子,听说生母是宫女出身。 .. 没想到她真的一举得男,稳稳地站住了脚,只要有了皇子傍身,将来无论如何最低也会封王赐府邸。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王青妍走的这条路纵使是捷径,牺牲却是无法言说的吧。王青茵叹了口气,她已经从卫勉之的信里得知了一些事,如今的王青妍已经不是王家的三小姐了,她早就抛弃了家族。 刚过了新年,王君献不宜久待,便打算出了正月十五就上路,王青茵的婚期定在五月十二,本是计划多留些日子在家,王盛和却是觉得兄妹俩一起进京比较好。于是便把回京的日子定在了正月末二月初之间。 贾氏在得了消息后便想着也一同进京去,这件事王青茵已经交过底,自然是没有意见,王盛和得知后,想了想也同意了,毕竟女儿出嫁自己却不能到场,难免遗憾。就这样进京的日子悄然而至。 一切妥当之后,王青茵向京城李府还有卫勉之去了信。 收到信的当日。恰巧邾易与甄景荣同在卫府。 卫府身为锦乡侯府,宅邸自是不小,从正门进去、经过内外仪门。是府邸的正房院落,府内西侧又从垂花门置有六进的院落,东侧单独开出来一个四合院,另有外院的书房等分布。卫勉之自从母亲不在府中后便搬到了府内东侧的外书房。邾易与甄景荣虽与卫勉之交好,却从未进过卫府的内院,偶尔来卫府也只是下榻在东侧属外院的四合院中。 书房里,下人送来了酒水与下酒菜。卫勉之刚收到了应天府的来信。正坐在书案前细细地看。邾易坐在酒水前,慢饮着酒,“托你的福。我和景荣还从未参观过侯府。虽然比不上王府,可这规模却是比甄府要大很多啊。” 对面坐着的甄景荣闻言道:“甄府作为普通的世家布局已经是最好的了,不若你怎会没事便过去小住。作为亲王世子,我劝你还是有话说话。不要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邾易撇撇嘴道:“某个主人已经把你我二人晾在这里多时了。难道是要等着我二人对酌至醉方安排我们下榻?可如今离掌灯时分还有很远呢。” 卫勉之头也没抬,仍是专注手上的东西。甄景荣见怪不怪道:“少见多怪。” 讨了没趣,邾易只好等卫勉之把信件看完,见他终于肯收信,问道:“都说了些什么,可是嘘寒问暖了一番?” “定好了启程的日子,王夫人与兄长一同随京。” 邾易消化了半晌才知道卫勉之说的王夫人与兄长分别是那位继室和王君献,心里突然五味陈杂。他从来没有想过娶妻。对于这种称呼上的转变或者姻亲关系都有种拒之门外的陌生感。他对于从小不认识的王青茵能很快接受是因为他们身上有着一半相同的血,而其他外人的介入如果要他接受。对他来说是有困难的。 在一起兄弟这么多年,甄景荣见邾易突然不出声了,有些走神,便多少猜到他对这种事情的抗拒。 卫勉之见他沉默,想了想道:“算算日子,二月份抵京,三月份两边府里还要商量婚礼事宜,大概在婚礼前卫府都会不同程度地忙些大小事。你若是无事倒是可以过来帮忙看顾着些。” 甄景荣还是头一次看见邾易尴尬的样子,以往几人从来都是玩笑话带过,如今以这样正式的态度说婚嫁之事还是第一次。他开口道:“亏你平日里自诩无事不通,原来是个滥竽充数的。” 邾易恢复常态道:“天下间本就没有难倒本世子的事,凭你怎么说也改不了公子我风流倜傥、俊朗无双、京城四少的美誉。”说罢又举起一杯酒轻轻啜饮,“今日不是来说另一件事额麽。” 卫勉之便道:“皇上前几日也派人查看了多年前的一桩旧案,为了避嫌,我并未接手,相信圣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至于,试图跟甄家和安平王府联姻之人,其中有两家分别是肖皇后的母族和镇南侯府,这两家最为引人注意。肖家并不是当地望族,这回却是以皇后母家为耀为族中未说亲的女儿走动,当然去的不是一两家。而镇南侯常年驻守广东一带,一家老小近日才回京,镇南侯嫡孙女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邾易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婚姻之事于我来说还真是可有可无,就算是安平王府真与他们当中的一个联姻,那也奈何不了我。只是我不知道二皇子一派的竟有这样大的来头,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 “利益之下便有勇夫,这镇南侯离京在外,守的怕是多蛮夷之地,如今想念京城的荣华富贵铤而走险也未可知。重要的是,他与各地驻守的将领怕是私下都有来往,只是这些必是隐秘的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不引人怀疑的。”甄景荣酌情分析道。 邾易不以为意道:“若想不被怀疑就不要有动作,他这样大张旗鼓地进京,又赶着往身上揽事搅入两个皇子的争斗中,能不被怀疑麽。” “这件事是我私下查到的,这两家只是有议亲的动作却没有刻意往这边凑,尤其是镇南侯府,赶在年前时回京祭祖,并没有直接参与当中。我能查到也是多亏了暗卫发现了蛛丝马迹,而圣上那里知情多少,不好说。”卫勉之虽然是皇帝亲卫,却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也不会什么事都会去沾手,这就是当今圣上的厉害之处。对于卫勉之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伴君如伴虎,适可而止才是生存之道。 邾易点头道:“这件事我会找机会与太子说的,另外一件事,宫里的人是不是暴露了,已经好多天没有收到消息了。总觉得好像还有另一股势力跟咱们较真似的。” 卫勉之和甄景荣在一旁细细地思量,想要找出有没有忽略的部分。外面突然想起了小斯的声音,“公子,老爷得知有客人在,派人过来问,说是大少爷也在家可以帮着待客。” 卫勉之今日本来稍显平和的脸突然散发出冷气,冷冷地道:“你去告诉老爷那边,我这边的客人不惯外人在场,就不劳烦大少爷了。” 门外小心地应了声“是”便快速退下了。 邾易忽然又来了兴致道:“你们家老爷子还真是觉悟的挺早,怎么从前不想着来巴结巴结我。” 还未等卫勉之说话,甄景荣先回答他:“从前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的名字每次出现都是街头巷尾的酒馆、花舫里,谁会想到如今你是太子的座上宾,还难得的来趟卫府。” 邾易摸了摸鼻子道:“那也是名人啊,现在想起来了,呵呵,晚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有声音道:“公子,大小姐派人送来了点心和热茶。” 邾易的兴致有增无减,“呦呦呦,可真是贴心啊,这马上要娶亲不说,还有妹子心疼,前世修来的福气不小啊。” 甄景荣说话道:“你若是觉得好那便正好,我倒是听说这位大小姐对你情有独钟。” “嗯?你听谁说的,可不要随便给本世子招惹桃花,况且还是卫府的。” 卫勉之对这个庶妹只有客气并无半点兄妹情,他们的生母虽然都是出自一个母家。想到母亲这些年的独居,卫府长房妾室的独大,他便没有了任何血缘亲情的顾及。这些年他一个人前行,不是为的什么光宗耀祖,只是想替母亲赢回应有的尊严,与卫府的其他人无关。 卫勉之没有让人把东西送进来,而邾易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又问道:“你母亲如今住在哪?可是与那位妾室一个院子?” 卫勉之摇头道:“母亲从前的院子是长房的正院,老太太当初硬是没让占了去,已经命人打扫好搬了进去。” “你们家老太太倒不是个糊涂的,就是太顾及面子喽。若不是当初她让步事情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好端端的一个侯府就这么给搅乱了。” “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别人的家事外人总不能全理解,就像是你们王府、我们甄家,都有不为人知、不足以为外人道的一面。” “好吧,到此为止。今天要说的也已经都说了,便就这么着吧。对了,等表妹进京了我再来看你。”后面那句颇有看戏的嫌疑。 .. 甄景荣和邾易很快便离开,而卫府长房的兄妹俩连续两次被拒还是把锦乡侯给气到了,小汤氏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不把老爷放在眼里,可您就是不信,如今他可是这府里头名正言顺的世子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家事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重生之嫡女归来》更多支持! 耳边的叨叨声让卫樊心里更加烦躁,便不顾还在继续抱怨的小汤氏径直出了门。出了芳馨院,卫樊一时之间不知道去哪。他想起了刚刚回府不久的汤氏,又觉得嫡子肯定听他母亲的话,便去了长房正院。 汤氏多年来养成了清心寡欲的生活,回府后仍是不改习惯,午觉过后便去了小书房看经书。卫樊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下人显然是没有想到,低等小丫头反应过来后便去通知前面。卫樊也不管众人,直接往里走。进了正房的大厅才知道汤氏不在自己屋里,候在一旁的丫头道:“夫人在隔壁的小书房,已经让人去通知了。”卫樊点头,所幸坐下来等。 小丫头摆好了茶点后,汤氏过来了。看见汤氏,卫樊本来要说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汤氏本是自己嫡妻,可这么多年来二人却形同陌路。他不禁仔细回想原因,刚成亲的时候他好像是惦记着小汤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没有注意身边的妻子,如今看来,自己的妻子与小汤氏有长相上有三分相像之处,只是这通身的气质差的却有天壤之别。这个时候他才渐渐理解嫡庶之别,于是到嘴的话便提不起来。 汤氏见他盯着自己看了半晌却是不开口,等了片刻仍是如此。便自己开口问道:“老爷有什么事?”卫樊尴尬的移开眼,咳了两声道:“我听下人说靖儿在前院招待安平王世子和甄府的大少爷,作为长辈便想过去问一声。谁知道靖儿竟是没有把人往府带的意思,我听说世子先前也来过两回,每次都被靖儿几句话就打发了,这样可不好。咱们毕竟是侯府,最是讲究礼仪规矩。” 汤氏听完并没有太大的表示,倒不是她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只是多年不管庶务让她早就对这些陌生了。消化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老爷的意思是靖儿怠慢了两位客人?” 卫樊不过是说道嫡子两句,并未想仔细追究这件事,本来是因为那边念叨的太厉害他才上心。现在气已经消了一大半,面对多年不见的汤氏也不想把关系弄僵了,便道:“我只是担心他年纪轻不懂得这些,许是我多虑了。” 汤氏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注意些。我会把他叫过来提醒的。老爷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他提便是,他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 说话干脆利落,与小汤氏完全是不同的态度,卫樊有些拿不准了,事关她的儿子,她不是应该多问几句弄清楚的吗,怎么汤氏一点也没有在意似的。他有些讪讪然道:“靖儿这孩子从小就不跟我亲近,如今到了娶妻的时候也一样。若不是赐婚,怕是还是从前那样独来独往的不着家。” 汤氏却是听见不着家几个字心里有些恍惚。她还是惦记儿子的,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的。一转眼这孩子已经要成家了,还是圣上赐婚,她有些对不住他,也不知道那王家的姑娘是个什么性子。 卫樊以为汤氏是因为自己的话而沉默,他也清楚卫靖的冷漠是他们夫妻二人造成的。他又有些莫名的烦躁,也不知道是因为哪个。两人的沉默让身边伺候的人也战战兢兢,正房虽然是汤氏的住所,然而这么多年没有主人在,早就不知道换了几批下人了。汤氏身边的心腹也就只有一直跟在身边的嬷嬷并两个丫头,院子里的人多是刚刚才被分进来做事的,平日里也只有打扫的两个丫头和粗使婆子。 汤氏的身旁的刘嬷嬷试探性地道:“已经申时了,老爷今日是在正房用饭还是去别处,若是留在正房奴婢便吩咐厨房晚饭多准备几个菜。”刘嬷嬷跟在汤氏身边多年,这卫府的事清楚的很,这夫妻二人早已经是摆设了,对待这种情况得进退得当拿捏的好,除了她这个老嬷嬷别人怕是不敢出这个头。 汤氏也反应过来,她当然不会认为卫樊是过来吃晚饭的,便也不多说,只等他开口。 卫樊本是临时起意,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就这么走了倒显得自己无足轻重起来,这里毕竟是正房,可若是留下来他又有些怕芳馨院那边闹起来不好看。虽然那边是自己宠出来的,可已经宠了这么多年,况且她也知道伏低做小,不像汤氏,想到这他还是决定起身。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饭就不必等我了。”汤氏也起身送了卫樊出去。 等到卫樊的身影消失后,正房里的下人才小声议论起来。 “芳馨院那位独宠了这么多年,怕是知道老爷来了正房会不舒服吧。” “知道怎么了,夫人才是正室,是锦乡侯夫人,在怎么闹腾也是关起门来自个生闷气。” “哎,我听说这回二少爷的婚礼那边居然想请了二夫人来主事,被老太太一句话给驳了,还是大小姐好劝歹劝的给劝回来了,不然芳馨院又要传出动静了。我娘本来想让我去芳馨院当值的,觉得那边油水多,可是想到那位的脾性怕我吃亏这才打消了念头。” “再怎么说老爷也是偏向那边的,咱们这边的差事都是临时指派的,夫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回去了。” 刘嬷嬷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几个丫头,目光在一个低头默不作声的丫头前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汤氏已经回了主屋,刘嬷嬷进来道:“夫人也该另有个打算才是,二少爷成亲后必然是要搬进内院的,这好好的长房让个妾把持着,新进门的二少奶奶该怎么看。看如今侯府的形势,日后大少爷必定是有一番作为的,您何必把这好处让给那不该惦记的人占了。” 汤氏面无表情地道:“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山庄的生活,就是为了靖儿留下来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反而会连累他,倒不如这样安安静静的不给他添麻烦。” “您怎么就是一根筋呢,奴婢虽然不清楚现在外面的天变得如何,可也知道侯府必定没有好话传出去,现在是老太太还硬朗压着,若是哪天连老太太都压制不住,侯府怕是连更过分的事都能出来,到时只怕真的连累了二少爷。” 汤氏道:“你想多了,当年老侯爷在的时候就说过,卫府的规矩不能破,这也是爹娘看重卫府把我嫁过来的原因,老侯爷在的时候这卫府确实是辉煌过,谁知道老侯爷走了没多长时间卫府就如同失了顶梁柱似的一日不如一日,我嫁过来的时候表面看着光鲜,其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老太太与老侯爷感情深厚必会一直按着老侯爷的意思让侯府撑下去,不会那么快撒手。” 刘嬷嬷知道汤氏对老太太有心结,遂又劝道:“您何必如此,当年的事已经无法挽回,如今要紧的是二少爷,何况这些年您潜心向佛,不是早就应该放下了?” 汤氏只是不想面对卫府,虽然早就看淡了,可无心应付这家的每个人,她知道愧对儿子,可是已经如此,便也没什么了。 .. 再说小汤氏,卫樊出了芳馨院后她便找来女儿卫雪出主意。卫雪如今生怕小汤氏闹出事来不好收拾,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派人送到外院的东西没被端进去她也已经知道了,她并不了解她的这位二哥,做事还停留在试探阶段。被叫来芳馨院才知道父亲被气走了,她好言好语地劝道:“娘亲不必动气,何必为了别人影响您跟父亲呢,若是父亲今晚不回来您肯定要后悔。” 小汤氏闻言道:“他不回来能去哪,哼,这么多年他只去过茜红那一次,还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我才不怕他去。” “那是您把身边的人给父亲收房了的缘故,茜姨娘好歹是姨娘,父亲早些年可是去过的,不过是瞒着您。” 卫雪的话音刚落,小汤氏就急道:“什么?你父亲怎么会有事瞒着我,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卫雪有些无奈,还是好脾气道:“您还记得那会儿我才两三岁的时候吧,就是那一次大夫进来给您诊脉,那个时候您伤心,父亲几乎天天陪着您,可偶尔不是说有事晚了就睡书房的吗……” 说到这里,小汤氏已经明白了,那个时候她不小心小产伤了身子,老爷一直陪着她,她还内疚委屈了老爷,没想到却是…,她顿时心里烧的难受,偏偏女儿面前又不好发作。 卫雪看着脸色渐渐难看的母亲,不是不心疼,只是她必须让她知道眼下情况不同了,父亲就是再宠她也不可能休了正室把母亲扶正。她虽然从小也被父亲疼爱,可自小便被祖母不喜,平日里就是去各府做客的机会也没有,大了些的时候才知道了父亲和母亲之间还有个嫡母的存在,怪不得二婶每次都不正眼看她,原来是因为自己庶出的身份,从知晓这些开始她便慢慢收敛了性子,暗地里观察着每个人,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面前。 小汤氏难过归难过,还是问女儿道:“你那个时候才多大,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家有女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重生之嫡女归来》更多支持! “女儿那时候虽然小,可是也记事了,自然是看见父亲往那边院子去了。” “你,”小汤氏欲言又止,想起女儿那个时候年幼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么想着她又开始怨起卫樊来。 卫雪的目的可不是让母亲伤心,她接着道:“娘,您不该伤心。” 小汤氏闻言看向女儿,就听卫雪道:“那样的时候父亲还是顾着您的身体从不说什么,即使去了茜姨娘那里也是偶尔为之,何况那时候府里都知道您得养身体,祖母对父亲只在您屋里自是不满,这样的情况下父亲能不去吗?女儿的意思是,父亲还是顾着您的,您只要抓住这点,别的什么就睁只眼闭只眼,这么多年您不一直是咱们长房的女主人吗?” 小汤氏明白卫雪的意思,正因为这么多年她才是长房的女主人所以她才以为卫樊对自己的宠爱是独一无二的,才会处处想要压制卫靖,卫靖的存在总是提醒着她嫡姐的存在。如今嫡姐回府,她慌了心神,从她回来的那日起便越发的担心,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男人谁没个偷腥的时候,我也知道你的意思,都那么久的事了我当然不会再去追究。何况这府里就茜红一个姨娘,又是老太太亲点的。我犯不着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去得罪老爷,留着她也好过我被别人说成妒妇。” 小汤氏总算想开了,却忘了自己其实也是妾。卫雪叹口气,忍着没有去提醒她,可就在这个时候下人进来了。小汤氏皱眉道:“慌个什么,到底什么事?” 丫头小心地道:“回夫人,老爷出去后去了正房的院子。” 小汤氏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带不善道:“什么?” 丫头赶忙补充道:“不过只是进去坐了一会,听那边的人说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卫雪则是不慌不忙的问道:“老爷从这里出去的时候遇到了谁。怎么会想起去正房?” “倒是没有听说遇见谁,老爷走的时候谁也没叫,进去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卫雪又问了小汤氏为何惹卫樊不快。得知后便想到了卫樊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又正好如今那边院子有人便顺道过去了。还好没有用晚膳,不然那边大概有起来的迹象。卫雪又问道:“可是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这个,新过去当差的都近身不了,不曾打听到。” 小汤氏今日是连遭打击。不知道卫樊是抽了什么疯过去了。两个人从前统共就没说过几天话什么时候现在倒是有话说了,“嘭”的一声,茶水散了一地,因为母女两人说话便只留了近身的两个丫头在身侧,这种情况显然不是第一次,卫雪很是镇静,服侍的丫头则默默去收拾地上的残渣。 卫雪等小汤氏冷静下来才开口道:“不过是去说几句话,毕竟那边的名分还在。您要体谅父亲。”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她儿子,他倒是就直接过去了。这才回来几天,不声不响地就把男人勾过去了,还以为她真是青灯古佛不在意尘俗之事了呢,我看也不过如此。”小汤氏已经平静许多,她对嫡姐当年不动声色的就让自己被家族除名耿耿于怀,讽刺的是自己的儿女不但要喊她一声“母亲”,汤家也要因此接受她的儿女,她与嫡姐斗了那么久却还是没个胜负。而汤家这些年却是不露面,她的一双儿女长这么大却一次也没有登过外祖父的家门。 卫雪接着道:“我看未必,也许是为二哥的事不得不坐下来说话呢,二哥可是亲自去接的人,可见对这婚事的看重,您不能一辈子拦着父亲不与那边见面吧,反正父亲的心在您这儿,你不要自乱阵脚。” “你说的对,你父亲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现在卫靖又是世子,只能先暂缓跟那边的矛盾。” “您能想通最好了,何况这才哪跟哪啊,这婚事还没开始忙呢,到时候父亲少不得跟那边碰头,婚礼还要一起出席呢,您难道拦着?人不在府里的时候自然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现在人回来了您可不能被人抓把柄,从前老太太就是再不愿意也要接受您管理长房,可现在您要暂时退居二线,以退为进。” 小汤氏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渐渐平静,道理她虽然明白,可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实在不好散,本来以为坚持了这么多年终能成功,如今她还是低人一等! 见母亲终于还是听进去了,卫雪松了一口气,她就怕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让她忘了自己其实还是妾,虽因为父亲的宠爱地位等同于正室,可到底没有名分。名分这个东西有时候是会压死人的。她又慢慢劝道:“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谁不知道如今卫府长房的当家人是您,不过是给正室面子不点破罢了,我瞧着那边只带了几个人回来,行李也带回来少,根本没有长住下去的意思,怕是等二哥的婚事一过就离开了。” 小汤氏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心里一疼,这孩子从小到大因为她的缘故没有好好地享受过侯府千金的待遇,如今还要反过来劝解安慰她,不由放软了声音道:“好,娘都听你的,反正这府里头也不可能因为多了一个人而轻待了咱们,你又是你爹唯一的女儿,是锦乡侯府的大小姐,咱们犯不着为那点看不见的虚名计较。” 母女俩气氛刚好,卫雪便又吩咐人去外院找卫樊,请他回芳馨院用晚饭。 .. 应天府王家,疏影阁今日仍是在清点东西,李嬷嬷不放心,带着思琪和安琪在库房里仔细挑拣造册。天气寒冷,王青茵裹了厚厚一层在暖阁里喝着热茶、翻着书册。也许是上一世的自己太过闭塞的缘故,今世对于出游却很是感兴趣的很。这几日她几乎画册不离手,看在旁的紫嫣和紫鹃却是以为王青茵是因送书册过来的是未来的姑爷而格外注意。 家家户户都还在过节的气氛里,街上的小贩寥寥无几,王青茹却是手捧着汤婆子坐着轿子往王家来。年初二的时候王青茹回过府一趟,才隔着几日便又往娘家来。 正当王青茵还在低头认真看书册游记的时候,披着一件厚厚的乳白色滚毛边大斗篷的王青茹来了,她自动的撩起帘子进来,“四妹妹这里真暖和,我一进来就有股暖气扑过来。” “大姐怎么来了也不让下人说一声,我让她们给你备些热的茶点。”王青茵随手把册子合上,起身帮她除了斗篷。 两人坐到榻上,王青茹道:“天冷就没让底下的人进进出出了,我直接过来也免得你出去。” “我这就让人给你备些热的吃食,也好驱驱寒。”见王青茹没有反对,王青茵便对紫嫣点头致意。又问:“大姐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王青茹道:“若说要紧谈不上,只是婆婆让我抽空问问妹妹,能不能给京城的太子妃还有雨涵捎带些东西过去。” 王青茹在说到陈雨涵的时候有些停顿,陈雨涵如今还只是太子的侍妾,并非正室的妾室,按照规矩只有生下子嗣才可有封。而太子前些日子又才取了侧妃,陈雨涵的身份便有些尴尬,当初陈家送陈雨涵进太子府是为了保证陈家女儿能诞下皇嗣,但毕竟姐姐陈清菡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她却连正式的妾室都不是。 王青茵大概猜到邾易来应天府便是为了与陈家达成某种协议,想来不久陈雨涵的身份便会有所变化。思及次,便爽快道:“这种事派个人来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还要亲自过来,”又笑着打趣道:“大冷天的我就是再有脾气也不会怪你失了礼数。” 王青茹也笑道:“我原也想让人拿着礼单跟你说一声,只是婆婆说,这东西本来年前就该送进京城的,只是那个时候没想到世子走得急,府里也不好拿这事麻烦世子,又想着你反正不久就会进京便给你带过去更方便一些,就让我好歹亲自跟你说一声,毕竟咱们姐妹说话不似旁人。” 年前带过去的节礼怎么会拖到现在,陈家虽然不是官宦世家却是有名的商家,做事情不会这么小家子气,王青茵一听便知道这是借口,恐怕节礼是早就送过了,现在是另有东西要送过去。至于是什么,又是为何让她这个时候代送,应该是与“协议”有关。她也不问多余的话,回道:“我知道了,想必是东西金贵为了避免磕磕碰碰的又不好跟我明说。我会让底下的人仔细看着。” “四妹妹就是兰心蕙质,还不用我怎么说呢就明白了,婆婆也是怕给你添麻烦叫我一定好好跟你说,其实是我婆婆有些担心雨涵,可这种事又不好明说,想送些细软药材之类的东西,大概是药材名贵不放心才让我过来亲自说。”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启程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重生之嫡女归来》更多支持! 凡事只要涉及到京城就不会是那么简单,前世自己的性格在他们看来应该是冷傲孤高吧,因着自己的身份不屑于女人之间的争斗,也是母亲还在的时候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她从不认为自己需要那些心思和手段…这一次她巧妙地利用了父亲和哥哥对母亲的感情,还有外祖母对她的好一大半也是因为母亲,如今再看王青茹,虽不能真心相待,却也不再纠结于两人的往日恩怨… “雨涵姐姐会知道你们的心意,她那么懂事聪慧,入了太子府,将来定会为家族带来无限荣耀的,姐姐和陈二夫人不必太过忧心。” “借你吉言,如今我也知道了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帮助扶持是多么重要,婆婆总是教导我女人虽说是以夫家为重,可娘家的扶持才最重要,如今的陈家也因为出了两个女儿而水涨船高。” 王青茹看似是有感而发,倒是比从前会说话了许多。这一语双关说的隐晦,却又能让人听出另一层意思来。可女子终究是出嫁从夫,陈家如今看着是与太子绑在一起,但事事总无绝对,这样的利益关系,她们之间日后也不知道是谁利用谁。 两个人便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王青茹不像从前那样刻意。仿佛就是姐妹之间叙叙旧、说说体己话。 .. 上元节一过王青茵便随着贾氏、王君献启程。几乎全府城的人都知道府尹家的四小姐不日进京备嫁,那一日,城中百姓减少了外出做工的时间。辰时,秦淮河畔的码头上少了以往的喧嚣多了份秩序井然,府尹大人亲自送女。 管事吩咐下人最后一遍点装行李,王盛和、贾氏还有王君献并王青茵暂时等在不远处的茶肆。王盛和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王君献,贾氏和王青茵也在一旁听着。 王青茵的思绪渐渐飘忽,又是离别,这一世她就要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了。虽然知道自己日后有机会回来看看,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却觉得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往后的人生她再也不得而知了……她今日一贯地银装素裹,外面罩着白色锦缎绸里毛边的披风长拖至地,内里银白素缎天青色滚边绣竹叶纹袄,白绫棉裙。于富贵中透着典雅。 又与贾氏说了些话后。王盛和才看向女儿,眨眼间已是亭亭玉立,时至今日才有了嫁女儿的实感。还是王青茵感受到他的目光后露出笑脸,眨了眨眼睛,带着安抚般的俏皮,王盛和也笑了,温和慈祥。 不远处刚刚赶来的王青茹恰好看见了这一幕,无需言语的安慰。她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温暖的笑容,喃喃道:“她便是这般受宠。不仅有父亲的疼爱,上天还赐给她这样一幅皮相...,一身的气质犹如从前的母亲,那个时候我便在想若我是她亲生的该多好,果然血缘这东西就是不一样……”“小姐,是不是该下车了,您看四小就要登船了。”丫鬟的声音提醒了王青茹,她收起心情下了马车。 “四妹妹,”……王青茵循着声音看过去,回道:“大姐。” “还好赶上了,若是错过了今日你我姐妹还不知何时再见。”说完便又向王盛和、贾氏行礼。 王盛和点头,带着贾氏先行往前去。 王青茹有些失望,面上不敢表露,接着道:“我不能亲自参加你的婚礼了,今日就当是送嫁,姐妹之间无需多言,妹妹多保重。” 不论今日的王青茹真心如何,王青茵却是第一次希望彼此不再有怨、后会无期,只化作一句道:“姐姐也一样保重。” 两人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从前的小打小闹还历历在目,也许再见面都已为人妇、为人母,又或许便不再见。 .. 春寒料峭,清晨的冷风吹打着江面,几乎不出门的贾氏有些收不住这样的冷,连日来只得待在船舱里,随行的周嬷嬷也有些受不住这样的颠簸,精神不是很好。 同一时间,禀过贾氏的王青茵和王君献正一起用着早饭。 “这粥吃着不错,暖暖的。”王青茵砸吧着嘴回味着刚刚吃下去的味道喝热度。 “看不出你如今走水路一点也不晕,能吃能睡,也没像往常一样怕冷。” “天气总是越来越暖和了,虽然北上,可太阳不错,我每日里都要出去晒一会儿太阳。咱们又走的这般慢,等到了京城也早已春暖花开了吧。你看江边的景,已经有了颜色呢。” “说的是,出发前我给李府还有勉之去了信,算算应该是到了,咱们速度这样慢,也不至于太过劳累,气候也可以慢慢适应。” 王青茵知道是为了她好,便笑笑不做声。想起贾氏道:“这样下去我看到了京城太太也得累出病来。” 兄妹俩人几乎很少谈起贾氏,一起出来起初的两天还打个照面,现在也就剩下传话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受不了舟车劳顿即使换乘马车也是一样,何况咱们这么多东西还是大船装的方便些。”王君献到现在都觉得贾氏跟着去京城是件多此一举的事。 王青茵笑道:“我也是这么劝太太的,况且咱们还有给太子府的东西,可是马虎不得。” 王君献又道:“如今的太子府也是不太平,明明是少沾惹的好,大妹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出面,若是有半点姐妹情分也该顾着才是。” 真是什么也瞒不住大哥,王青茵也只好实话实说道:“我又不是平白给人占便宜的,要不哥哥到时派人替我送去,也不必说是我的意思,就说是替大姐跑腿的。” “行啊,我本来也不想你出面,不过派个手下人而已,正好也免了后院那些麻烦。” 王青茵笑道:“哥哥这么怕女人麻烦,日后若是娶了嫂嫂该怎么办。” “你呀,”王君献无奈的敲了一下王青茵的头,“不许拿大哥玩笑。” .. 贾氏一直是极注重妆容的,她如今不适应水路,面色不好,只好避在船舱里。周嬷嬷怕贾氏嫌弃,硬撑着服侍在一旁。 刚喝下治晕船的汤药,已经有些好受,靠躺在榻上,贾氏有些想家中的儿子。 “也不知道二少爷会不会想我,有没有哭闹。” “二少爷肯定是想夫人的,夫人放心,有老爷在呢。” “唉,你说我从小到大什么不适应,如今怎么就不适应坐船呢,这一趟去京城可把我折腾的。” “一回生二回熟,等回府的时候您就适应了。奴婢刚才去找厨娘做些清淡的小菜,她说大多数的人都是因为第一次没做过才会如此。” 贾氏心里好受了些,“你也累了,下午歇着吧,叫小丫头进来伺候就行了,到了京城我可是指着嬷嬷在一旁呢。” 周嬷嬷放下心来道:“奴婢去厨房就着夫人剩下的药喝点就行,哪里那么容易就倒下呢,多谢夫人关心。” “我这心里有事总是睡不着,你在旁边陪我说说话也好。” 周嬷嬷便搬着杌子到床榻边,“夫人眼下最要紧的是顾好身体,其他的等下了船在想不迟。” “越是到京城我这心就越不平,这京城可还有个妍贵人呢。她如今风头正盛,也不知道对从前的事记恨多少。”贾氏想起在府中的王青妍,两个人虽然没有正面冲突,可私下里已经敌对,如今她是宫里的贵人,身份不同了,若是想要找她的麻烦那可是轻而易举。 周嬷嬷知道贾氏习惯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这个三姑娘却是个例外,“仔细想想,夫人与曾经的三姑娘并未正面冲突,现在妍贵人又在宫里,只要不碰面就不会有事的。” “不碰面是不可能的,咱们四姑娘的婚礼她虽然不能来,可招人进宫却是可以的,凭她现在有了皇子,这点事还是能办到的。其实我这趟进京也想过见见她,咱们王家的女儿一个飞上枝头、一个是未来的侯夫人,哪一个身份地位都不低,将来少不得要互相照应。” 贾氏后面的话显然是有另外的炫音,不知怎么的周嬷嬷突然打了个冷颤。 … 几乎走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京城,果然是大地回春,鸟语花香。 与上次一样的是,来接人的除了李府还有邾易、卫勉之。卫勉之望着人群里渐渐走过来的身影,心底总算是落了一口气。邾易一如往常在旁边笑道:“人好好的你总算放心了吧。” 卫勉之置若罔闻,等到打点行装,李易晟等人亲自领着王家的人往李府时,才收回目光。邾易也不恼,问道:“跟着去还是?”卫勉之道:“护送回府还是可以的。” 邾易撇撇嘴,近来这是他常做的动作,只见卫勉之骑马挨近王家的马车,先是跟王君献打了声招呼,随后又与后面车里的人说话。在场的人,李易晟瞥了一眼,王君献自然是乐意看到,邾易无视。 贾氏的马车恰好在王青茵的后面,听到外面有些动静并没有在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归来 只是在听到车外头丫头们的私语时,问道:“出了什么事?” 周嬷嬷撩起车帘一角向外看,又结合小丫头们的只言片语道:“好像是四小姐的未婚夫来了,两个人正说着什么。” 贾氏皱眉:“是吗?就算是订了亲,这光天化日之下也该避嫌才是。” 周嬷嬷还在看着外头道:“两个人隔着车窗,一里一外的说话,看着倒是很自然。” 贾氏没有继续说话,周嬷嬷等了半晌没听到声音便把帘子的一角轻轻放下了。刚放下便听到贾氏的声音:“没想到是个有心的,看来咱们家四姑娘的造化不错。不过这也说不定,兴许四姑娘来京城这一趟就是为了给自己挑个满意的夫婿,这四姑爷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不一般,又能得皇上亲自赐婚,不知道是四姑娘手段了得呢还是真的就那么凑巧。” “夫人的意思是这赐婚不是偶然?” 贾氏似笑非笑道:“这王家的女儿一个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大丫头心思大一心想嫁如意郎不过阴差阳错,二丫头如今可是宫里的贵人,三丫头倒是几个里面最没脑子的可也不少闹腾。至于咱们四小姐一直像个谜一样,说她不谙世事可又从来没有走错一步,若是个心机深的,那可真是个厉害人物了,毕竟以她的年纪如此沉得住气有些勉强了。” 周嬷嬷道:“奴婢愚笨,前面三位小姐倒是看出来了。只这四小姐实在是还未看出不妥,就像夫人说的,四小姐行事从未有过差错。这与她的身份也不违背,老爷对四小姐的教导可是独一的,像是从小就带在身边一样,到底是唯一的嫡女。” 贾氏想了想道:“你说的也对,老爷待她比待儿子还要好,几乎是把什么都给了她,”贾氏想到那些陪嫁的东西心就禁不住的疼。“但愿她没多余的心思,如今二少爷还小,我也只能忍着。但是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打定了主意贾氏便闭目养神。 .. 卫勉之骑马慢慢靠近王青茵的车子,在车窗的缝隙处与之同步,突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短暂的沉默后只简单的问了声:“可还好?” 在他靠过来的时候王青茵便透过车窗隐约看到来人。听到问话王青茵愣了一下。她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次表哥出门几天没有消息,等到终于见到他回府后,她就是这么问了一句,所有的担心都化作了这简单的三个字……车外的人,是不是跟那时的她一样呢? 想起那时的心情,她斟酌回应道:“我很好,没有什么不适。” 卫勉之也不是想要一个回答,只是不知怎么的就想问她想听她的声音。王青茵的回话却是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走了一段路,卫勉之道:“我送你到李府大门。” 这不就是送她回去。王青茵有些无语,这样大摇大摆地跟着总是有些不太好,可她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说。 卫勉之却是不管不顾继续跟着。 再说邾易,看到卫勉之的样子也只能无奈摇头,不同于卫勉之,他可以正正方方的去李府。邾易驾着马来到李易晟跟前,与他同行。 邾易问道:“我听说你的婚期也快近了,是不是真的?” 李易晟皱眉,很是不耐烦地道:“这种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你的事情也沸沸扬扬的闹了近两个月了吧。” 邾易突然看着李易晟道:“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要孝道作不得主,如今看着别人高兴心里又不痛快算怎么回事。” 李易晟却是无奈道:“我的事不是这么简单的,你不知道便不要开口了。” “那你摆着这张臭脸要到何时?我的确不知道你这个温润尔雅的京城第一少如此行事,虽然知道你的好脾气是无人能敌,既然你这么孝顺已经答应了你母亲娶顾家姑娘,那便好好儿到底。咱们兄弟几个这么多年都是一处的,如今你倒好,去了翰林院便躲着谁也见不着,这便算了,你与勉之却像是隔阂越来越大似的,也不知你二人是谁躲着谁。” “什么?”李易晟只当是自己有意避开某人,却不想那人也在避开他,“你说的人是勉之?他为何要避开我?” 邾易冷笑,“你自己不待见别人还不准别人也不待见你了?勉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你自己心里的疙瘩别推到别人身上去。说句不好听的,为个女人值得吗?” 李易晟心道,他只是一看见那两人互相看对方的眼神就不舒服,心里会莫名的有些难受的感觉上来,压着他不知该如何。 见他突然不说话,邾易顿时颓败,他连狠话都说过了…… .. 到了李府门前,卫勉之便停下,在王青茵下马车前道:“到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王青茵点头,又怕他看不见便又开口回道:“我知道了。” 卫勉之赶着众人下车前驱马离开,而邾易也没跟着进府。 贾氏和王青茵先去见李老太太,李易晟吩咐众人安置行装,王君献则是交待了随从看好东西便与李易晟一道先去了外院。 李老太太早就在厅堂外等着,眼见着一群人过来才露出放心的笑容。 王青茵看见老人家还是像前一次来京城时一样等着自己,心里也有了归感,她不顾一旁的贾氏,加快脚步小跑起来,早早的就来到了李老太太身旁,“外祖母。” “都到家了还跑什么。”老太太嘴上如此说,心里却高兴的很,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的溢出来。 王青茵扶了老太太,“我这不是看见您高兴嘛,您不在里边等着跑出来干什么,这让我看见了还不是心疼的赶紧过来。” 李老太太笑着道:“哎呦喂,可不得了了,这丫头过了个年嘴巴倒是变甜了,也越发利索了,这等哄骗我可是禁不起。” 周围也响起了一片笑声,王青茵这个时候才发现李夫人并不在。 贾氏已经走了过来,李老太太先道:“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辛苦,先进来再说。”贾氏点头,一行人进了厅堂。 贾氏这才上前给李老太太行礼,“早就想过来拜访您,就是路远不方便,如今借着茵儿的光可算是过来了,老太太不要嫌弃才好。” 李老太太道:“你远道而来就是有心,不必这么多虚礼,茵丫头长至今日也多亏你照料,合该是我老婆子向你道谢才是。” “您说哪里话,茵儿也是我的女儿,我疼她还来不及,老太太不知道咱们四姑娘有多乖巧懂事呢,给我和老爷不知道带来多少乐趣呢。” 李老太太暗地里打量贾氏,举止得当,笑容谦和,当下判断道,商家之女的出身有这样的做派不简单呐。 老太太让人给贾氏看座,贾氏也顺便不经意间扫了几眼思量道,果然是皇帝面前的重臣,这府邸的装潢庄重典雅,又不觉得单调,所见摆设价值不菲。 老太太道:“我这老婆子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只盼着这个丫头赶紧回来,这长寿堂也已经很久没有笑声了。” 贾氏道:“我听说府上只有两位哥儿,也难怪您这么疼茵儿,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的很,等将来府里的少奶奶给您添个姐儿也好让她替茵儿承欢膝下。” 老太太闻言笑道:“不过是挨日子罢了,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我也不奢求那么多,只求这几个都过的好别让我一把年纪跟着操心就好了。”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外孙女。 王青茵便把头一低枕在老太太的胳膊上喊了声:“外祖母…” 老太太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继续与贾氏道:“他们这几个也就是茵儿让我心疼,心疼归心疼,她也是真的惹人疼,不怕你说,我现在只后悔没早点把这丫头接进京来陪我。” 贾氏虽然没想到老太太这么疼王青茵,竟是不比自己的亲孙子差,不过也有心里准备,她点头道:“老太太说的是,不只是您,我们老爷那么多儿女中也唯独最疼四姑娘,如今四姑娘出嫁老爷最是舍不得,妾身在旁边看了都不忍。” 王青茵在旁边听着有些尴尬,贾氏这样“真情流露”真让她不习惯。 老太太也点到即止,赶紧道:“不说这些了,你们才刚下船乏劲儿定是还没过,我让人把我这边的跨院重新收拾了一番,若是觉得不妥就跟我提,我这边别的不多,空屋子不少。” 贾氏忙道谢,吩咐了王青茵几句便带着自己的人先行去了。 王青茵这才问道:“怎么不见舅母?本来应该跟她问候一声的。” 虽然只是一瞬间,王青茵还是感觉到老太太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大好,随即又恢复如常,“你舅母如今不在府中,不必担心这些,你且先歇着去吧,午饭时间我让人喊你,先好好去睡上一觉。” 见老太太不太想提的样子,王青茵也只作罢,告辞出来,去了馨香居。 第一百六十七章 (记得刷新啊) 王君献能轻易的休那么长时间的假,有一点便是李泽曜的关系,翰林院虽说是个清闲的地方,却是高升的直通道,人间有云: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如内阁。王君献对李泽曜的提携照顾很是感激,而李泽曜对王君献这个后生子侄亦是满意。 因此王君献刚一回来,李泽曜便道:“你这次回来就还是从编修做起吧,打好了学识对你以后很有帮助。” 王君献没想到李泽曜对自己如此多加照拂,不胜感激道:“本就是该听从安排,不敢有任何异议。” 看到王君献诚恳的态度,李泽曜满意的点点头,又对着一同进来的李易晟道:“你们二人各有所长,日后正好可以互补,凡事要多交流、一起商讨,我已经知会了翰林院的两位学士,请他们多指教你们,往后就要看你们自己的了。” 二人颔首,李泽曜又问起了应天府的情况,王君献都一一作答。差不多时,二人告辞去了长寿堂。 .. 第二日,王青茵才知晓,李夫人在元宵节前带着顾云薇回了顾府。只是任她怎么打听都没有打听出更多的消息。 吃过早饭,王青茵陪李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贾氏则是早早的就来请过安了。这样过了几日,李夫人终于回府了,而李府也因另一个消息忙碌起来。 李夫人回来后的当天下去便去了老太太的长寿堂,两人谈了许久终于敲定了李府大少爷的婚事。婚期定在了五月初六,如今已是三月,时间不但紧迫。且王青茵与卫勉之的婚事也定在了五月。李夫人的这个决定不得不让人想起为何? .. 婚事定下来的当天李府便都知晓了,王青茵自然也知道了。 馨香居里,紫鹃第一个不满道:“也不知道舅夫人是什么意思,咱们家小姐的婚期是五月十二,她定在五月初六,前后不过几天,好像是故意要压咱们一头似的。” “一个娶一个嫁。倒也不是很冲突。只不过这样一来,小姐的婚事怕是难免会受影响,只怕舅夫人会让府里所有人都专心备好李府大少爷的婚事。没有多少人手分出来给咱们小姐。舅夫人打的兴许是这个主意。” “舅夫人做的太过分了,可是怎么老太太也同意了?” 李嬷嬷无奈道:“老太太毕竟只是做祖母的,你看舅夫人一想想要娶自己娘家的女儿做儿媳就知道了,老太太一开始便不同意。可没有多久也就不管了。” 王青茵作为当事人。却是并不如此担心。反正现在她的婚事都是交由贾氏出面,又是皇家赐婚,对她来说并无太大的影响。她担心的却是另一件,这事不会是另有隐情吧?会不会与顾云薇有关呢…… 一边还在猜测,另一边,贾氏却是为了此事去了长寿堂。 “我才来并不知道府上大少爷已经定亲的消息,按理说与我一个外人无关,只是听说了大少爷的婚期不免有些担心。与茵儿的亲事挨着确实近。本来这是我分内的事不该来找老太太,只是人生地不熟的。我担心到时候出什么差错。。” 李老太太回道:“你不必惊慌,该如此便如此,茵儿的婚事是早就定好的了,日子也是两家共同商议的。” “您说的是,我也是怕委屈了咱们四姑娘。” “你若是需要人手便与我说,总归各自准备也不会耽误了哪一个。” 老太太说的如此清楚,贾氏便不好再说什么。 .. 就这样过了几日,彼此也相安无事。因着王青茵备嫁,便差不多时间都被拘在府里,这一日甄华上门。 甄华一来便开门见山道:“我听说李府要一同准备两件婚事,这件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也算是京城百姓里的消遣了。” 王青茵笑道:“怎么你一来就打听八卦,莫非京城里百姓间的闲话都是你散播的不成。” 甄华也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不过事关你我才多嘴来问问。要说李夫人吧,我真不明白她,李家大少爷的名气在京城谁人不晓,京城想与李府做媒的人可多了去了。” 王青茵回道:“你难道不知道树大招风?正是因为如此,婚事上才要低调。” “我当然知道这个理,只不过顾家这位实在看着有些不妥,我与她总共接触没有几次,可每次都不平常。就拿去年你回了应天府,她却是靠着李府的关系与好多府的千金都结下了缘,我听说后来的二皇子妃和太子侧妃都与她交好。” 这倒是没有听说,王青茵疑惑起来。 “那二皇子妃和太子侧妃并未在人前多亮眼吧,怎么她会在短时间内笼络到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二皇子妃可是镇国公府出来的姑娘,虽然出阁前不显山漏水的,但一嫁人便是堂堂的皇子妃,又是当今皇后最疼宠的小儿子,身份可是水涨船高。这镇国公府,倒是与锦乡侯府有着相似的地方,同样是东山再起,不过镇国公府背后靠的是皇后娘娘。再说这太子府吧,你还不知道吧,自从侧妃入了门可热闹了。听说太子很宠爱这位侧妃,渐渐地有些冷落太子妃,太子妃这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太子府便不停的闹腾起来。这些都还是你没回来前发生的。” 王青茵道:“哦?意思是,如今又有新的热闹了?” “可不是,听说太子侧妃前些日子刚刚小产,太医院的太医亲自去给调理身子。你猜这又是谁的手?” “你不是说太子妃和太子侧妃在争宠吗?那自然是太子妃了。” “非也非也,太医说了,太子侧妃天生宫寒,难以受孕,就算是勉强有了也难以成功。” 果然是出乎意料,王青茵没想到甄华不仅知道的详细,就连谈起这些内院私密事也不觉得尴尬,这未出嫁的女儿还是会有些不自在才是,她问道:“你怎么好像目睹了一样,难道甄家大公子会与你说些?” 甄华多少有些得意道:“我哥哥从不瞒我这些事,一来从前与太子相商事宜从就不避讳我,二来是他觉得让我越是了解太子府后院的内幕对我越好。” 果然是亲生的哥哥,这样用心,平日里是绝对想不到的。王青茵又问道:“后来呢?”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后来自是一切为了子嗣着想,如今风头正胜的是雨涵。说来雨涵也是个可怜的,进了太子府那么长时间也都没有明确的名分,与太子妃又是姐妹,整日里夹在这样的关系中,时间一长很容易崩溃吧。” 王青茵却是道:“你又不是她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我倒是觉得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这本就是一个局,只是现在才开始。” “怎么你总是有另一番见解?我初听见这件事的时候只是觉得雨涵说不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想道,这陈家多送一个女人进去还真是管用。不过哥哥后来与我说,陈家既是与太子有协议,那么太子必会给陈家一个交待,只是太子妃怕是得不到这好处了。原来是这个缘故。” 甄华说着便有些感慨,王青茵听着倒是觉得甄景荣是真心疼爱她的,让她一点点感受嫁进太子府的女人的悲哀,这无形中是最好的良药。王青茵问道:“你会不会觉得太子对太子妃太过狠心了?” 甄华疑惑道:“我也不知道,起初即便知道他是利用陈府我也没有想到他会拿女子的终身幸福做赌注,甚至一开始就把她们当棋子利用。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如此,可是生在帝王家却是在正常不过。我也想过,若是换做我,会不会如同那些女人一样甘当棋子,或者说甘愿如此。” 王青茵探口气道:“不等你作出选择,他便已经帮你做了,从太子妃的人选换做陈府那天开始,你就与他无关了。” 甄华展颜笑道:“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想开了,只不过才知道了他当初弃我的真正原因,心中难免感怀。” 王青茵还没来得及安慰,甄华又道:“哎呀,怎么聊着聊着又跑题了。不是在说顾云薇吗?” 汗…王青茵问道:“顾云薇难道真的在两个府邸之间徘徊?她有那个胆量?” “是啊,我也对这点有疑问,所以才来看你的,知道你出不了门消息难免闭塞。” 王青茵却是道:“我对此并不感兴趣啊,反正她已经是要嫁给表哥了,再怎么说都是徒劳。” 甄华却是想起另一件事道:“听说李夫人亲自回了娘家把婚事敲定的,顾云薇一个借住在顾家的女儿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王青茵赞同道:“她确实是成功了。”心中不免又想起前世,那时顾云薇便成功的留在了李家,且赢得李府众人所有人的爱戴。这大概便是命中注定吧,有些人穷其一生都在为之奋斗,有些人则信手拈来。 “我突然很想知道她的婚礼是不是那样顺利。” 第一百六十八章 嫁娶 这声呢喃似是说与前世、也似是说与现在的她听,从前的事虽然不重要,可心里的结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 三月的微风吹在身上舒适温暖,锦乡侯府的聘礼便在这个时候送来了李府。传言中的卫府大抵是个空壳子,只到底如何,外人并不知,而今送来的聘礼倒是满打满实的金银玉帛,晃花了人的眼。 王青茵虽然重活一世,对于婚礼的各个流程却是一头雾水,下聘的几日后,便有人来李府给王青茵添妆。 王青茵本不在京城长大,应天府到京城也算是远嫁,于她而言,婚事上很多地方都不得不看情况而定。添妆在王青茵看来便是可有可无的,她在京城交好的也只有一个甄华。而给她添妆的除却甄华,还有太子府的两位、宫里的王青妍、甚至还有人虽不在府礼却是送来的顾云薇,再有李府二房的两姐妹。 亲自到场的只有甄华与李府姐妹。说到二房的两姐妹,王青茵已经有好长一段日子没见了。听说大姑娘也终于在年前定下了婚约,且还是李老太太的做的主,后话,暂且不提。 到了四月下旬,李夫人也终于把李易晟与顾云薇的亲事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等六礼中的最后两礼。 两边的进度似乎是不分上下、同时进行。 五月初六,吹吹打打,一时,花轿从大门进来,喜乐吹起。十二对花灯排着进来,倒也新鲜雅致…… 顾云薇坐在喜床上,看着满屋的大红。心里难免带着羞涩与喜悦。平心而论,她对自己的夫君是满意的,如今终于嫁给了这个人才觉得自己这辈子才落到了实处。外面喜宴还开着,如今她算是真真正正的李家少奶奶了,想到这,她不由得嘴角上扬。 “姑爷回来了。”门外的小丫头喊了一声。 顾云薇的笑容便僵了一瞬才恢复如常,就看到一身新郎服的李易晟走了进来。 “怎的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担心你被人灌酒,早就让人备好了醒酒汤。”灯光下,顾云薇笑着开口。显得温婉贤淑。 李易晟却是没有半点笑意,他神色平淡,坐到了新娘子的对面,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顾云薇终于忍不住了道:“我让人准备热水。你可是先去沐浴?” 李易晟还是神色如常。只点了一下头。这样的模式让顾云薇很是失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得他不高兴……等到两人都梳洗过后,便歇息,仍是无话。 .. 十一日,卫府催妆、李府送嫁妆。王君献亲自送了嫁妆去卫府。新房安排在景香居,位于侯府长房的正后方。晚间,李老太太和贾氏都亲自来了馨香居看王青茵。 李老太太想起十几年前也是在这里送自己的女儿出嫁的,如今因缘巧合外孙女也从此处出阁。“出了嫁便是别人家的人了。凡事切不可强出头,要孝顺长辈、遵从丈夫。记住。即便这样,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王青茵眼眶微湿,这一世她真的就要出嫁了,而且一直被外祖母和舅舅疼着,老太太握了握王青茵的手,仿佛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贾氏进来的时候只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话,并给了她一样东西后就走了。 第二日,王青茵出嫁,卫勉之亲迎。 不知何时到了卫府大门,又是一连串的礼仪,王青茵在牵引下一样一样的完成各个程序,在被拉至正堂后,便听到了拜堂开始的声音…,拜堂过后被送至新房。 景香居离正堂并不是很远,还能隐隐听到喧嚣声,倒是此时的新房显得安静了许多。王青茵被扶着到了床榻间坐下,坐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动静,毕竟是换了个新环境,她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还要这样许久吗?”紫嫣熟知她的性子,知道她是该盖子遮住了很久有些憋闷,闻言只好劝道:“您再忍一忍,等姑爷回来了就能揭开了。” 李嬷嬷也上前来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在坐会儿便是了。”王青茵当然知道规矩,只是陌生的环境让她总难静下心来。 正在这种不安中慢慢度过,终于门外有了响动,起初还并不听的真切,不一会儿便听着像是一大群人过来了。王青茵想,应该是卫勉之进来了。 身上的喜服让他平日里的冷峻消失不见,喜气洋洋的氛围也让他的脸上有了与平日里不符的温柔笑意。也许是因为知道要揭盖头了,王青茵感觉到一只手慢慢地向她的头部靠近,屋子里变得无比的安静,仿佛只闻见自己的心跳声。 盖头终被挑起,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双眼,那双她在应天府初见他时的眼睛。周围由异常安静,重新恢复了生气。虽然有笑声和响动,不过卫府的姻亲本就少,这声音便也显得有些突兀。外间似乎还响起了熟悉的调笑声,不用问王青茵便也知道是谁。 两个人挨的极近,卫勉之身上的酒香飘了过来,王青茵不由的有些不自在。卫勉之却是很自然的坐到了她的身侧,外间的响动有些大,随即便有些人过来,卫勉之一一介绍。 随后便有嬷嬷在旁边给两人撒帐…… 又有催促卫勉之赶紧出去的,卫勉之看了一眼王青茵,朝她安抚一笑便轻轻走了出去。 等到卫勉之走后,屋里的李嬷嬷、紫嫣等人才松了口气,众人刚才无一不紧张。 内室里总算又安静了下来,之前的紧张也一扫而光。忙了许久,王青茵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饿,便也不再扭捏,吩咐人给她准备吃食。 .. 等到卫勉之重新回到新房时,王青茵却是已经沐浴过后,卫勉之走近时便闻到了一股清幽的花香。也许是从未与女子这样近,他有些恍惚。王青茵见他进来后不作声,只拿眼看着自己,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便也低头看向自己,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不禁问道:“怎么了?” 卫勉之这才反应过来,他突然心情很好的动手刮了刮面前人的鼻子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才能好好看看你。” 王青茵任由他用手指摩挲自己的皮肤,听到回答后愣了片刻才低下头不知如何……卫勉之却是觉得更加好笑,便欢快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一身的酒味,还不快去洗洗。”王青茵尴尬的开口撵他走。 卫勉之也怕她真的恼了,便也不多说,自去沐浴。 紫嫣从明间过来道:“小姐,姑爷之前身边伺候的人想过来给您问安,我打发她们明日再来。” 王青茵点头道:“可是打听到什么?” 紫嫣正要回话,李嬷嬷先道:“往后可要改口了。”紫嫣忙道:“回二少奶奶,二少爷之前都是住在外院,早前侯夫人在府的时候还没搬出去,那两个便是那个时候在内院服侍二少爷的。” 王青茵先是被那句“二少奶奶”给震了一下,别说丫鬟,就是她自己都不习惯,随即又问道:“那便是好些年都不在身边服侍了,如今过来是谁的主意?” “这个还不知道,奴婢也是她们过来的时候才知道,打发她们下去后便又找人问的情况。奴婢瞧着她二人在内院过的似乎并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那便是被大房的那个贵妾给嫌弃了,既然如此不是应该先去找刚回府的侯夫人吗?难道是卫勉之的母亲让她们过来的?这件事还是要问问当事人的意思。当下便不在继续这件事,王青茵问起了别的道:“今晚是安排谁在外间?” 李嬷嬷道:“今晚由我和紫嫣在外边值夜,您有什么事尽可吩咐。” 从前王青茵睡觉都是会留一个人在外间守夜,虽然已经是习惯,可如今多了一个人反而有些不喜欢有人在外间值夜了,何况又是第一个晚上…… 想了想还是道:“嬷嬷还是和紫嫣睡到旁边的屋子里去吧,我这里晚间不需要有人守着,若是有事换你们,隔壁屋子也能听到响声。” “这…”李嬷嬷有些犹豫,“您大概是不知道,今日您和姑爷肯定是会叫人的,这没个人在身旁确实不方便。” 紫嫣在一旁有些红了脸,她们这几个大丫头早已被李嬷嬷告知了这洞房花烛的注意事项,自然是明白李嬷嬷话里的意思。 王青茵很是无奈,她本来就是希望能把人给支开,这下子又不好明说,只能这样含糊道:“若是有事定是会去隔壁间叫嬷嬷的,您就不要为难我和世子爷了。” 李嬷嬷还想再说什么,见王青茵没有妥协让步的样子,也不好在今日继续探讨,便只好默不作声。紫嫣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自是巴不得避免开这种事。于是等卫勉之洗好出来后,内室就只剩下王青茵了。 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总是显得很微妙,卫勉之已经换上了贴身的中衣,黑长的头发还有些湿湿的挂在上面。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王青茵也不禁脸红。 第一百六十九章 烛影 为避免尴尬王青茵只好把刚才的事说道:“不知道你的规矩和习惯,我让丫头们都退下了,你若是有用的惯的人也可以叫来。” 卫勉之正顺手拿了王青茵擦过头发的巾帕要给自己擦拭,闻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帕子又看了看还没意识到什么的王青茵,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王青茵也没有做过伺候人的活,起初看见卫勉之自己忙活的时候并没有发觉出不妥,如今被他这么一看饶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她尴尬的咳了两声,走过去接过卫勉之手上的巾怕,卫勉之便顺势坐到了榻上。王青茵轻轻的动作起来,脑袋上的感官让卫勉之微闭双眼只觉得身心轻飘飘地,舒服至极,一时之间他突然想让这感觉永久下去。 王青茵却是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卫勉之有些心不在焉道:“什么?” 见他这个样子王青茵促狭道:“要不让你的丫头过来给你擦一夜的头发?”话音刚落,就见眼前一道白色晃过,自己便被抱在了白色的怀里,“啊,”动作之快让王青茵反应不及,等到回过神自己的双手却是已经圈在了卫勉之的脖子上。 王青茵眨眨眼,两人便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王青茵才慢吞吞道:“我…我只是玩笑话。”卫勉之很喜欢她的反应,两人之前的相处很是短暂,如今她能这样自然对他来说很好,他笑了笑便抱着她走近榻边。放她坐下。 “我身边哪有什么丫头,只有两个近身的小厮,平日里头的事也都习惯了自己动手。你若是不习惯便叫了人来帮你就是了。” “哦。”王青茵便低头不语。 卫勉之看着好笑,道:“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起身熄了灯,只留两个喜烛闪着明晃晃的光。 王青茵趁着这个空档悄悄钻进了船榻里边,盖好自己。自己平日里再是淡定,遇到今日也会紧张、会莫名的不安。卫勉之耳力极好。她的动作自是听在耳里,他不动声色地回到榻上,就着剩下的灯光看向身畔的人。与她同盖一船被子。 身旁多出了一个人来,王青茵感觉自己的心悬在空中,她不知为什么不敢看面前的人,仿佛只要闭着眼就什么都不用管。卫勉之却是突然伸进被子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只听安静的夜里响起他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咱们先说说话。” 王青茵有些迷茫的看向他。卫勉之便趁机挨近了一些,“还记得你问过我是不是早在之前就见过你?”王青茵点头,卫勉之又道:“那你呢,是不是早就见过我?”王青茵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印象了,只是觉得你有些似曾相识。”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这句回答也很受备用,卫勉之道:“我是见过你。只是要等你想起来再告诉你。” “哪有这样的,”王青茵下意识的反驳。“我要是想起来还用你来告诉我。” 卫勉之愉悦的笑起来,伸出胳膊便把她圈在了怀里……温暖的气氛顿时倾盖下来,罩在两人之间。王青茵慢慢闭上眼睛,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吻轻轻的落下,不知不觉间便有些热,王青茵想要抗拒却是没有半分力气。 卫勉之的动作很是柔和,却又不给她半点机会退缩……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褪去了束缚……窗外夜色深沉,罗帐下渐渐发出喘息声…… .. 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王青茵看了一眼周围才刚想起来今日是不能起晚的,身边的人却是已经道:“还是卯时,不急,在趟会儿。” 王青茵醒的时候卫勉之便已经察觉了,雪白的肌肤上还留有昨夜的印记,她却是并没有察觉正要起身,卫勉之却是看着想到了昨夜,不禁伸手又把她摁倒下,让她躺到自己怀里。王青茵现在也已经不抗拒他,安静躺着道:“咱们还得起身先去拜祖先吧,还得去给长辈请安,还得……”她的小嘴被他赌上,再松开时,她已经不敢再多说一句。 .. 两人到卫府的老太太处请安时,一干人等都已经在了,其中还有锦乡侯和夫人汤氏。这显然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齐全的聚在一处的时候。 卫老太太仔细打量眼前的孙媳妇,一身红装趁着白皙的皮肤更加亮眼,五官精致,果真是个美人,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恐怕京城没有几人能与她相媲美。新人上前行礼,卫老太太才收住了心思,接着又是给锦乡侯夫妇行礼敬茶,然后便是二房的长辈。敬完茶,又是小辈之间互相见礼。 卫老太太对王青茵与别人并未有什么不同,反之锦乡侯夫人却是对这个让媳妇很友好的点点头以示自己对她的态度。卫府人丁也不旺盛,众人见礼寒暄后便都各自散了。 结束后,王青茵回到房里却是手脚都软了。卫勉之看了有些不忍,只怪自己昨晚闹的有些过,“今日便什么也不用做了,让丫头备些热水再泡个热水澡,躺下睡会儿吧。”王青茵听了很受诱惑,但转念又想如今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了,不能再为所欲为了,明亮的双眼便瞬间低垂下去。卫勉之知道她的顾虑便道:“咱们这院子刚刚新修,现在各项开支都还是走的公中,并没有什么事要你忙的,谁也不会说你什么,另外现在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谁还能把这院子的事传出去。” 怎么可能都是她的人,明明还有两个在候着呢,不过卫勉之说的在理,王青茵便也不管那么多了当下便按照他说的让丫头准备热水。 卫勉之便安下心来,又同她道:“我还要去趟宫里,无间便回来。” 王青茵疑惑道:“要去宫里?不是该放假吗?” 卫勉之道:“咱们是赐婚我自然是去谢恩,”想是知道王青茵要问什么便又解释:“皇上特准你不必去,一来事宫里规矩繁琐、二来也怕生事端。” 是指皇后和王青妍吧,没想到连这个都替她想到了,王青茵不禁感激的回以一笑。卫勉之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便自去内室换了身衣服出门去。 .. 卫勉之刚出门,紫嫣便从外间进来道:“奶奶,”因上面还有锦乡侯夫人,王青茵虽是世子夫人,却不好让人直接喊她夫人的称谓,“昨天的那两个丫头问现在可是能见您一见?”王青茵皱眉,真是不能让她休息片刻,想了想便道:“罢了,让她们在客厅等着。”王青茵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才出去。 两个丫头与她身边的紫嫣、紫鹃的年纪差不多,长相不算出挑,倒也清秀可人,看着老实。 王青茵打量了一番问起:“都叫什么,原来在哪里当差,是怎么过来的?” 两个丫头没有想到王青茵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如此直截了当。 “奴婢碧桃。”“奴婢紫荆。” “奴婢们从前就是伺候二少爷的。”碧桃道。 王青茵挑眉看着她二人,还在等着下文,只是两人都只当是回答完了。 还没等王青茵发话,紫鹃已是先道:“奶奶总共也就问了三个问题,是那么难记的不成,这年头怎么还有奴才让主子等的道理。若是不想说现在就出去免得耽误奶奶时间。” 两个丫头自是没有想到王青茵身边的丫头会开口,且还句句责问,互相看了一眼,其中那紫荆道:“回奶奶,奴婢们真的是伺候二少爷的,从前二少爷不常回府,奴婢们便先待在内院里,那时候老太太便说等二少爷成亲了便再让奴婢们过来伺候。” 真是会避重就轻,两个都是这样,也不知道是谁调教出来的,王青茵不想第一天来就发作下人,正要想先安排下去再说,李嬷嬷却是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两个丫头也不问王青茵就直接自己做主道:“院子里有好些地方需要收拾,你二人跟我来。” 碧桃和紫荆却是看向王青茵,王青茵也道:“既然如此你们便跟着嬷嬷下去吧,我这边的丫头都是李嬷嬷调亲自安排的,你们虽然说已经在老太太那里学过规矩,但是我屋里的定额毕竟有限,总不能把跟了我这么久的丫头给换下去吧,不过既然是老太太有心我定是会留心的,若你们做的好自然是会提升份额的,我也会亲自向老太太说明的。” 王青茵难得好脾气的说了这么一通话,两个丫头若是再不明白便不止是没规矩那么简单了,二人只好下去。 终于能好好的去睡一觉了,王青茵吩咐紫鹃守好内室,在紫嫣的服侍下泡澡休息,不提。 .. 皇宫里,卫勉之刚刚见过皇帝就被邾易等了个正着。 “新郎官,才刚成婚一天就把昔日好友忘了?” 卫勉之皱眉道:“你怎么会也进宫来了,我记得太子好像说过让你短期内不要出来。” “你当我愿意啊,皇上不知是想起哪来的风宣我进宫说话。” (船戏你们懂的和谐时期) 第一百七十章 新婚 “你又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皇上最近是不是烦心事特别多啊?” 最近朝堂上的事无非就是边境之争,瓦剌、鞑靼的问题常年存在,不是一朝一夕便可解决的,卫勉之一时也想不出皇帝招来邾易做什么。 邾易突然笑道:“难道是皇上觉得我整日里头太闲了也要给我指一门婚事不成?” 卫勉之对于他毫无章法的言语猜测没有兴趣,绕过邾易便要出宫去。邾易忙拦着道:“你我都很久没有出去聚聚了,咱们京城四少难道要解散了不成,唉,我那表兄只早你几日成婚,可成婚第二日便去翰林院当值了,你预备歇几天?” “皇上给了我五天假,期间有事会召我,我自是不必担心。” 邾易很配合的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道:“谁问你差事啊,我是问,是你来我府上还是我去找你,你选吧。” “明日便会去李府,你若是觉得闷可以先去等我。” “你去李府做什……”还没说完邾易便已经意识到为何了,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卫勉之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 邾易却是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道,这便是她带给你的麽?若是从前你最不耐烦家长里短之事,何况是记得。 收起心思,邾易转身去了皇帝所在的宫殿。 南书房内,皇帝正在看着刚刚传上来的奏章。一早便被宣进宫的邾易一路畅通,直接走了进来。 “见过陛下。” “平身。” “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这个月京城的喜事倒是不少。” “是,承蒙陛下爱戴。百姓过的都很安康。” “哼,”皇帝嗤笑一声,“不必在朕跟前耍花腔,你是什么性子只怕全京城没有不知道的,何必这样独独在朕面前拘谨。” “侄儿惶恐,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 “行了,朕恕你无罪。放心大胆说罢。” “是,陛下您想听什么。” “你们几个小的成日里在一起,朕若是想问你太子私下有什么动作呢?” 邾易心里顿时警铃响起。面上镇定道:“不瞒皇上说,臣等几个私下里确实玩得好,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是若说太子殿下有什么的这还真是不清楚。您也知道。我成日里只知道玩耍从来不沾正经事。” 皇帝冷笑:“你若是不知道那就没人更清楚了吧。太子私下里跟谁接触这点朕还是清楚的。” “这个,嘿嘿,陛下,我确实私下无聊会去太子府闹一闹,可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事啊。” “朕能让你和勉之同时出现在皇宫里,就能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莫不是你真想让朕指婚?” 怪不得都说皇宫凶险,这简直就是处处是陷阱。邾易心里不由得冒冷汗,这些日子还真是太过悠闲都忘了自己来了什么地方了。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脱身对策,只是要委屈兄弟了。 邾易笑道:“陛下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都叫了勉之说话,那有什么便直接问他,他不敢不说的。” “朕不过试试你,勉之做事从来都有分寸,量他也没胆子在朕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不过你的性子太跳脱,朕提醒你,不要让太子太过了,那边毕竟是他的母后和亲弟弟。” 皇上怎么知道太子的想法,太子就算是有心也还什么都没做啊,邾易有些不解,但又不能承认更不能表现出来丝毫异样。 “您也知道侄儿一直就是这个性子,不过太子就不一样了,他做事向来有分寸,您神眼通天一定知道太子这些日子的勤勉,每日来往皇宫和府邸之间,从来不间断。” 皇帝却是突然道:“朕知道太子一直对皇后和二皇子有心结,若是让朕发现你们私下里与什么人有来往可就不要怪朕无情了。” 邾易还没明白皇帝说的私下里来往的人是什么人,皇帝已经又道:“说起来也巧,前些日子鞑靼和瓦剌先后都派了使者呈书希望与我国结百年之好,朕想了想道,自古和亲都是女子,未免太过不公与残忍,其实咱们娶他们的公主也未尝不可。” 邾易已经吓了一身冷汗,连自己是怎么出宫的都不知道,望着已经在身后的皇城门,他有些后知后觉道,皇帝是早有此意才叫他进宫的,不过是怕他有异心才故意打压的,真是好险自己没有不打自招。这事还得感觉告诉他们给我想个办法,可是若明日就赶着去李府会不会真的连累勉之呢? .. 卫勉之回到府中后,先去了正院看望汤氏,虽然是儿子成亲的第二日,汤氏却已经吩咐人开始收拾行囊了。 刘嬷嬷还想再劝一次,便趁着午饭还没到的时辰又在汤氏耳边道:“奴婢瞧着新少夫人不仅模样好,性子也好,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那边院子的给欺负了去。”见汤氏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接着道:“说来也怪,从前咱们在府里的时候,那边伏低做小,每日里过来立规矩,自从您不在府里住着后那位突然一改常态,听说已经在芳馨院里自称夫人了,她的一双儿女也与嫡出无异了。也不知道等咱们这次走后会怎么折腾少夫人呢。” “你就不要担心了,我看那孩子不是个会吃亏的,且不说她在娘家是如何受宠,就说她在京城的依靠,卫府可惹不起。” 刘嬷嬷好奇问道:“您不是不关心这些所谓的琐事吗?” 汤氏正在亲自收拾带回来的书,道:“事关靖儿的事我当然要问一问,回来之前我已经给家里通过信了,母亲让我放心,说是王家四姑娘有李府和安平王府做靠山,倒是成了靖儿的助力。” 刘嬷嬷又道:“已经出嫁了的女儿还能一直被护着不成?何况一个是外祖母,一个是姨母,奴婢觉得没那么亲厚,不然当初为何没有亲自把人接进京来照顾,咱们府里出来的那位又是个心思不正的,若是不小心着了道可就不好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的事有谁能说清楚呢。” 正说着,卫勉之进来道:“母亲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是派人护送你们把。” “怎么进来也不让下人通报,我正要派人跟你说呢,我想等你陪新媳妇回门之后不日就启程。”汤氏看见儿子进来道。 卫勉之并不阻止母亲要走,他也觉得待在卫府里无非是被某些人气。 他点头道:“等我忙完这几日就安排,只是祖母和父亲那里恐怕又要惹口舌之争了。” 汤氏不以为然道:“他们又不是一天两天对我,你守好媳妇就行了。” .. 等到卫勉之回了景香居,王青茵还在睡着。卫勉之示意守门的丫头不要出声,自己则轻手轻脚进了内室。看到王青茵熟睡的睡颜,仿佛什么落下似的心里突然有了安定感。他悄声去换了家常的便衣,小心翼翼地上了榻,仍是伸手搂过娇妻相拥而眠。 一个时辰后。 李嬷嬷问道:“还在睡着?” 紫嫣回道:“世子爷回来后也歇下了,少奶奶大概是太累了没这么快醒。” “唉,这幸亏是卫府特殊,若不然大白天的就在自己屋里睡总会烙人把柄,都严守着点,把眼睛放亮些,别让那些苍蝇蚊虫盯了咱们院子。” 外边李嬷嬷正在教育俩个丫头,屋里王青茵却是醒了,看到身旁的人便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时辰了,你竟是一点没察觉,饿不饿?” “还好,懒得动弹。” 声音软的像糖一样,卫勉之不由得欺身上前触碰那柔软的唇瓣。 “嗯…”刚要反抗便又被捂上,温润的相贴、柔软细腻,唇与唇辗转缠绵,慢慢地深入。王青茵只觉得身体的温度上升,微微的发麻发痒,就像两人之间的气氛于暧昧中带着甜痒与滚烫……卫勉之更是想要渴求更多,不觉与身下的人双手交缠,慢慢地王青茵也沉浸在彼此的纠缠中。 不知过了多久,终被放开,王青茵赶紧大口地呼吸,待到休息过来后才重新看向侧身躺着看着自己的卫勉之,责怪道:“外面还有人时刻注意着动静呢,你都不顾及我麽,若是被人知道了我可怎么见人啊。” “不会,她们不敢乱说,有李嬷嬷在谁敢透露半个字。” 这话听在王青茵耳朵里总觉得有些不妥,她想起了之前那两个丫头,索性问道:“你原先的两个丫头找来了,看你怎么安排?” 卫勉之奇道:“什么丫头?我哪有什么丫头。” “就是你还在内院住的时候伺候你的,你去了外院后听说是老夫人做主留着等你成亲后送还给你。” 卫勉之看王青茵的样子分明是对这件事情有怀疑,却不动声色,也不知是作何打算,不禁道:“我在内院的时候还小,身边的丫头哪还记得,况且母亲在的时候伺候我的丫头都是她身边的大丫头,早就嫁了人或者放出去了,如今又是哪来的?” 谢谢书友的订阅……只要订阅不是0偶就会有坚持下去的动力坚持完本是为了还在看的读者,只有一个人看也会坚持的(偶尔潜水俺作者群的时候看到一个作者说他的一本书成绩不好不想写了,但是还有两个人看他就坚持下去了[心]) 第一百七十一章 和亲?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那又不是我的丫头。不是我不容人,是实在是没地方安排,况且我有个毛病,不是自己人不放心用。你若是能有地方安排就正好接手了吧,也省的我落下不好的名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道:“记得要故意当着我的面要她们去,而且要故意把态度摆冷了些。” 卫勉之好笑道:“我不知道你原来算计起来这么光明磊落,我是不是该高兴呢。” 王青茵道:“当然该高兴了,我即使要算计你也会告诉你的。”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门外李嬷嬷等人听到里面的笑声,都不由自主的也跟着高兴起来,“看来主子们醒了,打水进去伺候吧。” 紫鹃和紫嫣便打水进去伺候梳洗,新上来的思琪和安琪看着进去的两人有些羡慕。李嬷嬷看出来了,等那两个进去后便对两个琪儿道:“你们若是做事好,让主子放心,有的是机会到主子跟前表现。” 卫勉之果然如自己所说,在两个丫鬟进来后自己到屏风后面更衣,王青茵则是在丫头的服侍下穿戴梳洗。等她完毕后,才发现卫勉之已经自己用水洗过了。 王青茵满意的点头道:“夫君果真不需要人来侍奉这些小事。” 卫勉之知她又是顽皮,近身过来刮她鼻子一下,胳膊自然圈住她的腰问道:“摆膳吧?”两个丫头面前,王青茵只敢逞口舌之快。却不敢这样亲近,不自在地挪了挪却是挪不开,又不好在丫头面前说什么。只好道:“那就摆吧。” 紫嫣和紫鹃眼观鼻鼻观心,很是自觉的非礼勿视。 .. 邾易从皇宫出来后,直到回了安平王府,整个人都没有平静下来。午饭过后,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其他几人。如今自己不好大摇大摆走出去,虽说皇帝并不是真的派人监视他,但还是为了安全起见。派人驾着一辆普通马车从王府的后门出去。 想了想,已经有很久没有去梅宅了,便让人驾车往梅宅的方向而去。彼时正好王君献午休。还在府里。门房听见外面说是安平王世子来了,一刻不敢耽误马上开了大门,因梅宅所在的这条街比较安静,来来往往的人家大都是有些家底的普通人。平日里进出并不频繁。更何况是这个时辰,邾易便没有顾虑地让人驾着车直接从正门进入。马车停在外院,邾易独自进了二门。 王君献闻讯也是马上就起身迎了出来。 邾易道:“我心里有些烦躁,到你这边来静静,一会儿你替我派个人去甄府给景荣送个信,也给勉之送一个,让他们都来。我出门急,只带了一个赶车的小厮。” 王君献奇道:“出了什么事?我这就打发人送信。只是勉之新婚,今日怕是……”话没说完就听邾易道:“让他带着表妹一处来就是了。我也是有事商量才如此。” 虽然如此,王君献还是觉得不妥,小妹才新婚怎好就出门,回门的日子都还没过,可邾易的样子又不容置喙。 王君献不便多说,安排俩人分别去了甄府和卫府。 邾易便自顾自走到待客的花厅,吩咐在一旁的小丫头去准备些酒菜,又转头对王君献道:“午饭没怎么吃,来你这儿才觉得饿了。” 王君献自然不在意这些个小节,还让人告诉厨房做些饭食过来。 “还是吃些主食的好,总是随便吃些下酒菜算个怎么回事,堂堂世子爷怎么能在吃食上如此寒酸。” 邾易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也没有驳了王君献的好意。 “你们兄妹二人倒是比我们会享受,我虽然是亲王世子,锦衣玉食般长大,可并不像你一样身边有关心你唠叨你的人,你这样的性情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王君献道:“少时有母亲在身边张罗,后来小妹也会不时说上几句,久了便养成了这般挑剔的习惯吧。” 邾易笑道:“哈哈,原来你也觉得自己这是毛病,不过如今勉之倒是甘之如饴呢。” 王君献也笑:“这是他们二人的缘分,世子将来若是遇到那么一个人就会明白。”王君献起初也并知道卫勉之把自己的妹妹放在何种位置,毕竟是赐婚,只希望他们二人相敬如宾便可,这辈子小妹能平安顺遂就好,后来屡次从邾易的口中得知他如何看重妹妹,便也放心了不少。他想,这大概就是世人常说的缘分。 邾易却是被提及了伤心事,不禁道:“我现在就是想等遇到那个人也来不及了,如今我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这话怎么说?” 邾易看了一眼周围,无人才道:“皇上今天一早把我宣进宫,便是为了给我指门亲事。” 当初王青茵被赐婚,王君献虽然心里头有点不满,但也只是暂时的,自古皇帝赐婚讲究的便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你是皇上的亲侄子,皇上自然是会为你指门好亲事,对方不论身份背景还是才貌定是与你十分相配,你又何苦杞人忧天呢。” 邾易却道:“身份背景是有,可才貌就说不准了,谁知道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娇小姐或者是谁家宠溺了的野丫头。” 王君献也不好多说,只会笑笑作罢。 下人端上来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有一份带着香气的山药排骨汤。 “都是些家常的,厨娘是茵儿找来的,她脾胃弱,吃的东西大都是清淡的,我也习惯了这样的口味。你便将就着用吧。” 邾易平日里吃的东西虽都是些上等的名品,却并未让他觉得美味,反倒是今日这菜看着就让人有胃口。当下也不再多说,吃了起来。 .. 卫勉之与王青茵刚用过午饭,两人刚想着起身去书房,外边就有人来说王君献派人过来了。王青茵以为是哥哥有事找自己,忙叫了人来问,来的人是梅宅的小厮,景香居里的人大部分都认得。 来人被请进了正房前面的小花厅,王青茵与卫勉之坐在花雕圆木桌前。 王青茵问道:“少爷叫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厮却道:“少爷叫小的来是给姑爷传信的。” 王青茵没有想到找的是卫勉之,不禁看向他,卫勉之也眼带疑惑,问道:“什么事?” “安平王世子现下正在梅宅,说是有要事要请了甄府的大爷和姑爷前去。” 卫勉之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想到了邾易找自己大概与今日进宫有关,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才成亲第二日便撇下妻子出门。 王青茵看出了他的为难,他今日其实已经尽量陪着自己了,换别的人恐怕早就出门应酬去了。 “既然特地派人过来叫你,想必是真有事,你放心去吧,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我等着回来用晚饭。” 卫勉之虽是不想去,可也知道邾易的性子,他握了握妻子的手柔声道:“我去去就来,你在家不必理会别的院子,祖母那里等我回来再一起去。” 王青茵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 等卫勉之到时,邾易已经饱餐了一顿,饭桌上还留有残羹。 甄景荣与他到的时间差不多,见卫勉之也来了,便开口道:“什么事这么急?” 邾易却是先问道:“不是让你带着表妹一起来的麽?知道你舍不下娇妻。” 卫勉之并不回答,也跟甄景荣一样道:“何事?” “唉,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说话竟是那样的准,一语成谶,皇上竟是打算把我献给那起子虎视眈眈的野蛮人。”邾易惆怅的声音近乎哀嚎…… 结合今日两人在宫里碰面时说的话,卫勉之却是立刻便想到了是怎么回事,“皇上打算和亲?” 闻音知雅意,甄景荣便也明白了,他顿时有些想笑,胸腔里已隐隐开始抽动,不由道:“你也不用着急,这和亲不是都选用女子吗,皇上大概是跟你开玩笑的。” 邾易撇了一眼道:“是不是开玩笑难道我会分不出来?”说着便把皇帝的那番原话说了出来,口气中带着不容怀疑的伤心和埋怨,“他老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现在也没剩几天好日子活了。” 王君献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位世子还有这样一面,即便是被逼赐婚。 卫勉之不言语,甄景荣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邾易气道:“你、你、你,你这么高兴那你去好了,我这就进宫见皇上请求他给你赐婚。” “你急什么,我当是什么事呢,不过是让你娶个异族的女子,又不是让你离乡背井远嫁,亏你还自称君子呢,连女子都不如。”随即,甄景荣突然又一改轻松转而严肃道:“皇上不过是为了暂时压住两边中的一个,让他们互相忌惮,毕竟只有他们互相制衡咱们才能享受安宁,今天拿话压你也是怕你的性子收不住坏了大事而已。” “切,本世子什么人自然知道皇上的用意,可凭什么牺牲的人是我?要知道这亲王郡王的我朝可不止一个。”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小姑 言下之意便是,宗室子弟的人选还有别人。 “这和亲是大事,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嫁娶,自然人选要慎重,皇上这是看重你。”甄景荣又恢复了常态道。 “甄景荣,你变脸的速度真是无人能及啊,本世子不稀罕什么看重,你若想要你去好了。”说完便如醍醐灌顶,“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若是有人自愿甘当大任那不就没我什么事了麽,”邾易又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这个人选是谁好呢……” 卫勉之开口提醒道:“这件事还没对外公开,你要怎么找出自愿者,况且交给别的人若是对咱们不利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是啊,”甄景容也道,“再说你也该到成亲的年纪了,王妃到现在都还惦记着华儿呢。” 邾易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只就这么让他乖乖就范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有个问题没有明说,皇上言辞之间留有余地,就好像挖了个坑给他,根本就没明说是要娶还是“入赘”,这和亲本就是我朝公主远嫁,他可没傻到忽略这点!皇上分明是另有所图! “你们难道就真的眼睁睁看着我进去?就没有想过万一是个圈套呢?别跟我说什么应该之类的话,你们不过是觉得这件事利大于弊想牺牲我一个成全大我,哼,我提前把话摆在这,我是不会去什么和亲的,就是皇帝也奈何不了我。” 朝堂上的事果然是瞬息万变,王君献才明白过来这其中有问题。只他不是他们几个,他没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发言…… 甄景容又道:“这件事还没有着落,你如今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烦恼也没用。还不如静观其变,要不找王爷商量一下,他这些年虽然清闲在家,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在皇上面前也比你我几个有份量。”说完这些后又加了一句道:“就为这个事大老远的把人叫来,勉之才刚新婚第二日,你安分些吧。说不得皇上就是觉得你该成亲了才想给你指一门。” 邾易这回难得没有回嘴。 …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卫勉之与甄景容也趁机小酌两杯才各自回府。 卫勉之回到府里时,王青茵正在收拾书房。景香居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正房三间,还有单独的暖阁,卫勉之在外院有自己的书房。便没有另外安排出一个在景香居。反倒是王青茵自己想要弄个出来。此刻正吩咐丫头们把东边厢房布置成个有套间的大书房,不过丫头们也只是帮着收拾打扰,另外需要的书架、书案等则是需要卫勉之回来做主摆设。卫勉之啥好在这个时候回了府。 王青茵正有兴致,看到他便二话不说道,“书架、八仙桌,太师椅,棋桌,古琴等都是必具。还有什么呢,嗯。比较大的桌案,还要摆些古玩字画。” 看到王青茵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自己,卫勉之的嘴角也不禁上扬,心情一下子变得愉悦,他不自觉地带着宠溺的声音道:“这些你都不用管,我会让人马上办好,想要什么告诉我便是,看你累的满头汗。” 王青茵笑嘻嘻道:“我从前就想要一个大的书房,可惜爹爹不依着我,说是女儿家有个练字的地方就行了,不让我摆弄。” “那是怕你累着,我听大哥说你的身体从前可没有现在这样好,就是如今到了冷天也该注意,忙了这么久该回屋歇着了。”说完便携着她要进屋去。 院子里到处是丫鬟仆妇,因为男主人的出现都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就连自称是从小服侍卫勉之的碧桃和紫荆两人此刻也都低下了头,两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卫府的二少爷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 也许是上一世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关心与宠爱,王青茵此刻有些沉溺其中,又因为是在自己的院子便也没有推拒他的亲近。 刚回了正房的明间坐下,王青茵就好奇道:“表哥今日有什么事麽?” 卫勉之听到她喊表哥二字,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很快意识到王青茵口中的“表哥”是邾易。 “皇上大概是有重任交给他,偏偏这个任务是他不喜欢的。” 王青茵下意识就道:“难道皇上要给表哥赐婚?” 卫勉之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道:“你怎么那么聪明,一说便知。” “相识这么久以来我只知道有一件事他很排斥,那便是婚姻。这么说来皇上真要赐婚给表哥了?” 卫勉之点头道:“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依着皇上的性子是不会随便说说的,咱们只管等着吧。” 王青茵道:“可是他这么排斥甚至还把你们叫了去商量对策,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吧?” 卫勉之这下更是露出赞赏的目光,没想到妻子对事情的感知这么敏锐,“不错,皇上并不是一时兴起,这件事如今还未有定论,等过段时间吧。” 朝堂上的事王青茵并不感兴趣,她也只是关心周围的人才有此一问,听如此一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难免有点为甄华可惜,她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挺般配的,又是从小便认识的,也算的上青梅竹马吧,只可惜…… 酉时,卫勉之和王青茵一同去了卫老太太的院子问安。卫府世子大婚有一个好处便是,最近,卫府一大家子难得朝九晚五地聚在老太太的院子,也难得锦乡侯和夫人一同出席,平日里来给老人请安大房独独缺了侯夫人。 二夫人覃氏一直都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从第一眼见到新来的侄媳妇便态度热情。二房子嗣如今只有嫡出的两个少爷,二老爷身边也只有两个通房无妾室,可想而知这位二夫人也颇有手段。 相比之下,大房除了嫡出的卫勉之,便是小汤氏的一双儿女。 大少爷卫章给人一种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感觉,长相上与卫勉之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性子上不似卫勉之平日里的清冷,虽看着不多话有些内敛,却也沉稳有度,王青茵顿时觉得他有种儒家学者的风范。 大小姐卫雪,是锦乡侯府唯一的千金,深受锦乡侯宠爱,只可惜并不受卫老太太待见。 昨日洞房认亲时,王青茵只隐约看见卫雪一眼,她突然像是隐没在人群中一样低调了起来。今日见了也就从她脸上看出了几许问候的笑容,王青茵有些看不懂猜不透,便也收起了探究的心思。 像早上一样,给长辈问过安后,几个小辈之间互相问候。这一次,卫雪倒先开了口:“二嫂今日觉得可还住得惯?我本来想去景香居看看,可是又怕打扰到你和二哥。” 王青茵有些诧异她的开口,微笑道:“多谢妹妹关心,我住的很好。” “那就好,我听说江南的空气湿润,到处都是水乡,京城难免有些干燥,二嫂还是注意些好。对了,下午听说二嫂在院子里整理书房便,不瞒二嫂,我从小便想着有个自己的小书斋,如今听说二嫂在布置羡慕得不得了。”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王青茵悄悄瞥向正在被锦乡侯卫樊叫住说话的卫勉之,又看了看主动找自己说话的卫雪,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最好的。只是还未等她回答,一旁的卫老太太却是道:“什么书斋,女儿家的就应该多学些针线女红,嫁了人更是应该孝敬公婆、服侍好丈夫,还像那些不懂事的闺阁女儿一样怎么能行。” 卫雪突然很是歉意的看了王青茵一眼,又马上对卫老太太认错道:“祖母,雪儿知错了,雪儿今后定会熟读女戒,学好女红,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教诲。” 卫老太太点头,又看向王青茵:“我知道你们王家是书香门第,多读些书是好的,只是不可本末倒置了。” 王青茵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心里却在想不能就这么吃个哑巴亏。 这边的动静不大不小,有心的二夫人和关注着儿媳的汤氏自然是都听到了。汤氏本来想请个安便马上退下,谁知半道上出了这样的小插曲,也不知道卫老太太是借机打压自己还是只是凑巧。二夫人覃氏则是转动着自己灵活的眼珠子,不知在想什么。 卫老太太却是又道:“我看明日起雪丫头就跟着你母亲一起住好了,也好在出阁前多学些规矩。” 这句话却是比刚才的要有分量的多,王青茵呆呆的想道,老太太这是在逼着锦乡侯的正室表态? 另一边,二夫人覃氏却是想,卫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靠上老太太的呢? 反观卫雪却是一脸恭敬的站在卫老太太身旁听从安排。 卫樊正在想方设法让二儿子卫勉之帮自己的长子卫章走通一下翰林院的关系,才正起了个开头,突然间就觉得厅堂内气氛不对。他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从谁的脸上得到点消息,身旁的卫勉之却是向老太太开口道:“母亲过几日便会接着去山庄上,若是妹妹真的想去便也去好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波未平 在场的人表情各异,也不知道是为汤氏仍要离府还是因卫勉之替汤氏回绝了卫老太太,王青茵则是惊讶于自己的这位婆婆还是要离开侯府这件事。 空气中渐渐有了凝滞的味道,卫老太太不说话,其他人更是不敢随便开口。 汤氏仿佛早已经洗净铅华般,毫不在意,她屈身向卫老太太行礼,然后径自告退。卫老太太此刻的眼中像是冒火一样,不由分说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重重的摔了出去。整个厅堂只有茶杯碎地的声音。 王青茵看向站在卫老太太身旁的卫雪,低着头看向地面,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半点关系。她不禁深吸口气,原来内宅中的女子都是这样有心机的麽?那么前世的自己还真是不适应这样的生存环境。 二老爷卫衍向来比卫樊沉稳持重,他等老太太把这口气散下去差不多了便上前道:“母亲何必动这么大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勉之还年轻说话不经思考是正常的事。”说完又看向卫勉之道:“快给祖母陪个不是。” 二夫人覃氏也帮腔道:“大家都还等着用晚膳呢,母亲您也快点消气吧。”一句话把气氛轻松化了,剩下的人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卫樊便也拿出了父亲的威信道:“你这逆子,顶撞祖母,还不赶紧过去。” 卫勉之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既然已经帮母亲解了围,他也无心计较其他。便也开口向卫老太太道:“孙儿扰了祖母的清静,这就回去自省。”说完也不等众人的反应便拉着王青茵走了出去。 卫老太太这下子是彻底的火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这么多年我为她们娘俩做的还不够多吗。”老太太伸着颤颤巍巍的胳膊,不顾在场还有这么多人,指着外面,“当年纵使我这个老婆子对不住她,如今我为了她不顾侯府多年被人置诟,好好的侯府夫人空了这么多年,我也从未多说一句。都只当是她在外面散散心,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也娶亲了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婆子去给她赔不是!” 卫樊却是被说的有些无地自容。说到底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他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忙向老太太告罪道:“都是儿子的错,儿子这就回去好好管教这对母子。”说完也一溜烟跑了…… 剩下的人。二老爷和二夫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些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无法收拾。小辈们也就只剩下大房的卫章和卫雪,卫章一直是进门时的表情,即使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而卫雪,在卫勉之去牵王青茵的手离开时,盯着两人的手若有所思,直到卫樊离开,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 .. 卫勉之直牵着王青茵出了院子后才脚步稍缓。他回过头看向被自己强行带出的人,只见她眼中没有任何复杂或是焦急的情绪。只有一双似懂非懂带着清澈的眼睛,只一瞬,他被映入这纯澈之中。他轻叹一口气,放缓了脚步与她并肩前行。 “我常年在外,偶尔回府也只是在外院,几乎不踏入内宅,早就忘了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是在解释他刚才的行为麽,王青茵听着并没有出声。 “方才并不是真的想冲撞祖母,只是一想到母亲要面对那个人的女儿便脱口而出了。” 那个人的女儿,他从来不承认卫雪这个妹妹吗?当年到底严重的什么程度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呢,说起来卫雪的母亲也是卫勉之的姨母,他与卫雪兄妹的身上流着几乎同样的血,关系却是比仇人之间还要糟。 两人回到景香居,卫勉之的脸上还留有刚才的事的情绪,底下的人不敢说话,都小心翼翼,李嬷嬷还是问王青茵道:“是不是告诉厨房传晚膳?咱们虽然带了厨娘过来,可院子还没开火,大厨房过了点怕是不好再去忙活。” 怕是不好支使吧,自己虽是世子夫人,可如今卫勉之与卫府现下的掌权人闹成这样,也不知道日后会如何。王青茵道:“现在就让他们送来吧,就是底下的人也都是要吃饭的。” 卫勉之虽然阴沉着脸,还是顾及着王青茵的,他听见了道:“明日就让景香居开火,不过是另辟出一处屋子而已,平日里想吃什么就找李安,他是我在外院留着用的,府里的事都能跑前跑后,采买也可交给他。” 王青茵倒是没什么,不过是不能随时开火,又不妨碍吃东西,白日里想吃什么还是可以派自己的人去大厨房做的。李嬷嬷听了倒是开心的很,没想到姑爷这么疼小姐。 .. 闹剧很快便传到了小汤氏的芳馨院,这件事对她来说自是再好不过了。 “没想到啊,这老太婆也有今天,我看她日后还要不要给那母子俩撑腰。” “娘,您切不可轻举妄动,这个时候长房正是多事的时候,咱们可不能让老太太抓住点什么,今日这出等老太太气消了还是会向着二哥他们的。” “怎么会?老太太这次被下了这么大的面子,他们想要翻身难了。” 卫雪劝道:“您难道不记得这些年了?夫人一直不在府中,一年两年还好,可十多年了老太太竟然无动于衷。为什么,为的就是给正室撑腰,老太太最看重祖制礼教,也就是最重嫡庶之别,不然这么多年您为何没有出头之日呢,咱们已经等了这么些时候,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小汤氏最烦听这些关乎礼数之类的话,今日好不容易挨到那边受挫,却是要隐忍不发,难免心里憋屈,“难道我坐着不动她就能喜欢我了不成,她因我是庶出从来便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才不稀罕她的认可,反正你父亲才是这府里的主人,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还能管的了那么多。” 卫雪无奈,转而问她道:“父亲呢?他早一步就离开了。” 小汤氏并不在意,“不知道,没回来,可能是怕老太太找暂时躲出去了吧。” 卫雪却是吩咐下人道:“派人出去找找,看看大老爷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汤氏见了道:“何必那么在意,难道他还能跑到正房那边去,就是去那边也是去教训那个女人,自从那次之后他就没再踏进去那边一步,我也听你的话如今对他是百般顺从。” “您还要继续下去,这样父亲才不会去其他女人屋里,也许要不了多久那边就要让位子了,”眼睛望向外面,卫雪的话越来越轻,小汤氏却是挺清楚了,她欣喜道:“好女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快跟娘说说。” “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那边的矛盾撑开了而已。时候不早了,我先回自己屋了,娘还是备好晚饭等着父亲吧。” 卫雪不欲多说的样子,小汤氏也没有追问。 回到自己的住处,卫雪遣了左右,只留了近身伺候的人问道:“那边院子什么情况?” “暂时什么也插不进去,过去的那两个如今连与二少爷正面的机会都没有。奴婢斗胆说一句,二少爷自来冷淡,也不是那好色的,主子这一步怕是多余了。” “不过是为了借个名头试探一下,至于留不留的下不重要,再者,还有老太太呢,我倒要看看是真的不怕流言还是靠着后台够硬,反正我要的目的不过是老太太从此厌了他们,继续看着点,不要放过一点儿动静。” .. 第二日,王青茵醒来后卫勉之已经起身了,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只是昨天发生的那件事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卫老太太。 卫勉之一早就去外院练了会儿剑,这个时候也正好回屋。 “坐在这里发什么呆?不是还要去李府吗,还不快起身。” “哦,”王青茵有些闷闷道:“还要去跟老太太说一声,唉。” 卫勉之并不担心这个,“瞧你这霜打茄子样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昨天的事谁也不敢再提,你放心好了。” 王青茵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疑惑与怀疑,不过并没有问,她今日回李府还有事情要问。 果然不等他们去请安,卫老太太已经打发人过来说今日不用过去了。等到两个人出了府,坐在了马车上王青茵才问道:“你是不是提前派人过去说了一声?”卫勉之正闭着眼睛靠着假寐,道:“不用我去老太太也知道咱们今日回门。” 王青茵点头道:“老太太倒是想的开,谁的时间都不耽误。” 卫勉之伸手揽过她,“这些都不用担心,安心回府吧。” 不过两日卫勉之却是越来越顺手了,王青茵在心里腹诽道。 卫府与李府大概也只有一个时辰的车程,两人到了后直接便被迎了进去,众人都围在李老太太的厅堂等着二人。 两个人先给李老太太行了大礼,又分别对着李泽曜夫妇和贾氏行了礼。 老太太仔细观察外孙女的气色,很是满意,道:“我们在这里说话,你们爷儿们也自去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回门 李泽曜则带着两个儿子和卫勉之去了外院。 屋子里只剩下了女眷,贾氏这才开口:“快让我好好瞧瞧,这才几日我就觉得过了很久似的。”声音柔和真切,带着她惯有的温柔姿态,王青茵也恰到好处的露出初嫁女的羞涩,“我很好,相公待我也很好。” “我就说咱们茵丫头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太和夫人偏偏要担多余的心,这下子总算见到人了都该放心了吧。”李夫人道,她身旁的顾云薇从王青茵刚进门的时候起就盯着她仔细看,等到李夫人开口时,她也在一旁笑着点头。 刚刚两对新人也只是粗略的见礼一番,王青茵还没有机会好好的看顾云薇,她对着李夫人所在的方向道:“茵儿多谢舅母挂心,劳您和舅舅费心了。”眼光顺便落在了顾云薇的身上,她今日梳着典型的牡丹髻,头上簪着一支金色珠钗并粉红色宫花,很是耀眼。这还不止,王青茵在心里又添道,身上的那件玫瑰红的比甲更是锦上添花,趁着她今日与富贵中带着灵动。王青茵不动声色的打量完后,想道: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自己回府故意为之? 李夫人如今自己也有了儿媳妇,对王青茵的敌意少了很多,她把顾云薇推上前道:“一家人说哪里的话,云薇如今也是咱们李家妇,你们在闺中的时候就是姐妹,如今又是差不多同时间做了新媳妇,可见缘分颇深。待会你就上她屋里好好坐坐。” 顾云薇也高兴道:“母亲说的是,妹妹与我好久没有一处说说体己话了,如今与妹妹可算的上是真正的家人了。” “既然如此。舅母和表嫂也别跟我客气了,我今日可不是客。”王青茵故作娇俏,终于避免了这场寒暄,惹的李老太太在一旁笑道:“这丫头说的极是,咱们今日就好好的轻松轻松,玩耍一番。” 顾云薇与李夫人互相看了一眼,面上都了然称是。贾氏也继续到王青茵面前嘘寒问暖,和她一起在李老太太身侧说话。好一幅母慈子孝。 .. 众人在李老太太处说了一会儿话后,便被老人家赶回了各自屋。只留王青茵说几句话。李夫人和贾氏都叮嘱王青茵陪完老太太便一处说话去,王青茵尽量应承着。 老太太歇了口气道:“人都走了,也免得大家一起累。” 王青茵笑道:“外祖母越来越会体贴人了,我也觉得长辈们今日都为了顾着我挺累的。还是您面子大说话管用。” 老太太点她头道:“你呀。现在是好话哄我越来越顺嘴了,总给我戴高帽子。” “嘿嘿,您哪里用我来哄啊,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看舅母是真的遇见宝了才会对您言听计从,不然哪会次次遇事都是会找您做主呢。” “你以为她这么急着找儿媳妇是做什么,有一个原因不就是为了把掌家权牢牢捏在手里麽。也不知是顾府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你表哥的婚事备的急急忙忙。最后的宾客也大多是你舅舅的同僚。” “我还想问呢,偏个那时候又忙着自己的事。也不知道表哥的婚礼怎么样。”王青茵对此是真的不知与好奇。 提起这个李老太太就是一阵无奈,“也不知她从哪里算了一卦,说是你表哥与顾家女的因缘是天定,且日子不能选错了,不然会有大祸降临,就这样把两人的八字一合算出来的。她也不管外面会有什么传言,明知道你的婚事已定,却想都没想就开始张罗了,等到回过神才发现外面早就闲话满天飞了。我说这个也不是为她辩解什么,她毕竟是你舅母,是你的长辈,没理也要压你一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且看开看淡,总归你的婚事没有被耽误。” 她的婚事是圣旨自然是不会被耽误,只是李府的声誉、连带着她与李府的关系怕是日后会被有心人利用了,事到如今,王青茵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期盼真如那算卦的一言,李府能躲过一灾。 “这些事您就别担心了,横竖还有舅舅,如今只盼着享儿孙福吧。” 李老太太看着乖巧的外孙女很是欣慰,心里又不禁遗憾一阵,“你舅母总会为自己所做的事后悔,外祖母也无心管她的事了,好在日后有你在京城,我这心也放下一半了。” 王青茵知道,这是老太太多年来的心病,她总是在想当年母亲是何等样的人竟是让这么多人怀念了这么多年。 祖孙俩又说了会儿话,离着午饭还有多半个时辰,王青茵便先从厅堂出来去见了贾氏。 贾氏见王青茵过来了高兴道:“就怕老太太多留你,不好和你说说话,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可老太太这么疼你是看在眼里的,这下我和你父亲也放心了。” 王青茵微笑道:“母亲这趟为我也操了不少的心,日后若是有时间还望母亲带着二弟过来小住,到时候茵儿一定尽女儿义务,不让您操劳半分。”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为了这个,等日后你有了孩子便知你们过的好就是对我和老爷最好的孝敬了。”说完又道:“对了,我才有机会问你,怎么老爷身边的朝露也跟着过来了,婚礼那天才看见她,我竟是一点儿不知道。” 王青茵以为贾氏没有注意到这点,便没打算说,现在看来还是免不了。 “哎呀,我一时大意忘了这点,朝露是父亲早就给我的,父亲本打算放她出去的,偏她自己不愿意,您也知道父亲对这种事本来就不上心,恰好那天让我给遇上了我便直接让父亲给我处理。这件事应该事先跟您说的,可那个时候您才出月子没多久,又要照顾二弟,我便没好意思开口,就想着什么时候找时间给她安排个合适的差事,谁想这么一耽搁就到了我来京里,接下来便是如此了。”王青茵又有些懊恼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不该瞒着您的。” 贾氏将信将疑,面上并无责备,“你想多了这哪是什么错,不过是我一时想起问问。既然如此,我便也问问,她的年纪不小了该到了配人的年纪了,你年纪轻不大懂这些,是不是我这回帮你一并料理了。” 王青茵自然不便把人给她,且又不知道贾氏对朝露是出于什么心思。 “说起来她名义上跟了我也几年了,这几年也还是一直在打理父亲的书房,这回既然跟着我来了京城我便打算把她留在京里,这两日留她在李府是因为我还有些东西在这里,今日回府便打算让她也一并跟着的。母亲的意思我也早就拖了李嬷嬷问过她,她的意思是不想嫁人,我想着她做事也还算本分稳重,便就留着用了。” 说来说去王青茵就是不松口,贾氏心里已经有些不悦了,只越是这样、表面上她越能平静。 贾氏故作沉吟,片刻道:“这终究有些不合理,你身边的伺候的也不算少,这光是一等的大丫头加上我送过去的和你身边得力的就不少了,如今只怕是二等的也满额了,这卫府有卫府的规矩,只怕将来你还是免不了要送她走。” 话说到如此,挑明了她送的人的身份,已经有些对王青茵不满了。王青茵今日也已经累了许久了,这扮演“母女”的戏码终要结束了,“您不用担心,我就是觉得她做事认真不毛躁,正好哥哥那边院子缺个打理的人,我也打算让她过去,毕竟咱们府里出来的人才放心。至于日后,我觉得还是能遇到合适的机会给她个归宿,您累了这许久这点小事就别在心上了。” 贾氏只好作罢,王青茵便辞了出来去李老太太处用午饭。 人走后,贾氏才放下了那一脸的慈爱,揉了揉险些发麻的太阳穴的两边,周嬷嬷忙换了一杯新茶上来。贾氏终于喝了口,这才道:“这京城的气候还真是有些干,我这才说了多久便干渴成这样。” 周嬷嬷道:“眼下正是春夏交替的时候,可不就是热。” 贾氏道:“可我看咱们四姑娘怎么一副水灵灵的样子,到底是遇到疼她的人了。” “兴许是已经适应了这边的气候。” 贾氏想起另一件事道:“这个丫头也还这是敢跟我磨,敢把我送去的人丢一边不理,背后倒是带了自己真正的人过来。幸亏我还有送的礼在后面呢。” “奴才也才知道四姑奶奶有这样的耐性,说来也不奇怪,在府里的时候其他三位都不如她沉得住气。” “你说的对,我倒把这个忽略了。你再去打听一下她在京城的事,比之前的更细的也要知道,咱们既然难得来一次怎么能空手归呢,安平王府好歹是要打声招呼的吧。” 周嬷嬷知道这是有事要让她去办,便支耳听着。 “还有,把妍贵人进宫前的事也细细问一遍,别漏了什么。” “是。” “记得再去李夫人那边要点下火的花茶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又见桃花 用过午饭后,王青茵正打算小憩一会儿,不想顾云薇派人过来请她过去小坐。王青茵便想起了今日顾云薇的精心装扮,虽然有些好奇他们两人过的如何,可直觉告诉她不该去触碰。 王青茵所幸让人去外院通知卫勉之,两人打道回府。 李老太太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去?” “不瞒外祖母说,我与继母的关系最好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她突然对我这样热络,我还是敬而远之些好。还求外祖母帮茵儿一个忙。”王青茵不愿意亲近顾云薇是因为上一世的缘故,可这个她却不能告诉老太太。 李老太太道:“你是想让我旁敲侧击的问她何时回应天府吧,或者是让我提醒她该回府了,是与不是?” 王青茵知道李老太太对贾氏也喜欢不起来,便放着胆子道:“人早一日走了也早一日安心不是,您也好清净清净。” “我看她也没什么事了,她在京城又没什么认识的人,家里又有幼子惦记,不会多停留才是,怎么你是不是担心什么?” “这个我也只是猜测,刚才去她屋里,她没提要走的话,若是不多停留该计划好行程了。我也不好问什么,外祖母您多留个心,若是没事自然好,若是有什么事就让人去给我报个信。” 李老太太点头,并叮嘱王青茵道:“你也别总是盯着这边,婆家那边知道了总是不好。这边有什么事还有我呢。” 王青茵汗,李老太太是说她留下的人吧,她确实是让人留意这边各院子的动静。上一世她便是丧在李府,如今虽然过了那个时间,可很多事情她总觉得还没发生。 “我只是以防万一,不想打搅外祖母却还是给您发现了。”事到如今也只好把事情推在贾氏身上了。 “嗯,”李老太太叹口气,“我想你也是因为这个,其实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同。她倒是跟你舅母挺合得来的。” “是吗?”王青茵故作惊讶,“这还真是让人没想到,我心里想的是怕她与宫里接上话。在家中时,爹爹多宠我,其他几位姐姐心里总会不平,三姐虽然表现的最是低调。可我总觉得她心里多少是有怨的。不然怎么会突然要进宫的。” 李老太太今日才听王青茵提起这些,还以为她会就此接过不提,“还当你是个不操心这些的,既然这样我也会派人盯着一些的,宫里的妍贵人最近似乎没什么动静,她就是再对你心里有怨如今宫里宫外隔着,想要对你不利也是有难度的。你安心在侯府,卫靖那孩子我也是打小看着大的。是个好孩子,至于卫府那些个事儿你只当没看见。看他们还能蹦跶几天,不过是早晚的事。” 王青茵突然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您,四面八方哪都有您的耳报神,如此一来啊我也不担心您了,还怕您在府里闷出病来,每日里您的耳报神就能给您解闷不少呢。” 李老太太也被说笑了,“快去吧,丫头在帘子外晃半天了,想必是等着你呢。” 王青茵知道这是老太太打趣她,笑着告辞出来,到了垂花门果然就见卫勉之在二门等着。 .. “什么?走了?” 顾云薇让小丫头去请王青茵过来说话,没想到王青茵走的这样快。 “是,奴婢去的时候卫家少夫人已经离开长寿堂了,奴婢特意问了一下老太太院子里的人,说是大概已经出了府了。” 卫勉之是锦乡侯府的世子,于普通人来说是有俸禄的,众人对王青茵的称呼便也不敢怠慢。顾云薇也因此想要在王青茵面前展露一下自己成为李府大少奶奶的好来。成亲几日,李易晟虽然在府里的时间不多,却肯上进、勤勉于公务,婆婆因此对她更是好,她也对丈夫的冷淡渐渐释怀。 今日她也不知是怎么的,就想在王青茵面前说些话,进门的时间她虽然只看了一眼锦乡侯世子,可她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温柔,从前听说他是个很冷的人,她还曾经庆幸自己嫁给了一个温暖的人…… 可是世事无常,顾云薇并没有感受到丈夫的温暖。 回程的路上,卫勉之特意问道:“怎么突然打发人去叫我?” 王青茵不承认道:“我不过是去问你准备何时回府我也好早作打算,哪里是去叫你。” 卫勉之不是那等较真之人,见王青茵如此有兴致耍赖,很是高兴,不禁也来了兴致道:“如此说来是我会错意了,既然不着急回府,不若这样,咱们去别处逛逛。” “去哪里?”王青茵睁大眼睛望着他道。 “我不是答应给你置办书房吗,给你去添些东西可好?” “好啊,”说完又有些犹豫,“可是祖母才说了不让……” 卫勉之淡淡道:“那是我的院子,还不至于想做什么也要看脸色。” 王青茵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马车到了京城有名的商铺街,街道的两边分别是商铺和酒楼,因客人基本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这里的房屋建设看起来也比较精致,王青茵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得有些津津有味。 卫勉之不禁笑了,像是哄孩子般地道:“要不要带你好好的溜上一圈?” 王青茵却是指着外面道:“那是琴房吗?看起来好大,像酒楼一样有二层。” “那是京城有名的琴坊,不止制琴、卖琴,雅间也有赏琴一说,很多文人墨客到他的雅间听琴休息。” “这么有名堂,”嘴上如此说,王青茵心里却是道,不会是借住雅号有什么不雅之事吧?卫勉之见她突然不做声了,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王青茵心里还是有点小小心虚。 卫勉之却是像看穿了一样道:“里面的常客都是京城的官宦子弟或是宗室中人,自然是喜欢这等闲散地方,却是不喜热闹的。” “嘿…嘿…这么安静的街道雅致的街道,有的也只是悦耳的琴音,自是不会有什么吵闹声了。”王青茵讪讪然道。 卫勉之便问:“还进去麽?” “进去,自然要进去的。” 两人下了马车,就有人迎了出来。 还没等人进去,就看见正门处走出一主一仆来,卫勉之与王青茵本能的是要让路,不想卫勉之刚携了旁边人要往侧一点,就听见一女子声音道:“卫公子。” 王青茵看向那人,温婉可人,穿着衣饰像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 那人自是也看到了王青茵,眼神不由得一愣,再看看两个人周围跟着的一群人,心里便猜着八九分,她很识相的没有再上前,而是马上改口道:“这位便是夫人吧,向清见过世子和世子夫人。” 向清,果然书香之家的小姐,连名字都这么书香,王青茵也回以微笑,微微点头致意。 名叫向清的女子看见那抹微笑却是又一愣,卫勉之便开口道:“竟是在此遇见,可是向大人回京了?” 女子道:“几日前才回的京,父亲和大哥也惦记着世子。” 卫勉之便不再多说,点头示意这名女子先行。 女子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失望,行动间又是一礼,“不打扰二位了,向清这便告辞。”说完便带着丫头离去,只是心思还留在二人身上,隐约觉得那对璧人已经进了琴房。 “小姐,车已经停在这里有一会儿了,是不是该回府了?” “梅香,你说卫公子是不是很看重他的夫人,竟然陪她来这种地方。” 丫头道:“小姐,别想了这些了,从前有陈府的大小姐您不是没有多想过吗,怎么今日又想了。” “那时,我看的出来陈家大小姐是一厢情愿,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是凭空来了一个王家四小姐,我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他们却已经成亲了。” “小姐,老爷和少爷不是都劝过您吗,咱们还在福建的时候老爷就已经试过了,您这又是何苦。您看看如今的太子妃,当年赏花会的时候不也是闹的动静不小吗。” “是啊,那个时候我们才十一二岁的年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女子陷入短暂的回忆中,随即摇头道:“一晃眼却是物是人非了,谁能想到太子妃的人选另有其人。” .. 王青茵与卫勉之被坊间的老板娘引入贵宾室,好琴好茶招待着。这老板娘刚见两人就知道非富即贵,何况已经在门外得知两人的身份不凡,一路殷勤。 “咱们这里最受欢迎的便是前朝的太古遗音琴和梅花烙琴,还有便是玉壶冰琴。不知二位心中可有中意的?” 卫勉之看向王青茵,王青茵却是个不懂的,也只能看向他。 老板娘道:“前朝的遗音七弦琴不但珍贵且音质和材质都是极佳,二位气质不凡,正适合抚弄这样的珍品。”说着便把二人引到琴前。 王青茵一一看过去,倒是觉得都不错,卫勉之便是随手拨弄几下试了音质。王青茵不免看过去,心道,怪不得有女子倾心于他。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只记得当年小 他专注认真的样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清朗俊颜,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闺中女儿。王青茵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不忍打扰,卫勉之伸指触弦,轻轻拨动出几串音弦,待听到了满意的声音便抬起头微微一笑看向她,王青茵亦回以一笑。两人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天地,没有人能再进去。 “便这把遗音吧。”卫勉之开口道,短短几个字简单利索,听在人的耳里却是不容置喙。 “嗳,这位爷好眼光,这把古琴现在也只有咱们坊间有。”这间琴坊虽大多数接待贵族或者宗室子弟,可像卫勉之这样既清冷又隐约带有贵族之气的人少之又少。老板娘欢快的吩咐人收琴,这古琴虽是好琴,可买的人并不多,只这一把琴不知道抵上普通的琴多少。 王青茵也在心里偷偷想,她的琴技并不怎么好,自己的那把随身的琴虽然与这把古琴相差甚远,可质地也不差,世家大族里千金小姐的琴也不过如此。 回到马车上,王青茵才小声问道:“你花那么多钱买这把琴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纵使你琴艺一绝,但恐怕平日里连摸琴的时间都没有。” 卫勉之却是看了她一眼,才慢条斯理道:“两个人连摸琴的时间都没有?” 两个人?她可没打算碰那架琴,谈不好还不给卫府的那些人笑话啊…… 卫勉之捕捉到王青茵嘴角的那一撇,虽然只是很轻很轻。他不由的摇头,笑道:“我记得你在李府闲来无事时便抚琴,怎么日后没有这个习惯了?” 王青茵斜睨道:“你怎么会知道?李府的后院是你家的内宅不成?” “说什么呢。我难道还不能在前院听了?”说着卫勉之狐疑道,“这是怎么了,突然像是吃了枪药,今日在李府受谁的气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没了兴致。” 卫勉之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情况,他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低落。只好靠近她把她轻轻搂在怀里。 他身上的味道很清浅,闻着便让人的心绪宁静,王青茵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卫勉之感觉到怀中的人慢慢放松。低头一看果然就见到了渐渐睡去的娇颜。 .. 马车一路缓缓前行,专挑安静平整的路走,待到府后,卫勉之吩咐车夫从东面的门进去。卫府的东院便是卫勉之在外院下榻的地方。卫勉之虽然成亲后住进内院。但这处的一应摆设还都齐全的摆着,卫勉之便也打算需要时接待来客用。马车刚一进门王青茵便想了,撩开车帘便看见已经进了一处院子。 “这是,你在外院的院子?” “见你睡的香甜就不忍叫醒你,这处刚好可以驾着马车进来且不用惊动府里其他人。” 王青茵仔细打量着院子的一切,正要下车去瞧瞧,却是被卫勉之给拦着,“还是我先下去接着你吧。”随行的小厮此时正搬来凳子,卫勉之已经迈开长腿利索的到了地面。又转身道:“来,我抱你下来。” 王青茵看看外面,到处是下人,有些犹豫,卫勉之已经伸出双臂抱她。 后面那辆车里,李嬷嬷等人也下车了,看见前面如此恩爱的场景,都不由得会心一笑。 卫勉之带着王青茵进了看了一遍东院,对王青茵来说,外院几乎是没机会过来的,好在东院是卫勉之的。王青茵暗暗打量,此处于府中来说有些偏,是个清幽的地方,又有独立的门进出,更觉方便。 卫勉之道:“累了吧,早些回景香居休息,等到了晚膳还要去上房请安。” “上房啊,”想起卫老老太太王青茵不免被打扰到了情绪,“也不知道老夫人的气消了没有。” 就听卫勉之道:“老太太最看重的是家和万事兴,她不会自己引起不快的。” 王青茵却是突然感觉到卫勉之的不快。 .. 两人从东院穿回景香居。 才刚回屋没有多少时候,便有丫头来禀报说,卫老太太让各屋子的人晚上都到延年居用饭。王青茵便下意识的看向卫勉之,老太太果然最在意这个“家”。 酉时三刻各房的人齐聚延年居。卫老太太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大房这边包括侯夫人汤氏也全都到齐了。 两房的人虽然不多,聚在一起倒也显热闹。 卫老太太与两房的女眷一桌,家中的男子则另一桌。 老太太居中,两边分别是侯夫人汤氏与王青茵坐,二夫人覃氏和卫雪。 “开饭吧。” 老太太一开口,众人便齐齐拿起竹筷。食不言寝不语,圆形的红木桌上只听得见碗箸的碰撞声。 大概除了二房的两个小子,其他人都食之无味。卫老太太却不管这个,任由身边的嬷嬷服侍吃饭。大约过了两刻钟后,老太太终于抬起头来,二房的覃氏便很快道:“老太太可是吃好了,咱们也都差不多了。” 剩下的人自然都放下了筷子,只除了男丁那一桌上二房的两个嫡子。 下人端来漱口的茶水,老太太道:“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看着才像个家,咱们家好歹是勋爵之家,这点规矩还是要守的。往后没什么事,晚饭大家便守在一处吃。” 王青茵无意间扫过在场的女眷,二太太覃氏笑意盈盈,卫雪低头喝茶,自己的婆婆倒是从始至终都一个表情,仿佛老太太说的什么于她都无关紧要。 覃氏道:“老太太说的对,咱们家合该如此。” 老太太点头,又看向汤氏,汤氏却始终没有抬头,没有反应。卫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狠狠心道:“如果有谁不愿意在府里待着,就是不愿意做我卫家人,你们都记好了。” 卫樊与卫衍率先起身道:“儿子记住了。” 老太太起身,下人扶着回了内室。 .. 回去的路上,汤氏与卫勉之和王青茵点了个头便先走了。二房的院子在延年居的后面,与大房正好是相反的方向。 卫樊与卫章一起,卫雪便跟在卫勉之与王青茵的后面。 等到卫樊带着卫章出了院子,卫雪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道:“祖母今日这番话好像是针对咱们大房说的,不知道二嫂以为呢?” 王青茵正想甩了这条尾巴,闻言道:“怎么会呢,明明是对着两房有一起说的。” 卫雪由不死心道:“唉,二嫂,你刚来府还不知道,祖母这些年很是倚重二房,就因为母亲这么多年都不在家中。这次多亏你和二哥成亲,不然府中还是见不了母亲的面。” “哦。”王青茵仍是没有反应道。 “我看母亲很喜欢二嫂,明日去给祖母问过安后想请二嫂陪着我去母亲那。” 王青茵不得不佩服卫雪,这个理由她自然是不能拒绝,一旁的卫勉之听了也皱起眉头。 “我也正有此意,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同行吧。” 卫雪高兴道:“我就知道二嫂也有这个打算,从前府里只有我,如今有二嫂陪我真好。” 到了卫雪住的院子,她又道:“不打扰二哥二嫂了,我先回去了。” 王青茵看向卫勉之,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无甚表情了。王青茵便又想起初认识他时,总是冷着一张脸,那时候他与他们三个总是在一起,邾易风流倜傥,李易晟温文尔雅,甄景容持重从容,只有他不同,周身散发出清俊疏离…… “在想什么?” “啊?”此时已经到了景香居,王青茵才被卫勉之换醒。 卫勉之以为她是在想卫雪的事,便道:“不必勉强自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两人进屋后,卫勉之才又道:“卫雪心思太多,这样的人沾上便是麻烦。” 王青茵当然知道卫雪是麻烦,只是没想到卫勉之说话如此直接,心里有一丝甜划过,笑着回道:“我知道,但她总归是咱们大房的姑娘,是你的亲妹妹,我若对她冷若冰霜外面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不止你我,只怕母亲也会被说出许多不是来。” 卫勉之同意自己的母亲住在庄子里便是因这内宅总生事端,他自然是知道王青茵说的,只不希望妻子整日里面对这些。卫勉之有些歉疚道:“我和母亲都不在意这些,你也不必顾及。” 她也想什么都不管,随心所欲的过自己的生活,可上一世的结局告诉她,自己不是独个的。还有躲在暗处的人,这一世她总要查清楚害她的人究竟是为何……“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总不会让人给欺负去了。对了,母亲是真的要离府吗?” 卫勉之点头,“母亲的心结在于当年被祖母与父亲双双从背后给了一击,母亲是家中的嫡女,自小便没有受过委屈,当年那件事母亲的自尊心受了极大伤害,再加上母亲当时年轻,心里上便自有了一番计较,从此母亲与父亲便形同陌路。” 王青茵便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年纪轻、想法简单,又有很大的自尊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 故人 所以才会自恃清高,放不下身段与人争吵,不,应该是不屑与人争辩,自认为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做那等俗事……可我不犯人,人却犯我,最后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卫勉之的母亲比前世的她幸运,至少她看清了一点,并且避开了这些俗事烦恼。 “母亲如今大概心结早就没有了,只怕是过惯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不想再回来而已,祖母她老人家定是以为母亲还在为多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卫勉之从未往这方面深想,他只是觉得母亲大概只是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他从未细想如今的母亲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想法,“若是如此,只怕母亲与祖母之间很有可能会……”后面的话卫勉之没有继续,王青茵却是知道,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更鼓声响起,夜色铺满京城,王青茵起身催促卫勉之去洗漱,结束了有些深沉的话题。 第二日,两人照常去延年居请安。刚踏进厅堂,便觉得气氛有些凝重。正在疑惑间,却见先二人一步到的卫雪急忙过来道:“二哥二嫂你们来的正好,快劝劝母亲吧,母亲正在与祖母辞行。” 该来的还是来了,王青茵虽知道是这样,面上也与卫雪一样道:“是不是弄错了,母亲昨日还好好的过来用膳,什么也没提及啊?” “莫说二嫂,府里哪有人知啊。”说着眼睛便有些盈盈泪光闪现。“我还以为母亲这次不会走了。” 真是好高的眼技啊,说掉泪便掉泪的,王青茵好生佩服。这不清楚内幕的人还以为那里面是她的亲生母亲。 王青茵只好也安慰道:“先别急,这事还说不准,兴许母亲只是有事不在府里几天,咱们且先等等。” 卫雪点头,“这件事说到底怨我。母亲喜欢清净,若不是我三天两头跑过去打扰她,她说不定就会在府里常待下去。” 责怪之声。声声歉疚,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事般。王青茵不免想到,自己已经出嫁的三位姐姐恐怕都没有这么深的心机与手段。 片刻后。老夫人的隔间里终于有了走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挑开帘布,汤氏走了出来。她只对卫勉之和王青茵点了点头,其他谁也没理就径直走了出去。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老太太与汤氏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汤氏离开延年居后就启程了。卫老太太也无心再见任何人,于是,卫府便又有从前的架势。 .. 两个月后,太子府传来消息,陈雨菡诊出喜脉,太子大喜、当即便封为淑人。 这一日,太子妃的寝宫里来了一位故人。 “真是稀客,下人来报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相信。原来真是你。” “我其实早就回京城有一段时日了,当初与我交好的闺秀除了你便没有别人了。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过来,如今你贵为太子妃……” 不等她说完,陈清菡便道:“又不是在宫里,哪来那么多讲究,何况你能来看我也是你的一片心。” 听她说这句话的向清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是因为别的事而来。” 陈清菡讶异,向家清廉,从不轻易向人低头,向清的性格亦是如此。 “什么事?看你的样子这件事甚是苦恼?” 向清苦笑道:“连你都能瞧出来,家中的父亲与大哥更是瞒不了。是这样的,我刚回京的那几日正巧碰见了卫…卫大哥。” 陈清菡挑挑眉:“所以呢?” “他身边还有一位与之同行,他们一同去了琴坊,卫大哥好生护着她,我从未见过他用那样的姿态去对待另一个人。你也知道他的性子,当年,就是对与他从小一处长大的你和甄华,都也只是认识的人而已。”向清看着陈清菡本来毫无在意的脸渐渐变得怒形于色,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陈清菡早已经冰封的心仿佛重被点燃,她之所以会成为这府里的太子妃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应,她以为他不会对任何人动心,谁知道竟是凭空就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呵,他与谁一起与我何干,我如今连与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向清道:“没错,他如今有了妻子,对妻子温柔体贴都是应该。可我想起从前,就是不甘心,你可知道我忍不住打听了这位王四小姐,她们王家不过如此,与你们陈府比起来远不如。” “你说这么多,究竟要如何?”陈清菡虽然性子鲁莽,也不傻。 “我只是想要成全我自己。”向清坚定而认真地道。 陈清菡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难道现在突然想要争取一下不成?或者说你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一直以来都站在她旁边默不作声,其实心里与她一样的想法。莫名的,陈清菡突然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傻,更笑自己自以为是…… “姐姐可能不知道,我父亲曾经与他提过与我的事,他只推脱自己尚且没有成婚的打算,不想才一回京没有几月就有了赐婚的旨意。姐姐,你说,他那样的人怎会无缘无故被赐婚?我是不相信的。” 向清好看的脸庞带上了若有似无的苦笑,越显得苍白无力。如今的自己不也是如此?陈清菡缓缓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向清见她终被说动,不由得松一口气,“凭你的身份见她应该不难,我想借此接近她,然后麽,总能找到机会……” “没有那么容易,卫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你想要得手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陈清菡这句话倒是说的极是,众所周知,卫勉之不是那等普通男子,在他眼里认定了谁便无人可替代。 向清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我不奢求什么,更不会给他带去为难,我只要在他身边能看见他变好。” 好似这是个极简单的心愿,陈清菡心道,是甘愿做小吗,呵呵,即便你不争不抢却也是想要占别人的丈夫,何况真有那一天的话你不会甘心做小,如今她府里的女人不就如此……陈清菡有心想要在劝一句,可转眼一想到给那边添堵也不错,对她来说又不是坏消息。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再劝你了。” “那我先多谢你了,若是将来,我会报答你的。” 陈清菡但笑不语,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 .. 自从汤氏走了之后,王青茵每日里除了早上去趟延年居,便不用再去哪里立规矩了,倒也清闲。 卫老太太却是努力了一番之后终究落空,不免心里有些悲凉难过,可又不能因此而休了汤氏,不说没有站住脚的理由,就算只是动了这个念头都会被京城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吧。如今她只能期盼嫡长孙的出世,期盼新生能把旧怨带走。后世切不可犯这种错误了。 芳馨院里,小汤氏这些日子有些不耐烦。自从嫡姐再次离府后,她想要的效果并没有达到。她恨恨的想,没想到老家伙倒是沉得住气,任由府里这样当不当正不正的。 “桂圆,你去请小姐过来。” 芳馨院很是宽敞,卫雪就住在芳馨院的西跨院里。 当卫雪得知又要被叫到主屋时,便知道小汤氏怕是又沉不住气了。她叫来贴身的伺候的大丫鬟道:“老爷这几日难道都没回上房吗?” 丫鬟道:“老爷这个月有一半的时间是歇在茜姨娘那的。” 卫雪皱眉,“怎么会这样,一个月里有个两三回就算是不错了,那茜姨娘是使了什么手段不成?” “老爷回上房的时间还是较多的,只是这个月老太太说了两句,说是老爷既然喜欢咱们夫人,那定是因为夫人是个温顺懂事的,也该给老爷纳两房妾室了。” “这话是什么时候说的?早前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奴婢昨日刚悄悄买通那边的小丫头说的,茜姨娘怕是偷偷给老太太传话了。” 卫雪思忖道:“到底是耐不住寂寞了还是想要个子嗣傍身?” 大丫鬟道:“依奴婢看,这茜姨娘怕是还是不甘心,从前老爷还是去她屋里的,夫人养好身子后又与老爷感情深厚,老爷自然也就忘了她那边。如今,正室的位置空有其表,上面没有主母压着,她自然是又动起了心思。” 卫雪道:“我看与新少夫人进门有关吧,八成是想要投靠这个新靠山,想要自己在府里有个地位,百年之后也有个荣养的地方。” “小姐您这么一说确实是这个理。” “哼,这个女人倒是能忍,打量我跟我娘一样好糊弄呢。我娘当年虽然用了个蠢笨的方法进了府,可好歹是把男人攥在手里这么多年,如今有儿有女怕他们不成。走跟我去上房看看。” 卫雪到了芳馨院的上房后,小汤氏正吩咐人摆好坐榻,打算赏庭前的花。 看到卫雪便高兴道:“你来了,正想让你跟我一块赏花晒晒太阳呢。” “娘您也真是的,这夏日里赏什么花,没过多会儿太阳就要大了,到时候可要晒的中暑了。” (补昨日的更)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念念不忘 小汤氏不在意道,“赶在日头大前就回屋了,我这不是觉得外面闻着花香心情也舒畅些,正好咱们娘俩说说话。” 卫雪看小汤氏的样子便知道她大概忍了很久了,尤其是这个月来,父亲去茜姨娘屋子的次数如此多。卫雪不免又要安慰一番,“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可是换一个角度想,父亲这样不也正好让老太太打消给长房添新人的想法,您想想看如果父亲始终在您房里、您如今又不是名义上的正室,这宠妾灭妻的名分不就坐实了。从前是咱们家不显山露水,很少有人知道咱们府上的情况,如今二哥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外面看着咱们的眼睛多着了,这不正好化解了这桩。” 小汤氏只是觉得自己不再受丈夫的重视,她早就习惯了每晚有丈夫在身畔的日子,如今突然有很多个夜晚都是她独守空房,心里不免难受与害怕。这种感觉她又不能说给女儿听。 “你不用担心我,你父亲每日的行踪我都知晓,我才不是为这个不快。” “那您是为什么?” 小汤氏坐在躺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很惬意的道:“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你跟你哥哥,你们两个好比什么都好。” 知道这个就好,卫雪放下心来,“我跟哥哥自然会好,如今哥哥的差事也不错,将来再娶一位好嫂嫂来孝敬您,您只管享福好了。” 小汤氏睁眼道:“你哥哥的事固然重要,你的婚事也不能耽搁了。娘一定会为谋一门好亲的。” 小汤氏的话让卫雪不禁想起另一个人,只一瞬便不见了。 卫雪坐到小汤氏旁边的座椅上,“您今日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我知道您时刻惦记着我跟哥哥,这种事不急于一时,何况您自己也做不了主啊。” “我自然会让你父亲做主,他的长子的婚事他恐怕比我还要慎重,免得到时再来个赐婚。” 后面那句,听在卫雪的耳朵里有些讽刺的意味。 “虽然二哥成亲了,哥哥的事也不必着急。这京里的贵女多着呢,您慢慢看慢慢挑。” “我倒是想先把你的亲事定下,你哥哥是男子。你父亲和老太太总不会亏了他,倒是你,女子出嫁关乎她的后半生,娘怎么也不能让你像我似的被人瞧不起了一辈子。” 卫雪一愣。娘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如果不是她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她和哥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过的如此顺遂。哥哥在爹的扶持下与一般人家的嫡子待遇丝毫不差,自己虽然没有哥哥那般被受重视却也是府里唯一的大小姐,吃穿用度样样都好,这也是为什么别府的千金会忽略她是庶女的这一事实。卫老太太从前虽不大过问她,现在却是会各方面都指点她。 “您这是怎么了,谁敢瞧不起您?” 小汤氏伸手摸着女儿柔软的墨发,温柔道:“你放心。他们也只是背地里嚼两句,娘不会让人说一句你的不是。我的女儿是侯府千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提的。” 卫雪倒从未想过有人会拿她庶出的身份说事,可这件事却是小汤氏的心病。 .. 盛夏炎炎,王青茵收到了甄华邀她赏荷的帖子。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在应天府第一次遇到甄华的时候,那也是在一个赏荷的季节。 甄华邀她来的地方是京城有名的太佛寺的荷花池,已是八月,赏荷的人渐渐少了起来,王青茵不爱与人抢热闹,因此甄华才特意挑了这个时候。 午后睡了一觉后,王青茵顿觉神清气爽,忙梳洗一通准备出门。 卫勉之却是担心她的安危,明里暗里不知安排了多少人手。 天气炎热,太佛寺的荷花池旁却是凉风袭袭。王青茵到的时候,甄华已经坐在了凉亭里。 “什么时候到的?” 王青茵今日仍是着那一身白地竹青叶的褙子、玉色罗裙,配着夏日的清荷,叫人看了极是舒爽。 甄华多看了两眼便道:“好个玉荷仙子啊,我是再怎么装扮都比不上你,在你面前也只有陪衬的份儿。” 王青茵笑道:“又在说什么呢,你一身华丽怎会是陪衬,若是让普通百姓知晓可不知道会说你这千金小姐什么好。”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什么都能掰扯上。对了,我今日找你,一是赏荷,二呢便是叙旧了。” 王青茵坐到甄华身旁道:“早就知道你有话说,这赏荷和叙旧可是一回事。” “不一样的,咱们有多久没见了,自从你成亲后就没见过了吧,听说各个府上给你下帖子你都不接,虽然知道你的性子如此,可这样一来想见你一面真是比登天还难。” 王青茵笑着道:“你不会是专门为了控诉我的吧,你想见我登门便是,再不济你下帖子也是一样的啊,我这不是来了。” 甄华不答,反而盯着王青茵的脸瞧,“来,让我看看这些日子是不是掉进蜜罐了出不来了,皮肤越来越水灵了。”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儿,甄华才正经道:“前些日子我收到了太子妃的来信,她给我带了一位故人的消息。我心想,这人与我也就是点头之交,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没有两日她却是自己下帖子请我。我其实可以推掉,可好奇心作祟,还是去了。你猜怎么着?” 见甄华定定的望着自己,王青茵却感觉到了是什么事,“她不会是让你引荐一二吧?” “聪明,你是不是已经见过她了?” “是啊,有过一面之缘。女人与女人之间总是能互相理解,所以我明白她的感受。” “你说的可真深奥,我是不能理解她,你若是知道她的想法便不会明白的。” “无非又是一笔情债,”王青茵支耳托腮,叹口气,“唉,相公为何怎么会招桃花呢。” 甄华却是噗嗤笑了一声,道:“这一声‘相公’叫的可真顺口,这么快就知道吃飞醋了?有进步。” “我吃哪门子的醋,他自己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已经闯祸了,我才不会傻到去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嗯,你说的不错,我知道她不会是你的对手,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她如今与太子妃搭上了线。” 王青茵狐疑道:“她们两个既然可以连线,难道不会是仇敌?” “这件事你迟早都要知道,我就长话短说吧,那位向姑娘的父亲曾经帮过勉之,也想把女儿嫁给勉之,勉之推脱掉了。那位姑娘想必是念念不忘吧。” “念念不忘?”王青茵挑眉,“她对别人的夫君念念不忘,难道就要别人配合她,如今卫府长房已经出了一个荣宠不衰的贵妾,她难道想当第二个不成?” 王青茵也只是随口逞口舌之快,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把真相看透。 只见甄华脸色有些不好的问道:“她若真是这样的想法怎么办?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可这样一个尚在闺中便觊觎别人家男人的女子真的是没人敢要。” “好了,咱们在这里说些这些做什么,她既然不止找了太子妃,还找你了,怕是已经有备而来。到时候再说吧,总不会让她如愿便是。” “你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勉之家里特殊,这种情况还是好对付的。” 王青茵笑道:“怎么你说的好像是我那院子真要进新人了一样,连我自己都还是新人呢,哪里这么快还会进来人,到底她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忌惮。” 甄华望着一池夏荷,不安道:“她竟然说,只要能待在心上人的身边,其他的她都不会在乎。可她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嫡女啊,竟然甘心为妾。这样的人太叫人心绪不宁了。” 王青茵知道她担心自己,闻声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了自己,她这样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与我们是根本不同的。你不必为了这样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 甄华如今说亲事有些困难,坊间都在流传她是太子内定的人选,没人敢娶她。结果却成了如今一副低不成高不就的地步,想必没少被家中的长辈训斥。想到这儿,王青茵又一次想起邾易,也不知道他的婚事如何了。 有些人是不禁念叨的,八月,皇帝下令迎接鞑靼外来民族,普通欢庆三日,以示万民同乐。巧的是,这些来人里面便有一位异国公主。 王青茵是知道皇帝有意赐婚这件事的,只是邾易并不愿意,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能不能成。 甄华低头看了一些时候的荷叶,寺里午后的微风打在身上很是凉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邾易与我是不可能的,他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见王青茵不解的望过来,她又道:“你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吧,他把异国使者来客接待的很好不说,还把那位公主给推给了别人。” 王青茵惊讶问道:“谁呀?” “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打过你主意的安庆王府。”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交锋 “是邾温世子?可毕竟是两国联姻,怎么会说换人便换人了呢?” 甄华干脆道:“你是想说政治联姻吧?” 王青茵点头,甄华继续道:“皇上有皇上的考虑,咱们这位邾易世子自有他的良计。若是先前的理由,我听大哥提起过,想必你也知道了,现在麽,安庆王府与当今圣上的关系很微妙,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试探一番。若是两家联姻成功,那于圣上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可以监视安庆王府的理由。” 没想到甄华对庙堂之事如此感兴趣,王青茵不由得想是不是甄华曾经真的是被当做太子妃来培养的。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甄华转过身背对着荷花池问道。 “就是觉得你不同于其他闺秀,对这些事情都很通透。” “你若是想知道这些,勉之也定会告诉你,只不过你不像我有闲心操心这个。” “你可知道太子府的事吗?陈淑人前两日派人给我传信,说是希望我能去看看她。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想起我来,何况有太子妃这样的人在我就更不想去了。如今又听你提起那个什么向清也与太子妃是旧识,这就又不能去了。”说着王青茵还摊开手,细数理由。 甄华却是听得有趣,“我怎么觉得又有好戏看了呢,要不我陪你去走一趟?” “你这是哪来的嗜好,竟然喜欢往身上揽事。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兴致,我已经很久没去看哥哥了,打算过两日去梅宅。” 甄华撇撇嘴道:“我哪里像你。有人惦记有人疼的,我现在就是个野孩子到处跑,你要去梅宅那我也跟你一块儿去吧,反正那里没有长辈自在的很。”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能安心在家里等着别人上门提亲,你这样子到处想着去哪里游玩。时间一长谁还记得去甄府提亲啊,你莫不是真打算一辈子不嫁了?” “瞧你啰嗦的,我肯定会嫁出去的。你不用担心。咱们说定了,你别忘了给我下帖子,我好有个正当理由。” “你……” “好了,你就别可是了。来来。咱们赏花。”甄华忙扭过脸去对着满池子的花。 王青茵也只好安静看起花来,暖风照得人懒懒的,石桌上也已经摆好了茶点,甄华伸手便拿到手里一只茶杯。 “嗯,热度正好,入口清爽,你手下的丫头越来越能干了。这样惬意的活着才叫过日子啊。” 王青茵为她又添上一杯,“这话说的好像你这么多年是活的有多难受似的。明明是人人羡慕的大小姐,却总是去羡慕别人。” 说着说着两人都笑起来。甄华道:“你说的不错,我这是无病呻吟,也就是你肯定我唠叨,唉,如今你嫁人了我怎么觉得更难见到了呢。” 王青茵刚要说话,身后的紫鹃上前道:“少夫人,那边好似来人了,咱们周围都有人把守,可他们好像就是要进来的意思。” 甄华道:“咦,那不是太子府的人吗?怪不得敢硬闯你的护卫了。” 王青茵闻言也转过身看向荷花池的入口处,太子妃陈清菡身旁还站着一位清丽佳人,正是向清。她看向甄华,总觉得这不是偶然。 甄华也收起了玩闹的性子,眯起眼睛看向来的两人,小声说道:“看来是我的行踪泄露了。” 陈清菡仍是一脸高贵的姿态,倒是衬托旁边的向清清新可人了。两个人走近后站定,陈清菡开口道:“真是巧,我们二人也想来此处赏荷,没有想到碰到了熟人。” 王青茵与甄华一道给陈清菡行了礼,向清也向王青茵一礼。 “世子夫人和甄大小姐好雅兴,我与太子妃也正有此意。”向清看见了茶点的摆设,便意有所指。 甄华向来说话直接:“不过是临时起意,若太子妃和向姑娘喜欢,我二人便让出地方好了,反正我们也打算回府了。” 陈清菡道:“甄华你这就不对了,向清不过是想和你们亲近亲近,大家同是女子,能认识便是缘分,何况咱们的交情非一般。你就这么不喜欢大家一起坐下来?世子夫人你说是也不是?” 这句“世子夫人”听在王青茵的耳朵里,甚是响亮。 “甄华姐姐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太子妃您误会了,她什么人您比我更清楚不过了,我二人确实是打算回府。” “少夫人,既然碰到了,相请不如偶遇,咱们四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岂不更好?”向清婉转的声音又响起。 王青茵并不想面对这个人,甄华便先开口道:“青茵可不像我似的进出自由,你们还是放她回去吧,若要说话我坐下来便是。” “你这个样子倒是我们为难她了,我虽然是太子妃可又不是老虎,又不吃人,你们如此躲着避着的是想要从此变路人吗?” 这话倒是对甄华说的,陈清菡的语气很是不悦,好看的一张脸也因生气而变得严肃起来。 甄华与她也曾知心相交过,两个人都多少清楚对方的脾性,陈清菡话已到这个份上,她无奈的回道:“何必闹成这样呢,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我们两个是真的没有对不起你,青茵的性子更是那等不爱管别人闲事的人,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们对你从未有恶意呢。” 陈清菡被这突然的话弄的一时有些不知所为,她别扭的道:“只不过是让你坐下来说个话,你怎么那么多意见。” 向清直觉这样下去怕是这两个人会和好如初也说不定,便圆场道:“咱们都是相交多年的姐妹,何必弄得这么僵,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做得了主的,这点华姐儿你是知道的,不要对太子妃有何误会才是啊。” 甄华刷的把脸转向这个开口说话的人,好一张巧嘴,先前只是片面之缘并未多接触,如今只这一句话就暴露了。 刚才还有些不自在的陈清菡却是再听到向清的一番言词后,马上又恢复了往日太子妃的样子。 甄华一看她的表情便知她在想什么,心里不免又一阵可惜。 气氛变成这样,王青茵也不知自己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只是这位向清今天倒是让她彻底记住了。 “我看今日就算了吧,天气炎热难免让人跟着也烦躁,我们还是先走吧,以免打扰到太子妃和向姑娘,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定当赔罪。”她不想开口,是不想卷入这些事里面,并不是怕她,这位向姑娘早晚会面对面的。 向清并没有想到王青茵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王青茵这样从小便受宠的女子是不谙世事的,女子之间的“剑拔弩张”她应该不会应付才是,更何况甄华刚才一直在替她说话…… 这一回,甄华却是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要离开,向清急忙拦道:“嗳,甄大小姐…”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开口却是被王青茵看过来的目光触到了眼底,那眼神清澈透明、几乎是洞察一切的清明。 王青茵特意看了一眼向清,又向陈清菡点点头便也转身走起。 “你想热脸贴着人家,可人家压根看不上你。” 向清回过神来便听到陈清菡有些嘲讽的话。 “本来就是徐徐图之,第一次碰到的时候我便拦着别人的丈夫说话,换个女人恐怕早就对我冷言冷语了,可她不是,这两个月来我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听说卫大哥很是在意她,两个人这么短的日子便琴瑟和鸣。” “哼,你倒是看得开,你一个清贵人家的女儿甘愿去给人做小,这话说出来不知道多少人会拿口水喷你,这个世道虽然是男人的天下,男子三妻四妾没有人会说什么,可若是女子自降身份便是自甘堕落。”陈清菡说着的同时,自己也开始愤恨。 向清有些憧憬道:“太子妃如今已是高高在上,自是不会明白我等这样的小女子,我这样的人只希望能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为他生儿育女,这辈子便满足了。” 陈清菡有些厌烦道:“不过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 王青茵与甄华出了荷花池便向着太佛寺的其他地方漫步,身后跟着随身伺候的丫鬟还有护卫。 甄华有些无力道:“还当她经过这么多事终于能懂些人事,谁知竟会越活越糊涂。也不知道是勾心斗角所致还是因为跟着他才会变成这样。” 王青茵道:“你也别自责了,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当初参选太子妃是陈府自己的选择,你退出也是甄家的选择,全与你无关。” 甄华就道:“你怎么知道?” “跟你认识这么久我还不能猜出个八九分吗,你虽然重感情,却也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你看重的是你的家人,当初甄老夫妇突然回了应天府不就是与此事有关?太子下江南也是多少与此有关吧?” “不全是,太子当初是因为另一件事离京,不过那时他便有了选择,我其实也是为了自保,我知道跟他一起面对的会是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 温柔 “我虽然不怕,可我不能保证我的家人就一定会安然无恙,祖父为了我告老还乡,哥哥也差点因为我不能出仕,我冒不起这个险。” 大概每次面对陈清菡,甄华都会或多或少想起曾经吧,她再坚强也只是个女子而已,王青茵沉默地听着。 回到景香居,让王青茵意外的是,卫勉之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见王青茵惊讶,卫勉之好看的眉眼难得不再冷淡,轻轻挑眉道:“看见我不高兴?” “我还以为你会在晚饭后才回来,今日怎么早了?”边说着边往内室里去换衣服。 “今日事情结束的早,本想去太佛寺接你,看天色又觉得早,便回来等你好了。” 卫勉之的声音由远及近,王青茵正站在屏风内,刚想要伸头往外看腰上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圈住了。王青茵大囧,她此刻只着里衣,幸亏自己换衣服没有让丫鬟近身的习惯,“你不在外面坐着跑进里屋来做什么,”她当初让人往内室里放架屏风就是怕两人换衣服的时候不方便,虽然下人不敢随便进出内室,可她还是觉得外面都能听到里头的动静,卫勉之顺势把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身上有荷香,果然是去賞荷了。” 王青茵听见好笑道:“我难道还会和甄姐姐串通骗你不成,不是去赏花那你说我能去看什么?” “我忙了这许久,难得今天早退你却不在家。亏我还总是惦记着你,你倒好不是去忙你的书房就是去忙你的花草,我难道连那些东西都比不上了?” 耳鬓私语。带着控诉和亲近的味道,王青茵觉得自己突然有些脸热。此刻时候尚早,他们便这样在里面亲热,总是不好。 “你快放开我,外面都是人。” “不放。” “我哪里是在忙别的,分明是你不在我才去找事情做的,我总不能让你放下公务陪我吧?” “那我今日便好好陪你。” 这话放在耳边。又是只有两人听见的很轻的声音,两个人又是这样拥在一起,极尽暧昧。 卫勉之说完又在她脖颈处蹭了蹭才放开手。王青茵一直等到身后的人出了屏风又走出内室才放心继续换衣服。 卫勉之的耳力极好。在外间听见她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不禁笑了,心道,还是有些害羞。 此时恰好是。紫娟也刚回来去了自己的屋里换衣洗漱。因王青茵体恤下属,平日里出门回来后便允她们去休息洗漱,当值的本是紫嫣,她怕两位主子今日饿的早便去厨房通报一声,留了小丫头在厅堂听候。 便是这个空档,有人进了次间,卫勉之刚刚收起笑容便发觉有道目光望向自己。 陡然间,刚刚还觉得一室温情的丫头。顿觉冷气飘来…… 只听卫勉之冷冷的声音道:“你是哪里伺候的,不知道规矩就敢闯进来?” “奴婢。”丫鬟扑通一声跪地,“奴婢是紫荆,是来见少夫人的。” “外面是谁当值,怎的随便放人进来?” 紫嫣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卫勉之的声音,她连忙进次间里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紫荆和满脸阴冷的卫勉之,她忙认错道:“是奴婢的疏忽,门外当值的小丫头不敢拦着紫荆姑娘。” 卫勉之皱眉,紫嫣是王青茵最得力的大丫鬟,她如此说就是说这个丫头太不安分了又不好处理,正想着要怎么发作,偏巧王青茵从里间内室出来,她在里间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动静?”王青茵的眼神扫过地上的紫荆,比起卫勉之其实要柔和很多,只这一眼却把紫荆看的心里打颤,不敢再抬头。 外面厅堂想起了李嬷嬷的声音,“都给我打起精神,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放进来,世子和夫人还要不要休息了,这里的规矩还有谁不知道,没关系,给嬷嬷站出来再给你说一遍。” 李嬷嬷的话音刚落,紫嫣便又向王青茵请罪道:“奴婢疏忽,看那两个小丫头平日里也都还听话便叫她们守着门了,她们原就是这院子里的三等丫头。奴婢认罚。” 也就是说是府里头给景香居的丫头,这就难怪了,会怕紫荆或者帮着紫荆也是情有可原。这件事本是小事,可处理的是轻是重却是个问题。王青茵并不想当着卫勉之的面处理丫头,传出去也不好听。 “该赏该罚都有一定的规矩,先下去吧,这件事交给李嬷嬷处理,你们二人有什么话与李嬷嬷说便是。” 跪在的地上的紫荆闻言却是有些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望向两位主子,王青茵暗道,那眼神还真是惹人怜爱,只可惜卫勉之并不吃这一套。 紫嫣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紫荆的视线,伸手扶起她道:“咱们赶紧去向嬷嬷赔罪吧,嬷嬷发起火来可是连少夫人都要给几分薄面的。” 紫嫣便半扶着半拽着把人拖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王青茵看向卫勉之,却发现他也正向自己看过来,王青茵便给他一个笑脸,道:“好了,不要生气了,咱们去坐着等晚饭。” 卫勉之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气便消的差不多,如今早就没一点气了,他总是拿她没有办法,暗叹一声,两人一起走到临窗的炕前坐下说话。 “这个丫头我没什么印象,大概是那边的院子弄进来的,母亲不在,长房的事情便都被那边揽权了。”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放心吧,我能应付的。何况有你这个冷脸夫君给我做主,她们怕是都不敢轻易再来了。” 卫勉之一听便板着脸教训道:“我再冷脸又如何,不杀一儆百是不会有效果的,偏偏你总是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理。” “我是不痛不痒啊,可是李嬷嬷不是啊,夫君你就安心吧。” 王青茵的声音难得又软又儒,平日里虽也柔和却是自有一股清冷,今日却是为了安卫勉之的心特意放下了身段,声音也才变得这般。卫勉之却是听得出来的。 .. 紫嫣下去后自有紫鹃上来当值,厅堂门外的小丫头也已经被换了一番。 两个人吃过饭后,便去了书房下棋,顺便消消食。 这个时候,紫鹃便悄悄过来会话道:“嬷嬷罚了紫嫣两个月的俸禄,将紫荆由二等贬为三等丫头。” 王青茵捻起一枚白子,状似不经意问道:“有没有查查那两个小丫头的底?” “嬷嬷说不好查,这是咱们进来前就被放进来的,虽说婚礼事宜都是二夫人帮着大夫人一起准备的,可是长房的事一向是小汤姨娘做主,常常不用报了公中管事便用自己的人随意处事。” “知道了,你告诉嬷嬷也让人看紧了从应天府带来的那俩丫头,我估摸着这么久也该有动作了。另外再查查我今日的行踪是谁泄露的。” “是”,紫鹃退下。 卫勉之开口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偶遇了太子妃和那位向姑娘。” 王青茵答的漫不经心,卫勉之却是听的认真。 .. 景香居的小闹剧发生的不声不响,并无多大动静,却还是让卫雪知道了。 “紫荆如今暂时被禁足,那个李嬷嬷说要关上几日长长记性。奴婢们都是按着小姐的吩咐去做的,小姐您看……” “放心,等到事情过去了,你们二人想去哪便去哪,或去或留都由着你们。” 碧桃惊喜,“多谢大小姐,奴婢们一定只听小姐的吩咐。” “下去吧,记得明日该怎么说吧。” “奴婢记得,谨记在心。” .. 洗漱过后,王青茵拿着本书打发晾头发的时间。等到卫勉之回来却是发现她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丫鬟们早就退下了,便没人知道这灯下美人已经进入了睡乡。 卫勉之走近看了一会儿,便轻轻把人抱起。 朦胧中,王青茵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吵醒了,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身上有些痒痒的,她艰难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熟悉的俊脸。 “醒了?”轻轻的将话语摩擦在她的耳际,“不是说好今晚要好好陪我的麽。” 王青茵似醒非醒,迷茫的双眼仍旧看着他别无它想,卫勉之却是不由分说便吻上了那柔软的唇瓣。本是想要点醒身下的人儿,却不想引火烧身,让自己越陷越深。 王青茵虽未全醒,熟悉的味道却是让她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渐渐地她亦回吻,两个人同时加深这个吻沉溺其中。 不知是谁轻触了谁的束缚,轻解衣裳,温柔相触,丝丝麻麻的感觉顿时生在两个人之间……坦诚的相见非但没有一丝娇羞,反而衍生出让人向往的美好。 又不知何时,王青茵清澈的眉眼间染上了让人眷恋的迷醉,美的惊心动魄。卫勉之再也忍不住拥紧了她,如水的肌肤让他又不敢使力生怕揉坏了,起伏之间却又沉醉、忘记了隐忍。 轻纱幔帐,朦胧月影,遮不住一室缱绻。 鱼水之欢,流连忘返,似是一夜无尽头。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他之情 这一觉睡的很沉,身体的酸痛让王青茵不想睁眼,背对着早已经神清气爽的某人不想说话。卫勉之眼神清亮,看着前面把自己裹得严实的人,不由得越靠越近,把整个人抱在怀里。 王青茵懒懒的,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反抗,卫勉之只轻轻一揽便像是把整团柔软抱在怀里的感觉一样,令他心情大好、爱不释手。 半个时辰后,王青茵终于睁眼,愣了片刻后,“该起来了,你今日不进宫吗?” 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后头响起:“还有时间,在抱一会儿,除非你转过来。” 鬼使神差般的,王青茵竟真的动了动身体,转过身躯面对他。 怀里的娇躯突然动了动,惹得卫勉之早就平静的心不小心又一颤,他强压住心底的丝痒,看着面前的娇颜。 两个人便就这样互相看着,王青茵突然伸出手在卫勉之的脸上轻触游走,顽皮地指尖点点几下就被另一只手捉住,“你是想要在陪我,嗯,躺躺?”卫勉之戏谑的声音响起,王青茵也只是临时起玩心罢了,闻言立马停手,并坐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要起身了。” 卫勉之一拽,不用耗费气力,王青茵便又被拉回怀里趟下,“是你先挑起的,就这样便跑,为夫岂不是很没面子?” “哎呀,老太太该等急了,咱们快去吧,每日里也就这点时间见见孙子,回头见不到了还不得怪到我的头上啊……”一计绵长的吻袭来。直到呼吸渐渐困难,王青茵才得以自由。 “这是补偿,今日便放过你。改日再讨回来。” 待呼吸顺畅,王青茵才道:“你等着便是,看谁讨回来。” 卫勉之已经下床转到屏风后面穿衣,等整齐之后便去了外面喊大丫鬟进来服侍王青茵,自己则去后面的净房梳洗。 等到两人都收拾齐整妥当后便往延年居去。 平日这个时辰正好,大房和二房的人差不多都是同一时间到,今日却是他们夫妻二人晚到了。两人行了礼。卫老太太并没让他们及时回去吃早饭。看这样子,是有话要说了,王青茵思量。 就听老太太突然道:“昨日景香居出了点事儿?” 这么快就知道了。王青茵还未细想,本能地回道:“祖母这是听谁说的,没出什么事儿啊。” 卫老太太不悦,“景香居闹了点动静。难免有人知道。我问你你照实说就是了。” “真没什么事,你执意觉得有,那大概是昨日李嬷嬷教一个丫头规矩发出了点儿声响。吵着祖母了,茵儿这就回去吩咐李嬷嬷日后可不要大声了。”王青茵巧笑嫣然道。 卫老太太被噎住,正不知如何收场时,卫雪道:“二嫂错怪祖母了,她老人家是怕有什么事二嫂不懂、应付不过来,也就是听说原先老太太给二哥拨过去的两个大丫头在景香居犯了错。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毕竟是老太太做主给的。” 王青茵恍然道:“哦。这样啊,祖母有心了,这点小事您也跟着操心的话那我岂不是也要回去重新学学规矩了,不过是丫头不懂事李嬷嬷给说了两句,在孙媳看来,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锦乡侯卫樊和二老爷卫衍早早就请安退下了,如今剩下的除了二太太覃氏就是他们这几个小辈了。卫老太太听王青茵这样说,不管究竟是大事还是小事也不便再追问了,只叮嘱道:“做妻子的除了要孝顺长辈,侍奉公婆,还有一点便是照顾好自己的丈夫,就算是不想假他人之手也不能让爷们短了伺候的人。” 原来是想敲打自己,王青茵并不想硬碰硬,怕一旁忍着的卫勉之要开口,紧忙接着道:“您说的是,幸亏从应天府过来的时候母亲也给了我两个得力的丫头,本来我这边足够了,谁知道祖母体恤也给送了两个来,景香居如今不但不缺人手,还余出好几个,咱们府里要是哪处缺人,我倒想让他们去呢。” 卫老太太闹了个不愉快,又想到大儿媳妇也与自己离了心,便忍不住道:“既然人手充足就抬两个出来,先收房。” “不需要,”这回却是卫勉之,“不过是几个不安分的下人,非要抬起来搬弄是非,孙儿可不想好好的一个院子没有安静的时候。若是祖母没什么事的话,我二人便先下去用早饭了。”不等老太太说话已经先出了厅堂。 卫老太太不防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愣了一下,王青茵看了老太太一眼,歉意的行了礼便也跟着告退。 二太太覃氏颇有些看戏的味道,见没什么热闹了,便也悄声退下。 只剩下卫雪还在老太太跟前,“祖母,二哥说的是气话,不当真,他大概是怕二嫂委屈,毕竟他们新婚燕尔,正是感情浓的时候。” 卫老太太叹道:“我虽然老了,可还没到糊涂的时候,他是替他母亲抱不平呢。” .. 卫勉之送王青茵回了景香居后便要出门,准备好的早饭也无心用,王青茵待要再劝几句,却是知道这是多年的心病,便也不再多说。临出门前,卫勉之道:“别担心。” 只三个字,却是表明了一切,直到卫勉之的身影消失,王青茵仍旧站在厅堂口驻足。 即使是前世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要独占一个男人。父亲于母亲说,是个合格的丈夫,母亲在的时候,他虽有三个妾室,却从未宠过哪个;母亲于父亲而言,应该也是个合格的妻子吧,不然父亲不会到现在心里还有母亲的位置…她想,为人妻子大概就应该像母亲那样吧。如今卫勉之的态度让她既悠且喜,悠的是她在慢慢沉陷,喜的是他对她的情比她想象的要深。 身后的两个大丫头见王青茵一直在门口站着,不由小声嘀咕道:“主子这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与老太太刚才的话有关。” 李嬷嬷听见了问道:“老太太说了什么?” 两个丫头便把延年居的情形说了一遍。 李嬷嬷便道:“这位大小姐也真是的,说她聪明吧她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说她脑子不好使吧她又真的是事事能给咱们找麻烦。那两个丫头看来对大小姐是言听计从,可见她真的讨侯爷欢心。” 紫娟性子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老让她给景香居添堵把。” 紫嫣却是道:“幸好咱们姑爷对小姐好,眼里心里都是小姐,看姑爷的意思是不会纳妾的,今日老太太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日后应当是不会再提了。” “总之都防着些吧,姑爷有这个心是好,可那些个心思活跃的却是时刻盯着机会呢,你们两个年纪小经事少,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有些事不是爷们想不想而是他们觉得无所谓,再说,这哪家的男主子没有个通房侍妾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主子好,可万不能让主子有了独占男人的想法。”李嬷嬷还有一句话未叮嘱,那就是,若是将来姑娘子嗣艰难还得抬身边的人。 两个丫头对李嬷嬷很是尊敬,她的话自然是谨记于心。 早饭吃了后,王青茵想起来自己也该抽个时间回李府一趟了,前两日便收到消息说,宫里的皇后娘娘想要接陈雨菡进宫养胎,这事僵持了两天了,她想回去看看外祖母,顺道说说京城里的消息。 于是便写了两封帖子,一封是给李府的老太太,一封则是给王君献的。 … 卫雪伺候卫老太太用过早饭后,又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近来,她往延年居走的勤,起初老太太还不大乐意,如今已是被她的软磨硬泡给打动了。 “祖母,您今日气色好多了,日后这早膳便是要特意做出些养人的吃食来,您看您用了一段时间就见效果了。” 卫老太太笑道:“不过是你心里的作用,人老了吃什么也还是一样,难为你用心找来这食方子。” “我可不准您说老,您还要看着您的曾外孙出世、看着他长大呢。” 老太太笑得打趣道:“怎么,这么快就想嫁人了?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卫雪羞道:“祖母…孙女不是这个意思……” “祖母知道,不过你也真的该找人家了,你放心,祖母心里有数,不会委屈了你的,你可是咱们锦乡侯府的大小姐。” 卫雪再次娇羞道:“那孙女不嫁,孙女觉得一辈子在候府伺候您也挺好的,何况嫁了人哪有这般自在。” 卫老太太有些欣慰,还是道:“哪有不嫁人的道理,这些日子你也别总是闲在家里,我看跟着你二婶多出去参加些应酬也是好的,这到了说亲的年纪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谢谢祖母疼我,只是二婶平日里事情也多,我怎好去打扰呢,还不如哪天跟了祖母出去呢,您老人家德高望重认识的人只会比别人多,再不济,我还可以跟着二嫂出门,与二嫂相交的人家可都不一般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进宫 老太太从前听说过关于王青茵的留言,从那时候起就不大喜欢这个未来的孙媳妇,如今虽然王青茵已经嫁了进来,但最初的印象已经形成。 “她年纪轻轻懂什么,自小又不在京城长大,能识得什么人。你不用怕,你的婚事由我和你父亲亲自做主,总不会亏待了你。” 卫雪本是想借了机会接近那位二嫂,不想老太太却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她也不好反驳,面上仍是一派天真娇羞,“有祖母做主我自然放心,只是祖母您也别累了自己。雪儿也只是觉得,二嫂好歹也算是皇亲,如今两家成了姻亲,来往上自然要多了,便想哪天跟着二嫂去给李老太太请安,也好借此跟二嫂亲近亲近。” 卫老太太虽然不喜王青茵,但还是乐见与李府或是安平王府多来往的,这于卫府也只有好处。她满意的点点头,“这点你说的对,亲戚连枝,这样才能让家族枝繁叶茂。这李府也相当于你二嫂的娘家,于情于理你都该跟着去拜访一下长辈。” 卫雪心中高兴,面上只显露半分,“既然祖母都这么说,那雪儿便放心了,雪儿是觉得自己出门少,正好沾二嫂的光可以锻炼锻炼。” “嗯,你想的很好,以后再有什么想法尽管跟祖母提。” 多亏了卫雪,老太太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经过这回,卫雪在老太太的心里也越来越受重了。 .. 转眼便是八月十五,这一年因圣上喜获三皇子。宫中举办盛宴。往年不过五品以上的官员进宫,不同的是,这今年一日。各家命妇也都要进宫参加中秋夜宴,王青茵不仅是亲封的世子妃,也是今日新宠妍贵人的亲妹妹,自是要入宫的。 也不知是卫雪早有预料亦或是未雨绸缪,卫老太太听说了此事便叮嘱王青茵带着卫雪。入宫的人数有限,中宫皇后早就派人给各个府下了邀请帖,到了卫府。本来只有王青茵一人的名额,却是不知宫中何时听到了风声,竟是又补了一人的缺。正是卫雪。 王青茵也懒得猜她是通过谁的手,左右不过那几人,打定主意与卫雪保持距离。 十五这一日,一早老太太便千叮咛万嘱咐二人。倒是把一旁的二夫人覃氏冷在一边。 覃氏原本就看不起小汤氏在府中的跋扈。更不喜卫雪,如今却是看着这个庶女得了进宫的殊荣,不免心中愤恨。可她看着老太太如此上心的样子,便默不作声,只是在想这些日子的疏忽竟是让卫雪得了老太太的欢心,心下不免飞快运转心思。 .. 夜宴定在了申时,各府差不多都是提前在未时出发。 待得出门之时,卫勉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因锦乡侯闲赋在家,出席宫廷便只有卫勉之。卫勉之本是打算与王青茵同坐一辆马车。奈何老太太非要卫雪紧跟王青茵,卫雪便也趁机央求与王青茵同乘一车。饶是如此,卫勉之还是多备了一辆马车。 卫雪一上车便带着歉意道:“二嫂莫要责怪,实在是我有些紧张担心,怕自己一个人会胡思乱想,扰了二哥和二嫂清静,还请二嫂不要跟我计较。” 王青茵轻轻颔首道:“不过是小事,妹妹多心了。”说完这一句便不打算再多说。 卫雪几次想要与王青茵交好,都未能打开她的话语,如今也已经习惯。不久两人便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王青茵听着马车的哒哒声,想道就要踏进那座宫墙,也不知从此会不会与王青妍脱不开关系……她虽然并没有进宫时的忐忑不安,却也不是不担心。车厢里,只留了紫嫣伺候,其余人等包括卫雪的贴身丫头留在下人的马车里。走了大概不到一个时辰,便听得宫门处各府车辆进出大的声音。 男女眷自然是分开的,下了马车便有专人领着各官员家眷往后宫内殿去,皇帝款待外臣则是在前庭的大殿内设宴。 王青茵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身边陌生人尽数,不是各府中的掌权之人便是有身份之人。念几次,才觉得自己是真与前世不同了。正自沉吟间,却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来人却是甄华。 甄华是跟着自己的母亲来的,远远的就看见了王青茵与卫雪,她对宫中颇为熟悉,与甄母说了一声便上前来到她们二人身边。 甄华与卫雪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上来直接揽了王青茵的胳膊道:“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些不适应,别担心有我呢。” 王青茵瞧见她果然放心不少,放下了心思道:“我还当这么多人一会儿要怎么找你呢。” “自然是我找你了,你可不知道这满京的诰命夫人,只有你最年轻,又是这么一道别人怎么都学不来的身段气质,我一眼就看出来。” 今日不是朝贺等重大节日,只是似民间的家宴一般,众人不必大张旗鼓穿上诰命服,只着日常轻便的装即可。王青茵向来爱浅色素淡的颜色,今日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只得稍稍改了深色点的衣饰,白底的对襟褙子上撒红色玉兰花苞、下裳的裙子也是红底撒黑色的盛开的玉兰花,花色遥相呼应,低调的同时又不失色彩。 这样的精雕细琢,甄华便是一眼就认出。不止是她,就是卫雪,在出门瞧见王青茵时,也不禁为之感叹,饶是平日里见多了她的气质样貌,除了新婚的红妆,突瞧见她着有亮色的衣饰还是头一遭。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位二嫂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二哥如此看重。 王青茵平日里即使只着一色素淡,也免不了有人多看一眼,如今也早就习惯了众人有意无意的打量,甚是是惊叹。在甄华与她说话时,周围便有不少目光瞧来,她并无半点情绪露出。反而是借着与甄华说话间,尽量让自己忽略周遭。 “你这样跑过来,甄夫人可有说什么?” 甄华眨眨眼道:“我母亲知道我的性子,也早就听闻你沉稳端庄,让我多跟你学着些呢。” 她说话间眉宇间尽显得意,王青茵看着道:“我倒是羡慕你,到哪里都不失大家风范,不管什么场合也都不怯场。” 甄华道:“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造就什么样的人,你也不必羡慕我,咱有各有各的好。” 两人相视一笑,却是把一旁的卫雪丢在一处。 卫雪看着两人的互动,心思早就千回百转,她从前从未见过甄华待谁如此,就是曾经的陈家大小姐如今的太子妃也不及。 不远处,正是太子府的内卷,今日来的除了太子妃,还有侧妃王氏。远远地,陈清菡就看到了熟悉的人,不一会儿,又被那一抹笑容刺着了眼,为何只有自己过得如此不如意?一旁跟着的王氏也是头一回在这样正式的场合露脸,她眼观鼻鼻观心,自然注意到了太子妃的情绪。 王氏顺着陈清菡的目光望去,周围似有若无的低语,只一眼也猜到了那人是谁。 .. 漫长的宫道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中秋宫宴被安排在宽敞的聚荷殿,此处正殿设在荷花池之上,是观荷的好地方,故有聚荷殿之称。 品级高的或是年长者被安排在靠前的位置,甄华并未跟着甄母,与王青茵、卫雪一起坐到了靠后的地方。等到终于入座后,王青茵才看见了坐在前排的李夫人及顾云薇,还有她认识的熟面孔。王青茵心里道,这宫宴真是把人聚起来的场合,什么人都能碰面。 甄华道:“我特意跟你坐在后排,便是想一来可以好好说话,二来也可以避开前面的人。” 王青茵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毕竟卫雪还在旁边。王青茵看了一眼,卫雪却是当作什么也没听到,自顾自的品起茗茶。 甄华瞧见她的动作,悄悄吐吐舌头,便也不再说这个。想起自己还未跟卫雪说句话,便主动道:“卫雪妹妹可是觉得这宫里头闷麽?” “宫里本就是谨言慎行的地方,我倒是还习惯。”卫雪不见惊慌,安静从容,对答如流。 甄华暗暗佩服,这小姑娘不简单,虽说是庶女,却没半点像,反倒是比很多嫡出小姐更有胆色。她不禁心生好奇道,“你年纪不大,却是如此沉得住气,倒是跟勉之挺像的。” 不防听她提起卫勉之,不管是王青茵还是卫雪都静静一震,卫雪很快便道:“二哥性子沉稳才能做大事,我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甄华一笑,也不多提,只最后道:“女子能像这样也是个聪慧的,你也别谦虚了。”又转而对王青茵道:“可小心了,你这小姑子可是聪明着呢。” 虽然玩笑语气,却让卫雪心下警铃响起,仔细回忆着自己的所行所为,可千万别漏了什么马脚才好。 内侍的声音响起,皇后带着几位妃嫔驾临。王青茵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玉兰 一袭亮丽宫装,上衣着藕荷色对襟褙子,下裳着蜜合色的长裙,红翡滴珠凤头钗,云脚珍珠卷须簪,远远看去高贵不失典雅。 王青茵静静看着,好似是明白了为何她要选择走这一遭,这个时候的王青妍比之前的她竟像是判若两人。 莹润的肌肤,再加上她平日里做人的品格,举止娴雅、端庄大方,难怪能得了当今圣上的青睐,诞下皇子。 众人皆起身,皇后轻笑点头道:“免礼”,待皇后与一众宫妃坐下后,底下也才纷纷落座,宫女陆续端上了点心果酒。 肖皇后与坐在前排的亲王府内眷安平王妃和安庆王妃叙着家常,甄华在一旁指出另外一边四大郡王府的家眷。南郡王和宁郡王两府近年来鲜少露面,平郡王邾佑谦和靖郡王邾佑煦倒是让人熟识,尤其是靖郡王府上还有一位当年极讨太后欢心的明心郡主。 王青茵很是头疼这些关系,皇家的人她一直都很排斥。甄华见王青茵蹙起的眉头,就知道她心中所想,她道:“别的人都是挤着头皮往里凑,你倒好,不至于上前吧还恨不得避开远远的,也幸亏你嫁的是勉之,若是换做别的人大概你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 王青茵听她如此说,回过味儿来,还真是如此,前一世她就是因为缺了这些认知才被人轻轻算计了性命,而今她虽然懂得了却偏偏遇见了卫勉之。 卫雪却是把前面那些皇亲国戚牢牢记住。 王青茵强打精神,让自己看起来融入其中。 “我今日自是不会避开的。你放心,总不能一直让你们为我担心,倒是你。如今进出这宫里活像是逛自己园子似的,你难道不收敛着一些?” 甄华不在意道:“就算是我从此换个性子,有些事该知道的还是知道,当年太后还在的时候除了明心郡主就属我往她老人家跟前跑的勤快,这些事如今没人敢提,不代表他们私下不说。我倒不如大大方方的任他们打量,这回宫宴。我母亲本不想来的,不过考虑到了我的以后便还是出席了。” 王青茵目光微闪,两人心照不宣。不再往下提。 却是把一旁听得入神的卫雪急了一下,她很想知道下面要说的,只可惜听者有意,说者无心。 王青茵又道:“你看前面。一年多未见。明岚郡主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竟是坐在那一动未动,我还担心她会过来呢。” 甄华给了她一记你又不知道的眼神道:“你也被保护的太好了吧,真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那明岚郡主如今也已经定亲了,性子当然要收起来了。” “啊?”她还以为明岚郡主对卫勉之会念念不忘,哪想这么快就定了人家? 甄华有些恨铁不成钢,伸手敲她一记道:“给我小点声,惊动了上位者你我谁担得起。这正席还没开始你就想成为焦点人物麽。” 王青茵还要再问,转眼瞥见卫雪探究的目光便不再做声。 而卫雪却是与王青茵同样的疑问。 .. 皇后与几位亲王妃和郡王妃叙聊了一些时候。待众人面前的桌上菜肴都上的差不多了,皇后才宣布宴席开始。 宫中的宴会,其实只是聚会的名头而已,王青茵看着满桌的吃食不敢下手。前世那一碗汤药让她记忆犹新,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又是这陌生容易发生异端的皇宫,她便更加小心谨慎了。 其他人也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几下筷子,皇后与在座的嫔妃正说着话,王青妍也在其中。随后便见皇后又与其他各府的夫人商量着什么,众人显得很是有兴致。 只听皇后开口道:“本宫听说民间在节日时经常请了歌舞坊的姑娘们进府添艺,今日便也安排了教坊司的姑娘们献技,礼部常年来一般都是朝贺或者有各国使者来时才会动用教坊司,今日中秋佳节,咱们便也学一学那雅客名士赏个乐吧。”众人自是附议,就听皇后接着道:“来人,请乐师备乐。” 不一会儿,便陆续有人进了殿中,只觉一阵香风四溢,纱裙缈缈,随着乐声的响起翩翩起舞。大概是观看者皆为女眷,舞者动作间更觉专注凝神,长袖缥缈间的技艺让观者心生赞赏,顿时,整个殿中只觉大雅。 乐声渐渐止息,轻灵跳动的指尖也慢慢停步,只见舞者中央一为首的突然手持一捧红玉兰,隐有香气弥散开,正向上首正中间的皇后走去。 不时有声音称赞道:“真是蕙质兰心啊,向来只有女子讨男子的喜欢,这教坊司里也有想出这样主意的人来,倒是让咱们都开眼了。” “是啊,看皇后娘娘的样子就知道喜欢,咱们以后也不可小看了这样的人。” 王青茵与甄华等年轻一辈的也看得津津有味,这群姑娘倒不像是教坊司献技的,形态举止甚是高雅大方,颇有些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之态。王青茵不禁想道,倒是应了聚荷殿的景,真真是聪慧高雅之人,也不知这背后何许人也。 场中央响起那献花女子的声音:“回娘娘,这玉兰花是专门在丛台的玉兰园培植的新品,是礼部的长官大人特意在中秋时奉给宫中的。” 皇后很满意下首女子的回答,没有谄媚邀功,便问道:“你是怎么进入教坊司的?” “回皇后娘娘,民女乃采选的良家子。” 皇后点头,命一干人等退下,并赏每人珠宝首饰。 皇后开口道:“这些女子出身清白,又被多加训练,怪不得气度不一样。” “难得皇后娘娘喜欢,今日佳节可谓是给宫中添彩了,倒也不枉费他们的一片心。”下首的安庆王妃道。 王青茵正在寻思这群女子是不是会被留在宫中,殿中的话题却是突然指向她。 “说来也巧,今日这玉兰花倒是与咱们锦乡侯府的世子夫人相衬呢。”冷不防,齐刷刷的眼睛都向王青茵看来。 皇后跟随众人的目光看去,便也明白了为何会有如此一说。虽是第一次见她,却是很清楚她就是王青茵,何况与在场的安平王妃有着极其相似的眉眼。 皇后道:“来,近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王青茵不得不起身,皇后看着向前走来的王青茵,虽然是早就熟悉的长相,可那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不,不是未见过,而是太久远忘记了,当年的那人可不就是这样一幅仙气的幽兰。肖皇后突然想,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有轮回…… 王青茵本能的收起全部心思,不知不觉中周身便带着从前的清冷散发而出。 “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就连声音都是清冷的,皇后定定的望着她,像是在寻找什么。 “娘娘,娘娘?” 直到皇后身后王青妍的声音响起,她才开口道:“你便是李府的外甥女,妍贵人的四妹吧,与咱们安平王妃倒像是嫡亲的母女俩,这长相足可称得上京城的第一了。” 很多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王青茵本人,对于她的精致容貌有赞叹欣赏也有轻屑嫉妒,王青茵能想象到底下的唏嘘声会是何种言词,然安平王妃在皇后的话音落后却不是高兴的,这点她也知道。 王青茵在安平王妃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先开口了,“是皇后娘娘谬赞了,自是不敢与王妃相提并论。” 自始至终都不曾多说一个字,这样冷清淡漠的性子很是不讨喜,她的母亲倒不似这样。皇后仍是笑容温和道:“你倒是与李大人的气度有几分相像,不愧是他疼在手心的,我记得你成亲之时,也曾给你们送过贺礼,不过今日还真是想要单独再给你一份。你先去坐着吧,我会让人把见面礼特意给你送到府里。” 长者赐不敢辞,何况是当今国母所赠,王青茵自是躬身应“是”,安平王妃倒是一直未开口。 接下来便是众人一一上前向皇后以及诸位宫妃敬酒。 在王青茵与甄华看来,便又是一番折腾而已。卫雪这个时候终于开口问道:“二嫂,待会儿咱们都要上前去吗?” 甄华道:“那倒不必,不过是各府的夫人上前,于咱们来说都是高出一辈的,皇后娘娘不可能连年轻小辈都要应付。不过若是各个妃嫔想要与哪位小姐说说话,自是会叫上前的。” 卫雪道:“原来是这样,多谢甄家姐姐了,卫雪真是什么都不懂。” 甄华道:“你们府上特殊,只来了你们二人,你自然不知道,一般都是由各府主持中馈的当家夫人应对这些,不过也没关系,咱们辈分小无人在意的。” 卫雪听了却是仔细观察其他人。 甄华便趁着这个空档悄悄挨到王青茵耳边小声道:“她关心的可真多,也不知道这一趟能有什么收获。”王青茵也小声道:“你别忘了这里的王妃、官家夫人身份可都不低。” 甄华听后了然。 第一百八十四章 姐妹 卫雪如今的处境在外人看来有些尴尬,毕竟府中嫡母不在,她的婚事又不能让妾室做主。所以她才会千方百计讨好卫老太太,又挑拨汤氏与卫老太太之间的关系。王青茵之所以不动声色,也是希望她能尽快嫁出卫府。只是这个小姑的心气只怕太高,不知道能被她看入眼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王青茵出于好奇便也忍不住随着卫雪望去,却不想她盯着的是自己的亲姨母安平王妃?王青茵很是疑惑,下意识的有个想法在脑子里出现,可就是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前方走来一名宫女,王青茵还在凝神中,那宫女已经开口道:“世子夫人,妍贵人有请。”冷不防被打断思绪,王青茵这才发现甄华或是卫雪都在看着她,她忙开口道:“我就来。”宫女躬身退下。 甄华道:“你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姐妹间是该好好说个话。” 王青茵便知甄华是故意说给卫雪听的。她冲着两人笑笑,便起身去了前头。 两个人的距离慢慢靠近,互相望着对方,等到近前,王青茵便行礼道:“见过妍贵人。” 就在王青茵慢慢向她走来时,王青妍眼神清亮、笑容可掬,甚至在王青茵行礼后并未急着答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免礼,咱们说说话吧,这里人多,可到后面去。”王青妍终是开口道,她说话巧妙。仿佛刚才短暂的停顿只因这句话。 这么多人看着她们二人进出,王青茵并不认为她会使什么计策,何况这是皇后举办的宴会。王青茵点头。她带着紫嫣跟着。 宫女在前头带路,两个人像是漫步般,轻声走在这宫殿里,中秋的夜已经有些凉风,吹散在几人的衣裙之间。 王青妍突然开口:“四妹妹有没有想过这一天呢,与我这样走在这宫里?从前我们二人,你身份尊贵。怕是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向我低头吧?”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需要人回答。 “从前也好。现在也好,我从未觉得你我有什么不同,如今你是这宫里的妍贵人,你我之间便该谨守这君臣之礼。不过既然姐姐叫我一声妹妹。我自然要回敬一声。” “好个伶牙俐齿,她们二人大概不会想到四妹妹你其实本来的性子被隐藏了吧,若不然,几个人一起对付你一个,你却还是安然无恙。咱们姐妹,说起来过的最顺心还是你。” 若说隐藏,王青茵自认为比不上王青妍,她到了如今的位子也还是如从前般小心翼翼。即使自己说话再是过分,她也不会让自己动怒。 王青茵薇薇一笑道:“若说顺心。谁也不敢当吧,出嫁从夫,谁也不是没有长辈公婆要孝敬,左右天天不过是那些事儿,没有谁比谁好。反倒是三姐,如今你的身份自是尊贵,自然接触不到这些家常琐事,没的让你心烦。” 王青妍没有想到这个高冷的女子会这样说话,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她。 终于走到大殿后面的敞厅内,四面皆可进出,即使来人也能很快看到,倒是谈话的好地方。王青茵不禁又看了一眼王青妍,看起来是早有安排,况且今日在前头领路的贴身宫女竟然不是她从前身边的大丫头。 “叫你的丫头也看着点,一有什么动静咱们就往回走。”像是生怕王青茵不懂似的,她加了这句道。 从前的王青茵大概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即使不懂王青妍的意思也不会多想。如今,自己稍加留心便已领会。 “姐姐有什么话与我说便说吧,我自当洗耳恭听。” “你如今倒是通透不少,这样也好。我不过是在宫里久了想念家里,所以才叫四妹妹过来说说话,不知道妹妹如今在夫家过的可好?” “妹妹很好,姐姐费心了。” “你不必这么防着我,我如今在宫里无依无靠,现在京城与我最亲近的人就是你了,我是最希望你过的好的人之一,你我姐妹应当互相扶持才会在这京城之中有长期立足之地,妹妹觉得我这话是也不是?” “自然是。可惜姐姐常年在这后宫,妹妹我却是无能为力的。” 王青妍心道,说话倒还是和从前一样不留余地,“四妹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怎么会,姐姐多心了,我向来说话直接,姐姐是知道的。”王青茵面不改色,本就不愿意在这里与她多费口舌。 “不管有没有吧,今日咱们便把话说开了,你我本是姐妹不该有隔夜的仇。宫外的事情我也不是全都知道,你成亲我也没能到场,说来遗憾,若是妹妹能不怪我,那咱们就此便揭过去。也希望妹妹日后能多进宫来看我。” 王青茵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也只得口头上道:“姐姐严重了,我成亲你又不能出宫来,我怎会无理到去怪你。” 王青妍仿佛舒了口气,高兴道:“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今日皇后娘娘还说若是我想家便可留了你在宫里住一晚,我本来听了也高兴,可是又怕唐突了妹妹,毕竟要与你商量的。” 王青茵心下大惊,总觉得事情透着蹊跷,可她又说不出哪里来,她婉言谢绝道:“姐姐得皇后娘娘看重,妹妹很替姐姐高兴。这留下来住宫里就不必了,姐姐常年在宫里总不能因为想家便招人进宫作陪,若是不知情况的人还以为姐姐是恃宠而骄,怎能这样得不偿失。” 两姐妹都是说着为对方考虑的话,看起来姐妹情深,感情甚好。可实际上,暗里的较量是外人所不知道的。 “你能这样为我着想,我心里很是高兴,今日确实是有些太突然,妹妹也没能与妹夫商量一下,这样吧,过两日我瞅准时间就皇后娘娘让你进宫来陪我说话,倒时若是妹妹觉得还惯的话,大可在宫中多留两日,我也好领你好好逛逛,你也可趁着这些时间跟家中说好。” 王青茵不知她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正要开口,却是王青妍又接着道:“你不要急着拒绝,如今的人谁不是逢高踩低,姐姐我虽说只是个贵人,可好歹是有皇子傍身的,这升迁指日可待,到时那些人看在我的面子是也会对你礼让三分、忌惮三分,你府上那些事可是全京城都知道。” 王青茵看着她竟是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作答,从外祖母那收到的消息是,王青妍确实是新进宫的几人里最受宠的一个,可她对自己的关注也太过频繁了,且不管她们两人之间的恩怨,她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想到此,她想要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反正是要知道她如此执着于自己的原因。 “若是姐姐真的这么想家,进宫说说话还是可以的,至于留宿还是不必了,这也不太合规矩。”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很不易了,王青妍便暂时不提了,道:“不早了,咱们往回走吧,过两日你可要真的进宫来看我。” .. 两人回到大殿之时,皇后、各嫔妃与众人也话说的差不多了,好像宫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皇后及各嫔妃都显得有些高兴。 王青茵与王青妍告了一声退,便回去座位上,却是只有甄华一人在。 王青茵挑眉:“怎么就剩下你一个了,我那小姑呢?” 甄华指了指不远处,“你自己看,她这个时候正是玩的欢呢。” 太子妃和侧妃王氏,王青茵问道:“太子妃从前与卫雪就如此之熟吗?” 甄华摇头道:“太子妃从前是通过卫雪进过卫府几次,不过在那之后两人之间便淡了下来,我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却也猜的到是清菡主动与她疏远的。倒是没有想到,人生的际遇会是这么不可获知,清菡成了太子妃,她们二人倒是又亲近起来。” 王青茵看着那边道:“那位太子侧妃倒是看起来极规矩,按理说这样的场合她一个侧室若是没有相熟的人大可不必来,她却好似是来观摩一样,只跟着太子妃走动,也不多话。” 甄华也看向那位侧妃道:“说起来,这位王氏的家族显得很是神秘,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来历,你觉得她一个侧室来这样的场合尴尬,可你看她,在各个府的当家主母前一点也不怯场,又是一个不省心的。” “你如今是越发的毒舌了,怎么见到谁都能说出一长串的话,我是不是也要小心哪天被你编排。”王青茵听了笑道。 甄华却是道:“我只编排那些个别有用心的人,对了,那位妍贵人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在深宫里突然想家,想要我多进宫来陪她说说话。” “她可真是闲暇时间多,又要想什么来对付你了,我看你还是尽量避开吧,只要不进宫来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危。若是进了宫,出了什么事可就由不得你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嫌隙 “先不说这个了,你觉得是谁让卫雪进来的?” “这宫宴的负责人只有皇后娘娘,可卫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按理来说是入不了她的眼的,这事儿我也觉得奇怪。” “看今日来的,与卫雪相熟的太子妃是不可能有这个权利的,那剩下的人还真是不好说,也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是我三姐和王妃姨母的手笔。” 甄华不是没有怀疑过王青妍,只是王青妍与卫雪一个在宫里、一个常年不出府,这二人是很难搭上线的,如今听王青茵提到安平王妃虽觉得奇怪,但若是她们二人联手的话让事情倒也说得通。只是,究竟为何呢? “你三姐对你的敌意我能理解,可安平王妃无缘无故的为何要跟你过不去,你可是她的嫡亲外甥女啊,你们二人的关系说是母女两个也不为过。” 她何曾不是这样想,只是匪夷所思的事都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清楚的感觉到她对我不喜,很不喜。” 冷清的声音响起,却是让甄华感觉到周身的寒冷,她突然打了个冷颤,有所怀疑的看向了王青茵,却见此刻的她清冷沉寂的撒在月光下。甄华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难道情绪真的能带动周身的氛围?直觉告诉她现在还不是触碰的时候,她忙低下头不再去看。 .. 这边太子妃陈清菡从王青茵回到座位开始就注意到了,说话的同时也在猜测着那边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自从王青妍进宫后。两人之间便再没有交集,只是那若有似无的宫中休息让她还知道有这么个人。自那一次之后,两人之间便断了消息很久了。她其实也想借今日之机会跟王青妍说几句话,只是如今两人的身份不宜在公开场合说话。 她有些着急,想要卫雪去打探消息。 “你二嫂已经回来了,你不过去吗?” 卫雪这个时候正想要借陈清菡的关系让各个府里的夫人小姐知道自己,毕竟太子妃是要与每个人都打交道的,只是陈清菡这个太子妃不知道是怎么当的,竟然意识不到自己的责任。倒是让身边的侧妃露了个大脸。 不防自己被她赶了起来,她道:“二嫂有甄大小姐陪着自是不落单,不知道太子妃这样说是因为卫雪在此妨碍了您还是?” 陈清菡不耐烦道:“我不过是想知道她与妍贵人说了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 卫雪笑道:“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也想知道她们姐妹说了什么,只是太子妃恐怕不知道我这个嫂子的脾气,只要是我在场她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那我要你何用。陈清菡心里怪道。嘴上说道:“你总有机会接近她,她跟甄华说的你不是都听见了,可见她们也不是什么都防着你。上回不就是你给向清递的消息,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私交到这个份上了。” 言下之意便是自己瞒着她了,卫雪道:“我不知道太子妃对我们府上的事有兴趣,下次会记得捡些趣事也讲给您听的。” 陈清菡突然很恼她这样的态度,从前便是这样被她耍的团团转,以至于自己失了很多机会。她不想再跟卫雪打交道,可是为了给王青茵添堵又不得不这样做。“你若是真有什么乐事想告诉我,我自当乐意听听。” 两人便当是达成默契般不再提。这个时候王氏从一旁过来道:“姐姐与卫姑娘可是聊的差不多了,我看那边的几位王妃和各家夫人似乎是要打道回府了。” 陈清菡看了一眼那些对她来说陌生的面孔,并不在意道:“既然如此,咱们也准备回吧。” 王氏道:“我已经让丫头去通知前面了,这样咱们回去的时候是要与太子爷一起还是单独回去也好有个准信。” 陈清菡点头,不再言语。 卫雪却是对这位侧妃刮目相看。 晚宴的最后,皇后与众人齐齐抬头赏月,并命内侍给各家都送上了宫中特有的月饼、宫灯,为了应景还送了各家两盆八月桂。 待皇后宣布晚宴结束后,各宫嫔妃便簇拥着皇后先离开,众人起身一一相送。 .. 回程的路上,卫雪却是自己坐在了另一辆马车上。 马车缓缓驶出宫道,因是中秋,各家的灯火还亮着。 “又在想什么?”卫勉之问道。 王青茵靠在卫勉之的怀里,眼睛却是看向外面。 “就是觉得宫里头也不过如此,连过节都要特意派人进去陪。” 卫勉之一般很少与她讲宫里的事,也不想让她牵扯进去,只是今日这样的事怕是时有发生,总不能一直靠甄华。他看着她静静的发呆,似乎又是沉浸在什么事里,暗叹一声,忍不住把她往怀里一紧,像是害怕失去一般…… “什么都不必担心,今后这宫里我也会替你挡着的,闭上眼睡会儿吧。” 王青茵心里微暖,转头看向他笑道:“你总不能让我关起门来事事不问吧,你能护我到什么时候,我总要自己面对的。” 卫勉之轻轻靠向她的头,两个人相互依着。 “你只要记住,凡事都有我。今日你被妍贵人叫去的事我也知道了,这宫里我虽然不是每处都有暗哨,可一般的角落都瞒不过,你不必为了一些事去应付她。” “那我与她的谈话你也都知道了?” “嗯。” “……那,你这样滥用职权你主子知道吗?” 卫勉之被她这样的转换气氛给逗笑了,“只要我不涉及主子的底线是无碍的。” 王青茵突然运转脑子,看在卫勉之眼里就是她平静无波的眸子突然动了起来,很是有灵气,他暗笑。 “你又想做什么?” “夫君,既然你这么受主子信任,那监视一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你还想监视谁?宫里的怕是没那么容易,最多与宫外接触时我会知道。” “嗯,那夫君帮我留意着妍贵人和安平王府的动静吧,哦,对了,还有李府。” “这些你不说我也安排人看着呢,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王青茵不知道卫勉之居然安排了人手替她看着,可是为何他会知道呢?王青茵有些疑惑道:“你难道有预知的能力不成?” 有些话卫勉之不说,她感觉到了什么却是不敢肯定,她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卫勉之却是不敢把话说破,那些过去的便就这样过去吧。 “那位妍贵人几次三番对你不利,我当然要提早防备,至于其他的我也是凭直接,好了不提了,若真有什么事肯定就会有人来报了,别愁眉不展的。” 王青茵突然问道:“既然你这么神,那你说说那位向姑娘是怎么回事?” 卫勉之突然有些词穷,他支吾道:“我也没想到她会这样……” 果然是知道,王青茵突然有些生气,“你就看着我被她撞上?说,你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卫勉之内疚道:“也没什么,向老清廉,不过是那个时候的舆论需要他导向,至于向姑娘那时是让她帮过些许小忙。” 本来不是什么要紧事,可看到卫勉之的样好像是做了什么,惹得王青茵突然心里不痛快。 她挣脱了他的双手,面对他道:“你要是没对她做什么那摆这一副内疚心虚的样子作什么,我如今也已经嫁给你了,你若是真对她有什么我还能拦着不成,何必这样遮遮掩掩。” 卫勉之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划过,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也许是第一次看见她因为自己发火? 看卫勉之突然不说话了,王青茵以为是说中了他的心事,心里突然像有东西被堵着般难受,眼泪不知不觉中顺着眼角划出来…… 卫勉之顿时慌了,忙把她护在怀里道:“我对她什么都没有,我内疚是因为给你带来了麻烦,并不是因为她,是我不好没有与你说清楚,我发誓跟她无半点瓜葛。别哭别哭,你一哭我心都疼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好不好?” “真的?”王青茵抬起头道。 “真的。”卫勉之望着她氤氲着水气的眼睛,像被蛊惑般便吻了上去顺带把眼泪吸了。 “你?……”王青茵很快闭上了眼睛,被这样的卫勉之弄的有些手足无错,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底气不足,“别以为这样我就能算了……” 卫勉之欢快地发出笑声,“你能怎样?何况我又没做什么,我只是有些事没有提罢了。” “哼,你别抱着我,多热啊。”王青茵说着便要推开卫勉之。 她的力气自然是别不过卫勉之,卫勉之连力气都用不上,轻轻松松地搂着她道:“你放心再不会有瞒着你的事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娶你费了多大力气,做了多少事,怎么会对别的女人多看一眼,这辈子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王青茵本来还不安分的心因为他的话落下了,两世了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关切 她安静的伏在他的怀里,不再挣扎。就听卫勉之接着道:“你大概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吧,那时我便想这世上大概再没有这么纯净的人了,又是那样的弱不禁风,只那一眼便深深的印在了脑子里。可是你那时心里眼里都是另一个人,总之是全然没我。” 王青茵隐隐地像是听明白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这样静静的待着。月色明亮,车轮碾压在地面上的声音如此清晰,两个人互相依偎,只有彼此。 .. 宫宴散去之后,王青妍并未急着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先陪着肖皇后走了一段路。 肖皇后想起方才似是隐约瞥见王青妍与王青茵离开了大殿,便问道:“可是姐妹俩好好的聊了聊?” 王青妍低头道:“臣妾与四妹妹确实是许久未见了,一时有些忘情,还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 皇后道:“不过是离席说了会儿话,我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麽。” “当然不是,是臣妾自己惶恐。” “我看你那妹妹真是难得一见的才貌,可惜今日才得以见到,否则当初…唉,不说也罢。”皇后有些欲言又止。 仿佛是在夸奖自己一样,王青妍也高兴道:“臣妾的四妹妹自小在应天府便素有第一美之称,父亲也是从小就把四妹妹捧在手心里,因此四妹妹与别人家的女孩儿不同,她自小便在书房进出。一身的气质便是大小就有了。” “哦,你倒是很高兴,也对。有这样优秀的妹妹任谁脸上都会觉得有光。” 王青妍不好意思道:“让皇后娘娘见笑了,臣妾虽然也是府尹之女,却与四妹妹不同,自古嫡庶有别,臣妾断是怎么也成不了四妹妹那样的仙人。” 皇后也道:“确实是个仙人,还是个冷仙子。” 王青妍忙道:“娘娘千万别怪罪她,自从母亲去了。继母虽然进了门,可到底对四妹妹疏于管教,四妹妹便有些寡言少语。说到底这也不是她的错,母亲走的太早了。” “便是安平王妃的亲妹吧,李府当年的双姝之一,也是这京城响当当的姐妹花。” “娘娘知道臣妾的母亲?臣妾当时年纪小。并不知道这些。不过母亲的样子却是一直没忘,母亲不止模样好,为人最是和善,对府中的人从不疾言厉色,对臣妾和臣妾的姨娘也是处处照顾、从不苛刻。”王青妍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说起了往事。 皇后却是听着若有所思,停了一会儿又道:“我听说她是因为缠绵病榻许久支撑不住就去了,可是如此?” 王青妍眼神突然暗下道:“是。母亲生下四妹妹后身体就更不好了,一直勉强将养着。没有几年便去世了,四妹妹那时还小,父亲也伤心,从此便亲自过问四妹妹的饮食起居,生怕她像母亲一样身体有个什么闪失。” 话语间,皇后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本宫年轻的时候曾经与安平王妃和你母亲也算是闺中结交之友,当时倒并不觉得她身体有什么,想来也许是从小便有弱症也未可知。” 王青妍眼圈微红,“没想到娘娘与妾身母亲还有这样一段缘分,好在如今四妹妹好好的,若不然在九泉之下的母亲怕是心难安。” 皇后也唏嘘道:“是啊,这人生之事总是意想不到,听你刚才的意思,莫非你那四妹妹从小便身体有恙?” 王青妍点头道:“大概是承了母亲的身体,四妹妹从小也是药不离手,后来也对亏精心调理,这两年竟是看不出有何异样,想来是这些年将养得当,没有白费心思。” 皇后也道:“人都说吉人自有天相,哀家看来你那四妹妹便是有个福气的,她嫁给了勉之那样的青年才俊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说到这,王青妍才露出笑脸道:“是啊,锦乡侯世子待妹妹也是真心的好。臣妾听说,世子亲自说看了,此生不纳妾,只要臣妾妹妹一人便足矣。娘娘您说,天下间哪有这样的男儿,可偏偏就让四妹妹给遇上了,臣妾就想这大概就是母亲在保佑着四妹妹。” 皇后皱眉:“你那妹妹难道还是个善妒的?” “不是不是,”王青妍急忙解释道:“臣妾的四妹妹只是性子较冷,不善于与人打交道,并不是那不容人的。” 皇后点头道:“作为正室本就该大度,就是为了子嗣着想也应该主动为丈夫纳妾才是。本宫看,你妹妹既然从小有弱症,于子嗣上多少是会有影响的,倒不如早作打算。” 王青茵小心翼翼道:“娘娘的意思是,四妹妹应该为世子主动纳妾室?可,他们毕竟成亲日子尚短,四妹妹于子嗣应该没有大碍吧?” “这事儿谁能保证,你虽然进了宫服侍皇上,可本宫看你与你妹妹是一样的,在本宫眼里不过还是小辈,这女人呀在子嗣上是要早些采取措施才好,否则等到家中长辈出手时,可就由不得你了。” “这,”王青妍想了想道:“娘娘说的对,臣妾这就回去给四妹妹写信,提醒她这些。” “你也别把她逼急了,纵然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可这事对女人来说还是一道坎,尤其是她这么年纪轻的,你应该慢慢劝和不应急于一时。” “是,臣妾记下了,多谢娘娘提点。” “不过是点拨你几句话而已,对了,若是你妹妹真到那个时候了,我倒是可以推荐人选给她,总比那些丫头要强上许多。” “是,臣妾替四妹妹多谢娘娘。” “好了,本宫也已经到了,你也快回去歇着吧,这些都不急于一时。” 王青妍感激道:“臣妾告退。” 待看到皇后进了自己的宫殿看不见身影后,王青妍那做小伏低的神情消失不见,随即出现在脸上的是不可莫测的笑容,她这才转身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王青妍的分位还不足以独住一座宫殿,如今她寝宫是凌霄殿的偏殿,离着帝后的寝宫有些偏。 贴身带着的宫女在陪着她走了一段后便轻声开口道:“禀贵人,已经趁没人注意把消息悄悄的递出去了,您放心吧。” 王青妍点点头,并不担心道:“时刻盯着外面的动静,记得一丝一毫都要向我禀报。” “是,奴婢知晓。” 王青妍后又自言自语道:“她既然这么出众我便帮她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看样子娘娘又是个热心的,到时主动帮忙倒是省我的心了。我倒要看看子嗣这么大的问题她要如何解决。” 贴身宫女在一旁道:“贵人您这也是好意,您看今日的宴会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位世子夫人,特别是她那一身玉兰,奴婢倒觉得也是缘分,说不定那送玉兰给皇后娘娘的女子日后能与世子夫人成了姐妹。” “你倒是想的好主意,不过锦乡侯世子未必这么想,他那样人的性子可是说一不二的。” “这有些事都是由不得自个儿的,贵人您就放宽心静等吧。” “先不说这个了,你待会派人查查那些教坊司来的人都怎么安排的。还有,侧面打听一下皇后的动静,我总觉得她有些事瞒着。直觉告诉我与当年的事儿有关。” “是,奴婢知道。” 两人渐渐走进凌霄殿,路上倒是静悄悄的除了月光、一个人声都没有。王青妍突然停下抬头望天,静悄悄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进偏殿。 “三皇子睡的可好?有没有闹腾?”王青妍进了寝殿后,先是去了暖阁里看望皇子。 奶嬷嬷见她进来赶紧道:“贵人不必担心,三皇子不闹腾,如今吃的也好。” “嗯,”王青妍点头,看过孩子后又去了寝殿正房。 兰芷和兰瑛如今是她殿里的主管事,也是她的第一心腹、左膀右臂。 进门便道:“叫你们今日想法送出去的东西可顺利?” “回贵人的话,很顺利,也很安全,奴婢们怕别人认出来,还是买通了小太监悄悄从侧门出去,并没有人发现。” “如何了?” “回主子,那边回话说,叫查的东西不好查,当年知情的人如今除了李府的老太太和李大人,便是安平王妃了。只是,这几人是肯定不会说的。” “今日我倒是觉得皇后娘娘怕是也知道,况且我觉得她似乎没打算隐瞒。” “那主子的意思是?” “你们继续让人悄悄的跟着,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让我知道,费了这么多口舌,不就是为了用上效果吗。” 又有宫人进来道:“禀贵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王青茵点头,兰芷和兰瑛陪着她进了净室。 水珠晶莹剔透,照在人身上越发显得皮肤莹润光泽,王青妍问道:“今晚皇上歇谁那儿?” “贵人您忘了,今日是中秋佳节,皇上自然是要去皇后宫里的。” “是啊,我怎么给忘了,唉,真是有些懒怠了,今日便也早点关了殿门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执手 人的际遇真是奇怪,起起伏伏,从未可知。有的人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众星捧月,有的人本来也是父母掌中的明珠,如今却是连名字都无人提及了。 长夜漫漫,望着那轮圆月,谢思睿很是低落,望了一会儿月亮后便打算卸了装束歇息。身边的宫女见她终于不再保持一个姿势,放下心来伺候她梳洗。 “娘娘总这样可不好,不说皇上看了不喜,就是您自个儿不也整日里闷闷不乐。”宫女替她卸下装环,又服侍着换上轻纱便装。见谢思睿仍是不说话,便忍不住又道:“奴婢知道您当初进京不是为了进宫,可已经阴差阳错,您如今也是这宫里的静嫔娘娘,可是唯一有封号的娘娘。您看那最受宠的妍贵人,事到如今也还只是贵人,即便是有了皇子那也不可能越过您去,您想开点比什么都强。” 谢思睿任婢女给自己收拾妥当,并不说话。只是在宫殿里只余下两盏琉璃灯时,昏暗的寝殿里只剩下她自己平静的呼吸声。她想起今晚的宫宴,自己虽然坐在皇后的下首,可众人的目光只在一旁的妍贵人和那位锦乡侯的世子夫人身上,尤其是那位少夫人,她几乎变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还记得,那时一起进京,两家的船平行。下了船之后,来接她的人是京城李府,那时她以为自己日后会与她成为闺中姐妹,却是不想如今是这样的际遇。她表面上是打着选秀的名义进京。可背地里早已被定给了安庆王府的世子邾温,她知道邾温世子与原未婚妻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 谁知安庆王府突然一改之前的决定,两家本是要议亲。突然之间便取消了,她却是被留在了宫里,也不知道是帝后为了补偿她的家族还是如何,她虽然不受宠幸,在这充满冷情的宫里,却并未处处受制,也没人敢苛刻她的一切用度。只是。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便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是被人遗忘在了脑后。没有人知道深宫里还有她这个曾经的谢家嫡女。而她自己,却还总是记得那些人…… .. 自从新人进宫后,帝后之间便彻底少了往日的夫妻情怀,有的便只是客气疏离或者再加上相敬如宾吧。皇帝虽然无特殊之日不去坤宁宫。却是从不会打破帝后之间的规矩。任是新进宫的人再得宠也永远不会敢去挑战正宫皇后的权威,这样的形势让夫妻二人的关系倒比以往更加和谐。 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各个佳丽,便是无人敢求皇帝去自己的寝宫陪伴,更不会有奢望。宫中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皇帝站在坤宁宫庭前的桂花树下望着花出神,皇后也迈着闲庭碎步走了过来。宫人们都远远地躲在一边不打扰。 “皇后这花开的正好,方才前殿散去之时就隐隐地闻到了花香。皇后这个习惯倒是没改,朕以为皇后今日会早些歇息。便想醒醒神再进去。”皇帝双臂靠背,看着满树的花叶道。 “皇上今日饮酒了?我记得皇上在宫宴上从不喜饮酒的。必要时也只小酌两口而已。” “倒也不多,只喝了一杯,不过是觉得身上有些味道想散散。” 皇后站在皇帝身后,隐约能闻见未散的酒气。 “皇上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皇帝转过身直视了皇后良久,才道:“这么多人还是皇后最了解朕。” 皇后听了并未有多大感觉,“了解皇上的人有很多,比如太子,他自小虽然是在太后跟前长大,可毕竟是皇上亲自培养的,您的情绪,太子比任何人都要知道。” “呵呵,是啊,可是皇后是究竟为何要疏远太子呢?他怎么说也是你的长子,是你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也是你寄予厚望的孩子。” “皇上今天话有些多了,难道是前殿出了什么事?” 皇帝的一番感慨像是触碰到了肖皇后久远的记忆般,内心并不是完全平静,只是表面仍是强装坚强。 皇帝也无意于追根究底,两个人又保持了沉默。 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后,皇帝觉得自己清醒了很多,便先道:“既然来了就去你宫里坐会儿吧,时间太短也看不过去。” 后面那一句也不知道是对谁说,两个人却是心照不宣。 .. 这一晚,不同于往日,王青茵第一次对卫勉之主动亲近起来。不光是卫勉之,周围服侍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同。 两个人沐浴过后,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卫勉之主动帮王青茵擦头发,今日却是换了过来。 虽在新婚那一日便这么做过了,可今日与往日很是不同。熟悉的清香萦绕在卫勉之的鼻尖,温柔的指尖轻触他的头发,他能感觉到娇妻的不同,却是安静的随她摆布,并不言语。 紫嫣和紫鹃早就退到了厅堂里,连守在外面的小丫头也被遣了下去。两人如今是唯一近身伺候的人,自然是很清楚的感觉到了里面二人的气氛不同于以往。 李嬷嬷并未随着出门,却是以为是在宫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忙小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倒不是出了什么事,只是主子这会儿刚刚沐浴完,大概是要歇息的意思。” 李嬷嬷想了想也以为如此,虽然平日里大部分时间世子歇的没那么早,但是只要二人歇了,伺候的人便都退下,待晚些时候连厅堂里也不留人。 .. 王青茵虽有了主动,却是还是有些腼腆,她知道主动示好、主动服侍他歇下,可面对他清亮的眼神,脸颊像是突然发热起来,有些不受控制的紧张…… 她顿时有些词穷道:“我,我服侍你歇下吧,明日一早你还要上朝呢。”说完自己便先别扭起来,起身离开了些许他的身边。 卫勉之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可爱之处,心里还多了份欣喜,他忍住心里的悸动,看着她的扭捏。 等了些许却是不见卫勉之做声,王青茵抬起头看他,却见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她楞了一下,回想一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王青茵试着开口道:“你是还有公务要看还是有别的事?” 卫勉之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王青茵被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 卫勉之终是心软了道:“你既然主动示好,是不是就该主动到底,如今只有你我二人还怕什么?” 饶是如此,王青茵还是有些挂不住,“我,我不是说了要亲自服侍你麽,这难道不算吗,你还要如何。再说了,今日我也不是故意跟你置气,你自己也说是你的错、是你没有事先跟我交待清楚。”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 王青茵扭捏道:“之前在马车上不是说好了不提了麽,今日也累了,没什么事还是早些歇了吧。” 卫勉之叹口气,“我也只是想要你一句话而已,还是算了,不为难你了,歇了吧。” 感觉到他的失落,王青茵想了想,又走近他,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小声道:“夫君,你别生气了,”下一秒就见她用手指轻轻勾起了他的手,自然而然的两只手慢慢相牵,只听她又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卫勉之的心此刻彻底软化了,相互牵着的手还有着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便流遍了全身,他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再次确认,那双平日里很透彻的双眼此刻有着坚定和喜欢,他不由得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眼…… 用低沉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道:“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话带着的意思,是一辈子的?” 她露出温柔的笑意,却是在他没有设防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点脚轻吻过他的双唇,随后便不顾他的发愣,轻轻挣脱开他。 “时候不早了,我先睡了。” 下一瞬,就看见她很快就钻到了被子底下,自顾自地睡了起来。 卫勉之只是被她突然的蜻蜓点水惊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只是看着她突然如孩子气般淘气起来,既觉得好笑又很喜欢,他走到床榻边看着她假寐的小脸道:“我今晚还以为会有所不同呢,却到底还是……”他忽的低下头吻住了她,只听一声嘤咛……卫勉之的身体很自然的罩上她的,动情之处,王青茵便也伸出双手搂住了他。 两个人像是第一次敞开心扉般,极尽所能的抛开内心让对方看个清楚,渐渐地情到深处,不知何时,卫勉之已经衣衫脱落,紧紧的抱着身下的人。王青茵却还穿着薄纱的里衣,尽管如此,两人相贴,卫勉之还是感触到了那如水的肌肤。他似乎并不急,只是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怀中的人也主动环抱住他的腰,又是不知何时,王青茵轻轻滑落衣衫,主动贴上他的肌肤,把自己彻底交给他。 后半夜,王青茵睡的很沉、很安稳。直到天亮,两个人依旧相拥,卫勉之看着怀中的人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抵抗 不由自主的,卫勉之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熟睡中的人儿只是动了动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她的每个动作卫勉之都看不够,因昨晚尽情,她累的倦极了,他抱她去屏风后清洗,她居然就那么睡着了。从前未嫁给他之前,她像翩翩仙子,如今虽为人妇,却也不失本来反而又添了难得的抚媚。 卫勉之凝视许久,伸手轻抚她的脸庞,自己最初就是被这双眉眼给吸引了去,且不能自拔。也许是对她的牵挂太久,竟然就这样记了两辈子。 脸上的痒意终于还是让王青茵睁开了眼,近在眼前的人眼带笑意道:“醒了?多睡儿会吧,今日你还要回趟李府,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不是还要进宫的吗,等你回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我一会儿去给老太太说一声,打算一直到吃了晚饭再回来。” 卫勉之道:“我午饭前就回来,你可等我?” 王青茵有些犯难,她前两日派人去李府传话说要今日回,外祖母还特意嘱咐她早些过去的。 看着王青茵好看的眉眼突然有点犯愁,卫勉之像看稀奇似的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他道:“既然那边让你早点过去那你就先去吧,我从宫里出来便直接去李府。” 王青茵本来没有想到卫勉之也会去李府,毕竟昨日正经的日子他们都是在宫里过的,今日本该留在府中与这边的长辈一起的。只是与李老太太是早就说好了的。 王青茵不禁道:“咱们都去老太太会不会不高兴,还以父亲那边,这么久了我好像除了去延年居请安碰到过之外都不曾与他照面。这样真的好吗?” “我早就没在府里过过中秋了,昨日那样正式的日子父亲都没去延年居,今日更不可能去了。倒是二房每年都会陪老太太一起过。” 王青茵一听便也猜得到具体的前因后果,恐怕二房这些年一直想等着大房自己把爵位的机会让出来,可若是锦乡侯与嫡子反目,他又强拉了庶子继承爵位,只会让锦乡侯的爵位被收回吧?难道二房打的主意是皇帝可以开恩把爵位留给卫家的二房?王青茵不禁想。若真的是那个情况,再加上卫老太太的支持,皇上看在老太太孀居的份上说不得真的会开这个恩。毕竟老侯爷当年的威望还在。 如今,世子之位已经传给了长房嫡子,不知道二房还会不会来争这个爵位呢? 王青茵便脱口而出道:“二叔和二婶是长辈,每年都陪着祖母。咱们做晚辈的是不是也该如此。况且你还是嫡长孙。” 卫勉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上一回他遭人暗算,卫府变成何样他并不知,但肯定是没有他和母亲的立足之地了,这一回他极力挽回,娶到了她、也顺利承了世子之位,只是他也并不清楚这卫府的两房之间的关系。 “我先前也暗中派人调查过二叔,除了置了几间得钱的铺子。倒并没有什么过分或者特别之举。不过,卫府的财务状况如今已是一塌糊涂。咱们大房每年的花销除了父亲爵位的供给,便是公中的补贴,因祖母多少还是向着长房,二叔二婶一个管理府中庶务、一个掌管中馈,都不曾短了长房吃穿用度。” 言下之意便是二房目前并没有问题,这样倒显得他们有些小人之心了。 卫勉之怕她劳神,忙又道:“无妨的,即使他们真的有私心也做不了什么,且不说我如今手下的暗卫有多少,只我这嫡长嫡孙的名头就足以掣肘他们。退一步讲,这卫府如今也只是个空壳子,别人不清楚,老太太和二叔二婶是肯定知道的。” 王青茵点头,她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分别起身,看时间还早,便打算先用了早饭。 .. 待到去延年居请安时,卫勉之以公务为由先出了内院,因节日的缘由他并不想在今日见卫府中的长辈,王青茵便自己带着丫头去。 延年居内,二房的两位长辈也已经到了,大房除了她便是卫雪,锦乡侯同卫勉之一样都未露面。 卫老太太却是对着王青茵道:“昨日你们父亲多喝了几杯,怕是这会儿还没醒,我让人干脆不要叫他了,只是勉之怎么也没来?” 王青茵道:“回祖母,相公一大早便要赶去宫里,只来得及用了早饭,怕是这几日宫里反而忙些。” 卫老太太便没有再说什么。 反是卫雪道:“昨日回了府后,本想与二嫂道一声谢,却不想景香居早就落下锁,想必二哥和二嫂都有些累。” 本是极家常的事,不知为何从卫雪的嘴里说出来却是有另外一层意思。果然就见卫老太太带着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向王青茵,王青茵心里扶额,对这个小姑真是越来越觉得是个麻烦。 紧接着卫老太太特有的声音便想起:“酒后伤身,你作为妻子可要记得这点。” 王青茵突然深有感触,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是,孙媳记住了。还有一件事要禀告祖母,孙媳今日要回一趟李府。” 卫老太太瞥了一眼王青茵才道:“去吧,是回去陪老人吧,你倒是记得这点,只是莫要忘了如今你可是卫府的媳妇,孰轻孰重要掂量好。” 一大早便被开涮,王青茵有些不明所以,本来打算晚饭前回来的决定瞬间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 王青茵告退后,二房夫妇俩又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儿才下去。等到只剩下卫雪时,老太太叹口气道:“如今大房我是管不了了,不说媳妇,就连孙媳妇都管不住,也不知她是故意这样还是因为勉之的态度。” 卫雪道:“祖母您多虑了,二哥二嫂如今也还算是新婚,难免感情好些,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看您是觉得二嫂与您不亲近,心里便有些想起母亲来,说到底是父亲和母亲的事让您心里有了阴影。” 老太太道:“也就你敢这么与我说话,罢了先看看再说吧。” .. 王青茵命人带着好些从她名下的庄子上送来的特产回了李府。因为早得了信,李老太太一早就等着,王青茵进来的时候,看见李夫人和顾云薇都在。 她忙上前去给李夫人见礼,和从前的时候一样,李夫人不过是过来打个招呼。顾云薇却是来作陪的,不是老太太特意叫她,反而是顾云薇自己听说了王青茵要来一早便过来显示诚意。 李老太太怕两人在一处不自在,便对着顾云薇道:“你尽了心就好,她是从这里嫁出去的,又不是客,何必弄得这样客气,去忙你的吧,我记得你母亲正在让你跟着她掌管府中事宜,就不必在这里陪着了。” “是啊,表嫂,”王青茵也道:“我听说如今府里有一大半事是你在打理,我与外祖母这里有丫头就行了,你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顾云薇道:“难得妹妹回府一趟,我更应该陪着才是。对了,今日是妹妹一人呢还是世子爷过来?” 王青茵心道,问得还真是关键处,果然是后宅中摸爬滚打的人。 “相公有事一早就进了宫里,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能赶回来,不过倒是听他早上临走时说过会来这里给外祖母请安。” 李老太太听后点点头,脸上现出满意的神色。 顾云薇却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的丈夫对自己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不说,还总是不在府里,成亲这么久以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局指可数,更别提陪她一起做什么了。眼前的王青茵却是长辈心疼、丈夫宠爱…… “妹妹真是好福气,世子这样看重你。你们夫妻和美平顺,真是羡煞旁人。” “表嫂过奖了,你与表哥也是一对尚好的璧人。” 两人之间更多的只是客气寒暄,并没有深的谈过心,你一言我一语中听着叫人甚是吃力。 李老太太在旁听着也觉得无力,只好又对顾云薇道:“你便回去歇着吧,我叫茵丫头来可不是累你的。等午饭的时候你再过来跟她好好叙叙旧也行的。” 顾云薇只好起身先行退出。 等她走后,李老太太才又叹气,道:“好好的一个家被你舅母给弄成了这样子,如今这对是貌合神离,你表哥整日里头不见人影,她心里有怨也无处发。” 王青茵问道:“表哥怎么会如此忙呢,我虽然在卫府却也是知道哥哥的情况的,他也没有表哥那样忙,在翰林院里过的甚是顺心呢。” “你表哥不过是为了去打发时间,自从他成亲后,我都没见他笑过。唉,可怜的孩子,大概是用这个方法来抵抗你舅母在他的亲事上的强硬吧。” 王青茵如今对这个人,对顾云薇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了,时间真的就是一剂良药。她随口道:“表哥如今也该知道自己的责任了,别的不说,表嫂如今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便不该这样对她。” 第一百八十九章 突兀 李老太太的眼神仿佛是看着王青茵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语道:“你是觉得你表哥既然刚开始没有反对这门亲事现在就不该做出一副反感的样子吧,你虽然从小不在我身边,可这么些日子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脾性的人。所以你当初其实是不愿意留在李家的,虽然我跟你舅舅都有意。” 王青茵没想到老太太还会提起这件事,她一直觉得李老太太就算是再疼她,一旦涉及李家或者李易晟,她都会放弃自己这个外孙女,即使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如果放在前世,她也许还会去怨,可这回她却能理解李老太太,李家人丁稀少,老太太很早就开始一人支撑门庭,好不容易李家有了今天,她自是要用尽一切来保住…… “外祖母,茵儿不是不愿意留在离家、留在您身边,只是您也知道舅母从来就对我不满,就算是有您和舅舅,可她毕竟是表哥的母亲,若是她不满意儿媳,那家中可有安宁之日?”王青茵看着老太太又慢慢道:“您是知道舅母的,她的脾气也是说一不二,她一直就对我不喜,您虽然没有说过,可我感觉得到舅母对我母亲不喜。” 李老太太听着听着一愣,她早就忘了那段陈年旧事,却不想是因为这个自己的儿媳才会对外孙女不喜吗? “外祖母,外祖母…”王青茵的声音带着丝懊悔,怪自己不该提起母亲。事情究竟如何又能怎样呢,她不该像那些人一样执着。 李老太太轻拍她的手,给了她个放心的微笑。“咱们不说他们了,他们夫妻的事不是外人能管的好的。” “确实,所以您老人家也不要一味地操心了,凡事都有舅舅和舅母,您乐的清闲自在岂不是好。”王青茵也笑道。 李老太太忽的又想起一件事,见外孙女笑盈盈地望着自己,又有些欲言又止。 王青茵看得分明。难道老太太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找她?可她自从成亲后,一没有接下府中的管家权,二也没有到处去应酬。按理来说,她并不能帮上什么事才对…… 虽如此,王青茵并不打算说破。 李老太太却是像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是开口道:“叫你来只为吃个团圆饭。可巧昨日就碰见一件事。我也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你。” 王青茵倒是想说不想听,可老太太到底开口了。 “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怎么跟我还顾及这个那个的。” “你成亲也两三个月了,我虽然知道外孙女婿是个什么人,少不得也要留个心,我听说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是在正房里的,也并未有个通房丫头。” 饶是王青茵已成亲这么多时日,被提及夫妻间的事还是不惯。她本来还平静自如的脸一下子便有些尴尬起来。 李老太太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直接,可这件事总要有个人跟她提。便又道:“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他对你是真的好,也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可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夫家的信任和重任,你可明白外祖母说的?” “您是不想让我们跟长辈这么僵着,可这跟我们房里头的事有什么关系?” “长辈最不喜的就是善妒,你如今成亲日子尚浅还可说的过去,长此以往怎么能叫爷们一直守着你一个?若是你有了身孕呢?” 这个问题王青茵不是不知道,只是想顺其自然而已,可李老太太今日这一提未免太突然了,她问道:“外祖母,您是不是听了什么?” 李老太太便道:“外祖母是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好歹选个自己的人备着。若是哪天长辈赐人,你也好有借口挡着。” 王青茵忍不住道:“外祖母,卫府的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定义的,不说如今长辈与长房的关系,即便是将来和好了,我房里的事也不能其他人插手。您到底是听谁说了什么?” 李老太太看外孙女的样子,知道她已经动了怒,可是为了李家她不得不这么做。 “你母亲和你姨母是一胞所生,两个人,一个生下女儿便走了,另一个虽活的好好的,却是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王青茵一听是关于自己的母亲,便竖起耳朵认真听。 “你母亲可以说是在最好的年化便已逝去,你那位姨母虽贵为王妃,却因为失了第一个孩子而变得偏执起来……你继承了你母亲的血脉,这子嗣上恐怕艰难。” 王青茵听到这里第一个反应便是——王青妍,昨日才刚散的宫宴,今日老太太就对她说了这些,若是还在不久前,老太太的提议多少会说服她,可如今她已经不想让其他人进入他们之间。王青茵很想问老太太到底被许了什么好处,又或者她是真的觉得这样对自己是好的吗? 李老太太一直在观察外孙女的表情,见她脸上虽然不再平静,可眼里闪现的却是复杂的光,她突然不确定了。 王青茵压下诸多疑问,只道:“外祖母是真的觉得我会和母亲一样子嗣艰难吗?” 老太太道:“这是咱们李家几代下来的通传,你若是不愿意便可等上一些时日也无妨,左右不过是添人罢了。” 老太太放缓了口气,王青茵也听得明白,无非是劝她在长辈之前动手。可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她是被下了药…而今,她好好地,只是那个人并不知道…… 可是,外祖母是知情不知情?还是说,有什么把柄被捏在了怀里? 她努力平复心情道:“我知道外祖母是为我好,只是茵儿自幼便不喜人多,我与相公之间怕是容不得多余的人。” 李老太太在心里叹口气,这件事她已经提过了,算是帮过儿媳的忙了,但愿事情就此作罢。 “勉之是那样的孩子,也怪不得你这样。好了,不提了,这件事今后外祖母都不会再提了。” 祖孙俩说了这么长时间,午饭时间也到了,这个时候外院传来消息,卫勉之到了。 李老太太看了王青茵一眼,见她并无异样之处,心里才反过味来道:两个孩子感情这样好,是她多事了。 李夫人和顾云薇也在午饭时间到了长寿堂,李夫人命人摆好了饭桌,招呼几人落座。 老太太由李夫人亲自服侍,王青茵在一旁看了暗暗惊讶,面上如顾云薇一般安然坐下用饭。不多时,就听李夫人道:“刚才过来的时候就听说咱们家外孙女婿也过来了,是与老爷一块儿回来的,母亲您是没瞧见老爷那高兴的样子,倒像是他的亲女婿回来了似的。” 李老太太也高兴道:“茵儿本来就是咱们家的女儿,若说勉之是咱们家的姑爷也没错。” 王青茵在一旁微笑,顾云薇却是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您说的是,说来这卫家姑爷与咱们家真是实打实的缘分,与咱们易晟自小便是要好的兄弟,如今又咱们家亲上加亲,不说老爷从小就喜欢他,连我那时候都想要是有女儿定是要招他做女婿,可想今日便如愿了。” 李老太太今日难得听李夫人说话高兴,李夫人便也大方的夸奖卫勉之,说话之余也不免拉上顾云薇。 “云薇这几日还跟我说不见茵儿上门,想去卫府看看她呢,这么一想,咱们两府之间的走动确实是少了些。我看不如挑个日子,咱们和卫府随便哪家做东一处聚聚联络一下感情。” 她本是无心之说,却越说越觉得可行,便看着老太太等她的示下。 李老太太却是思量起来,卫府虽说早前已成下坡路,可却是出了个好儿孙,明眼人都能看到渐渐上升的趋势,难怪她这儿媳突然想走动呢。不过她也有另一番考量,这锦乡侯宠爱妾室是出了名的,将来难免是要分府的,端看如今的卫老太太怎么想了,还是观望一些时日再说吧。 “两府定是要来往的,只是毕竟此前没有什么人情往来,冒冒然前去也不妥,这知道的是明白咱们两家是姻亲关系,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李府出了什么事呢。” 李夫人以为老太太会马上赞同她的提议,听如此说不免失望,不过想想也是如此便也不是很纠结。 另外两个听着的小辈也各有心思。王青茵是在想李夫人此话的目的,如今李夫人不管是说什么,她总是会往另一个人身上想去。而顾云薇却是也若有所思,早就听说过锦乡侯府的事情,不知道如今卫府究竟是个什么光景,她倒是希望如那位说的一样,卫府越乱越好直至分崩离析。 一席饭吃的心思各异,好不累人。 王青茵本是打算待到晚饭时间,却不想今日李老太太说了那样一番话,饭后便无心思再待下去。于是打发人去前头告诉卫勉之一声。 顾云薇见她吩咐丫鬟去前头,便猜着她可能又要提前走了,鬼使神差般竟是走到她跟前道:“妹妹为何每次都像是躲着我一样?” 第一百九十章 隐藏 “躲?”王青茵刚刚吩咐了下人转身就听见了顾云薇的责问,她此刻心情正是不好,闻言却是想也不想直接道:“表嫂这话错了,我其实是唯恐避之不及呢。” “你,”顾云薇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人,“表妹,我如何得罪了你惹得你这样不快?我不过是想与你说说话,多亲近亲近,老太太也说你是从李府出嫁的,我早就把你当成正经的小姑,如今你却……”顾云薇却是越说越动情,眼眶即刻泛红,似是有泪光再闪。 王青茵却是似笑非笑道:“表嫂真当是贤惠啊,你可知道你此刻一脸的嫉妒与怨恨?” 顾云薇原本有些动容的脸上顷刻间一愣,她露出不可置信的的眼神,随即又收敛了道:“表妹何出此言,我有什么要嫉妒或是怨恨的,你这话说的着实是没头没尾。” 王青茵不过是想警告她,并不想多做纠缠,她不管顾云薇的表情变化,只道:“有些话想告诉表嫂,凡事要找对了原因,不要绕了远做了无用功。” 王青茵说完便施施然走了,留下还在发呆的顾云薇,她不由想王青茵的话到底是何意? .. 李老太太以为王青茵不会把自己之前的一番话太放在心上,虽然听了不免有些心烦,可她的初衷是为了她好,却不想王青茵告知要离去。 老太太问道:“你到底还是对外祖母的话伤心了?” 事到如今王青茵不得不为今后打算,她本来就对前世的事情耿耿于怀。虽对李老太太怀有感激之情,却是被今日的一席话引得心中的疙瘩生生起了起来。前世种种她可以刻意去忽略、甚是忘怀,可今日的言语呢?若自己还是前世的那个她。怕是也会听了老太太的话,虽是好意,却会让她与卫勉之失去如今这样的机会。 不得不说,那个背后之人很了解她,虽是雕虫小技,却直指她的脾性。高傲如她,是不会阻挠丈夫纳妾、更不会使小性子质问丈夫是否对别的女人有意。再世为人的她却是这样做了…且还对长辈的话置之不理。 “外祖母,茵儿知道您是为我好,也知道您以为这样是最好的方式。茵儿不曾怨怪您。只是,茵儿如今不想与相公的关系中多出任何一人来,我也知道这样的话是不应该对着长辈说的,为人妻更是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您是我的外祖母、是疼我的人,我不想瞒着您。” 面对王青茵如此直言诚恳的回答,老太太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了,她一直以为外孙女如同自己当初的那个女儿般,聪慧、有大家风范,她同时又觉得也许当初女儿也是有这般的小女儿心态,只是她嫁的人是与她相敬如宾的王盛和,而不是……李老太太不敢再想下去。当年的事不能再提,她也生怕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而身陷自责中。 “外祖母老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今日你也累了便早些回去歇着,过些日子外祖母派人去接你回来住两日可好?” 老太太是想让她把事情揭过去,王青茵很想知道,外祖母到底知不知道背后之人或者只是被人利用了? 王青茵淡淡一笑,心道,那又如何,总归老太太是以李家的利益为先的,但愿这次的事老太太并不知实情。 “好,既然是外祖母所愿,茵儿便回来陪陪您。” 王青茵的回答算是给了一个态度,老太太不由的松口气,想到外孙女毕竟还是识大体的。 .. 外院书房,卫勉之与李易晟陪着李泽曜少饮了几杯,李泽曜很是喜欢这个外甥女婿,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一旁作陪的李易晟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看见昔日好友脸上的飞扬神采,他抑制不住想是因为她,曾经的自己对任何事大有意兴阑珊之态,只除了一个她。不知从何时起便被人称作神通,又不知何时起自己便被京城的大街小巷描述为俊朗飘逸之姿,他从不以为自己有一天会有想得而得不到之时。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意的原因,他有些浑浑噩噩,隐约间只听得卫勉之在旁边叫了人送自己回房歇息。 作为父亲的李泽曜却是皱了眉头,他隐有发觉儿子成家之后有些郁郁寡欢,却不知究竟是为了何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从人传话过来,说是卫府有事请世子夫妇回去。卫勉之不疑有他,去接了王青茵就要回府。 一上马车,王青茵便道出了实情:“是我叫人谎称府里有事叫你出来的。” 卫勉之面上闪过一丝微讶,却也只是瞬间便很自然的问道:“出了何事?” 王青茵轻轻道:“外祖母不知为何对我说了一些话,原本也没什么,可是选的时机不对。”卫勉之静静听着,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心下渐安,她便简单把李老太太的话复述了一遍。 卫勉之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为何你们会有如此想法?”又怕王青茵有其他想法接着便道:“且不说咱们才刚成亲,就是你的身体于子嗣艰难我也只会找人治好你的病不会想着去纳妾生子,我的性子更不是唯长辈是从,你无须担心。” 王青茵亦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道:“我不是为了这个才叫你赶紧出来,只是觉得外祖母无缘无故的说出这一番话实在有些突兀,若我猜想的不错定是舅母在老太太跟前说了什么,老太太八成以为这对我并无不好便索性提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便是专为了给我添堵来的。” 卫勉之不想提这些女人的歪道,总能让他想起府里的那些糟心事,只道:“管那些做什么,日后不管何人再添乱语不理便是。” 王青茵要的便是这样,两个人之间坦诚相见,她回应他道:“我知道,只是已经无心再待下去便自作主张叫了你。” 卫勉之对她突然这样的坦诚有些好笑道:“你何时不是自作主张了?” “我,”王青茵自知理亏,便也不再说话。 卫勉之把她轻轻带入怀里,带着宠溺的口吻道:“你想做什么便是,我都替你兜着。” 王青茵也寻了舒服的姿势靠他怀里,没有多久便昏昏欲睡起来。卫勉之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是因昨日累坏了,轻拍着她的背祝她入眠。 .. 李府,王青茵两人离开后,李老太太便叫了李夫人过来问话。 “你昨日回来与我说,王妃特意叫了你跟你说了那些话,是与不是?” 李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道:“是的母亲,儿媳不敢欺瞒。” “那为什么又牵扯出了妍贵人?” “母亲有所不知,那妍贵人如今虽是身份尊贵,可从前毕竟只是个庶女,对嫡女嫉恨是很正常的,想来茵儿早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是以,她这样做定是为了不让茵儿好过。可咱们也不能冒着风险得罪了她啊,她不过是让咱们劝茵儿几句话,私下里的事咱们肯定也不知道,再说咱们也不会害了茵儿啊。” “这些话你昨日为什么不与我说清楚,是怕我开不了这个口,还是故意让茵儿就此疏远我疏远李家?”老太太的话锋犀利,直中要害。 李夫人瑟缩了一下道:“媳妇不敢这么做,只是听说妍贵人手里握着当年的把柄,指不定哪天就呈给万岁爷看了啊。” 老太太问道:“当年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李夫人道:“也没多少,您跟老爷都极力掩饰,我也就只是循着点蛛丝马迹,却并知道真切……” 老太太闭了眼睛,半晌才睁开道:“所以你一开始便讨厌茵儿的原因便是因为这个?” “母亲,她虽然无辜,可骨子里的血却是致命的啊,皇家因此忌惮她,却不知道她其实是……” “住口!”老太太突然大怒。 李夫人忙跪下道:“母亲,儿媳知道祸从口出,这么多年一直守口如瓶,就连王妃都不知道实情,媳妇也是为了李府,为了咱们家。” “妍贵人小小年纪怎会知道这些,不要叫我查出来是你们搞的鬼,你拿这个或许能威胁到李府的安危,却是威胁不到他们小夫妻,原因如何你也清楚。” 李夫人心有不甘,还是道:“若是她也同她母亲一样,可如何是好?” “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罢了,这么多年出过什么事,不要再提,还有,你自己想办法传信给那两个,好让她们知道如意算盘落空了。” 李夫人却是嘴角一撇,并不相信,一计不成再升一计便是了,若是皇帝和皇后亲自赐人那可就就是无法挽回了,还不如现在呢,她甚至不怀好意地希望这件事赶快发生。 李老太太把李夫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连连。 .. 今日的李府,有些事便说巧不巧的发生了,顾云薇看着平日里冷淡的丈夫,此刻不但酒醉,卧房里却是多了一个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教训 顾云薇脑子里突然只剩下嗡嗡声响,不知该是如何反应…… 李易晟微敞着胸怀,怀里抱着个丫头,小丫头看见顾云薇突然进来有些被吓着似的微微挣脱李易晟赶紧跪下。 李易晟看着有些醉酒,半靠在炕上,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尽管如此,顾云薇觉得自己还是被伤到了,成亲这么些日子以来,他碰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以为他本身克制,并没有在意,可是谁知道今天就给她撞见这样的场面,若是传出去她该怎么做人。顾云薇想想就觉得委屈的很,看见地上瑟瑟发抖的丫头,更是来气。 “抬起头来。”她声音听不出喜怒,内里却是憋着一把暗火。 小丫头依言慢慢抬起头来,清秀可人的长相、清澈的目光水灵灵的,让人看见便以为这种情况下她是无辜的。 顾云薇在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冷笑道:“好一双无辜的眼睛,主子喝醉了不省人事,你倒是顺势爬上床了。” “奴婢没有,奶奶明鉴,大少爷是从外院送回来的,小厮不好进内院,今儿个当值的姐姐们正好不在,奴婢只好扶了大少爷进屋。”小丫头口齿清晰流畅,让人挑不出错来。 顾云薇虽说五脏六腑已经要被气炸了,可尚有一丝理性在,这件事若是嚷嚷开了,这丫头不就顺理成章的被收房了,她努力压下气道:“好。我今儿个就信你,你要记着你今天的话,你只是扶了主子一把。别是后头有人问起来你再赖着主子头上。” 只听见小丫头清澈的声音道:“奶奶放心,奴婢说的都是实话,不敢欺瞒奶奶。” 顾云薇恐事情闹大便很快吩咐道:“你下去吧,没事别来主屋晃了,免得叫人瞧见又生事端。” “是,奴婢告退。” 小丫头才刚出了内室,顾云薇还站在原地未动。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何必这么紧张,放心吧,我对那个丫头什么都没做。” 顾云薇正在想着自己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让夫妻两人平和相处。不想却是以为醉酒的人并没有醉。她愣了一瞬,马上道:“什么都没做能让她坐到了你的怀里?” 李易晟嗤笑道:“不过一个外面打扫的小丫头你就如此紧张,那怎么还撺掇给别人的丈夫纳妾?既然如此,你倒不妨先给我安排个房里人。哦。对了。你把先前伺候我的两个大丫头都打发嫁人了,其实我是想自小伺候我惯了便留着的,没想到你给放了出去。” 顾云薇睁大眼睛道:“你,你不是不在意这些的,你成日里除了在书房就是去外面,身边的大丫头也到了年纪,我总不能一直留着。” “那你有过问过我的意思吗?”李易晟抬高声音道。 顾云薇低下头遮掩自己的心虚,她承认道:“是我疏忽了。应该问过你的意思,以后不会了。” “哼。你替人做主的事情还少吗,恐怕是戒不掉这个瘾吧。”李易晟拖长音调,有些鄙夷道。 顾云薇有些受不住了,小声争辩道:“爷是从哪听来的,我什么时候管起别人的事了,咱们自己屋里的事还忙不过来呢。” 李易晟反问道:“你这是在怪我喽?怪我让你独守空房?” “没、没有,我只是想说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爷示下,我一定改。” “我昨日凑巧听见你与母亲的谈话了,我如今才知道我娶的妻子竟是这样的一个人。” 顾云薇被李易晟的话吓的心跳加快,想到若是真的给他听见了那自己说什么也不对,还不如这样不说话的好。 李易晟看着她的样子越发厌恶起来,不再多说便起身欲往外面去。 顾云薇见了急道:“您这是去哪,外面正是晌午,还是在屋里头歇歇觉吧。” 李易晟却是扔下一句话道:“你若是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把方才的事变成真的。” 顾云薇顿时噤声了,眼看着李易晟一步步走出去,却无能为力。只有自己喃喃自语的声音:你为了她这样伤害我,到底是为什么?…… .. 卫勉之和王青茵回了卫府后,并未惊动任何人,两人打算先歇个午觉。 直到晚饭时分卫勉之又从外面回来后,两个人才又去了卫老太太的院子。 这一天便很快过去。 .. 九月,宫中传来消息,皇帝晋升王青妍为嫔,同时还有三皇子的生母柳氏也晋封嫔位。王青妍派了人到卫府传王青茵进宫。 马车很快驶入宫墙内,一路顺畅,几道宫门看查的人仿佛都认得领王青茵进宫的内侍。 “夫人便从这边进去就是妍嫔娘娘的凌霄殿了,娘娘如今也入主正殿了,恭喜夫人了。”内侍把王青茵带到便要告辞。 王青茵这才想起来这是皇后跟前的人,“公公客气了,多谢您了。” 凌霄殿外早就候着了等候的宫人,王青茵只带着紫嫣前来。 待进了正殿,王青妍已经等候多时了。 “盼着妹妹来呢,没想到这锦乡侯府离着宫里并不是那么近。”王青茵一进来,便看见王青妍起身迎了过来道。 “参见妍嫔娘娘。”王青茵忙行礼道。 王青妍忙携了王青茵的手拉起道:“跟我还客气,这里只要咱们姐妹,便轻松些相处吧,丢掉那些个虚礼。” 王青茵只好被王青妍拉着坐下。 王青妍道:“我在这宫里怪闷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妹妹若是能常常进宫来就好了。” 王青茵微笑着道:“您这话严重了,宫里不是还有别的主子娘娘吗,您可以去别的宫走动走动。” “你是不知道,这宫里的女人有多闷,一个个的都没什么话不说,还总是拉着个脸,再说了与她们其实也没什么共同话可讲,难免不自在。” 咱们二人其实也没什么共同话,王青茵在心里道,嘴里却是问道:“虽是如此,我也不好总进宫的,娘娘还是尽快习惯的好。” 王青妍叹道:“我也知道是这样,可知道归知道,却总想着宫外的日子。妹妹如今除了待在卫府,是不是还时常回李府陪李老太太?我却是有些想她老人家了。” 王青茵颔首:“外祖母很好,多谢娘娘挂念了。” 只听王青妍接着道:“对了,我听说父亲的任期要到了,皇上可能要让父亲进京了。” 王青茵一顿,却是有些意外了。 “这话姐姐要小心,后宫不得干政,不管皇上是何意,姐姐都不要过问父亲的事才好。” “我自然知道,这并不是我特意打听出来的,是皇上不经意间提起的。” 这对王青茵来说确实是好消息,前世她并没有活到这个时候,当然她也不知道前世的父亲后来的官运如何。 王青茵笑道:“如此说来,皇上真是疼姐姐,父亲若真的进京来,于咱们姐妹自是好事。” “瞧,刚才还一口一个娘娘的,提到父亲才知道我是你姐姐,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厚着脸皮求着皇上让父亲进京来。” “姐姐说笑了,这话可不要乱说,皇上听了会不高兴的。” “知道了,瞧你怕的,我不过是说说哄你玩的。” 两人渐渐把之前的疏离淡漠抹开了些,尽管如此,王青茵知道这都不过是假象。 两个人正说着,有宫人来报说皇后派了人过来。 让王青茵没有想到的是,皇后派的人竟是那日教坊司的那名女子。看着下首给王青妍和王青茵行礼的人,王青茵疑惑地看向王青妍。 王青妍便问道:“这不是宜佳姑娘吗,听说你近日都在皇后娘娘的宫里陪伴,可是皇后娘娘有事让姑娘跑腿?” 来的人道:“回妍嫔娘娘,皇后娘娘让宜佳过来,说是待会便跟着少夫人回卫府。” 王青妍道:“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事让你去卫府?” “回娘娘,皇后娘娘见宜佳可怜,不忍宜佳待在教坊司,便想替宜佳寻个好去处,今日正巧少夫人进宫来,便打发宜佳随侍在少夫人身边。” “什么?”却是王青妍惊讶出口。 作为正主的王青茵却是平静如常,等到两人都说完了,她才开口道:“既然是皇后娘娘体恤你,我自然不会不答应,只是让姑娘平白无故做了我的奴仆却是委屈了。” “宜佳并不委屈,皇后娘娘已经让宜佳脱籍,只是宜佳自十二岁起便在教坊司了,除了练舞,平常事不知,如今跟着少夫人是宜佳的福气。” 这话确是表明她已恢复了良家子的身份,跟着王青茵自然不是做奴仆。真是个心气高的,王青茵听了她的话并不答话,只是盯着面前的人看。 直到把从一进来就镇静自若的宜佳看的终于不自在起来,王青妍正待要开口,却是听见王青茵才开口道:“我却是不明白了,你既然脱了籍便是良民了,跟着我名不正言不顺算怎么回事?我想皇后娘娘是不是弄错了,难道不是为了要姑娘你脱离奴仆的生活吗?” 只听王青妍谆谆善诱的声音道:“妹妹你怎么还是如此不懂人情世故,皇后娘娘自然不是要宜佳姑娘去卫府当奴,既然说是跟着你,那就是帮你服侍世子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推脱 王青茵带着不解的目光望向王青妍道:“姐姐这话妹妹便不明白了,这宜佳姑娘莫非是要跟着我回去给相公收做房里人?” 王青妍正要说“你终于明白了”的话,却不想又听到王青茵道:“即使是去伺候相公的人那也只是丫鬟奴仆啊,我怎好使唤宜佳姑娘你呢?这样的话我是要把姑娘当做什么身份的人看待呢?” 王青妍不疑有他,接话道:“自然是当姐妹了,皇后娘娘都要珍惜的人咱们怎么好当下人使唤。” 一旁屈膝的宜佳这下却是明白了,她抬起头望向那传言中的冷美人,却是不小心望进了那双清透、引人的眼睛里,仿佛有着蛊惑的力量般让她不敢轻视。本能想要反驳的话便也哽在喉间。 王青茵却是安静闲适般继续道:“姐姐既然这么说,我自然要把宜佳姑娘奉为上宾了,定是替皇后娘娘照顾的好好的。” 王青妍并未听出这里面的意思,只当她是明白了,便也笑道:“如此妹妹身边倒是多了个可人的,与你一处作伴倒也好,毕竟卫府里现下可就你一个当媳妇的。” 王青茵但笑不语,只拿了手边的杯盏轻轻啜饮两口。 宜佳从进来到现在却一直没得个起身得吩咐,此刻保持的动作已经有些僵硬了,偏偏这位凌霄殿的主人妍嫔娘娘却是没有意识,而原本她今日来想要跟着的人却也不开口唤她过去。此刻她便已经知道,这位并不是如传闻中只知高傲、目下无尘之人。本想着借着她这样的性子与之争得那位世子的宠爱必定能胜,如今看来这位并不是那样不谙世事、不通透之人。 两厢静谧片刻,王青茵便起身要走。王青妍自是没有理由要留她了。派了宫人前面引路送她们出宫。 宫里铺就的石板路打磨的很是光滑,走在上面映衬着日光竟有些晃眼。宜佳紧跟在王青茵的身后,与紫嫣瞧着竟是一左一右的样子,只她身上的那身装扮并不是丫头打扮。三个人终于来到车马前,紫嫣扶着王青茵上去,便自己也进了去,独留下宜佳在外面有些尴尬。 王青茵一路无话。这才道:“既是跟了我回府那就上来吧。”宜佳很是恭谨,王青茵发话后便也踩着车旁的凳子上了马车。 几人回了府后,宜佳自然而然的跟着王青茵进了景香居。 身后跟着一名温婉妩媚的佳人。自然引得府里探头探脑的比比皆是。王青茵浑然不觉,跟在身边的紫嫣亦是低头不语,而这位引发小小骚动的人却也只是跟着不曾抬头或是四下观望。 王青茵一进了上房便吩咐当值的紫鹃伺候自己梳洗换衣,宜佳则是交给李嬷嬷安置。 紫鹃这头虽然在王青茵跟前伺候着。心却早就是飘到了外面李嬷嬷和紫嫣那边。 “你这样老伸着脖子往外扯算怎么回事?如今是越发没规矩了。难道是人大了心也跟着大了不成,我真是平日里太纵着你了。”王青茵才刚梳洗完,还未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衣衫,就察觉到面前丫头的心不在焉。 紫鹃忙换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道:“少夫人,那个跟着您回来的不就是上回宫宴跳舞的吗,怎么进了咱们锦乡侯府了?” 王青茵在心里感叹这丫头的记性不错,面上不见喜怒道:“皇后娘娘心疼这位宜佳姑娘,给她脱了籍。正巧今日我进宫便让她跟着我回府安置。” “啊?”紫鹃惊讶的张嘴道。 “这下子可是知道了,快把你那好奇心收起来。待会儿还得去见过新人呢。” 紫鹃忙帮着自己的主子换衣。心里却是把那新来的数落了便。 王青茵从内室出来后,李嬷嬷已经候在了次间,只等着会话。王青茵这里的规矩不容打破,李嬷嬷说话的时候紫嫣在外面守着,一干人等皆不得靠近。 “老奴已经听紫嫣把宜佳姑娘的来历说了一遍,只是按照那位姑娘的身份实在不宜住在咱们院子里,奴婢觉得还是要另外安排一处院子给那位姑娘。只是,这位姑娘竟是空手而来。” 王青茵当然知道她是空手来的,只是既然在宫里头的时候她自己不提,王青茵当然是不会理会的。 “嬷嬷说的对,等世子回来还请嬷嬷与世子说一声,我就不管了。既然她未带任何行李,那便看着给她两套换洗的衣物,其他的慢慢添置吧。”王青茵显然是不耐烦这种事。 李嬷嬷应了一声后便轻轻退下了。 紫鹃刚好在外面从紫嫣那里获悉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嬷嬷出去后他便一溜烟到了王青茵跟前道:“少夫人,这种女人明摆着就是要给人做妾,真是不要脸面。您千万不要心软啊。” 王青茵问道:“那依你说我该怎么办?” 紫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奴婢觉得您不该让她进了咱们景香居。” 王青茵道:“你都听了李嬷嬷的安排了,人家自是不来住咱们的院子,有单独的院子等着呢。” 紫鹃急道:“少夫人,您真要收下她啊?您跟世子才成亲多久啊,怎么连宫里头的皇后娘娘都管起别人家院子里的事了。” 王青茵噗嗤一笑,紫鹃这话虽然带着埋怨却是很对,也不知道宫里头的那位是如何作想的。她今日也是故意不给宜佳时间回去收拾东西,她倒要看看皇后娘娘会下什么旨意或是口谕。既然是良家子,又如此抬举,那便不会明着说是送给人做妾的,但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了来,她倒要看看皇后娘娘怎么说。 .. 午饭过后,卫勉之并没有回府。倒是卫雪听了消息居然上了门来。 似乎是掐着点来的,王青茵才刚歇了个午觉,卫雪便来了。 这还是卫雪头一次正是来景香居,以往有何事只是派人过来通传,并未亲至。 “这是吹的什么风,倒是把妹妹吹来了。”王青茵在厅堂招呼卫雪入座,泡了夏日里宜喝的毛尖。 “今日闲来无事,便想到二嫂今日似乎是进宫了,特来与二嫂聊聊天。祖母也说过我,说我应当多跟着二嫂学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哦,妹妹这是哄我呢,祖母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王青茵呷了一口茶来道。 “二嫂何必妄自菲薄,祖母就算是不说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前些日子还叫我跟着二嫂去李府拜访呢。”卫雪弯着眉眼,笑容恰到好处。 王青茵只觉得这话好像是在哪听过,仔细一想竟是与那日舅母说的一个意思。看来日后少不了要热闹了。 “祖母有心了,妹妹不必这样客气,想去便去就是。” 卫雪却是道:“二嫂在宫里也是这般说话不成,怎么与我就话这样少。” “有吗?那我大概就是个闷的性子吧,好在进宫也就是说上几句,并不打紧。” 卫雪脸上显出担忧之色道:“二嫂,今日景香居的事都传到我那边院子里了,你可是有什么委屈的尽管说出来,别憋着。” 王青茵微微讶异,问道:“这是从哪说起,我哪里有委屈?” 卫雪叹道:“二嫂,你就不要撑着了,我都听说了,宫里居然给二哥赐下美妾,而且是让二嫂给带了回来。” 王青茵好笑道:“你这是听谁说的?我是带了个人回府,可没下什么旨意说是赐给相公的,这事不但事关名义,还关系到咱们锦乡侯府,不可再说了,免得那位追究起来。” 卫雪却是不依不饶道:“事到如今您何必这样强自镇定,换了我也是会觉得委屈的,毕竟您是正室,这可是活脱脱的打脸。” 王青茵无奈了,她是低估了这位小姑的韧劲。 “你这样肯定的语气倒像是亲自所见亲耳所闻一样,口口声声说是宫里的旨意,我明明什么旨也没收到,倒是被你说的像是收了圣旨似的。” 卫雪愣了一下才接着道:“二嫂可是生气了,都怪我不好非要提,您放心,老太太那边谁也不会说的,不过是个身份低下的妾室,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身份低下、妾室?好个身份,倒是被这样一说,大概满府都认为是她带回来的妾室,这样倒是不知不觉便把人的身份给定下了,闹到老太太跟前可是让她连反悔的机会都无。看样子马上就会传到卫老太太的耳朵里,她还要想好怎么去应对,王青茵轻皱了一下眉头、真是头疼。 王青茵硬着头皮道:“那位宜佳姑娘如今已是良民身份,既然得了皇后娘娘青睐,必是不会跑来给人做妾,要知道这妾室虽然算是半个主子,可也是奴婢身份,我可不敢把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当奴婢来对待。” 卫雪不防王青茵这样咬文嚼字,倒是第一次碰见与自己这样打太极的,不免想到这热闹还能不能看成,说来也是,自己这位二嫂已经收了不少的莺莺燕燕了,就是没有一个能达到目的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争 卫雪不禁看向这位二嫂,稍细细打量,眼角眉梢都含着笑,可她此刻却是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有些假,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觉得。 “这位姑娘的身份确实尴尬了些,不过这也没什么,皇后娘娘怜惜她那咱们便给她个温暖的住处、吃穿不愁,这就足够了,我看皇后娘娘要的不过如此。” 王青茵不愿再与她多说,只道:“妹妹这话说的也对,既是这样那等你哥哥回来我便会商量给她安排个好的住处,左右不会委屈了她。” “二嫂说的是,雪儿还只怕二嫂被这事闹的不愉快想不开呢,时候不早了,我便回了,等下二哥回来怕是又要二嫂忙了。” 卫雪起身便往外走,王青茵自是不留,只让紫鹃帮着她送出去。离着景香居的正房远了些的时候,卫雪突然心中一动道:“紫鹃姑娘今年也及笄了吧?” 紫鹃送到院子门口便要回身,闻言也去耐心与她周旋,道:“回大小家,奴婢与我家少夫人只差半岁,奴婢虚长些。” “哦,如此啊,我看你和紫嫣两个不仅能干,人长得也漂亮,就在想二嫂大概是不舍得放你们出去。” 紫鹃早就得了李嬷嬷的暗示,对这样的事已是没有什么兴趣听,面上恭敬着道:“谢大小姐关心,紫嫣和奴婢两个听凭主子安排。” 说完却是匆匆扶了一礼就转身往回走,也不等卫雪还有没有话要说。 卫雪看着那急匆匆的身影并未有气、微微一笑。心思飘远。 .. 卫勉之是过了晚饭才回的府,一进主屋便看到坐在炕上等他的娇妻。 “吃过饭了?”王青茵看见他进来,马上起身迎他。 “还没。这几日稍忙。”两个人一同往内室去,王青茵便帮着他拿家常服换上。 厨房里备好了热着的吃食,两个人坐到外间临窗的炕上,王青茵便帮着给卫勉之布菜。盛夏的傍晚虽带有凉意,却也吹不去白日里的燥热,清爽的绿豆粥带着淡淡甜意呈现在卫勉之的面前,只见他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毛。 便是如此也叫对面的王青茵瞧见了。 “味道并不是很甜。只着了少许,这不是不想看你只吃淡淡无味的粥麽。” 卫勉之长至如今都没有喝过或是吃过甜食,只遇见面前的人后被打破了。他轻笑揺头道:“你可知你每次有话对我说便会如此。” 是么?王青茵无意识的反问自己,并不记得自己何时变得这样明显,不过并不打紧。 “你先吃着,我还真是有话说。” 卫勉之又轻挑了一下眉毛。好似再说“我没说错吧”。随即也就着粥吃了起来。 王青茵见他吃的差不多时,才不紧不慢开口道:“今儿个进宫皇后娘娘让我带回来一个人,说是让跟了我回来,又说是是良家子,我着实不好安排啊。” 卫勉之不说话,王青茵便把事情娓娓道来。 今日只怕关注景香居动作的人不少,王青茵才刚说完,就听见丫头在外面道:“少夫人。宜佳姑娘听闻世子回府,说是要过来拜谢。” 卫勉之不动声色。眸中却是已经有了以往的冷淡,他吩咐道:“暂且安置在东院吧,告诉她景香居晚间不见客。” 丫鬟也许并没有听出卫勉之话里的意思,王青茵却是知道。 派去传话的小丫头不多时便回来回话:“宜佳姑娘说知道了,明日一早再来给世子和少夫人请安。” 听到这话,王青茵有些头疼了,这到底是退还是进啊。 卫勉之从不理这些俗事,并不放在心上,习惯性的伸手指点下她的额头,“这也值得你为难,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听到他的声音,王青茵想想也是如此,便也笑笑自己,把这事就放下了。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整个卫府就连景香居的人也都在议论着白日里的事。 下人房里,有间比较特殊的屋子,里面住着的便是先前的紫荆、碧桃,还有贾氏让从应天府带来的两个丫头。 廊下还站着刚吃过晚饭的丫头,天才将至酉时,正是一天之中活跃之时。 “你们说,那屋子里的四个日后会如何?” “怎么说也都是有来头的,少夫人那样的出身还是要名声的不会对她们如何的,再说了这新来的一旦被收用了剩下的还远吗?” 围着的几个小丫头听得有道理,都纷纷点头,便有人附和道:“是啊,再说那屋里的也个个都是美人,虽说比不得少夫人,可看起来也是小家碧玉啊。世子从前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那是没成亲,现在对少夫人可是宝贝的紧、从来没见过冷脸。” 为首的便又小声道:“是啊,哪个男人不偷吃,我听说二老爷虽然没有一个妾,可在外面也偷偷养着外室呢。” ……也不知道是故意讲给这个有些特殊的房子里的人还是小丫头们真的闲来无事八卦起来…… 屋子里安静的四个人,如同往常一样低调行事,或是做着针线活、或是打扫房间。 第二日一早,王青茵和卫勉之才刚起来收拾妥当,昨日要来的人便已经候在了厅堂门口。王青茵看了看卫勉之,见他无任何表情,只吩咐李嬷嬷让人先进来。 宜佳小心翼翼的轻脚迈进厅堂,到了当中便停下脚步,也不抬头,只听口内出声道:“宜佳给世子和少夫人请安。” 王青茵想,若她是个男人肯定会对这个女子满意,毕竟是接受过训练出来的,声音和脚步端的是引人注目。 卫勉之却是仍没有表情,也不说话,场面顿时安静起来。终于,李嬷嬷也忍不住抬头看两位主子,却也只是看见王青茵诧异得看向卫勉之,可卫勉之不但不说话,还把目光看向她,分明便是要她开口。 王青茵便也开口道:“你初来乍到难免拘谨了些,今日进了礼数便足够了,往后只管安心住着,不必这样客气。” 宜佳方才也已经忍不住偷眼瞄了瞄卫勉之,恰好看见他们夫妻二人对望过来,心下便是一紧,当她见到这位出自应天府和李家的少夫人时,她就有了心里准备,却不想这位世子竟是如此看重妻子。可这条路已经走了,她便没有了回头路。 “是,多谢夫人体谅。”宜佳毕恭毕敬,没有任何不满。 待到去延年居的路上时,王青茵才开口道:“不但是个懂得分寸的,还是个有心的,看来是要一直待在锦乡侯府了。” 卫勉之便道:“不过客居府内,她想待着便待着好了,按照客人的惯例照应着便是。” 王青茵从刚才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会心一笑,面上便也带起玩味道:“只怕这会儿老太太已经把她当咱们府里的人了,要不干脆默认好了,反正只要不开口承认她便名不正言不顺,拿来当挡箭牌好了。” 卫勉之倒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想,不觉停下脚步,瞧了她半晌道:“可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到时候闹的你自己不得清净。” 王青茵“呵呵”一笑,“到时候不是还有相公你麽,只要相公保持你这张冷面脸,任谁都不敢上前一步,我便高枕无忧了。” 卫勉之虽不喜这个法子,可还是无奈的牵起她继续走。 果然不出所料,王青茵觉得今日的延年居充斥着一股看热闹的喜悦。就连平日里不愿意多待的锦乡侯都是候在这里没动。二太太覃氏更是露出比往常更要大的笑容和兴致。 卫老太太见他二人行过礼后,也是第一次如此和蔼可亲道:“靖儿怕是要赶着出门,你们不必多待,快去吃早饭吧。” 王青茵正要顺水推舟退下,夸奖的声音自二太太那儿传来:“怨不得咱们少夫人看不中之前府里的丫头,原来是要捡好的给咱们世子。老太太您看看,这才是贤良淑德,您从前对少夫人的不满可是错怪了她呢。”边说着眼角边瞥向卫雪。 卫老太太自然也听出来她的这番意有所指,不过她这些日子渐渐对卫雪改了观,何况卫雪之前在她跟前说的话也不全无道理,闻言便道:“一家人在一处难免有些磕磕绊绊,计较不来,所幸没什么大的吵闹,我也知道你们平日里都是好的,只是不善言谈罢了,说什么错怪不错怪的,日后在一处的时间长着呢总能了解彼此间的脾性。” 这话真是明着教育晚辈,暗里维护了卫雪却也有打压其他人的意思。 二太太不仅讨了个没趣还惹了一身的不是,脸上的笑容顿时小了许多。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吃过这么大亏,也不知卫雪到底给老太太上了什么眼药。 王青茵没想到今日的战火却是烧到了别的主家,忙低头不语。卫勉之皱眉看了一眼,懒得理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外院管事通报的声音。外院的事一向分得清楚,大房和二房虽没有分家,却是各有各的管事回禀,就连卫勉之都有自己惯用的人,如今却是头一次把消息递到众人面前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蹊跷 卫老太太也有些意外,正好趁着人都在便让管事进了厅堂回话。来的却是大房的人,平日里主管锦乡侯的一应庶务。 现是锦乡侯一愣,还没等卫老太太发话,便自己先问了起来:“丘管事,有什么话不能等我去了外院说,非要找到老太太这儿来。” 丘管事却是道:“禀侯爷,此事重大,老太太也须得知晓。” 老太太便问道:“什么事?” 在场之人皆凝神细听。 “老镇国公昨日去了,今日一早镇国公府挂起了喪幡白布。” 卫老太太听后却是脸色一沉,看不出更多的情绪出来。厅堂内的女眷,二太太覃氏、卫雪此刻早就收起了剑拔弩张,一个大气也不敢出,另一个也屏气凝神。王青茵并不知晓京中各个府中的盘根错节,更不认得其他府上之人,这些事对她来说比较陌生,是以她除了沉默别无他感。 锦乡侯倒是很自然道:“咱们家与镇国公府好像并没什么来往吧?” 连不通京城事故的王青茵都知道,如今的镇国公府可算是皇亲,锦乡侯却是一直没有反应过来。他旁边的二老爷不动声色的看了自己的大哥一眼,只一瞬的嘲讽之色便消失了。 二老爷卫衍道:“母亲,看来这几日又有的忙了,咱们府里无论如何也要人去的。往年咱们家很是低调,已经许久未出现在各个府上了。” 卫老太太颔首道:“是这个理。” 言罢便又沉思起来,王青茵这会儿却是听出来了。老太太八成是在想让谁代表卫府出席呢,按理说应当是锦乡侯,可锦乡侯方才的表现实在是让人担心啊。反观卫衍。明显便是在官场之中游刃有余之人,老太太又要为难一番了。 满屋的人都静默,又各怀心思。 卫勉之向丘管事说道:“人才刚去,想必现在正是亲友忙碌,咱们等到正式的日子再派人过去,你先下去备好丧礼之事。” 卫勉之说完便又向卫老太太道:“这事怕是宫里也有一番计较,孙儿且先告退了。” 卫老太太点头。吩咐王青茵忙跟着过去伺候他用早膳、出门。不得不说,这个孙子她是很满意的。 卫雪不动声色的瞧着这一切,偶尔不时瞥向自己的大哥卫章。他不管哪日过来都只是请个安便随着父亲下去了,虽然卫老太太从未说过什么,也对他没有偏见,可却是从来没有好好的看重过他。像这样的事情。大哥怕是一直接触不到。在老太太的心里,庶子就是庶子,她若不是这家里唯一的女儿怕是也难讨老太太的欢心。 卫老太太挥手让众人都散了,先各自去忙。 王青茵陪着卫勉之回景香居用饭,过后卫勉之便去了宫里,不过多时,一切便又如平日一般。 宫里,下了早朝后。皇帝便招了二皇子说了一些话,并叮嘱了一些与丧事有关之事。随后又单独召见了太子,陪同的还有邾易、卫勉之。 他们三人已经很久没有被皇帝一同召见了,从前的日子仿佛过了很久,如今却是有点物是人非的味道。皇帝虽然知道他们从小交好,但自从太子被封,几人便都刻意疏远了些。 卫勉之身为皇帝身边的侍卫近臣,自是要避嫌。邾易又是亲王世子,皇家之中,最是敏感结党营私,稍一不慎便有之嫌疑。 今日皇帝却是把几人都叫了来凑一起。 皇帝看了一眼几人道:“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 最先说话的永远都是邾易,他听了便道:“倒是没听说老镇国公身体有恙,去的是有些急了。” 皇帝很是喜欢邾易的直接,因此对他的随意之态也不甚在意,反而带着宽容。 太子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出来的话也永远都带着不在意:“人老了难免,反正现任镇国公早在两年前就袭爵了,没甚大的影响。” 皇帝抬眼看了一眼太子,对他的态度也无意外。 “朕知道你们心里清的跟明镜似的,在朕跟前就不必打哑谜了,老镇国公早就颐养在家,去的却这样急,朕也无心跟着你们打哑谜,你们大可正大光明了去镇国公府查。至于结果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 邾易顺着话笑道:“嘿嘿,您这话说的不也是打哑谜呢,您想要什么样的效果尽管吩咐,我邾易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帝斜睨了邾易一眼道:“贫嘴。这件事就交给你吧,记得若是涉及皇后和二皇子便要收敛些,左右也就敲打一番。” 邾易道:“您也太心软了吧,您可是皇上,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啊。” “朕自有分寸,你们几个只管盯好房门便是,免得自己内讧起来,让外人趁虚而入。” 邾易犹不在意,耸耸肩不再说话。 皇帝又对太子道:“你母亲对你并不是她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太子仍是不言语,那样目下无尘的眸子却是掩饰了其真正心事。 等到太子和邾易出了养心殿,便只剩下卫勉之在里头。 皇帝静静出了一会儿神才道:“听说皇后昨日送了人给你?” 卫勉之如实道:“也不知为何娘娘要送个人过去,臣倒是不怕多个人吃饭,只怕又要辜负皇后娘娘一番美意了,况且也耽误了他人。” 皇帝笑道:“朕虽然知道依你的性子并不时常近女色,可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肯定,莫非你这位妻子短短时间内便赢得了你的心?” 卫勉之道:“皇上知道微臣从小的际遇,父亲如今仍是宠着妾室,臣的母亲也不再府中,臣不喜也不容许臣的妻子面对如此状况。” 皇帝却是皱眉道:“锦乡侯竟是这样糊涂,罢了,你自己府里的事朕也管不着。没想到你对李家的外孙女倒是痴情,也难怪,当年她母亲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京城的才俊。”最后那句,皇帝说的很轻,似是在回想。 卫勉之的耳力过人,自然也是听到了。 .. 卫勉之刚刚退出养心殿,便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妍嫔。 卫勉之凭着她的穿着猜出是谁,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正面碰上,就要将将“偶遇”之时,王青妍却主动开口道:“这边是锦乡侯世子吧,还是头一次见到四妹夫。” 卫勉之淡淡点头道:“在下卫靖,娘娘想必是要去见圣上,臣就不打扰了。” 才刚走出了这条看起来有些长的道路,卫勉之才稍微放缓了脚步,难免想起刚才的一幕,卫勉之终于又皱起眉头,不知如今这位又要打什么主意。 .. 王青妍很是知道分寸,在人都走了后才经人通传觐见皇帝。 刚一进去便柔声道:“如今就要晌午了,皇上怎么还在忙,您要爱惜自己身体才是,臣妾让人备下了吃食,待会儿正午一到便呈上来,您千万记得要用。” 皇帝笑道:“你怎么来了,朕这边自有宫人料理,妍嫔操心了。” 王青妍却是突然软软道:“皇上您已经有些日子没去臣妾的凌霄殿了,臣妾只好自己来了。” “朕这些日子有些忙,四皇子可还好?” 提起四皇子,王青妍便露出温柔笑意道:“好着呢,长的可壮实了,就是好多天没见着他的父皇了。” 皇帝也高兴道:“朕得了空便去看他。” 王青妍也从未有过恃宠而骄,不管何时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这也便是为何皇帝会多宠她一些的原因。 说了几句话,叮嘱了几句多是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王青妍便也准备离去。 “臣妾就是来看看皇上,便不打扰皇上勤政了。” 皇帝素来也习惯了她的善解人意,起身把她送出去,也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才罢。 出了皇帝的养心殿,王青妍的温婉笑容才渐渐收住。 待回到凌霄殿,她叫来心腹兰芷道:“可是打听清楚了?” 兰芷回:“听说皇上召见了太子,大抵是因老镇国公昨晚突然去了的消息。” 王青妍奇道:“没有别的?” 兰芷道:“没打听出来别的,倒是听说皇上好好安抚了一番二皇子,皇后娘娘也派人给二皇子妃送了好些东西。” “这就怪了,皇上虽然表面上对我还是以往的态度,可是连着这么久不来凌霄殿却是很蹊跷,这宫里皇上也不可能有新宠啊。” “会不会是娘娘多心了,何况还有皇后娘娘呢,她可是不会轻易看着别的人得宠的。”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后|宫里的女人各个都不简单,我就是觉得那位谢嫔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娘娘,那位谢嫔,奴婢也觉得奇怪呢,明明也算是世家嫡女,可进了宫也不邀宠,皇上却是连一次那边的宫里都没有去过。” 王青妍也道:“她这样的进了这里若真的不是为争宠,那到底是有多大的隐情呢?不说这个,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引了皇上的不满呢,皇上虽然表面如往日一般,可我就是觉得事情不是看的那样。”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双子星象 连日来,京里的达官显贵几乎都去了镇国公府吊唁,不止是因为这是二皇子正妃的娘家,更是因为镇国公府从此便要正式起来了。皇后当初选择这样一位家世背景的作二皇子妃,众人意料之外的同时也想到了这镇国公府怕是要起复了。 国公府的丧事办在中规中矩中结束,然而就丧事后几天,皇后却是央求皇帝提了现任镇国公为内阁大学士,也许是皇帝为了安抚皇后,是以周家很快便又占据了朝堂的一席之地。 .. 平静的日子并不如一,这日王青妍又让人去接王青茵进宫叙话。 如上次一样,姐妹俩在凌霄殿里说话,只这次王青妍却是特意有事要说。 “四妹妹,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说,只是怕说出来惹你伤心,如今想了又想还是要告诉你一声才是。” 望着王青妍欲言又止的神情,王青心里好笑,可面上却是不能表现出来。 “既然姐姐觉得应该告诉妹妹,那便直说吧,妹妹如今身体也大好了,不会平白无故伤心伤身的。” 王青妍便道:“四妹妹,你可知道为何我并不阻止皇后娘娘往你府里送人?” 王青茵便道:“这件事怎能是姐姐阻止得了的,何况本就没什么,姐姐不必耿耿于怀。” 王青妍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伤心、内疚来,“四妹妹,这其中其实是有缘故的。我无意中听见了一件事。你听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王青茵便做出仔细聆听的样子来。 王青妍接着道:“从前我不小心听咱们府里的老人说,母亲身子虽然弱,但若是不生养便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没有想到母亲居然有了身孕,生下妹妹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王青茵自然也明白了,她沉默不语,半晌才堪堪道:“姐姐是想说母亲其实是为了我才……” 还不等王青茵说完,王青妍便道:“不,若只是这样姐姐自然不会告诉你白惹你伤心。而是这体质其实是通过母体遗传的。” 也就是说她若是想保住命就不能有孩子……原来是这样,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王青茵想也没想便起身道:“姐姐。我想先出宫了。”不等王青妍发话她便径自往殿外走去。 王青妍看着她没有面色的脸、以及脚步匆匆的样子,眼底的神色深不可测,再没有了姐妹担忧之情。 王青茵却是一直到坐在了卫府的马车上。出了宫门才收起了神色。她早就知道一群人忙着给她塞人总有原因,但却不是如王青妍所说的那般。王青妍也许是不想让她好过,至于她为何这般针对自己,如今她也不想知道了。但是外祖母却是有另外的原因。之前她不能肯定外祖母让她准备人的原因。现在却是知道定是也不愿意让她生出子嗣,难道真的是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王青茵立马摇摇头,不可能这么简单,若是如此外祖母大可实话与她说。 到底是为的什么?还有皇后,她肯定是知道原因的。 .. 回了景香居,王青茵把自己关在屋里坐了半晌。 李嬷嬷叫来跟她出去的紫嫣问话,紫嫣是在场的,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妍嫔会留她在场。但是既然主子没有发话,她便只能装作不知。 “奴婢也不知道妍嫔娘娘对少夫人说了什么。两人说完了话出来,少夫人便是这个样子了。” 李嬷嬷只好又去问当事人。 见王青茵还是坐在炕上一言不发,李嬷嬷忍不住道:“妍嫔娘娘到底与您说了什么?” 王青茵回过头来,望着李嬷嬷问道:“嬷嬷,我母亲真的是因我而死的吗?” 李嬷嬷大惊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是谁在您跟前这般乱说话了,夫人是意外伤了身子,加之之前一直就没有料理好身子,这才烙下了病根。”虽然生下王青茵对她家夫人的身体也是一个打击,但这话她不能说,何况根本的原因不在这儿。 王青茵道:“无论如何这里面却是有我的原因,您不必瞒我,我如今早就不是好哄的孩童了。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我不会钻牛角尖的。” 李嬷嬷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自己的小主子不平道:“妍嫔娘娘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把您往绝路上逼麽。” 女子没有子嗣是很严重的问题,若是王青茵果真信以为真,那日后怎么在这锦乡侯府站住脚,何况老太太本就对她家小姐不喜, “嬷嬷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也是担心母亲真的是因为我才送了命。只是谁也不曾跟我提及实话,我也不知道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青茵并没有让王青妍的话给吓到,她只是不明白这其中到底牵扯的是什么……她唯一肯定是,当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母亲远嫁,还有她的亲姨母看她的眼神实在是不对,就好像她抢走了她什么似的。可她跟上一代的恩怨又有什么关系,怎能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定了罪。 李嬷嬷看着自家姑娘的样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当年的事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与说,说出来的后果她却是不敢想象。 李嬷嬷的眼神晦涩难懂,王青茵却是灵机一动,莫非? “嬷嬷,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你跟随母亲多年,当年发生了什么不可能不知道。” 王青茵的眼神明亮不可抗拒,李嬷嬷一时有些进退两难,她不知道这件事为何会这么重要。归根结底,是姑娘嫁到了京城的原因吧,她如是想到。 王青茵看着李嬷嬷道:“嬷嬷到底在犹豫什么,难道真的要让我作出一个选择,如他们所愿放弃生子、放弃做一个母亲?” 李嬷嬷被这话震到了,终是不敢在瞒着。 “当年夫人与安平王妃是一对双生姐妹花,长到十一二岁之时便已经是京城里人人而知的最美的姐妹花了,老夫人自小对两个都是珍爱有加。谁知道有一天来了个精通算命看相之人,说是观测天象看到了李府的不同之处,便问及是不是有双生子降临在府中。老太太本是不信这些的,只以为是咱们家两位小姐的名声在外以至招了人,可这个人却是宫里的钦天监,且在当时很得圣眷,老太太也不知为何会惊动了宫里,却也只能是好好接待一番。” “这位钦天监却是要看两位小姐的面相,老太太无法,他毕竟是带着圣意来的。观了两位小姐的面相,也要了生辰八字,他也不瞒着老夫人,当下便卜了一卦,这一卦却是从次改变了两位小姐的命运以及李府的运势。” 李嬷嬷陷入回忆中,慢慢道来。 “那时,大老爷还只是五品的郎中,李家人丁单薄,也只是中等人家罢了。那位大人卜完卦当面就道,两位小姐命中惊人的富贵,但却因是双生子命里带煞,任谁都知道前半句指的是什么,可这后半句却是祸不是福。他接着说道,若是想要化解便要将两人分开,只得留一个在京城,这样还不算,因两人是双生子,将来也不可同时有孕,以免血缘太近又一次造成双生子的天象,祸及后代。” “老太太当时很是震惊,说了受了惊吓也不为过,只是钦天监的话不可不信。无奈之下,老太太便只好做了决定,从此两位小姐便被拘着不再出门,一直到及笄那年。钦天监还有一句话说,及笄之后若是两个人都远嫁离开了京城也能躲过祸事,并且保证后代不可进京。只是没想到,当时正值皇子选妃,也不知是谁将两位小姐的美貌给传了出去,让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后来的太后知道了,便招了两位小姐进宫瞧瞧。” 王青茵便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太后是个爱美之人,见了两位小姐甚是喜欢,便想要留在皇家指给当时的皇子。当时的皇上也就是已经故去的太上皇,自然是不同意,钦天监观测到的天象自然是上报了的,也亏得皇上能等到两位小姐及笄,这已经是极限了。太后当时年轻,又实在是想留了这样的美貌在皇家,便想只送走一个远嫁。” 这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听起来不可思议,却实实在在发生了。王青茵终于知道了为何母亲会远嫁了,她好像也突然明白了为何爹爹能稳坐应天府的府尹了,这便是皇家给的殊荣了。 李嬷嬷接着道:“当时,两位小姐如同一个人一样,自然是留谁走谁没有什么分别。就在老太太正为其中一个选择未来的姑爷时,当时的大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圣上却是看上了当年的夫人,本来就打算留一个嫁入皇室,众人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可老太太却是知道大皇子是当时最有利的储君人选,两位小姐命中皆有帝王妻之相,是万万不可冒险的,虽说其中一个进皇家是得了太后首肯的,可老太太知道是要等到储君确立,一切安定之后。” “这些话是其实还是后来小姐要远嫁老太太怕小姐伤心亲自说与小姐的,奴婢作为小姐的心腹自然也知道了。因说只要有一人远嫁,其中一人的命相便会被分去大半,于那个高位便没有了威胁,更不会造成储位之争了。说来也是多亏了那位钦天监大人心善,与圣上说双子之星不可人为去除,否则便会遭天谴,这才免去了李家的灾难。”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起因 王青茵心神恍惚,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一会儿她好像透过李嬷嬷的话窥见到了当年,母亲与姨母,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子在京城之中尽显天资。只是还没过多久,两个人便成了皇家的忌惮与麻烦。时至今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什么处境。 她还是不明白,为何当年远嫁之人是母亲,又为何安平王妃会对她如此忌惮呢。还有当年,若是如此,母亲与姨母若是避开皇家,难道还会发生双星之象?唯一的解释便是与钦天监所说的天象与天谴有关。这些话到了脑子里便挥之不去。 她终是忍不住问道:“嬷嬷,为什么当年远嫁的会是母亲?” 李嬷嬷也叹了口气道:“虽是孪生姐妹,可夫人是姐姐,总要做出牺牲的。” 虽然如此,可王青茵本能的认为不是这个原因,这其中肯定还有原因是关乎皇家的,只是就算是有人知道也不敢道出。 王青茵有些累了,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她已经猜到后面的原因了。且不说她是不是真的难以怀有子嗣,这其实才是众人担忧的问题,不是她不能有子嗣,而是怕她有,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希望她自己断了这个念想。 在这之前恐怕没有人想到这个问题,是谁等着她嫁入京城后才提醒众人的?她脑子里自是冒出了一个人,只是难以相信,她为何会恨她如此? .. 午间,卫勉之并没有回府。而是派人跟王青茵说了一句。这两日,卫勉之有些忙碌,王青茵本来还在猜测着到底出了何事。如今也没了心思。 李嬷嬷在边上看着,有些着急、难过,可她也无能为力。 “姑娘还是躺着歪一些时候吧,睡一觉起来便会好多了。” 王青茵心头很是复杂,她好像现在才知道自己上一世是怎么殒命的了,心思浮起,再也难以沉下。躺了一会儿实在是歇不下。便起身吩咐人给她备车。 已经很久没有来梅园,好像是自从嫁了人之后。可巧的是,这个时间。王君献居然在家。 听到下人的禀报,王君献还以为是错报,没想到真的是王青茵。 王青茵看见出来迎接她的人也吓了一跳,“哥哥不是很忙吗?自从这回进京哥哥就常常忙的脚不沾地。我记得我成亲后你就露过一面。” 两个人一同过了垂花门进到二门里去。边走边说着话。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我正好今日下午没事便歇着没出门去。”王君献说着话也瞧着她的神色,很快便从眼角眉梢发现了异样。他不动声色,只把人带到上房单独辟出来的暖阁里,吩咐人看茶。 王青茵看着这个小小的园子,又看了一下如今主屋的布置和自己刚刚进来的这个暖阁,倒是对自己的哥哥看了一眼。 “如今梅园倒是更加小巧精致了呢,哥哥一个人住在这里倒也自在。” 王君献并不接话。只是等人都下去了才问道:“出了什么事?”他知道妹夫待妹妹很好,看王青茵的样子这事怕是与王家或是李家有关。 王青茵看着关心自己的哥哥。心头一暖,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却是心情好了很多。她问道:“哥哥,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来京城,这样所有人的生活怕是都不会受影响。” 王君献变了脸道:“胡说什么,别人的生活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也别总是想这想那,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青茵笑笑,显得不是很在意,慢慢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君献听了之后脸色果然不好看,倒不是因为王青茵所面临的问题,反而是很快便反应道:“这件事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你大概也猜到了是谁,只是单凭她一个人很难做的这般密切。” 王青茵也想到了这点,她点头道:“我早就知道她有别的人在背后相帮,只是不知道为何她要如此对我……” 王君献却是道:“她的恨意太强,若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些,怕是在你进京前就布置好了。” “可当年的事她是如何得知,再者,当年的事对她来说有什么影响吗?她显然是对我和母亲都是嫉恨的。如今,我确实是不知道该如何看她了。” 王君献道:“你有何想法不防与勉之谈谈,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袖手旁观的,这件事我会写信告知父亲,父亲多少还是知情一些的。如今已经威胁到你的今后,父亲不会坐视不管的。” 王青茵苦笑道:“我自然猜得到这些,父亲肯定是知道三姐背后有人,哥哥不必担心,我不会怪到父亲身上,那也是他的女儿,更何况父亲肯定不知道她要这样对付我的事。不说现在,就是曾经的三姐,父亲也并不了解她。” “你这样想就好,父亲到底是顾念父女情分,否则怎么会同意她上京。只如今咱们都不知道她心里竟然这么藏得住事。从前只以为是父亲忽略她们母女,她心里有怨也在所难免,现在看来,这里面的事不止一件,父亲冷落他们大概也是有原因的。” 王青茵也觉得事情不简单,只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早就忘记了在应天府那个小院子里,突然死去的那位姨娘。 王君献又道:“你也别太担心,你的身体这几年都有大夫看着,早就没了问题,十有八九是那位不想你好过而设下的一个骗局。” “你是说,其实早就不存在当年的事了,而她却不想放过我而故意这么做?” 王君献点头,“若是真像你说的,李家老太太大概是被她以李家的安危为由去说动你,她抓住了李老太太对当年那件事的后怕这点来对付你,为的便是让你跟李家从此有了嫌隙,再然后就可慢慢对付你。要知道失了李家这个靠山,你在卫府怕是会被轻看,即便是勉之护着你也难免长辈给你难堪,这是一点,若你往后没有子嗣,那便是真的在卫家站不住脚了。试想,没有子嗣的世子夫人今后面临的会是什么,这点所有人都清楚。” 是了,这样慢慢一步步的把她逼入绝境,且还是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王青茵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上辈子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惦记至死…… 王君献看她的脸色也知道她其实心里很明白,只不过事关母亲,事情便有些棘手。王君献陪她默默大的待了一会儿后,就吩咐今日跟车来的紫嫣道:“你在这里好生伺候着,一刻也不能让小姐离开你的视线,我派人给姑爷送信。” 王君献走后,紫嫣才进去,看见王青茵的脸色也有些担心起来,心道,怪不得大少爷让寸步不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青茵还是待着不动,坐在软塌上看着纱窗,如今已是初秋,窗外的风带着些许的冷意。突然一声响动,门被推开,紫嫣看见来人便默默的退出去了。 卫勉之今日一直忙着公务,并没有时间回府,自然也就不知道王青茵已经去过了宫里,更不知道后来的事,直到王君献派人通知他。 眼前的人看见他进来,只看了一眼便又给移开了。 卫勉之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仿佛冷的不食人间烟火。他轻轻走近她,与她平坐下才开口道:“大哥已经告诉我前因后果了。” 只说了一句便等王青茵的反应。 王青茵此刻并不是不理人,只是再想那些发生的过往,听见了他的话也回应:“我只问你,若是我真的很难有孩子,你会怎样?” 王君献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不管如何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比不得他的妻子。 “没有便没有,不会怎么样,只要你我二人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卫勉之的眼神认真,不容怀疑。王青茵也不过是问问而已,事情究竟如何还要看以后,如今这件事让她之前认为的许多事都不再是当初那么认为了。 王青茵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仍是望着窗外,“我觉得皇后娘娘好像是对我母亲有敌意,否则也不会处处针对我。” 卫勉之点头道:“放心,我会处理。” 王青茵突然想起来道:“你之前是不是让邾易调查三姐了,可有查到什么?” 卫勉之道:“妍嫔曾经的外家可能是因多年的一桩祸事遭了牢狱之灾,妍嫔的生母也因此失去了已经定好的亲事。” 王青茵直言道:“是不是我父亲当年与三姐的母亲早就是定了亲的关系。” 卫勉之道:“你府中多年前去世的那位姨娘是你父亲后来所救,应该是一直想着相帮的,只是那家人都被流放了,几年后才有机会救出那家的姑娘。只可惜,她已经吃尽了苦头,身心上遭受了很多,性情大变。你父亲不可能再娶她,而且,当时你的父亲前途一片大好,与你母亲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所以王青妍才会恨她?因为在她看来,她和母亲抢了王青妍母女的一切…… PS:加上夜班,连续三个晚上熬夜,昨晚实在撑不住了需要休息,求谅解 第一百九十七章 心结 “这么说孙姨娘当年其实是父亲自愿留下的,毕竟是曾经的未婚妻。”卫勉之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陪着她,这些王家的往事他也不是很清楚不好开口下决定。 王青茵又道:“当年的孙家是因为什么犯事的?” 卫勉之道:“说起来其实是一桩冤案,孙大人属六科给事中,刚正不阿,坏就坏在他的性子上,太正直,得罪了很多人。当年正好赶在了先帝即将退位的时候,几位皇子难免心下浮动,有人使计参了他,造成私下有结党营私之嫌,当时也正赶上了内忧外患,朝中人心惶惶,又有落井下石者,先帝一怒便把孙家下了大狱,没有多久便判了流放。等到一切都平定之后,孙家也只剩下当时侥幸被救下的孙小姐,其他人便死的死、散的散。” 王青茵接着道:“也就是说当年孙姨娘并没有跟着流放,而孙家虽然算是家破人亡却是还留有活口的。” 卫勉之点头,“之后便是圣上即位,孙家也被平凡了,只是那时岳父能找到的只有孙家小姐一人。我查了一下当年,孙大人对岳父有知遇之恩,他本是想找全孙家剩下的人将孙小姐交付给孙家人,只是苦苦找寻不得。” 王青茵便接着道:“那时候,父亲定是早就已经娶了母亲,而且孙家出事后他虽然帮忙打点,却是能力有限,如果我猜的不错。父亲并没有想留下孙姨娘的,只是实在没处安放,自己多少也愧对她所以便留在了府中。” 卫勉之不想她再对以前的事劳神。便道:“过去的便过去吧,当年的事并不是岳父的错,更不是你跟母亲的错,何必要拿别人的错事来惩罚自己呢。” 王青茵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只叹世事无常,她只是在想就是因为这个上一世她才莫名其妙的被人恨上甚至于被弄死了。这是多可笑的理由,而她的上一世又是多可悲。 “我不会自怨自艾。如同你说的这并不是我的错,况且,我还要活的好好的给她看。”想通之后。王青茵便转头面向卫勉之,肯定的说道。 卫勉之也终于露出安心的微笑,上前揽住她到自己的怀里,轻声道:“我不会让你面对这些的。一切自有我。虽然有皇后撑腰,她还奈何不了你。” “嗯。”王青茵乖乖的伏在卫勉之的怀里,轻轻应声后便不再言语,只想好好地歇一歇,这一天一下子要接受的太多了。 门外,王君献守了多时,里面的人说话下人不敢靠近,他却是无妨。在听得里面终于平静之后。他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终是烟消云散了。 片刻后。夫妻俩出得暖阁,来到堂屋,见王君献早就坐在那儿等着。 王青茵有些不好意思道:“哥哥,我刚才太任性了,竟是跑你这里来撒气来了。” 王君献笑道:“现在才知道?我还当你一直不知道今日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小夫妻闹别扭你跑我这里告状来了。” “都怪我近日太忙了,竟是疏忽了她,劳大哥费心了。”卫勉之自责道。 有如此妹夫,王君献很是满意,开口留两人在此吃晚饭,王青茵知道卫勉之是被中途叫回来了的,便有些担忧道:“哥哥怎么找人通知到的相公?” 卫勉之道:“我留了人给大哥,各个暗处都有我的人,只要通知一声便会传到我那里,再者我也不是时刻当值,放心吧。” 这件事王青茵竟是不知道,有心想问两句,又怕耽误卫勉之,催促道:“你还是先回去吧,万一宫里有事呢,我没事了,一会儿就回府。”又对王君献道:“大哥,今日匆忙,改天选个你和相公都休沐的时候再来。” 王君献倒是觉得没什么,只叮嘱王青茵道:“以后不可这么任性,随便就跑了出来,这若是让有心人察觉又要落人口实了。” “是,再也不敢了。” 王君献也不再多说,他知道这件事说开便好,毕竟谁也不会料到会有此种事发生,也亏得他这位妹夫不是一般人,这件事的前后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卫勉之却是亲自送了王青茵回府后并没有立即出府,而是去了外院书房,写了一封信后让人送了出去,之后便开始沉思。 他让邾易查到孙家之事时,便猜到了这位妍嫔不会善罢甘休,这也就说明了为何那么多的事都与她有关。太子妃、李府的那位顾氏,都相互牵扯,这真是个麻烦的角色。 没过一会儿书房的门便发出了声音,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露出邾易那张带着别有深意的脸。 “找我什么事?”邾易闲庭信步,招手吩咐门外的小厮上茶水。 落坐后又道:“你怎么忙的连水都没给我准备,你这书房也好久不来了吧,冷清的很,怎么今日想起来找我了。” 卫勉之刚要开口,邾易却是突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道:“是不是与那位新来的美人有关?” 卫勉之皱眉道:“什么美人?” “还想瞒着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碰见了,那美人正打听你呢。” “不过是暂时寄居在此,这里虽然与东院近些可也是隔着墙的,你怎么会碰见她?” 邾易斜着眼看了看卫勉之,正巧小厮这个时候送来了热茶点心,邾易便拿起茶润起了嗓子。 卫勉之便问贴身小厮道:“刚才在外面怎么回事?” 小厮本打算上了东西便出去,听到主子的问话,先是反应了一会儿,又看向旁边的邾易这才想起来是什么,“那位新来的宜佳姑娘出来走动看见世子来了书房,便好奇问了两句。” 卫勉之不再说话,小厮便退了出去。 邾易这才道:“这女人看着聪明懂事,不过那点隐藏的小心思还是露出来了,这种女人不动倒好,一动便不是小事啊。我可提醒你,若是想要纳妾还是找个老实本分的好,这样也免得家宅不宁。” 卫勉之道:“不劳你费心,我并无纳妾之心,你若是有兴趣大可在娶妻之前纳妾。闲话少说,今天有正事说。” 邾易收起了散漫,正色道:“发生了什么?” 卫勉之道:“是时候该给妍嫔些教训了。” 邾易道:“她按耐不住了?” 卫勉之脸上显出很不阅的神色,“先是搭上皇后这棵大树,又不知道怎么弄了个女人放进来,这些不说,就连李府那边也做了手脚。” 邾易一听便道:“这个女人的心思太活泛了,真是什么空子都钻,让我猜猜,李府那边大概连舅母都说动了吧。” 卫勉之摇头道:“就连老太太也被利用了。” 邾易惊讶道:“不可能吧,外祖母是什么人能被利用,况且她那么疼爱表妹。” 卫勉之忽然问道:“你可是知道十几年前那场有关双星的传言?” 邾易的表情却是有点古怪,卫勉之见了却是道:“你果然知道。” 邾易摇头:“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些只字片语,那还是不小心从母亲的嘴里猜测出来的,只是不清楚这跟表妹有什么关系?” 卫勉之停顿了半晌才道:“当年王妃便代表那双星之一,天家对于这样的星象难免防备,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毕竟当年的预言并没有出现,大概是防备会在下一代出现才会对茵儿关注。可王妃又是为什么对茵儿如此排斥呢?” 邾易虽然平日里没有正经严肃之时,却是在关键时刻不含糊,他一听便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外祖母是担心双星会在下一代出现?”见卫勉之点头,他又道:“难道这些人给你塞女人过来是告诉你表妹不能生?不,是不该生?” 卫勉之不说话,等于是默认了邾易的猜测。 邾易接着道:“这种事居然能拿出来说,也亏的这些女人心思多。表妹如今怎么样?” 卫勉之有些担忧道:“虽然被我暂时稳住了,可心里怎么能完全无恙,连亲外祖母斗认为自己是个危险源,心里该有多寒。” 邾易对王青茵早就有了兄妹感情,也怜惜她的身世,此时心里也有些发寒。默了半晌突然问道:“皇上可知道这件事?不是说当年的传言闹的沸沸扬扬,表妹的身世他一早就知道却从未说过什么。” 卫勉之道:“圣上的心思我也猜不透,也是不敢猜,圣上习惯掌控一切,却又隐忍不发,在他底下最不能作出猜他心思的事。依我之见,咱们只要不触及圣上的底线便不会碰到逆鳞。他既然从一开始就同意了赐婚,那就是双星之说在他看来并不为惧。” “那你的意思是?” “我不会坐以待毙,茵儿如今的身体并无异样,我也不会为了这个多年的星象而去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若是将来我们的孩子真是双生子我送走一个便是。” “你可知道,双星之相是不分男女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渐进 卫勉之道:“当年的传言只会针对女儿,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伴随着百鸟朝凤的现象而来的。” 听见百鸟朝凤,邾易却是想起了安平王府多年前的一件事。 邾易突然沉默,卫勉之见他不说话,便朝他看过去,却是看到了邾易有些愣愣的表情。这件事牵扯到李家自然也就与安平王妃有关系,根据之前的一些传言和查探,卫勉之也隐约猜测到了一些只言片语,只是没人证实他也从不讲出来,如今见邾易的样子便有些想询问出口。 “早些年我也听说过安平王府上的传闻,不过也不知道真假,今日我觉得或许事情有关联便还是开口问了,有人说安平王府当年也是诞下一位郡主的,不过早早的便夭折了。” 邾易仍是沉默着不开口,卫勉之又道:“若这件事是空穴来风,你大概不会是这个反应,看来安平王妃对茵儿的态度大概就是出在这儿了。若我猜的不错,当年王妃所生的女儿大概是身体的原因没能保住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让王妃耿耿于怀,恰好这个时候茵儿出生了,且相比之下她的身体状况却是好太多了。” 这件事事关王府秘辛,邾易虽然不喜欢自己母亲的做法,却是也并愿意将这件事讲出来,只是如今卫勉之的话已经让他不能再闭口不谈了。 “我母亲其实一直注意着应天府的情况,表妹的出生和身体状况她都知道。原本也没什么,可是早一步出生的姐姐却是只在几岁时便不行了。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人知道原因,直到我母亲无意间遇见了当时的一个道人,他居然说是因为三魂七魄已经都去的差不多了,且还是被远在另一边的人给吸取了。” 邾易苦笑着道:“你说可不可笑,其实当年的事我也派人去查过,两个人虽然长相极为相似可毕竟不是双生子,怎么会有谁牵制谁呢。可是母亲却是认定了般不听劝。” 卫勉之道:“安平王妃极力想要茵儿的命却是这个原因?果真如此,身为晚辈是不能说什么了。只是,我会护我妻子周全。不让任何人得逞。” 听到卫勉之表态,邾易也不在意,他本就对自己的母亲如此偏执很是不满。 两个人在书房待了很长时间,直达夜幕时分邾易才出了锦乡侯府。 .. 安平王世子与锦乡侯世在书房相谈两三个时辰之长很快便被卫府上下都知道了。 卫雪派去暗中监视景香居的人也很快便汇报了王青茵的举动。 “少夫人自从宫里回来后气氛就不大对。只除了李嬷嬷谁也没有近身。后来少夫人就带着紫嫣出府去了,再后来却是世子和少夫人一起回来的。” 卫雪凝神细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事情蹊跷之处却没法打听出来这让她有些烦闷。 “你先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你的行踪,最好是在打听一下具体出了什么事。” “是,奴婢知晓。” 卫雪自言自语道:“宫里的事肯定跟妍嫔有关,只是不知道这说话的内容会不会泄露出来。早就听说妍嫔与咱们府上的这位是面和心不合。真没有想到不想她好过的人这么多。” 第二日,王青茵有客登门。 甄华突然上门。王青茵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了昨日的事。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没让人提前告诉我一声。” “跟你我还客气做什么,就是想来便来了呗,对了你是不是要带我去给你们家老太太请个安才好。” 王青茵道:“还当你真不知道规矩呢,你来了怎么也要去打个招呼的。” 甄华露出不满的神色道:“我也是大家闺秀出身,什么规矩不知道。我这次来也是因为有事要跟你说。” 王青茵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你又来的这般急。” 两人一起去了延年居,卫老太太虽不大待见王青茵对甄华却是态度和蔼可亲,还吩咐卫雪也一起招待。王青茵倒是没什么表情,甄华却是直言道:“老太太我今日难得进府,想要跟青茵说几句体己话,毕竟我们二人在应天府就已经熟识,雪妹妹如果不介意改日我们一起再聚。” 卫老太太已经很久没有接待客人了,自从卫府陷入这样沉寂之后她孀居在家也不出门,更没有上门者。甄华的话虽然对她这个长辈有些无理,可她也不能发火,甄府的名声她还是听过的。当下便也只好作罢。 卫雪倒是也不在意道:“甄姐姐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我与甄姐姐也是从小便认识了,姐姐来卫府也不必拘谨,只当是自己家便可。” 几人出了延年居聊了几句便回各自的院子。 卫雪走远后,甄华才道:“原来就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若不是勉之一直冷着她,怕是也要被她的善心打动了。” 王青茵不接话,转移道:“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甄华慢慢道:“昨日邾易突然去府上找个哥哥,说了大半天的话,哥哥又将我叫过去叮嘱了好一番。” 不用说王青茵也知道是什么事了,只是她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会怎么做。两个人到了景香居的内室谈话。 “这件事居然牵扯了这么多,我本意并不想让你们卷入其中,说简单些,这也只是三姐跟我私人恩怨。” 甄华道:“你呀,就是太好欺负了,这分明是强加在你身上的,与你何干,况且那个妍嫔是皇后的人,正好借这件事收拾了她。” 王青茵问道:“可我的身份毕竟特殊,按理来说皇家很信天象之说,不是应该避着我吗?” 甄华道:“你难道不知道只你一人的话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安平王府也曾出过一个小郡主,不过从未露过面,若是她还活着也许会被人诟病,你母亲就你一个姑娘没人会说什么。何况今日不同往日,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转变。” 王青茵听见小郡主一说便又问道:“你确定安平王府之前的那位郡主已经香消陨落?” 甄华道:“邾易都已经承认了还能有假?” 见王青茵蹙眉,甄华接着道:“虽然谁都没有见过,不过王妃当年生产这么大的事不会没有风声传出来,再加上如今安平王府也不是进不得人,有没有人在还是能查出来的。” 王青茵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相信表哥没有害我之心,可王妃不同,她看我的眼神一直就不对,随着时间越久我越能肯定她对我有恨。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缘故,郡主姐姐消失。” 王青茵用的消失而不是早逝,因为她觉得她还没有死。 “你想多了吧,安平王妃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喜怒无常的,若不是邾易的母亲我肯定连见都不会见着。不过这么一想也能说的通,大概是你活了下来,她的女儿却没有,所以才会对你有心结。” 王青茵并没有吱声,一个人对你有没有恨还是能感觉到的。 甄华又接着道:“说正经事,我大哥不便过来便让我来传个话。” 王青茵了然,如今的甄府都很低调,表面看似很平静,对朝堂或是储位都表现出很淡漠的态度。 只听甄华道:“我大哥说,如今安庆王府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怕是到时被逼的无奈会走险境,到时恐怕会对太子身边的人不利,他觉得勉之可能会被第一个开刀。本来他还不知道入口在哪,昨天听邾易说了之后便想到,有可能就是从你这件事下手。” 王青茵也怕这件事不止是王青妍所说的内宅有关,反而有可能是个阴谋。 “连安庆王府都用上了,皇后娘娘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也会给二皇子带来不可估计的麻烦。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太子是不是皇后所出。” 甄华也深有感触,“谁说不是呢,皇后娘娘自从跟太后她老人家对上之后就有些性情大变了,太后一死她没了顾及更加肆无忌惮了。大哥说,皇后娘娘很可能会拉拢一些势力强行拉太子退位。” 搁在皇后身上还真有可能,王青茵道:“所以皇后娘娘是想剪掉太子的左膀右臂,最先会开刀的怕不是卫府而是锦乡侯世子了。” 皇后不傻,自然知道锦乡侯府只要除掉了卫勉之便不成气候,甚至可以扶植新的人选让卫府也变成她的手下…… “你果然一听就明白大哥的意思,难怪他只要我告诉你就成,还说卫府怕是也不干净,让你们夫妻俩好好的检查一番。” 这样的话也就甄大少爷会说,不过王青茵都能想到的问题,卫勉之怕是也察觉到了。当下她便道:“只怕相公也早就知道这里面的弯道了。” 甄华道:“大哥说勉之就算察觉也做不到那么彻底,须得你配合,而且这毕竟也是他的家,他难免会心慈手软。他还说今日的话你听了就会明白隐晦的意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让你也早作准备。” (爸爸长期住院,事情太多,更文不定亲们有看书的请谅解) 第一百九十九章 对峙 第二日,皇城依旧风平浪静,只是皇宫里的妍嫔娘娘却不是那么坐的住了。 自从王青茵从宫里回去后她便听到了卫府很是安静的消息,这倒也不算什么,只是她想知道更详细的事情却是碍于这宫墙之隔不好打听。就算这样的消息也是她从皇后那里讨来的,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小了,宫外的消息她最快也是很多天之后才能知道。 想了想王青妍还是决定求助皇后。 皇后的宫里异常安静,王青妍每次过来都是这样的感觉。 皇后看到来人也不诧异,挥推大部分的人只留下了贴身的嬷嬷。 “怎么这会儿来了?” “没什么事便想来您这儿说说话。” 皇后点了下头,吩咐人上了些刚进宫的水果,问道:“我听说你昨儿个又招锦乡侯的世子夫人过来了,你倒是越来越怕闷了。” 王青妍道:“可不是,臣妾也觉得最近有些任性了,只想着从前在家时候的日子便想叫四妹妹进宫来说话。”心里却是对皇后派人监视自己有些后怕。 皇后道:“到底是年轻,行事还像小孩子。” “娘娘您说的是,臣妾也觉得自己太冒失了。” “这倒是也没什么,活泼些好,也能带动宫里的气氛。” 王青妍故作尴尬娇羞道:“臣妾日后一定谨记稳妥行事,不辜负娘娘的教诲。” 这样没着边际的话说了几句便无话了。皇后也不着急,慢慢的挑着果盘里的水果嚼起来,动作很是优雅轻柔。 王青茵见状也有样学样。倒像是当起了陪客。 只没一会儿,皇后便道:“前些日子皇上倒是跟我提了一件事,我记得妍嫔的外家也姓孙。” 王青妍心下一跳,想道,事情怕是已经泄露了,但是面上还得继续装下去,“是。娘娘有心了,臣妾的母亲正是孙氏。” 皇后道:“那也真是巧了。” 提了一句便不再提,王青妍却已经开始紧张了。怕是自己的身世已经让那边知道了,皇后这么明显的话像是提醒又像是打压。王青妍这才觉得这位皇后有些不好对付了,也有些猜不透,对此。她有些不敢说话了。 皇后吃的差不多了才说道:“女人还是应该多注意保养才好。听说多吃些水果于皮肤有益,妍嫔不防回去也多试试,正好也可以预防火气。” “是,劳烦娘娘惦记了,臣妾一定注意。” 就在王青妍以为皇后娘娘不再开口时,却是听到皇后又开口道:“有些事不必急于求成,慢工才能出细活,我知道妍嫔是个聪慧的。却不希望是个急功近利的。” 这话说的委婉,却也足以让王青妍听出弦外之音了。当下便听话道:“是。” 王青妍走后,皇后才慢条斯理的道:“真是太急躁了,就这个样子便让人查清了底细,还是太嫩。” 嬷嬷上前道:“有娘娘护着是她的福气。” 第二日宫里来了人去了锦乡侯府,却是皇后派人去给宜佳送东西的。这样大张旗鼓的举动,本来不知道的人也都知晓皇后赐了人给卫勉之。 金银玉器、织锦绸缎,样样都显示皇后对宜佳的看重,叫旁人看了不敢怠慢。只卫勉之却是不为所动,仍是将人冷着。 府里的人自然是看不过眼。 卫老太太先是把王青茵叫到跟前狠狠的说教了一番。 “他不懂这些难道你也不懂?人是你带回来的却给安置在了二门外的院子,这让宫里的皇后娘娘怎么想?难不成你是这般善妒之人?” 王青茵只得道:“祖母教训的是,这事是孙媳考虑的不周,这就叫人把她安置到内院,只是不知道祖母认为住在哪合适?” 卫老太太被这么一问,竟是有种掌控不了的感觉,她压下怒火道:“怎么,如今不过是上面赐给了良家子给靖儿,你就这般挑三阻四?” “祖母真是冤枉孙媳了,是景香居实在是地方有限,本来正要求助您老人家了,既然您也这么认为,那所幸您做主好了。” 卫老太太头皮顿时发麻,还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丫头。 “既然这样,那就搬进沁香苑好了,正好离着景香居也近,照应也方便一些。” 这样听着便似给了名分一样,王青茵心里再是不喜,面上也恭恭敬敬道:“是,这就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 老太太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倒是这样的干脆。 刚出了卫老太太的院子,就看见赶过来的卫雪。 卫雪也不再含糊,上来便道:“祖母是不是怪二嫂了,二嫂别放在心上,祖母就是这样一个脾气。” 王青茵笑笑没有说话。 卫雪接着道:“二嫂今后千万别跟祖母对着来了,她老人家就是这么拗。何况这虽然是宫里给赐的,可不过就是个妾罢了,说白了都是奴才,我是不知道二嫂介意什么。” 这件事已经说过,王青茵不再提,卫雪也不好再说。 安排好宜佳搬进沁香苑后,王青茵便不再过问,不过这并不代表无人过问。 .. 入夜,一片寂静。安平王府内有个小房间却是亮着灯火,只是这片灯火所在地鲜少有人知道。 安平王妃看着气息渐无的稚嫩脸庞,心下抽痛,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使一切恢复如初。 .. 九月已是秋日,这一年的菊花如同往年一样开的好。 太子府内却是又一件喜事出来,太子侧妃诊出有孕。似乎一切都朝着既定的方向走。 .. 这日,本就人丁稀少的李府内却是有点小热闹。 李夫人很是恼火,因自己的儿子放着正房不去,居然收用了一个丫头。 顾云薇此时已经没了计较,只在李夫人面前隐隐啜泣,越是如此越是从心底里觉得委屈。 李夫人望着自己的儿子发火道:“一个丫头而已,你看上了跟你媳妇说一声还能不让你收房?你居然准许那丫头去书房!”李夫人的手重重的拍在红檀木的桌子上,从没这样生气窝火过,在她的眼里,儿子从小学得就是礼贤下士,居然不顾礼节作出这等事,媳妇虽然不讨儿子喜欢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儿子这样做分明是不给她面子! 李易晟面无表情,看着发火的母亲和旁边哭哭啼啼的人,心里已经烦不胜烦。 “不就是个丫头,也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的。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今日事情多本就抽不开身。”说完便转身出去。 李夫人此刻的脸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了,她不知道自从儿子成亲后对她的态度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顾云薇也顾不得哭了,这个时候她也已经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她早已经被厌弃了。望着李易晟走出去的背影,她想,也许自从成亲那一日起他就对自己存了这样的心。 李易晟出了内院,才觉耳边清净。他望着今日的蓝天,没有几丝白云,一览无余,就像他的心境一样。如果知道有一天他也能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那些所谓的世俗该多好...... 李老太太也知道了李夫人几人的争吵,如今她几乎不过问府里的任何一件事。自从那日外甥女走后便再没有消息传来,一来是两边刻意为之,再者便是老太太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她到底是听了别人的劝告才对外甥女起了别的心思。 老太太捻着手中的佛珠,一下有一下,好似这样便会心静下来。这么多年,如今的李府仍是人丁稀少、子嗣不旺,当年那位鉴证大人明明说过李府日后会成为世家望族,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李家虽热算是被皇上得用,可离那世家望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她已经老了,没有多少活头了,等不得了,可现在的李府让她担忧不已,儿子再是被重用也终有告老的一天,本来以为嫡孙优秀可堪当重任,眼下她却不能肯定了...... .. 刚刚迈入十月,一秋黄叶染上京城,朝堂之中却是突然出现了分歧。 朝中突然出现了反对太子、拥立二皇子的声音。皇帝看着手中的奏折,没有震惊、没有怒气,只有平常心的感慨,这么久,终于来了。 弹劾的奏折都指向太子,还有太子的姻亲陈家,陈家被指私底下贩卖盐业,甚至用钱财资助太子。而太子则是中饱私囊、擅用职权。 皇帝看着奏折,留中不发。 同一时间,太子也收到了消息。如今两方势力已经摊到了明面上,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都不需要遮掩了。 太子府,书房内。 “也不知道母后是怎么了,竟是这么快便等不得了。” “我的人查到一个消息,安庆王府与外敌联手的事,皇后与二皇子也是知情的,至于参与否,尚不知情。” “我早就知道邾贤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她自己却乐此不疲,以为得的这个孩子是上天特赐,殊不知其实不过是个扶不起的。” “这次发难,恐怕是安庆王府抓住了那位的把柄,看来是想作壁上观了。” 第二百章 冬至 卫勉之想起前几日得到的消息道:“怕是要不太平了,鞑靼、瓦剌因为皇上的拖延已经不耐烦了。” “你是说和亲也只是缓兵之计?这个还真不好说,看父皇的意思是真要联姻的。” “这边婚期才刚定下,就已经坐不住了,这婚事怕是不保了。” 连日来,朝堂接连有些小的动荡,百姓也闻风丧胆,京城说不出的安静冷清。 .. 天说变就变。 十月,金秋盛开时节,满地黄花,皇帝在百官面前再次声称太子为储君的事实,并命太子监国,把朝中一应事物交由太子处理。至于拥立二皇子的众人都被皇帝看似不轻不重的手段给打压了回去。 对于此次事件众说纷纭,最常被人说道的便是,在皇帝的容忍下,皇后偏疼小儿子随即支持他上位也无可厚非。多年前,太后还在世时,两位围绕太子和二皇子的皇位之争就很激烈,因皇帝孝顺,皇后一直处于下风。直到太后去世,皇帝对皇后愧疚,二皇子才渐渐崭露头角。只,立嫡立长是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皇帝再是偏疼皇后也不可废除祖制。 十一月,京中天气渐冷。 皇帝赐婚明岚郡主与鞑靼王子,同意鞑靼国王的请求,明岚郡主随同使者远赴鞑靼即刻完婚。圣旨一下,朝堂愕然,本以为两国和亲只是幌子,却没想到竟成真。 同一时间。正式赐安庆王闲散王爷称号,并予后代继承。 .. 十一月廿三,冬至。恰这一日宫中妍嫔娘娘偶感风寒,皇帝宣其妹锦乡侯世子夫人王青茵进宫看望。 凌霄殿内,王青妍的寝宫里,紫铜香炉散发着袅袅白烟,王青茵刚一跨进殿内,香味扑鼻而来。 感染风寒之人需定时换气,而不应该继续点着香炉。王青茵看着床榻之上的人。昔日的清秀脸庞、温婉神态皆不见,只剩下白的不见一丝血色的虚弱之态。 “看见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轻的几乎没有气力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守着的宫人也早已不在。 “没有。” “呵呵,到这个时候你还是那么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样子,叫我如何不恨你。”伴随着轻喘的咳嗽,王青妍自嘲的笑了笑。 “我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你大可站的比我更高、比我更自以为是,以你的心机足以,不是麽?”王青茵的声音还是那般清冷,在袅袅香烟中平添一丝生气。 “曾经,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只可惜,你过的太好了,让周围的人无不妒忌、心中不平。咳...咳...咳...你以为只有我心里恨你吗,大姐二姐她们谁不恨你嫉你。只不过她们没有我这般对自己狠心罢了。” 王青妍说话的时候,王青茵一直看着,她很想明白她内心的苦楚,只可惜看不明白。 “你明明已经猜到了今日这般是为何,还要如此挑衅我,难道你觉得我不会知道吗?” 王青妍嘲笑道:“知道什么?呵,事到如今我也不过是比你早点去见阎王,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你身上背着的血脉可是很多人都忌惮的,你这条命不过也是偷生罢了。” “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不过今日也不重要了,你连生你的人都敢下手,在你心里根本连最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事到如今你又有何理由或者权力来指责我,我至少没有存了害谁的心。”看着脸色仍然显出不甘的王青妍,王青茵接着道:“你很早之前就对你下药了,若是我猜的没错,你送我的荷包香囊都是加了料的。” 王青妍的脸上终于变了色,很快她又冷笑道:“那又如何,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特殊,如今你身在京城,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我下不下药都无关紧要了。”仿佛越说越看到了希望,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王青茵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她。 “当年我母亲与安平王妃的事,不过是皇位之争的一个幌子罢了,你却信以为真,若果真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被赐婚于京城?” 这话对于王青妍来说好比晴天霹雳,很快她便从震惊的神情中回过来道:“呵,我才不会相信,这件事闹的那样大,你母亲还为此远嫁,你不要以为今日的我是任你拿捏的。虽然到这个时候,我却并没有输。” 王青茵看着她,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被外祖母当作弃子的吗?可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一点威胁也无啊……突然她想起了那个容貌与自己相近的人,是了,这才是关键。 王青茵想了想还是道:“三姐,我已经有身孕了,太医说我身体很好定能顺利产子。相公说,就算我有幸得了双胞胎,他也会请明皇上妥善安置其中一个的,你不用担心,因为我母亲和姨母她们二人都没有产下过双生子,相信我也不会的。” 她其实很想跟她说,所谓双子星相最快也要百年一遇,不过就算如此她的三姐大概也不会信的。 王青妍果然如想象中一样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她再也不如先前的镇定,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无论她怎么看怎么想,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身体突然像是火烧,嗓子里有些痒,直到她咳嗽的再也没有力气了,一丝丝腥甜的味道从嗓子眼出来…… “你若是没有遇见他,又怎么会逃过一劫?上天何其不公,竟然还让你遇见了皇帝身边的卫勉之,还被他捧在手心,咳咳……你的运气倒是真好,我比你不过是差了个运气……” 王青妍说的没错,今生遇见他是她的幸运。可前世的自己又是何其无辜,为何要背负那样的命运,前世,仿若昨天,何其短暂。 王青茵慢慢转身走出凌霄殿,她能感受到背后那道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躺在原处的王青妍,就在王青茵踏出去时,突然感到了迷茫。 .. 这一年的冬季,雪来的早些。飘雪的日子总会让人忘记了寒意,急着欣赏雪景。 卫勉之一早便陪了王青茵去了梅宅。 这一日,本是三人约好的日子,零星的小雪倒是不影响出行。 王君献特意在看得见雪景的花厅内摆好了暖炉、热食。夫妻两人到的时候正好被迎进了花厅。 满宅子的梅花香,就是路过的行人也要驻足回望。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梅花仍尤在,雪海何处寻。 莲露沁芙尘,蓉花怡纷凡,芳颜如冰清,润物思玉洁。 抒美丽忧伤,醉纯色浪漫,观梅枝娇娆,赞雪花依旧。 ... “真漂亮。”王青茵不禁感叹。 “雪景虽美,只怕大起来你们没法家去。”王君献从花厅里出来道。 “若是如此就歇在梅宅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卫勉之与王君献的顾忌一样,都怕王青茵的身体有什么闪失。 一个是自小便疼自己的大哥,一个是宠溺自己的夫君,王青茵的心里划过淡淡的幸福。 几人坐到花厅,丫头端上刚做好的热点心,一看便知是特意给王青茵准备的。刚吃了两口,入口即化,很酥软甜香。 王君献又命人烫了一壶热酒,与卫勉之小酌一杯。 厅中暖意融融,院子里一片香雪海。 “真是好景。”熟悉的几字从宅子的边缘发出,邾易轻轻一跃便从瓦房上下来。 “你们三个如今是越来越过分了,这么好的景,竟然吃独食。” 今日的邾易一身宝蓝色外袍,与雪景站在一处,被映衬着格外醒目。 “表哥今日真是神采奕奕,早知道今日就该去看表哥而不是看雪景。”王青茵俏皮的声音刚落下便惹来一声笑。 通过垂花门处,甄华与甄景容也已经走进来了。 甄华道:“今日不止是邾易要不满,就连我也要生气了,你们这明显是摆着一家人的谱把我们都给忘了。” 王青茵吩咐下人加座,与甄华坐到了一处。其他几个自然也就一起小饮几杯热酒。 甄华仔细看了王青茵的气色,见她都还好才道:“我听说你前几日进宫了,你如今也不是一个人了理她做什么,仔细身体。” 王青茵笑道:“如今好不送易过了三个月才放我出来的,都要闷出病来了,正好大哥今日清闲,倒是天气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的,要不然肯定先通知你了。” 甄华自然不纠结这个,也笑着道:“巧就巧在这儿了,邾易昨晚在我们府上歇了,今日一飘起雪便想着来梅宅了。大哥说你们若是不来也要叫人去通知的,谁知道竟是比我们还早。” 大家果然都想一处去了。 “这梅宅在冬天果真是一处绝景,虽没有大宅子气阔,却有它自己的独到之处。”甄景容看着梅花道。 “我倒是觉得这般小巧才可贵,京城的大宅子可没几处能种这么一片红梅,都被殿墙瓦壁、亭台楼阁给取代了。”邾易却是道。 第二百零一章 岁月静好 “这宅子里的红梅怕是比这宅子还要有些年头,总觉得不管这京城怎么变,梅宅却是依旧。” 卫勉之的一席话让人想起了这些日子朝堂上的一些小动荡。 邾易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家歇着吧,皇上可真偏心你,论理我还是他的亲侄儿呢也没见他多偏袒。” 卫勉之道:“最近宫里难免太平一些,正好家里的一些事也该了了。” “什么事?难道是你那不着调的老爹又惹事了?不会是那个贵妾或者她那个儿子又整出点事吧。” 卫勉之瞥了邾易一眼道:“被你说的我这府里头竟是没一件称心事,老太太如今很宝贝卫雪,怕是想给她找门好的亲事。” 邾易不在意道:“除了你们夫妻俩,旁人的事你是从来不管的,提这个干嘛,要是老太太非要你们掺和,正好可以借着表妹养胎推掉就是了。” 卫勉之道:“说起来,你这个有名的花花世子倒是惹不少的女孩子想要嫁你,卫府里正好也有一个。” 邾易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就喷了出来,“不是吧,本世子虽然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若潘安,但也不能什么人都想嫁就嫁吧。不过呢,你们家老太太的野心不小啊,你说是不是对你这门御赐的亲事不满啊?” 邾易一脸幸灾乐祸,卫勉之也不给面子的道:“老太太哪有什么野心,不过是女孩子家自己对你有意。她老人家大概还在数这京城的青年才俊,只不过,你们二位也在其中罢了。” 邾易道:“嘿嘿。有意思,你们家老太太什么时候开了这个窍了,怎么从前不想着联姻来壮大家族啊,偏偏是这个时候,你们府里真是比我家王府要热闹多了。” 卫勉之担忧道:“我怕这次家里要不太平一阵子了。” “你们那锦乡侯府啊,虽然人也不多,可个个都很难对付。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次趁着表妹有孕又来添人了吧,内宅里面也就那点事。” 卫勉之却是因另一件事道:“前两日进宫的时候。听说皇后是真的病倒了。” 此话一出,倒是让在场的甄景荣和邾易都沉默了。 太子与皇后虽然从未亲近过,可到底是亲母子,皇后病了。太子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肯定不是如此,皇后这个时候病倒,怕是不好...... .. 太子此时的心情,在场的人大概都没有甄华清楚,那些年陪太子走过的人是她,而今想起来,她的心里早就没了一丝半点涟漪,只是如今的她已经理解了当年那个做选择的邾嘉。一只轻柔的手带着暖意附在了她的手上。王青茵露出少许担忧的眼神,甄华心里一暖很快展开笑容。“我没事,真的。” 多余的话不用说,一切随着时间总会变淡、抚平。 .. 来年的六月初,卫府添丁,王青茵顺利产下一子,随着这一消息一出,李府的李老太太倒是松了一口气。 夏日的气息松快明亮,安平王府内,压抑了很久的气息仿佛突然消失。王府内一直存在的禁地,角楼,也于日前解禁。府中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记得好像是传来锦乡侯世子的夫人顺利生产的消息那一日,王妃上了角楼,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主子知道。 邾易自从那日便一直陪着自己的母亲,他也是那一日才相信原来真有命途这一说。那一晚,星空澄澈,就在突然降临的新生下,一颗早已灰暗的星没了,而那颗消失的星旁边有颗亮眼之星一直挂在那。 邾易仿佛明白了一直以来母亲的执着,那两颗星怕是互相吸取、互相生存,直到最后强的那颗夺走弱的那颗的光芒。这样的事他从来是不屑去信的,只是那晚的星象却是神奇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安平王妃除了那一晚掉过一滴泪后,余下的便是平静。 “曾经了悟和尚对我说过,有新生虽然有降落,可新生也会带来希望,我以为她会因此会有一线生机,谁知道上天竟是连这线生机都给掐断了。她竟然头胎生下了儿子,果真是上天眷顾。” 邾易本不明白,听到最后却也明白了。 “母亲,你太执着了,表妹可是她母亲用命换来的。你既然信佛,便该知道,世间一切皆因果。早该放下的便放下吧,苦的只是你自己。” 想起那个事事胜她一筹的姐姐,安平王妃有些恍惚,当初的选择不过是姐妹俩各执己见,自己选择进了皇家也不过是为心里的那个痴念,不得不承认她的姐姐离京给了她生机,只是没有想到她的女儿却因此得了更多...... 如今的朝堂已经被太子尽数掌握,皇帝有意放权,底下的人自然配合。 年前皇后病危,勉强撑到了开春,却还是去了,那一日,太子仿佛第一次踏进坤宁宫般,多年来终于走进了亲母的寝宫,病榻上的人早就没了往日的风采,鬓边的白发也不知何时变得醒目。 皇后抬手看着虚无的上空,想要去抓什么东西,“母后,”二皇子艰难的喊出声,握住那双颤抖的手。 皇后的意识已经不清楚,嘴里说出来的叫人有些难以置信。 “嘉儿...”那是她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多年来,太子的心结仿佛在那一刻纾解了,人生何其短暂,这个时候明白也算是幸事。 又一年的春天,皇帝禅位,太子登基。二皇子自从皇后去世后,便带着妻儿前往五台山给太后祈福。 卫府,王青茵正在屋里忙着。今日景香居的人都正式搬到长房。 在与卫老太太和锦乡侯的妥协下,靠着卫勉之的关系卫雪与平郡王世子邾冉定亲,平郡王是先皇庶弟。子孙后代靠着世袭的爵位恩封,也算是平安喜乐一生了,这样的人家于卫雪来说很不错了,达成了协议,卫老太太便做主锦乡侯自动让位,卫勉之袭位。 卫府多年来不上不下的侯夫人争议终于有了结算,如今卫樊再是宠爱贵妾。也只是顶着卫家大老爷的名头,而不是锦乡侯,相对来说争议小了很多。锦乡侯府在卫勉之与王青茵为当家人的情况下。有所好转。 邾嘉即位后,显而易见李府和卫府是直接受益人,王青茵的父亲也即将任满调回京城。 早已淡出视线的甄府,虽然没了甄老太师当年的威望。却也不倒世家的底蕴。甄老太师在这个时候做主把长孙女甄华的亲事给定下了,准孙女婿便是如今在翰林院颇受好评的应天府府尹公子王君献,即如今的锦乡侯夫人的兄长。众人便也嗅出了一丝味道,等到王家回京后,不说王大人如何,这位王公子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儿子将满一岁,正是好动好奇之时,王青茵每天除了家务事便是陪儿子解惑。小小的人可爱的紧,清澈的眼神随了她。充满了灵动。卫勉之每日里最盼着的时刻便是与妻儿在一起时,锦乡侯府的长房里常常是温馨满满。 .. 相比之下,李府的后院则是空荡冷清。 想起儿子和孙子如今政绩出色,可李府人丁单薄却一直是李老太太多年的顾虑。贴身嬷嬷看见李老太太一脸的忧虑,也有些担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太太也不必太过忧心。” “实在不行,怕是要给易儿纳妾了,身边的通房也只是个摆设。也不知道他们小夫妻俩是怎么闹到这一步的。” “少爷和少奶奶还年轻,表小姐明日会带着小世子过来,到时候少奶奶和少爷若是见了说不定就会想开了,小世子那可人劲,就连夫人见了都忍不住喜欢,只见了一回那眼神就慈爱的紧。” 提起小增外孙,李老太太也满脸喜悦,“那孩子实在是惹人爱,自从得了他,茵儿也愿意回来看我了,这些日子若不是她们娘俩时常过来,我这日子也不知道该有什么盼头。” “表小姐还是很孝顺您的,侯府里的事也忙,就是这样也不忘总过来看您。” “人人都说茵儿是个有福气的,我瞧着我那小增外孙才是个小福星,如今卫府也不似之前了,相比咱们府热闹许多,各房都相继添了丁。皇上虽然有自己的儿子,却是有空就让勉之带了儿子进宫去,不为别的,就是喜欢那小家伙,小家伙的伶俐劲可是皇家的孩子没有的。” “是啊,老爷也说小世子经常问些问题让皇上也觉得有趣,宫里头如今只两个孩子,各宫的娘娘都想沾小世子的福气呢。” 一席话将李老太太从愁绪中拉了出来。 .. 锦乡侯府,上房内,王青茵看着熟睡中的儿子,忍不住在其小脸上落下一吻。这一幕恰好被回来的卫勉之看到,两人对视一眼,轻轻退到外间。 “今日又是睡的这样早,白日里是不是又闹你了。” 王青茵笑道:“他今日听说外祖父给他的礼物是水上飘过来的,非要闹着去外面看怎么过来的,我说我有事要办,他很认真的说会等我办好事,我在议事厅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跟个小大人的似的不说话,弄的回事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今日回禀事宜也出奇的快。” 夫妻俩说着儿子的事,脸上溢出的高兴说不出的真切动容。 岁月静好,幸福不过如此。 【对不起看书的亲了,家里有事实在是影响了,尾声只是我想给一个交待,还有很多未交待的大家可以自行想象,很多东西没有结局也是结局、没有写出来也并不代表么有结局(有想看番外的亲吗,若是没有我也不打算写了)我是没有番外意识的银。调整好了会继续写下去,希望到时候还有人陪伴,偶还是很喜欢新故事的┏┛,最后谢谢看这本非常不足的书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