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灵纪事》 第0001章 鬼上身 周五早上七点,林博弈准时到了葛凯倪的店铺,门锁着,隔壁洗衣店的老板告诉他,葛凯倪跑步去了,并指了指碧翠山。 左右自己没事,林博弈信步朝上山的路走去。 说是山,见惯了北方高山大川的林博弈以为,这碧翠山充其量也就是个土包,站在教学楼的顶楼,可以看见山上碧翠塔顶的野草。 只不过比起北方来,南方一年四季绿色不败,这山倒是符合碧翠两字。 碧翠塔的塔身很窄,塔顶是一个平台,没有台阶,没有云梯,林博弈从没有见人上去过。 林博弈沿着主干道慢慢往山上走,他不用特意去找葛凯倪,只因他确定能遇到葛凯倪。 上山的路除了一条主干道外,还有若干小路,山上的树木很密,小路最多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还得不时低头避开树枝,适合跑步的只有主干道。 上到山顶,还是没有看见葛凯倪,林博弈想着葛凯倪大概是跑累了,中途拐到小路上去歇息,他站在山顶等。 半个学期下来,他已经了解葛凯倪的基本习惯,葛凯倪早上不睡懒觉,而且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习惯,平时早上太阳出来后锻炼半个小时,周末会坚持锻炼两个小时。 林博弈看看手表,还不到八点半,按葛凯倪的习惯,周末早上会锻炼到九点钟才休息。 心中不由好笑,葛凯倪所谓的日落而息,不过是晚上不在外面乱跑而已,哪天晚上会少了熬夜。 学校一个月不到二十块钱的补贴,饭票也只有三十斤,以葛凯倪的食量,确实不够用,何况还有学杂费。 以林博弈的了解,葛凯倪家里并不算缺钱,可她自小都很独立,不仅不依靠家里,还有节余的钱给家里。 林博弈却不知,葛凯倪此时就在他身后的碧翠塔里,正和不知什么东西大眼瞪小眼。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葛凯倪无奈地揉揉眉心。 她早上只不过无意间看见防空洞的门没锁,好奇进去看,竟然让她找到了碧翠塔的入口。 想起防空洞内那如黏似稠的灵气,葛凯倪内心一阵兴奋,以后夜里上碧翠山修炼,再也不怕碰到巡夜的老师,只要能弄到防空洞的钥匙,她在碧翠塔修炼就行。 看着眼前这不知是什么的家伙,葛凯倪又不淡定了。 自她进了防空洞这家伙就一直跟着自己,说话不搭腔,甩又甩不脱。 “你不怕我?”眼前这姑且称之为影子的家伙,终于开了腔。 声音嘶哑生涩,话音也很模糊,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塔内光线很暗,显得影子更加虚幻不真实。 葛凯倪烦躁地抓抓短发:“我又没骗你钱骗你色,干嘛要怕你。” 即使是怕,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呀,哪怕是空架子,她也要摆足了,从气势上压过对方。 指望这个时候有人来救她,她觉得还是自己和影子周旋靠谱些。 眼前这个东西,你说她怕吗,也不是很怕,说不怕吗,心里还真有点发憷。 有些东西你越是对它服软,它越是想欺负你,还不如摆出毫不在乎的架势,让对方摸不清你的底细。 “呵呵,丫头,你倒是有点胆色,”影子扭动着变形虫一样的身躯,“你没听说过防空洞闹鬼的事吗,兴许我就是那个鬼呢。” “嘁,”葛凯倪撇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只有灵修。” 十六岁起,她忽然变得很容易招这些东西,被她戏称为神棍,缠着她非要收她为徒的家伙告诉过她,这些东西是灵修,再多的,那根神棍自己也不知道了。 不过就这一点也够了,影子还真给她糊弄住了,惊讶:“你竟然知道灵修?” 葛凯倪学着影子的语气反问:“难不成你就是灵修?” 影子叹气:“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听你说起灵修,好像在哪里听过。” 话音一转:“丫头,你是修者吧?” 葛凯倪表情夸张:“啊?你跟了我半天,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敢跟!” 她这一虚张声势,搞得影子有点犹疑:“我只是觉得你的气息熟悉。” 熟悉个屁,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葛凯倪来气: “那你以前跟过别人没有?” “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出不去,别人也看不见我。”影子一激动,更加飘忽不定。 和葛凯倪商量:“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带你出去?”葛凯倪身上一紧,这家伙不会要鬼上身吧。 脑子里在飞速想着对策,不耽搁和影子周旋:“那我要怎么带你出去?” 忽觉有东西往自己识海里闯,眼前的影子已不见踪影,葛凯倪心中大骇,影子是真要夺舍自己呀,赶紧调动全身灵力,使劲排挤要闯入识海的家伙。 时间一点点过去,碧翠塔内光线越来越亮,塔外有了学生谈话和跑步的声音,葛凯倪来火,掏出随身一本书就朝自己的脑袋砸。 “啊——” 嘶哑尖利的惨叫,震得葛凯倪的脑仁疼,同时影子被弹射开去,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最后在葛凯倪眼前消失无踪。 葛凯倪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觉一阵晕眩,等她清醒过来,人已经站在碧翠塔顶。 第0002章 林博弈 林博弈无意间抬头,吓一大跳:“葛凯倪,你怎么上去的,快点下来!” 葛凯倪双臂向两侧平伸,好像随时要飞走的鸟儿一样,笑眯眯地俯视着林博弈:“你要不要上来看看,从这里看学校,别有一番风味呢。” 林博弈声音发抖:“你要干什么,千万别做傻事。” “哈哈,你这人可真没意思。”葛凯倪笑着纵身一跃。 林博弈赶紧飞跑到塔下伸手接,没有预想的砸下来的人,只听到身后呼啦啦连声响,林博弈僵硬着脖子回头,葛凯倪如红色的火灵鸟般,在他身后的竹林间跳跃而下。 等葛凯倪双脚着地,林博弈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吓着了?”葛凯倪呵呵笑着拍拍林博弈的肩膀,没有一点吓着别人而内疚的自觉。 说完便往山下走,也不管身后的林博弈什么反应。 天知道她这会儿有多心慌,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异样。 回到店铺的葛凯倪,识海还有点微微作痛,她仔细检查识海,好在不是很要紧,否则她不死也要变白痴。 她的手里,还捏着那本砸散影子的书。 葛凯倪翻开书看。 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呀,还不就是滚蛋非要让她带在身边的动物图画书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竟然能把一只灵修砸到魂魄消散。 左看右看,翻遍每一页,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葛凯倪干脆先不去管它,现在最要紧的是修复识海。 静心修补识海,因对灵力控制还不熟练,等识海修补好,她出了一身大汗。 自己这个小菜鸟竟然灭杀了一只不知修为几何的灵修,葛凯倪后怕之余又有点兴奋。 影子能够这么多年不消散,防空洞内应是有什么很厉害的存在,说不定是天材地宝呢。 嘿嘿,反正影子已经死了,哪天她再进防空洞看看,说不定就能给自己找到了呢。 店铺有两间屋子,中间用布帘隔开,外间靠近窗户的地方,摆着缝纫机和绣花机。 旁边靠墙是一张大木板,铺着白色的帆布,上面放着裁剪了一半的衣服,还有裁剪用的画粉、尺子和剪刀等工具。 如果有人掀开帆布看,就能露出下面木板上深深浅浅的印子,这是长期切菜留下的。 这木板铺上帆布是剪裁缝纫工具,揭掉帆布就是案板。 离木板不远,是几排挂衣绳,挂着各色衣服。 里间靠墙角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是叠放整齐的衣服和被褥,床下堆积着锅灶之类,若是有人能钻进床底仔细看,绝对会瞠目结舌。 单只锅的种类,就有不下十种,更别说个数,高的矮的扁的圆的,多而不乱,床底下并不显得拥挤。 还有一半的地方放着泥炉,也不下十个,都是用废旧铁桶改制的。 挨着床靠墙摆着一个橱柜,里面碗碟盆也不下十套,刀叉筷子汤勺之类一应俱全。 里间的剩余空间,也是挂衣绳上挂着各色衣裤。 上大学以来,葛凯倪就靠这个缝衣店养活自己,那么多的锅碗瓢盆,并不是她用来卖饭赚钱的,而是因她自己食量大而准备的。 下午一下课,葛凯倪就提溜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她得赶时间把手头上的事做完。 从食堂出来,刚到通往宿舍区的楼梯口,迎面碰到罗娟。 “葛凯倪,我的裙子改好没有?” “改好了,你一会儿吃了饭去我店里拿。” “还好,跟得上我晚上参加舞会。” “哈哈,学姐,钓到了帅哥,记得请我吃饭啊。” 罗娟和葛凯倪同是电子技术专业,已是大三学生,爱打扮又多金,葛凯倪做衣服的手艺比外面的设计师不差,她入学才半学期,就和罗娟因衣服的事混了个熟络。 说笑间两人擦肩而过,葛凯倪继续往宿舍楼方向走。 “葛凯倪,等等我。”身后有浑厚的男声叫唤。 “什么事?”葛凯倪回头。 叫唤她的男生,正是班上的生活委员,今早差点被她吓得半死的林博弈。 林博弈紧走几步和葛凯倪并排,问:“你怎么不在食堂吃,饭菜拿回宿舍就凉了。” “没事,保着温呢。”葛凯倪把手里的特大号饭盒提溜得高了些,朝林博弈晃晃。 反问林博弈:“你怎么也不在食堂里吃饭?” 林博弈手上也提溜着饭盒,一个大号的,一个小点儿的,那大号的饭盒,外形也就比葛凯倪的大那么一点儿,其实里面的容量一样。 “这个月的补助下来了,男生的我都发完了。”林博弈跟着葛凯倪往女生宿舍楼走。 葛凯倪笑笑,林博弈这是要去女生那边发生活补助了。 林博弈完全可以让葛凯倪顺带给女生,可他偏偏要亲自送过去。 不是他不信任葛凯倪,没见他手上提溜着两个饭盒吗,自然是准备和某人共进晚餐。 林博弈被她笑得有点尴尬,没话找话:“你的胃好点没?” “好多了,我最近吃饭很有规律,没再胡乱对凑。” 为赚钱养活自己,葛凯倪的生活没有规律,什么活都干,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或者胡乱往嘴里塞点吃的,哄得肚子不叫唤就行,久而久之,就落下了胃痛的毛病。 林博弈明明比葛凯倪还小三岁,却总喜欢摆出一副长兄的面孔,还挺热心,知道葛凯倪时不时胃疼,不仅陪葛凯倪去附属医院做了胃镜,还每天监督葛凯倪吃饭。 葛凯倪怕了林博弈的唠叨劲,老老实实规律吃饭,自从林博弈开始监督她,两个月下来,倒真的没再犯过胃病。 女生进男生宿舍容易,男生进女生宿舍可就要受守门阿姨的百般盘问了。 第0003章 白马王子 女生进男生宿舍容易,男生进女生宿舍可就要受守门阿姨的百般盘问了。 葛凯倪替林博弈说话:“阿姨,生活补助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钱,谁拿那么多钱不怕烫手,没人敢替他发,再说了,今儿个可是星期五。” 星期五晚上,疯狂周末的前奏,最是烧钱的时候,生活补助虽说每月不足二十块钱,对于家庭不富裕的同学来说,可以说算是一场及时雨。 她们这一届属于最后一批包分配的大学生,也是最后一批按月发补助的,下一届开始就没有这个好事了。 提起钱,守门阿姨的嘴没那么强硬了,色厉内荏地训斥着林博弈,人已进了屋里。 林博弈跟着葛凯倪上楼,调侃:“看不出,你人缘还挺好的啊。” 他原本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能跟着葛凯倪蹭进来最好,蹭不进来只能认倒霉。 上回他老乡想上去给女朋友送个礼物来个惊喜,硬是被守门阿姨拦着没成事。 “呵呵,”葛凯倪干笑,“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她全家的衣服都是我折腾的,我没见过她一分钱,你说我这人缘好不好。” 学校有规定,学生不得在外留宿。 葛凯倪在店里赶活,太晚了就不回宿舍,有几次被守门阿姨查宿舍时发现,她和守门阿姨达成协议,她免费替守门阿姨修改缝制衣服,守门阿姨对她的夜不归宿视而不见。 今年电子技术专业的女生是历届最多的,有六个,同宿舍,空间就显得有点挤了。 进门,头顶是晾衣绳,挂着花花绿绿各色衣物。 窗外不是没有晾衣绳,可宿舍没有阳台,南方多雨,衣服多半都挂在宿舍里阴干。 右边从窗户到门口,靠墙放着两张上下铺,左边窗户那头靠墙是一张上下铺,门这头是砖砌的衣柜。 两排六张书桌摆在宿舍中间,书桌和床铺之间连个凳子都摆不下。 桶和盆之类的杂物,要么塞在床底下,要么堆在床和衣柜中间不大的空档里。 没有什么事的话,女生们一般都呆在床上,实在是活动不开呀。 这个时间,宿舍另外四个女生要么还在食堂吃饭,要么被老乡或男生约出去了,一般周五这个时间还呆在宿舍的,只有葛凯倪和嘟嘟两个。 葛凯倪也不是没老乡,她忙着赚钱,老乡没事不打扰她。 嘟嘟来自北方某偏远地区的城市,整个学校就她一个人是那个省的,要非说老乡,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林博弈,和她临省,算是离她家最近的。 进了宿舍,只见嘟嘟在摆弄方便面,葛凯倪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桌,边吃饭边写作业,不用担心林博弈念叨她吃饭不专心,有嘟嘟一个人就够林博弈应付得了。 她的作业在课堂上已赶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得赶在舞会开始前做完,要不也不会吃食堂里的饭,就为节省时间。 一来因为今晚的舞会是几所大学的联谊会,来拿定做和修改衣服的人多。 再来她接了个大订单,周一前就要交货,所以这个周末时间很紧。 来南方两个月了,嘟嘟还没习惯这边的饭,经常吃到方便面凑合,林博弈就是来纠正嘟嘟这个毛病的。 嘟嘟的大名叫黄怡杜,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女孩子,今年只有十五岁,属于少年天才。 性子活泼好动的她,整天嘻嘻哈哈蹦来蹦去,很讨人喜欢,嘟嘟这个名字不知是谁开始叫的,她的大名只有老师在班上点名时才被提起。 林博弈哄着嘟嘟吃了饭,和嘟嘟讨论起下周素质训练的事,两人还问起葛凯倪的想法,葛凯倪胡乱应付几句,只顾埋头赶作业。 本来新生开学时应该军训的,这一届不知是怎么回事,学校说是没有联系好教官,就用两周时间全校大扫除代替军训。 结果大扫除也搞了,这学期也已过了一半,学校却突然宣布下周新生开始为期一个月的素质训练,说是形式和军训差不多 对于素质训练,葛凯倪倒是有点小期待,被那根神棍骗着修炼了九年,一直没啥起色,几天前她身体里终于有了那么点气感,很想体会一下和普通人受训时相比,有没有优势。 有个人敲着门走了进来,凑到葛凯倪跟前,语气漫不经心:“用得着这么认真吗,作业不就是那么回事,一个人做了,相当于全班都做了。” 葛凯倪头都没抬:“谢谢你的好心,我没时间抄。” 她没奢想过拿奖学金什么的,可也不会糊弄学业,作业都是自己认认真真写的。 突然没了心情写作业,葛凯倪收拾好东西,拿起外套,绕过那人出了宿舍。 人的心态真的很奇怪,你上赶着对他好的人,对方拿你不当回事,而你越是不理会他,对方越是往你身边黏糊。 跟在葛凯倪身边没话找话的傅若理,就是这种人的真实写照。 傅若理是管理系大三学生,父亲是位高级工程师,母亲是某大型公司的总经理,傅若理的人也长得好,能歌善舞,会画画,会弹吉他,属于小女孩子梦中的白马王子。 从刚入学半学期的大一,到还有一个多学期就要毕业的大四,女生们都喜欢围着他转,舞会上要是能和他跳上一曲,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这样一个被捧惯了的人,按常理来说,和葛凯倪这种在农村长大,相貌一般,家境悬殊的人不该有什么交集,傅若理能多看葛凯倪一眼,也是因为葛凯倪的同学刘君影。 刘君影和傅若理自小认识,两家算是世交,既然刘君影和傅若理同一所大学,傅若理少不得经常照顾刘君影,一来二往,傅若理也就跟刘君影宿舍里的女孩子熟悉了。 葛凯倪除了学习就是一心赚钱,对傅若理和其他男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冷淡些。 开始时傅若理以为葛凯倪是因自卑才这样,时间长了他发现,葛凯倪根本是从骨子里看不上他,这让一向骄傲的他心里怎么平衡得了,有事没事他就往这边跑。 其实葛凯倪也不是刻意对傅若理冷淡,只是她的性子使然,除了一心赚钱,能让她上心的事还真不多。 第0004章 不得安静 葛凯倪前脚走,傅若理后脚就跟了出来。 “你今晚又要熬夜?” “是呀,你们系在我这订做了表演服,周一前交货。” “二十多套呢,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都已经裁剪缝合好了,只剩绣花了。” “要绣的花样不简单呢。” “只主演的衣服手工绣,费些时间,其他衣服上的花用机绣就行,你放心,你这个主演要穿的衣服,我一定做得最精细,让你的表演更出彩。” 寒假前有个晚会,每个系都要出节目,傅若理排演的节目是晚会的压轴戏。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葛凯倪一米七五的个头,腿长脚快,身高只有一米七的傅若理,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你用得着走这么快吗,刚吃了饭就不怕闹毛病。”傅若理有些气喘。 葛凯倪似笑非笑:“我这还不是为了甩掉你,你朝周围看看,有多少女生恨不得吃了我,又有多少少女的心因为你的视而不见,碎了一地。 “你要有生意照顾我呢,我欢迎,你要只是想找个人说话呢,多的是人愿意,但不是我。” 葛凯倪说这话时声音可不小,嬉笑着说完,加快速度赶往她租的店铺。 傅若理站住,满心不是滋味。 这女孩子是不是正常人,大庭广众之下,这话让他怎么接,他是喜欢被人捧的感觉,可也没有脸皮厚到被人嫌弃还往上贴。 葛凯倪租的店铺很偏,在碧翠山脚下最边上,要不是她做衣服的手艺已经在学校里小有名气,根本就不会有人跑到她这里来。 一来太远,再来找地方费劲,店铺连个名字都没有。 她选这么偏僻的地方,就是因为这里离碧翠山最近,灵气比较充沛,修炼时也不容易被人打扰。 平时店铺门前没什么人,今天却有些热闹,在门口等着的人,基本都是来取今晚要穿的衣服,要么是为今晚的舞会订做的,要么是为参加舞会以旧改新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待店铺清净下来,葛凯倪闭门静心打坐。 半个小时后,调整到最佳状态,收功,干活。 “叮铃铃……”电话铃响。 是傅若理打来的:“葛凯倪,我在舞厅碰到了你的老乡,你快过来。” 舞厅里本来就很吵,傅若理的那个砖头大哥信号也不好,要是换个人,根本听不太清电话里在说什么。 不过以葛凯倪现在的听力,完全听得清对方的话。 她还没来得及说拒绝的话,电话那头已经换了人,是蒲劲松的大嗓门:“葛凯倪,是我,今晚全市大学生联谊,你赶紧过来,说不准可以揽几宗大生意呢。” 葛凯倪开了免提,说着话手上也没停下干活:“生意哪有做得完的,我手头上的货周末就要交,要是傅若理不在乎他们的服装耽误,我也不在乎坏了我自己的信誉。” 蒲劲松也是今年的新生,是机械系一班的。 机械系这一届有两个班,蒲劲松原本是二班的,一班有两个女生,二班一个女生都没有,经两个班讨价还价,二班用两个男生换了一班一个女生,蒲劲松就是那两个男生中的一个。 因为这事,蒲劲松郁闷了好久,葛凯倪这个老乡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提起这事就笑不停,谁让蒲劲松个子高得出格来着,一米九八的个头,一班就缺他这样的,打球打架都镇得住。 又闲扯几句,葛凯倪挂了电话,接着干活。 如果她使用自己的灵力催动,动作会快很多,可她不敢轻易这么干。 怕暴露自己修炼的事是一方面,一般人承受不起灵力扰动是另一方面。 以她目前的菜鸟修为,还不足以完全抹去残留在物件上的灵力波动,也不能自主控制灵力波动,要是订制衣服的人体质弱,很有可能出事。 修行这档子事,在前些年可是被称作封建迷信,要被禁止的,近几年不再提封建迷信这个词,可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修炼。 两件需要手工绣花的衣服弄完,葛凯倪打算到碧翠山上走走。 今晚的舞会规模很大,连平时不喜欢去那种场合的嘟嘟,都说要去凑热闹,这个时候山上应该没什么人,山上的灵气还要足些,没有人打扰,她刚好趁机修炼。 门打开,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葛凯倪内心叹息,看来今晚注定不能安静了。 来人是林博弈,手里提着个饭盒:“我给你带了黄白粥,还热着呢。” 葛凯倪让开身子让林博弈进门,问他:“你不是和嘟嘟去舞会了吗?” “呵呵,”林博弈笑着摇头,“一进舞厅她就跑得没影了,我又不会跳舞,呆着也没意思。” 嘟嘟性子活泼,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也能很快和人家玩到一起。 林博弈打开饭盒:“原本想给你买鸡蛋韭菜饺来着,怕你晚上吃了不好消化。” 鸡蛋韭菜饺子,西红柿鸡蛋面,这两样是葛凯倪的最爱,林博弈特意去女生宿舍拿了她的保温盒去装的粥。 班上的六个女生各有特色,被戏称为书仙的颍玉,一天到晚抱着本书在看,除了上课和吃饭时间之外,其他时间她人就跟长在了宿舍一样。 所以林博弈去女生宿舍拿葛凯倪的保温盒,不怕铁将军把门,顺利的很。 第0005章 神出鬼没的小兽 葛凯倪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碗,将黄白粥平分,和林博弈一块喝。 林博弈征求葛凯倪的意见:“学校要办个交谊舞学习班,我想去学,但学习班规定得自己先结好舞伴,你愿不愿意和我去学?” 葛凯倪觉得意外:“你怎么想起找我了,我可是个财迷,一心只想着赚钱。” 林博弈刻意站到她跟前:“咱们班就六个女生,你的个头给我做舞伴最合适。” 葛凯倪一米七五,林博弈一米八五,差的不算多。 另外五个女生,两个已经有了舞伴,没有舞伴的嘟嘟和刘君影,只到林博弈的胸脯。 而颍玉恨不得钻进书里,对其他一概没有兴趣。 葛凯倪退开:“你不是还有老乡,或是认识其他人吗,还是找别人吧,我没时间。” 林博弈不罢休:“虽说赚钱很重要,可钱是赚不完的,你也该多和同学接触,就当是为了积攒人脉,走向社会后人脉可是最重要的。” 刻意往葛凯倪身边靠了靠,做出请女伴入舞场的姿势:“别的女生为了跳舞好看,使劲减肥想要你这样的身材,你这自然的苗条身材,不学跳舞不觉得可惜了吗。” 葛凯倪呵呵笑,她一米七五的个头,连身上的衣服一起,凑合凑合才一百斤,这已不是可以用苗条形容的了,用骨感美似乎贴切一些,说白了就是一把骨头。 而林博弈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米八五的个头,目测不到一百二十斤,因为太瘦,本应隽秀的五官,也被拉长而显得普通没有特色。 两人站一起,活脱脱一双长短筷。 葛凯倪调侃林博弈:“我还以为你今晚被嘟嘟甩了,受了打击呢,原来这么高瞻远瞩呀。” “怎么样,考虑考虑?”林博弈央求。 “算了,我有时间还是多接几单生意吧。”葛凯倪很坚决。 林博弈左缠右磨,直到舞会散场,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葛凯倪都没有答应他。 “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学了。”林博弈放弃,那神情,简直是生无可恋。 嘱咐葛凯倪:“熬夜对身体不好,养胃病也需要按时休息,明早我给你送早餐来。” 葛凯倪赶紧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定了餐,早上七点会按点送馄饨来。” 她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凑,是真的不想有人过多关注她。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八点钟过来检查。”林博弈的身影渐渐隐入夜色中。 一股躁气从心底升起,葛凯倪努力想使心境平和下来,可是没用,心里越来越烦躁。 这样下去可不好,葛凯倪关门关灯,五心向上打坐,按照神棍师傅教她的方法吐纳。 黑暗中的林博弈叹气,药物对葛凯倪没有用,没想到,连饮食都没能影响到葛凯倪。 一个钟头后,葛凯倪出了一身大汗,心底的躁气也排了个干净。 睁开眼,满屋的蓝色光点围着她旋转,她伸出手去,光点争先恐后没入手心。 待蓝色光点消失,屋里再度陷入黑暗,葛凯倪浑身有种充实感。 试着使用净洁术清理一下自己。 “哗啦——” 除了把自己淋成了个落汤鸡,其他啥法术也使不出来,浑身湿哒哒的好不难受。 “唧唧——”黑暗中响起嘲笑的声音。 葛凯倪一个果子砸过去:“笑够了没有,笑够了赶紧给我把衣服蒸干了。” 幸亏现在已深秋,她身上穿的不算少,要是夏天,薄薄的一件衣服水哒哒紧贴在身上,哪怕看到她这副模样的是只小兽,她心里也会不自在。 葛凯倪也不知嘲笑自己的家伙是个什么物种,鼠不像鼠,狗不像狗,猪不像猪,时不时眼里还冒出狐狸般狡猾的算计,只有她的拳头大,毛色油黑发亮,滑溜得很难抓住。 反正到现在为止,她是一次都没抓住过这家伙,一来这家伙滑溜,再来就是速度快。 她给小兽起名“黑风”,寓意快如风。 以前葛凯倪从来没见过黑风,是她准备离家来雁城上大学的前一天,黑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而后就跟着她了。 说是跟着她,其实也不用她管,这家伙只是时不时来露个面而已。 还有就是,黑风竟然会法术,葛凯倪不知道黑风是不是传说中的妖兽,或是灵兽? 还有一点让葛凯倪奇怪,黑风虽然不会说人话,可她就是能听懂黑风要表达的意思。 就像现在,葛凯倪就听出黑风在嘲笑她。 “唧唧,唧唧——”黑风又笑了一阵儿,这才一个烘干术把葛凯倪身上的衣服烘干。 然后很不客气地爬到装水果的篮子里,咔嚓咔嚓大口吃起来。 葛凯倪开了灯,继续干活。 第0006章 瞎扯皮 星期六一整天葛凯倪都在赶活,除了吃饭,其他时间她都呆在店里。 期间还接了外校几个女生改衣服的活,是罗娟介绍来的。 罗娟人长得美,舞跳得好,昨晚她穿的裙子也大受追捧,出尽了风头,葛凯倪的付出有了回报,生意跟着沾光。 有两个女生拿不定主意衣服要怎么改,葛凯倪根据两人的气质画出图样,两人都很满意,决定干脆做新衣服。 这两个女生是医学院的,学校离葛凯倪所在的理工大学比较远,来回跑不方便,和葛凯倪商定,从选料子到做成衣服成品,都由葛凯倪一手做主,她们只要出钱就行。 罗娟介绍来的人,都是不差钱的,没有和其他学生一样讨价还价。 葛凯倪其实不太想接这样的活,嫌选料子麻烦,要是接的活太过繁琐,每天修炼的时间就会大打折扣,得不偿失。 虽说人家不会让她白跑,会给辛苦费,可就那么点辛苦费,还不如她多接几件修补衣服的活呢,既省时间,钱还来得快。 很多城里的学生连钉个扣子都不会,就更别说缝缝补补的了,附近几家大学都没有缝补衣服的店子,街上修补衣服价钱又贵,她这里不愁接不到活。 可这是罗娟给自己介绍的第一批外校生意,要是拒绝的话,对罗娟面子上不好看,毕竟她曾经替罗娟这样做过,罗娟也是这样对别人炫耀的。 算了,接就接吧,就当外出散心了。 她跟那些人说好了,她周一开始训练,衣服一个月后交工,要是赶时间的话,就另找人。 晚上加班赶完管理系的服装,星期天一早把服装送去管理系学生会,葛凯倪回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颍玉一个人。 葛凯倪从衣柜里翻找衣服,好奇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哈,这些家伙们竟然没睡懒觉。” 颍玉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手里的书,也没有耽搁搭葛凯倪的话:“都去南郊公园溜旱冰了。” “你怎么没去?”。 “你不也没去。” “你这不是不讲理吗,我根本不知道好不好?” “难道你知道了就会去?” “那倒也是。” “嘁,还以为你这次有什么高见呢。” 这两人,一个热衷于赚钱,一个醉心于阅读,都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玩上的,不过一旦两人碰上,必定少不了一番瞎扯皮。 逗了几句嘴皮子,葛凯倪提溜着水桶往水房走,打算洗完澡先把脏衣服泡起来,逛完街回来再洗衣服。 颍玉追到宿舍门口:“我要你帮我改衣服,你能给我打几折?” 葛凯倪折回身,从头到脚把颍玉看了一遍,来了一句:“麻烦大小姐别耍我。” 扭头直接进了水房,根本没把颍玉的话当回事。 颍玉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就连脚上的拖鞋,都能抵普通学生一个学期生活费的,她要自己这种没品没牌的人改衣服,说出去谁信呢。 她敢让自己改,自己还不敢接呢。 颍玉追进水房:“是我没说清楚,是有人托我找你改衣服,想要你看在咱们是同学的面子上,看我的面子给打个折。” 葛凯倪哼哼:“你这哪是没说清楚,你这根本是偷换概念好吧。” 刚才说是给她改衣服,现在又说是别人托她找自己改衣服,这根本是两回事。 颍玉噎住,又有点生气,不是气葛凯倪不给她面子,是气自己不该答应别人这事。 她从没因为这种小事求过人,第一次的说辞还是托她的人教她说的,谁知开口就穿帮了。 没听到颍玉回应,葛凯倪回头看。 见颍玉嘟着个嘴瞪她,葛凯倪解释:“咱们宿舍的人让我改衣服,我绝对一分钱不收,你们受人之托要打折,我可就不答应了。 “你想想啊,这关系谁不会拉呀,林博弈和嘟嘟不是一个省,还能认老乡呢,七弯八拐的全国都是一家人,都要我打折,那我岂不是白辛苦。” 她不是不给颍玉面子,不过是习惯性的斗嘴而已,何况她也不愁没生意,能不让利就不让利,她给学生们的价钱,已经是市价的六折了。 “噗嗤——”颍玉被葛凯倪的话逗乐,“我好不容易做回好人,你还这么一大堆道理。” 葛凯倪赚的这点小钱她根本不看在眼里,却也明白葛凯倪说的有道理。 洗完澡,葛凯倪回到宿舍,和颍玉又打趣了几句,一个接着看书,一个打算出门。 葛凯倪问颍玉:“你博学多知,看的书籍涉及各方面,那你有没有看过修行方面的书。” 只靠那根神棍着三不着两的指导,葛凯倪根本摸不着门路,可她又不知还能找谁,颍玉看书很杂,据说身后的家族很庞大,说不定有这方面的书呢。 颍玉的眼睛从书本上抬起:“葛大仙儿,你不会幼稚到真相信人能成仙儿吧?” 葛凯倪吹起牛来满嘴跑火车,班里给她起了个外号:葛大仙儿。 “看个热闹呗,干活累了的时候调剂一下精神,否则大仙儿也得给累死。”葛凯倪顺嘴胡咧咧。 “那倒也是,”颍玉的眼睛又盯回书本,“等放假我回去找找吧,反正你也不急。” “行,那就多谢你了。”葛凯倪作势要亲颍玉。 “我好久没有溜旱冰了,也去凑个热闹。”颍玉丢下书就跑。 葛凯倪脑中灵光一闪,一把拉住颍玉:“你等等,我也去。” 刚开学那阵儿,高年级的老乡带着出去玩,去过正在开发中的南郊公园,她记得那里有块面积不算小的天然森林,人呆在里面很舒服。 现在她已正式开始修行,干脆去感知一下,那里是不是因为灵气充沛的原因。 颍玉不乐意:“你没看明白我是为了躲你吗?” “我当然明白,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由不得自己呀。”葛凯倪正儿八经点头。 “你脸皮可真厚!”颍玉身上的鸡皮疙瘩直冒。 “走吧,”葛凯倪引诱颍玉,“我滑旱冰的技术不错,今天给你露一手。” 心底发虚,她充其量也就只是会滑而已,哪里称得上技术。 第0007章 南郊公园 南郊公园离市区较远,两人乘公交成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等到了目的地,颍玉一哀嚎:“这是公园吗,这根本就是荒郊野地好不好!” 触目所及,到处都是没有清理干净的废墟,还有起重机碾压过的痕迹,远处的树林被没有规律地采伐过,一派萧索狼藉。 因资金周转的原因,南郊公园的开发没了后续。 “这么个鬼地方,会有溜冰场,刘君影那家伙,耍我!”颍玉的话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还真有,你看,那不是?”葛凯倪指向废墟尽头。 整个南郊公园,也就只有溜冰场这么一个娱乐场地,要不是葛凯倪的视力已不同于一般人,也会和颍玉一样认为被耍了。 颍玉看看废墟,再看看远处那个恨不得用望远镜才能看到的溜冰场,有些犹豫。 这鬼地方,能玩吗。 葛凯倪率先踏入废墟,颍玉不想输了阵势,不得不跟上。 在废墟间七弯八拐,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到了旱冰场。 溜冰的人不多,两人认识的人就占了一半,自己班的另外四个女生,班上的十几个男生,再就是这些同学的老乡。 葛凯倪忽地大喊:“嘟——嘟——” “啊——” 嘟嘟正聚精会神学基本迈步,被葛凯倪这么叫唤,吓得双臂挥舞着就要往后摔倒。 三个身影冲过去扶嘟嘟。 她身边除了林博弈,还围着另外两个男生,都是溜冰熟手。 等嘟嘟站稳了,林博弈拖着她的手朝葛凯倪这边溜过来。 “你俩怎么过来了?”嘟嘟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 另外三个女生随后也溜了过来,问的是同样的问题。 这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的人,一来还来俩。 颍玉瞪着葛凯倪哼哼:“还不是被她逼的。” 说着话赶紧离葛凯倪远一点,似乎葛凯倪是个多危险的人物似的。 葛凯倪故意往颍玉身边凑:“咱俩可是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你怎么能嫌弃我呢。” 嘟嘟咯咯笑,另外三个女生做呕吐状。 几人互相逗了几句乐子,葛凯倪和颍玉去租旱冰鞋,在换鞋的地方看见发呆的傅若理。 傅若理今天穿了一件火红的外套,衬得他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更加惹人遐想,旁边就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一个大大方方盯着他看,一个偷偷摸摸不时朝他看一眼。 颍玉一只手在傅若理眼前晃:“还魂了!” 以颍玉的家境和见识,傅若理在她眼里也就是稍微突出那么一点,还不至于让她犯花痴。 傅若理站起身溜入场地,朝颍玉和葛凯倪招手:“来,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高手。” 颍玉斜睨葛凯倪:“你不是要给我露一手吗,要不要跟他比比看。” “行啊,”葛凯倪答得爽快,又给自己找理由,“先看看他有什么花样吧。” “还能有什么花样,这里这么简陋。”颍玉撇嘴。 抹得不是很平的水泥地板,除了有个坡度很缓的上坡,就是一个不到一米高的铁架子,这是给玩花样的人用的。 给初学者的场地是额外圈出来的一块平地,所谓的设备嘛,就是一圈栏杆。 葛凯倪觉得双腿僵硬,动作不比小心翼翼一步一挪的嘟嘟好到哪里去,颍玉围着她打了几个转,眼里的揶揄之意不言自明。 到底是身上有了修为,沿着场地边沿划了两圈,葛凯倪已找到了最好的状态。 此时的傅若理已在场中间玩起了花样,s绕、8字绕、正剪、倒剪、前空翻、后空翻、侧空翻,再有的花样葛凯倪也说不上来,可以说是舞蹈动作、溜冰动作、散打动作的花样组合,看得场内场外尖叫和唿哨声连连。 颍玉撞了撞葛凯倪的肩膀,朝傅若理努嘴:“怎么样,这些你做得了吗?” 葛凯倪点头:“可以试试,但不保证不会出丑。” “你这人!”颍玉咬牙切齿。 她以为葛凯倪会吹几句牛呢,没想到葛凯倪直接露怯,让她准备的一大堆激将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着实难受。 “怎么了,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买瓶水。”葛凯倪才不会承认,她刚才就是故意的。 看了一圈:“这里好像没有水卖哟,我知道有个可以直接喝的泉水,离这儿不远。” 颍玉挑眉:“话这么多,该不会是拖延时间呢吧?”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嘟嘟从她俩身后冒了出来。 颍玉回头:“你不滑了?” “我的腿快断了。”嘟嘟使劲摇头,她已换上了她自己的运动鞋,腿肚子还有点发抖呢。 “嘟嘟,走吧。”林博弈离三人还有几步远。 “你们要去哪里?”颍玉不解,她和葛凯倪才来呢,大家不是应该一块走吗。 “我们搭了灶,准备包饺子,你俩玩一会儿也过来啊。”嘟嘟说完就和林博弈一块进了树林。 葛凯倪目送二人,确定了二人去的方位才回头。 “看什么呢?”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别来招惹我!”葛凯倪一把将傅若理推开,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脚下一动便进了场中央,原地旋转,越转越快,似乎这样就能把心中的烦恼全部甩走。 自她体内有了气感,已经好几次莫名其妙发火,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可就是控制不住。 尖叫和唿哨声响起,夹杂着颍玉焦急的叫喊:“不要转了,赶紧停,小心收不住。” 葛凯倪旋转的速度还在加快,几乎已成幻影。 就这个速度,甩干机也不过如此吧,人怎么受得了。 此时的葛凯倪却有种玄妙的感觉。 她的周身被灵气包绕,蓝色的光形成道道细线,环住她一块旋转,似乎想要将她像蚕茧一样束缚起来,而她并没有被束缚的紧张,反倒觉得无比的自由舒畅。 葛凯倪长长舒一口气,蓝色的细线受她呼出的气流冲击,短暂的抖动后,再次紧密环绕她的身体,慢慢没入她的毛孔,消失不见。 蓝光消失,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连对方皮下的毛细血管都看得清。 第0008章 冷淡 “喂,你以后别老坐着或躺着,多走动走动,你的皮下血管已经挤成小疙瘩了,要是再发展下去,穿裙子可就不好看了。”葛凯倪对着头顶的脸笑呵呵。 南方的深秋虽不是很冷,可别的女生穿裙子最少会穿个裤袜,颍玉却是光腿穿短裙。 “你没死呀,我们可都要给你吓死了。”颍玉怒瞪。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说话还带着颤音呢,看来被吓得不轻。 葛凯倪缓缓坐起:“我只是玩过头了而已,怎么会死呢。” 刚才葛凯倪在溜冰场转得太快,谁也不敢挨她,等她自己停下来,谁知她停是停下来了,却站在原地跟个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所有的人都吓傻了。 傅若理奓着胆子靠近她,发现她呼吸绵长均匀,竟然睡着了。 有人提议叫救护车,毕竟她之前旋转的速度太变态,是个人都受不了。 也有人建议让她自然醒,刻意打扰她这状态的话,怕是会出事。 说来说去,就是没有人敢动她。 傅若理瞪着她看了一会儿,顺手拉过她班上的一个男同学:“她是你们班的人,你们得赶紧出个主意,该怎么办。” 被傅若理拉着的男同学也不知该怎么办,这种情况没有遇到过呀。 可是已被人拉到跟前,不管也不是回事呀,男同学硬着头皮凑到她跟前看。 胳膊突然被人往后一扯,林博弈已站在他前面,打横抱起她:“她只是累得睡着了。” 然后挤开人群,将她抱到野炊的地方。 葛凯倪昏睡时,颍玉一直守着,抱腿坐在葛凯倪头侧,葛凯倪睁眼首先看到的就是颍玉那莹白如玉的腿,然后才是比腿还高的颍玉的脸。 “你感觉怎么样?”颍玉还是很紧张。 “我好得很。”葛凯倪一脸满足。 环顾四周,看得出,她呆着的这块地方,是森林中被砍伐过的一块空地,附近不是高高低低的树桩,就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坑,还有参差不齐的杂草。 不远处,嘟嘟和其他三个女生忙活着,和面,剁馅,擀皮,包饺子。 男生们有帮忙的,有帮倒忙的,围在一起嘻嘻哈哈。 包饺子这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尤其是来自南方的学生的子学生,基本都是第一次干这个,稀奇得很。 葛凯倪的头扭向一边,她喜欢吃韭菜鸡蛋饺子,可最怕麻烦的就是包饺子。 看葛凯倪那餍足的神情,颍玉恨不得把葛凯倪捶一顿,想想葛凯倪刚才的样子确实吓人,她还是忍了,告诉正在忙碌的同学们葛凯倪醒了。 同学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问葛凯倪感觉怎么样。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葛凯倪站起,抱歉转圈行礼。 “哎哟,你可吓死我们了。”嘟嘟双手沾着面粉,朝正在烧火的林博弈努嘴:“是他抱你过来的,我们都吓傻了,不知该怎么办呢。” 林博弈低头认真地看着火,闻言只是淡淡地朝这边看了眼。 葛凯倪拿起垫在身下的衣服,朝林博弈走过去。 衣服是林博弈的。 “谢谢你。”葛凯倪把衣服披在林博弈身上。 “没什么。”林博弈依然低头看着火,语气冷淡。 葛凯倪也没往心里去,抬头看向森林:“我找地方洗洗手。” 林博弈朝身后指了指:“那边有个泉眼,你过去就看得到。” 依旧低头烧火,没有看葛凯倪一眼。 “知道了。”葛凯倪摆手阻止了要陪她的颍玉,自己一个人往森林深处走。 她来过这里,也知道哪里有个泉眼,但她并没打算马上去泉眼那里,只是找个借口而已,不过她要去的地方,路经泉眼。 傅若理和几个男生在泉眼处洗水果,有个同班男生朝葛凯倪挥手:“好点没有?” 葛凯倪走过去,抱拳:“就是太累了,也没什么关系,让你们担心了。” 傅若理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钱哪有赚得完的,身体最重要,今天是有我们在,要是哪天你身边没人,出了事都没人知道,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有男生也是觉得好笑:“葛凯倪,还真有你的,站着都能睡着,你转那么快,该不会是睏意上来收不住了吧,真够险的,我还第一次见这种事呢。” “那你可就是孤陋寡闻了,别说站着睡着的,就是骑着车睡着的我都见过,还一骑就是几十里呢。”另一个男生插嘴。 “吹牛吧你,站着睡着最起码人不动,骑车睡着怎么可能,还几十里呢,不摔了才怪。” “我说的是真的,是我表哥的事,我还能骗你?钓了一晚上虾,睏得不行,骑车回到家,我姨问他路上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上查路的,我表哥说他路上睡着了,啥都不知道。” “哦,合着你表哥是去偷人家的虾呀。” “水库是大家的,是那个村里的人霸道,硬说那块他们包下了,就是不让人钓虾。”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白话起来,葛凯倪接着往前走。 这是一条砍伐出来的路,还铺了青砖,因南郊公园项目停顿,没人打理,已经长出很多杂草,甚至有小树苗挡在路中间。 感觉身后有人,葛凯倪回头,是傅若理。 第0009章 你又不是钱 “你刚醒,又没有去医院检查,有个人跟着好些。”傅若理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眼前的女孩子对他很冷淡,可他就是想要接近这女孩。 “我真的没事,想方便一下而已。”葛凯倪婉言拒绝。 “哦,那你去吧,不要走得太远,这个公园很偏。”傅若理站住。 葛凯倪扭头继续走。 傅若理看着葛凯倪越走越远,没入森林不见了人影。 他该不会是错觉吧,总感觉这女孩突然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 越往前走,森林越密,被破坏的越少,葛凯倪往旁边拐进去,这里已是纯原生态森林。 闭眼静静地感受,灵气,确实是灵气,是不同于碧翠山的绿色光点,纯净而透明。 她从来没听那根神棍说过灵气是有颜色的,不知是那根神棍没告诉她,还是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灵气的颜色。 只稍稍感受了一下,葛凯倪便出了林子。 今天吸收的灵气已够多,她不能太贪心,食多不消化。 傅若理还站在原地,看见葛凯倪时明显地舒了一口气。 葛凯倪走过去:“你在等我?” “是呀,没有看见你人,总是不放心。”傅若理并排和葛凯倪一块往回走。 “多谢你了。”葛凯倪淡淡地笑笑。 傅若理忽地发飙:“葛凯倪,我没有得罪你吧,咱俩认识也不到半年吧,怎么你对我的态度总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一样,我傅若理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给过我冷脸呢。” 葛凯倪觉得莫名其妙,她现在的样子哪里是和傅若理深仇大恨,分明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和善好不好,虽然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却也懒得解释,张口就来:“是没有女孩子给过你冷脸吧,别说是你,就是钱,也不一定有人人笑脸相迎的待遇。” “你,你他妈真俗。”傅若理扔下一句脏话,大步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野炊的地方,傅若理黑着一张脸,葛凯倪则心情好得很。 刘君影端了几个煮好的饺子给傅若理,低声问:“若理哥,你和葛凯倪又闹上了?” 她的印象中,傅若理在葛凯倪这里就没讨过好,女生们趋之若鹜的若理哥,竟然有这么个异类对他不感冒,这事挺好玩的哈,她要不要跟闺蜜们聊上一聊呢。 傅若理冷着脸不说话,端过碗就吃,刚出锅的饺子,烫得他张嘴要吐。 刘君影咬牙:“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你敢?” 傅若理张着嘴使劲哈气,等饺子没那么烫了,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 刘君影捂嘴偷笑,若理哥这是拿饺子当葛凯倪了吧,肯定被葛凯倪气得不轻。 那边嘟嘟递给葛凯倪一个饭盒:“这是给你留的,看你心情不错,多吃点。” 葛凯倪站着睡着时,傅若理离葛凯倪最近,他却拉了别人管葛凯倪,嘟嘟打心眼里认为傅若理这人不地道。 还有,傅若理出现后葛凯倪才心情不好的,葛凯倪心情不好才玩那个变态花样的,现在葛凯倪能让傅若理生气,这就对了。 嘟嘟到底年纪小,心思单纯,虽也喜欢看傅若理那张脸,却没有多的想法,葛凯倪能和傅若理翻脸,她心里挺高兴的,以为这样林博弈就有机会了。 虽说葛凯倪比林博弈大了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嘛,多好的事呀。 这边嘟嘟脑洞大开,那边葛凯倪接过饭盒就开吃,嘴里含混不清:“谢谢你嘟嘟。” 折腾了这半天,她确实是饿了。 饺子馅是南方常见的葱肉馅,她不是很喜欢,不过现在也不是能挑拣的时候。 嘟嘟赶紧推销林博弈:“要谢你就谢林博弈,我只顾包饺子了,哪有时间顾得上你,我的饺子还是林博弈给留的呢。” 葛凯倪吃饺子的速度放慢。 刚才只顾着吃没注意,嘟嘟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手上的饭盒是林博弈的,谁都知道,林博弈的饭盒大得能当锅用,班上别的男生饭盒也不小,不过都没有林博弈的大。 “林博弈,谢了!”葛凯倪举高饭盒朝林博弈晃晃。 林博弈冲葛凯倪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烧火。 第0010章 无奈消费 确认了南郊公园确实有充沛的灵气,葛凯倪吃完饺子就离开了,她要去市场上看布料呢。 对于南郊公园这片原生态森林遭到破坏,她虽也觉可惜,可这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以后尽量多抽时间来这里修炼就是了。 颍玉也跟着葛凯倪一块离开,她要确认葛凯倪是不是真的没事,也觉得这南郊公园实在没什么好玩的,搞不懂那些人怎么就舍不得走。 “你真要跟着我?那可是批发市场,不是你这种大小姐去的地方。”葛凯倪再一次问颍玉。 “哎呀,你怎么变得跟林博弈一样啰嗦。”颍玉恨不得捂住葛凯倪的嘴。 同样的话葛凯倪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转一次公交车问几遍,颍玉的耐心眼看要告罄。 心里的面条泪流个不停,她为什么头脑发热要溜什么旱冰呀,冰没溜成,还把自己弄成了个保姆,跟着挤公交车不说,还得一遍遍听葛凯倪的啰嗦。 伸手去摸葛凯倪的头:“脑子该不会转坏了吧,怎么早没见你这么啰嗦过。” 葛凯倪嘿嘿笑:“我不是早没这么多时间和你呆一起吗,现在让你看看我的庐山真面目。” 她是想烦得颍玉放弃跟着她,两人平时斗嘴是个乐子,真要一起逛街,一个富家大小姐,一个靠手艺赚小钱的普通学生,能合得了拍才怪。 她明撵,暗示,都用过了,人家就是铁了心要跟着,那就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最终,葛凯倪没有成功把颍玉撵走,只得带着个尾巴转悠批发市场。 先选好了需要的衣服料子,然后就漫无目地乱转悠。 这下轮到颍玉碎碎念了:“你到底要买什么?” 满市场的东西没有一样她看得上的,不,应该是她看都懒得看。 “陶弄点小玩意儿呗,不管是什么。”葛凯倪的眼睛没闲着,一个店面一个摊位地转悠。 颍玉刚要问你到底要陶弄啥,葛凯倪已经快步走向一个店子,颍玉只得认命地跟上。 等颍玉追进店子,葛凯倪已经和店老板聊上了,颍玉大致瞄了一圈,凑近葛凯倪嘀咕:“这些水晶一大半都是假的,就是真的也没什么好货。” “我当然知道假货多过真货,”葛凯倪反过来和她咬耳朵,“筷子里面还能选旗杆呢,看看样式也行,又不是一定要买。” 好吧,算你狠,颍玉干脆闭嘴,找了个凳子休息,由着葛凯倪和老板互吹牛皮。 要说水晶的真假,葛凯倪还真不认识,她靠的是感觉,假水晶没有一点灵气波动,真水晶的品相越好,灵气越足,至于用水晶碎料和玻璃合成的养晶,灵气有是有,但很不稳定。 她曾经陶到过一串灵气浓郁的天然水晶手链,花的就是养晶的价钱。 有了那串手链,她照猫画虎,学着那根神棍的方法,炼制了一个小小的法阵。 虽说法阵作用不是很大,只能驱使蛇鼠之类的小动物避开她的店子走,可也有作用不是? 要是店里的衣服被老鼠咬坏,那是要赔钱的,衣服里突然窜出一条蛇,岂不是更糟糕。 当然,她这个小法阵对黑风是一点用都没有,那家伙甚至还有一次恶作剧地动了法阵,搞得葛凯倪差点找不到自家店。 这么想着,葛凯倪在店里仔细感受灵气波动,灵气很微弱,要么是很小的真水晶,要么是含有很少水晶碎料的养晶,对她来说几乎没什么用。 “你看完了没有。”颍玉说话有气无力,她好想回宿舍了。 亲爱的床呀,你想我了没有,今儿个我可是还没睡午觉呢。 “没看中的。”葛凯倪拉起颍玉准备走。 老板娘从店面后门进来,热情地叫住葛凯倪:“小姑娘,我新进了一种水晶包饰品,不管是挂在钥匙上,还是做胸针,或是挂在背包上,都很好看,你看喜不喜欢。” “水晶包?”颍佳摸了摸自己剪得很短的头发,嬉笑,“要是水晶包子还能吃,最起码能填肚子,挂件好看不实用呀。” “看你这小姑娘说的,”老板娘呵呵笑,继续推销她的水晶包,“这上面镶嵌的,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水晶,绝对物有所值,你买了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葛凯倪经常在批发市场上淘弄小玩意,老板娘虽不知她的名字,对她却也算熟络。 “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走。”颍玉已经睏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极尽不耐烦。 葛凯倪好奇:“拿出来我看看吧,只要价钱合适我就买了,漫天要价,免谈。” “不贵不贵,六十。”老板娘递过来一个包装盒。 葛凯倪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颍玉已经搭腔:“六十就六十。” 说着话已经拿出了钱包。 她自己的饰品一个最少好几百,这还是在学校用的,回到家进入她那个社交圈子,她用的饰品随便一个就几千上万,这六十块钱在她眼里当然不算什么。 老板娘笑呵呵地问:“要开发票吗,开发票再加五块。” “不要。”葛凯倪咬牙,利索地自己掏了钱。 她要是动作慢了,以颍玉的性子,不管她打不打算要这个所谓的水晶包,颍玉都会买下来塞给她,这个冤枉钱,她还是自己花吧。 开了发票也是自己给自己报销,干嘛白花五块钱,唉,要是有时间讨价还价,说不定还能便宜些呢。 她做一件衣服收十五块,改一件衣服才收三块,六十块钱买个假货,又白接好几个活。 被迫买了个连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玩意儿,葛凯倪也没心情再逛了,架着已经快睡着的颍玉就走。 就在她转身之际,余光看见老板娘的眼睛变成了竖瞳,可她再仔细看,老板娘的眼睛好好的,如以往一样微笑着目送她。 葛凯倪也没往心里去,不管老板娘本身是个什么玩意儿,人家老实做生意,她何必多事。 摇摇头,架起靠在她身上已睡着的颍玉离开。 第0011章 又被小兽戏弄 架着已睡着的颍玉,一趟趟的转公交车实在不方便,葛凯倪狠心打了个出租车,等到了校门口,又花了三十块钱。 幸好学校规定出租车和摩托不准进校园,要不,等出租车开到宿舍楼下面,又得好几块钱。 颍玉怎么叫都不醒,无奈,葛凯倪只得背着她回宿舍,一路收获各种眼色和猜疑无数。 回到宿舍,把颍玉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葛凯倪也没心思看新买的水晶包,随手丢在桌子上,去水房洗了衣服,提回宿舍将衣服晾在窗外的晾衣架上。 这才打开抽屉把水晶包盒子塞进去,叹口气,从钱夹子里数了一百块钱出来。 等下写完作业就去后勤处买点饭票菜票,省着点,一百块钱应该能吃十天了。 她的饭量大,一个人的饭量,能顶男生五六个。 人家嘟嘟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一百二,葛凯倪光吃饭一个月就少不了三百块钱。 就这,其实她也没有吃饱,要不是得修炼,葛凯倪完全不用太节省。 修炼不能只靠灵气,还需要许多其他方面的东西,比如炼法阵要的各种能量石,制作符篆用的材料,这些都需要钱。 虽然她会的阵法不多,符篆也没制作成功过,可该要的材料早晚都得准备,这些都是钱堆起来的呀。 今天白花了近一百块钱,十天的伙食费呀,葛凯倪越想越心痛,关上抽屉,准备写作业。 随着抽屉的关闭,渐渐没入黑暗的盒子,有微弱的荧光发出,缓慢向四周延伸散开,最后充满整个抽屉。 周一,葛凯倪起得很早。 今天就要正式开始训练了,不知这一个月内会是什么情形,她还是趁现在多吸收点灵气,尽量少耽误修炼。 清晨的灵气最浓厚,即便不修炼,在这样的清晨走上一圈,也是有好处的。 离规定集合的时间还早,葛凯倪决定沿郊区去南郊公园。 郊区树木繁茂,灵气比碧翠山旺盛,空气也好一些。 清早的郊区没什么人,车更少,葛凯倪之前的跑步速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现在体质不同,速度更是快如鬼畜,没用二十分钟,就跑到了南郊公园。 进入森林,坐在一个才砍去树身没多久的树桩上打坐。 这树应该是才砍没多久,树桩的灵气还没有散尽,葛凯倪一坐上去,灵气就往她体内聚拢,倒似一个天然聚灵阵。 半个钟头后,葛凯倪从入定状态醒过来,抬头,透过浓密的树叶,入目尽是斑驳的光影。 心中忽地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体内的四相功法有了动静,不禁有些吃惊。 在那根神棍眼皮子底下九年,功法都没有动静,来到这座城市两个月,不仅能够修行,今天功法竟然也运转起来,看来随城确实有着自己的机缘。 因体内功法迟迟不能运行,葛凯倪把这功法戏称为四不像,那根神棍不止一次因这个称呼冲她吹胡子瞪眼,可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灵气大量往体内聚拢,葛凯倪进入一种玄妙境界,这应该是那根神棍说的顿悟吧。 “叮铃——”体内两声脆响,似有壁垒破开。 葛凯倪从顿悟中清醒,已是两个钟头后。 “嗯,好难闻!” 手黏糊糊的不舒服,葛凯倪低头,顿时想吐。 原本只是布有薄茧的手,此时脏兮兮得像是扒拉过垃圾堆,葛凯倪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这是随着修为提升,体内的杂质被排出了体外,杂质虽不算太多,可这怪味却是不小。 葛凯倪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呃,等下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葛凯倪决定,去不远处的山洞里洗个澡。 她目前法术用的不顺溜,又没有衣服可换,能做的,就是用水洗洗干净,身上的衣服也得洗了,哪怕是穿着湿衣服呢,也比满是难闻的气味强。 因开发南郊公园,山洞内也遍布人为改造迹象,还好那汪清澈的水潭保持了原貌。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南郊公园项目搁置,这里又地处偏僻,不是周末时间,倒是没有什么人来这边游玩。 尽管如此,葛凯倪还是布了警戒阵,躲在水潭内最隐秘的一角,以最快速度将自己和衣服都清理了个干净。 刚刚穿上湿漉漉的衣服,就听到“唧唧”的叫声。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葛凯倪防备地盯着黑风,这家伙来的时候也太凑巧了吧。 “唧唧!”笨蛋,连个烘干术都不会。 葛凯倪嘴硬:“谁说我不会,我这就用给你看。” 双手掐诀,氤氲的水蒸气从衣服散出,葛凯倪得意地冲黑风仰起下巴。 “唧唧。”哈哈,等下我可就有烤肉吃了。 葛凯倪感觉不妙:“你什么意思?” 身上一股灼热感,低头,我的妈呀,衣服烧着了。 一道水桶粗的水柱由天而降,葛凯倪衣服上的火浇灭了,人也变成了落汤鸡。 葛凯倪无语。 浇灭她衣服上的火,一捧水都用不了,这家伙竟然用水柱把她浇了个透湿。 “唧唧唧唧。”黑风毫无顾忌地大笑。 笑够了,丢给葛凯倪一件衣服,漫不经意地往山洞角落瞄了一眼,自顾自跑没了影儿。 葛凯倪恨恨地咬牙,又被那家伙给嘲笑了。 等看清手里的衣服,更是无语凝噎。 她手里提溜着一件古韵长裙,火红张扬,薄如蝉翼。 大小倒适合她穿,问题是,如果她真穿着这条裙子出去,绝对回头率百分之二百五,她不被当成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才怪。 不管了,穿着湿衣服出去,总比被人当成神经病强。 葛凯倪心里发狠,一定抓紧时间练习法术,要不总是被只兽欺负。 自顾心里各种设想,被角落一双竖瞳盯着,她毫无知觉。 第0012章 至少比你强 这么一折腾,葛凯倪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回宿舍换上运动服,葛凯倪以最快速度跑去足球场,和葛凯倪同时到达的,还有一个男生。 学校宣布素质训练时,同时宣布服装自备,只要适合运动就行,样式布料不限。 足球场上,新生按照各自所属专业,分成十几个队伍,此刻正在练习站队列,五颜六色各种式样的衣服,争奇斗艳。 电子技术专业和采矿专业因为人数少,加起来总共才五十人,被编成了一个队伍。 “报告!” “报告!” 葛凯倪和男生先后对队伍前的教练利落地报道。 教练的年纪和他们这些大学生差不多,脸部轮廓线条分明,浑身散出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仿若青松般站得笔直笔直的。 “哪个系哪个专业哪个班的!谁!”教练冷着脸喝问。 男生抢先回答:“采矿系采矿专业,花坚忍。” 葛凯倪稍落后:“物理系电子技术专业,葛凯倪。” 教练扫了两人一眼,命令:“花坚忍扎十分钟马步之后归队,葛凯倪扎半小时马步!” 花坚忍老老实实去扎马步,葛凯倪没有动。 教练厉声喝问葛凯倪:“怎么还不去!” “我不服!”葛凯倪声音不比教练小。 教练面无表情:“有什么话,扎半小时马步再说。” 葛凯倪大声质问:“我和花坚忍一起迟到,为什么区别对待!” “是啊,凭什么呀,”嘟嘟替葛凯倪叫屈,“郎教练,咱不说要特殊照顾女生吧,最起码要一碗水端平吧。” 原来这教练姓郎呀,葛凯倪腹诽,那架势,还真跟狼一样。 郎教练怒喝:“黄怡杜,出列!” 嘟嘟一个哆嗦,一步一挪出了队伍,退到了队伍最后。 郎教练冷笑:“还以为你多仗义呢,不过是个胆小鬼。” 嘟嘟挺直腰杆,大声抗议:“谁说我胆小了,郎教练你罚的本来就不公平,你都做了还不许人说呀。” 朝队伍大声问:“同学们说是不是,郎教练偏袒男生!” “噗——” “哈哈哈——” “对呀,郎教练,你怎么就不懂怜香惜玉呢?” 附和的,起哄的,风言冷语的,队形顿时乱了。 “闭嘴!”郎教练的嗓门提高八度,嘈杂声顿时消失。 大家已经被郎教练折腾了一上午,有点怵郎教练。 扎马步呀,别说半小时了,十分钟他们也坚持不下来,何况葛凯倪还是个女生。 郎教练面对葛凯倪,目光锐利:“你听好了,花坚忍同学虽然迟到,可态度比你端正,应该是有急事,反而是你,好像是才起床,怕是睡过头了吧?” 葛凯倪那个气呀:“应该?好像?郎教练凭这两个模棱两可的词,就断定我是睡过了头?” 质疑教练的判定,简直是在和老虎拔河,郎教练怒起,当即宣布:“葛凯倪训练成绩扣十分,电子专业总成绩扣五分!” 电子专业开炸,是葛凯倪迟到,凭什么要他们负担后果。 葛凯倪直视郎教练:“报告,我不服!” 郎教练嗤笑:“你和花坚忍都是跑过来的,花坚忍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你却一点事都没有,分明是只跑了几步应付我!” 葛凯倪纠正:“我确实是跑着过来的,我脸不红气不喘,是因为我体质好,至少比你强。” 郎教练怒极反笑:“那咱们就比比!” 他打小就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竟被个女学生说他体质不好,真要气出内伤了。 葛凯倪轻笑:“怎么比?” 自说自话:“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郎教练看着葛凯倪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还有宽松的运动服下掩盖不了的娇如细柳的腰身,忽然觉得,他要是和葛凯倪打起来,有几分欺负人的嫌疑。 上面可是说了,所谓素质训练,除了原本要特殊关照的,其他人意思意思就行。 郎教练用脚尖在原地画了个圈:“你只要能让我出了这个圈,我就承认是我错了。” 葛凯倪也不多啰嗦,一只手抓住郎教练的一条胳膊用劲拉,用了三成力气。 郎教练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女学生还真有些力气。 葛凯倪也有些吃惊,她用的这力气,一般人早都扛不住了,郎教练竟然纹丝不动。 力气加大到五成。 郎教练这回真震惊了,凭这女生的力气,从宿舍跑到这里,脸不红气不喘,还真有可能。 不过不管是不是他的错,郎教练已被葛凯倪勾起兴趣,脚下依旧纹丝不动,想要看看葛凯倪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葛凯倪手上加力,横腿往下一扫,郎教练条件反射般用腿去挡葛凯倪的腿。 葛凯倪抬脚迎了上去,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的骨头硬! 她从小打架无数,只单凭体力和打架技巧,就有自信能扳倒郎教练。 一看郎教练这人就训练有素,不过太规矩了也有弊处,应对时有些古板,自家大哥就因为这个,不止一次输在自己手上。 第0013章 对不起 郎教练见葛凯倪没有躲开,连忙卸去两成力气,他毕竟不想伤人啊。 谁知道葛凯倪的腿来的更快。 一声骨肉相撞的闷响,郎教练一个踉跄,一只脚踏出了他自己画的圆圈。 葛凯倪往后退了一步,主动退出了圆圈。 凡事要留一步,给自己留下退路,也不能把对方逼得太急,本来双方就没有深仇大恨,意思到了就行。 郎教练脸色有点不好看,脑子一热,双手前伸,想扳住葛凯倪的肩膀把葛凯倪摔倒在地。 相比于郎教练的有张有弛,葛凯倪的动作则是毫无章法,好在她五官敏锐,动作迅捷,被郎教练抓住之前的瞬间,飞快一侧身子,郎教练扑了个空。 葛凯倪这下真恼了。 她之前没用全力,以郎教练的身手和战斗阅历,应该是心里有数的,却还是使出全力来和她打,既然郎教练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她下狠手了。 葛凯倪一只手敲向郎教练的后背,郎教练只觉身子突然剧痛,一个踉跄就朝前扑去。 大家都以为郎教练会就此摔倒,谁知郎教练强忍着剧痛收住脚步,一个回旋转过身,双眸寒意冷然,拳脚间带着一种奇异的连贯性,把葛凯倪所有的后路封死,令葛凯倪退无可退,抓住葛凯倪的胳膊,另一只手对着葛凯倪的肘关节就打过去。 葛凯倪这次彻底怒了,她要还是一般人的话,郎教练这一掌下去,她的关节准碎,只是比试而已,身为教练,竟然对学生下这么狠的手。 她不躲不闪。 “啪!”一声巨响,饶是葛凯倪用灵力护住了自己,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郎教练一愣,这女生明明可以避开,为什么要硬扛。 就在郎教练愣神这一瞬间,葛凯倪反手抓住郎教练的胳膊,往后用力一贯,腿在郎教练的下盘一扫,另一只手不忘补一掌。 这一掌,葛凯倪加了一丁丁点灵力,在她自己目前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不会让人死亡或重伤,但绝对可以让人吃些苦头。 而后猛然松手,郎教练顺着力道的惯性,重重摔在了地上。 葛凯倪收手,站定,面色淡然:“报告,我是跑着来的!” 学生中发出了笑声,不止是电子专业和采矿专业的学生,旁边的队伍,也有偷偷乐的。 让你们这些教练对我们狠,这下好了吧,遭报应了吧,被个女生修理了! 电子专业的只乐了一半就乐不下去了,葛凯倪要是真被教练记恨上,他们班被扣去的分可就没希望撸回来喽。 这一摔,郎教练可是真得不轻,原本要稍微缓和一下再起身的,可现在面对着这么多学生,郎教练多少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硬挺着站了起来。 “嘶——”不由咧嘴。 他是真不想再丢丑,可后背实在太痛了,他想忍住不出声,可实在忍不住哇。 嘟嘟不忘适时补一刀:“郎教练,既然是葛凯倪赢了,我们的分数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们?” 言外之意,您是不是应该给葛凯倪认错了。 郎教练感觉脸有点涨热,冷着脸厉喝:“都给我站好了!” “是!”众人连忙敛去脸上的笑意。 此刻的郎教练显然已经恼羞成怒,他们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郎教练身上沾满尘土,有些狼狈,冷着脸大声喝道:“电子专业葛凯倪!” “到!” “归队!” 葛凯倪疑问:“教练,训练的学分……” 郎教练面色不善:“不扣了!你的学分也不扣了! 看了一眼嘟嘟,懒得节外生枝,喝令:“黄怡杜,归队!” 葛凯倪自动请罚:“我迟到是事实,自罚扎马步半小时。” 说完自己跑到足球场一隅,和花坚忍并排。 要郎教练认错的事还是算了,她已经够让郎教练下不了台,何况郎教练也没占到便宜。 自动请罚,也算是给各自一个台阶下,而且无论什么理由,她自己确实迟到了。 一天下来都快累散架了,大家这会儿最怀念的,是那张被他们埋怨了无数次,因太窄不小心翻个身子就能掉下来的床。 葛凯倪左右胳膊各挂着个人,一边是嘟嘟,另一边是刘君影。 葛凯倪玩笑:“平时看你俩挺能折腾,怎么到了正经时候,还不如人家大小姐能扛。” 这个大小姐,自然是被葛凯倪戏称的,和她凑在一块就斗嘴的颍玉。 大家都累了一天,六个女生,除了葛凯倪外,就只有颍玉走路身形笔直,看起无比轻松。 颍玉听她这么说,心里苦笑,她也想像嘟嘟一样找个人靠着,天知道,她累得腿都已经僵了,走路费劲得很。 可自小的家教,不允许她在大众场合自毁形象,正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她此刻的真实写照。 身后有人叫唤:“葛凯倪,站住!” 葛凯倪回头,语气有点冷:“有事?” 郎教练叫她的语气不善,难道还要来个秋后算账不成。 被葛凯倪冷脸对待,郎教练有片刻踌躇,还是把想好的话说出口:“对不起!” 啊哈?这是在给自己认错吗,葛凯倪有点回不过神。 第0014章 傅若理请吃饭 已经开了口,郎教练接下来的话就说的顺溜了:“一下午训练下来,你一点事都没有,说明你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你确实是因体质好,跑步到足球场才面不改色的。” 合着这小伙子纠结了一下午,现在才确定葛凯倪说的话是真的。 倒也是个有担当的人,知道是自己错怪了人,拉的下脸来认错。 葛凯倪轻笑:“我自己脾气也急了点,还要谢谢郎教练没有跟我计较。” 郎教练嘴唇动了动,可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他本就不善言谈,也很少和女孩子打交道,要不刚才叫葛凯倪的语气也不会那么生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找茬打架来了呢。 不知说什么就不说呗,反正他已经道了歉,郎教练扭头就走。 被葛凯倪叫住:“郎教练,我有个提议,你能不能不要用应该好像之类的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用模棱两可的词,对方很容易怀疑你说话的诚意?” 啊?郎教练懵了。 自己已经道歉,这女生竟然还不依不饶,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这下有热闹看了哈,同学们也不急着走了,视线在郎教练和葛凯倪之间逡巡,两只眼睛简直不够用,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是能打一架,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看别人的热闹可以,一再被别人当热闹看,葛凯倪可没有这个奉献精神,说完想说的话,扭头就走,留下一众的懵逼脸,包括郎教官。 葛凯倪心里好笑,本来想着郎教练是来找别扭的,没想到小伙子只是性子别扭,人还是蛮实诚的,否则的话,也不用追上来给自己道歉。 对郎教练的那点成见,倏然不见。 心情一好,葛凯倪就想要犒劳自己一下,大声宣布:“今天辛苦了,我要做点好吃的,还有谁想吃,aa制啊,自己带食材过去,自己动手洗菜切好。” 嘟嘟立即响应:“哇,算我一个,我吃荷包鸡。” 刘君影也不遑多让:“我要吃红烧肉。” 俩人一溜烟儿就跑向宿舍楼,取钱去也。 葛凯倪笑骂:“合着你俩使唤傻子呢,一提起吃的就不装了。” 刚才还挂在她胳膊上半死不活的,说起有人给她们做饭,这俩可比训练时跑得快多了。 另两个女生,雷秀和刘琳凑过来:“葛凯倪,我俩不懂买菜切菜,你的那份我俩出钱,我俩给你打下手。” 葛凯倪一个人的饭量顶五六个大汉,这俩家境一般的孩子为了能不吃食堂,也是豁出去了。 一只大手从两人身后伸过来:“行啊,拿钱来,咱们统一规划。” 这伸手的,除了林博弈没有别人,要不他怎么被选做生活委员的,就是因他喜欢管这婆婆妈妈的事。 林博弈这一出头,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男生,也有好几个报名。 让他们吃现成的还行,可要他们自己去买菜,还真是懒得麻烦,宁肯在食堂凑合,何况有不少男生和雷秀刘琳一样,根本就不懂得买菜切菜。 有人大声叫唤:“喂,葛凯倪,算我一个,也不用aa制了,这钱我出,就算老大哥请弟弟妹妹们吃饭了。” 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傅若理提溜着两大袋零食站在路边。 林博弈先应声了:“这感情好啊,省得我一个人一个人地收钱了。” 葛凯倪喷笑:“你可比傅若理还大两岁呢,人家是请弟弟妹妹们吃饭!” “这有什么,”林博弈耸耸肩膀,“谁让人家比咱读书早呢,可不就是咱的学长。” 农村里的孩子上学的时间不定,要看家里的情况,有的上学早,有的上学晚,林博弈是属于晚上学的孩子,今年二十一岁的他,比小他两岁的傅若理,低两个年级。 葛凯倪上学时间倒不算晚,但不知怎么回事,小时候挺聪明的一个人,十六岁后突然脑瓜子就成了浆糊,高中读了八年,比林博弈大三岁的她,和林博弈同班。 二十四岁,在农村像她个年纪,有些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林博弈的话把一直没吭声的颍玉逗乐了:“论偷换概念属你第一,弟弟变学弟了。” 葛凯倪挎起颍玉的胳膊:“怎么,你不想一起吃吗?” 其实是暗中用力托住颍玉的身子,她明显感觉颍玉有点撑不住了。 颍玉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喜欢的还是我那张床。” 她这会儿唯一的念头就是,扑倒在床。 傅若理晃晃手里的两个大塑料袋:“颍玉不去吃也没关系,我这里给你们女生买了大堆零食呢,就是怕你们训练累了不想吃饭。” 葛凯倪不客气地接过傅若理的塑料袋:“谢谢啊,你这还真是及时雨呢,等下我先把刘君影喜欢吃的留出来。” 没有刘君影,傅若理认识她们几个是谁呀。 傅若理愣了一下,本来想说点什么,可人多眼杂,还是算了。 第0015章 捡着宝了 葛凯倪和颍玉上楼,嘟嘟和刘君影正好下楼,葛凯倪告诉两人直接去找林博弈就行。 雷秀和刘琳根本就没打算回宿舍,已经跟着林博弈去规划要买些什么。 回到宿舍,葛凯倪先安置好颍玉,然后打开抽屉拿钱。 菜可以由别人买,但调料一定要她自己选配。 拿了钱,葛凯倪顺手拿出装水晶包盒子,打开。 已经过了两天,虽然花冤枉钱的肉痛感还有,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也没意思,不如好好欣赏一下饰品。 水晶包做的很精致,一面是细碎的紫色水晶拼成的两只小鸟,并列站在枝丫上,另一面是各色水晶拼的图案,从不同角度看,呈现不同景象,有山水风景,也有鸟兽花草。 水晶包有微弱灵力波动,看来镶嵌的水晶有少半是真的,六十块钱花的不算太冤,虽然还是觉得不值。 葛凯倪把水晶包在身上比划,颜色和样式她还算喜欢。 “嘶——”手指刺痛。 “什么呀,刚还觉得它做的精致呢,这就被毛刺扎了。”葛凯倪看了看被扎出血的手指尖,找到水晶包上扎到她手指的地方。 蓦然双目大睁,水晶包沾着她血的地方,几个呼吸间,血液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葛凯倪摸了摸血液消失的地方,很明显的玻璃质感,也没有摸到有毛刺,那她的手是怎么被扎出血的呢。 左看右看,找不出毛病,暂时放下心里的疑惑,准备把水晶包装回盒子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目瞪口呆。 抽屉里的钱夹子,竟然自己飞进水晶包。 这么小小的水晶包,只够小手指尖勉强探进去,难不成,这水晶包还会吃东西? 葛凯倪把水晶包对着旮旯角里堆着的脸盆,默念:“有本事你把这些也装进去。” 刚念叨完,脸盆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再默念:“把脸盆给我吐出来。” “咣当!咣当!……”一堆脸盆砸在地上。 葛凯倪惊喜,哇,捡着宝了,说不定水晶包和那根神棍的招魂幡有得一比。 心里默念,出来五块钱,她的手上就真的捏着五块钱的票子。 “哈哈,我以后再也不用为没有衣服换发愁了。”有了水晶包,她随身可以带衣服。 想想就觉得解气,以后再也不用被黑风耍了。 “唧唧,唧唧。”你就这点出息。 听到这熟悉的嘲笑声,葛凯倪低头,恨不得一脚把踩在她脚背上的小东西甩出去。 这家伙是天生和自己作对来的吧,她遇到囧事时,它及时嘲笑,她有高兴的事了,它来给她泼冷水,就没听这家伙说过一句好话。 “唧唧,唧唧。”这就恼了,还真是没多大出息,记得做了好吃的给我留着。 葛凯倪脚背上一轻,黑风不见了影子。 刚刚得到宝贝的兴奋,被黑风这么一闹,消失无踪。 葛凯倪顺手把水晶包塞进衣服口袋,去水房洗澡,洗完澡不用她动手,水晶包已经在她换上的衣服口袋里了。 合着这宝贝还有灵智呢,知道自己换地方。 等葛凯倪买了调料回到店里,已经有几个男生提溜着菜在门口等着了。 据男生们说,林博弈和其他人还在菜市场转悠呢,他们几个先被派回来给葛凯倪打下手。 花坚忍双手都提着塑料袋,嘿嘿笑:“葛凯倪,咱们现在也算是难兄难弟了,我来蹭饭。” “欢迎,”葛凯倪玩笑,“不过在我这里,男生可不能当大爷,想吃饭就得干活,我只管做菜。” 来都来了,她难道还能真赶人家走。 花坚忍乐呵:“你放心,我在家就经常自己做饭,绝对是你的好帮手。” 其他人陆续提着食材回来,在花坚忍和林博弈的指派下,没有一个人闲着,择菜,洗菜,切菜,忙得不亦乐乎。 配菜的活,由葛凯倪自己来,雷秀和刘琳打下手。 也只有让这俩打下手了,洗菜择菜这俩只会添乱,切菜这事就更不敢让两人干了,按吩咐给递个东西还行。 葛凯倪想起个事,问忙中偷闲吃零食的傅若理:“你应该有防空洞的钥匙吧。” 傅若理是学院学生会文艺部长,学校组织的舞会基本都是他主持,大的舞会在舞厅,小的舞会就在防空洞,他有防空洞钥匙也不奇怪。 “有啊,干嘛?”傅若理嘴里含混不清。 葛凯倪看看挤在一块洗菜的人:“你不觉得就这一个水龙头太少了吗,防空洞有洗手池,多一个地方洗菜,大家也能早点吃饭。” “行。”傅若理信步就往防空洞方向走。 葛凯倪追上他:“钥匙给我吧,你就不用去了,我去把鱼处理一下,在这里杀鱼的话,弄得到处鱼腥味,你们该吃不下去饭了。” 大家都忙着弄别的,买了鱼却半天没人动。 “行。”傅若理掏出一串钥匙,揪住防空洞的钥匙整串递给葛凯倪,自己继续啃苹果,跟在葛凯倪后面。 防空洞是学生会的地盘,葛凯倪单独待在那里不合适,有他在附近呆着,别人问起来他也好交待一些。 他本就打算开了防空洞门后,自己离远一点,既然葛凯倪这么善解人意,他乐得承情,他还真得很讨厌鱼腥味。 第0016章 通道消失 葛凯倪把钥匙装进口袋里,端起装鱼的盆就往防空洞方向走。 嘟嘟想跟过来,被葛凯倪阻止:“你确定你不会变成鱼?” 一句话就让嘟嘟顿住了脚,老老实实听林博弈的吩咐,剁肉馅捏丸子。 这世上有晕船的,有晕车的,晕机的,葛凯倪上了大学之后,才知道还有人晕水。 甭管是脸盆,水桶,或是水池,只要里面有水,也甭管是静止的还是流动的,嘟嘟盯得时间长了,就跟人喝酒喝多了一样,晕晕乎乎,东倒西歪,说话都不利索。 据她自己说,她这毛病天生就有,为了防止她在自己家把自己淹死,从小到大,她的五个姐姐总有一个和她如影随形,直到她今年上大学了,才没有人跟着。 “等等。”林博弈叫住了葛凯倪,一个围裙兜头罩在葛凯倪身上。 林博弈边帮葛凯倪系带子,边唠叨:“衣服上弄到了鱼腥味,我们照样吃不下饭。” 从傅若理的角度来看,像是林博弈从身后抱着葛凯倪,两人都是身材高挑颀长,贴在一起无比契合,傅若理的嘴忘了嚼苹果。 这情景,太碍眼了。 傅若理突然觉得嘴里的苹果没有了滋味,随手把没吃完的小半个苹果丢进了草丛里。 有男同学起哄:“林妈,别只顾女生呀,你也帮我挽一下袖子,我洗菜袖子都弄湿了。” 林博弈咬牙:“你再叫一句妈试试,看我不把你当鱼剐了。” “嘿嘿,叫奶奶成不,”那位同学脸皮厚,“衣服湿了容易感冒,最后麻烦的不还是你?” 这林博弈都快成班里的保姆了,葛凯倪笑着摇摇头,端着盆往防空洞走。 傅若理愣了一下追上,越过葛凯倪,扭身倒退着走,和葛凯倪面对面,半认真半开玩笑:“林博弈和你们女生的关系,可谓是闺蜜了。” “男闺蜜?这个说法倒是新鲜。”葛凯倪呵呵笑,步子加快。 她这一加速,傅若理别说倒退着和她说话了,能跟得上她都要用小跑的。 男子汉追着女生跑,这得多没有面子呀,傅若理干脆气定神闲地,慢悠悠跟在后面。 还没走到防空洞,他的砖头大哥大响了,他就地拐了个弯,找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葛凯倪进了防空洞,没有急着先杀鱼,而是先抓了把土,用水弄湿捏成泥块,给防空洞的钥匙做了印模扔进水晶包,这才开始杀鱼。 不知是谁的主意,买的净是些手指长的小鲫鱼,这鱼煮汤很好喝,可处理起来很费时间。 不过这对葛凯倪来说倒也不算回事,一来这活她做惯了,再来她现在已不同以往,处理鱼时掺杂些许灵力,效率是以前的数倍。 哪怕操控灵力还不是很自如,也比以往强得多,数十条小鲫鱼很快被她处理妥当。 如果现在就回去,还得费神给那些人解释为什么这么快,不如趁机修炼。 其实她最想看看防空洞里面有什么宝贝,能使得影子盘踞在此那么长时间没散。 要修炼当然选灵气浓郁的地方,葛凯倪选择了防空洞前厅通往碧翠塔的通道口,她记得那里的灵气也比前厅浓郁得多。 当她到了上次见到的通道口处,立时傻眼。 这怎么看怎么是一堵墙,上面还贴着马赛克,哪里有门。 沿墙一寸寸摸过去,不时用手敲敲打打,稍微空洞一点的声音都没有。 葛凯倪几乎怀疑,在碧翠塔内的遭遇是一场梦。 “黑风,你在吗?”葛凯倪这会儿非常希望黑风就躲在她附近,给她解释这事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也没有感知到黑风的气息。 想来也是,黑风和她没有契约,怎么可能会受她的召唤。 找不到通道口,葛凯倪就在防空洞前厅修炼,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店里。 烹,炸,煎,炒,蒸,不到二十分钟,葛凯倪弄出了三十几个菜,每样菜都提前装出来一点,分成大小两份,小的是给颍玉的,大的给黑风。 给黑风留的那份,给别人的解释是,她饭量大,怕半夜肚子饿。 别看黑风小小的个头,饭量可不比她小。 也多亏她这里厨具齐全,可以同时做几个菜,否则等这些菜做好也大半夜了。 店里没有桌子,凳子上,案板上,地上,摆的都是菜。 凳子被占了,除了床,也没东西可坐,每人端个碗,站着的,蹲着的,怎么方便怎么来。 有人干脆直接坐地上,反正衣服训练时已弄脏了,也不怕多沾一层灰。 花坚忍提议大家喝酒,被傅若理阻止:“说不准教练半夜人来疯,给你来个紧急集合,喝了酒肯定误事。” 傅若理是过来人,军训和素质训练形式虽不同,本质却一样,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经历过,吓得花坚忍赶紧把酒收到了墙角。 第0017章 娃娃教练 汤足饭饱,十几个人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动,满屋子锅碗狼藉。 雷秀好奇:“葛凯倪,你怎么这么能干呢,同时做这么多菜,要是我,早愁死了。” “对呀,”刘琳也好奇,“还有,你没事弄这么多锅碗瓢盆干什么,还准备开饭店是咋着?” 葛凯倪呵呵笑:“你们也看见了,我自己就是个大胃王,为了自己这张嘴,也要练出这个本事来,弄这么多锅碗瓢盆,还不是为了节省时间吗。” 因她有一把子力气,又跟着高争气和二哥葛凯拓学得一手好厨艺,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喜欢请她帮忙,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用呢,干活之余,她最喜欢的,还是围着大厨学做菜。 嘟嘟摸着肚子直羡慕:“你那么能吃,怎么还这么瘦呀,今晚这一顿饭下来,我又要长几斤肉了。” 刘君影哈哈笑:“要不怎么你叫嘟嘟呢?” 嘟嘟一米五的个头,一百二十斤的体重,虽然胖却不难看,圆嘟嘟的倒是蛮可爱。 “唉——”嘟嘟这一声气叹得是婉转悠长,逗得其他人也是呵呵笑。 葛凯倪拿起篮子往外走:“我去弄点药草来,喝了我的药,绝对让你们明天活力满满。” 她打算采挖的叫做复血草,含有微弱的灵气,对修者没多大用,普通人喝刚好,而且只有晚上采才最好,白天被太阳一晒,蔫不拉几的灵气尽失。 雷秀作怪:“请葛大仙儿赐下神药吧,明天要是郎教练敢欺负咱们,我摔他七八个滚子。” 这下大家是彻底笑癫了,白天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郎教练在葛凯倪手底下吃亏。 葛凯倪凑趣:“那你就等着我的神药吧,绝对让你一个人摔倒他七八个郎教练。”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一个穿着教练服的人站在门外。 为啥不说教练,而是穿着教练服的人呢,因为这个教练有点特殊。 不到一米三的个头,努力摆出教练的威严,却因满脸稚气,怎么看怎么让人想笑。 嘟嘟被萌翻了:“这是谁家的娃娃,穿着这身衣服有模有样的。” 傅若理眼尖:“这不是田教练吗,请问你有什么事?” 这里的人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白天都被训得晕头转向,只有他闲得无聊看热闹,把几个场地的教练都记了个遍。 葛凯倪他们训练完就来了店里,还没来得及听别人八卦其他专业的教练怎么样。 “啊?真是个教练呀。”刘君影吐舌头,嘟嘟也嘿嘿笑。 雷秀和葛凯倪则有点尴尬,说人坏话被抓包,虽说抓包的人不是正主儿,可那感觉还是好不到哪儿去。 田教练没说话先脸红:“葛凯倪,我们总教练请你去一趟。” 葛凯倪疑惑:“现在?” 哪怕对方是总教练,这会儿要见她,时间上也不妥。 “不,不是,”田教练有些紧张,“明天结束训练后。” 刘君影心直口快:“那干嘛不明天再说,非要大晚上的找到这里来?” 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问,十几双眼睛直盯盯看着田教练,看得田教练恨不得扭头跑。 葛凯倪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疑问,以她如今更加敏锐的五官,和生性谨慎的性子,田教练靠近店子之前,就应该察觉到的。 可她也只是在田教练出现在店门口前几秒钟才有所察觉,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是我找葛凯倪有事,”田教练局促地摸脖子,“我想请葛凯倪教我功夫,郎教练是我们队最厉害的,葛凯倪打败了郎教练。” 能打败郎教练,他拜这样的人为师不丢人。 葛凯倪哭笑不得:“我不会功夫,我和郎教练比试时根本没有什么章法,有取巧的成分。” 田教练双眼发亮,说话也利索了:“郎教练可是子弟出身,从小在训练场长大,一般人都不是他的个儿,你能打败他,那就更说明你厉害了。” 葛凯倪摇头:“我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她这话说的很认真,田教练有些失望:“那我就不打扰了。” 扭头就走。 葛凯倪提着篮子追上:“田教练,你是练了神行功吗,怎么我们这么多人都没发现你的靠近,这要是在战争年代,我们还不得给一锅端了?” 白话书里的土行孙,都是个头不高的样子,只是她不好意思这么说,神行功似乎好听点。 田教练脖子一缩:“其实你们没回来之前我就在旁边躲着了,被苹果砸了脑袋也不敢动,刚才听到你要出去,我怕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傅若理没吃完的苹果,扔进草丛里刚好砸在他脑袋上,不疼,可也不舒服。 已经被拒绝,他倒也没有那种怕被拒绝的紧张了。 实话实说:“我不是刻意躲起来监视你们的,实在是想跟你学功夫,可又怕被人笑话。 “我个子小,别人都把我当小孩子,其实我不小了,要不也不可能让我做教练。” 葛凯倪追根究底:“我们有十几个人呢,你再能躲,也不可能几个钟头我们都发现不了。” 田教练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渴望占了上风:“我要是告诉你原因,你就教我功夫好不好?” 第0018章 万米跑 葛凯倪强忍着没给这娃娃脸教练脑嘣儿:“我真不会功夫,打架多了,悟出些技巧而已。” “那也行呀,”黑暗中田教练的眼里闪着亮光,“你教我你的技巧,我教你我的匿息法。” 声音压低:“我就是因为会匿息法,才特招进来的,要不我根本没有资格。 “你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告诉了你这事,要是被上面知道,我会受罚的。” “特招?”葛凯倪试探,“你该不会是传说中有特异功能,或是仙人吧。” 田教练恨不得捂葛凯倪的嘴:“我们老家说人是仙人,那是咒人死呢,你可千万别乱说。 “我也不知是不是特异功能,跟我学匿息法的人,都出了毛病,再没人跟着我学了。” 葛凯倪无语,好吧,仙人这个词有时候是有那么点歧义。 问田教练:“那你不怕我学了你的匿息法,出什么毛病?” “你不会出毛病的,”田教练使劲点着小脑瓜,“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反正你不会出毛病。” 葛凯倪怂恿田教练:“你使个匿息法给我看看,我才能相信你。” “我使了匿息法,你是不是就能教我功夫?”田教练像个谈交换糖果的小孩,“只要你教我功夫,我说会教你匿息法,绝对算数。” 葛凯倪好笑:“我答应你。” 教就教吧,她又不吃亏。 她以为田教练会有什么行动呢,结果田教练就定定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给她一种人消失了的感觉。 要不是她亲眼看着眼前有这么个人,还真会以为是自己独自一个人站在当地呢。 她探查田教练的经脉,田教练体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这让她对匿息法起了兴致。 问田教练:“你是打算现在就学功夫吗?” 田教练兴奋道:“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晚上不能离开时间太长,有时间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速度之快不下于葛凯倪。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一直到天亮还没停,大家都以为第二天的训练会取消。 谁知刚吃过早饭,郎教练的哨子就吹响,让电子专业和采矿专业的学生紧急集合。 宣布,今天的训练项目是万米跑,队伍被大卡车拉到了一处训练基地,在随城所属地界的山林间,一片被修整成平地的很大面积的山坳。 城内的雨是不大,山林里的雨却着实下的不小,卡车到基地时,大雨总算开恩地停了,不过情况不下雨时也好不到哪里去。 经过一夜大雨的冲刷,原本就坑坑洼洼的泥地,越发泥泞不堪,同学们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不时有人摔跤,一千米都还没跑到,一半的人已经变成了泥猴儿。 剩下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鞋和裤腿全湿了,浑身泥点子。 体质好的学生,完全可以先一步跑完,可郎教练不允许,要大家必须一起跑,基本的队形必须要保持,说是训练同学们的协同能力。 早上训练结束,万米跑的一半距离还没有完成。 有男同学哪里管地上都是泥水,就地躺下,郎教练喝骂着一个一个给提溜起来。 同学们互相扶持,连拖带拽,总算挪到了干净地方,这下不管男女,呼啦啦躺下一大片。 有人甚至骂出声来,是谁传说训练只是意思意思的,这么往死里训,到底是几个意思。 葛凯倪和颍玉背靠背坐着,腿上枕着嘟嘟,嘟嘟哼哼唧唧要葛凯倪给她捏肩膀,埋怨葛凯倪昨晚给她喝的药汤没用:“不是说能满血复活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力气都被榨干了。” 葛凯倪手不动嘴没闲着,“这还不算满血复活呀,你看有几个像你一样,还有力气说话。” 她要是真动了,靠着她的颍玉不想躺地上都得躺了,这是颍玉绝对难以忍受的。 林博弈领着几个男同学送饭过来,嘟嘟这才懒洋洋坐起来,那看似没有胃口,实际狼吞虎咽的动作,令葛凯倪忍俊不禁。 刘君影皱眉:“你怎么跟饿了几天一样,连手都不洗,看你嘴角还有泥点子呢。”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嘟嘟嘴里含糊其辞。 刘君影也很饿了,可没洗干净她就是觉着吃不下,去找地方洗手洗脸。 颍玉没有动静,葛凯倪劝她:“吃点吧,还有一下午时间呢,要不撑不住。” 颍玉还是没有动。 “唉,怕了你了,”葛凯倪掏出动物图画书,递给颍玉,“这个给你下饭。” 这是颍玉的奇异之处,只要有书看,管他什么书,其他都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不走心。 说起来这颍玉也确实是个异类,别的富家子女哪怕面和心不和,也要往一块凑,一来显示他们的阶层优越性,再来和葛凯倪这种为饱肚子奔波的人,也确实难以合得来。 颍玉倒好,不管哪个圈子的人,她都不主动去凑伙,活脱脱一个独行侠。 果不其然,有了书,颍玉开始吃饭。 葛凯倪好笑,这种小孩子家看图识物的书,颍玉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因和颍玉背靠背,她没有看到,颍玉在翻开动物画册时,脸上闪过一刹那的诡异。 第0019章 拒绝 饭吃完,葛凯倪的肚子也只填了个底儿。 安置颍玉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把动物画册收好,准备去弄点野食。 想起昨晚其他人走了之后,她一个人留在店里收拾残局,练习用术法洗碗,摔得满地狼藉的碗碟,葛凯倪就觉一阵肉痛,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唉,训练结束后,她又要花钱置办一批碗碟,谁让她自己饭量大,又独爱瓷碗瓷碟来着。 田教练在休息场地边上叫唤:“葛凯倪,总教练要见你。” “来了。”葛凯倪心里叹气,这什么破总教练,肚子都不让人吃饱。 跟着田教练来到营地一个大院外,田教练示意她进去,自己留在大门口。 院子的布局和北方的四合院相似,一圈的房子,房子前面种有蔬菜,院中间一棵大槐树。 郎教练站在最朝阳的一间屋子前,冲着门口道:“总教练,葛凯倪同学到了。” “让她进来吧。”屋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中透着威严。 葛凯倪想从郎教练脸上看出点端倪,最后无果。 郎教练站的笔直,如果不是他的胸脯因呼吸而起伏,怎么看都是个面无表情的雕像。 葛凯倪推门而入,不大的办公室里,一览无余,除了办公用具,没有过多摆设。 办公桌上面放着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屋里没人,从屋子里的气息判断,她进来之前,确实曾有人在屋里。 身后有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说你饭量不小,份饭肯定没吃饱吧,坐下陪着我一块吃。” 说着话中年男人已越过葛凯倪,顾自面对葛凯倪坐在桌前,端起碗吃饭。 桌子上摆着的饭菜,量足够六七个大汉吃的了。 葛凯倪没坐,也不说话,静静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很奇怪这人是怎么消失又出现的。 一碗饭吃完,中年男人看着葛凯倪呵呵笑:“嗯,不错,不卑不亢,沉稳,有魄力。” 过来和葛凯倪握手:“我是郎豪。”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介绍。 葛凯倪感受到郎豪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好似要夹断铁丝的钳子一样,腹诽,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上来就给人下马威,而且都姓郎,该不会是同一窝狼吧,都一个德行。 她也加大了力气回握。 郎豪满面笑意,葛凯倪面色平静,谁也看不出其实两个人在暗地里较劲。 “哈哈哈哈,不错,有个性。”郎豪首先松开了手。 哪怕是个壮小伙子,被他这样大的力气握手,怕是早就惨叫出声了。 眼前这个女学生,不但面不改色,回握的力气还不比他小,而且还没有用全力,他是越看越欣赏。 葛凯倪礼貌地问:“不知总教练叫我来有什么事?” 郎豪道:“听说你昨天把郎霖那小子打败了,前途无量呀,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葛凯倪这才知道,郎教练的名字叫郎霖。 尽管郎豪气息内敛,葛凯倪还是能感觉出郎豪给她的威压,不是修为高者的威压,而是多年练习特殊功法的积重感。 尽管葛凯倪不知郎豪说的“我们”是什么,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谢谢郎总教练的好意,我的目标很简单,好好读书,分配到一个好的单位,好好上班,让家里人放心。” 郎豪微愣,有多少人找关系想要进入他这里,眼前的女学生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你是不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郎豪考虑是不是要把话挑明一点。 葛凯倪先把话挑明:“谢谢总教练的好意,我只是不想被束缚。” 朗豪大笑:“你这个小妮子有意思,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自顾去处理公务。 葛凯倪出屋迎面对上郎霖的视线,那面无表情下隐藏的愕然,不解,惋惜,以及茫然。 这女生竟然拒绝了他的叔叔,即便有真本事,恐怕也只能被埋没了。 确认葛凯倪已经走远,郎豪命郎霖进去,神色郑重:“这个女学生不简单,多关注。” 郎豪总觉得刚离开的女生身上,有他熟悉的东西,可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想不出头绪。 “是!”郎霖没来由地高兴。 是他向郎豪推荐的葛凯倪,谁知葛凯倪这么干脆就给拒绝了,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原本他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了,没想到叔叔竟然没放弃,看来自己的眼光果真没有错。 田教练把葛凯倪带回休息场地,一声不吭地离开。 知道葛凯倪被带去见总教练的人,都好奇地朝葛凯倪看过来,尤其是嘟嘟,那一双大眼睛几乎黏在了葛凯倪身上。 颍玉看似靠着树睡着了,可从她微窒的呼吸来看,她也准备着听葛凯倪会说些什么。 葛凯倪却没有打算马上休息,一扭身出了休息场地,她的肚子还饿着呢。 只有短短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想要猎取动物来果腹,自然是来不及了。 训练时除了水,不允许带其他东西,要打猎也没有工具。 她倒是可以趁机练习以灵力袭击猎物,不过她还是暂时放弃了。 谁知道周围会不会有暗哨,给别人看见可是件麻烦事。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摘野果子吃。 第0020章 人皮巨鼠 雨后的森林,到处湿漉漉的,脚下是各种杂草,周围是高低不一的杂树,一脚踩下去,便有水从鞋口渗进鞋子里,稍一挨着树,树上的水像下雨一样,哗啦啦淋人一头一身。 葛凯倪沿着人工踩踏出的路,在森林里转悠了约有十几分钟,选中一棵两人抱粗的树爬了上去,树上结有貌似李子的果子。 管她是什么,只要不是硬得跟木头一样难吃就行。 还好,这果子不是很难吃,只是有点涩,虽有毒,但不至于让她太难受。 十六岁那年,葛凯倪的身体有了个特质,药物对她没有一点用处,哪怕是能毒死一头牛的剧毒,她沾染了最多是难受一会儿,想死却难。 就因为她这个特质,她吃了不少苦头,别人生病可以打针吃药来治疗,她生病只能硬扛,腿摔断了包扎处理后,能做的事就是等着自愈。 葛凯倪边吃果子边往水晶包里装,还不忘朝周围看,寻找别的果子,也好多做些储备,谁让她食量大呢,有备无患嘛。 刚看到一个目标,听树下有人质问:“喂,你干什么摘我家的果子,快给我下来!” 站在树梢的葛凯倪朝树下看,是一个农妇正冲着她虎视眈眈。 “你家的果子?”葛凯倪把一枚只有鸽子蛋大的果子扔进嘴里,“吓唬人也不看看地方。” 这棵树至少也有两百年的树龄了,而农妇也就三四十岁的年纪。 “谁吓唬你了,这树确实是我家的,你给我下来。”农妇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就撒上来。 “嗨,你还越说越来劲了。”葛凯倪闪身躲开,纵身从树上跳下,黑着脸逼近农妇。 她打架无数,又百毒不侵,身上有种难以名状的戾气,只是平时可以隐藏而已。 明摆着这农妇是来找茬的,她不想惹事,如今事惹到头上,她就是想大事化小不跟对方计较,事情也不会轻易了结。 农妇往后倒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葛凯倪身上再加一层寒气,农妇的脸顿时惨白。 葛凯倪再次逼近一步,冷笑:“你说呢?” 此时的她离农妇只有不足一米,农妇吓得双手举起:“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这就走。” 葛凯倪冷哼一声,收敛戾气,转身准备去另一棵她看中的树。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农妇忽然冲上来紧抱葛凯倪,力气之大,葛凯倪都能听到自己肋骨被勒断的声音。 不止如此,她识海一痛,一股尖锐的力量如同钻子一样,使劲往她识海里钻。 葛凯倪心内大骇,想也不想拿出图画书就往自己脑袋上砸。 “嗯——”农妇发出一声闷哼,松开葛凯倪,身体软倒。 一只巨鼠的神魂从农妇体内冲出,急速逃离。 再看农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变成一具皮囊。 葛凯倪揉揉额头,她以前也经常看见所谓不干净的东西,都相安无事,现在倒好,一个两个的都想夺舍她的身体。 怪不得那根神棍一再啰嗦,如果她能入门,一定要先锻炼灵识,避开不干净的东西。 不由苦笑,自己简单的术法还没时间练习呢,这又要得赶紧练习灵识,看来这修行之事,还真是偷不得懒。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把皮囊收进了水晶包。 森林腹地一处山洞,巨鼠踉踉跄跄一头栽进洞口,不再动弹。 黑风从山洞深处出来,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巨鼠声音虚弱:“要不是我跑得快,小命就没了。” 黑风骂道:“废物!” 盯着巨鼠跑来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巨鼠问黑风:“前辈,你答应我的胎息草,什么时候兑现?” 黑风冷哼:“事情没有办成,还有脸开口要东西!” 巨鼠不干了:“前辈,你只说那女学生的修为微末,可没有提过她有宝物,我能从她的手里逃出已是不易,根本不可能把她怎么样,这一点前辈恐怕心里早就有数吧。” “哼,我心里有数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黑风扭身往山洞深处去。 “前辈,你要这样说话可就没有意思了。”巨鼠散成几十个小鼠,团团围住黑风。 “找死!”黑风身上本就黑亮的毛,发出刺眼的紫红色光芒。 众小鼠虽神识清醒,却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风吃掉。 “呃,”黑风打个饱嗝,“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多灵体了,就是味道差了点。” 第0021章 早出晚归 下午开始训练前,又下起了雨,郎霖绷着一张脸,宣布继续上午没有跑完的任务,跑不动的就用走,走不动的就用挪,挪不动的哪怕用爬,也必须要把一万米爬完。 学生们心里虽然哀怨,却也没有谁死赖着不跑,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子还是要的,最不堪也要用挪的。 确实是用挪的,尤其是葛凯倪,她左边是已近力竭的颍玉,右边是小短腿嘟嘟,为了保持和这俩步伐基本一致,她的大长腿只能用挪的,得不时帮这俩拖油瓶一把。 百无聊赖中,她默念起了四相法口诀,周围的灵气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的灵气场。 很明显地,颍玉和嘟嘟,还有周围三米范围内的同学,受灵气场的影响,精神为之一振,脚下的动作也轻便了些。 灵气场没有波及的同学,运气就没有灵气场内的人好了。 没有多久,有同学发烧,郎霖命人把发烧的同学送去医务室,其他人接着挪。 其后又有人发烧甚至昏倒,也相继被送去医务室。 郎霖依然坚持让其他人继续,终于在天黑之前,万米跑结束。 “喔,终于跑完了。”嘟嘟长舒一口气,伸伸胳膊扭扭腰。 “看样子,你还有余力再跑一圈?”葛凯倪调侃。 嘟嘟的爸爸是护林员,她从小在森林里长大,野得跟个猴子一样,加上葛凯倪的灵力场,还不至于让她真得累瘫。 嘟嘟腆着脸笑:“嘿嘿,还不是多亏了你吗,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我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就免了,”葛凯倪笑骂,“就你那一身肉,我怕我做恶梦。” 这家伙怕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动不动就是小说里的那一套,她一张嘴,宿舍里的人差不多都能给她接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训练依然是早上用卡车把同学们运去训练基地,晚上再送回学校。 不管你病成什么样,经过训练基地医务室治疗,都能让你生龙活虎继续训练,想通过装病逃避训练,那是门都没有。 葛凯倪晚上把自己关在店里练习控制灵力,熟悉她会的几样术法,白天训练中间的休息时间,进入森林练习用灵识探查情况。 也就半个月时间,她的术法已经稳固,不会像刚开始时那样,用个清洁术能把自己淋成落汤鸡,也不会因烘干术而把自己烧着了。 灵识也已可以延伸到二十米开外,在这茂密的森林中,灵识可比神识好用多了,虽然灵识只能探知到事物的大体轮廓,神识则如同亲眼看到。 神识有一个弊处,用神识探查,有可能惹到不该惹的东西,因为稍有修为,甚至没有修为而感觉敏锐的人,都能感知到别人的神识。 而用灵识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一般人感知不到灵识,除非被探查的人,修炼的功法特殊,或修为已经高到神秘莫测的地步。 现在二十米已是葛凯倪的灵识能达到的极限,想要再扩大范围,只能等着修为提高了。 半个月过去,大家也都适应了郎霖的高强度训练,没人再叫苦叫痛。 这期间,郎豪又单独见过一些学生。 据嘟嘟的小道消息,是有单位看上了那些学生,先和学生签订合同,学生毕业后直接进入单位上班,这四年的学杂费,单位也都承包了,上学期间每个月还拿着一份工资。 林博弈证实了嘟嘟消息的准确性:“我也跟风了一把,毕业后去海上。” “还有我,”花坚忍这半个月和葛凯倪已经混熟,也凑了过来,“我毕业后就去那里。” “哪里?”林博弈问。 “总教练说到时候就知道了。”花坚忍呵呵笑。 听说关系再好的朋友,大四毕业时都可能因争夺好工作单位而各种勾心斗角,甚至大打出手,他有这么好的机会提前有了就业单位,才不会现在说出来,给别人抢走的机会呢。 嘟嘟问葛凯倪:“你来训练基地第一天就去见了总教练,是不是也为了这事?” “是呀,只可惜我这人说话不讨喜,坏了菜。”葛凯倪故作惋惜。 嘟嘟恨铁不成钢:“怎么你的嘴巴就不能学乖点呢。” 葛凯倪耸肩:“反正人家没要我,不过也好,就我这饭量,做自由职业者才不会受委屈。” 嘟嘟给了葛凯倪一个大白眼:“你眼里除了吃,能不能想点别的?” 葛凯倪嬉笑:“能啊,还有钱。” 这次,她又收获了一大堆白眼,都懒得理她这个一心钻进钱眼里的人了,凑到别处继续谈论还有谁被提前预定了。 第0022章 横生枝节 下午回学校前,郎霖宣布,大家可以休息两天。 同学们简直乐疯了,也不管郎霖那冷如冰霜的冷脸,兴奋地合力把郎霖抛起老高。 一回到宿舍,嘟嘟她们也不管葛凯倪乐意不乐意,拿了葛凯倪店子的钥匙,号召男生们一起,自发地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冲到葛凯倪的店子就开始收拾,这是准备大吃一顿。 当然,最后做菜的工序,还得葛凯倪来。 电子专业几乎全班的人都来了,加上十多个采矿专业的,有四十多个人。 看这架势,抗议是无效了,葛凯倪也不白干活:“你们不会是打算用手吃饭吧?” 锅呀铲呀什么的都已变了形,墙角还有一堆瓷器碎片。 嘟嘟瞪眼:“你洗个碗而已,又不是打架,用得着那么大力气吗。” 颍玉掏出钱包:“我除了吃,什么忙都帮不上,餐具的钱我出,两千块钱,不知够不够?” 有次她听到保姆打电话,说是她家里吃饭的碗,最差也得三四十块钱一个,街上卖的碗一般也就四五块钱一个。 她想着葛凯倪的碗什么的,应该是不会像她家里的那么贵,可也估不出到底得要多少钱。 不过只看这里的人数,估摸着要的钱也不会少了。 可是现在这个点,银行已经下班,要取钱也得明天了。 林博弈接过钱:“只有多退,不会少补。” 带着几个人去了市场采买餐具。 剩下的人用仅存的没摔烂的盆,将就着先洗菜,工具少人多,大部分人还是闲着的。 葛凯倪拉着颍玉去了碧翠山下的一块草坪,不由分说把颍玉放倒在地,给颍玉松筋骨。 “你这人,提前说一声能死呀,吓我一跳。”颍玉抗议,人却老老实实趴着。 葛凯倪手上用着巧劲,嘴也不闲着:“我敢打赌,要是我提前吱声,你保准跑了。” 颍玉痛得直喘气,咬牙:“该不会是被我的钱收买了吧,上赶着免费服务?” “美得你。”葛凯倪手劲稍微加大,痛得颍玉直哆嗦,硬撑着没有叫出声。 葛凯倪哈哈笑,动作顿住,等颍玉缓过劲,才接着给颍玉拿捏:“你肌肉太紧了,要是不赶紧给你松松,这两天对别人来说是休息,对你来说可就是受罪了。” “谢你了!”颍玉的心情复杂,使劲扭头看向葛凯倪,一脸茫然。 葛凯倪手上再次用劲,颍玉再也忍不住,惨叫:“啊——” “哈哈,”葛凯倪大乐,像烙煎饼一样把颍玉翻了一面,正好对上颍玉瞪着她的眼。 “这才对嘛,”葛凯倪嬉笑,“本来不是书呆子,却整天摆着一副书呆子的脸,看着无趣。” “要你管!”颍玉呛声,盯着漫天飘动的白云,不知在想什么。 林博弈不止买了锅碗瓢盆,还买了六套折叠桌椅,两千块钱只剩了不到一百。 送货的人把东西放在店门口就离开了,颍玉开玩笑:“林博弈,你该不会是打算让葛凯倪开饭馆吧,我可没听说衣服店用得上这么多桌椅的。” 花坚忍打哈哈:“这些桌椅是我买的,我要开一个饭馆,卖早点和夜宵,买东西的钱我都记了账的,除了葛凯倪这里要的东西,其他的钱我会还的。” “拿账单来。”颍玉冷了脸。 虽说她不在乎这点钱,可也要看对谁,花坚忍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交情。 “啊?”花坚忍傻眼,他没有账单。 在他的认知里,像颍玉这样随便出手就是两千块钱的大小姐,他根本就没有想着颍玉会看账单,也根本没有想着真还颍玉的钱。 要知道,他家里给他的生活费,一个月才一百块钱,再要多的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林博弈递出一沓单子,还有剩余的零钱,心里气闷。 花坚忍买折叠桌椅的时候,明明是说葛凯倪这里家具太少,顾客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却又说成是给他自己买的,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单子被葛凯倪截下来。 葛凯倪边看单子边说:“刚好我和颍玉说起要一起创业来着,既然现在家伙什都齐了,那就开个加工净菜的馆子,也不用另外租铺子了,就我这里吧。” 看都没看花坚忍,征询颍玉的意见:“顾客把洗好切好的菜拿过来,我这里只管最后一道工序,做菜,你出钱,我出技术,咱们只做周末生意,你看怎么样?” 单子上每一样花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账目记得再清楚又能怎么样,经花坚忍这一搅合,一起出去采买厨具的人,尤其是林博弈这个管钱的人,有些话就说不清楚了。 要知道,有些人家里省吃俭用,甚至是东拼西凑,才拿得出一年六百块钱的学费,两千块钱在他们的眼里,不说是巨款吧,至少在心里翻起的波浪不会小。 这事因她而起,只有她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把这一笔糊涂账暂时抹过去。 至于做净菜加工生意,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即便是真做,这种生意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人在外面吃饭,图的就是个省心方便,已费心买菜并收拾好了,还不如顺手就做了呢,干嘛要跑到她这么偏的地方花那份冤枉钱。 第0023章 花坚忍的巧打算 颍玉的脸阴转晴:“这感情好,反正不用我出力。” 顺手把林博弈还给她的钱给了葛凯倪:“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我只管做甩手掌柜。” 她只要省了一头麻烦,葛凯倪想怎么样随便,创不创业的她想都不去想。 林博弈松了一口气,事情能这样解决最好,他也省了一头麻烦。 花坚忍的脸色不好看,明明开饭馆是他的主意,却被葛凯倪这么明目张胆地窃取,到手的家具也没了,想要再凑齐买家具的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既然家伙什都齐了,大家伙自然各尽所能,洗菜切菜配菜,葛凯倪主厨,和其他几个自告奋勇的人一起,烹,炸,煎,炒,蒸。 很快,放在外面的四个折叠桌上,就摆满了做好的菜。 颍玉一个个菜尝下来,竖起大拇指:“还是葛大仙做的菜最好吃。” 刘君影惊叫:“哎呀,忘买米了,只有菜,没有饭。” “买什么米呀,”颍玉心满意足,“我只一路尝菜,肚子就饱了,哪还有地方吃饭。” 葛凯倪看看天色,提溜起篮子往外走:“剩下的菜你们自己张罗,我去采药草来做个汤。” 此时白昼过去,月色降临,是复血草灵气刚好适合凡人食用的时候。 若是夜色再深,复血草的灵气过于浓郁,就成了鸡肋一样的存在,灵气不足以修者使用,对凡人来说却又太过浓郁。 花坚忍跟上:“是什么药草,你教我认识认识。” 颍玉冷哼一声,拦住了也要跟上去的林博弈:“你也要去认识认识?” 林博弈尴尬:“颍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花坚忍是那样的人……” 他是怕花坚忍在葛凯倪面前乱说话,想要跟着去阻止。 话被颍玉打断:“你以后多长点心眼,省得跟今天一样,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林博弈更加尴尬,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继续去追葛凯倪,还是留下听颍玉教诲。 颍玉却不再理林博弈,扭头回宿舍。 经过葛凯倪的松筋骨,现在又吃饱了,完全放松后的疲惫,让她更加想念宿舍那张床。 “我送你回去吧。”林博弈看了眼葛凯倪的方向,还是追上了颍玉。 葛凯倪走到碧翠山脚时,回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在我这里拐弯抹角。” 花坚忍稍微有点愣神,他没想到葛凯倪这么直接,连个缓和劲都不给他。 笑着和葛凯倪商量:“你的店子只是晚上做生意,白天闲着怪浪费的,你看咱们可不可以合作,周内白天我用店子,晚上你用店子,周末店子归你,我出一半的租金。” 葛凯倪哂笑:“你这个条件很让我动心,这么算下来,似乎我还占了大便宜呢。” 她刻意租这么偏的店子,可不单单是为了省房租,更是为了自己方便。 花坚忍立马满脸堆笑:“那咱们就这样说好了?” 葛凯倪嗤笑:“我要是你,在我说出要和颍玉合作开店时,就该扭头走了。” “你什么意思?”花坚忍冷下脸。 “我什么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难道你听不出来?”葛凯倪自顾去采复血草。 像花坚忍今天这种空手套白狼,甚至是更坑人的事,她以前也没少干,问题是,今天做冤大头的那个人是她,还连累了林博弈和其他同学,她可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复血草有如多足虫,枝节向周围铺开,铺开的枝节只要挨到地面,都会长出毛根扎根土壤中,吸收土壤中的养分,促进新的枝节生长,继续扩大自己的领地。 即便是整棵复血草被拔掉,只要有毛根遗留在土壤,复血草就不会死,会长出新的植株。 今晚月色恰好,葛凯倪很容易就采到一棵复血草,足足装满了多半篮子。 她放开灵识,方圆二十米内有什么动静,都可以做出及时反应。 实在是她怀疑自己的体质,即使她不去主动招惹,难保不会有东西来招惹她。 花坚忍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几个圈,几次往葛凯倪这边来,都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甚至花坚忍手握拳时关节嘎巴嘎巴的响声,葛凯倪也听得清清楚楚。 葛凯倪心里冷哼,看来花坚忍这是要找自己理论,甚至想要动手了。 她有很多害怕的事,唯独不害怕的,就是打架。 以她这半个月来对花坚忍的了解,要是真打起来,花坚忍绝对在她手上过不了两招。 花坚忍自己心里也明白他的劣势,虽然心里恨葛凯倪坏了他的事,最终还是没再来招惹葛凯倪,原地又徘徊了一会儿,恨恨地离开。 “那小子一看就没有安好心,你怎么不揍他一顿。”突然听到有人说话,葛凯倪黑了脸。 “你跟我多久了?”盯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小屁孩,葛凯倪的心情恶劣。 她的灵识全放,田教练的出现她竟然没有发现! 第0024章 萌萌哒田獒 田教练被葛凯倪的黑脸吓得脚步顿住,有点忐忑:“你和那小子往这边走的时候,我就跟在后面,听说男女学生单独行走,多半是在谈恋爱,我怕打扰到你,没敢出声。” 现在那小子已经走了,自己再出现,应该就不会打扰到葛凯倪了吧,可是看葛凯倪这样,怎么好像自己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你,说,什,么?”葛凯倪握拳,一步步逼近田教练。 这家伙不声不响跟踪自己不说,还误会自己和花坚忍那恶心的人谈恋爱,本就心里不爽的葛凯倪,这下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再想到田教练的匿息法,葛凯倪心里就更不爽了,这家伙还不知道跟踪自己多少次了呢,那自己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田教练卡壳,他没有说谎呀,都是实话,为什么眼前的女学生突然变得形同厉鬼。 不管他明不明白,葛凯倪的拳脚已经朝他身上招呼,下意识地他就和葛凯倪对打起来。 别看葛凯倪平时嘴里喜欢瞎咧咧,打起架来却是属于哑巴蚊子咬死人的风格,田教练的匿息已经成了本能,两人就这样闷声不响打了起来,肢体撞击的破空声,也被田教练隐匿。 几米开外就有两对小情侣在说悄悄话,竟然没有发现这里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葛凯倪的速度快如风,田教练虽个头小,却也有个头小的优势,闪转腾挪,灵活多变,也就几息的时间,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 最终,田教练以狗啃泥的姿势被葛凯倪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看你一点都不胖,怎么这么重呀。”田教练觉得骨头都快被压碎了。 葛凯倪咬牙:“你再说我就把你脸压进泥里去。” 她连一百斤都不到,哪里重了,只是用的力气大了点而已。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快下来吧。”田教练痛得直喘气。 葛凯倪从田教练身上翻身下来,仰躺在地上。 天上的白云慢慢飘过来,如一层面纱遮在了月亮的脸上,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田教练也翻身仰躺,闭上眼睛喘息。 葛凯倪问田教练:“为什么跟踪我?” “我没有特意跟踪你,”田教练委屈,“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放假这两天忙不忙,不忙的话咱俩就交流一下,我传给你匿息法,你教我功夫,刚来就看你和那小子一起出来。” “那你以前有没有跟踪我?” “除了训练你们这些学生,我们自己的训练也不能落下,比以前更忙,我早就想跟着你偷师了,可也得有时间呀。” “既然怕打扰到我,干嘛不去我店里等我?” “我是偷偷来找你的,要是被我们总教练知道,我就麻烦了。” “会有什么麻烦,教练和学生交流,不是正常的事吗?” “之前也有教练和学生交流,后来发展到教练和学生谈恋爱,然后那个教练被开除了,那之后上面就有规定,除了训练时间外,其他时间教练不能和学生有私下接触。” 田教练说这话时有点紧张:“我不想被开除,还等着混出名堂了,接爸妈出来享福呢。” “哈哈哈,”葛凯倪觉得田教练蛮可爱,“对不起,刚才打你有迁怒的因素,一会儿给你弄点药草,外敷内服,保准明天一早就没事了。” 问田教练:“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对于偶尔有交集的人,她懒得关心对方是谁,对田教练产生了兴趣,才有这一问。 “我叫田獒,十九岁了。” “哪个田,哪个獒?” “农田的田,很多笔画,很厉害的那个獒。” “你这个名字很好记。”葛凯倪强忍住喷笑。 田獒,这怎么听着跟牧羊犬一个意思,看庄稼的狗? “是。”田獒摸摸脑瓜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名字很土,可我就是不想改。” “不想改就不改呗,随心而活,是最轻松的。”这是葛凯倪自己的信条。 葛凯倪跳起来:“我得回去了,要不等下他们找来,你可就有话也说不清楚了。” 嘱咐田獒:“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那你这两天到底有没有时间?”田獒急得也跳起来,眼巴巴盯着葛凯倪。 葛凯倪被他萌萌哒的神情逗乐:“只要你不怕被我揍惨,白天随时可以来,不过晚上就免了,我也不想被人误会和你谈恋爱,尤其是姐弟恋什么的,更是麻烦。” “啊?”田獒没反应过来。 憨愣的神情越是让葛凯倪想笑,葛凯倪也确实这么做了。 田獒一把扯起衣襟捂在脸上,估计要是有个地缝,他会毫不犹豫钻进去。 其实他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的,被女孩子看到自己害羞的样子,多难堪呀。 可葛凯倪说了让他在这里等,他最终还是忍着没有离开。 第0025章 连轴转 远远的,葛凯倪看到多出来的三个人,傅若理、蒲劲松,还有一个是意料之外的花坚忍。 她这里做了这么多菜,刘君影把傅若理叫过来一起吃,没有什么说不通的,本来傅若理就和她们班人混得很熟了。 而蒲劲松和傅若理关系不错,又和她是老乡,凑巧跟着傅若理来蹭饭吃,也是情理之中。 可花坚忍被她那么挤兑,竟然还能留下来狼吞虎咽,不知该说花坚忍的心理承受能力超乎一般地强,还是根本就没有羞耻心。 嘟嘟朝葛凯倪咋呼:“快点,你要再不回来,可就没得吃了。” 所有的菜都弄好了,就是不见葛凯倪回来。 嘟嘟的声音立马被蒲劲松的大嗓门盖住:“老乡有好吃的也不叫我,太不够意思,我和若理哥带了酒来,今晚非得罚你几大杯。” 傅若理嘴里塞得鼓鼓的,没法说话,使劲点头,证明蒲劲松说的是事实。 葛凯倪嬉笑:“我这也是跟着占便宜呢,一分钱没出,没好意思叫你。” 其实她根本就没想起过这个茬,她也就开学时认了老乡,之后她忙着赚钱,和老乡之间的来往,都是人家来找她,她根本没有所谓的老乡意识。 再说,她的年龄比一般学生都大,别人在她面前就是个小屁孩的存在,非要和这些单纯的学生凑到一起,也基本没什么话说,又何必为难双方呢。 葛凯倪急着给田獒送药,招呼大家:“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进店里取了药,给田獒送去。 虽说现在已是晚上,可也才天黑没多久,她平时独来独往惯了,大家也没在意。 田獒老老实实在原地等着她,不过这个时候田獒并不好过。 有一团黑乎乎的家伙正围着田獒飞跑,搞得田獒跟个陀螺一样,以自身为轴,随着黑团原地打转,快得成了一道虚影。 那黑乎乎的东西可不就是黑风吗,它虽没有发出声音,葛凯倪就是能听到它笑得欢实。 葛凯倪上手就抓黑风:“再耍人,今晚的大餐可就没你的份了。” 哧溜,手还没挨着黑风,黑风已没了影,扔下一句话:“这小子配得上你”。 配你个大头鬼,葛凯倪心里骂,不会说人话就不要乱说。 她明白黑风的意思是说田獒有资格做她的对手,可掐头断尾的话,不由人往歪处想。 从身后拦腰抱起田獒,顺着田獒转圈的惯性,渐渐减慢转圈速度。 田獒还在挣扎,是转圈的惯性所致。 过了老半天,田獒才停止挣扎,葛凯倪放田獒躺着。 把药塞田獒手里:“汤剂用来洗破了的伤口,不用再另外抹药,药膏抹在淤青处,有剩余的汤剂就喝掉,没剩余就算了。” “啊?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处方。”田獒的声音颤音,连轴转的后遗症。 平时他们也有这种连轴转的训练,可速度高到这种令人胆战心惊程度的,他还是第一遭,一想起就越觉得晕,眼睛都不敢睁。 “这是我自己的土方子,信就用,不信就丢掉。”葛凯倪再次强调,“你要找我就白天来,晚上不准来,否则翻脸。” 一想到大晚上被人跟踪,葛凯倪心里就膈应得慌。 田獒苦笑:“我这两天不会来找你了。” 他现在躺着都晕,匿息法这两天内根本没法施用。 葛凯倪再次回到店里的时候,人已走了一大半,没走的人大半在喝酒。 电子专业和采矿专业加起来八个女生,采矿的两个女生已离开,电子专业的女生,就剩嘟嘟和刘君影在了,雷秀和刘琳喝了不少酒,被男生架着送回了宿舍。 蒲劲松扯开大嗓门吆喝:“大家吃好喝好啊,喝高了也不怕,睡他个两天两夜。” 说的好像是他自己在招待客人一样,完全没有来蹭饭的自觉。 花坚忍也没有走,拉着同班一个男生,两人一起灌刘君影酒,听那意思是想刘君影给他的饭馆投资,刘君影出钱,他出力,男同学是他临时拉入伙的。 傅若理在旁边帮刘君影挡酒,三言两语就把话题扯开了,和蒲劲松反过来灌花坚忍两人。 嘟嘟拣葛凯倪喜欢的菜夹了一碗,和葛凯倪咬耳朵:“那两个人怎么能这样呀,好像别人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就是真的天上掉下来的,那也不关他们的事。” 让葛凯倪趁着大家喝酒顾不上吃菜,赶紧多吃点,又去劝大家少喝点,重点关照蒲劲松。 一米五的嘟嘟,跟在一米九八的蒲劲松身边,跟个小不点一样,越看越有喜感。 葛凯倪借口可以边吃边给大家煮复血汤,端着碗店内店外进出十几趟,自己吃,也喂饱了钻在煤球堆里做背景的黑风。 第0026章 再进通道 等葛凯倪吃饱汤煮好,花坚忍还在灌刘君影酒,而傅若理和蒲劲松已经趴倒在桌子上,其他人也喝得差不多了。 花坚忍的同学用笔在纸上写着,花坚忍把倒好的酒杯递给刘君影:“我辛苦干活,你只拿钱啥都不干,我七你三,你一点都不吃亏,咱都是干脆的性子,今个儿说定,明天就开干。” 从他同学的手里拿过纸:“来,咱俩在这儿按个手印,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嘟嘟实在听不下去,拿起一个空酒瓶子就朝花坚忍走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花坚忍说话直打结。 葛凯倪一个灵力球打过去,花坚忍的背猛地一痛,惨叫一声,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我还没打你呢,你叫个什么劲儿,哼,就这熊样,还想坑人。”嘟嘟把酒瓶子往桌子上猛地一蹲,抱起刘君影就走。 不忘交代葛凯倪:“我送刘君影回宿舍,很快回来和你一块收拾东西。” 这里就剩葛凯倪一个女生,她还真是不放心。 心里不免埋怨林博弈,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送个颍玉而已,倒好像肉包子打狗,再不露面,弄得她和葛凯倪这么被动。 葛凯倪给剩下的人每人强行灌了一杯复血汤,当醒酒汤用了。 等嘟嘟急匆匆返回,一帮子男生正嘻嘻哈哈收拾着残局,葛凯倪独自坐着赏月,身边放着两个装满复血汤的大玻璃瓶子。 其实葛凯倪是在暗自吐纳,赏月只是摆个样子罢了。 一切收拾停当,葛凯倪让嘟嘟把复血汤带回宿舍,给宿舍几个家伙灌下去一大瓶,剩下的一瓶备用,葛凯倪自己留在了店里。 夜半时分的校园特别空旷静谧,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葛凯倪,悄无声息走向防空洞。 黑风的身体拉长,挂在她脖子上,如同一个毛茸茸的围脖。 有了钥匙印模,葛凯倪自己刻制了一把钥匙,她的雕刻手艺是跟着二哥葛凯森学的。 外面月色姣好,防空洞内却是漆黑一片,为免被人发现,葛凯倪没有用手电,只凭着灵识探路。 来到她第一次进入碧翠塔的通道口处,依然如上次来处理鱼时一样,通道口消失。 “唧唧。”看我的。 黑风的双眼发出紫红色光,指挥葛凯倪顺着墙根游走一圈,最后在对面墙前站定。 “唧唧。”这个阵法的入口是活动的。 黑风的身上紫红色光一闪,面前的墙上出现了一个裂缝,裂缝越变越大,待裂缝能够容纳一个人进去的宽度,黑风让葛凯倪赶紧进去。 进入通道,身后的裂缝闭合,黑风钻进葛凯倪的口袋里。 “唧唧。”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和上次进来时不一样,这次的通道窄了许多,不至于很挤,但也只够一个人勉强通过。 灵气比上次还要浓郁,似乎是因为通道窄了,灵气被压缩。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葛凯倪放开神识查看,是一块石头。 还没来得及用神识仔细看,别在胸口当胸针的水晶包荧光一闪,石头不见了。 这家伙竟然主动抢东西,葛凯倪好奇,小手指尖伸进水晶包掏摸,水晶包荧光大盛。 用这家伙照明不错,光线不是太强,但也不耽搁看清路,省了很多劲。 继续往前走,通道渐渐变宽,可以容纳两个人并排走过去。 前面拐角出现一颗石头,这次葛凯倪看清楚了,是一块白色玉石,中心隐隐透出碧绿。 她弯腰准备将玉石捡起,手还没有触及玉石,玉石自动飞进水晶包。 这家伙,葛凯倪摇头好笑,继续往前走。 “嘭”,葛凯倪只来得及听到头顶一声响,一块玉石已经飞进水晶包。 葛凯倪敲了水晶包一下,嘀咕:“到底是我来探查,还是你来抢宝。” 虽说水晶包抢到的东西,最后都是归她这个主人所有,问题是你也得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吧,否则我来这里还有什么趣味。 水晶包吐出了吞进去的全部石头。 第一块吞进去的是黑青色玉石,上面刻满符文,她只能认出不到一半,也不懂意思。 第二块白色透明玉石内的碧绿,模模糊糊形状像符文,神识探查不进玉石去。 第三块是墨色玉石,表面光溜溜地啥也没有,神识倒是很容易探了进去。 墨色玉石中间有个微缩型血色玉石,形状和墨色玉石的外观一模一样,再往里,便是空心了,内里充满赤红色雾状灵气。 葛凯倪将三块玉石收进水晶包,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十米左右,又有一块玉石被水晶包吞掉。 这次不用葛凯倪发号施令,水晶包主动把玉石吐出给葛凯倪看,是和第一块一模一样的青黑色玉石,上面依然刻满符文,只是内容和第一块不同。 接着往前走,水晶包相继又吞吃了六颗青黑色玉石,外观和第一颗也都一样,其上刻着的符文各异。 此时葛凯倪已经能呼吸到带有露水气息的空气,应是离碧翠塔不远了。 前方一截粗壮的干树根横亘在通道中间,有半人高,挡住了她的去路。 葛凯倪伸手去推干树根,入手冰凉滑腻,不像看起来那样粗糙,倒像个打磨精细的石雕。 通道只有这么宽,再怎么推树根,路还是堵着的,葛凯倪打算把树根也收进水晶包。 意念刚动,树根已经不见了,水晶包像个怕人抢糖吃的小孩子,先下手为强。 第0027章 黑风累倒 再往前,就进入碧翠塔了,葛凯倪回头,她身后的通道已关闭。 抬头,只有塔顶一侧有个圆形开口,月光从开口处洒下,映衬得塔内萧索而清冷。 塔直径不足三米,高不足十米,越往上越窄,最高处直径一米有余,塔壁有钢筋搭成的云梯,塔底落有厚厚的枝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有细树枝被踩断的轻微的咔嚓声。 塔内的灵气,相比于上次,非常稀薄,甚至比外面白天空气里的灵气还稀薄。 葛凯倪用手扳了扳云梯,还算结实,她脚踩云梯,几个腾跃就跃身跳出了碧翠塔。 塔顶面积够五个人背对背挤在一起打坐,出口正好在中间。 月光下的碧翠山,格外显得寂静,空气中浓郁的樟树香味,掺杂着淡淡的竹子清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葛凯倪不由闭上双眼,享受着此刻独属于她的宁静。 学校用于绿化的树木,以樟树为主,路两边,屋前屋后,碧翠山上,从儿臂粗到一人抱粗的樟树,遍布整个校园。 只有碧翠山上,间或有小片竹林。 宿舍区和教师家属区有几棵粗大的梧桐树,这个时节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只留光秃秃的树冠彰显着它的霸道。 “喂,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你们是想在这里呆到地老天荒怎么滴?” 树林里,有手电光闪动,喝斥声,是巡逻的老师在山上搜寻着恋爱中人。 紧接着是树叶被拨拉的声音,紧张的跑步离开的声音。 葛凯倪睁开眼,望向手电光处。 爱情的力量真是令人捉摸不透,都这么晚了,小情侣还舍不得分开,就不怕有鬼上身? 深吸一口气,她收回视线,就地在塔顶打坐,负责巡逻的老师在塔下走了一圈,头发丝都被葛凯倪看了个清楚,愣是没有发现塔顶还有个人。 天亮之前,葛凯倪回了店里,让水晶包吐出通道内收集到的东西,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个名堂,那根神棍没有教过她,她也没有相关的书籍可看。 她将神识沉入水晶包,包内的空间不足十平米,如一间被打磨得柔润的房子。 环顾此间,有如在看一副雨后山水画,蓝天白云,绿树成荫,天边挂着彩虹,远处悬崖瀑布流水,脚下绿草茵茵,有小虫子在草丛间穿行。 四壁是一排排细密的小内袋,她收进水晶包的东西,分门别类待在其中几个内袋里。 角落处,有一只黑白花点的小猪玩具,肥嘟嘟毛茸茸萌萌哒,葛凯倪很想抱一抱小花猪,可惜进入空间的只是一缕神识,她并不能实际接触到小花猪。 小花猪挡住的两个内袋有些鼓胀,她很好奇里面是什么,可她的神识怎么也探不进去。 除了这些再无他物,空间虽然不大,却空荡荡地好不冷清。 葛凯倪将通道内收集到的东西放入环绕着小花猪的内袋,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觉着这么做最好。 做完这一切,感觉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彻底归于平静,葛凯倪将神识退出空间。 从口袋里掏出黑风,小家伙看起虚弱得很,葛凯倪心中内疚。 “看在你立了大功的份上,这两天我就好好给你补补。”她把黑风再次装入口袋。 以她的能力,所谓给黑风补补,只能是做些含有尽量多灵气的食物,尽量呆在灵气浓郁的地方,让黑风能尽量多地吸收灵气。 再多的,她也不知该怎么办,而且她认识和能找到的灵食也有数。 葛凯倪试着把自己的灵气输给黑风,如一滴水丢进海里,连个水泡都不冒,直至她的灵气耗尽,黑风也没有丝毫改变。 两天的休息时间,葛凯倪就在做灵食,喂黑风,修炼,给黑风输灵气的忙碌中度过。 黑风虽一直处于昏迷中,喂它灵食它倒也晓得张嘴吃,每餐都比之前吃的多。 “你是真昏迷,还是装的,莫不是趁机压榨我的劳动力吧。”葛凯倪抚摸着黑风光滑的皮毛,手感真好。 以前她想要触摸一下这家伙,都被它嫌弃,这下可以任她摸个够了,还揪了无数次那小得几乎看不见的三角耳朵。 晚上葛凯倪回到宿舍,嘟嘟看着她一脸的疲惫,以及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你病了?” “没有,我只是累了。”葛凯倪一头栽倒在床上,任嘟嘟怎么叫唤都没有反应。 颍玉拉开嘟嘟:“你再叫唤,她的魂该给你叫出来了。” 嘟嘟着急:“可她这样分明就是病得不轻,得把她送去医务室。” 颍玉凝眉摇头:“不用,她就是累了,睡一觉就行。” “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能断定她没病,葛凯倪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草菅人命呢?”嘟嘟急得口不择言。 “我说她累了,就是累了。”颍玉盯着嘟嘟的眼睛,咄咄逼视。 “哦,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我也睡了。”嘟嘟突然觉得自己好睏。 此时宿舍里除了颍玉和嘟嘟,就是已陷入沉睡的葛凯倪,另外三个人酒醒后,这两天就是疯狂地玩,逛街,吃美食,看电影,忙得不见人影。 颍玉打开自己的抽屉,从书里拿出一个书签,塞在葛凯倪的枕头底下。 看着葛凯倪的脸色由苍白变得红润,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变得绵长均匀,颍玉给葛凯倪盖好被子,回到葛凯倪对面的自己床上,躺下接着之前的那本书往下看。 半夜,所有人熟睡,黑风从葛凯倪的口袋爬出,钻进葛凯倪的领口,再次陷入昏迷。 女生宿舍楼前的篮球场上空,一双竖瞳来回飘荡,直至晨光微曦,竖瞳缓缓闭合。 第0028章 森林生存训练 第二天集合时,郎霖宣布,接下来十几天是森林生存训练,吃住都在森林里,装备已准备好,给大家半个小时收拾,学生们只要带上随身用品就行。 物理系和采矿系辅导员,让大家不要有太多顾虑,五十个学生配了十个教练,平均一个教练带五个学生,安全一定有保证。 “生存训练哪,好刺激呀。”很多人精神亢奋。 大家只在电视节目里见过生存训练,如今竟然要亲自体会,能不兴奋吗? 刘君影哼哼:“听说只有咱们这个队伍搞生存训练,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郎教练抽风。” 生存训练哪有不苦的,她不想去。 雷秀和刘琳也觉得生存训练很刺激,却又担心遇到虫子动物什么的,尤其是冰凉凉滑腻腻的蛇,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 嘟嘟给两人宽心:“现在都深秋了,森林里气温更低,蛇活动力不强,不用担心。” 她自小在森林里长大,对这次的森林生存训练,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雷秀还是心里打鼓:“北方的森林怎么能跟南方比,北方海拔高的地方,这个时间有可能已经下雪了,蛇都冬眠了,南方的天忽冷忽热跟打摆子一样,冬天热起来还穿汗衫子呢。” 这倒也是,嘟嘟没再说什么,毕竟雷秀说的是事实,她也不能确定要进入的森林,和她熟悉的森林情况是不是一样。 葛凯倪看颍玉老神在在的样子,猜测:“大小姐,难不成你参加过生存训练?” 有钱人喜欢花钱买罪受,生存训练可不就是烧钱的事吗,那装备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颍玉一脸傲娇:“如你所想,本人还真就参加过生存训练,也是在森林里。” 雷秀和刘琳立马向颍玉咨询起有关事项,刘君影虽不乐意,不过还是小命要紧,也不时插嘴问一句,甚至把颍玉说的注意事项记在小本本上。 葛凯倪哈哈笑:“听来听去就一句话,最好带身衣服,要不到时衣服被树枝划破,或是遇到别的什么麻烦,没有衣服换,那可就要冰凉凉心飞扬喽。” 装备教练那里有准备,日常需要的东西,水晶包里都有,她只需要象征性地背个包就行。 至于颍玉说的那些生存技巧,她这个野惯了的人,也是认同的,其他人得自己体会。 颍玉哂笑:“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听着就变味了呢。” 不过她也承认葛凯倪形容的很贴切,嘱咐几人要带一套衣服,而且要结实的。 几人顿时翻箱倒柜一阵折腾,床上桌子上都是衣服,七彩缤纷,样式各异,葛凯倪感觉自己看到了晚上摆地摊卖衣服的,就是这么乱七八糟堆在一起,任人挑选。 刘君影挑来挑去,哪一件都想带,哪一件都觉得不合适,干脆把衣服随手一推,赌气:“我去请假,就说我正处在例假期,他不准假我就去系里闹。” 急匆匆冲下楼去。 刘琳挑拣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跟着刘君影一起下楼。 很快,刘君影兴冲冲跑回宿舍,进门就大喊:“今儿个郎教练特别好说话,我可以不用参加这狗屁的森林生存训练了,哈哈,你们接着选衣服吧。” 十足幸灾乐祸的味道。 雷秀看刘琳犹豫不决,开口劝刘琳:“你是已经预定了的人,要是连森林生存训练都没有勇气参加,人家随时可以放弃你,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明白,所以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刘琳把选好的衣服塞进背包,其他衣服一股脑堆进箱子里,懒得整理。 雷秀自己去找郎霖请了假,理由是她老家来人,她得接待,郎霖也批准了。 其实雷秀是她舍不得丢掉家教工作。 前半个月,白天训练,晚上回学校,不耽误她每晚给那女孩辅导作业,生存训练要十几天都呆在森林里,家长不可能容忍女孩十几天没人辅导的。 集合的时候,葛凯倪很意外地看到了蒲劲松,背着个大背包,站在队伍最后面,另外还有几个生面孔,其中有女生。 不用葛凯倪开口问,蒲劲松已经嘿嘿笑着解释:“你们队伍不是有人请假吗,有了空额,我好不容易争取了一个名额。” 指着那些新面孔介绍:“他们也都是各系的新生,向各自的教练申请了名额。” 其他几个新加入的新生,也七嘴八舌说起争取名额的事,说是这么刺激的玩法,估计这一辈子就这一次了,可惜名额有限,很多人都没有申请到呢。 第0029章 争执 出发的时候,葛凯倪数了下人数,原本有五十个的队伍,现在只剩四十个。 不是说很多人想要参加吗,这还有十个名额呢,怎么没有填满,看来申请条件挺苛刻呀。 去除如蒲劲松这样新加入的人数,原来的队伍愿意参加生存训练的,只有二十个,电子专业十五个,采矿专业只有五个。 葛凯倪好奇,女生可以用例假为理由请假,那男生都是以什么理由请的假。 蒲劲松嘴快:“随便什么理由都行,只要表露不愿参加生存训练,郎教练一律答应。” “啊,这么好说话呀。”采矿专业一个男生兴奋,“我也去请假。” 他家是本市的,这两天都住在家里,今早一到校就被拉来集合,都不晓得还能请假。 “晚了,”郎霖冷声道,“已经集合了的人,想要退出,除非把我打趴下。” 男生的脖子缩了缩,眼睛不由瞟向葛凯倪。 训练第一天葛凯倪把郎霖打败的场景,他记忆犹新。 其他人知情不知情的,也跟着这位男生的视线看向葛凯倪。 郎霖也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绪。 葛凯倪好笑:“我要是不想参加,就不会来。” 卡车把大家拉到训练基地,其他教练已等在那里,身边放着训练装备。 郎霖让大家自由组合,按原定计划,五个人一组,原本应该分成十个组的,现在成了八个组,多出来的两个教练,做为机动教练,随时准备指导和守护任何一个组。 说是自由组合,郎霖却要求八个女生分开,平均每个组一个女生。 蒲劲松拉着他的同班男同学彭辉,要求和葛凯倪一组,林博弈也和同班的另一个男同学史永亮,率先提出和葛凯倪一组。 其他晚了一步的男同学,多少有些遗憾,反正必须要有一个女生一组,跟葛凯倪一组,比和其他女生一组要轻松许多,毕竟葛凯倪的战斗力有目共睹。 原本事情挺顺利,颍玉却闹起了别扭,说什么也不愿和葛凯倪分开。 嘟嘟还记得颍玉不准她送葛凯倪去医务室的事,也闹着非要跟葛凯倪一个组,说颍玉就是个累赘,其他人都是男生,有些事不方便替葛凯倪照看颍玉。 郎霖软硬兼施,可颍玉和嘟嘟就是不肯改变主意。 葛凯倪抚额,她其实和谁都不想组合,自己一个人最好,可这话她绝对不能说出口。 要不是有颍玉的那个书签,她绝对不会恢复这么快,在心里她很感谢颍玉。 以她对颍玉高冷性格的了解,颍玉加入其它任何一组,都不会愉快,要是她和颍玉毫不相干,倒也不用理会,可现在她和颍玉之间的纠葛已深,她做不到不理会。 嘟嘟对她的维护也是真性情,留下颍玉而推开嘟嘟,这对嘟嘟的伤害不会小了。 葛凯倪内心苦笑,要是能用打架解决问题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动手。 颍玉和嘟嘟已经争执不下,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让谁,鼻尖都快碰到一块了。 “你干嘛要和我争?”颍玉盯着嘟嘟的眼睛,咄咄逼视。 葛凯倪不由惊奇,这是她第一次见颍玉这种表情。 她印象中,很少有事能引起颍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眼下不是惊奇的时候,葛凯倪真怕颍玉和嘟嘟打起来,准备把两人拉开。 还没来得及动手,嘟嘟突然偃旗息鼓:“谁要和你争了!” 回头气哼哼地走开,还不忘瞪林博弈一眼:“你要是敢和颍玉一组,我和你绝交。” 无辜躺枪的林博弈一脸郁闷,这怎么又把他扯上了。 葛凯倪心里觉得怪怪的,嘟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刚刚还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怎么说熄火就熄火了,这不符合嘟嘟的风格呀。 最终颍玉留在葛凯倪一组,嘟嘟进了另一组,老好人林博弈也跟着嘟嘟去了另一组。 郎霖让全是男生的一组,和葛凯倪这一组合并成大组,照样平均五个人里有一个女生。 葛凯倪觉头大,郎霖的脑子该不会被门轴夹了吧,干嘛非要平均,一组五个人她都嫌多。 人多麻烦多,她独来独往惯了,宁肯就她和颍玉两人一组,她完全护得住颍玉。 说不定颍玉还不要她护呢,就昨晚那张书签,颍玉身上应该有不少秘密。 还有刚才嘟嘟的突然妥协,也给葛凯倪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着嘟嘟是被人控制了心神,而颍玉突然的情绪波动,也让葛凯倪奇怪,总觉着这两者有一种莫名的联系。 等看到走过来的清一色的男生组合,葛凯倪和颍玉都冷了脸。 花坚忍一脸真诚地上前:“能和两位美女一组,是我莫大的荣幸,保护美女是我的使命。” “滚!”葛凯倪和颍玉同声冷喝。 花坚忍嬉笑:“前天的事就是个误会,算是我的错,做为弥补,训练期间我会好好照顾两位美女,希望两位美女不要再生气了。” “是吗?”葛凯倪双手五指不停交错,似笑非笑地看着花坚忍,一副女生闹着玩要挠对方痒痒的架势。 其他人都惊讶地双眼大睁,葛凯倪不会真要挠花坚忍吧,一个细高如竹竿的女生,挠得矮壮如猪的男生满地打滚笑着求饶,这场面,想想就觉得恶寒。 第0030章 分工 事实还真如他们想的,花坚忍满地打滚,但不是笑着求饶。 “啊——”花坚忍后背剧痛,惨叫出声。 哼,跟我玩心眼,看我不玩死你,葛凯倪心里冷哼。 她的五指交错,看似在玩自己的手,其实是在掐指诀,控制她打入花坚忍体内的灵力团。 花坚忍额头豆大的汗珠流出,剧痛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郎霖立即让人把花坚忍抬了下去,基地医务室很快出结果,不能确定花坚忍的病因,花坚忍被紧急送去市内医院。 花坚忍的两个同班同学不放心花坚忍,申请退出训练,郎霖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葛凯倪所在的十人组,变成了七人组。 另退出的两人中,其中一人葛凯倪有印象,是和花坚忍一起灌刘君影酒的那个。 这一组因是二合一,教练也配备了两个,郎霖亲自带队,另外一个也算葛凯倪的熟人,两天前才被她狠揍了一顿的田獒,看情形,伤已经好了。 郎霖冷声道:“给大家一分钟时间决定,还有想退出训练的,背转身,直接走,一分钟之后,愿意不愿意都由不得你了。” 蒲劲松嘴快:“男子汉大丈夫,来都来了,现在退出,怂不怂呀!” 得,他这大嗓门一吆喝,有想退出的,扭了一半的身子,硬是给扭回来了。 一分钟过去,没有人退出,郎霖宣布:“出发!” 葛凯倪给每人发了一个药包,一小袋薏苡仁,连教练都没有落下。 药包的主要成分是槟榔子、雄黄、苍术,作用是驱虫,还有一定拟制瘴气的效用,吃薏苡仁也可以轻身辟瘴。 她的水晶包里没有准备那么多药包,给其他人的药包,都是边走边采药草,临时做的,给几个女生和林博弈的药包,则是之前早就储备好的。 给自己组内人员的药包,也是药效沉淀过的存货,效果可比临时做的好多了。 开始时大家一块行动,逐渐就以组为单位各自分开了。 越往森林深处,路越难走,到后来根本就没了路,大家形成一路纵队,郎霖在前面开路,田獒走在队伍后面警戒,葛凯倪和颍玉被夹在中间。 时节已近初冬,密林依然是遮天盖日,抬头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和枝条,只能看见斑驳被分成网格一样的小块天。 蒲劲松感叹:“要是在咱们北方,这个时节地上都是厚厚的落叶,抬头看天,一览无余。” 彭辉接茬:“是呀,再一下雪,那样子才好看呢,到处银装素裹。” “就是容易迷路。”葛凯倪来了一句煞风景的。 “你这人!”蒲劲松瞪眼。 其他人哈哈大笑。 生长于南方的史永亮和孙静好,好奇北方冬天是什么样子,一个劲地朝另外几个打听,颍玉偶尔也插问几句。 谈笑中,路途的疲累似乎有所减轻,几人各自说着自己的见闻,倒也是件乐事。 来到一块大岩石上,郎霖让大家就地休息,分派任务,他带着蒲劲松、史永亮和孙静好找吃的,彭辉和吴多雨去找水源,田獒陪葛凯倪和颍玉留在原地准备做饭。 葛凯倪不干:“报告,我申请去打猎。” 她的食量巨大,一个人比现在所有人加起来吃的都多,要是不亲自找吃的,绝对吃不饱。 郎霖不容葛凯倪多说:“大家必须服从分配。” 颍玉立即发挥毒舌功能:“咱们这次来的目的,似乎是生存训练吧,郎教练你把我俩当做菟丝花,只在原地等着现成的吃喝,已然是与生存训练背道而驰吧。” “对呀,郎教练,只做厨师的活,起不到生存训练的目的,”葛凯倪立即配合,“更何况我食量大有目共睹,力气也不小,有了我的加入,咱们能弄到的吃的肯定翻几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善言谈的郎霖根本就招架不住,顿时头痛。 他这样做是照顾女生,这两个女生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好了,生存训练也包括做饭,你们两个明天打猎。”郎霖扔下这句话,逃一样地跑了。 这还差不多,葛凯倪和颍玉没再多说什么,和田獒一起拆开装备包,拿出做饭的家伙什,都是提前洗干净了的,只等着郎霖他们拿回食物下锅了。 葛凯倪在附近采挖了些植物挤出汁液做调料,辣藤、花椒叶、大茴香株、节根、杀头花。 辣腾的汁液味道不比朝天椒差,没晒干的花椒,临时用起来还不如叶子方便,节根生长于地下,像蜈蚣一样多节有毛根,乳白色,汁液甜蜜,杀头花有手掌大,颜色粉紫,状如喇叭,有了它,味精和盐都省了,可谓是天然调料。 葛凯倪还顺带摘了个蜂窝,蜂蜜用来烤肉再好不过。 田獒惊奇:“你怎么知道这些能做调料,我们山林长大的好些人,都不一定认得这些呢。” 葛凯倪朝颍玉努努嘴:“作为一个吃货,我认识这些不奇怪,那家伙做的事才叫奇怪呢。” 第0031章 各有道行 大岩石周围贴满了黄裱纸,颍玉用葛凯倪挤出的植物汁液,在黄裱纸上写写画画,全是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弄得这个地方跟个驱魔现场一样。 葛凯倪不是没见过灵符,那根神棍就经常用灵符糊弄人。 她有些好奇:“鬼画符这玩意,不是应该用朱砂和黑狗血吗,你这些玩意管用吗?” 她跟着那根神棍认得一些符文,懂得画符要用的材料,也会画几样简单的符。 至于她画的符有没有效,只看那根神棍怒其不争的眼神,就知道答案。 颍玉没有理会葛凯倪,自顾在画着灵符。 眼看自己采挖的植物要被糟蹋完,葛凯倪认命地继续去采挖。 回头看看贴满大岩石的符纸,决定回去后给那根神棍面子,好好学制符。 当葛凯倪再次回到大岩石上,大岩石周围的符纸已经不见了,全部挪到了田獒的背上,打眼一看,田獒就像一个挪动的招鬼幡。 葛凯倪傻眼:“你这是干啥?” 颍玉头都不抬,手上画符的动作也没停:“这里密不透风,符纸什么时候能干得了,田教练是活动的,人来‘风’,符纸干得快些。” 葛凯倪喷笑。 田獒也不在乎,乐呵呵地蹦来跳去,觉着蛮好玩,好好的教练,要被颍玉这家伙玩坏了。 葛凯倪不解:“你这玩意有用吗?” 被一再质疑,颍玉终于抬头,瞪眼:“我故作神秘不行吗,你至于非要说的这么明白?” 低头继续画,不再理会面前扫兴的家伙。 葛凯倪却不认为颍玉说的是实话,颍玉还没有无聊到胡乱画符纸打发时间。 果不其然,在其他人回来之前,颍玉收起了田獒背上的符纸,只留了两张在田獒背上,葛凯倪眼睁睁看着其中一张符纸没入田獒的背。 “你这是什么道行?”葛凯倪低声问颍玉。 “咱俩各有各的道行,最好各安其事。”颍玉拿出本地图。 另拿出一本书递给葛凯倪:“这是药草书,你对药草有研究,就送给你了。” “谢谢!”葛凯倪接过书随手翻看。 这是一本用古法装订的线装书,书页泛黄,隐隐透出霉味,有些书页的字已经看不清楚。 书上的字是全部手写的毛笔字,有正楷,有宋体,有篆体,有草书,竟甚至还有甲骨文,看起来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十六岁之前的葛凯倪,叫做葛凯琳,据说改名字之前的她很聪明,书法上也很有造诣,但不知怎么回事,她现在对十六岁之前的事基本不记得了。 据说那时的她,先是受爸爸葛辛丑的熏陶,对书法有些了解,上学之后跟着老师练书法,后来又跟着好朋友绪欣毓的哥哥,学了不同的字体,所以这本书里的内容基本可以看下来。 书上不止有药草详解,还画有图谱,有些是葛凯倪一路来见过的。 葛凯倪心中狂喜,这下她可以采到更多药草,很多药方都配得出来了。 里面夹了一张书签,上书有字:“有了追息符,就不怕田教练的跟踪。” 葛凯倪骇然,田獒的匿息法颍玉能看得出来,可见颍玉确实不简单。 抬头朝颍玉看去,颍玉冲葛凯倪俏皮地眨眨眼,葛凯倪好笑,低头看书。 书签上的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盛满鱼汤的碗,葛凯倪顿时觉得肚子饿得慌,合上书装进口袋里,和田獒一起去烧开水。 书一进口袋便被水晶包吸了进去,颍玉瞄了一眼葛凯倪的口袋,继续看地图。 第0032章 城巴佬 郎霖他们弄回来了一窝十几只碧翠鸡,已经洗剥干净,蒲劲松把雄碧翠鸡尾巴上最漂亮的羽毛留了下来,送给葛凯倪和颍玉。 碧翠鸡比家鸡的个头小,之所以叫做碧翠鸡,是因这种山鸡毛的颜色,和迷彩服有点像,由深深浅浅的绿色组成,和森林可以融为一体,算是一种保护色。 虽说是保护色,却不同于变色龙,碧翠鸡的毛色不会随环境变化而变化,且因善于飞行,肉质细嫩鲜美,所以碧翠鸡只有四季常绿的南方森林才有,其他地方很难存活。 雄碧翠鸡的个头没有雌碧翠鸡大,尾巴却很长,颜色七彩,颈部如项圈一样,也有七彩鸡毛,平时躲在窝里不出去,由雌碧翠鸡外出捕食,雄碧翠鸡的作用,就是负责生育后代。 用人类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不过到了碧翠鸡这里,雌雄颠倒了而已。 野果子也摘了不少,有葛凯倪这半个多月吃过的,大部分葛凯倪都没见过。 郎霖说,这些果子只有一半能吃,其余的有特殊作用。 他当场捏碎几个婴儿拳头大的果子,汁液涂在脸上和手上,立马他就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大家知道他就在眼前,还真以为眼前是一截长了苔藓的矮树墩子。 “吃完饭你们就做好伪装,越往里走越危险,早做防范。”郎霖把果核随手扔在一边。 “哎,别扔呀,这可是好东西呢。”葛凯倪眼疾手快,果核还没落地,就被她接在手里。 随手捡了块石头砸其中一个,果核那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壳破开,露出里面浅褐色的果肉。 说是果核,其实真正的果肉在这里面,刚被郎霖捏碎的,实际上只是这果子的皮。 皮太厚,肉太少,果肉和果核倒是被本末倒置了。 “哇,这不是核桃吗。”因好奇而凑过来的史永亮惊叫,“这么小,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小,才是精华嘛。”葛凯倪把果肉塞进史永亮还没有闭上的嘴巴。 史永亮嚼吧嚼吧,兴奋地大叫:“嗯,好吃,又脆又甜,还带有淡淡的香味。” 立即得到彭辉嗤笑:“还真是城巴佬,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核桃,本来就是这个滋味,市面上卖的核桃都是晒干了的,脆生劲没了,甜味和香味也淡了。” 不过他也好奇:“葛凯倪,你怎么知道这是核桃,核桃肉上的那层嫩皮应该是苦的呀,我怎么完全没看出来这城巴佬叫苦。” 史永亮抓紧机会反击:“嘁,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呢,搞了半天你也不认识。” 苦吗?是真的苦,他硬撑着才没有表现出来,谁让些家伙笑话他城巴佬来着。 他自小在城里长大,进到森林看什么都稀罕,被在场几位乡下孩子,冠以城巴佬的称号。 接话的是田獒:“这本来就是核桃,只不过肉太小,外皮汁液沾在手上又洗不掉,除非要用它给布料染色的人,一般人没事不会去玩它,很多人也就不认识它。” 核桃绿皮是天然染料,手上沾了汁液,没有半个月褪不了色,有些人甚至要一个月才行。 说完,田獒也好奇:“说起来,核桃是北方的果子,怎么这里也有?” 哪怕经常用这种核桃做伪装的他和郎霖,也不知道这是核桃,只是有样学样,曾经教导他们的前辈说怎么用,他们就怎么用了。 几个人不由看向葛凯倪,葛凯倪干笑:“我也是偶尔认出的。” 她能说其实她刚开始并没有认出这是核桃,把皮当肉啃,嘴巴都染成了绿色,怎么洗都洗不掉,是黑风用灵力帮她把嘴洗干净,并狠狠笑话了她一通吗。 其他人好奇之下,拿起果子研究,葛凯倪手上把玩着碧翠鸡尾,皱了皱眉毛。 第0033章 鸡窝 “老乡,怎么了你?”蒲劲松不解,“是不是这毛上还有腥味,我已经洗得很干净了呀。” “才不是咧,”颍玉撇嘴,“她是嫌你们弄得猎物太少了,不够吃。” “这还不够吃?”孙静好惊讶,“平均每人两只多呢。” 蒲劲松抓抓脑袋:“要不我再去弄点别的?” 葛凯倪一个人就能吃掉五六只碧翠鸡,剩下的哪够其他人分,他自己能解决至少三只。 可当时郎教练说这些已经够了,他也说不上什么心理,没有坚持。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弄吧。”葛凯倪话音刚落,猛地窜进旁边的密林。 “该死。”郎霖骂了一句,起身朝葛凯倪离开的方向追去。 葛凯倪是他叔叔郎豪特别交代要关注的人,也是他自己推荐,有生以来第一个关注的女孩子,出了事怎么办。 蒲劲松也要去追,被田獒叫住:“你追不上的,别再把你弄丢了,我们还得去找你。” “可是。”蒲劲松犹豫。 他觉得田獒说的有道理,可做为老乡,明明森林里情况复杂,他不管葛凯倪的话,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呀。 颍玉嗤笑:“你去追呀,干嘛不去了?” 这种表里不一的人她见多了,看着就恶心。 田獒把手里涂抹了一半调料的碧翠鸡塞给蒲劲松:“我经常出入这片森林里,熟悉情况,你们都好好在这儿呆着,哪也别去。” 朝着葛凯倪离开的方向跑去,背后的灵符随着他的跑动而摆动,怎么看怎么滑稽。 颍玉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魔方把玩了几下,塞进口袋,继续和大家一块处理碧翠鸡。 藏在不远处的田獒莫名一阵心悸,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却不知道,颍玉的魔方,可以通过没入他背部的追息符,锁定他的位置。 他背上的另外一张灵符是护灵符,颍玉明白他躲在附近的目的,一来是为消除蒲劲松的顾虑,再就是守护留在原地的人,颍玉利用护灵符特意给他加了一层防护。 此时的葛凯倪,躲在一个崖洞里,崖洞的入口,刚好够她挤进来,高度刚好够她低头勾腰蹲着,洞里碧翠鸡的气息明显。 这崖洞就是碧翠鸡的窝,郎霖他们抓的碧翠鸡,其中有这一窝里的,因为崖洞里有郎霖还没有散尽的气息。 崖洞的位置,离地面约有三层楼高,崖壁陡峭光滑,周围长在石缝里浓密的野草,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不过洞口依然遮掩的很好。 这是当地猎人的规矩,对碧翠鸡不能赶尽杀绝,一窝鸡总要至少留下一雌一雄,洞口的掩盖物也要恢复原样。 其他地方手脚根本无处着力,葛凯倪是靠不远处的树弹跳过来的。 崖洞里一只碧毛鸡都没有,除了被郎霖捉住的,其他的都被郎霖轰走了。 郎霖此时就在崖洞下方,他明明循着踪迹断定葛凯倪跑到了这里,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来自于北方的葛凯倪,就在他头顶本地猎人都就很难找到的鸡窝里。 郎霖在崖洞下呆的时间不足一分钟,恨恨地骂了一句野丫头,快速离开。 葛凯倪从口袋里掏出黑风:“喂,你急着让我进这里干什么?” “唧唧。”你自己看。 水晶包自动以胸针形式出现,散发出荧光,葛凯倪就着荧光,抱着黑风,蹲着往里挪。 越往里崖洞越宽,大约十多米后到了尽头,也到了最宽敞的地方,宽三米多,高有一米五六的样子,至少葛凯倪可以低头伸直腿站着了。 这符合碧翠鸡的特性,雄碧翠鸡个头虽没有雌碧翠鸡大,尾巴却特别长,成年雄碧翠鸡连身体带尾巴有一米多,崖洞的地方窄了的话,活动不开。 呃,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崖洞最深处的草堆上,有七枚围成圈的蛋,也是迷彩绿色,只有鹌鹑蛋那么大。 第0034章 两枚蛋 这还是葛凯倪第一次见碧翠鸡蛋,好奇:“这么小的蛋,浮出的鸡得多点点大呀。” 碧翠鸡一爪子下去,还不得踩死好几只小鸡仔呀。 “唧唧。”对我来说,这些蛋才是大补。 黑风从葛凯倪身上下来,蹲在鸡蛋前,不屑地哼哼:“碧翠鸡是灵禽,是人类不懂烹煮,灵气泄露所剩无几,幸亏那几个人还有良心,留下了鸡蛋。” 用爪子拨拉,露出中间两枚小拇指大的蛋:“这两枚你拿走,然后就不用管我了。” 哈?葛凯倪稀奇,原来那七枚蛋围成一圈,是为了掩盖这两枚小的呀。 葛凯倪摇头:“都给你留着吧,你最需要这个。” 为了帮她,黑风的灵力到现在连五CD没有恢复。 黑风把两枚小鸡蛋往葛凯倪跟前推:“你先收着再说,早晚会有用。” 好吧,收着就收着呗,葛凯倪一个意念,两枚蛋进了水晶包。 心里不以为然,鸡蛋能有什么用,最多是将来孵出碧翠鸡,然后养一窝鸡,吃起来方便。 亲眼看着黑风吞下剩下的鸡蛋,葛凯倪才离开。 虽然不放心如今的黑风,可黑风不是她的兽,她没有权利限制黑风的自由。 即便她想强行把黑风留在身边,也没有那个能力,她不是黑风的对手。 跳落到地面,识海里响起黑风弱弱的声音:“匿息异能是天性,后天学有害。” 葛凯倪回应:“没力气了还要用神识传音,是在显摆你比我厉害吗?” 嘴上硬,心里不是不感动,黑风自己都那样了,还怕她出事。 识海里没有回音,也不知黑风是离开了,还是留在崖洞修养。 葛凯倪扛着一只半大的野猪回到大岩石时,郎霖正在和田獒商量寻找她的方案。 田獒会匿息,追踪气息的本领也非比寻常,有了田獒,猎犬都不用带。 野猪被葛凯倪像丢野鸡一样轻松地丢在地上,大家都跟见了鬼一样盯着葛凯倪,蒲劲松甚至忘了咀嚼刚咬进嘴里的鸡肉,直接往下吞,噎得脖子一抻一抻的。 蒲劲松自问,若是他对上这么大的野猪,都不一定制服得了。 葛凯倪一掌拍在蒲劲松的背上,蒲劲松将鸡肉吐了出来,红着脸直喘气。 “这下够吃了,还能剩下点,明天打猎的时间都省了。”葛凯倪自顾拿出刀具。 郎霖冷言道:“吃不了的食物必须处理掉。” “这个就不用郎教练操心了,我自有办法。”葛凯倪扛起野猪,拎着刀具就往水源处走。 郎霖带蒲劲松跟上,被葛凯倪拒绝:“我一个人足够了,你们跟着是累赘。” “胡闹!”郎霖怒喝,挡在葛凯倪前面,“你到底想怎么样?” 葛凯倪好声好气地说:“刚才擅自行动确实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为了饱肚子,杀野猪的事我一个人干着顺手,多几个人,不是帮忙是添乱,我还得分神照顾。” 女生主动服软,郎霖也不好再用强的,冷着脸点头:“多余的一定要处理掉。” 做为带队教练,又是男人,不能让女生吃饱已很没面子,现在女生自己猎了食物回来,还向他道了歉,他要是再为难葛凯倪,就显得太没气量了。 葛凯倪妥协:“我一定会处理掉。” 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她的事了,浪费食物可耻呀。 水源离大岩石不到一里远,葛凯倪手法熟练,野猪很快处理好。 第0035章 什么是引灵体 行军路上一切从简,烤猪肉是最简单快捷的吃法,葛凯倪往野猪肉抹上植物汁液配制的调料,再用灵力操控,时不时刷一层蜂蜜,野猪肉很快烤好,外焦里嫩,每个人都吃撑了。 蒲劲松拍着肚子不想动:“真没想到,咱们九个人竟然吃了一头猪,说出去谁信呀。” “我信呀,”葛凯倪递给蒲劲松一碗汤,“老节目,饭后一碗复血汤,立马让你活力满满。” 她能说,她处理野猪时,边处理边偷偷往水晶包装肉吗,这里看似没有野猪内脏,其实全都被她收起来了,野猪的其他每个部位,她都收起来了大部分。 吃过饭,所有人都把自己伪装一番,继续行路,一路上倒也顺畅,没有遇到什么野兽,天黑前进了一处山洞,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葛凯倪把几个阵石扔在山洞的几处角落,不动声色地布了迷幻阵,阻挡小动物进入山洞,对大型动物就没有用了。 这阵石是她出发来随城前,那根神棍送给她的,曾经一直被她当做糊弄人的玩意。 颍玉则大张旗鼓地在洞壁贴符纸,别人看着她这样做,认为是幼稚,只有葛凯倪明白,颍玉是在加固她的法阵,加大了防御性。 白天大家都吃撑了,晚上没有谁想着要猎取食物,加之一天劳累,几个学生支好帐篷,倒头就睡,郎霖和田獒轮流守夜。 葛凯倪原本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白天动用了灵力,晚上又用灵力布法阵,消耗很大,这一夜睡得很沉,早上醒来时,山洞里只剩了她和颍玉。 其他人坐在山洞外,听郎霖讲解密林生存技巧。 “醒了?”颍玉递给葛凯倪一碗紫色的粥。 是用一种草籽混合紫色刺五加熬制的,糯糯的带点苦味。 这种粥可以去除疲劳,还有消炎的作用,生存训练是消耗体力又容易受伤的事,吃这种粥最是合适。 粥刚喝完,颍玉又递给葛凯倪一张单子:“这是我需要的材料,麻烦你了。” “呵呵,白给我一本书,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葛凯倪调侃。 单子上列的材料,都是她在药草书里看到过的。 颍玉叹气:“我虽会制符,可我没有灵力,很多材料也没法弄到,拜托了。” “怎么会,你那个书签?”葛凯倪觉得不可思议。 颍玉神色暗淡:“我也曾经有过修为,不过后来没了,这是家丑,我不想提。 “今后,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我才会制符,你是天生的引灵体,有你在的地方,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许多,我制作的符纸效果比平时好几倍。” 葛凯倪疑惑:“什么是引灵体。” 这个词那根神棍也曾提过,她当时也这样问了,那根神棍没有回答。 颍玉解释:“就是你的体质对灵体很有吸引力,说白了,就是民间所说,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比如游离的神魂就喜欢夺舍你这样的,容易成功且是大补。 “引灵体还有一种意思,天生的聚灵体质,就像你现在一样,只要有你的地方,就不怕没有灵气,哪怕周围灵气再稀薄,你的周围也会有浓郁的灵气围绕。” 葛凯倪听得头皮发麻:“那我岂不成了人工空气净化器?” 颍玉嘱咐:“遇到其他修者,你最好躲远一点,你这样的体质,对修者来说是天材地宝。 “随着你修为越高,聚集的灵气也越多,拥有了你,就等于拥有了无尽的灵气。 “除非,你自己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惹你,不过,要变强需要时间积累,百年,千年,或是万年,这要看你的机缘。” 葛凯倪懵了,修炼而已,怎么她就成了别人的天材地宝。 颍玉笑道:“你放心,只要你能提供足够灵气,我完全可以制作出掩盖你体质的封灵符。 拿过葛凯倪手里的碗:“我去换个大碗再给你盛几碗来,吃饱了咱们好干活。” 葛凯倪默默看着颍玉出了山洞,仔细回想颍玉的话。 颍玉对引灵体的第一种解释,她已经体会过了,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进防空洞好个奇而已,差点被影子夺舍,进森林觅个食嘛,也差点被巨鼠神魂夺舍。 至于颍玉的第二种解释,也有点靠谱,自她开始修炼,很容易满足于周围的灵气,那根神棍说如今灵气匮乏,她却没有这个感觉,原来是她自己能聚拢灵气。 想是这么想,她对修行界的了解,像一张白纸,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知黑风还在不在那个崖洞里,葛凯倪真想现在就去问问黑风。 也只是想一想而已,如果她真这样做了,会给黑风招来麻烦,还是等黑风自己出现吧。 第0036章 猪口夺命 接下来三天,葛凯倪这支队伍都在森林中穿梭,郎霖和田獒教大家各种生存技巧。 郎霖面冷,不善言谈,说话只拣自己觉得有用的说,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田獒极有耐心,同学们有不懂的,他有问必答,回答不上来的,老实承认他不知道。 两个教练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相得益彰。 这三天时间,小动物遇到过不少,有些还成了他们的腹中餐。 至于大型动物,也曾远远看到过两只狼,一只虎,还有一只猎豹,由于几人身上浓烈的果子气息,加之郎霖和田獒带着几人刻意躲避,倒也有惊无险。 大家也真正明白了郎霖为什么不让留着吃剩下的食物。 没有储备粮,就没有依赖心,全身心投入生存斗争中,真正体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而且食物的气味会招来野兽,这是有关生死的大事。 生存训练第五天,遭遇了三只野猪,一只母猪带着两只幼崽。 母猪的体格少见的高大,以葛凯倪的身高,她的眼睛几乎和野猪的眼睛平视,挡在几人前面像座小山,足有几千斤重。 这么凶残又高大的野猪,葛凯倪也是头一次见,哪怕她力气大得惊人,和两个教练合力,三人还是难以招架。 其他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早吓蒙了,在田獒的提醒下上树躲着,这才让三人能专心对付大野猪。 最终,三人也各自爬上了树歇息。 本以为母猪为了猪崽的安全,会带着小猪崽离开,谁知母猪依然不依不饶,发疯地撞树,五个男生全在那棵树上,这要是真给野猪撞断了,后果不堪设想。 葛凯倪皱眉:“这家伙明显是把咱们当猎物了,而且有点小聪明,不杀它,就得被它杀。” 郎霖也同意葛凯倪的说法,和田獒举起枪,瞄准野猪的眼睛。 这么大的野猪,俩人不敢保证子弹能打透野猪的皮,就是打中了也不一定有用,打眼睛靠谱一些,眼睛后面是猪脑子。 史永亮忽然从树上掉了下去,好巧不巧地掉在了母猪背上,母猪顿时更加发狂,大声嘶叫着想要把史永亮甩下来。 郎霖和田獒这下不敢开枪了,两人麻利地下了树,举着枪和母猪对峙,试图引开母猪的注意,找机会把史永亮弄走。 史永亮也是发狠,被野猪钢针一样的猪毛扎得浑身生疼,硬是忍着连闷哼都没有,咬牙趴在野猪身上,两只手抓紧野猪的两只耳朵。 可他那点力气哪是野猪的对手,没几分钟就被母猪甩到了地上,滚落在母猪屁股后面。 史永亮也算机灵,落地后使劲往远离母猪的方向滚,险险避开母猪的后蹄。 颍玉和葛凯倪互相打个手势,在史永亮即将掉下猪背的时候,双双从树上跳下,颍玉落在了大野猪前面,和大野猪面对面对峙,葛凯倪落在大野猪身后,迅速把史永亮提溜开。 突然出现的女孩,让大野猪稍微愣神,颍玉不躲不避,对大野猪咄咄逼视,啪啪啪迅捷无比地往大野猪脑袋上贴灵符。 其他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郎霖就要上前来拉颍玉。 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大野猪收起竖起的钢针一样的硬毛,慢慢后退,双眼满是茫然。 颍玉也慢慢退后,但双眼依然专注地盯着大野猪的眼睛。 退到离开野猪十几米远,颍玉朝葛凯倪做了个手势,示意葛凯倪可以动手了。 葛凯倪确实动手了,在这危及时刻,她竟然抖抖索索地玩起了手指,笨拙无比,像是一个初涉世事的婴孩,对自己的手指起了莫大的兴趣,却又不能灵活动作。 而颍玉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人傻眼,她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魔方,双眼依旧和大野猪对视,手上却玩起了魔方。 双手翻飞,手如同长了眼睛,魔方的六种颜色很快各自成营。 “咋——”母猪张开人脑袋大的嘴,刺耳的嘶叫声令人头痛欲裂。 孙静好和吴多雨承受不了,抱着脑袋昏死过去,蒲劲松和彭辉拼命架住这两人,以免两人掉下树去,他们自己浑身剧痛,呕吐不止。 颍玉和葛凯倪强忍着炸裂般的头痛,手上加快速度。 “噗通——”小山一样的母猪轰然倒地。 葛凯倪停止手上的动作,提醒其他人:“赶紧动手,等野猪缓过劲来可就麻烦了。” 跑到树下示意蒲劲松和彭辉松手,她一手一个,接住掉下来的孙静好和吴多雨。 郎霖下令:“大家动作麻利点!” 田獒拿出绳子,蒲劲松和彭辉摇摇晃晃从树上溜下来,是个男人合力把大野猪捆了起来。 史永亮还没从后怕中缓过劲来,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葛凯倪精神放松,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她这是第一次成功用手诀调动周围灵气,令周围的灵气形成灵气罩,包裹大野猪包裹,以前那根神棍也不止一次教她手诀,她只记住了手法,没有成功控制过任何东西。 这次她仗着自己已是修者,以灵气罩控制大野猪,冒险成功,体内的灵气也几近枯竭。 颍玉情况更加糟糕,直接昏了过去。 颍玉玩弄小魔方,是在操控困灵符,配合葛凯倪的灵气罩,进一步禁锢了大野猪的神魂。 第0037章 情绪不对 郎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葛凯倪,弯腰抱起颍玉。 其他人以为葛凯倪和颍玉是因后怕而脱力,倒是没人怀疑两人之前的小动作。 田獒很兴奋:“颍玉的灵符真的有用,连野猪都能镇得住,再遇到大野兽就省事了。” 手往背上指:“看,颍玉提前给我贴了灵符呢,野猪都不敢近我的身。” 郎霖轻咳一声,脸扭向一边,不忍看这个有点二的同伴。 其他人这会儿累得直喘气,哪有心思听田獒的显摆。 葛凯倪若有所思,她断定,让野猪突然安静下来的,不是灵符,而是颍玉的眼睛。 野猪的倒地,灵符确实起了作用,但颍玉从始至终都在和野猪对视,她的眼睛才是关键。 葛凯倪又想起了颍玉和嘟嘟起争执时,颍玉和嘟嘟的对视。 原本态度强硬的嘟嘟,突然改变主意,她更加确定,颍玉的眼睛非同一般,起码有迷惑和操控对方神魂的作用。 和母猪对峙期间,两只野猪幼崽倒是聪明,躲进一个草稞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危机过去,谁也没有为难两只野猪幼崽,目送小猪崽离开。 郎霖带着大家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是一处人工挖出来的山洞,大家就地休息。 葛凯倪照看颍玉,其他人收拾一下,回到原地处理野猪,今天的食物就是野猪肉了。 这一次,多余的肉郎霖没扔掉,他把猪肉分割成大块,用巨大的棕树叶包裹,运进山洞。 吃饭的时候,颍玉还没有醒,脸色苍白,不停地冒虚汗。 葛凯倪熬了药汤灌给颍玉,情况虽有好转,可颍玉要完全恢复,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 没有修为却强行借助灵气罩操纵一只体积庞大的野猪,颍玉唯一能做的是燃烧生命力,如此疯狂的消耗,恢复起来当然没那么容易。 同学们都吓坏了,只能由田獒和郎霖轮流站岗,田獒此时隐匿气息藏在山洞附近。 郎霖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冷脸,叹气:“十二天的生存训练,本来计划用八天时间行路,四天野战,现在才过去五天,就出了这个事,只能改变计划,提前进入野战区。 “等其他小组都进入野战区后,所有人分成两大组,互为敌方,进行野战训练。” 这个人工山洞离野战区不远,野战区的大型野兽被驱除,拦有铁丝网,有战士持枪守卫,待在那里对这些学生来说要安全得多。 进入森林之前,上面特意嘱咐过他,颍玉家庭背景特殊,一定不能出岔子,一路来他都很小心,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是他自己坚决要求带学生生存训练的,出了这样的事,郎霖深感挫败,心中无名火直窜。 越想越烦躁,郎霖起身踱步出了山洞。 其他人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不时有人唉声叹气,彭辉甚至还压抑着哭泣。 “哭什么哭,”蒲劲松喝斥,“人家女生都没有哭,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里哭,丢不丢人!” “女生何止没有哭,关键时刻是女生闯在前面。”史永亮心里发苦。 雄心勃勃参加生存训练,出事时自己竟被女生救了性命,这话要是说出去,脸往哪里搁。 被这两人的话挤兑,彭辉收住了哭声,眼泪还是在不停地流。 孙静好和吴多雨不作声,默默看着火堆。 蒲劲松越想越憋屈,扯着嗓子吼:“他妈的太窝囊了,葛凯倪,实话给你说了吧,我跟你一组,是破不开老乡的面子,无奈之选,不过现在我对你和颍玉是心服口服,以后我就是你和颍玉的小弟,你俩让我干啥就干啥,绝不做缩头乌龟。” “我史永亮也是,以后绝对以你和颍玉马首是瞻!”史永亮信誓旦旦。 看着火堆发呆的孙静好和吴多雨,犹豫了一下,附和:“我们也是。” 四个男生转向还在哭泣的彭辉,蒲劲松更加烦躁:“早知道你他妈这么怂,跟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老子才不会带你来连累我老乡。” 说完马上意识到这话不对,他老乡不就是娘们吗,他可是刚表了态要做老乡的小弟来着。 心虚地转头去看葛凯倪,立马双眼大睁:“葛凯倪你没事吧!” 葛凯倪双眼紧闭,牙关紧咬,汗珠顺着脸颊直往下流,身体颤抖,分明是在强忍痛苦。 第0038章 到底谁吃谁 “闭嘴!” 葛凯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如同严冬的冰块,包裹着暴虐的戾气,生生砸在男生身上。 五个男生噤若寒蝉,尽管觉得葛凯倪此时情况不对,却被葛凯倪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连开口说话都不能。 此时的葛凯倪很不好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脸上除了汗水,其实还有泪水,不是她自己想哭,而是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家伙控制了,满心酸楚,情绪越来越暴躁。 在郎霖情绪波动时,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一种危机正靠近自己。 目力所及范围,没有什么发现,放开灵识探查四周,也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正要放开神识,听到彭辉哭泣,一股无名火忽地升起,刚要开口训斥,就觉识海一痛,有东西要侵入她的识海,同时酸楚和暴躁情绪越发明显。 葛凯倪心里怒起,特么的,又来,有完没完! 以前遇到鬼,最起码她可以看得到,这次连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就要被夺舍,特么的,以为我这九年跟着那根神棍是白混的? 葛凯倪以指诀调动布在山洞的阵石,欲将避灵阵变换成锁魂阵,困住要侵入她识海的玩意儿,蒲劲松的大嗓门引起空气中灵气剧烈波动,她差点一口血喷出。 识海撕裂般剧痛,那东西又往葛凯倪识海内进入了一点。 经蒲劲松这么一搅合,葛凯倪已无力变换阵法,把手伸向颍玉,强忍着疼痛掏出魔方。 不是无可奈何,葛凯倪也不会这么做,魔方是颍玉的宝物,她不一定操控得了。 可她的灵力枯竭,识海正一点点被入侵者控制,无法以意识调出水晶包内的画册,手头上也没有能对付入侵者的器物。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侵入物现行,要是能看见实物,她兴许能想到办法。 葛凯倪头上的汗越流越多,意识也渐渐模糊,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血顺着嘴角留下,滴在魔方上。 鲜血接触到魔方的瞬间,刺目的白光从魔方射出,同时,追息符从田獒背上现出,闪电般飞进山洞,飞向葛凯倪,扑向葛凯倪的识海所在。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声凄厉的尖叫充斥整个山洞。 葛凯倪头顶,无数蛇灵显现。 这些蛇灵绞缠在一起,急速翻滚,似凉水撒进了热油锅里,有蒸腾的雾气散出。 蛇灵团中间偶或露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无论是用眼睛,还是用神识,葛凯倪都看不清那影子到底长什么样。 尖叫声只有葛凯倪一个人能听到,五个男生只是呆呆地盯着葛凯倪,也看不见蛇灵团。 葛凯倪面部狰狞扭曲,痛苦到了极点,同时她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你不是要吃我吗,那就看到底是谁吃谁。 她赤红的双眼盯着头顶蛇灵团,手狠狠朝蛇灵团抓去,将抓在手里的蛇灵塞进嘴里。 不去管吞下蛇灵后会有什么后果,她只是一次次吞下蛇灵,再一次次把手抓向蛇灵团,被蛇灵团包绕的影子,也更加努力要闯进她的识海。 识海的疼痛在加剧,葛凯倪动作更加快。 尖叫声越来越弱,蛇灵团急速缩小,影子渐渐支撑不住,无法控住剩余蛇灵。 葛凯倪头顶上方出现一双竖瞳,剩余蛇灵化作丝丝灵气,渗入竖瞳中。 竖瞳抖动一下,如吃饱的人打了个饱嗝,而后闭合不见。 蛇灵消失,露出里面痛苦蠕动着的神魂,正是已成为几人腹中物的巨大野猪。 “原本以为,你只是比一般猪聪明些,没想到,你竟然到了能控制灵体包裹神魂的地步。”葛凯倪咬牙,“隐形,控制人的情绪,我岂能容你继续存留!” 精怪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化为人形,这只野猪倒是会打算,想直接夺舍人体,省去许多修炼路上的艰辛。 大野猪之前看似对所有人不依不饶,其实是冲着葛凯倪来的,史永亮掉在它身上,是因野猪控制了史永亮的意识,目的依旧是对葛凯倪,它算准了葛凯倪不会不管史永亮。 即便它没有被杀死,只要它对葛凯倪得手,也会自行兵解,神魂夺舍葛凯倪的身体。 第0039章 因祸得福 没有了蛇灵的层层保护,葛凯倪操纵着魔方,将已精疲力尽的野猪神魂拖离自己的识海。 一张灭灵符从魔方飞出,在葛凯倪头顶无火自燃,连同野猪神魂烧得干干净净,灰都没有留下。 葛凯倪把魔方塞回颍玉的口袋:“没经你的同意,动用了你的宝物,我会对你补偿的。” 感觉体内气血翻滚,葛凯倪收敛心神,內识自己的身体。 被她吞下的蛇灵,已经化作灵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冲撞得她的气血有些不稳。 葛凯倪赶紧静心打坐,疏导着灵气,三十个小周天后,蛇灵灵气和她的身体完全契合。 体内灵气有了磅礴气势,经脉也有所扩宽,葛凯倪内心悸动,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想起吃掉了剩余蛇灵的竖瞳,虽没有乘人之危,她也觉得,有必要去会一会竖瞳的主人。 野猪神魂被符火烧毁的同时,离山洞越来越远的郎霖,烦躁情绪也消失,内心咯噔一下,他这是怎么了,把一群毫无野外生存经验的学生留在山洞,出了事怎么办。 郎霖赶回山洞,男生们围着熄灭的火堆已睡着,山洞里还支了个帐篷,帐篷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两个女生也都已熟睡。 这两个女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征服一只据说成精了的野猪。 他伸出手想打开帐篷查看,又收回了手,这是女生住的帐篷,他这么贸然打开不合适。 在帐篷前默站几分钟,郎霖出去和田獒换岗。 郎霖原以为自己这一组,是第一个提前进入实战区的,当他和田獒带着七个学生,到了野战区的入口时,竟然看到有几个学生在里面打闹玩耍。 “这怎么回事?”郎霖问守在入口处两个青年。 一个青年回答:“最早的一组已经来了三天,你们是第四组。” 另一个青年拿着名单对了郎霖这一组的人数,道:“这一组是情况最好的,所有人全到齐了,而且还没有伤员。” 郎霖皱眉,这些学生有这么弱吗,还不到预定的时间,竟然提前来了近一半。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还有葛凯倪每隔一小时喂一次药,颍玉已清醒过来,只是没有精神。 从山洞到野战区这一路,颍玉由葛凯倪背着,接近野战区时,她要求自己走路,此时也是脊背挺直,和葛凯倪一起站在队伍最后面,帽子压得很低。 青年看不清颍玉的脸色,以为颍玉和同组的其他人一样健康呢。 田獒嬉笑:“怎么,难道先进来的三组,人数有少吗,或是已经成了老弱病残?” 青年也嬉笑:“成了老弱病残倒不至于,不过多少都有损伤。” 田獒虽是他们的上级,实在因田獒长着少年身子娃娃脸,喜欢玩闹,从不摆架子,在田獒面前,他们也就放得开。 这两个青年守着野战区已两个多月,每天见到的都是来训练的队友,好不容易这次有大学生来实战训练,难免感觉新鲜,话也就多了起来。 田獒和两个青年插科打诨,郎霖偶尔插话问一两句,很快情况就打听清楚了。 先进入实战区的三组,原本都应该是一个教练带着五个学生,而实际上进实战区的时候,那三组学生最多的剩四个,最少的只剩一个学生。 只剩下一个学生的那一组,连教练都换了。 没能到达实战区的学生,情况各有不同,有吃不了苦要求离开的,有受伤的,有中毒的。 最让人莫名其妙的一个学生,也是最让人觉得恐怖的一个。 进入森林第二天开始,那个学生就有些神神叨叨的,开始只是自言自语,后来又哭又笑,第四天时,严重到胡乱谩骂,对同伴进行攻击,力气大得惊人。 为了制服那个学生,那一组几乎所有人受伤,教练受伤最重。 其中一个经治疗后,坚持要求参加实战训练,而且她的身体情况也确实容许,总教练另外派了个女教练把那个学生带了过来。 那个学生,是那组内唯一的女生。 第0040章 刘琳 “女生?”史永亮惊呼,下意识地看向葛凯倪和颍玉。 这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女生,都这么强悍。 葛凯倪问青年:“请问,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总共来了八个女生,四个是自己班上的,她很好奇这个唯一剩下的女生是谁。 一个青年朝里面张望一番,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诺,树杈上那位。” “刘琳?”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惊呼,这三位和葛凯倪刘琳同班。 葛凯倪也觉着有些意外,刘琳原本就不太想参加生存训练,遇到可以全组休养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没有退缩,而是坚持一个人来实战区。 而且,刘琳根本不会爬树,这会儿刘琳竟然是坐在榕树的树杈上的。 三个男生的声音不小,树上的刘琳也听到了,本来在出神的她,愣怔了一下,利落地下了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直奔队伍最后面的葛凯倪和颍玉。 “你们终于来了,太好了。”刘琳一手一个,抱住葛凯倪和颍玉,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葛凯倪轻拍刘琳的背,青年说起刘琳一组的事,是当趣事说的,可设身处地的话,刘琳受的惊吓怎么会小得了,现在看到朝夕相处的女生,这是把心底的恐惧宣泄了出来。 “嗯!”颍玉一声闷哼,成功止住了刘琳的哭泣。 本就虚弱的她,被刘琳这么死死抱着,感觉快要背过气去了。 刘琳赶紧松开手臂,担心地问:“颍玉,你怎么了?” 离得远看不清颍玉的脸色,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刘琳被颍玉那惨白的脸吓了一跳。 颍玉冲刘琳瞪眼:“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逮住葛凯倪做好吃的,哭什么哭!” “噗。”葛凯倪喷笑。 颍玉这死要面子的功夫也真是到家了,竟然想到了这么个歪主意转移注意力。 刘琳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葛凯倪:“我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又是惊吓,又是受伤,还有进入野战区后的孤独,哪里能好好吃饭。 葛凯倪摸摸刘琳的头:“老规矩,材料自己准备,我只管最后一道工序,做菜。” “嗯,”刘琳抹了一把眼泪:“我知道一种虫子能吃,也来添一道菜。” 短短几天的经历,小姑娘不止学会了爬树,克服了对虫子的恐惧,还敢下口吃,可见这次的生存训练,除了惊吓之外,她的收获也是不小的。 蒲劲松把扛着的猪肉往地上一放,一手一个,捞起郎霖和田獒各自一只手,高高举起,五个男生齐齐道:“还有我们,猎物不用老乡你操心。” 郎霖的神情有点别扭,性情冷淡的他,对同学们突然的热情有点不适应。 田獒笑嘻嘻凑趣:“这几天吃饭都跟打仗一样,今天大家放松,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在女生面前性子腼腆,有了昨天的生死经历,葛凯倪和颍玉在他的心里,已经不亚于铁血汉子,和娇弱的女生根本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在女生面前自然也就放得开了。 实战区内有宿营地,有正儿八经的厨房和食堂,在等待其他四组到来的两天里,这里简直成了疯狂聚餐区。 先到达的学生,加上葛凯倪这一组五个男生,还有五个教练,都加入猎取食物的队伍。 实战区有给学生们配备的伙食,不过大家还是很有兴致地打猎。 教练说了,这里面没有大型动物,都是些危险性不大的中小型动物,不会出什么大事。 前几天都是教练主导,现在进入实战区,教练把主导权交给了他们,怎能不让他们兴奋。 而且现在临近冬天,森林里的气温又低,蛇类的速度迟滞,哪怕是遇到了毒蛇,只要他们不是找死地自己去喂蛇,毒蛇一般也不会攻击人。 葛凯倪只管配调料和做菜,其他一概不管。 颍玉依旧摆出一副书仙儿模样,一天到晚拿着本书看,只有她和葛凯倪两个人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她本就虚弱的面目。 第0041章 棕虫 郎霖和田獒将自己的教练宿舍让出来给女生住,他们自己去和驻守的人员挤大宿舍。 刘琳也没有住大宿舍,而是和新教练住在同一间教练宿舍。 男生们都说教练偏心女生,他们要住在大宿舍,女生就可以住双人间,只有葛凯倪和颍玉心里明白,郎霖和田獒这样的安排,是特意让她俩安心修养。 郎霖安排了医生给葛凯倪检查身体,葛凯倪死活都不肯接受检查,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让葛凯倪不明白的是,颍玉明明身体虚弱,郎霖却没有安排医生给检查,还有意替颍玉隐瞒,葛凯倪隐隐觉得,安排她和颍玉单独住在一起,是把她当成了颍玉的保姆。 保姆就保姆吧,这样也算有了自己的小空间,修炼时不怕被人发现,大家各得其所。 反正颍玉已经知道了她修者的身份,对颍玉而言,她已没有什么秘密而言,颍玉反倒无形中成了她的掩护体。 葛凯倪在厨房配制调料,颍玉围着她转悠,美其名曰:打下手。 “大小姐,要逞强你换个时间好不好,你要是再累倒了,我可就只能对着你这一张脸了,就是再好看的大美人,时时都瞅着,也能瞅出审美疲劳来。”葛凯倪恨不得抚额。 每餐饭她都会煮药汤给大家消除疲劳,给颍玉另外熬汤药,按照她自己琢磨的服用方法,每隔一个小时,监督颍玉服用不同的汤药,可不就是时时都要看颍玉的脸吗。 颍玉一副痞相,勾起葛凯倪的下巴:“本小姐看上你了,没有一刻离得开你,怎么样,感动吧,你要是无以为报的话,就以身相许吧,本小姐一定会对你好的。” “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葛凯倪拍开颍玉的手,作势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幸亏我不是帅哥,否则还不得生不如死呀,救命呀,有人非礼啦。” 两人胡说八道一通,外出打猎的人陆续回来,葛凯倪忙着指挥人按照她的要求收拾猎物,连实战区的厨师都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颍玉嫌乱,一个人回了宿舍,斜靠在床上,拿起一本书看,老半天都不知自己在看什么,索性把书扔开,掏出魔方把玩。 魔方因吞噬了葛凯倪的血,带有葛凯倪的气息,要是以往,颍玉早就抹掉了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可这次她没有。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宝物,可就是这样做了。 刘琳捉回来的虫子,蜷缩起来有婴儿的拳头大,像乳白色的牛奶馒头,是生活在一种棕树的树干里面的棕虫,当着葛凯倪的面,刘琳直接生吃棕虫。 “这是我的前任教练教我们的,棕虫生吃能解渴,又能顶饿,不过煮熟了就不好吃了,跟咬牛皮筋一样,很难嚼。” 说着,刘琳又拿起一条,边吃边道:“以前的棕虫没有这么好吃,也没有这么大,这次捉的棕虫,汁多肉嫩,味道真的不错,有点甜,还带点奶香,。” 把一整袋数十条棕虫都留下:“明天大家到齐了,就没有时间这么玩了,这算是最后的美味,明天开始,就要自力更生了。” 葛凯倪还是打算把棕虫做成熟食。 你想啊,大家吃饭吃的好好的,你突然上一盘拳头大的虫子,爬得满桌子都是,谁还吃得下饭呀,说不准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做熟了不好咬没关系,她把这东西切成细丝,配好调料,就当给大家磨牙玩了。 虫子下锅,颍玉抱着本书进来,看到锅里的棕虫,冲葛凯倪磨牙:“多难得的补品啊,竟然被你这么糟蹋,简直是暴殄天物。” 好似葛凯倪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一样,她恨不得将葛凯倪活吃了。 第0042章 稍安勿躁 葛凯倪用大马勺拨拉几下锅里的棕虫:“大小姐,难道你也有生吃虫子的癖好?” 脑中想象着一脸清冷的颍玉,一条一条地往嘴里塞棕虫,那个画面,两个字:诡异! 颍玉不再理会葛凯倪,去找蒲劲松他们。 颍玉从昏迷中醒来时,蒲劲松、彭辉、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这五个男生都向她申明,以后以她和葛凯倪马首是瞻,颍玉自然不客气,使唤起五个男生来毫不手软。 没多会儿,葛凯倪就听到几个人咋咋呼呼走远,除了五个男生,还夹杂着刘琳的声音,那意思是刘琳带路,几人一起去捉棕虫。 天黑时六人才回来,交给颍玉足有近百条棕虫,鼓鼓囊囊一大袋子。 葛凯倪调侃:“这林子遇到你们也真是倒了血霉,简直就是蝗虫过境,为了捉这些虫子,砍掉的棕树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史永亮乐呵:“田教练说这种棕树生命力很强,跟韭菜一样,割掉一茬又长一茬。 “倒是你没说错,不是每棵棕树都有棕虫,田教练他们平时很难找到这种棕虫,不知怎么回事,这次竟然遇到大批。” 晚饭时,葛凯倪把自己和颍玉的饭都装好,回宿舍吃,还没忘了把熬好的药汤一起提着。 进门看到宿舍里的情景,葛凯倪双眼大睁:“你这又是什么玩法?” 颍玉坐在桌子上中间位置,正用符纸一个个把棕虫包裹起来,摆放在她的周围。 这情景,葛凯倪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根神棍行骗,经常用类似招数,贴满符纸,嘴里哇啦哇啦说一通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嘴一张,火束从嘴里冒出,符纸燃烧,各色光从燃烧着的符纸冒出。 又是一通呜哩哇啦的咒语,完活,收钱! 那根神棍透露过,他自己也不知道咒语都说了什么,反正让大家听不懂就是了。 至于嘴里怎么会冒火,你看过耍杂技的吗,应该能联想到点有用的吧。 各色光?过年时候放的烟花那颜色才叫多呢。 颍玉手上的动作没停:“你不是看着我在玩什么吗,稍安勿躁!” “好吧,你玩你的。”葛凯倪把饭盒摆在下铺床上,边吃边看颍玉玩。 闲得无聊,颍玉包一个棕虫,葛凯倪记一个数。 颍玉睡下铺,她有轻微的洁癖,要在平时,谁敢把吃的放在她床铺上,她绝对翻脸。 可这会儿颍玉理都不理葛凯倪,自顾用符纸包裹着棕虫。 直至包了八十一条棕虫,颍玉才停下来歇息,脸上都是亮晶晶的汗。 歇息到葛凯倪吃完她那足有五人份的饭,颍玉拿出小魔方,手法繁复地转动着, 葛凯倪眨眼,她怎么觉着符纸包着的虫子在变小,再仔细看,又觉着是自己的眼花了。 一个钟头后,虫子没有什么变化。 两个钟头后,虫子还没有什么变化。 三个钟头后,葛凯倪闭眼打坐修炼,不知不觉睡着了。 五个钟头后,睡梦中的葛凯倪忽地睁眼,眼睛越睁越大。 颍玉把缩小成手指头大小的棕虫,正一个个泡进药汤,而包裹着棕虫的符纸不见了。 “醒了?”颍玉语气平淡,“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辛苦不停给我熬药了,这棕虫在药汤里泡够六个小时就能吃了,我会按时每个小时吃一条,你安心去玩。” “能说说怎么回事吗?”葛凯倪心里痒痒,这是颍玉的秘法,人家不一定愿意外传。 第0043章 附属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颍玉把药汤罐子盖好,拿出一把符纸燃烧,将灰烬撒在盖子缝隙。 边转动魔方,边告诉葛凯倪:“这种棕虫,介乎灵虫与凡虫之间,哪怕是你这种引灵体,都难以发觉它体内蕴含隐匿的灵气,只有用秘法才能将灵气逼出。 “我的泌灵符就有这个作用,配上你熬制的药汤,对恢复我的身体有好处,又可以缓解灵气对经脉的冲击。 “这种虫子可遇而不可求,我这次进森林,有寻找它的目的,不过也没有抱太多希望,能有今天这个收获,也是意外之喜。 “真正的灵虫是不怕开水烫的,而这棕虫只要温度过高,体内的灵气就散掉了,所以我才说你暴殄天物。 “它们能长这么大个头,离它们成为灵虫的时间已不远,可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葛凯倪问她:“吃了这种虫子,你的修为是不是也可以恢复?” 颍玉摇头:“这么一点棕虫,也只够结束生存训练时,恢复到我进入森林前的状态。” 向某些人展示她的完好无损,看到那些人失望的脸。 葛凯倪沉思:“实战什么的,我并不太看重,我给你多找些灵虫吧。” 要是真找到足够的灵虫,她自己也能得到好处。 颍玉递给葛凯倪一本书:“这本书送你了,里面记载有各种灵虫,以你的体质,说不定有灵虫主动上钩呢。” 葛凯倪抓抓她的短发:“你给了我两本对我帮助很大的书,我却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送你。” 如今的世界,有关修炼的书根本不可遇也不可求,不是颍玉有意为之,她上哪里去弄这样的书去。 “那就以身相许咯,”颍玉挑眉,“只要你成为我的人,我绝对会对你倾其所有。” “那就更不好意思了,”葛凯倪嬉笑,“虽然现在还没有哪个帅哥入本人的眼,可本人也不会饥不择食到对美女下手,你这份情我先欠着,总有机会还。” 拿着颍玉那一份饭往外走:“我去热饭,你慢慢做梦哈。” 颍玉这种出身的人,只有把看得上眼的人笼络在自己手下,才会安心。 可惜,葛凯倪虽是修炼小菜鸟,却没有给别人做手下的打算,合作可以,附属就算了。 兴许以后有逼不得已而为之的原因,至少她现在还没有到了那一步。 利用凌晨前不长的时间,葛凯倪囫囵吞枣把灵虫书看了一遍。 天亮之前,她用这几天采到的药草,配置了一批驱虫药包。 第二天,又有两个组进入野战区,每个组都少了一个学生,看来这两组也不是很顺利。 葛凯倪有些担忧,嘟嘟和林博弈所在的那一组,至今还没有露面,不知有没有出事。 进入野战区的学生总共二十二个人,分做两队,每队十一人,每队两个教练带队,郎霖总指挥,田獒做为机动教练,随时待命。 以田獒的功法,随便躲在哪里都难以发现,所谓的机动,只是表面的说法而已,他实际上就是个活动监视器,随时准备出击,说是救援也可以。 本来应是二十三个人,颍玉以她来例假为由请了假。 郎霖心里一松,他正不知该以什么理由让颍玉继续修养呢,颍玉请假理由不管是真是假,算是解决了他的一个难题。 大队人马集合之前,葛凯倪见人就发药包,并把之前发的药包回收,还让人家在之前的药包上写了名字,她要对比研究各个药包的效果。 集合的口哨一吹,同学们各自背着配备给自己的物资,往营地前的空地跑。 看到葛凯倪那奇怪的装束,空地上一片哗然。 第0044章 巨大背篓 别人都是背的武器装备,唯有葛凯倪背了个大大的背篓,装备都在背篓里。 背篓的高度,比葛凯倪的膝盖窝稍高一点开始,一直到高过葛凯倪头顶二十多公分。 刘琳新换的女教练,也是葛凯倪所在一队的带队教练顾木,皱眉:“你这是为了当活靶子吗?” 背着这东西不但活动不便,目标也大,绝对是第一个就被敌方消灭的那一个。 葛凯倪解释:“难得碰到珍贵的药草,我想多采挖一些。” 而且,她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活靶子,比这更夸张的家伙她也背过,毫不影响干其他的活不说,和人打架吃亏的一般都不是自己。 这背篓只是个夸张摆设,真正能装东西的,是水晶包。 二队的人哄堂大笑。 一队有人抗议:“你这不是拖后腿吗,跳梁小丑!” 说这话的,是计算机专业的于同心。 蒲劲松扯开嗓门叫唤:“是谁说葛凯倪是跳梁小丑,有种你他妈再说一遍。” “闭嘴!”郎霖冷喝,“战斗还没开始呢,现在就内讧,不愿参加干脆退出算了。” 于同心提出:“总指挥,我要换队,我不想被无辜连累。” 史永亮鄙夷:“吃葛凯倪烧的菜时,怎么就没见你这么有骨气,这会儿装起了大尾巴狼。” 噎得于同心脸通红,梗着脖子:“战斗能和吃相提并论吗!” 他根本不在乎和葛凯倪闹翻,两人又不同专业,训练结束后不打交道就是。 实战训练一旦开始,就不能像前两天那样每天定点有饭吃,而是在战斗中看情况解决,这个女生会做饭又怎么样,战斗中哪有时间给她折腾饭菜。 史永亮举手:“总指挥,我也要求重新分队。” 他分到了二队,要是于同心换到二队,他就和于同心是队友,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同室操戈,揍于同心他丫的。 “我也要重新分队,”彭辉附和史永亮,“愿意和葛凯倪在一起的分成一队,其他人滚蛋。” 想起大前天自己哭鼻子的事,他就觉得丢人,这两天都不敢在葛凯倪和颍玉这两个女生面前冒头,吃饭躲在一边。 他被分到葛凯倪对立的二队,心里正别扭呢,让他把葛凯倪当敌人,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顾木一脸讽刺:“葛凯倪同学,因你一个人,闹得大家不服从命令,你不觉得有愧吗?” “报告,我心里有愧!”葛凯倪大声回答,这是真心话。 心里却很希望郎霖能同意重新分队,她倒要看看,都有谁愿意受她的“连累。” 这个想法很自私,可也很现实。 她的心不大,只愿接纳自己认为值得的人。 郎霖对葛凯倪的背篓产生兴趣:“哪里弄得,我怎么不记得营地有这么个家伙?” 背篓一眼就能看出是新编的,编背篓用的藤条还是新湿的呢。 葛凯倪回答:“报告,出卖人的事我不干。” 顾木讥笑:“听起来倒是挺仗义的,虚伪!” 明知道会拖整队的后腿,还死不悔改,这会儿又说不出卖别人,这不是虚伪是什么。 彭辉站出来承认:“报告,是我编的。” 顾木刚要说什么,头顶上有个稚嫩的声音砸下来:“彭辉同学只是我的帮手。” 众人抬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但他们能确定,刚才是田獒的声音。 心里不免打鼓,这家伙这么能藏,自己曾经做的那点小动作,不知这家伙看见没有。 顾木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田獒可不是一般人敢惹的角色,至少她惹不起。 第0045章 阵营分明 背篓确实是田獒给编的,葛凯倪只是让蒲劲松他们打猎时,给她找些适合编篓子的藤条,她要编个背篓,进林子采挖用作调料的植物时,顺便弄点药材。 葛凯倪没想到,蒲劲松回来竟然直接给了她这么夸张一个背篓,里面都够站个人了。 郎霖难得民主一次:“好,现在重新分队,愿意和葛凯倪同队的站到葛凯倪身边,其他人站到对面去。” 他也很想看看,这批所谓特招学生,到底怎么样。 一阵骚动后,阵营分明。 葛凯倪身边只有六个人,蒲劲松、史永亮、彭辉、孙静好、吴多雨、刘琳,她这一队相当于还是原组人马,只是刘琳替换了颍玉。 对面二队十五个人,是一队的两倍人数还多。 即便平时说话义薄云天的同班同学,到了关键时刻,葛凯倪在他们眼里,还是成了累赘。 郎霖眼底闪过一抹阴鹜。 葛凯倪问其他六人:“你们真的想好了?一旦咱们失败,将是一辈子的影响。” 训练成绩是要记入综合分数里的,而综合分数,关系到毕业分配。 这一届大学生,是最后一届包分配的大学生。 “老子就不知道什么是后悔,”蒲劲松怒喝,冲另五人瞪眼,“你们要是后悔,就赶紧滚过去,别在这里碍眼。” “靠出卖朋友赚这点分数,老子们也不是那怂人。”其余四个男生学着蒲劲松爆粗口,一拥而上,蒲劲松直接被四人给压倒在地。 “胆肥了啊你们。”蒲劲松一声大喝,五个男生打成一团。 刘琳没有吭声,又靠近了葛凯倪一步。 即便是丢了这部分成绩,她也有自信毕业时综合成绩不会差。 葛凯倪原本的打算,是早早干掉对方几个人,自己也让敌方干掉,她好专心寻找灵虫,收集药材,不想在这上面胶着,浪费时间。 既然有了这一出,倒也是她意外的收获。 不选她的,情有可原,零点一分之差,都可能改变一个人未来的生活轨迹,毕竟日子是要自己过的,谁也不能替谁活。 可选了她的,她绝对不会让他们白白付出。 阵营已经分开,两队人背向分开走。 一队的带队教练,除了女教练顾木,还有一个方姓男教练。 路上顾木不时挑葛凯倪的刺,葛凯倪就觉得奇怪了,她不就是比别人多了个背篓吗,又没有让顾教练背,顾教练至于这么针对她吗。 实在忍不住了:“顾教练,您别只教导我一个人呀,您这么偏心我,别人会有意见的,我也会过意不去,咱们队也就这么九个人,还配了两个教练,本身就够让人嫉妒的,我再独自占一个教练,那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顾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脸皮厚的女孩子!” “嘿嘿,让您见笑了,”既然说她脸皮厚,葛凯倪就充分展示出她厚脸皮的一面,“人活脸,树活皮,就您这一路上的教导,我脸皮薄了不成呀,还不得早就羞愤而死了。” 忽地凑近顾木,几乎和顾木脸贴脸,呼出的热气扑在顾木脸上。 顾木浑身一紧,条件反射下抬手就是一掌,速度之快,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顾教练!”方教练厉喝,出手阻止。 顾木是随城驻军数一数二的高手,她这一掌,哪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可惜已经晚了,只听啪地一声,顾木的巴掌已经打到了实处。 “嗯——”一声闷哼,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顾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0046章 都是故意的 “谢了,要不是顾教练你这一掌,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弄到这参天木叶呢,”葛凯倪从树后转悠出来,手里握着几片蒲扇大的树叶,“顾教练你对我的偏爱,真是让我无以为报。” 顾木的眼睛瞪得老大,牙关紧咬,一副恨不得吃了葛凯倪的模样。 刚才的闷哼声是顾木自己发出的,这一掌下去,把树干都拍下去个坑,她自己要承受的树的反弹力量也不轻。 “你是故意的!”顾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巧合而已,”葛凯倪嬉笑,“我只是躲得快,恰巧我需要参天木叶,可以入药。” 她就是故意借顾木的手,把参天木叶震下来,参天木又滑又直,一般人爬不上去,她不是一般人,可也不想显得太过突出,而且两人恰好就在参天木跟前。 葛凯倪递给顾木一片参天木叶:“你的手腕震伤了,这叶子的汁液有疗伤作用。” 告诉刘琳:“把叶子揉碎,敷在顾教练手腕,半天就能好了。” “嗯。”刘琳点头,走到顾木跟前,“顾教练,请把您的手给我。” 顾木很想拒绝,她才不要接受葛凯倪的假惺惺,设计自己出丑,又来好心给自己疗伤。 可本来只是稍觉震痛的手腕,经葛凯倪这么一说,她只觉手腕钻心地痛,不由伸出手。 但她没有让刘琳给她敷药:“你对药草这么了解,为什么不自己给我弄。” 没看葛凯倪,话却是对葛凯倪说的。 葛凯倪嬉笑:“我是想自己给您弄来着,这不是怕您一再教导我,让别人误会吗?” “噗,”史永亮忍不住喷笑,葛凯倪嘴上的颠倒功夫,他还真不信顾教练比得过。 顾木脸色一黑:“葛凯倪同学,我命令你,给我敷药。” “是!”葛凯倪戴上塑胶手套。 顾木嘴巴又带了刺:“怎么你让刘琳给我敷药时,不给她手套,自己却要戴手套,难不成你怕病毒传染,别人就不怕?” 刚才葛凯倪把参天木叶给刘琳后,从背包里拿出了塑胶手套,还没来得及递给刘琳,顾木就提出要葛凯倪给她敷药,也是故意的。 葛凯倪夸张地往后一跳:“哎哟,顾教练您身上原来有病毒呀,是什么病毒,艾滋?天花?霍乱?乙肝?还是普通感冒病毒?哎呀顾教练您怎么早不说,现在说出来是想吓死人吗,幸亏我早有准备。” 掏出一叠灵符,啪啪啪,给每人身上都拍了十几张,包括两个教练。 嘴里嘟嘟囔囔:“大家都见识过的哈,颍玉的灵符可灵了,连小山一样的野猪都镇得住,就更别说顾教练,身上的,病毒。” “哈哈哈,”方教练大笑,“葛凯倪同学,你可真有意思。” 说话故意停顿,唯恐别人听不出她说顾木不如野猪。 顾木胡乱扯下身上的符纸,大怒:“装神弄鬼地你想干什么,谁说我身上有病毒!” 边说边扯别人身上的符纸。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葛凯倪再次往后退,双手伸进背包。 顾木扯符纸的动作不慢,葛凯倪在背包里操纵魔方的的手也是飞速。 片刻间,地上就撒了一层符纸,可也有露网之鱼,因魔方的控制而没入其中几人身体。 葛凯倪心里松了口气。 她不要求多,只要有一张斥灵符进入人体就行,也不要求所有人体内都有斥灵符,有一半人就行。 她拿出的斥灵符够多,少了那么几张,不会有人注意到。 符纸和魔方是今早颍玉给她的,以防万一。 她正愁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符纸起作用,顾木就给送来了个机会,大家都在看她和顾木闹腾,没人会想到她这里已经起了歪心思。 她也不怕隐匿在暗处的田獒揭穿,像颍玉说的,大家各有道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第0047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身上有病毒了?”顾木厉声呵问。 “怎么你让刘琳给我敷药时,不给她手套,自己却要戴手套,难不成你怕病毒传染,别人就不怕?”葛凯倪复述完顾木的话,一脸无辜,“这不是您刚才说的话吗?” 顾木愣了一下,这话是她说的,可她不是这个意思。 冷喝:“我的意思是,你不怕别人被我的伤口细菌感染吗,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的伤口感染了吗?”葛凯倪看向顾木的手,“你的手根本就没有伤口,只是筋骨有点损伤而已,这和伤口感染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我……”顾木手指葛凯倪,双眼瞪得老大,再说不出什么来了。 她真想一把撕烂这女生的嘴,明明是这女生胡搅蛮缠,怎么反成了她怎么说怎么错。 顾木不说,就该葛凯倪说了:“顾教练,您的手腕本来就伤到了,刚才又用那么大力气扯符纸,会不会加重伤势呀,要是再乱动的话,影响你的功夫生涯可怎么办?” “你不要危言耸听,我也不是第一次受伤,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顾木反驳。 说是这么说,顾木还是很小心地把手放了下来。 葛凯倪看顾木安静下来,再次戴上塑胶手套,将半片参天木树叶揉成泥,敷在顾木手腕,另半片树叶裹在外面,这才用纱布将手腕包好。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顾木突然从仇视变成惊异,这脸变得,葛凯倪内心的警钟直敲。 “你怎么把树叶揉那么碎的?”顾木指指自己的手腕。 参天木叶经脉繁密,韧性十足,顾木自问,以她的力气,做不到葛凯倪这样。 这哪里像是用手揉碎的,根本比搅拌机搅得还碎。 “呃,这个呀,”葛凯倪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用灵力揉碎的树叶,赶紧遮掩:“我力气大呀,一个人可以徒手捉一只野猪呢,蒲劲松他们都见识过。” “徒手?”顾木张口就想挖苦。 看见其他人一脸对葛凯倪信服的样子,她心里打鼓,还是忍住了。 再看树干上被自己拍进去的坑,心里不由想,要是葛凯倪拍下去,不知是什么结果。 她很想让葛凯倪试一试,可看方教练紧皱的眉头,还有学生们不虞的脸色,她还是压抑了心思,继续赶路。 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有规定,因她的原因而耽搁的话,后果不是她愿承担的。 颍玉给葛凯倪灵符和魔方时,附带一张森林地图。 一个学生,竟然有训练基地布局图,这事怎么看都大有深意,葛凯倪选择了不去深究。 好奇害死猫啊,目前的她还没有能力去八卦这个。 没有了顾木的干扰,葛凯倪仔细印证地图,在脑海里将地图完善。 当然,寻找灵虫和采挖药草才是目的,碰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她也不会放过。 这么大的原生态森林,应该少不了天材地宝,可惜她不认得,那就先把所见记住。 实战区内没有多大危险,对于葛凯倪时不时擅自离开队伍的行为,两个教练也就没多管。 “这个好,使劲磕都磕不断。”葛凯倪捡起一块儿臂粗两尺有余的黑色条石,丢进背篓。 葛辛丑早就羡慕同事有一副黑曜石象棋,葛凯倪准备把黑条石雕成象棋,当做新年礼物送给葛辛丑。 这块黑条石材质虽不及黑曜石,她的雕刻手艺也没有二哥好,但只要是她送的,爸爸肯定会喜欢。 石头没入乱糟糟的药草里,其实是进了水晶包。 第0048章 雨后龙 葛凯倪内心越来越感谢田獒给她编了这么大个背篓,要是像她原计划那样弄个小背篓装样子,收集如长条黑石这样的大家伙,还真是不方便。 同时也怀疑田獒已察觉出她和别人的不同之处,要不怎么会好好地给她弄这么个背篓呢。 能让这些大学生在实战区玩,肯定要有安全保障,必然少不了如田獒这样,隐在暗处随时可以就近出手救援的人。 一路来她至少发现了十个人隐在暗处,就说她现在呆的地方吧,百米远处就藏着个人。 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上演超自然现象,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田獒给她弄这么大个背篓,是在刻意给她作掩护。 “再有一条这样的石头就好了,给三哥也雕一副棋。”葛凯倪继续寻找。 三哥葛凯拓在研究室工作,一扎进去就是一两个月不出来,休息时用来调剂精神的事,就是下象棋,据说打遍研究室无敌手。 葛凯倪心里也没抱什么希望,哪有这么巧的事,一样的石头给她碰到两个。 别说,还真是有这么巧,走了有百米远的距离,葛凯倪就看见一根倒地的腐木贴着地面的缝隙中,藏有这么一条石头,比先前得的那条还长,她兴奋地加快速度。 离石头不足一米距离,葛凯倪感觉不对劲,这石头怎么自己会动! 呆在原地仔细观察新发现的石头,顿时比刚才还要高兴。 这哪里是石头,分明是一种灵虫,雨后龙,她自己从小到大没少玩。 灵虫书上对雨后龙没有记载,是她自己感受到雨后龙的灵气,判定雨后龙就是灵虫。 虽然有个龙字,其实雨后龙和龙没有一点关系,这是一种触角可以卷曲的甲壳虫。 甲壳油光锃亮,身体两侧长有肉膜,像蝙蝠的肉翅,却又只有窄窄一条,凭单个甲壳虫飞不起来,数个甲壳虫首尾衔接连成一条,就有了飞行能力,远看如空中飞着一条黑龙。 雨后龙是很少见的大个头甲虫,葛凯倪见过的最大的雨后龙,有四寸多长。 这一条雨后龙,数目不算多,只有五只。 雨后龙要想飞得起来,至少得有十只以上,数目越多,飞行速度越快。 但也有弊端,数目越多,目标越大,受攻击的机会也就越大。 别看雨后龙个头大,长有厚厚的甲壳,却从不攻击人,性情也很温柔。 雨后龙甲壳内包裹的奶白色的肉,若是直接吃,鲜嫩多汁,还带有淡淡地甘甜味。 煮熟的雨后龙肉,口感如嫩滑的豆腐,凉拌,打汤,爆炒,各有风味。 雨后龙只有夏季可见,平时生活在地下,大雨过后才会钻出松软的地面,地皮快干之前,雨后龙又没了影儿。 如今已是深秋,雨后龙怎么会出现,难道这与南方的气候有关? 虽是深秋,天气却并不很冷,森林里空气湿润,地面潮湿松软。 或者是,受她的引灵体质吸引,从平原地带聚集过来的? 以前葛凯倪不知雨后龙是灵虫,现在她既然知道了,自然是可着劲地捉,不止这周围地面上的雨后龙她一个都不放过,连周遭的地皮都挖得坑坑洼洼,边挖边吃。 等她把附近的雨后龙收集得差不多了,已有一半进了她的嘴。 淡薄的灵气融入经脉,有如微风吹过皮肤,很是舒服清爽。 忙活了半天,也就只捉了十多只,还被葛凯倪自己吃了一半。 葛凯倪还想吃,不过忍住了。 既然是自己说的要给颍玉寻找灵虫,如今已经有了眉目,她不能食言。 可要是靠她一个人捉,怕是这几天时间全用来捉雨后龙,都捉不了多少,毕竟雨后龙不是蝗虫,可以成群的到处都是,雨后龙都是单独生活的。 雨后龙各有自己的地盘,通常方圆两丈的范围,很难同时找到两个雨后龙,只有要靠飞行搬迁时,雨后龙才会联合起来。 “哈哈,有人不用是傻瓜。”葛凯倪离开这片林子,回到了队伍里。 提溜出一只雨后龙,朝蒲劲松他们晃悠:“颍玉要我帮她捉这个,你们谁敢捉。” “雨后龙?”彭辉瞪大眼,“你在哪儿找到的。” 吴多雨和孙静好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都有点难看,明显是被吓着了。 这么大个头的甲壳虫,怎么看怎么恐怖。 史永亮虽没动,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看那样子,明显是强撑着的。 刘琳鄙夷地睨眼看彭辉:“你这不废话吗,咱们就在林子里,自然是在林子里找到的咯。” 她听说了彭辉哭鼻子的事,对彭辉有点看不上眼。 彭辉闭嘴,情绪一下子低落很多。 蒲劲松问刘琳:“这雨后龙你见过?” 刘琳指指葛凯倪手里的雨后龙,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这不就见过了吗?” 蒲劲松冷哼:“我还以为你有多见多识广呢,原来也是个棒槌。” 刘琳处处针对彭辉,蒲劲松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虽说彭辉哭鼻子确实够丢脸,可彭辉毕竟是他带来的同班同学,也是和他一起被用来交换女生的难兄难弟,他怎么忍受得了刘琳一直欺负彭辉。 葛凯倪现在兴致完全在雨后龙上,一把将要反驳的刘琳拉到身后,给大家介绍雨后龙:“这东西的肉能吃,看起来怪吓人,好对付的很,只要揪住它的触角,就啥事都没有了。” 史永亮和孙静好自小在钢筋水泥构成的城里长大,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甲壳虫,害怕雨后龙情有可原,毕竟城里孩子很少有玩虫子的。 吴多雨虽出自农村,葛凯倪听说他家里让他一心读书,农活根本不让他沾手,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害怕虫子也是情理之中。 之前他们捉棕虫,虽也是跟虫子打交道,那棕虫却是生活在棕树的树干里的,害怕虫子的人,只负责侦查和锯树,捉虫子的事由胆大的来。 蒲劲松从葛凯倪手里拿过雨后龙:“这家伙是从哪儿弄来的,有没有比它还大的,我早就想养一个别具一格的宠物,我看这家伙就合适。” 史永亮身体抖了抖,终于还是往后退去,远离要把甲壳虫当宠物的变态家伙。 葛凯倪摇头:“我还真没见过比它还大的。” 问彭辉:“你见过吗?” 她知道当时彭辉的哭泣,并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受了野猪神魂的魅惑,可这话她不能说,也不能向别人解释,只能找机会让彭辉多说话,表明她并没有看不起彭辉的软弱。 “见过,”彭辉点头,有点小兴奋,“我见过最大的雨后龙,有你的手展开那么大。” 葛凯倪把手伸平,蒲劲松的眼睛也跟着瞪大,咋呼:“捉,一定要捉!” 葛凯倪个子高,手不比一般男生小,他要是有一个大的甲壳虫宠物,那得多威风呀。 方教练提醒:“要捉虫子再找机会,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到达目的地,占领有利地势,尽量多的消灭敌人,如果能一举全歼敌人,你们有的是时间捉虫子。” 心里想的刚好相反,一队不止人数比二队少了一半,其中还有两个女生,这都是明显的劣势呀,被一举歼灭的,应该是一队吧。 葛凯倪向方教练请示:“报告,我知道一条捷径,既可以早点到达目的地,又不耽搁捉雨后龙,而且还可以给咱们队加餐,一举三得。” 多时没有说话的顾木,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方教练,明摆着一队没有赢的希望,反正结果已知,不如看看他们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如果真能加餐,也算是意外收获。” 方教练略一沉思,爽口答应:“好,葛凯倪同学带队。” 实战区的地形和布局他很熟悉,有他看着,加上暗岗,这些学生出事的几率不大。 葛凯倪带着队伍兴致勃勃,边寻找雨后龙,边朝着目的地进发。 吴多雨、孙静好、史永亮三人,还是放不开胆子,可也不耽搁帮忙,一旦有了蛛丝马迹,喊别人去捉或是去挖就是。 两个教练破罐子破摔,境界的同时,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不远不近隐在后面的田獒,心里那个痒呀,他也想加入到捉雨后龙的队伍,他也想吃鲜美的雨后龙肉好不好。 第0049章 诈田獒 别人捉雨后龙忙的是热火朝天,葛凯倪自己倒干起了别的,一会儿爬到树上,一会儿钻进草稞子里,要么就是玩突然失踪,速度之快,田獒最终把她跟丢了。 “你在找我呀!”葛凯倪突然出现在田獒身后。 “你怎么发现的我?” “哈哈,当然是靠忽悠发现的你。” 葛凯倪说的还真是实话。 匿息法宜静不宜动,就她这么到处乱串,田獒跟着她都费不少劲,要想完全隐匿气息,还真是不容易,何况她还有修为这个作弊器。 其实,尽管田獒的气息偶有泄露,葛凯倪也没能准确判断田獒具体位置,只是感觉出田獒大致在某个范围。 她一次次试探,一次次缩小范围,觉得已在自己能忽悠的范围内时,才开口诈田獒。 哪怕在她开口之前,也没能看得出田獒具体在哪儿。 是田獒自己说话暴露了行迹,葛凯倪这才发现,田獒就在她前面五步之内。 心中再一次因田獒的道行之深而震惊,内心甚至泛起一丝恐惧。 田獒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施用匿息法时,明晃晃就面对面站在她跟前,她眼睛看得见田獒,却感觉不到田獒的存在。 这次更夸张,五步之遥,她瞪着眼睛竟看不到田獒。 如果田獒真心要对她不利,怕是她早就渣都不剩了。 田獒不确定葛凯倪说的话是真是假,实在是这二十多天,大家都被葛凯倪时而一本正经,时而颠倒是非,时而故作高深,弄得云里雾里。 葛凯倪直盯盯看着田獒,直看得田獒有些不自在,葛凯倪才问:“为什么要跟着我?” 田獒抓脑袋:“是你自己太调皮,我怕你出事,我的任务是保证你们的安全。” 葛凯倪轻嗤,“小屁孩,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明明我比别人厉害得多,你最该保护的是别人!” “啊?”田獒愣怔,搞不清葛凯倪是又在诈他,还是说真的。 “说,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葛凯倪蓦地爆出戾气。 她本来只是想诈一诈田獒,也就是取个乐子,并没有恶意,顺便拔掉跟梢者。 时刻被人监视,虽然对方是好意,可这种隐私时刻被窥探的感觉,实在不美好。 而田獒的愣怔,让她感觉出了不同寻常。 本能地,她如刺猬一样张开了浑身刺。 “我为什么要跟你?”田獒眼里满是迷茫。 眼睛是看着葛凯倪的,双眼却没有焦距,视线似乎穿透了葛凯倪,望向遥远的虚空。 这回轮到葛凯倪愣怔了,怎么回事,这套路不对呀? “哼!”葛凯倪冷哼,“小小年纪,演戏倒是蛮入神!” “演戏?”田獒的视线从遥远的虚空拉回,聚焦于葛凯倪的双眼,“我没有演戏,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跟着你,大概是你不像个姑娘,反倒像个爷们,对我的脾气。” “你才是爷们呢!”葛凯倪呛声,三两下爬到了枣树上。 也不管树上满是刺,骑在树杈上,摘了枣子往放在地上的背篓里丢,权当是解闷了。 她没有颍玉那种能控制人心神的眼睛,想从田獒嘴里听到实话,目前是别指望了,又不能真地把田獒打一顿。 “我本来就是爷们呀。”田獒也上了树,学葛凯倪骑在旁边树杈上,被刺扎得直咧嘴。 吸溜着冷气介绍葛凯倪手里的枣子:“这是苦枣,苦得根本没法吃,不过你要是想用功学习,又怕打瞌睡注意力不集中,可以把苦枣搅碎,用油拌起,摆在房间里,醒神效果很好。 “要是没有拌油,苦枣汁散发出的味道太浓,让人难受,拌了油,气味淡了许多,还不会那么快干枯。” 葛凯倪斜睨田獒:“难道你用过?” 枣子苦她知道,前些天她没少吃,效用倒是没想过,各种怪味的果子她吃多了,已经麻木不去想这些。 田獒笑得腼腆,“我没上过学,不识字,来到基地后经常有任务,不识字不方便,可闲余时间不多,都是抽睡觉时间学习,就用苦枣油提神。” 葛凯倪试探,“你都执行些什么任务,很难吗?” 学校不搞军训,搞什么素质训练,给学生们训练的单位的具体性质也不说清楚,从教练嘴里也套不出话来。 现在既然田獒自己提起来了,不问白不问,得到信息是收获,得不到她也没损失。 田獒抓脑袋:“就是一些形同于护卫的工作,都是躲在暗处,别人看不见的。” “暗哨?”几乎每百米就有个暗哨,葛凯倪的猜测也不离谱。 “沾点边,”田獒苦起小脸,“打住,咱们不说这个。” 他嘴皮子不如葛凯倪,难保不会被葛凯倪绕晕,一旦泄露信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总得告诉我,你们大概是干嘛滴吧,上回郎总教练要我加入你们,我又不知道你们是干嘛的,不敢答应。”葛凯倪不放弃。 田獒使劲摇头:“这事你还是问总教练吧。” 跟猴子一样,几个腾跃就到了十几米外,继续隐匿。 天黑之前,一队到达了目的地,据方教练收到的消息,二队还在半路上。 方教练不知是不是该感叹自己的幸运,一队虽偏离了原定路线,反倒提前到达。 据他收到的消息,二队一路上矛盾不断,有学生甚至大打出手,教练不得已动用了暗哨,带走了两个学生,事态才算平息。 对方少了两人,方教练却没感觉到轻松,毕竟对方还是比己方人数多近一倍。 而且二队没有女生,一队不止有两个女生,还有一个看女生不顺眼的女教练。 二队第二天中午才达到,二队教练向方教练诉苦:“还是你们好,人少,心齐。” 方教练苦笑:“心齐有什么用,玩真的才能看分晓。” 二队教练大手一挥:“那就打吧,早打完早了事。” 他再也不当这倒霉的素质训练教练了,都是娇滴滴的大学生,打也打不得,骂又骂不过,想起来他就想骂娘。 田獒送来消息,郎霖临时改变规则,新规则有点游戏的味道。 双方阵地就在附近那条近五十米宽的河两岸,阵地内各插有二十面巴掌大的小旗,游戏规则是,尽量多的夺取对方的小旗,保护自己这一方的小旗不被夺走。 争夺中可以射杀对方,减少对方的人数,增加自己这一方的胜算面。 射杀武器是真枪,子弹可就不是真子弹了,而是一泡特制的颜料水,只要射到对方的要害部位,对方就算牺牲了。 若是射在其他地方,只能算受伤,还可以接着战斗。 哪怕你手一抖,不小心把颜料弹射到自己队友身上的要害部位,那也得算伤亡。 一队阵地上的是红旗,二队阵地上是黄棋,总旗数和参加生存训练的人数相对应,四十个人,四十面小旗。 第0050章 自己选择的不公平 两边阵地上的小旗已布置好,有插在显眼处的,有插在不显眼地方的,还有的不费些功夫根本找不到。 最坑人的是,这周围的植物可不止只有绿色,五彩缤纷什么颜色都有。 蓝色的玫瑰花,金色的菊花,紫色的鸡冠花,绿色的牡丹花,火红的石榴花,黄色的牵牛花,酱色的葵花,还有很多说不上名字的花,该不该这个季节有的花,它都有,该不该南方开的花,它也都有。 都是常见的花,颜色却是各品种里难得见到的珍品。 彭辉嘀咕:“他奶奶滴,谁这么无聊,没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种什么花呀,又不是要搞鹊桥会,难不成还要搞个武则天的百花园。” 问题是,这些花是怎么在阴湿的森林里存活的。 “这不公平!”蒲劲松扯起大嗓门咋呼。 先不管五颜六色的花,就二队比一队多的人数,争夺起旗子来一队劣势明显。 要是比消灭对方人数,哪怕二队人数再多,他们一队也不一定打不过二队。 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也纷纷表示不满,意思和蒲劲松差不多。 刘琳紧咬嘴唇。 葛凯倪没有吭声,想看看自己这些队友接下来的反应。 “愿赌服输!”顾木冷笑,“这还没有开始呢,就抱怨起了不公平,当初你们选择重新分队时候的义气哪里去了,原本的计划公平合理,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不公平!” 葛凯倪依旧没吭声,人都有趋利心理,不管队友做出什么反应,她都接受,她的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顾木的话虽刻薄,却一针见血。 短暂的沉默后,彭辉开口:“顾教练说得对,是我们自己选择了不公平,就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我同意彭辉的说法,顾教练说得对,”刘琳接了彭辉的话:“即便是规则公平,可世事万变,公平也会变成不公平,就比如咱们八个小组,大家起点一样,可结局如何? “有提前到的,有准时到的,有还没到的,公平已成了不公平,这还没完,即便是训练结束,也不能真正下结论。 “世事皆有因果,这一次训练,因人而异,对每个人的影响都会不一样,有些人只是走个过程,对于他们,训练只是多了点谈资,而对于某些人,则会影响的一生。 “就比如我,本来是要打退堂鼓的,是别人劝说我,既然选择了签约,现在又有提前锻炼的机会,为了自己的将来,也要死撑,我听进去了,也来了。 “但我的本心只是为了表现,甚至在全组受瘴气影响,因幻觉而集体受伤的情况下,我还是坚持来参加实战训练,目的依旧是为了给教练一个好印象,为了自己的将来。 “但是,经历重新选队后,我的本意虽还是为了表现,心境却不一样了,因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不止有自己的未来,还有朋友!” 静,诡异的寂静! 没有刘琳预想中的掌声,也没人对刘琳的长篇演说有所评论。 河对面,满心把握能够取胜,嘻哈闹哄的二队,再听不到一丝人声,所有人都看向刘琳的方向,似乎刘琳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辞,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穿入了他们的心扉。 “他妈的傻逼,”二队有人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话说得再好听,赢不了管屁用。” 一队的人,也从刘琳的话语中回神,各自整理自己的装备,谁也不知别人在想什么。 “啪,啪。”方教练缓慢而用力地拍了两下手掌,宣布:“十分钟后开始,由刘琳指挥,现在由顾教练给大家说一下注意事项。” “我指挥?”刘琳惊讶。 顾木面无表情:“既然你想表现,我和方教练就给你足够表现的机会。” 说起周围情况:“双方要想到达对岸,必须从河水里过去,河水不深,水温冰点,水流很急,河床也不平,大家过河时注意安全。” “这一带地势不算复杂,没有大型动物,但小动物也不容小觑,尤其是河里,有一种有毒的貂,毛色会随环境变化,被当地人叫做变色貂。 “成年变色貂只有初生小狗那么大,被变色貂咬了虽不致命,却也能让人神经麻痹。 “变色貂靠捕食河里的小鱼虾生存,陆地上的小动物也是它的食物,胆子很小,你不去主动招惹它,它不会咬你。 “如果看到岸边有石缝,同学们最好远离,变色貂有可能就躲在石缝里,同学们最好也把浑身上下包裹严实,这样被变色貂咬到的机会不大。 “若是作死地真被变色貂咬了,千万不要挣扎,越挣扎毒液扩散得越快,毒液扩散到的地方,会僵硬没有知觉。 “变色貂的毒液对别的动物来说是毒药,对变色貂自己却是良药,变色貂受伤时不仅可以自己给自己治疗,还能保持身体恒温,不至于被河水冻僵。 “同学们要是被变色貂咬,可以向同伴求救,也可以挤压背包夹层的求助器通知暗哨,一旦求助器叫响,你就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资格。” 刘琳有疑问:“顾教练,要是遇到瘴气,我们该怎么应对?” 因为瘴气的原因,她那一组五人只幸存她一个。 顾木面色不善:“只要你不是找死强行越过铁丝网,瘴气不会自己来找你!” 离实战区不远,确实有一片瘴气林。 方教练内心苦笑,这还没开始呢,教练和队员已经掐上了。 葛凯倪问刘琳:“我不是给每人发了个药包吗,你那一组怎么会全军覆没?” 刘琳脸色难看:“你那药包根本不起作用。” “不起作用?”葛凯倪皱眉,“要说那些药包的药效参差不齐,我承认,因配制的时间早晚不一样,药效沉淀的时间长短也不一样,可你要说一点作用都没有,那就有点扯了。” 拿出回收的药包,也让其他同学掏出新配制的药包,两者对比:“药包有没有效,一看就知道,经历过有瘴气环境的药包,和没有经历过的,气味性状都有区别。” 凡是气味和性状改变的药包,曾经带着它的人必经历过瘴气侵扰,葛凯倪这里的二十个回收药包,有十二个发生了变化,其中有四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这就说明,带着这十二个药包的人,都遭受过瘴气的侵扰,四个面目全非的药包的主人,遭受的瘴气最厉害,虽然如此,那四个人现在依然活蹦乱跳的。 葛凯倪问刘琳:“你之前的那个药包呢,拿出来对比一下。” 她回收药包时,刘琳的没给她,当时急于集合,她没有追问原因。 第0051章 抱着吴多雨过河 刘琳嗫嚅:“我不小心把药包弄丢了。” 顾木蓦地吹响哨子,方教练催促:“刘琳,你是指挥官,开始布置兵力。” “是!”刘琳的小脸一派肃然。 下令:“葛凯倪,你的速度最快,带彭辉和吴多雨去对面抢黄旗;蒲劲松,你个头高力气大,带史永亮和孙静好驻守阵地。” 顾木嘴角扯开一丝冷笑:“刘指挥,你自己呢?” 刘琳回答:“我是指挥官,自然要留在后方控制大局。” 顾木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方教练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问刘琳:“我和顾教练呢,你打算怎么分配,谁过河?” “啊?”刘琳没想到,还有对两个教练分配的问题。 反应却也不慢:“顾教练去对面,葛凯倪是女生,和顾教练配合起来方便些。” 方教练点头:“大家服从刘指挥的命令,立即行动。” 顾木脸上的冷笑加深,先一步跳进河里,带着葛凯倪、彭辉、吴多雨朝河对面走去。 河水确实不深,浅处刚好没过葛凯倪的膝盖,最深的地方,也没有淹到葛凯倪的腰部。 顾木解释,这河水虽常年处于冰点,因是活水,才没有结冰。 葛凯倪自小就野,现在又有了修为,踩进冰冷的河水,虽也冻得不舒服,有灵气罩护体,倒也伤不着她。 彭辉嘴里抽着冷气,咬牙硬挺。 他在家时,大冬天的还在河边洗衣服呢,只要走的速度快点,撑到河对岸没问题。 吴多雨就惨了,脚刚一踏进水里,神情就变得扭曲,还没走几步,脸色已发青,加之水流很急,吴多雨更是摇摇欲坠。 葛凯倪不由分说把吴多雨塞进背篓里:“保存实力,到了河对面咱们大干。” 从岸边石缝里掏出两团土色的东西,塞进口袋。 保持背篓底部不接触水面,抱着背篓快步跑向河对岸,背包被她甩在了背上。 吴多雨从来没有吃过苦,生存训练这些天硬是没有一声抱怨地挺了下来,葛凯倪认为,吴多雨比来参加生存训练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要令人佩服,包括她自己。 顾木看到这一幕,没有说什么。 队员之间如何相处,是队员自己的事,她只负责队员的安全,如果葛凯倪没有管吴多雨的话,她也不会置吴多雨于不顾。 被女生抱着,即使是隔着背篓,吴多雨也觉得尴尬。 可他明白,要是他坚持自己走,必定是拖后腿很严重的那个,也就尽量下蹲,把脑袋缩进背篓里,紧闭嘴不说话。 彭辉紧随在葛凯倪身侧,前后左右观察,对葛凯倪和吴多雨形成警戒保护之势。 二队有七个人在一个教练的带领下,也已下到了河里,朝一队的阵地冲,队员们一个个被河水冻得龇牙咧嘴,显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看到葛凯倪这边只有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累赘,二队分出三个人冲向葛凯倪三人,岸上也有人举起枪瞄向葛凯倪三人。 按说,以现在的情势,吴多雨正好是葛凯倪和彭辉的挡箭牌,二队的人可以先消灭了吴多雨,再对付葛凯倪和彭辉。 可谁让吴多雨呆在背篓里呢,二队的人即便是打中了背篓,没有打到吴多雨的要害部位,也是白搭。 这给岸上瞄准他们的人,造成很大困扰。 困扰是有,但也不是没机会,毕竟背篓不可能完全挡得住葛凯倪和彭辉两人,岸上的人换个角度射击。 葛凯倪哪里会让对方如愿,边快速躲闪河里敌方的阻拦,边以灵力控制岸上敌方的人扣动扳机的手指。 手指无法弯曲,扳机自然扣不下去。 本来以葛凯倪的力气之大,可以直接把二队扑过来的人撞开,可她没有这么做。 要是对方不经撞,倒在河里极有可能冻坏,完全没必要,又不是真的你死我活的对战。 一队在岸上的人自然不会让葛凯倪三人吃亏,毫不手软地射击二队河里的人。 双方都以火力掩护自己的队友过河,顺便把河里的对手干掉。 突突突…… 啪啪啪…… “怎么回事,明明我瞄得很准,怎么会打偏!” “我也是,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打不中!” “这家伙他妈邪门了!” “打到了,哈哈,看你还不去死!” 扑向葛凯倪的二队队员,低头看着打在自己心脏位置的颜料,气得大叫:“为什么是我?” 蒲劲松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你他妈都死了,还叫唤个啥!” “我跟你拼了!”被打中的同学嘶吼着就往对岸冲。 刚上岸就被方教练一把提溜住,气得这位同学大叫:“你包庇队员,我要去投诉你。” “投诉个屁,”二队自己的教练也上了岸,喝斥,“该死的不死,扣两分!” “哈哈哈哈,该死的不死,扣两分!”蒲劲松大笑着跑开,换个地方继续射击。 一枪一个,把二队还在渡河的队员,又干掉两个。 “松哥,别全打死了,给我留几个呀。”史永亮急得叫唤。 “啪。”一泡颜料水打在了史永亮的腿上,史永亮大吼,“谁他么打黑枪,别让老子看见。” 二队的人骂:“你个傻逼,打枪之前还要给你通气,你脑子里长草了吧。” 史永亮二话不说,对着骂声传来的地方就是一通狂扫。 葛凯倪冲上岸,没有急着去夺黄旗,而是抱着背篓横冲直撞。 以她的速度,加上学生们操纵武器的生涩,以及她以灵力对武器的控制,竟然在对方六个人的眼皮子底下,跑得看不到影儿了。 留下彭辉一个人左躲右藏,寻找并夺取黄旗。 葛凯倪边跑边操纵着魔方,不管是打向彭辉的子弹,还是打向史永亮的子弹。 史永亮身上有斥灵符,他的子弹可以打到射程内的对方,对方的子弹却躲着他跑。 孙静好被刘琳留在身边,保护刘琳这个总指挥,孙静好和刘琳身上都有斥灵符,只要两人不是被人捉住,不会有事。 蒲劲松身上没有斥灵符,以蒲劲松的灵活的伸手,还有那一双善于奔跑的大长腿,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到。 彭辉身上也没有斥灵符,此时围堵彭辉的三人,曾夹击之势冲向彭辉。 “打不中就捉,三个捉一个,那还不是瓮中捉鳖?” “赶紧消灭了这家伙,到对面抢旗去。” “上!” 彭辉边跑边挑衅:“只说不练谁不会,光靠嘴炮算什么本事。” 自小什么苦都敢吃,什么活都敢干的他,见缝插针逃跑的速度和技巧,哪里是这三个娇生惯养的城里娃比得过的,没有十分钟,就把三人甩脱,潇洒地找起旗子来。 第0052章 不像醉拳像抽风 葛凯倪按照记忆中的地图,跑进一处山洞,把吴多雨放在地上。 脱鞋子,拽袜子,挽裤腿,卷衣服,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几秒钟时间,吴多雨被烙煎饼一样脸朝下搁在地上,大部分皮肤裸露在外。 “你要干什么?”吴多雨挣扎,声音微弱,身体瑟瑟发抖。 “别动!”葛凯倪摁住吴多雨,张嘴就是瞎话,“刚才只顾跑,没注意你被变色貂咬了,我现在给你排毒。” “啊!”吴多雨停止挣扎,连身体的发抖都使劲忍着。 葛凯倪松开手,塞给吴多雨一个魔方,忽悠:“你玩这个,把黄色的方块转到同一面,就当是在争夺黄旗,顺便转移你的注意力,我很快就好。” 只要魔方不是静止不动的,史永亮他们背上的斥灵符就能起作用,管他怎么玩。 “不是说被变色貂咬了不能挣扎吗?”吴多雨握着魔方不敢动。 “变色貂咬的是你的腿,离手远着呢。”葛凯倪接着瞎编。 “哦。”吴多雨抖抖索索地转动魔方。 对岸的史永亮、孙静好、刘琳,突然跟喝醉了酒一样,东歪西倒。 搞得二队的人莫名其妙:“这几个家伙该不会是苏乞儿的传人吧,这耍的是,醉拳?” “管他是什么拳,趁他病,要他命。” “咦?邪门了,明明那家伙跑得慢了,怎么子弹还是打不中?” “不管了,先别打人了,找旗子,那家伙爱玩醉拳,就让他一个人玩去。” 听着二队的人议论,葛凯倪差点笑出声来。 吴多雨的手上和心里都在哆嗦,被他操控的人,情况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耍醉拳还是好听的,那样子更应该是抽风吧。 噗,幸好三个人是分散开的,要是呆在一块,同时抽风,那场面,葛凯倪脑子里冒出的是那根神棍挑动别人和他一起跳大神的场面。 呃,想歪了,赶紧做正事。 两只灰突突的变色貂出现在葛凯倪手中,葛凯倪毫不犹豫,把两只变色貂同时摁在吴多雨的两条腿上。 突然受到惊吓,变色貂条件反射,一口咬住吴多雨的腿,毒液注入伤口。 “啊——”随着吴多雨一声惨叫,变色貂被葛凯倪收起。 葛凯倪心里念叨,你看你看,我没有骗你吧,你确实被变色貂咬了。 吴多雨心里疑问,不是说被变色貂咬伤后会麻痹没有知觉吗,自己怎么还会感觉到痛。 他先是被河水冻得痛到难忍,后是在篓子里一直蹲着,被葛凯倪从河里一路抱来这里,确实已经没有了知觉,那是因血液循环受阻而麻木。 还没等吴多雨问怎么回事,葛凯倪的两只巴掌已使劲拍在变色貂咬的伤口上。 “啊——”吴多雨叫得更惨。 这会儿他趴在地上,腿部血液循环正恢复正常,幸好因恢复时间短,痛觉还没完全恢复,否则就葛凯倪这股大力,他非给痛昏过去不可。 这叫声终于把二队的那三个人引来了,可三人明明听见吴多雨的叫唤声,就是找不着人。 “见了鬼了!”三人在洞口转悠了几个来回,愣是无视眼前的山洞口,嘟囔着走开。 吴多雨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是难掩好奇:“咦?他们怎么不进来。” “天灵灵,地灵灵,本大神施了术法,他们怎么可能进得来。”葛凯倪故弄玄虚,用大力把变色貂的毒液在吴多雨的腿上揉开。 心里松了口气。 进山洞的时候,她顺手往洞口布了个针对人的迷幻阵,想让别人对洞口视而不见,也不知能不能成功,因为她之前布置的都是些针对小动物的阵法。 现在看来,这个迷幻阵效果还不错。 葛凯倪现在做的,是以毒攻毒,用变色貂的毒液为吴多雨驱寒。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理论上,既然变色貂的毒液可以维持它本身的体温,不至于下河捉鱼虾时把自己冻死,葛凯倪想着,毒液对吴多雨的回暖,或许也有作用。 至于吴多雨会不会中毒,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反正又死不了人,先让吴多雨回暖再说。 随着毒液被揉开,吴多雨的腿很快暖和起来,葛凯倪心里窃喜,这毒液还真管用,比常用办法多加几层衣服或是蒙上厚被子强多了。 她再次拿出一只变色貂,用匕首割开变色貂的一处血管,将血从吴多雨的颈部一路淋到脚心,以血为润滑剂,给吴多雨的穴位做起推拿。 吴多雨只觉浑身火烧火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孔。 吓得不住地哆嗦,眼泪直流:“你到底对我怎么啦?” 他想挣扎,可腿动不了,上身被葛凯倪这么大力推拿,也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就像那砧板上的鱼,正在被葛凯倪割肉拆骨。 葛凯倪接着忽悠,“这是我自己配置的精油,增强抗寒力效果特好,就是味道差点儿,你忍忍。” 怕效果不够,还吓唬吴多雨:“一会儿要返回咱们阵地,你可是要靠自己过河了。” “嗯。”吴多雨尽量让自己放松,继续转动手上的魔方。 如果这精油真能增强抗寒力,他就不用被女孩子抱着过河了。 这是葛凯倪要印证的第二个理论,变色貂不怕它自己的毒,原因必定在血液上,所谓相生相克在同体,万物同理,变色貂的血液和毒囊分秘的毒液,互相克制。 就像桔子,大家都知道桔子吃多了上火,可你只要用桔子皮煮水喝,必定去火。 众所周知,生姜可以驱寒,却不知,生姜的皮却是凉性,可以去火。 呃,扯得有点远了。 葛凯倪这样做本来是好事,可她不能让吴多雨知道真相,吴多雨现在这样子,虽然很弱,最起码是活(动)的,可要是被自己吓死(昏过去)了,那就不好玩了。 这些说起来话长,从吴多雨中毒到解毒,用灵力凝聚空中的水汽,将吴多雨身上的血清理干净,麻利地烘干水汽,其实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你动一动,看看本大仙的神通如何?”葛凯倪清理干净现场,摆出神棍嘴脸。 不用特意作态,天天看那根神棍骗人,潜移默化中她早已运用自如。 吴多雨爬起来,先背对着葛凯倪把衣服整理好,这才一番动作,惊喜:“没事了!” 葛凯倪撇嘴,语不惊人誓补休:“嘁,连你身上有几个小痦子有多大块胎记我都全看清楚了,这会儿才想起遮掩,是不是晚了点。” “我去找旗子了。”吴多雨小脸爆红,把魔方塞回给葛凯倪,扭头就跑出洞口,完全忘了要纠结刚才那些感受是怎么回事。 葛凯倪看着吴多雨狼狈的背影,哈哈大笑,她调侃吴多雨,纯属故意。 吴多雨虽胆子小,却心思细腻,对于刚才葛凯倪的解释,吴多雨心中还有疑惑,可葛凯倪一句没羞没臊的调侃,完全打乱了吴多雨的思绪。 他腿上被变色貂咬破的伤口,葛凯倪用灵力做了处理,看起来根本不是刚咬的。 而且他的身上本身就有斥灵符,葛凯倪不用担心他会被子弹射中。 至于他会不会被捉,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葛凯倪不可能什么都给他承包了。 吴多雨的身影淹没于花丛中,葛凯倪轻斥:“我数一二三,你要是还不出来,我就毁了你这百花园!” 第0053章 小刺猬 “不要,求求你,我没有做坏事。”一个花球滚到葛凯倪面前,瑟瑟发抖。 葛凯倪呵呵笑:“喂,想装花神呀,露出真容瞧瞧,是不是像花儿一样美?” 花团哆哆嗦嗦地裂开一条缝,裂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可怜巴巴的一只小刺猬。 准确地说,是小刺猬透明的神魂,别人看不见,葛凯倪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呀,能控制实物了,假以时日,等你凝出实体来,就可以在阳光下玩了。”葛凯倪蹲下,拨了拨小刺猬身上的花朵。 问小刺猬:“这么怕我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你来了我的地盘,它们就推我做代表,谢谢你杀了那只大母猪。”小刺猬细声细气。 “它们?”葛凯倪疑惑。 “是呀,森林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鬼呢。”小刺猬有些娇憨。 感受到葛凯倪的亲昵,小刺猬不再发抖,“那只大母猪可霸道了,我只是出去玩,就被它杀掉了,幸好我跑得快,它也进不了铁丝网,魂才没被它控制。” 原来是这样,葛凯倪觉得奇怪:“杀大母猪的可不止我一个人,你怎么只感谢我呢?” 小刺猬又缩成花球,声音中带着恐惧:“他们都好凶。” 葛凯倪好笑:“好像我也不是什么善茬吧,我凶起来他们谁也比不上。” “可是,靠近你很舒服呀!”小刺猬的身体再次打开,深深吸了口气,一副很享受的小模样,背上的各色花瓣也竞相舒张。 葛凯倪会心一笑,看来她这个所谓引灵体,引来的鬼也不是全要夺舍她,也有小刺猬这么可爱的兽鬼。 小刺猬要葛凯倪拿走它身上的花:“这些都是我培育的,吸饱了日月精华,送给你。” “好啊,谢谢你了!”葛凯倪没客气。 日月精华对精怪来说是好东西,对她也很有用,更有利于她聚集灵气。 葛凯倪挪动迷幻阵的阵石:“我给你布个养魂阵,阵石隐匿在洞壁,轻易不会被发现。” “谢谢你!”小刺猬高兴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子,眼巴巴看着葛凯倪,“我的名字叫顾水,你一定要记住啊。” “你还有名字呀。”葛凯倪稀奇,“你曾经是谁家养的宠物吗?” 小刺猬道:“那时我还活着,受伤掉进河里,是顾教练救了我,把我安置在铁丝网内,说这里面没有大型动物,只要我不贪玩乱跑就不会有事,还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随了顾木的姓,是水里捞出来的,顾水。 “哦?”葛凯倪来了兴致,“没看出来,顾教练那人还蛮有爱心的呀。” 小刺猬沮丧:“可是我没有听她的话,还是跑出铁丝网去玩,被大母猪杀了。” 葛凯倪又送给小刺猬一棵灵药:“这是胎息草,你在铁丝网内好好修炼,别乱跑。” 她看得出,铁丝网其实是一个隔离法阵,可以阻挡大型动物,也能阻止外界神魂进来。 “胎息草?”小刺猬感动得泫然欲泣。 如果鬼会流眼泪的话,小刺猬已经哭出来了:“听说胎息草可以帮助精怪化人形,但很难得,那只大母猪跑遍了随城地界,没有找到一棵胎息草。” “既然这么感动,”葛凯倪引诱小刺猬,“那你就做我的灵宠吧,以后你用得着的东西,我都会想办法给你弄来。” “嗯,嗯。”小刺猬使劲点头。 会法阵又能弄到胎息草,要是那些家伙知道它跟了这么有本事的主人,一定后悔不是它们出面来感谢主人,错失机会。 这么容易骗?葛凯倪有点担心小刺猬的智商。 胎息草虽难得,有亦真亦假的神棍在,她胎息草还是有几棵的,尽管当初神棍给她胎息草时,差点被她当野草喂了雪风。 雪风是她养的宠物小花猪,跑得快,人来疯,哦不,是猪来疯。 想想小刺猬成为兽鬼没多长时间,能有这样的灵智也不错了,葛凯倪也不再纠结。 这可是她的第一只灵宠呢,契约不能随便凑合。 以灵力逼出心口一滴血,滴在小刺猬额间,血液渗入小刺猬识海,形成一团血雾。 片刻后,血雾消失,小刺猬额间出现一枚黑色钥匙状印记,契约完成。 以最珍贵的心口血结成的血契,胜过其他一切契约。 葛凯倪皱眉,印记怎么会是钥匙呢,难道她是钥匙精投胎转世? 想再仔细看清楚,小刺猬的额间什么都没有了,葛凯倪催动契约,印记也再没出现。 是她的眼花了?葛凯倪好笑,总是看见鬼,把她自己都弄得疑神疑鬼的。 水晶包突然飞出背篓悬在空中,一本书从掉出,正好砸中小刺猬,小刺猬惨叫。 葛凯倪赶紧捡起书,哪里还有小刺猬的影子,葛凯倪心里咯噔一下。 动物画册,她用这本书砸散了影子,砸跑了巨鼠,该不会把小刺猬也砸没了吧。 “主人,我在里面。”动物画册中传来小刺猬的声音。 葛凯倪赶紧翻书,翻到画有小刺猬的那一页,画上的小刺猬冲她眨眼睛。 “你没事吧?”葛凯倪明显感觉到了小刺猬的虚弱,恨不得把那根神棍打一顿。 这本动物画册到底是什么书,非要让她带着,又不给她说清楚。 “没事,”小刺猬的神魂从画中析出,“我有主人血契的庇护,这本书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葛凯倪把小刺猬放回养魂阵:“你好好修炼,我会适时给你换适合你的法阵。” “是,主人。”小刺猬乖乖开始修炼。 葛凯倪把动物画册扔回水晶包,顾自大步走出山洞。 水晶包如同做了错事的孩子,追上葛凯倪,把自己隐入背篓最底处。 那本破书是自己跑出来的,可主人在生我的气,好委屈呀。 葛凯倪现在的灵识,已经达到方圆四十米,只要感知范围内有灵气波动,她就能发现。 旗子本身没有灵气,可旗子周围的空气含有灵气,旗子稍有动静,周围的灵气就会随之波动,葛凯倪可以根据灵气波动判断物体的性状,从而判断是不是藏有旗子。 她的神识,现在已能伸展到七米的范围,她所到之处,七米之内,无论旗子藏得多好,都能被她准确无误地找到。 不到三十分钟时间,葛凯倪已找到三面黄旗,这还是她故意闹出各种花样错误,拖延时间,不让别人感觉出她的异常的情况下。 摆在明面上的黄旗,有两面被彭辉拿走,加上葛凯倪这三面,就是五面。 在浓密的森林里,有着七彩花朵的干扰,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找到五面黄旗,速度已是快到走狗屎运,再快就不对头了。 毕竟摆在明面上一眼就看得到的旗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尤其是葛凯倪最后拿到的那一面黄旗,插在刺藤丛里,每靠近黄旗一步都难,还有追兵干扰。 葛凯倪是不怕被刺藤扎,她的自愈能力很强,也就是疼那么一阵,可衣服怕呀,被刺藤上的刺挂住,走都走不动。 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弄个灵力罩,毫无阻碍地走进刺藤丛吧。 那这已不是作弊,而是惊悚了。 第0054章 两只小白鼠打架 河对面蒲劲松使劲咋呼,二队夺取三面红旗,他又把那三面红旗夺了回来。 游戏规则,自己阵地上的旗子自己不能动,但是被敌方拿走的,可以夺回来。 史永亮精得跟个猴子一样,不止没让二队的人沾到便宜,他还消灭了对方一个队员。 二队现在呆在一队阵地上的人,只有三个了。 孙静好为保护刘琳,被二队的人活捉。 现在一队阵地的战况: 人数:一比一;二队夺取红旗数:零。 二队这边的阵地就热闹了,六个二队的人围堵一队的三个人,被一队反过来消灭了三人,彭辉消灭一个,葛凯倪消灭两个。 现在二队阵地上的战况: 人数:三比四;一队夺取黄旗数:五。 “哈哈哈,哥们,加油!”彭辉站在河岸边,得意地朝对面大叫。 葛凯倪更夸张,跳进河里去捉变色貂:“吃了这家伙,身体肯定暖和,大家晚上露宿就不冷了,你们先加油啊,晚饭我给你们加餐,两个队伍无差别对待。” 实战期间不用同学们自己打猎,营区厨师会给配餐。 变色貂的毒液和血液这么有用,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多好的御寒药呀。 于同心咬牙:“哥们,这女的太嚣张了,弄死她!” 他离葛凯倪最近,端着枪就往河边冲,他就不信,葛凯倪在冰冷的河里有他在岸上灵活。 葛凯倪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于同心,该干啥改啥,不慌不忙地在石缝里掏着变色貂,还不忘顺手捉些鱼虾蟹什么的扔到岸上。 岸上已经“牺牲”了的和被“俘虏”的队员,闲着没事干,自动自觉捡起扔上岸的鱼虾之类,动手洗剥。 这几天已经养成了习惯,他们负责处理食材,葛凯倪负责做成菜。 被葛凯倪无视,于同心更加恼怒,对着葛凯倪就是一通扫射。 结果,葛凯倪安然无事,于同心反倒被吴多雨从身后踹进了河里。 于同心也不是孬种,河水冰冷刺骨,他毫不在乎,爬起就往葛凯倪扑过来。 “你找死!”吴多雨怒喝。 稍有犹豫,还是纵身跳进河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于同心。 葛凯倪这下着急了:“吴多雨你不要命了,快上去!” 吴多雨不敢直视葛凯倪:“我感觉身上像火烧,冰水泡着还舒服些。” 他身上有几个小痦子几块胎记,原来只有他爸妈知道,现在连葛凯倪都知道了,他不止身上像火烧,心里也是火烧火燎的啊。 救命啊,不泡冷水他会烧死的。 “啊?”葛凯倪愣住,该不会是变色貂的毒液和血液用过量了吧。 她也不催吴多雨回岸上了,反倒一脚把于同心踹向吴多雨。 吴多雨和于同心在冰冷的河里打起来,从小到大,吴多雨这还是第一次打架。 葛凯倪没有乘人之危对于同心下黑手,看似起哄架秧子,实际是在指点吴多雨打架技巧,观察吴多雨的状态,衡量变色貂毒液和血液的药效。 两边的队员谁也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都赶到河边,想趁机干掉河里的对手。 葛凯倪大喝:“彭辉你凑什么热闹,还不赶紧找黄旗去。” 彭辉回嘴:“我这不是怕你俩吃亏吗,要是让二队得手,咱们人数更少了。” 脚下却毫不迟疑地迅速往后退,二队立即分出两个人追击。 五分钟时,葛凯倪掺和了几脚,很快退出。 十分钟时,葛凯倪掺和了几拳,很快退出。 十五分钟过去,吴多雨和于同心的脸色都已惨白,两人却都不肯放弃。 顾木跳下河,一手一个,把于同心和吴多雨提溜出水面,对葛凯倪冷哼:“你是看戏不嫌架子高,要是他们两个出事,看你怎么善后。” 葛凯倪反击:“顾教练是不是把顺序弄颠倒了,我呆在河里的时间,似乎是最长的吧,为什么负责的是我,而不是冻伤最严重的是我。” “你,”顾木一愣,继而冷哼,“你这不是没事吗,受伤的是他俩。” “哈,他们俩受伤了吗,顾教练可真是火眼金睛,”葛凯倪冷笑,“你只看了会儿热闹,就能断定人的身体状况,医院干脆不要仪器算了,顾教练的眼睛什么用都顶!” 顾木张嘴就要喝斥,葛凯倪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按顾教练的道理,没有受伤的就应该负责,那顾教练你一直站在岸上看热闹,看人不行了才下来指责,应该是一点伤都没有吧,是不是更应该对此事负责?” “胡搅蛮缠!”顾木气得发抖,除了这四个字,其他什么都说不出,大步上了岸。 葛凯倪气定神闲,继续在河里捞鱼捉虾逮螃蟹,准备晚上的加餐,被她看到的变色貂,一个也没有逃出她的手掌心。 在她为数不多掺和的那几下拳脚里,趁机在于同心和吴多雨的穴位贴了药,保护两人的经脉不受冷水侵害。 两人的皮肤可能会冻伤,只要经脉没事,很快就能恢复。 相信经历过这一架,吴多雨会和之前大不一样。 于同心会怎么样,葛凯倪才不去关心,她只是把于同心当成了另一只小白鼠。 当天傍晚,其余两组的人也到达战场,十个人各自选了队伍。 嘟嘟和林博弈毫不犹豫加入一队,其余八人打听过情况,五人选一队,三人选二队。 这个时候一队的人已夺取黄旗八面,二队的人夺取红旗三面。 双方人数: 一队原队员剩余五人,加上新加入的七人,总共十二人; 二队原队员剩余四人,加上新加入的三人,总共七人。 跟原来相比,双方人数差距倒过来了。 葛凯倪问嘟嘟和林博弈,怎么推迟一天才过来,嘟嘟嘿嘿笑。 林博弈解释,自小在北方森林长大的嘟嘟,好奇南方的森林和北方森林有多大区别,时不时走岔路,又因她年纪小性子跳脱,大家不忍心责怪她,所以耽搁的时间长了些。 听得葛凯倪哭笑不得,还好嘟嘟和林博弈不是因遇到麻烦而耽搁了。 晚上休战,天亮后继续。 连同之前抢到的黄旗,还有抢回的红旗,一队的队员都心照不宣地交给了葛凯倪。 葛凯倪把旗子都收进水晶包,别人想要抢她的旗子,绝无可能。 刘琳做为一队指挥,看着队友把旗子交给葛凯倪保管,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还是很大度地把自己抢的旗子也交给了葛凯倪。 至于心里的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 葛凯倪又抢到三面黄旗,抢回三面红旗,消灭对方一人后,完全放任不管,在实战区堂而皇之寻找灵虫和采挖药草,能感觉出有灵气的其他玩意,她也不放过。 如果二队有不开眼的非要往她这里撞,她自然不会客气,抢旗,灭人。 好多好多药草呀,好大的天然宝库呀,葛凯倪恨不得把水晶包装满。 神识探入水晶包,有些挫败,她都这么努力了,怎么那些内袋看起还都是瘪的,这得采挖多少药草,才能让人有一点成就感。 同时又止不住地兴奋,她都这么努力了,内袋还是瘪的,说明水晶包很能装呀,她不用怕东西多了没地方搁。 眼余光瞥见角落一个内袋里的动物画册,葛凯倪眉头微皱,神识退了出来。 第0055章 恣意包 最后一天,战争即将结束,顾木递给葛凯倪五个药包:“这是刘琳那一组的。” 葛凯倪没有接,也没有说话,盯着顾木,意思很明显,要顾木给个解释。 顾木面无表情:“这次的生存训练,是我们第一次组织,没有经验,要不是你的药包,可能出大事。 “总教练想要你集齐所有药包,对比研制出最有效的方子,以后也好防患于未然。 “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定的报酬,或者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也可以尽量满足。” 葛凯倪摇头:“研制需要大量试验,凭这么几十个药包,您自己觉得有可能吗?” 对于蛇虫鼠蚁之类,她的药包效用很好,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有谁被虫子咬伤的,可在抑制瘴气方面,药包也确实有点用,不过作用非常有限。 就是防毒面具,在有毒的环境下呆的时间长了,也会失效,何况她这只是个小小的药包。 顾木的神情没有变化:“我只是传达总教练的意思,愿不愿意,那是你自己的事。” 把药包强塞给葛凯倪,扭身就走。 葛凯倪仔细翻看药包,六个药包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其中有五个药包的名字都是刘琳,剩余那个药包上只有一个字:羽。 羽,葛凯倪记得,刘琳那组的教练姓羽。 也就是说,五个组员的药包,都在刘琳身上,哪怕药包抑制瘴气的效果再有限,刘琳拥有五个药包,受瘴气的毒害也是最轻的。 其他四个组员因身体抵抗力不同,受瘴气毒害的症状也就各异。 战争结束。 一队夺得黄旗十五面,夺回红旗十面;二队夺得红旗十面,夺回黄旗两面。 一队总人数十四人,剩余八人;二队总人数十八人,剩余人数四人。 红旗全在这里了,黄旗还有三面没找到。 尽管如此,一队依然压倒性胜利! 胜利者欢呼,失败者也没有太过沮丧,有经历就有收获。 作为奖励,每个胜利者都获得了这次战斗装备模型,工艺精良,实为收藏佳品。 失败者也不是一无所获,每人都收到一本相册,记录了这次训练的片段场景。 相册并不是失败者的特供,所有参加生存训练的人都有,只不过二队得的相册,是郎霖一个个亲手发放,一队自己到田獒那里领。 葛凯倪的心里如惊涛翻滚,相册里很多照片都是近距离拍摄,甚至还有特写。 她眼下看的这张照片就是其中之一,一只雨后龙被她提溜在手,她正眉飞色舞地向队员们宣传雨后龙的美味。 照片拍的很清晰,连她鼻梁微不可见的疤痕,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葛凯倪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年代对普通人来说,数码相机还只是传说,基本都是胶卷相机,以葛凯倪的警觉和对危机的敏感,相机按下快门她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谁要告诉她这是卫星拍摄,她绝不相信。 有着浓密的森林阻挡,再先进的卫星,也不可能拍出如面对面一样清晰的照片。 不要说远距离拍摄,哪怕仅隔几米,也拍不出这个效果,处于密林,光线和角度不允许。 郎霖微笑:“这属于机密问题,我们可以不回答。” 机密你个大头鬼,葛凯倪心里骂。 十几天来她做了许多,自认为她是修者,凡人发现不了的事,这个相册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做的自认为聪明的事,只是掩耳盗铃,其实她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下,心里自然不爽。 葛凯倪自己心里不爽,怎么看郎霖都不顺眼,笑眯眯地捧郎霖:“哎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郎教练笑呢,真好看,这才对嘛,本来长得挺帅,却老是板着一张脸,怪浪费的。” 郎霖被她夸得不自在,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脸部僵硬,神情滑稽无比,惹得其他教练哈哈大笑,同学们也是嘻嘻哈哈。 “大家收拾一下,”郎霖握拳放在嘴边轻咳嗽,“收拾好了就由各队教练带领,上车返校。” 他和田獒一前一后,先一步离开了集合地。 坐在卡车车厢里,别的同学说笑歌唱,葛凯倪默默呆在角落,手里把玩着水晶包。 “有心事?”林博弈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葛凯倪身边。 “有些事想不通。”葛凯倪承认。 林博弈盯着葛凯倪手上的水晶包:“你这个哪里来的?” “哦,这个呀,批发市场淘的。”葛凯倪下意识把水晶包装进口袋。 林博弈的视线追到葛凯倪的口袋:“挺好看的,干嘛要收起来,我曾经有过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水晶包。” “那后来呢?”葛凯倪又掏出水晶包把玩。 “后来不知哪里去了。”林博弈从葛凯倪手上拿过水晶包,轻轻摩挲。 葛凯倪也不怕林博弈把水晶包给弄坏了,宝物那么容易弄坏,就不能称其为宝物了。 林博弈把葛凯倪的双手掰开并拢做捧心状,把水晶包放在葛凯倪的手里,自己的双手捧住葛凯倪的一双手,好似捧着什么珍宝。 葛凯倪提议:“你要是真的很喜欢这种水晶包,我介绍你去那家店再买一个。” 心中忍不住吐槽,同学们喊林博弈林妈还真是没错,男孩子竟然喜欢女孩子用的饰品。 “再买一个,也不是原来那一个了。”林博弈的眼神有些莫名地失落。 反过来提议:“你的性子张扬恣意,这个水晶包就叫恣意包怎么样,和你很配。” “好啊。”葛凯倪嬉笑,“水晶包,一听还以为是水晶包子呢,恣意包就有新意了。” 林博弈平时对她很照顾,她也真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如傅若理说的,像是闺蜜,看在林博弈这么失意的份上,一个名字而已,就如了林博弈的愿。 林博弈嘴角微翘,双眼闪过莫名的光。 蒲劲松见林博弈一个大男人玩女孩子的东西,心里不屑,脸上也带了出来。 眼前突然冒出个黑乎乎的家伙,差一点挨着他鼻尖,吓得他一跳。 “嘭——” “嘣——” 背后和头顶同时被他撞得巨响。 一米九八的个头,站在大卡车的车厢里,他不跳站着都得弯腰,这一跳不撞才怪。 林博弈收回手上的东西:“这是我捉的,看它个头特别大就留着了,其实也没什么用,听说你要养个甲壳虫宠物,我就想着送给你算了,看来你并不喜欢。” 扭头塞给葛凯倪:“个头这么大,不知肉老不老。” “喂喂喂,不能吃!”蒲劲松扑了过来。 眼冒金星中,他愣是看清了吓着他的东西,是足有他巴掌大的雨后龙呀,吃了多可惜。 葛凯倪一闪身躲开,以神识探查这只大号雨后龙,一抹微弱的灵光在雨后龙识海内若隐若现,这只雨后龙灵智已开,智力相当于半岁婴孩,处于懵懵懂懂中。 “吃了确实可惜,”葛凯倪把雨后龙递给蒲劲松,“好好养着,你会发现,越养越有意思。” “肯定的,肯定的,”蒲劲松笑得尖牙不见眼。 “吧唧。”在雨后龙光滑黑亮的背上亲了一口。 呃,周围人一阵恶寒。 第0001章 玄妙境界 训练结束,一切步入正轨,葛凯倪先把训练前接的几单衣服生意完成,然后闭关。 所谓闭关,只是她呆在店子里,关灯关门,开启法阵,防止有人打扰而已。 开学半个月大扫除,加上突如其来的一个月训练,教学计划完全被打乱,这一恢复正常上课,就是拼命地赶课,整个大一新生,时间都很紧张,甚至和高三时一样,周末都要上课。 葛凯倪白天不舍得耽误上课,晚上不舍得耽误赚钱,只有店子打烊后,她才开始闭关,静思这段时间的所得所想,进入一种玄妙境界。 识海内出现一个巨大的绿谷,绿谷上空终日有白雾覆盖。 穿过白雾进入绿谷,浓郁如实质的绿色灵气,令人神清气爽,恨不得整个人融入天地间。 绿谷内的树是绿色,草是绿色,花是绿色,水是绿色,石头是绿色,仰望天空,连雾都被渲染成了绿色,透过绿雾隐隐看到的天空,也是绿色。 人处于绿谷中,如同处于绿色的海洋,伸出手去,肉眼可见绿色的灵气渗进皮肤,令灵台沁凉而清明,绿光如湖水泛起涟漪,又如电磁震荡波,由中心一圈圈往外蔓延。 葛凯倪的意识在绿色灵气波中渐渐沉沦。 第一晚是这样,第二晚是这样,第三晚是这样,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早上五点钟准时从玄妙状态中醒来,葛凯倪的第一感觉就是饿,非常非常饿,随便使用个净洁术把身上黏腻的污垢处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吃。 一天比一天吃得多,恣意包里储存的食材消耗很快。 食材吃完,她瞄准了药草,一把把的药草被她塞进嘴里。 她觉得还是太慢,以法术将药草粉碎,嘴一张,药粉如河水倒灌被她吸进嘴里。 药草吃完,她又瞄上了其他材料,各色矿石,奇形怪状的树根,小刺猬送她的花朵,除了防空洞里捡回来的玉石和树桩她没动,森林里带回来的东西,几乎都被她吃了。 关键是,这些本不是人类能吃的东西,她吃了竟然没有任何不适。 看着恣意包的内袋一个个空掉,葛凯倪都怀疑,闭关还没结束,自己已被饿死。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郎霖带人来学校,一个个考察已签订合同的学生,解除了和几个学生之间的合同,其中有于同心和花坚忍,新签订了十几个合同,包括吴多雨和史永亮。 凡是参加生存训练的人,只要没有因怕吃苦而中途退出,或是坑害同伴,都能签合同。 郎霖说话掷地有声:“临阵抛弃同伴的人,绝对不要。” 其实郎霖最愿意签的是蒲劲松,可蒲劲松的家里对他的将来早有安排,拒绝了郎霖。 自合同重新敲定之日起,签了合同的同学,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苦逼,每天早上要比别的同学起得早,接受严苛训练,晚上自习后别人洗洗睡了,他们还要接受检验。 史永亮冲葛凯倪诉苦:“葛老大,你看我都瘦了,啥时候给我补补,多的不要,一个石锅鱼,一碗红烧肉,再加一只葫芦鸡,牛排啥的做起来太麻烦,你给我弄碗复血汤就行。” 吴多雨一把扯开史永亮,没说话脸先红:“别听他胡说,我们俩的饭量都见长,哪有瘦。” “喂,是你饭量见长,跟我有啥关系。”史永亮恨恨地揪起吴多雨就走。 没看见葛凯倪旁边坐着个颍玉吗,颍老大整起人来杀人不见血,还是葛老大好,不乐意了直接把人揍一顿,揍完了该是啥还是啥。 葛凯倪回头,抓起颍玉的手腕诊脉。 比起训练刚结束时,颍玉的身体好了些,不过还没有完全恢复训练之前的状态。 “是药出了什么问题?”葛凯倪皱眉,按颍玉之前说的状况,训练结束时就应该恢复的。 颍玉摇头:“底子坏了,恢复起来哪有那么快。” 犹豫了一下,颍玉叹气:“我打算回去一趟,必要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 她已经习惯和葛凯倪这个聚灵体待在一起,分开一晚上还好,若是超过一天,她的身体就会出现衰败迹象,葛凯倪参加野战那几天,她已经吃过这个苦头。 所以她迟迟没有动身回家,可是这样拖总不是办法,她拖得了现在,越来越临近的寒假,难道也要死赖着葛凯倪吗,总有分开的时候。 葛凯倪突然勾住颍玉的下巴,一副痞相:“小妞,是不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哇,那肯定是以身相许咯,”嘟嘟腆着脸凑过来,“据说现在校园流行同性相吸。” “说的没错,”颍玉双手搭在葛凯倪肩上,深情满满,“你是我的天,你是我的地,你是我的大宝贝,离了你我就活不了。” “嘶——”葛凯倪表示牙疼。 脸皮厚如她,竟然有种要被鸡皮疙瘩埋住的感觉。 颍玉话里的意思,她倒是听懂了,天材地宝,这是颍玉给她暗示,需要她的灵气场。 第十天晚上,当葛凯倪的意识在玄妙状态中渐渐沉沦,忽然,一把巨大的黑色钥匙将绿色雾气捅了个大窟窿,强烈的阳光射得她双眼刺痛。 “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这么烈的太阳?”葛凯倪嘟囔。 一时搞不清是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待双眼适应,意识越来越清醒,妙境再也没有光临,葛凯倪睁眼,乌黑的屋子里,虽没有开灯,她也看得清挂着的满目衣物。 这大概是她闭关以来,除了肚子越来越饿之外,唯一的改变,黑夜里能视物。 她试着运行体内的灵气,隐隐已有江河归海之势。 想起空空如也的恣意包,葛凯倪苦笑,闭关一次,她又成了地道的穷人。 “浪费呀,这些东西炼制成丹药和宝物,能换很多钱!”神出鬼没的黑风,痛心抱怨。 而所有的一切,在葛凯倪这里都只是用于提供她闭关时需要的大量灵气。 葛凯倪不在乎:“丹药对我没用,宝物我不会炼制,还不如来点现实的。” 黑风无语,好像还只能这样了。 葛凯倪取出她参加训练第二天得到的那张人形皮,问黑风:“这玩意儿你认识吗?” 黑风内心翻白眼,这是它自己的东西,它当然认得。 随便用爪子扯了扯人形皮:“这个可以伪装体质,你自己不就是个裁缝吗,不要再让我教你怎么用了吧。” “这样呀,太好了。”葛凯倪决定,“编个手链吧,省着点用。” 宝物难得,手链已是最节省的用法了,衣服裤子什么的,材料用的多,还不能总穿着。 葛凯倪又拿出在防空洞得到的玉石和树桩,向黑风请教:“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听葛凯倪说起当时在防空洞里的场景,黑风围着玉石和树桩打转:“好东西呀,这都是好东西,怎么什么狗屎运都砸你脑袋上,这么古老的法阵都给你捡到了。” 第0002章 古老凝魂阵 “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看黑风恨不得把东西据为己有的模样,葛凯倪很是期待。 黑风先扒拉了一下树桩:“这是一块魂石,是你说的那个影子的寄身之物。” 抓起光溜溜的空心玉石:“这是引灵石,应是影子用来引诱灵体,给它做滋补用的。” 葛凯倪问:“那我岂不是被它引诱去的,差点成了它的猎物?” “嗯,孺子可教也,你还算没有蠢到家,”黑风不耐烦地打断葛凯倪。 把八枚刻有符文的青黑色玉石,以魂石为中心,摆成一个八角形,口中念念有词。 黑色玉石上的符文飞出,围着八角形旋转,各自找到相应的位置落下,形成一个法阵。 “这种凝魂阵你也是见过的,只不过用的阵石是上古宝物,”黑风讲解,“影子就靠这个凝魂阵,保持神魂不散,待机出世。” “那这个呢?”葛凯倪拿起白色透明玉石问。 “这个才是关键。”黑风拿过白色玉石,抛向凝魂阵上空。 白色玉石在毫无支撑的情况下,悬浮在凝魂阵上方,缓慢旋转,发出柔和的光。 黑风道:“这是影子活着时的内丹,也是凝魂阵的阵眼,里面的碧绿色符文,是刻意放进去的,用于镇压神魂。” “镇压神魂?”颍佳好奇“这么说,影子是被关押着的了,它是什么兽的神魂?” 黑风点头:“因为你的闯入,打破了凝魂阵的平衡,内丹移位,法阵坍塌,神魂逃出凝魂阵,才有了神魂欲夺舍,空间隧道变形消失的事。 “这内丹因消耗太大,已看不出是什么兽的内丹,不过能确定影子生前修为不低,可惜时运不济,被你个小菜鸟给灭了。” 葛凯倪撇嘴:“吹吧你,说的跟真的一样,我什么都没做,就打破了法阵平衡,谁信?” 黑风哈哈笑:“我信啊,你就是个天生的祸害,这世界的灵气本来就越来越稀薄,凝魂阵能维持至今已很艰难,偏生遇到你,把灵气场搅了个天翻地覆,凝魂阵不坍塌才怪。” 抓起引灵石:“我不能白替你干活,这个算是报酬,你本身就是个引灵体,用不着这个。” 没等葛凯倪反应过来,引灵石已经不见了。 葛凯倪无奈,黑风这家伙有自己藏东西的地方,应该是跟她的恣意包类似的玩意,她想抢回引灵石,也无处可抢呀。 颍玉说她是引灵体,她还不能确认真假,现在黑风也这么说,她彻底信了。 黑风抓起内丹塞给葛凯倪:“你不是羡慕颍玉有双迷幻瞳吗,吃了这个,你也行。” “也有一双迷幻瞳?”葛凯倪不问黑风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问也白问,反正黑风一直以来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什么黑风都知道,从一开始的纠结和防备,到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说的好听点是适应了,说实在点是破罐子破摔。 “干嘛要跟别人一样?”黑风不屑,“吃了这个,对你的引灵体质只有好处。” 葛凯倪怀疑:“我虽然懂得不多,可也知道东西不能乱吃,内丹是兽丹,我是人。” 黑风翻了个白眼,“就你这种生来就是为了浪费材料的体质,吃下去的东西最多灵气对你有用,消化得了消化不了,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这话倒没说错,葛凯倪还是有些犹豫:“这里面的符文,该不会吃坏肚子吧?” “就是有符文才对你有用,要是没有符文,哪怕是天尊的内丹,吃下去对你来说还不就是一包灵气?”黑风简直要抓狂了。 爪子一挥,葛凯倪自动张嘴,内丹飞入葛凯倪嘴里,滑进腹中。 阴冷的灵气渗进经脉,葛凯倪顿觉浑身僵冷,想要开口骂黑风,却又张不开嘴。 黑风自说自话:“看在我给了你大造化的份上,这魂石你就送我了。” 葛凯倪心里哼哼:“我说不送有用吗,又打不过你。” 忽觉眉间刺痛,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葛凯倪醒来已是第二天,眉间依然阵阵闷痛,用手去摸,没有什么异常,照镜子也看不到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就说东西不能乱吃嘛,硬要逼我吃。”葛凯倪嘟囔着开店门。 眉间的痛,加上肚子饿得慌,她更觉难受。 门一打开,吓了一跳,一只巨狗站在她对面,一双脸盆大的眼睛,对她虎视眈眈。 葛凯倪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不会这么倒霉吧,刚闭关出来就见鬼。 虽说她闭关十天,修为是有长进,可对上这么大只狗,她一点胜算都没有呀。 葛凯倪咬牙:“好你个黑风,这就是你说的吃了内丹的好处吗,能见更厉害的鬼吗?” “喂,葛凯倪,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葛凯倪一个激灵回神,对面樟树林里田獒正眼巴巴看着她,哪里有什么巨狗。 田獒已经找了她好几次,说是郎总教练请她去商谈研究拟制瘴气的方子。 葛凯倪以白天不想耽搁上课,晚上不想外出为由,一拖再拖。 一来她要闭关,再来这事她觉着蹊跷。 如今科技如此发达,有的是办法解决瘴气的事,干嘛非要紧缠着她这个无名小辈。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葛凯倪抚额。 说过她要上课,来这么早有什么用。 田獒震惊:“你看得见我?” 葛凯倪随口问:“你又不是鬼,我为什么看不见你。” 忽然意识到:“你用了匿息法?” 田獒郁闷:“是呀,要不我大清早站在这儿,还不得吓着几个人。” 匿息法宜静不宜动,田獒虽长得萌萌哒,可一动不动跟个僵尸一样站着,猛一看还是会吓着人的,如果那人能看得着他的话。 葛凯倪摸向眉间闷痛的地方,难道吃了内丹真有好处,她现在连生魂都能看见? 哈哈,这么说,田獒的匿息法对自己没用喽! 怪不得黑风说要和颍玉的迷幻瞳不一样,还真不一样咧。 等等,刚才那个巨狗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和那只大野猪一样,是只会隐匿的兽鬼? 葛凯倪朝四周看看,哪还有巨狗的影子。 先不管了,反正多了一样能耐是好事。 葛凯倪一兴奋,不再为难田獒:“你回复郎总教练,这周末学校放假,我会过去。” “真的呀,”田獒松了一口气,“天天守在这儿,终于有了效果。” “你说什么?”葛凯倪瞬间黑脸,“你竟然天天盯着我!”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被盯梢了十几天,怎么想怎么气愤。 “我也不想啊,”田獒苦起脸,“这是郎总教练交代的任务,我不能不服从呀!” “我管你什么任务,做得出就得承担后果!”虽说葛凯倪的脸皮厚度跟矜持挂不上钩,可被一个男人天天盯着,心里能爽得了才怪。 长着一张孩子的脸,难道就不是男人了。 憋屈自己从来不是葛凯倪的风格,一阵拳打脚踢,田獒的脑袋比猪头还惨,这次葛凯倪没有给伤药。 这还不算完,葛凯倪揪着田獒的耳朵问:“你是不是偷拍我的照片?” 她想来想去,在森林里的那张特写,也只有田獒有机会拍得到。 其他暗哨在她面前都形同虚设,队友和教练又都在眼皮子底下,不可能近距离给她拍特写她不知道,只有田獒能干出在眼皮子底下偷拍,她还看不见。 田獒牙关紧咬,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第0003章 不找茬也开打 葛凯倪更气了:“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也是上面交给你的任务,弄个相册留个念想?” “上面没说,”田獒快哭了,“是我觉得拍下来那个特写很有意义。”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不想被人看见这么丢脸的事,赶紧交代赶紧完事。 “底片呢,给我!”葛凯倪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事情已经发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只是气不顺而已。 “胶卷统一上交,不在我这里。”田獒这回是真哭了。 他真心不想上交那张底片,但他不可能从整卷胶卷上单独剪下那张底片。 再说,他自己也不会洗相片。 “好了,别哭了,好像受委屈的是你。”葛凯倪喝斥。 不就是被她打了一顿骂吗,至于哭成这样,堂妹从树上摔进地窖里,都没有哭一声。 田獒赶紧抹眼睛,一抹一把泪,这才意识到自己真哭了,更觉丢脸,闷头就跑。 星期六,来接葛凯倪的是顾木,看见葛凯倪,顾木二话不说就开打。 葛凯倪当然不会站着任人打,两人在女生宿舍前面的篮球场,噼里啪啦就干起来了。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惊动了校领导,来的人物理系的系主任林逸沁。 顾木冲林逸沁抱拳:“我和葛凯倪同学只是切磋而已。” 瞄了葛凯倪一眼,暗示葛凯倪照她的话说。 至于和林逸沁一起过来的校警,她连正眼都没瞧。 葛凯倪嬉笑:“林教授,您听谁说过我和人打架动过真格的吗?” “还真没有。”林逸沁打哈哈。 别说他没听说过葛凯倪和人打架动真格的,就是葛凯倪这么个人,他都没听说过。 物理系有学生近千,葛凯倪目前学的还是基础课,不用去系办公楼做实验,除了班上担任系学生会干部的学生外,其他新生没几个人认识系主任,系主任更不认得他们。 “不过,在这里切磋毕竟影响不好,会让同学们误会,球场是水泥地板,磕着摔着了也是麻烦,要不给你二位换个地方?”林逸沁继续打哈哈。 要是以往,这种女生打架的小事,根本轮不到他一个系主任出面,可这次不行呀。 他不认得葛凯倪,也不认得顾木,可他认得顾木身上的教练服呀,训练基地每一个人物都不一般,哪怕是打杂的,都不是一般人能得罪起的。 “不用,我找葛凯倪有事。”顾木再次朝林逸沁抱拳。 林逸沁松了口气,不是来找茬的就好,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带着校警离开。 “走吧。”顾木绷着脸朝葛凯倪做了个请的姿势。 葛凯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顾木,挑眉:“英姿飒爽,确实能镇得住场子。” “你什么意思?!”顾木脸一黑。 “没什么,”葛凯倪率先走在顾木前面,“我是说,您要是穿便服更好看。” 要是顾木穿便服和她打,也不至于惊动系主任,这下倒好,她可以预想得到,等她返回,必定免不了被系里领导一通盘问。 葛凯倪先回店里拿了个包,这才和顾木一起往校门口走。 米白色的帆布包,一圈同色流苏,拉锁上有个俏皮地跳来跳去的水晶包挂件,配上葛凯倪红色立领披风,还有她一米七五的个头,给人的感觉是满眼的恣意张扬。 葛凯倪这个包是自己裁制的,比一般包要大不少,用葛凯倪的话来说,她要引领时尚。 顾木开的越野车停在校门口,后排早已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对葛凯倪一脸揶揄的颍玉,另一个是眼神躲闪的刘琳。 生存训练时和刘琳同组的四个男生,训练后一周陆陆续续返回学校。 葛凯倪问起四人中唯一的同班男生,才知道,当时各组分开没多久,刘琳就以喜欢葛凯倪做的荷包为由,求四个男生把药包让给了她。 以葛凯倪的裁缝手艺,药包虽是用缝制衣服剩下的碎布做的,但绝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货色,精细制作已成了她的习惯。 喜欢漂亮的小玩意儿是女生的天性,男生们抵不过刘琳的娇缠,虽也不一定情愿,最终还是都给了她。 葛凯倪向刘琳求证,刘琳不得不承认,是她怕被责怪,没敢说实话。 她亲眼看见她那一组换下来的衣服被焚烧处理,药包也都在她的衣服口袋里,谁知她以为已焚尸灭迹的药包,已被提前收起来。 顾木径直走向驾驶座。 葛凯倪不愿和顾木并排,可现在只有副驾驶座空着,葛凯倪不得不上了副驾驶座。 她才刚一上车,车门都还没关,顾木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就飙出校门。 “顾教练威武!”葛凯倪没有被吓着的感觉,为顾木喝彩,顺手关住车门。 颍玉大笑:“葛凯倪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配合一点好不好。” “好啊,”葛凯倪一脸为难,“可是我哭的样子很难看,你当真要看我吓哭的样子?” “算了,”颍玉作势抱肩,“我怕我晚上会做噩梦。” 出了校门,路上的人越来越多,顾木和三人说起正事:“研制克制瘴气的方子,我是负责人,需要什么,只要我弄得到,一定给你们找来。” 刘琳有疑问:“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祛除瘴气应该很容易吧,而且有那么多科研专家,怎么会想起要我们几个人参与,我们还是学生,也不是学医药专业的。” 这也是葛凯倪想要知道的,看向顾木。 顾木一心一意开车,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刘琳张了几次嘴,最终没有再问。 葛凯倪知道顾木看自己不顺眼,问了也是白搭,干脆看起外面的风景。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街上到处人头攒动,广告声此起彼伏,在别人眼里这叫热闹,这葛凯倪眼里,就一个字:乱。 颍玉和葛凯倪保持同一姿势,一直到车子进入训练基地,车里都再没有人说话。 顾木领三人到了葛凯倪来过的那个院子前,对刘琳道:“我不想再听到那么多为什么。” 说完,径直离开。 刘琳脸色难看,抿唇和葛凯倪颍玉一起,跟着门口的接待的人进了院子。 第0004章 大炮打小兵 葛凯倪第一眼就看见站在一间屋门口的郎霖,那间屋子,是上次郎豪接见她的地方。 郎霖身形笔直,目不斜视,似乎没有看见她们三人。 刘琳想和郎霖打招呼,看葛凯倪和颍玉都没有这个打算,郎霖也没有理会她们的意思,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心里却十分地委屈,也有些不平。 除了隐瞒药包的事,其他的她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不明白顾木为什么这么对她。 她也没比颍玉和葛凯倪差到哪里去,为什么那两人也当她是空气。 接待人员把三人领进侧面一间屋子,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就离开了,屋里只有她们三人。 屋子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大长桌,一圈长椅,显然这是一间小型会议室。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这期间别说有人进来,整个院子里除了风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似乎整个大院只有她们已被遗忘的三人。 刘琳盯着早已冰冷的水杯发呆,颍玉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葛凯倪闲极无聊,拿出三颗大蟠桃核,十五颗小蟠桃核,自己和自己玩起了大炮打小兵。 这是葛凯倪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大蟠桃核是大炮,小蟠桃核是小兵。 随便用什么,不拘在什么地方,画出一个五乘五的方格,大炮占据一条边线,两枚大炮占据边线的两个角,一枚大炮占据中点。 小兵排列在大炮的对面,从边线开始,一排五个,排列三排。 排列好后的阵势,大炮和小兵成对峙局势,两者中间隔着一条线。 游戏规则是,大炮先行,大炮和小兵之间有一个间隔点,大炮就能把小兵吃掉,只能是一个间隔点,多了不行,没有也不行。 而小兵不能吃掉大炮,要想不被吃,要么紧靠大炮,和大炮之间没有间隔点,要么和大炮之间有两个以上间隔点,超过大炮的射程。 葛凯倪既充当大炮一方,又充当小兵一方,自己和自己打得不亦乐乎。 颍玉看着有趣,丢下书本来凑热闹,她觉得大炮威风凛凛,所向披靡,选择执大炮。 “哈哈,等下输了别哭啊。”葛凯倪洋洋得意。 这个游戏,一般人都喜欢选大炮,那种单方面屠杀的感觉很爽。 本来单方面消灭小兵已是大炮的优势,大炮还要先走子,小兵获胜的机会更小了。 小兵想取胜,必须要做到包围,让每一枚大炮,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无法动弹。 若是没有缜密计划,小兵想将三枚大炮都围得动弹不得,谈何容易。 这个游戏虽然玩法简单,可第一次玩这个的颍玉,不一定玩得过葛凯倪。 果不其然,连着玩了三局,都以颍玉的大炮被挤在角落里无法动弹而告终。 “我要当小兵。”颍玉不服。 “随你。”葛凯倪乐呵。 又是三局,每一局,颍玉的小兵都被吃得一个不剩。 “哈,这个有意思!”颍玉不气绥,把棋子据为己有,静心琢磨。 葛凯倪又拿出一副棋子,自己接着和自己玩。 她的棋子都廉价的很,随手就能拿出一大把,有石子打磨的,有果核打磨的,有木头刻制的,凡是有点硬度的,都能拿来当棋子玩。 她现在手头上玩的,是用碎青瓦片打磨的,颍玉瞄了一眼,很是嫌弃地离她远一点。 葛凯倪嘿嘿一笑,双手握拳伸到颍玉面前:“给你换一副好的。” 颍玉满眼防备:“你能有什么好东西,别是又想出了什么损招想要坑我吧。” 葛凯倪挑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把颍玉打量了两遍,直看得颍玉双手抱肩,以防备色狼的眼神回瞪,葛凯倪才摆出不屑:“浑身上下没有一两肉,我坑你有什么好处。” 颍玉咬牙,一把抓起棋子,朝葛凯倪砸过来。 “哟哟哟,这么容易就上当了!”葛凯倪嘻嘻哈哈接住棋子,赶紧收起来。 这是她接到大学通知书后,二哥葛凯森特意给她打磨的蟠桃核棋子。 这种蟠桃核天生滚圆,但很稀少,二哥为了凑够一副棋子,费了很大功夫。。 葛凯倪也最喜欢这幅蟠桃棋子,时不时拿出来把玩,本就打磨细致的棋子,她把玩久了。越发圆润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颍玉哼哼,“不就是想要回你的宝贝吗,直说呀,难道你还怕我耍赖?” 葛凯倪双手伸到颍玉面前,打开:“看看,这个是不是更好?” 十五枚细小瓷白的脊椎骨摊在葛凯倪的手心,有暖暖的灵气萦绕,颍玉不由地长舒一口气,浑身舒泰。 这是变色貂的脊椎骨,葛凯倪在每个脊椎骨里设了一个微型聚灵阵,变色貂本身的材质又是暖性,聚拢来的灵气正好适合温养颍玉的身体。 “已经打磨好,就看你有什么要求了。”葛凯倪拿出几根细线让颍玉选,“是穿成饰品,还是当成棋子玩,或是你有什么嗜好?” 颍玉小心翼翼捏起一块脊骨:“给我串成手链。” 绕在胳膊上藏在袖子里,有她贴身的宝衣遮掩,不会泄露丝毫气息。 又问葛凯倪:“有没有骷颅头之类的玩意儿,脊骨是小兵,骷颅头是大炮,不做大炮挂在包上当饰品很拉风的。” “有啊,鸡头、蛇头、貂头、兔头、羊头、狗头、猪头、牛头,不过还没处理。”葛凯倪问颍玉,“你想要怎么弄,单纯打磨,还是上什么颜色,要不要搞个造型?” “当然要上颜色,赤橙红绿青蓝紫,来个彩虹色吧,”颍玉越说越兴奋。 葛凯倪乐呵:“别说凑个七彩,给你凑几幅棋都够。” 两人越说越来劲,刘琳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挪到了最边上的长凳上。 觉察出有人往会议室来了,葛凯倪给颍玉打眼色,把脊骨和细线收起。 颍玉撇嘴,和葛凯倪探讨起大炮打小兵的技巧。 她博览群书,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从来没有玩过这么简单的游戏。 就像习惯了高难度的奥赛题,突然碰到一道简单的基础题,结果脑袋竟然转不过弯来了。 顾木走了进来,问葛凯倪:“你那个骨头,能不能也给我弄一串手链,看着挺精致的。” “可以呀,”葛凯倪答应地爽快,“不过没有现成的材料了,用别的兽骨可不可以,蛇骨也挺好的,你们训练时肯定很热,难免有时性情躁动,蛇骨性凉,刚好可以克制躁气?” 顾木并不在会议室,却评价她拿出的骨头精致,葛凯倪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不用探查也能肯定,这间会议室必在监视中。 “这样也好,”顾木这次没有和葛凯倪唱反调,“材料我去弄,你只要告诉我地方就行。” 葛凯倪笑:“不用我自己跑腿,这个感情好,地方很好找,就是咱们实战的那里,蛇和貂互为天敌,有变色貂的地方,就一定有蛇。” 颍玉忍笑忍得辛苦,葛凯倪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深了。 蛇是冷血动物,实战区的河水温度常年处于冰点,蛇在那里能动得了才怪。 顾木回头对刘琳道:“你和我一起去,以后只要你没课,我出任务都要带着你,提前训练你的素养,你毕业后就可直接上岗,捕捉森林里的蛇,可以训练你的狩猎能力。” 刘琳此时的脸色更加难看,咬着牙答应:“好。” 刚说完,就一头栽倒,滑倒了桌子底下。 “就这胆子,还算计人!”顾木把刘琳从桌子底下拖出来,毫不怜惜地拎着出了会议室。 第0005章 毒树蛹 葛凯倪和颍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然。 明知有监控,两人自然不会现在谈论此事,一个穿手链,一个玩棋子,各干其事。 又是一个多钟头过去,葛凯倪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她信步出了屋子。 本身她食量就大,闭了一次关越是能吃,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郎霖仿佛化作了雕像,依旧在原地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 葛凯倪和郎霖面对面:“郎教练,你们管不管饭,不管饭的话,我自己出去打猎了啊。” 郎霖的眼珠动了动,看向葛凯倪,不过也只是单纯的看着,没有说话。 “哈,舍得证实自己是个活物了?”你不理我,我理你总行吧。 葛凯倪的脸几乎贴到郎霖的脸上:“我不就是说了你笑比冷脸好看的大实话吗,就把我丢在这里不闻不问,对饭量大的人来说,饿着比死还难受,你难道不知道么?” 终于,郎霖动了,退后一步,立马又站得笔直。 葛凯倪呵呵笑,逼近一步。 郎霖再退后一步,葛凯倪再逼近一步。 两人就这样一个退一个进,郎霖硬是不开口,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退到会议室门口,郎霖不再退。 不是他不愿意再退,而是无法再退。 颍玉笑呵呵地站在他背后,他退无可退。 一个大男人,被两个女生夹在中间,葛凯倪还在慢悠悠逼近。 郎霖往旁边横跨。 往左,有颍玉挡着。 往右,又是颍玉挡着。 往后,差点踩在颍玉脚上。 郎霖心里直叫苦,我招谁惹谁了。 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爱咋滴咋滴。 葛凯倪当然不会真去和郎霖贴脸,拉着颍玉就往院外走:“给你做好吃的。” 两个女生的身影消失,郎霖神情有些别扭,女生的馨香似乎还萦绕在他鼻尖,他紧张地低下头,要是有人看得到他的脸,一定会被吓着。 他的脸可以用爆红来形容,甚至双眼都带有细密的红血丝。 这都是葛凯倪惹的祸。 自小厚脸皮,不知道矜持为何物的葛凯倪,哪里会管后果如何,只管欺负完了人闪身。 “哈哈哈哈——” 葛凯倪和颍玉已经跑了很远,还能听见院门口的笑声,是门口接待人员的声音。 “再笑,每人三百个俯卧撑。”郎霖恼羞成怒。 “噗嗤——”颍玉喷笑,“要是郎教练也参与到研制组,你俩可就有得玩了。” 葛凯倪才不理会颍玉的揶揄,爬上一棵大树,拿出匕首砍枝干上鼓起的包。 外形上看,这些鼓起的包一点都不起眼,像是人皮肤上长的小疙瘩,无足轻重。 剥开来看,可以看到每个包里都有一只蛹,到了明年春天,这些蛹会破壳而出,化成一只美丽的蝴蝶,翅膀展开有巴掌大。 不过那是明年春天的事了,对此刻的葛凯倪来说,这些包可是和美味划着等号,每个包都代表着丰富的蛋白质。 颍玉有些嫌弃:“你吃灵虫上瘾了吧,又不是没有别的东西可吃。” 葛凯倪说话不耽误干活:“我是好心不得好报,这东西可不是灵虫,而是毒虫,每次吃少量的话,可以培养人的耐毒性,你先吃一点,对你以后接触瘴气时有好处。” 颍玉不信:“我听说过耐药性,这耐毒性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明白葛凯倪的意思,就是想跟葛凯倪斗嘴,这是被葛凯倪什么都敢说的嘴虐出毛病了。 “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跟着我,绝对让你长见识。”葛凯倪嘴里又开始胡咧咧。 跳下树,划开一只蛹的尾部,往颍玉的手背上滴了一滴汁液。 乳白色的汁液在颍玉的手背上抹匀,有点火辣辣的感觉,颍玉还想要更多。 她的修为消失后,特别怕冷,所以平时都呆在宿舍里,偶尔光腿穿短裙,也是为了伪装,不让某些人看她的笑话。 葛凯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颍玉,确认没有出现不良反应,这才又在颍玉的另一只手的虎口涂了一滴树蛹汁液。 除了虎口有点肿,颍玉身体没有进一步的症状。 “还好。”葛凯倪把树蛹的腹部掐下来,递给颍玉,嘱咐:“分五次吸,一天内吸完。” “这就是你鼓吹的祖传秘方?”颍玉吸了一滴树蛹汁液,嘴巴立即木得没了感觉。 “我的话你也信!”葛凯倪往嘴里丢了一个树蛹,嬉笑:“我就是那开山鼻祖!” 又弄了一些吃的,两人来到生存训练第一天休息时的大岩石上,葛凯倪支开锅子炖肉。 颍玉看着锅子,葛凯倪串手链,不时张嘴接颍玉喂来的果子。 葛凯倪的食量大,那一锅肉对她来说微不足道,主要是煮给颍玉吃的。 毕竟葛凯倪背的包再大,也不可能无限量装东西,突然拿出个超级大锅来,会招惹麻烦。 葛凯倪和颍玉说起这次训练时发生的事,这还是训练结束后两人第一次畅快聊天。 “以前刘琳不吭不哈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颍玉轻嗤。 先是弄走了同学身上的药包,保证她自己的安全。 再是布置兵力时,把葛凯倪赶去对面阵地,以免葛凯倪因药包的事找她麻烦。 三就是,给葛凯倪配置的兵力,也是她认为全队最弱的两个男生,一个是因哭鼻子出名的彭辉,另一个是弱不禁风的吴多雨。 她认为最强悍的兵力,一个留着守阵地,一个保护她这个指挥。 在她眼里,两个教练中顾木对她最具威胁性,她连同顾木一起派遣到对方阵地去。 第一步算计成功,还来了个长篇大论的演讲,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其他两步算计,她话一出口就被顾木识破,为了不扰乱人心,顾木没有当场揭穿。 顾木跑进会议室问葛凯倪要兽骨手链,不排除是为了吓唬刘琳的嫌疑。 刘琳已被葛凯倪和颍玉吓得不轻,顾木再来那么一出,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刘琳最终昏了过去。 “一个游戏而已,就暴露出了她的本性,把大炮留下,小兵派出去送死,结果,无论大炮还是小兵,都脱离了她的控制。”颍玉冷哼。 这么弱智的算计,当别人都跟她一样傻呢。 强兵守阵地,小股兵去骚扰对方,兵力分配看似没错,问题是,游戏规则是得对方旗子数目多者胜,阵地守得再牢固,得不到对方的旗有什么用。 第0006章 巨狼 葛凯倪轻哼:“说什么提前训练刘琳,我看是给我找的跟梢吧,要不,那么多签合同的学生不培养,为什么就单只培养刘琳一个,那是因为刘琳离我最近,盯梢最方便。” 颍玉斜睨葛凯倪:“照你这么说,你是不是也怀疑我盯你的梢?” “嘁,”葛凯倪丢给颍玉一个鄙视,“我用怀疑吗,你这明摆着就是好吗,你敢说今天来这里,没有算计我的因素?” 颍玉气恼:“你这人真没意思,干嘛话说得这么明白,你说的没错,我今天就是非要跟着来的,被晾几个小时也是我出的主意,配合你整刘琳,看刘琳出丑也是我算好的,今天发生的事,都是我的安排,你想怎么着吧。” 葛凯倪要的就是这句话:“嫌我没意思是吧,大小姐,那咱们就来点有意思的,我计划研制防寒用的化妆品的方子。 “就比如你吧,怕冷还要穿短裙,身上若是涂抹了我的护肤膏,会好受很多。 “再比如,现在的女孩子越穿越少,大冬天的光腿穿短裙,还露着个腰,这都是老年性腿病腰病预科班的,涂抹了我的护肤膏,就能大大减低发病率。 “唇膏呀,眼霜呀,脸霜呀,手霜呀什么的,可以预防生冻疮,或者是你想再弄什么别的花样都行,方子卖给你了,想怎么折腾是你的事。 “可我这人又不喜欢经营,怎么样,我卖给你方子,你开公司赚钱,这个有意思吧?” “说的一套一套的,跟街上发小广告的有的一拼,”被顺毛捋的颍玉轻哼,“干嘛要卖给我方子,你出技术我出钱,长远发展,对你这个财迷来说,岂不是能赚更多钱?” 颍玉绝对相信葛凯倪能研制出所谓的御寒化妆品方子,可赚钱什么的她不在意,只是好奇葛凯倪脑瓜子里都在想什么。 葛凯倪嬉笑:“我这人最怕麻烦,方子卖给你,之后的被人投毒,被人串改,被人仿冒,反正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不关我的事,一锤子买卖,干脆利索,后患与我无关。” “你这人心理怎么这么阴暗,什么投毒串改仿冒的,我这还没迈步呢,你就一口水先把我淹死了。” “哈,这么说,你是同意买我的方子了?五万,不还价。” “我给你翻一倍,让你赚个够。” “以后别再想着收我做你属下的事了,否则绝交。”葛凯倪把串好的手链丢给颍玉。 颍玉一愣,眼前这女孩的心眼是怎么长的,自己只不过开个试探性玩笑而已,这女孩竟能一句话把自己后面要说的话堵住。 嗤笑:“美的你,就你这训练第一天打伤教练的劣性,收你当属下,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你老人家一个不高兴,我岂不是性命堪忧? “给你翻一倍,是要你做我的御用化妆品师,今后所有我用的御寒护肤品,都由你亲手配制,从挑选材料到配制成品,不假以其他任何人的手。 “我用的所有东西都是独一份的,这个御寒护肤品,我也不想例外。 “多出的五万,是我预付你的薪酬,我的御用大师都这价钱。” 葛凯倪拒绝:“你不用付我薪酬,我也不做你的御用大师,只要你我没翻脸,你本人用的御寒护肤品,我会亲手给你做,材料也用纯天然的。” 颍玉给的条件很诱人,葛凯倪也确实很缺钱,可一旦做了颍玉的所谓御用师,拿人钱财忠人事,必然会受约束,这是葛凯倪不乐意的。 “你有你的骄傲,难不成我就是随便说说的?”颍玉冷了脸,“我说十万就十万,你要么接,要么用别的补偿。” “哈,这就恼了?”葛凯倪撇嘴。 拿出一瓶药膏给颍玉:“那就再给你添加两个方子,一个是现成的,田獒用过,疗伤的方子,有成品给你验货,麻烦你给田獒送去。”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今天的事,田獒是哪路神仙,葛凯倪不相信颍玉不知道。 “还有一个是用于驱虫和提神的,材料纯天然,不添加任何添加剂。”葛凯倪先做广告,再实话实说:“不过这个驱虫提神方子和御寒化妆品方子一样,还处于设想阶段。” 颍玉顿觉无力,和葛凯倪这种不以常理出牌的人,她真不知自己是在气什么。 以她对葛凯倪的了解,葛凯倪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阴,今天她明明是摆了葛凯倪一道,还故意用言语激怒葛凯倪。 可预料中葛凯倪的盛怒不但没有,这家伙反过来还和她做起了交易。 颍玉哂笑:“空手套白狼是吧,只要你真能研制出方子,我的十万不变。” 打开药膏瓶子仔细看:“既然我能用植物汁液制灵符,对于药草还是有些研究的,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药膏,研究出配方,出尔反尔?” 葛凯倪耸肩:“随便你喽,反正咱俩说了半天,都还是没影的事,无所谓出尔反尔。” 颍玉咬牙:“你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无趣。” 向葛凯倪道歉:“今天的事确实是我特意安排的,你怪我也是应当,我介绍你再多认识几个朋友,说不定你还能再多几条赚钱路子,算是对你的补偿。” 她这里认真了,葛凯倪却是嬉皮笑脸起来:“不见怪,不见怪,绝对不见怪,我这人吧,说翻脸就翻脸,你这人吧,翻脸跟翻书一样快,咱俩绝配,我怎么会见怪呢?” 不见怪才怪,可毕竟她和颍玉之间已经有了因果纠葛,见怪又能怎么样。 颍玉心里松了一口气,会开玩笑就好,她就怕葛凯倪和她一本正经,那样的话,说明她和葛凯倪之间真的没有回环余地了。 两人回到出来时的院门口,越野车已等在那里,顾木坐在驾驶座。 颍玉神情有些落寞:“葛凯倪,我今天做这一切的目的,其实是想诓你陪我回家,既然前戏已被你识破,这戏也就演不下去了,谢谢你的手链。” 有暖暖的灵气时刻温养着她,在家的日子应该会好过许多。 葛凯倪提示:“我听说有一种符叫做暴符,必要时,你可以把手链拆散了用。” 颍玉心头一震,点点头,心情复杂地上了车。 目送越野车走远,湮没于山间的云雾缭绕中,葛凯倪朝相反方向去。 既然来了,她倒真想去看看瘴气林。 身后有人说话:“是葛凯倪同学吧?” 葛凯倪回头,一只巨狼正漫步朝她走来,狼眼幽幽,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葛凯倪浑身一紧,灵力化为一根棍子,当头朝巨狼砸过去。 她打架没特别的武器,手头有啥顺手操起来就是,灵气成棍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第0007章 哪来这么大的风 “噗通——” “嗯——” 两声巨响,葛凯倪惊醒。 眼前哪有什么巨狼,只有一个仰倒在地的中年男人,还有紧张去扶中年男人的郎霖。 这个中年男人葛凯倪也认识,正是上次找她谈话的郎豪。 被郎霖扶起的郎豪一脸的莫名其妙:“怪事,哪来这么大的风,连人都能吹倒。” “没有风啊,”郎霖朝四周看了一圈,“哪有风,我怎么没感觉到。” 葛凯倪内心一个大写的囧字,合着她的所谓灵力棍,只是刮起一阵风而已。 “郎总教练,您没事吧。”葛凯倪赶紧表示关心。 纳闷,今天是怎么了,先是看见巨狗,这又看见巨狼,难不成那颗内丹是犬类的内丹,让她猛然间看到的人都跟犬类有关? “哦,没事,”郎豪自嘲,“真是老了,一阵风都能把我刮倒。” “我懂得一点点疗伤,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给您看看?”葛凯倪补救。 说是补救,也是探究,谁让郎豪突然冒出来呢,上次她见郎豪,郎豪就是凭空出现的,说不定这是郎豪练的特殊功法。 她倒要看看,会特殊功法的人,和平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就她刚才的观察,郎豪的脸色青白,这显然也不正常,不知是郎豪本身的原因,还是刚才自己那一棍造成的。 “好啊,”郎豪笑得豪爽,“早听说葛凯倪同学疗伤厉害,我倒要见识见识。” 郎霖扶着郎豪往办公室走,葛凯倪跟在后面,仔细观察郎豪。 相比于上一次葛凯倪来,郎豪的办公室有了一些变化,桌面上铺了墨绿色的毛毯,座椅上垫着墨绿色厚坐垫,扶手和靠背也缠着毛毯。 整个办公室,凡是人能接触到的地方,都覆盖了墨绿色的毛毯,满眼墨绿色的既视感,仿佛不是在办公室,而是身处森林中。 又好像这里是儿童游乐场,器具包裹严实,是为预防儿童受伤。 郎霖扶郎豪在办公椅上坐下,给郎豪和葛凯倪分别倒了杯热水,站在了郎豪身后,身形笔直,面无表情,继续担当一座会呼吸的雕像。 葛凯倪问郎豪:“郎总教练,您很怕冷吗?” 绿色给人的感觉是清凉,但显然这些多出来的毛毯和坐垫是为了保暖。 南方冬天多雨,空气本就阴寒潮湿,这个时节穿羽绒服的人实在不在少数,何况这里又地处森林中,空气越发阴冷,办公室做御寒措施也属正常。 郎豪呵呵笑:“以前不这样,不知今年冬天怎么回事,突然就特别怕冷。” “那我给您看看吧。”葛凯倪大大方方在郎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去。 郎豪稍有犹豫,把手递向葛凯倪。 “嘶——” 手指刚接触郎豪的手腕,葛凯倪就冻得打了个哆嗦,简直是冷到了骨头里。 松开郎豪的手腕,搓着双手,暗地运功周转浑身灵力,使自己身体回暖。 嘴上不闲着:“您这是刚从雪山下来吗,怎么冻成这样?” 郎豪收回手,摇头:“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夜醒来就成这个样子了,医生说我气血不畅,开了许多药,吃了都不管用。” 气血不畅? 可再气血不畅,也不至于体温低成这样啊,除非是死人。 葛凯倪也不拐弯抹角:“郎总教练,您有没有想过,这跟您练的功法有关?” 郎豪本就青白的脸色,越发难看:“这话,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问的!” 毫不掩饰他的杀意。 葛凯倪轻嗤:“不想说不说就是了,没必要在我跟前摆架子,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起身就走。 果真是好奇害死猫呀,要不是她松手快,这会儿她的经脉已经被冻伤了。 “葛凯倪,你等等。”郎霖追了出来,语气焦急,却依然面无表情。 “你想怎么样?”葛凯倪脸色不善,还真想杀了我是咋滴。 “你别误会,我不是找茬的,”郎霖申明。 说是不要让葛凯倪误会,他的双手紧握又松开,反反复复,想不让人误会都难。 这副模样,分明是想揍人又极力忍耐的即视感。 “你是想让我帮郎总教练?”葛凯倪冷声问。 到底是和郎霖并肩作战十几天,葛凯倪还是了解郎霖的别扭性子的。 郎霖是想求她给郎豪治疗,但又不知求人的话该怎么出口,怕说不好反倒惹恼了脑回路异于常人的葛凯倪,双拳紧握又松开,着急又紧张。 “是。”郎霖依旧面无表情,葛凯倪明显感觉他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这一个字不够诚意,郎霖补充:“实战训练时,吴多雨和于同心在河里至少呆了有二十分钟,却只是皮肤冻伤,听顾教练说,当时你就在河里,离他俩最近。” 吴多雨和于同心长时间呆在冰点水里,筋骨竟然没有冻伤。 顾木隐隐猜出是怎么回事,但她没有向医生说明,私下向郎霖和郎豪报告了当时的情况。 “人和人不一样,伤和伤不同,我不能保证我的办法对郎总教练有没有用。”葛凯倪直接承认是她给吴多雨和于同心用的药。 说明现实情况:“当时吴多雨和于同心并没受伤,我的药只能预防两人冻伤,郎总教练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已病得不轻,我那药不对症。”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郎霖不甘心,“你不要当他是总教练,就当他是我叔叔。” “你叔叔?”葛凯倪差点冲口而出,你叔叔关我屁事。 突然反应过来,郎霖这是在求她。 对冷傲不善言辞的郎霖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把脸皮放在了她的脚下。 葛凯倪放软语气:“你去捉两只变色貂,让两只变色貂同时咬郎总教练两边脚心,想办法以最快速度让毒液扩散。 “再滴变色貂的血在郎首长的背脊,趁热揉开,顺着脊椎走向按摩,尽量让血液渗入脊椎沿路每一个穴位。 “把变色貂的肉炖成汤给郎总教练吃掉,骨头和毛留着给我,如果前期方法有效,骨头和毛我有接下来的用处,没用的话,我也爱莫能助了。” 这是她给吴多雨回暖用的方法,对郎豪有没有用,也只有试了才知道。 声明:“你叔叔这事我从没碰到过,刚才我说的,是借鉴给别人做治疗时的方法,我不保证不会出意外,出了意外我也不负责。” 毕竟变色貂是有毒的,虽然毒性不强,但谁知道对病情严重的郎豪来说,是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明白!”郎霖神色严肃。 是他求着人家女孩给他叔叔治疗,又不是女孩非要强行给他叔叔治疗,如果真出了事,他自然不能赖人家女孩。 第0008章 入瘴气林 “走了?”郎豪问去而复返的郎霖。 “人家不走,难道还等着你请吃饭!” “我说你小子,在女孩子面前一个字都不多说,跑我这儿来耍横来了。” “你当谁愿意在你这儿耍横呢!” 郎霖把办公桌拉离郎豪,拿掉毛毯丢在郎豪身上,三翻两叠,桌子在他手里变成一张床。 又把扔在郎豪身上的毛毯拿过来铺在床上,拿起几个椅子上的座垫摞起来当枕头,扶郎豪躺在床上,将郎豪刚才座下的椅垫一抖,一床毛毯严严实实盖在郎豪身上。 如果葛凯倪在场,看到他这一番动作,绝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也有细心照顾人的一面。 做完这一切,郎霖冷声道:“我这就去捉变色貂,最晚明天下午赶回来。” “你就这么相信那妮子的话,就不怕毒死你叔叔我?” “毒不毒,你早晚都是死,还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 “唉,真是男生外向呀,迟早我会被你怄死。”郎豪一扯毛毯,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蒙住。 郎霖没有理会郎豪,把厚厚的窗帘拉好,屋里变得暗如黑夜,他这才反手从外面关上门,出院子往实战区方向去。 郎豪坐起:“哼,臭小子,你让老子睡,老子就得听你的呀。” 掀被子下床,出了院子,朝郎霖相反的方向而去。 这个方向,正是葛凯倪去往瘴气林的方向。 瘴气是热带原始森林里动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主要是无人有效处理动物死后的尸体,热带气温过高,为瘴气的产生创造了条件。 瘴气有两种,一种是有形的,如云霞,如浓雾;一种是无形的,腥风四射,或异香袭人。 天黑之前,葛凯倪到了刘琳那组曾经路过的瘴气林边缘,灰蒙蒙的雾气将那片森林笼罩,偶有雾气飘向她这边来,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葛凯倪疑惑,眼前的瘴气,有形,却香味奇异,这到底是哪一种瘴气,二者合一? 仗着自己百毒不侵,她毅然踏入灰雾。 为谨慎起见,她还是在周围撑起了灵气罩。 同时心里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瘴气。 瘴气是毒,会致人生病。 比如疟疾,病症先发冷,再发热,继而高热,症状是间歇性的,民间又称打摆子。 再比如霍乱,病症是腹泻,呕吐,甚至因此而脱水至高热。 无论疟疾还是霍乱,或是其他什么疾病,出现病症之前,都会有个潜伏期,短则一天,长则数天,毕竟从人体接触到瘴气到发病,至少有个瘴气和人体相互作用的过程。 可那个癫疯的学生,刚一接触瘴气就开始胡言乱语,后来竟至力气大到伤了全组的人。 同组其他人,也没有一个出现疟疾或霍乱症状,而是出现和那位同学相似的迷醉症状。 这怎么看,都不像感染了瘴气,倒像是得了失心疯,或是得了妄想症更合适些? 天色渐渐黯淡,灰雾也越来越浓,浓到咫尺不可视物,灵识倒是畅通无阻。 凭借着灵识,还有记忆中的地图,葛凯倪用了一整晚时间,将瘴气林走了个遍。 早上太阳升起,灰雾渐渐淡薄,至正午时分,一天内最热也是阳光最强的时候,雾气淡到如一层透明的薄纱,隐约泛着金色的光泽,似梦似幻。 葛凯倪灵力已经枯竭,灵力罩早在清晨时就散去了,她坐在杂草丛生的潮湿地面,又饿又累,从恣意包中拿出树蛹吸食。 浓白的树蛹汁液入口,葛凯倪打了个哆嗦,金色的梦幻消失,阳光透过枝叶照在身上,有些刺眼。 再环顾四周,雾气已完全消散,葛凯倪拿出食物大快朵颐。 “你胆子可真大,一个人在瘴气林里呆了一夜,就不怕出了事没人救你?” 葛凯倪连眼神都没有给来人一个:“郎总教练不是也一样?” “这瘴气对别人来说是毒,对郎总教练您来说,可是正好相反呢,看您如今的精神头,怕是吸了不少瘴气吧?”葛凯倪往嘴里又丢了一只树蛹。 “你竟然不怕毒?”郎豪在葛凯倪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条鸡腿就啃。 “以毒攻毒,树蛹的毒,刚好和迷雾抵消,当然死不了。”葛凯倪递给郎豪一瓶苦枣汁。 一口苦枣汁下去,郎豪的五官都挤在一起了,满脸的褶子,如同包子的花纹,打着哆嗦说出他的好奇:“你竟然知道这是迷雾?” “要不然呢?”葛凯倪抢过郎豪又准备下口的唯二鸡腿,塞给郎豪一条变色貂腿。 郎豪对葛凯倪这大炮换鸟枪的做法不满,可变色貂的腿再小,它也有肉,同样饿了一晚上加半白天的郎豪,也顾不上计较,连骨头带肉,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葛凯倪又拿出几斤烤羊排,撕下两根给郎豪:“苦枣汁解毒,变色貂肉暖体,为免吃太多东西冲了药性,郎总教练还是先将就一下吧。” 看看葛凯倪面前以堆论的羊排,再看看自己手里两根只有一层肋膜的骨头,郎豪赌气想把骨头扔掉,最终,还是放在嘴里啃起来。 肋膜虽少,可也是肉呀,而且这味道太香,实在舍不得扔。 意犹未尽的他,干脆连骨头都嚼吧嚼吧吞了下去,眼巴巴看着葛凯倪手里的羊排。 他也就是吃两根骨头的时间,葛凯倪面前那一堆羊排,啃得只剩手里一根了,扔在一边的光骨头,郎豪想吃又拉不下脸。 “郎总教练的牙口真好!”葛凯倪感叹,拿出十数个变色貂的头摆弄。 按东南西北的方位,在两人中间摆出一个法阵,拿出阵盘拨弄,法阵中有氤氲白雾蒸腾。 郎豪的脸色大变。 “这个瘴气林,其实根本没有瘴气,而是一个幻灵阵吧?” 葛凯倪又拿出一个囊袋,放在法阵正中间阵眼的位置,白雾渐渐染上灰色,雾越来越浓,葛凯倪轻轻用手扇动,有几丝雾气进入她鼻中。 “嗯,真香。”葛凯倪满脸厌恶,“可惜,我不喜欢太浓的香味。” “所以,你就破了这幻灵阵?”郎豪阴冷地开了口。 “这种没有好处的事,你以为我会干吗?”葛凯倪拿出阵眼处的囊袋,放了一枚刻有符文的玉石,“我只是稍微改动了一下,空气清新,呆在里面才不会那么难受。” 拨动阵盘,灰雾淡化成了微微带有粉色的白雾。 第0009章 各有条件 哪怕不接触,郎豪只看着就觉得浑身被暖融融的灵气包裹,不由长长喟叹一声。 脸色却没有好转:“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参透这么复杂的阵法?” “复杂吗?”葛凯倪把手里的阵盘丢给郎豪,“你一次次招惹我,不会没有调查过我吧,我虽学艺不精,在师傅百般刁难之下,一点皮毛还是懂的。” 心里不禁偷笑,这幻灵阵对她来说,哪里是什么皮毛,根本是她玩了近九年的法阵。 那根神棍要骗人,少不了用幻灵阵制造假象,偶尔她还会被那根神棍逼着客串一把。 幻灵阵除了“幻”,还有“灵”,能聚集灵气,也能引来灵体。 那根神棍自称引灵大师,引来逝者的神魂,让逝者和亲人见面,达成各自目的。 郎豪设这个幻灵阵,目的也是聚集灵气,引来灵体,只是幻灵阵中间的阵中阵有问题,他的神魂淬炼得冰坨一样阴冷,如果不改变阵中阵,最终他会把自己活活冻死。 “皮毛?”郎豪几乎是用吼的。 他用了两年时间,才弄成这个幻灵阵,积聚灵气为己用,迷惑误闯者以为是瘴气而离开。 那股奇异的香味,正是阵眼处能使人产生幻觉的阵中阵发出的。 谁知,葛凯倪仅一个晚上,就摸清楚了他的法阵,还将他的幻灵阵改动,那枚刻了符文的玉石,本就是他这幻灵阵的阵眼能量石。 葛凯倪起身,俯视瞪着阵盘的郎豪:“我财迷的名声你也应该听说过吧,这个暖灵阵我不是白给你的,这片森林到处是药草,却年年烂在地里做肥料,浪费呀,就换个出入自由吧。” 暖灵阵可随着人的心意,按距离比例放大缩小,连同颍玉的那串变色貂手链,原本都是炼给颍玉的,但她没有一次性全给颍玉。 是怕一次性给的太多,对方会把她的给予当做理所当然。 现在机缘巧合,暖灵阵给了郎豪,她手头已经没有了材料,就只有以后再炼制了。 郎豪面色不善:“出入自由?除非你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是不可能的,”葛凯倪嗤道,“我可以另外送你一个护心阵,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那就当你今天没有看见我。” 她双手掐诀,郎豪猝不及防下,手里的阵盘飞回葛凯倪手里。 没有阵盘,暖灵阵就是死物。 郎豪沉声道:“我出钱买你这个暖灵阵,随你开价,但你想要进出自由,这是不可能的。” 葛凯倪不为所动:“我确实爱钱,可钱是死的,森林是活的,钱花完了就没有了,森林里的药草每年都在长,无穷无尽,你说,我会选哪一个?” 郎豪冷笑:“如果你非要出入证的话,那我就当没有看见你。” 以为他是愣头小子呢,设个套他就钻,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丫头把阵盘乖乖交出来。 葛凯倪呵呵笑:“好,不过一会儿还得麻烦您安排车送我回学校,昨天有很多人知道我来了训练基地,我们系主任还亲自拜托了顾教练。” “这个当然。”郎豪说完,大踏步离开。 当郎豪披着月光快到办公大院时,远远就听郎霖喝斥:“郎总教练那么大个活人,你们竟然说没看见,如果郎总教练真出了事,看我不拆了你们。” “你拆了他们也没有用呀,要是郎总教练有心瞒着他们出去,就是我,都不一定防得住。”这是田獒的声音。 田獒被葛凯倪打得不轻,脸还没有消肿,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然后是女孩子的声音:“郎总教练那么大个人了,又在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出事,倒是我,要是你们再不送我回学校,我可就真的要出事了,夜不归宿,是要扣分的。” 郎豪咬牙,他走得够快了,葛凯倪竟然比他还快,已经在这儿起哄架秧子了。 葛凯倪回到学校,颍玉还没有回来,据刘君影说,颍玉家里来人替她请了假。 “来请假的人只说期末考试前肯定回来,也没说到底请几天假。”刘君影做为系里的学习部长,这个消息还是知道的。 “刘琳呢,也请假了?”雷秀问刘君影。 雷秀平时和刘琳形影不离,周末雷秀搞家教,昨晚住在学生家里,今天跟着学生一家人出外郊游,吃过晚饭才回来,现在都晚上九点钟了,还没见刘琳回来,雷秀心里着急。 刘君影从葛凯倪的上铺探个头出来:“没听说刘琳请假呀。” 问葛凯倪:“听说昨天刘琳和你一块坐顾教练的车走了,怎么她没有和你一块回来?” 葛凯倪耸肩:“我这人看见林子里的宝贝就挪不开眼,她啥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哇,你又弄到什么宝贝了,给我看看。”随着兴奋的哇哇叫声,一个人肉炮弹射到葛凯倪跟前,可不正是又胖了一圈的嘟嘟吗。 葛凯倪在嘟嘟越发圆润的胖脸上捏了一把:“说正事不见你的影子,一说宝贝你就现身。” 嘟嘟才不管,提溜起葛凯倪的特大挎包就往葛凯倪手里塞:“快点,到底是什么宝贝?” 在场的四人,只有她和葛凯倪参加了生存训练,一提到宝贝,嘟嘟就联想到野战那几天葛凯倪做的美味,对她来说,那才是宝贝。 葛凯倪哭笑不得:“我这个宝贝是活的,估计你也舍不得吃!” 从挎包里提溜出来一个鸟笼子,里面是两只翅膀分别有两条黑白相间的带子,剩余通体黑色的鸟儿,肥嘟嘟的像两只圆球,头上还竖着皇冠一样的羽毛。 “哇,好可爱哟。”嘟嘟小心地从葛凯倪手里提过鸟笼,“这是什么鸟儿?” 鸟儿个头不算小,每只都有成年鸽子那么大,嘴成倒钩状,顶端尖利,双爪紧握铁杆,趾甲尖锐如利刃,要是划上人的皮肤上,保准是一个血口子。 葛凯倪摇头:“冠鹰,郎教练给的。” “你打算养吗?”嘟嘟的手抓紧鸟笼,往后退了半步。 她这动作直接把葛凯倪逗乐:“我哪有时间养鸟,那就麻烦你给看顾着了。” “太好了。”嘟嘟把鸟笼放在自己的书桌上,问鸟儿,“你们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回头问葛凯倪:“它们吃什么呀?” 不等葛凯倪说话,提着鸟笼就往外冲:“也没见你养过宠物,我去问蒲劲松吧。” 第0010章 油条配豆浆 新生训练结束,学校里添了一道奇异的风景。 近两米个头的男生身边,总也跟着个一米五左右的女生,男生长相虽一般,可那常年运动养成的身材,让人看了还想多看几眼。 女生也不是特别好看,不过圆嘟嘟的挺有特色,活泼好动,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两人近半米的身高差,走到哪儿都是百分之三百的回头率。 这俩正是蒲劲松和嘟嘟,两人能天天凑到一块,起因是蒲劲松的那只特大号雨后龙。 已开启灵智的雨后龙,每天都能给蒲劲松不一样的惊喜。 嘟嘟最喜欢凑热闹,胆子也大,就跟稀罕别人家的小孩子一样,一天不逗弄雨后龙一番,心里就痒得慌,天天往蒲劲松跟前凑。 这会儿嘟嘟自己也有了宠物,虽说是代养,可也是自己参与了养不是? 她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蒲劲松。 嘟嘟的脚还没迈出门口,领子一把被葛凯倪揪住:“你就这么出去,是想给守门阿姨添道菜,还是打算给校警送条发财路?” 学生不准养宠物,只要被发现,一律没收。 按规定,没收后的宠物统一交学校处理,不过那规定也就是个摆设,看是谁没收了。 女生宿舍的守门阿姨,不管没收什么宠物,一旦经她的手,全部进菜锅,管你是蚂蚁,是猫,是哈士奇,还是屎壳郎oo。 已经不止一次,有人看到守门阿姨吃宠物,也不止一次守门阿姨被打闷棍,可她就是记吃不记打,只要看到宿舍楼有宠物走动,还是抓来就吃。 令人奇怪的是,只是一个守门人而已,学生家里稍有势力,都有办法把守门阿姨换掉,甚至灭掉,可现实是,无论怎么折腾,守门阿姨都屹立不倒,已经坚守女生宿舍十几年。 校警没有吃宠物的嗜好,抓住宠物也不会上交,一般都直接卖掉,如果学生能给校警些好处,校警也会把宠物还给学生。 经葛凯倪这一提醒,嘟嘟不敢出去了,发愁:“那到底要喂它们吃什么呀。” “吃肉呀。”葛凯倪给了嘟嘟个你真笨的眼神,“鹰不吃肉,难道你还指望它吃素。” “可这个时候上哪去弄肉?”嘟嘟又愁上了。 大晚上的,菜市场已经没人了。 “找我呀。”葛凯倪拿出一小包肉条,“这还是田教练弄的呢,你以后可别再逗人家了。” 十九岁的田獒跟十岁孩子差不多,嘟嘟没事就逗他,搞得田獒看见嘟嘟就躲。 嘟嘟反倒来了劲:“嘿嘿,这么贴心的小可人儿,不逗多没意思呀。” 拿过肉条,找出自己吃饭用的小叉子,折腾着去喂小鹰。 两只小鹰任由嘟嘟往它们嘴里塞肉条,吃饱了就把头扭来扭去不肯再吃,也不叫唤。 “哇,你们可真乖,记住啊,守门阿姨是个恶婆娘,你们不吭声就对了。”嘟嘟把小鹰的羽毛摸顺,放回鸟笼里,找了件灰色的卫衣把鸟笼子套进去。 刘君影好奇:“你这是干嘛?” “拉窗帘睡觉呀,难不成还让它们吃饱了高歌一曲,等着守门阿姨来抓呀。”嘟嘟又找出太阳帽扣在鸟笼子上。 “噗——”这比喻,本来因刘琳未归而一脸焦虑的雷秀,也被嘟嘟给逗乐。 直到十点半宿舍楼熄灯,楼门上锁,刘琳也没有回来。 为了小鹰的安全,一向喜欢睡懒觉的嘟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提溜着鸟笼子打着哈欠眯着双眼被葛凯倪牵着去了店里,葛凯倪去晨练,嘟嘟安置鸟笼子,绝不假手于人。 等葛凯倪回到店里,嘟嘟蜷缩在她的被子里睡得正香呢,鸟笼子就放在床头,卫衣和太阳帽扔在床脚,两只小鹰交替高歌,也没有把嘟嘟吵醒。 小鹰的叫声虽然稚嫩,却已有了鹰啸的霸气,葛凯倪拿出在碧翠山捉的虫子,给虫子体内逼入一丝灵气,每只小冠鹰喂了一条。 可以预想到,有了这两个小家伙,她这里以后可就更热闹了,嘟嘟少不了每天往这儿跑,外带特大号跟屁虫蒲劲松。 彭辉、史永亮、吴多雨,孙静好,也都因蒲劲松的雨后龙,对养宠物起了兴趣,要是知道她这里有两只小鹰,那四位怎么会少得了来凑热闹。 说起来,葛凯倪闭关这些天,那五位男生因宠物的事也挺能折腾。 为了雨后龙的安全,蒲劲松和彭辉在校外租了房子,向系里申请走读的理由有两个。 一是彭辉要攻读双学位,需要安静的环境,这是事实,现成的一个理由。 另一个理由是蒲劲松个头太高,睡宿舍里的床憋屈,这也说得过去。 两个理由合情合理,系里没有为难两人。 史永亮不知在哪儿淘了只双头乌龟,葛凯倪忙着闭关,史永亮还没机会向葛凯倪显摆,应该说是葛凯倪忙得没时间给史永亮单独显摆。 人多时不好说话,一旦被告密了呢。 蒲劲松和彭辉自己养宠物也就算了,还撺掇着孙静好一起,给胆子最小的吴多雨弄了条火红色的蛇,一看就是有剧毒的那种。 这个时节蛇已冬眠,哪怕是毒蛇也伤不了人,可它也是蛇呀,吴多雨当场就跑了,现在那条蛇还在孙静好的被窝里呢。 彭辉在研读管理系的课程,准备毕业后拿个机械和管理双学位,没打算养宠物,但每天被另外四个兴奋的家伙拿着宠物骚扰,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哦,不对,兴奋的只有三个,吴多雨是被硬拉着一起的。 想起吴多雨那苦巴巴的小脸,葛凯倪毫很没同情心地笑出声来。 “大清早的你笑什么?”嘟嘟满脸怨气睁开眼,做美梦到关键时刻被吵醒,那叫个酸爽。 葛凯倪呵呵笑:“哦,我在想着今早上是不是炸油条,你最爱吃这个。” 别看嘟嘟活泼可爱好说话,那起床气可是不小的,能哄得过去还是哄过去的好。 果不其然,一提起吃,嘟嘟忘了抱怨,立即举手:“我还要豆浆,豆浆和油条可是绝配。” 好吧,葛凯倪认命地去泡豆子,和面。 有了灵力催发,发面和泡发豆子的时间大大缩短。 怕油气沾染在屋里的衣服上,葛凯倪把油锅架在店子外面。 十几根油条炸好,嘟嘟也打了些豆浆,充分发挥吃不了兜着走的精神,自己吃饱不说,还打包带走剩下的油条,用葛凯倪那个特大号保温饭盒,装了满满一饭盒豆浆。 这些当然不是嘟嘟留着自己吃的,是给宿舍那两个懒得起床买早饭的家伙带回去的。 只那两个也吃不了这么多,还有预留给路上被“打劫”的份。 第0011章 真话没人信 葛凯倪抚额,自己这可真是不作不死,好不好的非要做什么早餐呢,就嘟嘟这一路招摇的架势,出不了十分钟,至少引来五条饿狼。 她考虑要不要开个早餐摊,要不早晚得把自己吃穷。 不是怕别人吃,她自己的饭量就够吓人的。 颍玉硬要塞给她的十万,还在胡扯的日程上,她要是把希望寄托在那十万上,还不如现在就用油条把自己勒死,省得到时候活活饿死。 正准备琢磨早餐摊弄点什么呢,一声炸雷把她刚冒头的想法全炸没了:“葛老大,听说你这里有油条豆浆绝配,我们哥几个来给你捧场。” 这嗓门,蒲劲松独有,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葛凯倪心里苦笑,这人还真是经不得念叨,才想着五只饿狼,这五只饿狼就排着队来了,还附带了两个,一个是傅若理,还有一个采矿系的女生。 这七人倒也不客气,男生自动摆桌子,搬椅子,女生榨豆浆。 女生是个少数民族,个头只比葛凯倪矮一点,也超过了一米七,深眼窝,高鼻梁,眼珠略带棕色,浓密的黑发略带卷曲,皮肤水嫩白皙,标准的异域美人。 没人知道女孩的名字,大家只知道女孩的艺名叫做彩蝶,人如其名,女孩跳舞很好看,如一只翩跹的彩色蝴蝶,令人目眩神迷。 傅若理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晚会节目没选自己系里女生担任女主角,而是邀请了彩蝶。 史永亮拿着特大号盘子,腆着脸皮过来等葛凯倪炸油条:“葛老大你可真够意思,早就料到我们会来,所以泡了这么多豆子,和了一大堆面哈。” “美得你,”葛凯倪夹起一根炸好的油条放在控油架上,“我这是给自己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饭量,我自己还嫌不够吃呢。” “嘿嘿,葛老大你最喜欢逗我玩了。”油条还在滴油呢,葛凯倪往控油架上夹一根油条,史永亮就用筷子把油条夹到盘子上,唯恐葛凯倪反悔不给他吃一样。 蒲劲松拿出他的雨后龙,任雨后龙在桌子上自由活动,可今天这雨后龙特别懒,赖在他那大蒲扇一样的手掌上不下来,还使劲往他的棉衣袖子里钻。 蒲劲松嘟囔:“葛老大,我不就是吃你几根油条吗,你至于把我的小宝贝吓成这样。” 他的宝贝可聪明着呢,一般人是吓唬不住的,只怕葛老大的戾气,还有颍老大的阴气。 “唉?是哟。”傅若理也觉着好奇。 葛凯倪撇嘴:“我可没兴趣吓唬你的宝贝。” 吓唬一个半岁的孩子,她还没有无聊到那个份上。 吴多雨在屋里叫唤:“不是葛老大吓唬你的宝贝,是这两只冠鹰。” 别人都在忙活着准备开吃,吴多雨细心,进屋帮葛凯倪整理屋子,叠被子时发现床头的鸟笼,本来他没打算张扬,听蒲劲松冤枉葛凯倪,这才嚷嚷出来。 鹰是雨后龙的天敌,即便只是懵懵懂懂的幼鹰,天性使然,雨后龙也感觉到了威胁。 “冠鹰?” 孙静好一声压低声音的惊呼,围着桌子坐的四个人片刻就没了影,史永亮闪地也不慢,端着盘子就窜进了屋子。 好在几个家伙还晓得学校禁养宠物,在屋里都是压着嗓子说话。 彩蝶没有进去,笑眯眯地问葛凯倪:“你这是要给自己的店子做装点吗?” “什么?”葛凯倪没明白彩蝶的意思。 彩蝶指指屋里:“我阿爸的店里养了两只高原雄鹰,很多客人专门来店里看鹰,带携得店里的生意红火很多,其实阿爸做的饭菜口味只是一般般。” 彩蝶来随城上大学,她全家也都搬来了随城,彩蝶的阿爸开了一家民族特色菜馆。 “咦,是哟。”葛凯倪如醍醐灌顶。 脑海中冒出郎霖那张冷冰冰的脸,顿时有了保住小鹰的主意。 早上第二节课后,有二十分钟的大课间,班主任把葛凯倪叫到系办公楼,问葛凯倪和顾木打架的事,系主任林逸沁也在场,还有系里的教导主任,党高官,系辅导员。 “我和顾教练真地只是切磋,没有别的意思。”葛凯倪一再强调。 可她这么说,别人就是不信呢。 尤其是辅导员,恨不得把葛凯倪和顾木在生存训练时相处的点点滴滴问个底儿朝天,试图找出葛凯倪话的可疑度。 “我听同学们说,生存训练时顾教练专门针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要说实话,这关系到你们这一届学生的毕业工作分配。”高大帅气的辅导员,再一次苦口婆心劝导。 葛凯倪恨得要撞墙:“唐老师,我说没事您非要不信,是不是非得我编出什么故事来,您才觉得我说了实话,如果我真说出什么故事来,您是不是又会说,生存训练时同学们天天和我在一起,没有谁看见故事的发生,我是为了应付您而撒谎。” 辅导员和其他几位老师对视一眼,笑得温和:“葛凯倪同学,你不要有情绪,老师们是担心你无意中得罪了人而不自知,这也是为你,为同学们的将来考虑。” 我本来没情绪,你们这是非要逼出我情绪的节奏。 葛凯倪嬉笑:“唐老师,您这已不是考虑,而是焦虑了,如果您实在不信我,我可以把顾教练找来跟您当面说,她的话您总该相信了吧。” 顾木不一定听她的,可顾木听颍玉的呀,至于颍玉没在学校,葛凯倪也不着急,今天找她来只是问话而已,又不是马上就要定个是非清白。 退一步说,哪怕颍玉不想掺和这事,也无所谓,对葛凯倪来说,只要无关生死,不影响她赚钱,那都不算事。 你们急,那是你们的事,你们不信我,我也没办法呀。 真是心累呀,按说在座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怎么会在这么个小事上这么纠结呢。 辅导员又和几位教授对看一眼,眼里都有疑惑。 这个葛凯倪不知是天真还是真不简单,顾木是颍氏家族的人,又不是她葛凯倪的使唤丫鬟,她说找人家来,人家就来呀。 该不会葛凯倪以为,就凭她平时和颍玉之间的嘻哈关系,颍玉就把她当成了朋友,她就能指挥得动顾木吧。 辅导员清了清嗓子,接着问,“葛凯倪同学,我听说,郎教练撕毁了和几个同学之间的合同,这事也和你有关,你能具体说说吗?” 第0012章 那就编瞎话唬人 “这个帽子可就扣得大了。”葛凯倪退到门口,“干脆我啥也别说了,您直接问郎教练,刚好郎教练托付给我两只小猎鹰,这事也顺便让郎教练和您亲自说,省得回头猎鹰被人怎么着了,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拿起门口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拨转盘,她退到门口,就是为了这个电话。 “唉,葛凯倪你别急,”辅导员一把摁住电话拨盘,“你自己把话说清楚就行了,不用麻烦人家教练,再说,这个时间点他们正在训练或是执行任务呢,咱不能让人家分心。” 辅导员是今年才毕业分配到这里的,刚看到这老式转盘电话时,心里很不屑,这会儿心里倒是无比庆幸,还好拨盘电话慢,要是换成摁键,就葛凯倪的行事速度,早拨出去了。 新生训练时,都是各系辅导员和教练接触,说实话,他有点怵那个冷冰冰的郎教练。 葛凯倪一脸无辜:“可是,我说话您又不信,您又不让郎教练亲自和你说。” “好了,这件事基本弄清楚了,”林逸沁开口,“马上要上课了,葛凯倪同学赶紧回教室,我记得等下是你们班主任肖老师的课,小心迟到了得罪肖老师。” 老狐狸,早不说话当背景,这会儿倒做起好人来了,葛凯倪在心里嘟囔。 做出恍然大悟状:“哦,对了,林教授,顾教练还拜托我一件事,问您有没有用旧了的毛笔,用过越久越好,问您可不可以卖给她几枝。” 林逸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顾教练要旧毛笔干什么,为什么是旧毛笔?” 这女生的话风转变太快,让我老人家怎么跟得上。 葛凯倪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转个话而已。” 要旧毛笔自然是为了画符,您老几十年的文人了,笔用得越久,灵气越足,画出的符效果越好,不过这笔不是顾教练用的,而是我自己用的,谁让我没钱买符笔呢。 一枝符笔好几大千呢,我做一件衣服才十五块钱,吃的比赚的快,哪有钱买符笔。 现在明明已经知道灵符不是骗人的,还不正儿八经地练,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骗您是我不对,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摆明我和顾教练的关系不一般,我赌您不会去找顾教练查根问底。 就这样厚脸皮地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得到林逸沁一句我回去找找的答复,葛凯倪这才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离开了系办公大楼。 实则她一点负担都没有,在她眼里,磨了这半天嘴皮子,也就解决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冠鹰的身份问题,她接受郎霖送的冠鹰时,就和郎霖说好了替她打掩护的事,系里要是真的去找郎霖对证,郎霖也不会揭穿她的谎言。 如果系里没有当冠鹰是回事,冠鹰真地被没收,那郎霖才真有话说了呢。 第二件就是符笔的事,旧毛笔而已,相信林教授不会不舍得,而且她也会以敬畏之心,恭敬地把旧毛笔请回来,对林教授给予充分的尊重。 若林教授真和顾教练说起旧毛笔的事,她的借口漏了馅儿,她就实话实说,谁让现在修行等于迷信呢,她不敢说实话也情有可原。 至于这两件事之前的那些车轱辘话,只是为了给这两件事作铺垫而已。 葛凯倪出了系办公大楼,其他老师也都散了,只有林逸沁还呆在里面,对面的实验室门打开,走出一个五十多岁,面色红润,身体健朗的男人,径直进了办公室。 林逸沁看着窗外葛凯倪的背影,自言自语,实则说给刚进来的男人听:“你也听见了,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得罪了老狼,我的学生可就要受牵连了。” 男人脸色阴鹜:“我查过了,自上大学以来,阿玉和她走得最近,阿玉脱离控制,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如果她没有对阿玉做手脚,木丫头不会看她不顺眼。” “有问题你去问你的木丫头,干嘛非要盯上我的学生!”林逸沁的脸上带了克制的愠怒。 “还有,木丫头要你的旧毛笔干什么?”男人自顾说着,“以我颍家的条件,难道还不足以提供她用的毛笔,竟然要用你用旧的东西。” 林逸沁投之以鄙夷:“这是你颍家的龌蹉事,不要拿到我这里来说。” “哼,”男人同样回以鄙夷,“如果你真的正大光明,就不会揪着一个学生绕圈子。” 林逸沁讥笑:“颍顺遂,说这个有意思吗,这次以后,你我互不相欠,再无瓜葛。” “是吗?”颍顺遂似笑非笑,“我家阿玉现在可是你的学生,而且身体不好,随时可能会出点什么事,你觉得,你我再无瓜葛的可能性,高吗?” “你是你,颍玉是颍玉,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林逸沁拿起桌上的教程就走:“我要去上课了,你好自为之吧。” 出了办公大楼,林逸沁反手锁住楼门,整个办公大楼,徒留颍顺遂一个人。 颍顺遂身体一点点淡化,渐渐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葛凯倪回到教室,她的座位上坐着个人,是身穿雪白羽绒服的刘琳。 “葛凯倪,你去了系里呀,看见唐老师没有?”刘琳笑意盈盈,起身给葛凯倪让开位置。 “看见了。”葛凯倪用灵气洗去刘琳的气息,“以后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 她离开时桌面上的东西没有收,现在桌面上干干净净,东西都进了书包里。 刘琳脸色尴尬,“对不起,前两节课我不在,咱们班属你记笔记最全,我想找你借笔记,这节课是班主任肖老师的专业英语,肖老师爱干净,我就顺便帮你吧东西收了一下。” 葛凯倪从书包里掏出专业英语书放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记过笔记了。” “是吗,看来我只有借别人的了。”刘琳笑笑,坐到雷秀身边的空位。 葛凯倪看看站在教室门口的肖老师,心里嗤笑,刘琳还忘不了给她使绊子,看来是被吓得太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学校周末再没给新生放过假,一直在赶课程进度。 自从开始修炼,葛凯倪在学习上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好,一改高中那几年的浆糊状态。 下午最后一节课,葛凯倪把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收拾书包出了教室,在走廊碰到罗娟,还有罗娟那个冷冰冰脸色蜡黄的闺蜜,管理系大三学生李琼。 “你书包真好看,很有民族风味,我也想要一个。”罗娟的眼睛黏在了葛凯倪的书包上。 葛凯倪嬉笑,“这包是用碎布块一点点拼起来的,比做新衣服还费功夫呢,可不便宜。” 有钱赚她哪会错过机会,自然得把自己说得辛苦些,也能定个好价钱。 第0013章 她该吃药了 “哎呀,少不了你的钱,我预付,”罗娟立马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这个够不够?” 弄得葛凯倪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倒是不用这么多。” 掏出来的钱,她哪里舍得让人家再装回去:“要不,我在包上给你绣个民族舞之类的图,纯手工绣,和这包很配的,你看怎么样?” 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如控制灵力,同时控制四根针没问题,做起绣活来自然比以前快多了。 “纯手工啊,”罗娟又掏出一把零钱,“加上这些够不够?” 零钱是随手塞进兜里的,乱七八糟揉在一起,没有数过,也不知道有多少。 葛凯倪从罗娟手上抽走百元大钞:“对别人不够,对你这一张就够了。” 玩笑:“东西你都还没见着呢,就敢给我这么多钱,改明儿我把你卖了,你帮我数钱哈。” 她这届新生学费涨到了一年六百,只一个没用的碎布拼起来的书包,就能赚一年六分之一的学费,葛凯倪觉得已经很贵了。 考虑要不要把书包里面好好装饰一番,比如多弄几个内袋什么的,可以把文具呀,小饰品什么的分开装,罗娟平时的小玩意可不少。 碎布拼的书包已经够花哨了,又绣了图,要是表面再多做装饰,就俗了。 李琼皱眉:“罗娟,你怎么能这么随便相信人,就不怕她拿了钱不办事,连钱也昧掉。” “她要敢昧我的钱,看我不砸了她的店。”罗娟瞪着葛凯倪,话是对李琼说的。 罗娟平时和葛凯倪开玩笑习惯了,都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 “她还有店?”李琼嫌恶地睨了一眼葛凯倪,劝罗娟,“这种人以后你少挨,边上学边赚钱的人,最喜欢斤斤计较,保不准什么时候你就被算计了。” “她现在就被我算计了,”葛凯倪嬉笑着甩甩到手的百元大钞,“而且还是她主动送上门给我算计,可不是我强迫的。” 围着李琼转圈:“人活着,就是为了斤斤计较,要不哪天一口气没算好,可就麻烦了。” 在李琼对面站定,漠然盯着李琼蜡黄的脸染上不自然的红晕,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喘。 “葛凯倪,你干什么!”罗娟埋怨,从李琼口袋掏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李琼嘴里。 “没干什么,只是觉得她该吃药了。”葛凯倪撇嘴,扬长而去。 她因和罗娟熟悉,才会关注到罗娟有李琼这么个闺蜜,今天还是第一次和李琼正面接触,竟然就被戴了个昧人钱财的帽子。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我计较,我就计较一回。 倒也不怕把李琼气出麻烦来,她绕着李琼转圈,是为了测试李琼能承受多大的气性。 李琼天生气短,急喘反倒有利于吸进大量氧气,只是急喘后的疲累不堪,在所难免。 有葛凯倪这个灵气场在,李琼想出事都难。 出了教学楼,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葛凯倪抬头,天上乌云翻滚,好似无数只凶兽奔腾,黑压压地朝大地施加着压力。 “要下雪了。”葛凯倪喃喃,准备把书包送回宿舍,而去菜市场来个大采购。 听说南方下的雪都是些雪粒子,即便是雪花,挨到地上就化了,根本堆不起积雪。 自从有了冠鹰,蒲劲松那五个家伙更加有理由去她那里蹭饭,加上她自己的食量,恣意包里现在是干干净净,没有一样能吃的。 清晨的菜最新鲜,可是也最贵,这个时候的菜,蔫不拉几的没精神,不好看,更不新鲜,但价钱比清晨要便宜,葛凯倪通常都选这个时候去买。 菜蔫了没关系,只要没坏就行,蔫了还好呢,和清晨同样重量的菜,实际数量要多些。用心好好烹调,味道不比新鲜菜差。 林博弈追上来:“林主任让你去系里一趟。” “哦,知道了。”葛凯倪调转方向。 林博弈随着她一起转换方向,和她并排走。 “你干嘛?”葛凯倪问林博弈。 这个时候林博弈不是应该回去换运动服,而后自我训练,准备接受每天晚上的检验吗? “去系里领表。”林博弈用双手把葛凯倪的头扳正,朝向系办公楼。 解释:“我也是才知道,放假回家的车票,是学校统一给买,我领了表让大家填写起始地址和回家时间,再对照列车时刻表,核定票价,收钱,统一交到系里。” “还有这种好事?”葛凯倪兴奋,“也就是说,不用我们自己去火车站排队买票?” 两人都是因上大学才第一次有机会坐火车,一路说着火车站排队买票,还有在火车上的见闻,以及下了火车出站时的糗事。 系办公楼在教学楼后面,要下很长一段台阶,台阶两边的花池种着四季青。 “怎么了?”林博弈看葛凯倪不时驻足往花池看,疑惑。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葛凯倪沿着两边花池来回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林博弈跟着她走:“没什么呀,这么冷的天,野猫野狗都知道找地方暖和,蛇也冬眠了。” 葛凯倪又沿着花池走了一遍,依然没有什么发现,这才去了系办公楼,她去了系主任办公室,林博弈去找辅导员。 看见办公桌上以盒论的旧毛笔,葛凯倪傻眼:“林教授,您这是攒了多少年呀?” 小楷、中楷、大楷;狼毫、羊毫、紫毫;软毫、硬毫、兼毫;圆毫、尖毫;长峰、中锋、短峰……各种规格的笔头都有,粗看一眼,有近百枝之多,笔管一律用的是斑竹。 按毛笔的规格大小,分装在不同的盒子里,盒子也是以斑竹为主材编制而成,内壁裱了大红色的绒布,工艺精细,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林逸沁摇头感慨:“每枝笔都是精挑细选,倾注了感情的,都不舍得扔,可惜呀,动荡那几年毁掉了不少,要不,还要多得多。” 葛凯倪的心肝直颤,这可是人家收藏的宝贝,她下不了手呀。 深呼吸,低头,承认错误:“林教授,对不起,其实是我自己要用旧毛笔,可是因为有些不好解释的原因,我不敢跟您说实话,借用了顾教练的名头。” 她低着头也比林逸沁站直了高,随便给个余光都能看清林逸沁的神情,可她真没勇气看。 第0014章 交换条件 沉默持续足有十分钟,林逸沁呵然一笑:“坐吧,你这么高的个子,仰得我脖子酸。” 嗯? 葛凯倪抬头,办公桌对面的林逸沁似苦笑,似无奈,似酸涩,似叹息,似探究,总之是各种滋味尽在其中,唯一没有的,是葛凯倪预料中的愤怒。 这什么情况,葛凯倪心生警惕,按说活成老狐狸的林教授,在她这么个小辈面前,要么愤怒,要么不动声色,不该有这么丰富的表情才对呀。 林逸沁调侃:“都说葛凯倪心眼比藕多,嘴里能跑火车,果然是没错。” “您不生气吗?”葛凯倪坐下,不相信林逸沁会轻易放过自己。 “不生气是假的,”林逸沁拿起一只毛笔把玩,叹道,“我这把年纪,经不得生气了,自己看开点,还能多活几年,我还指望能领到退休工资呢,不能这么轻易让你气死。” 把盒子推向葛凯倪:“既然已经拿来了,就都给你吧,留在我那里,早晚被我孙子玩坏,给了你,说不定有大用。” 葛凯倪摇头:“您不怪我就好,我哪能都要呢,两枝就好,宿舍老鼠多,咬坏了不值当。” 被您孙子玩坏了,是您家的事,我要是全拿走,那可就是良心的事了。 林逸沁沉默,扭头看向窗外。 窗户没有关,冷风扑在林逸沁的脸上,林逸沁微微打了几个寒战,头上不多的灰白头发,被风吹乱,林逸沁却没有要起身关窗的意思。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林博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系主任办公室门外停驻到葛凯倪差点忍不住出去看,又由近及远悄悄离开。 其他老师也都相继离开,整个办公楼只剩林逸沁和葛凯倪,林逸沁终于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盯着装毛笔的盒子。 “你有能力护住这些笔。”林逸沁打破沉默,用的是肯定语气。 “除了我自己这些收藏,我还可以给你弄到更多你需要的笔,”林逸沁接着道,“就用这些笔,换你手上的一样东西。” 说完,又看向窗外。 风越来越大,吹得长长台阶下的林博弈紧缩脖子,不停跺脚,来回走动,努力想要让冻麻木的脚暖和些。 “看样子要下雪了。”林逸沁对着窗外说。 葛凯倪不说话,也看向窗外,静等林逸沁说下去。 跺脚和来回走动不管用,脚依旧冰冷,林博弈干脆一遍遍地小跑着上下台阶。 “我想换你的阵盘。”良久,林逸沁看进葛凯倪的眼睛。 “您和郎总教练认识!”葛凯倪用的也是肯定语气。 她的恣意包里有几个炼制好的法阵,基本都是简单的只需单纯以灵力催动的法阵,唯一需要以阵盘控制的稍复杂法阵,是如今在郎豪手里的暖灵阵,阵盘在她自己手上。 林逸沁没点头,也没摇头,神色平和:“换不换,这些笔都是你的了。” 天色暗下来,没有人去开灯,倒显得外面的情景更加清楚。 林博弈抬头看看天,伸出一只手,展开手掌,几片雪花打着旋儿绕开他的手掌,落在他身后的四季青丛中,不见了踪影。 葛凯倪抱着一摞盒子从办公楼出来,林博弈冲下台阶,要从葛凯倪手里接过盒子。 “不用。”葛凯倪扭身躲开,“这点东西还累不着我。” “累不着,但挡视线。”林博弈的长胳膊越过葛凯倪肩膀,拿走最上面几个盒子。 挡在眼前的盒子被拿开,葛凯倪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不由感慨:“真如传说中一样,南方的地面温度高,积不住雪。” “也不是啊,”林博弈以下巴示意路边,“你看,草上和树上已经积了雪。” 天已经很黑了,好在教学楼大部分教室都亮着灯,葛凯倪不用夜视眼,也看得清路。 葛凯倪往店子方向走,问林博弈:“饿得狠了吧,咱们先去把东西放下,我请你下馆子,你想吃什么,我今天可是赚了一张大钞呢。” 这个时间菜市场早没人了,食堂也关门了。 想想明天要多花很多钱,葛凯倪心里就疼,天下雪,菜涨价,这是到哪里都不变的真理。 林博弈把手里的盒子摞回葛凯倪手上,“我去买些饺子,咱们自己煮,边烤火边吃。” “也好,我先准备拌料,给你的多放些辣椒。”葛凯倪不忘嘱咐,“要是有生肉也买些。” 一天没有喂冠鹰了,还不知那两个小家伙怎么埋怨呢。 期末考试临近,嘟嘟忙着复习,已经好几天没来喂冠鹰,蒲劲松的雨后龙她也没去看了。 想起两只小家伙稚嫩的埋怨,葛凯倪就觉好笑。 自从两只冠鹰来到店里,神出鬼没的黑风也来的勤快了,除了催葛凯倪给它做好吃的,就是围着冠鹰转,葛凯倪真怕黑风贪嘴把冠鹰给吃了。 前天她一进店门听见两声稚嫩的“姐姐”,愣了半天,才搞明白是冠鹰叫她。 看着黑风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样子,葛凯倪哪里有不明白的,这又是黑风搞的鬼。 离店子还有几十米远,葛凯倪突然站住。 强烈的危机感来自于前方,是野兽看守猎物时给周围环境的威压。 高于眼睛的盒子被葛凯倪收进恣意包,一只巨狗闯进她视野中,就在她店门口的位置,将身后的房子遮了个严实,样貌和她刚出关时看见的那只巨狗一样。 葛凯倪在身前凝出灵力棍,怕威力不够,又在灵力棍中夹杂了一整只树蛹的毒汁。 如果打不过对方,至少可以起到麻醉对方的作用。 店里突然传来稚嫩的鹰啸:“姐姐,有坏蛋,姐姐,有坏蛋。” 葛凯倪一个激灵,眼前没了巨狗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田獒那张着急又忍耐的小脸。 葛凯倪确定,田獒就是巨狗的化身,收起灵力棍,出声叫唤:“田教练?” 田獒一动不动,他个子矮,看不到对方的面貌,不敢妄动,怕有诈,只能以静制动。 并不知他的隐匿对葛凯倪来说,已形同虚无。 “是我,葛凯倪。”葛凯倪把所有盒子收进恣意包,露出整张脸来。 田獒明显松了口气,让开路方便葛凯倪开门。 店门打开,田獒手里多了一卷军用毯,冲进里间把军用毯放在床上,扯开被子盖住大部分军用毯,这才小心翼翼把露在被子外面的军用毯剥开。 第0015章 僵而不死 葛凯倪的呼吸猛地一滞,剥开的军用毯里,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是请假回家的颍玉。 不待葛凯倪问,田獒已先开口:“顾木求我把她送过来,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你去帮我守着,有人接近知会一声。”葛凯倪把田獒支出店子,在周围布了隔离结界,分出一丝神识,小心探进颍玉的识海。 冰天雪地中,一粒微弱的光珠被几只透明的灵体追逐,光珠已经精疲力尽,几次被透明灵体困住,左冲右突中,光珠险险冲出来,代价是被透明灵体咬掉掉一小口。 趁着透明灵体争夺分食被咬下来的部分,光珠奋力逃开,因精力不济,撞上一堵冰墙。 冰墙变形,将光珠包裹,如同变形虫吞噬猎物。 光珠是颍玉的神魂,冰墙是会伪装的寒灵体,如果不能赶在被寒灵体消化之前救出光珠,颍玉的命就没了。 葛凯倪在结界内又布置了困灵阵,将颍玉识海内的寒灵体束缚住无法动弹,化灵力为刀,在寒灵体上打出一个洞,把光珠从洞里拖了出来。 再找回被咬掉的那一小口光珠,将二者融合,这才算暂时保住颍玉一条命。 只这样还不够,如果不处理掉寒灵体,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只是徒耗灵力。 葛凯倪把寒灵体引出颍玉的识海,导入自己体内,调动浑身灵力,一点点消化寒灵体。 她是天生吸引灵体质,能将灵体化为自身灵气的一部分,可这样做还是很危险。 寒灵体是岁月长河中产生的天地精灵,不含有丝毫杂质,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所凝,以她低微的修为,很有可能会被寒灵体反噬,那她就是第二个颍玉。 但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对她这个药石罔效的体质来说,能遇到如此纯粹的灵气,机会微乎其微。 “这是一场机缘,又未尝不是一场祸。”这是林逸沁接过阵盘时,莫名其妙说的话。 终于暖和了,葛凯倪只觉浑身一松,睁开被冻得沉重的眼皮。 等她看清眼前情景,那感觉,用“惊悚”二字已不能形容。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能看到自己。 明明,明明寒灵体已经被自己完全吸收,自己已经得到了自由,可怎么看到的“自己”却还是冻住着的,如一尊白玉雕琢的塑像,保持着五心向天打坐的姿态。 还有,自己怎么是飘起来的,无论是打坐的“自己”,还是躺在床上的颍玉,以及挂在绳子的衣服,都在自己的俯视状态下。 以自己的修为,应该还没到会飞的程度吧。 葛凯倪低头看向漂浮的身体,吓得几乎不能思考。 身体是透明的,透明的,透明的…… 鬼—— 这是葛凯倪现在唯一能想到形容这副身体的词。 葛凯倪苦笑,小说里的话都是骗人的,说什么修者无所不能,她自从能够修炼,吃饱肚子的问题日益严重,估计还到不了有能力辟谷的时候,她已经饿死了。 哦,不对,她现在已经死了。 葛凯倪低头看向端坐着的“自己”,俯冲而下,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结果,“自己”穿她而过,像一阵薄雾略过,她依旧是那个透明的她,“自己”毫无变化。 再冲,再失败,再冲,再失败。 “自己”巍然不动,没有一丝接纳她的意思。 左冲右突,她四面碰“壁”。 不是墙壁,是她亲手布置的困灵阵的界壁。 她这是要自己把自己困死吗,回不到身体,她无法操控困灵阵,出不了结界。 这么冲了一阵儿,葛凯倪倒是冷静下来。 仔细观察“自己”,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失去生命体征,只是血液流动缓慢,灵气运转迟滞,如同冬眠的乌龟——僵而不死。 僵而不死,僵而不死,僵而不死…… 哈?那自己现在算什么。 验证那根神棍不是骗子? 体验元神出窍的感觉? 自个儿吓唬自个儿? 或者是说,她这是自我保护,神魂脱离肉体,以免神魂被冻死,等暖和了再回去? 葛凯倪朝窗外看去,雪片已经变成雪团,漫天的雪给大地穿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衣。 田獒静静站在店子对面的樟树林,白雪覆盖下的他,已经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想起穿着厚厚羽绒服的林博弈上下台阶跑步取暖的场景,再对比此时穿着单薄的田獒,葛凯倪认定了一个事实,田獒不是一般人,他有修为。 也难怪田獒能隐匿神形于无物,因为神魂本就是一般人看不见的。 那么郎豪呢,难道也是一只巨狼化身? “林妈来了,有肉吃。” “林妈来了,有肉吃。” 两只冠鹰啸叫,声音中的兴奋,比葛凯倪回来还高兴。 葛凯倪好笑,她这是养了两只吃货吗,林博弈离店子还远着呢,这两只就知道林博弈带了肉来,她进来老半天了,也没听这两只吭一声。 呃,这不是重点,目前最要紧的,是不能让林博弈看出她的不对劲。 既然搞清楚了状况,葛凯倪也知道该怎么回到身体里。 她静下心来,默念四相功口诀,神魂缩为一个光团,缓缓进入“自己”识海。 呃,冷,好冷! 葛凯倪打了一连串冷战,努力睁开眼睛,冻僵的双手艰难地掐动指诀。 还好,没有因她的动作迟滞而使得指诀失效,结界打开,林博弈不至于不得门而入。 被她引入体内的寒灵体,已经消化完成,正在融入她的经脉。 葛凯倪艰难的站起身,挪到床边,看颍玉的脸上有了血色,心里松了一口气。 活过来了,她和颍玉都不会死。 “林妈来了,有肉吃。” “林妈来了,有肉吃。” 两只冠鹰兴奋地飞出门,一边一只,落在林博弈的肩膀上。 “饿了吧?”林博弈笑呵呵逗弄着冠鹰。 田獒从樟树林走出来,围着林博弈转了两圈,就差流口水了:“三种馅的饺子,很香。” 他是以这种方式,向葛凯倪示意有人来了。 冠鹰的啸叫和飞出,已经算是向葛凯倪报过了信,但他坚持自己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林博弈乐呵:“你这鼻子能跟狗鼻子比了,饺子用塑料袋扎紧着呢,你都能闻出来。” 什么叫能跟狗鼻子比,人家本来就是狗好不好。 葛凯倪喷笑,还没有完全融入经脉的冰冷灵气,冲口而出,呛得她一阵闷咳。 林博弈加快脚步,一进门就埋怨:“你回来这半天都干什么了,连火都没开,这下冻感冒了吧!都多大人了,还不知道顾惜自己。” 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葛凯倪裹上,手挨到葛凯倪的脸,冻得一个哆嗦。 也顾不得埋怨了,赶紧打开外间角落里煤炉的封门,拉葛凯倪坐在煤炉边。 第0016章 我要吃饺子 暖气的扑面,葛凯倪内心舒服地喟叹,嘴巴费劲地张开一点缝:“林博弈,谢谢你!” “谢个屁!”从没发过火的林博弈,也忍不住瞪眼,“不都说你心眼比藕多吗,能差点把自己冻死的人,这心眼在哪里呢,被雪塞住了吗?” 回头喝斥在拆饺子包的田獒:“你又不是真小孩,怎么就这么贪玩呢,躲在雪地里,想把自己冻成佛胎吗?” 寺庙里供奉的肉身佛,是以圆寂高僧的肉体为胎,加工塑身而成。 如果田獒一直在雪地里待下去,大雪裹身,可不就跟肉身佛的佛胎一样。 葛凯倪好笑,林博弈这是真火了,典型的迁怒,连教练都呵斥。 唇缝里慢悠悠蹦出三个字:“谢谢屁。” “你说什么?”林博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田獒嬉笑:“葛凯倪说谢谢你,你就说谢个屁,你可不就是屁吗,谢谢屁,哈哈!” 林博弈被噎得卡壳,瞪着葛凯倪直喘气。 “好了,别生气了,”葛凯倪软语相求,“我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咱们先吃饺子好不好,等吃饱了,你使劲骂,我绝不回嘴。” 话不长,可葛凯倪用的时间,是平时的好几倍。 “嗤——”林博弈懒得理这两个厚脸皮,张罗着煮饺子。 顺手把装有肉条的袋子打开,两只冠鹰欢呼一声,吃得那叫个欢实。 韭菜鸡蛋馅,香菇笋丁馅,芹菜牛肉馅,三种馅的饺子混在一起煮。 葛凯倪心里一个劲的叫唤:“我不要吃芹菜,我不要吃芹菜,我最讨厌吃芹菜……” 也只敢在心里叫唤,要是她敢说出来,绝对逃不过林博弈铺天盖地的唠叨。 饺子煮好,林博弈只舀出两碗饺子,任由剩下的饺子在锅里翻滚。 葛凯倪急得直催,“再不捞,该成片儿汤了。” 她倒想自己捞饺子,可惜身体僵得动不了,要不是林博弈,她要从床边挪到炉子跟前,还不知要用多长时间呢。 林博弈端了一碗饺子,示意田獒端起另一碗,两人坐到离火炉几米远的距离,开吃。 “哇,香菇笋丁陷的,好好吃,林博弈你可真厉害,没有捞错一个。”田獒兴奋。 耸了耸鼻子,竖起大拇指夸林博弈:“你的也全是芹菜牛肉馅的,没捞错一个。” 葛凯倪干笑:“你该不会真的要我吃片儿汤吧?” 锅里可不全是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呀,葛凯倪人冻僵了,嗅觉可没迟钝。 林博弈不理她。 唉,看来林博弈是真生气了,葛凯倪心里那叫个苦啊。 芹菜饺子如果是整个儿的,她还可以蒙着脑袋囫囵吞下,要真煮烂成了片儿汤,满锅都是芹菜味,那滋味,还不如打她一通来得痛快呢。 林博弈悠哉游哉吃完饺子,锅里的饺子已没有几个囫囵个儿的了,葛凯倪以为林博弈这回会开恩要给她吃饺子了。 谁知,林博弈拿起勺子就把还算有形的饺子一个个摁碎,这下已不能称其为片儿汤了,根本是碎末汤。 葛凯倪欲哭无泪。 见林博弈把锅端到了旁边,田獒着急:“你干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没吃饱自己煮!”林博弈没好气,“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锅,床底下呢。” “哦。”田獒撇撇嘴,准备去床底下拿锅。 看见床上的颍玉睁着眼,田獒惊讶:“咦?你活了?” 颍玉的眼睛缓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的情况比葛凯倪还糟,葛凯倪说话不利索,最起码还能开玩笑,她连睁眼都费劲。 这边林博弈已舀了两碗碎末汤,吩咐田獒:“先别急着煮饺子了,喂颍玉喝点汤。” 往葛凯倪脖子下围了一块大毛巾,外面又加上雨披,舀起一汤匙碎末汤,命令:“张嘴!” 好吧,以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只能将就着喝些汤汤水水,葛凯倪认命地关闭味觉,嘴巴张开一条缝,任由林博弈一勺勺往她嘴里灌汤。 还好做为修者的她已不怕普通开水烫,要不,以林博弈这种发泄式的喂法,她没被冻死,却要被这碎末汤烫死。 那边田獒就费劲了,颍玉牙关紧咬,汤根本喂不进去。 这也难不住田獒,他从橱柜翻出两个汤匙,用汤匙头把颍玉的嘴唇大大地撑开,舀了汤倒进去。 牙关紧咬,并不等于密封到没有缝隙,总有水可以顺着缝隙渗进去。 刁钻美丽的颍大小姐,以这种奇态展现在自己面前,葛凯倪真想哈哈大笑。 看看眼前紧绷着面孔的林博弈,她还是偃旗息鼓了。 林博弈现在是随时可能炸毛的猫,她还是乖乖的为好。 一碗汤喂完,有一大半流到了雨披上,林博弈再舀一碗,再喂。 葛凯倪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因喝了热汤而改变,依旧僵硬难动,嘴巴倒是被烫得能张大一点,林博弈喂着顺利了些。 一锅碎末汤见底,葛凯倪已能做到咂吧咂吧嘴。 颍玉那边,牙缝只渗进去两汤匙汤汁,为防止堵得连汤汁都渗不进去,碎菜末全被田獒掏了出来。 林博弈把锅洗干净,接着煮饺子。 这回开恩,只煮韭菜鸡蛋饺,也没摁成碎末,而是用汤匙把饺子一截两半,小口喂进葛凯倪嘴里,任由葛凯倪自己慢慢嚼碎咽下去。 颍玉只喝了三汤匙汤汁,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一碗饺子吃完,葛凯倪还很饿,但嘴巴已累得张不开,也不再吃了。 林博弈抱葛凯倪到床上和颍玉挤着睡,接着煮饺子,把他自己和田獒喂饱。 剩下的饺子装进不锈钢盆,再扣个稍小号的不锈钢盆,搁在外面窗台上冻着。 给炉子里添上产生煤气最少、葛凯倪肉痛的最贵的炭块,炉子的封门留了条缝,林博弈和田獒丢下一屋狼藉,从外面锁了门。 嘟嘟第二天一早过来,刚用钥匙打开葛凯倪店门,里面就冲出一道残影跑向教学楼。 葛凯倪边往教学楼方向跑边埋怨:“你再不来可就要出人命了,活人真得能被尿憋死。” 昨晚没吃饱不说,还灌了一肚子汤,葛凯倪一晚上那叫个苦呀,动又动不了,肚子又憋得难受,还得运功尽快收归寒灵体化作的灵气为己有。 也就刚刚才把寒灵气完全收服,听到开门锁的声音,葛凯倪简直是爆发出了洪荒之力跳下床跑出来的。 这一带的店铺设计,内里都没有厕所,附近也没有公共厕所,几百米之外的教学楼,已经是葛凯倪能选的最近的地方了。 第0017章 弹尽粮绝 嘟嘟老半天才从蒙圈中反应过来,喷笑:“哈哈,能跑能跳,看来是没事了。” “何止呀,还能胡说呢,”颍玉接了嘟嘟的话,“林博弈没跟你说起昨晚葛凯倪调侃他的话吗,冻成那样了,还忘不了气林博弈。” 昨晚识海里的寒灵体被葛凯倪引出后,她就醒了,只是不能言不能动,意识也有点混沌。 另外三个都以为她是睡着的,却不知葛凯倪用“谢谢屁”来给林博弈“消气”的话,还有田獒的火上浇油,她都听了个清楚。 “你怎么样?”嘟嘟过来打算帮颍玉穿衣服。 虽然平时俩人有点针锋相对,但这种对方生病的时刻,嘟嘟还没有那么小心眼。 “你衣服在哪儿?”嘟嘟到处找不到颍玉的衣服。 颍玉随便瞎编:“我也不知道葛凯倪给扔哪儿去了,等下葛凯倪回来给我找吧。” 她才不会告诉嘟嘟,除了把她包得跟粽子一样的军用毯,她周身上下没有一根线。 嘟嘟转而去打开火炉的封门,还不忘嘱咐颍玉:“那等会儿你别乱跑,雪是停了,可外面冷得邪乎,雪厚得一脚下去能把脚埋了。” 不是说南方的雪下不大吗,就是下到地上也积不住,昨晚咋就邪了门了,雪大得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宿舍楼前面那棵粗壮的梧桐树,都被压断了半边。 路边那些小树就更惨了,用残枝败叶来形容还算好的,很多小树整棵都断掉了。 刘君影喊了几次要下去堆雪人,可也没有出被窝。 南方长大的孩子,再稀奇这么大的雪,还是自己的小命最要紧,堆雪人事小,冻死事大。 这南方的冬天就是不好过,没有暖气,天冷只能生生冻着。 要不是林博弈在宿舍楼下坚持不懈地喊她下来,她这会儿一定还赖在被窝里没起来呢,打算和另外三人集体翘课。 嘟嘟刚打开炉门,林博弈、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每人端着盆稀饭拎着两袋子馒头包子花卷之类的就来了。 林博弈进门就开始张罗着热稀饭,另外三个把东西往裁衣板上一搁,史永亮和孙静好冲到炉子边烤火,吴多雨收拾昨晚的狼藉。 嘟嘟把隔间门的帘子拉好,过来帮林博弈的忙。 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隔着帘子和颍玉说起食堂的冷清。 “颍老大,你都不知道今早食堂有多惨,大桶大桶的稀饭,硬是没人装。” “装什么装,偌大个大厅根本就没几个人,谁装?” “颍老大,你是没看见,这馒头包子花卷摆在那里凉透了都,也没见几个人买。” “买个屁,冷成这样,吃了准备拉肚子呀?” “哪有你俩说的那么夸张,热水槽里明明有水,馒头什么的也都还是热的,是天太冷,大家都没有起床,食堂里根本没人买早餐。” “喂,有意思吗你们俩,你们俩不说话,口水也不会把你们俩噎死。” 史永亮说一句,孙静好堵一句,吴多雨最干脆,一句话把俩人的话都给堵住了,史永亮终于忍无可忍,发飙。 三个人就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嬉闹开来。 林博弈闲闲地来了一句:“再闹,小心把饭弄到地上,一会儿看倒霉的是谁。” 这下三个人老实了。 倒霉的是谁,当然是他们三个人,葛凯倪最痛恨人浪费粮食,上回史永亮就因为馒头掉地上没捡起来,说是脏了不要了,被葛凯倪狠狠揍了一顿。 那个馒头史永亮捡是捡起来了,脏了的地方也削掉了,可他怎么也张不开嘴吃,是葛凯倪自己把馒头吃掉的。 自那以后,他们几个人对待吃的都小心翼翼,唯恐掉地上。 不是怕挨揍,实在是心疼葛凯倪的不易,那么大的饭量,一个馒头都不敢浪费。 这三个安静了,轮到林博弈说话了:“这么冷的天,估计没几个人起床,食堂的师傅也冷得受不了,见我们几个买的多,干脆连盆都借给了我们,巴不得我们把早餐全买走。” 稀饭是放在大厅里随学生自己装的,管你是一小碗还是一大饭盒,通通都是一毛钱。 “真是辛苦你们了!”颍玉的声音闷闷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场雪也不会有这么大,天也不会冷成这样,如果没有葛凯倪,她现在已是一具凡火烧不化的尸体,她现在倒是没事了,可被她牵累的,还不知有多少人呢。 史永亮又来了劲:“颍老大,咱们谁跟谁呀,客气啥。不过说来也奇怪哈,这天虽冷得出奇,空气吸起来却格外的让人舒爽,怎么说呢,就像葛老大做的饭,吃了会上瘾。” “说的再好听也没用,我现在是弹尽粮绝,没东西给你做好吃的了。”葛凯倪离老远就听见史永亮胡咧咧,进门先给史永亮来个打击。 吴多雨注意到葛凯倪进门之前,往旁边丢了棵樟树,一看就是被雪压断的,好奇葛凯倪要樟树做什么:“樟树冻得冷冰冰的,要怎么处理,你说我做。” 生存训练后,吴多雨变了个人,以前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现在也是发奋学习,不是如以前一心只学习功课,而是抽空就给自己找事做,学习生存技能。 葛凯倪摆手:“我打算用樟树叶配上别的药草,给颍玉煮药浴汤,樟树叶子得要一片片处理,麻烦又容易弄坏,还是我自己来。” “噗——”嘟嘟喷笑。 她断定,葛凯倪说这话绝对是故意的,没看见吴多雨的小脸已经红了吗。 颍玉坐在超大号的浴桶里,问在旁边裁剪衣服的葛凯倪:“你就不好奇我遭遇了什么?” “好奇,但不想问,”葛凯倪回答干脆,“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老实泡着。” 颍玉身上一根线都没穿,葛凯倪自己的衣服颍玉穿着太大,只能临时给颍玉做衣服。 好在葛凯倪现在操纵灵力熟练,做衣服很快。 “谢谢!”颍玉松了口气,她还真不知该怎么给葛凯倪说。 “谢我倒用不着,我虽差点冻死,不过得益也不浅。”葛凯倪也不瞒颍玉。 告诫:“你的识海依然是冰天雪地,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滋生寒灵体,这个我无能为力。” “这个我知道。”颍玉叹气。 知道又能怎么样,有能力救她的人恨不得她死。 第0018章 灵雪 “那串手链,”颍玉有些迟疑,怕葛凯倪怪她,“都炸了。” “炸了就炸了呗,”葛凯倪毫不在乎,“东西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她当时提醒颍玉,手链可以拆开来单独用,并提了暴符,就是告诉颍玉,聚灵阵可以加大暴符的威力。 那根神棍收服不了的恶鬼,干脆利落地毁掉,暴符是毁灭工具其中之一。 葛凯倪出去挖了些雪,以灵力将雪融化,剔除杂质后往里丢了一张燃灵符。 燃灵符沉入水底,无火自燃,待雪水沸腾,葛凯倪把水顺颍玉头顶一层层浇下去。 沸水没有烫伤颍玉,反倒在颍玉身上结成了白霜,猛然一看,颍玉像是一尊白玉雕像。 “看来这个办法有效。”葛凯倪小心揭掉颍玉身上的白霜。 告诉颍玉自己的想法:“这次的雪很奇怪,灵气十足,说它是灵雪也不算夸张,我会多存些雪,每天按这个办法给你泡浴一次,尽量缓解你识海内寒灵体的直升。” 颍玉嗤笑:“也只有你这怪胎,想得出这个变态办法。” 这次的雪本身就是灵气所凝,包含了颍顺遂几乎全部的灵气,导致了这场特殊的雪。 相信颍顺遂也没死,可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颍玉建议葛凯倪:“尽你所能多存些,最好把所有灵雪都取了。” 与其让灵雪白白消散在空气中,不如便宜了葛凯倪,也算是她间接付给葛凯倪的谢礼。 灵雪没有了,颍顺遂想要恢复修为,定要大费周折,她也有了时间休养生息。 她和颍顺遂从家里斗到学校,完全撕破脸是在系办公楼前,当时葛凯倪说花池里不对劲,正是她和颍顺遂的神魂斗得最厉害的时候。 是葛凯倪的引灵体质,破坏了颍顺遂的灵气场,算是无意间帮了她。 她自己早已适应了葛凯倪的体质,倒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这个还用你说?”葛凯倪撇嘴。 早上她上完厕所没有急着回来,而是上了碧翠山,把恣意包放在了碧翠塔上,恣意包当时就迫不及待地搜刮起灵雪了。 昨晚刚开始下的雪是灵雪,下至后半夜时,空气中灵气浓度已恢复正常,雪基本是水汽冷凝而成。 恣意包就像一个灵气提纯器,只抽取纯净灵雪,积雪表面没有一点被动过的痕迹。 衣服做好,店子收拾停当,葛凯倪留颍玉在店里修养,自己去了菜市场。 她上厕所从教学楼出来时,看见有老师在教学楼前的布告栏贴通知,今天不上课,所以去买菜也不怕影响课业。 菜市场冷冷清清,卖菜的不到平时两成,买菜的也稀稀拉拉只有那么几个,菜贵得吓人。 平时两毛钱一斤的白菜,今天竟然卖到了两块,平时五块钱一斤的肉,今天要用三十块钱才买得到,而且所有的菜都不还价。 葛凯倪无语望天,哪有这么坑人的,以前天气骤冷,菜价长个两三倍可以理解,今天这是大白天见鬼了咋滴,菜价竟然打着滚呈数量级地长。 这雪看情形不是一天两天消得了的,照这个菜价买下去,还不得坐吃山空呀。 葛凯倪找了个公用电话,打给傅若理:“这么冷的天,大家也都懒得起床吧,要是我做好盒饭拿到宿舍楼卖,你觉得有没有人买呀。” “有呀,快点呀,我都要饿死了,早餐都还没吃呢。”傅若理还没表态,和他头对头睡在上铺的人,已经嘶喊起来,电话这头的葛凯倪听得清清楚楚。 她打电话给傅若理就是图这点方便,傅若理用的是大哥大,可以直接躺在床上接电话,要是她打到楼下宿管处,估计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没谁愿意起来接电话。 傅若理宿舍其他人虽没有听到电话内容,但听到这位男生说饿死了,早餐都没吃什么的,立马断定电话内容肯定和吃的有关,立时跟着起哄: “顺便帮我也带一份啊,随便啥都行,我不挑食的。” “有热乎乎的汤面吗,好想念啊。” “我不要面,我吃米饭,啥菜都行,只要有辣椒,我奉你为神明。” “大神,有热汤吗,我都要渴死了。” “……” 宿舍里八个男生,除了傅若理外,其他人的嘶喊声此起彼伏,如同饿了几天的狼。 傅若理笑骂:“还不知道啥情况呢就瞎叫唤,都闭嘴。” 七只饿狼立即噤声,静听傅若理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下去。 “你都听见了吧,生意肯定有。”傅若理不用多说。 “可是会很贵哟,白菜进价都要两块钱,肉价也翻了好几倍。”葛凯倪先打预防针。 和傅若理头对头的那位男生听得心肝直颤:“那你一个盒饭到底要多少钱?” 葛凯倪瞬时定价,“看菜里的荤腥多少,五块钱起价,最高三十块钱,纯素菜米饭另外加钱,带荤腥的送一盒米饭。” “哦——”那男生狼嚎,“你怎么不去抢啊,趁火打劫呀,平时带荤的也才三块钱。” “那就算了,我就是问问,怪冷的,我回去了。”葛凯倪挂了电话。 她打电话的目的就是由傅若理那里传个话,宿舍之间串个门什么的,只要有一个人抱怨,其他宿舍的人就会慢慢传开。 店老板呵呵笑:“小姑娘挺会做生意呀!” 葛凯倪耸肩:“这不是没做成吗。” 拿出一块钱递给店主:“结账。” 她看了计价器,通话时间没有超过两分钟,一分钟五毛钱,计价器上显示的是一块。 店老板没接,笑眯眯地说:“这么冷的天,我冒着严寒守店,你觉得你这点钱够不够?” “那你想要多少?”葛凯倪直觉店老板要的不会少了。 “十块。”店老板吐出这话两个字声音并不大,却如重锤砸在葛凯倪心上。 “你怎么不去抢!”葛凯倪差点爆粗口,“统一规定的公用通话费标准你都敢改。” 店老板呵然一笑:“要不你去投诉我?” 葛凯倪噎住,学校都能停课,单位也能停工,她还真没地方说理去。 “算了,你也不容易。”葛凯倪给了店老板十块钱,“估计你今天就做我这一单生意了。” 情势如此,她改变不了什么,那就只有顺势了。 问老板:“米多少钱一斤?” 这是一家粮油店。 老板回答:“五块。” 葛凯倪一咬牙,掏钱:“喏,二百五。” 一袋米五十斤,正好二百五十块钱,这数字凑得可真巧。 平时一斤米五毛钱,今天涨到十倍,葛凯倪也不得不买,这个区所有粮油店都由一个大老板操控,她去别家也是白跑。 第0019章 干活! 老板把米放在葛凯倪的小推车上,又给了葛凯倪几个泡沫箱子:“这天太冷,盒饭送不到地方肯定就冷得没法吃了,你把这箱子破洞用布堵住,也能保会儿温,总比啥都没有强。” 破箱子扔了也是扔了,不如送小姑娘个人情,小姑娘经常光顾他这里,也算照顾他生意。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做生意的料,这会儿听着盒饭生意没谈拢,他也肯定生意能做得起来。 “那就谢谢老板了。”葛凯倪也不客气。 老板拿出一卷透明胶,帮忙把箱子裂缝粘住,接缝处加固,教葛凯倪:“你弄个棉被或棉衣啥的保暖的东西盖在上面,保温效果不会差到哪里去。” “行,谢谢老板!”葛凯倪把泡沫箱子用透明胶连成一体,挂在小推车扶手,再去买菜。 诺大个市场空荡荡的,很容易找到没人的地方,葛凯倪把米和泡沫箱子收进恣意包。 一狠心,买了两边半扇子猪,还有各类蔬菜和配菜,鸡蛋也买了近百斤,一次性筷子和饭盒啥的都没少买,总共算下来,这一学期的收入几乎花费殆尽。 “要是亏了,我就进森林狩猎去。”葛凯倪咬牙。 她的阵盘不止换了林教授的旧毛笔,还换来了通行证,上面写着她的身份是护林员。 为公平起见,她把郎霖给她的变色貂皮毛做成的护心阵,也给了林逸沁。 回到店里,蒲劲松,彭辉、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五人都在。 蒲劲松和彭辉住在校外,到了学校才知道今天不上课,也不想马上回出租屋,干脆跑到葛凯倪这里来蹭炉火。 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三人,在这里吃过早饭后回到宿舍,钻进被窝半天暖和不过来,估摸着颍玉已洗完澡,三人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回来。 嘟嘟、刘琳、雷秀、刘君影也在,也是来葛凯倪这里蹭暖气,顺便蹭饭。 “饭不是那么好蹭的,干活!”葛凯倪摆出泡沫箱子,打开,“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洗菜,择菜,切菜,咱们今天卖盒饭,送货上门,工钱是管吃饱。” 这事难不住大家伙,生存训练那些天都成习惯了,大家很快就分好了工。 闹闹哄哄准备大干一场,颍玉一句话就浇灭了这伙人热情的火苗:“水管冻住了,没水。” 大家的动作如按了暂停键,下意识看向葛凯倪。 葛凯倪哭笑不得:“你们的脑子也被冻住了?这有什么难的,外面满世界都是水。” “是哟,天天被彭辉念叨着要拿双学位,这脑子都给念叨成猪脑子了。”蒲劲松拉开大嗓门,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呸,你自己是猪脑子,干嘛拉上我呀,”彭辉往蒲劲松脑门上又加一巴掌,“我看你就别吃肉了,吃猪脑子算了,俗话说得好,吃啥补啥。” 可惜他个头太矮,蒲劲松脑袋一躲,他的手拍在了蒲劲松的脖子。 “吃肉。” “吃肉。” 一听见吃肉,两只冠鹰叫的欢实,围着葛凯倪上下翻飞。 自从能听得懂两个小家伙说话,葛凯倪没再用笼子束缚它们,随它们自由活动。 “你们俩,也不能光吃肉不干活,”葛凯倪晃晃手里逼入灵气的一小袋肉块,诱惑冠鹰,“呆会儿卖饭时,你俩可着劲地吆喝,让人家一听你俩的叫声就知道有饭吃。” “啊,我们还要自己去卖饭呀。”吴多雨皱起了小脸。 “你以为呢,”颍玉嗤道,“合着你们打算让葛凯倪去男生宿舍卖饭?” 彭辉拍拍吴多雨的肩膀:“别怕,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卖的多了就胆肥了。” “对,”嘟嘟豪气万丈,“分给你一只小鹰,有谁敢欺负你,就让小鹰叨他的眼珠子。” 葛凯倪把围裙扔嘟嘟脑袋上:“就你会出馊点子,干活吧,别教坏了小孩子。” 在她眼里,在场其他人,连同灵智初开的冠鹰一起,都是小孩子。 刘君影直往后躲:“雪多脏呀,怎么能用来做饭。” 颍玉闲闲地来了一句:“你说这话已经晚了,刚才你们喝的水,都是用雪化的。” 当蒲劲松和彭辉抬着泡沫箱子敲开傅若理宿舍的门时,尽管傅若理知道葛凯倪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都怎么卖?”傅若理没有像别人一样要求先看菜,而是直接问价钱。 “全肉的三十,送一盒饭,全素的五块,饭另外算钱,半荤半素的,看肉多少了,有十块的,十五块的,二十块的,二十五块的。”蒲劲松报价。 报完价就急着解释:“若理哥,这价钱真不贵,你都不知道,今天菜市场的的菜真的是邪门地贵,我就住在菜市场边上,早上出去吃饭,原先三块钱一碗的牛肉卤粉,今天卖十块,别说看不见肉了,葱花都舍不得给你多放,只有光粉。” 傅若理安慰地拍拍蒲劲松的胳膊:“我知道,早上葛凯倪都在电话里说了。” 看着泡沫箱问:“卖出去的多吗?” 蒲劲松摇头:“从一上到四楼,一份都还没卖出去呢,” 傅若理住在四楼最边上一间宿舍,算是全楼最后一间了。 彭辉叹气:“都嫌太贵,说宁可饿着,也不受黑心商人的盘剥。” 身后宿舍里的人立时叫骂:“不是黑心商人是什么,卖这么贵,也不怕夜里做恶梦。” “那是他们不识货,没有口福。”傅若理拿出钱夹子,“全肉的和全素的给我各来一份。” 就当是给两位小师弟面子,开个张。 蒲劲松拿了一盒红烧排骨,一盒手撕包菜放桌子上:“这是若理哥你最喜欢吃的,钱就不用了,我们葛老大特意交代送你的。” 说完,和彭辉抬着泡沫箱子就走。 从四楼到一楼,蒲劲松和彭辉一路遭了许多白眼和冷言冷语。 两人回到葛凯倪店里,另外几拨人也已经回来了,战果比蒲劲松和彭辉强那么一点点,各自卖出去了几盒,收获的冷眼和风言风语也不少。 “算了,他们不吃咱们自己吃。”葛凯倪不泄气。 招呼着几人把刚炒好的菜摆桌子上:“来,尝尝我的十六圆,马上要放寒假了,咱们就当是咱们提前过年聚会,可惜只有猪肉,蔬菜也没有几样,更没有水果。” 第0020章 莫名发难 十六圆讲究凉菜热菜搭配,荤素搭配,甜咸搭配,有蒸的,有煮的,油炸的,红烧的,各种搭配下来,总共十六个菜。 肉至少有猪肉、鸡肉、牛肉、鱼肉,若是有鱿鱼更好;蔬菜就没有那么讲究了,但色彩要多样,至少红、黄、绿这三种颜色都要有; 水果是用来做甜汤的,太贵,葛凯倪没舍得买。 现在桌子上摆的,红烧蹄筋、酱排骨、咕咾肉、水晶肉、牙签肉、东坡肉、猪肉丸子、酥炸猪肉卷,暴辣炒肉丝,九样荤菜,全是猪肉。 蔬菜类只占七个,菜样却多:西红柿炒鸡蛋、手撕包菜、糖茄盒子、凉拌四季豆、拍黄瓜、彩椒丝拌豆腐、冰糖木耳。 菜上齐,葛凯倪指着炉子上坐着的锅:“老节目,吃完饭,每人一碗复血汤。” “噢耶!”彭辉首先叫好,“喝了复血汤,精神满满,我又有精神看书了。” 蒲劲松哀嚎:“老大,你就不能给这家伙喝点安眠的汤,天天自己看书不说,老鼓捣我和他一起看,我的耳朵都快被茧子堵住了。” 从袖子里掏出雨后龙:“你看,我的宝贝都给他吓瘦了。” “得了吧你,”彭辉给他一个斜眼,“你咋不说你的宝贝长个儿了呢。” “是吗?”嘟嘟来了兴致,拿过雨后龙在蒲劲松手上比划,“真的咧,比你的手长了。” 林博弈刚把雨后龙送给蒲劲松的时候,雨后龙和蒲劲松的巴掌一般长,现在雨后龙的个头探出蒲劲松的手指有一公分了。 葛凯倪没在意:“这没啥好奇的,这家伙天天跟我的小鹰争肉吃,不长个儿才怪。” 这只雨后龙灵智已开,知道个头大对它自己有利,想办法长个儿也是常理。 它的个头和冠鹰差不多大,壳也比普通雨后龙坚硬得多,鹰虽是雨后龙的天敌,两只冠鹰却因太小,拿它没办法,平时葛凯倪喂给冠鹰的肉被它抢了,冠鹰最多踢它几爪子啄它几下泄愤。 葛凯倪喂给冠鹰的肉都逼入了灵气,雨后龙吃了更加有利于长个头,灵智也有所增高。 史永亮和孙静好也拿出各自的宠物,半个巴掌大双头龟,和拇指粗的火蛇,可惜这俩都在冬眠,怎么逗都没反应。 忙活了半天,盒饭没卖出去几份,大家的肚子也饿了,说笑归说笑,不耽误吃饭,一桌菜很快就吃了个精光,放在旁边的一大盆馒头花卷,昨晚剩下的饺子也全进了肚子。 刘君影舒服地摸着肚皮直哼哼:“这会儿不敢喝汤,要不非得撑死。” 颍玉问刘君影:“洗菜烹调可都是用雪水做的,你就不怕闹肚子了?” 刘琳乐呵:“闹就闹呗,先饱了口福再说,又死不了人。” 刘君影大点其头:“是这个理。” 葛凯倪皱眉:“刘琳,你刚才说什么?” 语气中带有戾气,吓得刘琳一个哆嗦:“没说什么呀,我的意思是你做的菜好吃。” 颍玉问刘琳:“这跟死有什么关系?” 葛凯倪的性情恣意不羁,却不会无缘无故针对某个人,颍玉直觉葛凯倪话里有话。 “我就是那么一说,”刘琳吓得直摆手,“百无禁忌才是福,那么认真干什么。” 其他人面面相觑,觉得葛凯倪和颍玉这难发的莫名其妙。 五兄弟发过誓以葛凯倪和颍玉马首是瞻,心里虽有疑惑,但都没有吭声。 雷秀替刘琳抱屈:“刘琳也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有没有必要,你等下就知道了。”葛凯倪冷哼。 把手伸到两只冠鹰的嘴巴底下,命令:“吐出来!” 冠鹰往旁边挪了几步,跟个小孩子闹别扭一样,不理会葛凯倪。 “不吐是吧,”葛凯倪笑着给冠鹰顺了顺背上的毛,“那我明天就把你们送回给郎霖。” “呃——”冠鹰不满地啸鸣。 嘴一张,各自吐出一团粉红色的东西在葛凯倪手上。 葛凯倪把手伸到刘琳面前:“你不会告诉我,你不认识这是什么吧。” 这是两只刚出生,没长毛没睁开眼睛的小鼠,小小的刚好冠鹰可以吞下。 刘琳觉得葛凯倪大惊小怪:“我只是喂小鹰吃点东西,这有什么奇怪的。” 嘟嘟也反应过来:“你喂小鹰吃东西本没什么奇怪,可喂小鹰吃这东西,就有点问题了。” “什么问题?”蒲劲松不明白。 嘟嘟解释:“这是冠鹰最喜欢吃的丛林鼠,动作敏捷,警惕性特别高,一般人很难抓到,刘琳天天跟我们在一起,只要醒着,我们都能看到她,她这刚出生的丛林鼠是从哪儿来的。” 刘琳辩解:“我是问别人要的,这有什么奇怪吗?” “你问谁要的呀,”雷秀也觉得不对劲,“咱俩连上厕所都一起,你什么时候问人要的?” “我哪知道问谁要的,我又不认识那个人,”刘琳叫喊,“就是看见了,知道小鹰喜欢吃,就问人要了几只,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应该是要了很多吧?”葛凯倪说完,扭头瞪冠鹰。 朝瑟缩脖子的冠鹰冷哼一声,转回头继续说:“你喜欢小鹰,喂它们吃东西本无可厚非,可你为什么要偷偷喂呢,当着大家的面喂岂不是更有乐趣。” 别以为我背对着你就不知你的小动作,要不是我在你喂下小鼠前,用灵力将小鼠裹住,这会儿小鼠已经被幼鹰消化了。 颍玉不给刘琳辩解机会:“你自小在丛林中长大,应该是知道的,冠鹰只要吃了丛林鼠之类的活物,剁成块的肉轻易不会再吃,你偷偷喂小鹰丛林鼠,是想小鹰只依赖你一个人吧。” “颍玉你是不是弄错了,”雷秀疑惑,“刘琳是城里人,怎么说她是丛林中长大的。” 其他人也都惊讶地来回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颍玉冷笑:“不管是丛林中长大的,还是城里长大的,或是山沟里出来的,本没有什么,可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勇敢,把本来自己会的,伪装成生存训练时才学会的,那就无耻了。 “一个自小不会爬树的人,只是短短几天生存训练,就能做到熟练爬树下树,除非那几天时间全部用来训练这个,但据我所知,你那几天都在应付瘴气吧。 “还有自小怕虫子的人,只几天时间就能做到那么自然的生吃活吞虫子,还能丝毫不差地指认哪棵棕树内有棕虫,这是不是也有点天方夜谭?” 刘琳脸色惨白:“你竟然跟踪我?” 第0021章 人形狸面怪 “我用得着跟踪你吗?”颍玉不屑,“恰巧我是丛林中长大的,又是城里人,你的伪装,在我这里连儿戏都不算,本来我不想揭穿你的,是你太贪心,想要控制小鹰。” 史永亮脸色难看,问刘琳:“小鹰是拨给葛凯倪做护林用的,你控制它们想干什么?” 刘琳抽噎:“我没有,我只是单纯喜欢小鹰,想要喂它喜欢吃的东西,你们也大可以自己弄来丛林鼠喂它,为什么非要诬赖我。” 电话铃响起,是傅若理打来的,问还有没有盒饭。 中午食堂里的菜几乎看不见荤腥不说,还给的量特别少,打菜的大师傅手抖啊抖,抖得一勺菜两口就能吃完,这才给倒进学生的饭盒里。 平时蒸米饭是用的方方正正的大铝盘,蒸好后先隔成四方块,一块四两。 今天是用大桶装的散米饭,一勺连二两都没有,大师傅非要说有四两。 学生们不满,大师傅也委屈,说是今天的粮食进价出奇的贵,他们也是不得已,就这样他们老板还觉得亏着呢,要不是校领导压着,今天他们老板都不想营业。 食堂是外包给公司做的,员工大多不是本校职工。 大多学生跑到店子里去吃,可店子里菜比食堂也好不到哪里去,价钱却打着滚儿的长。 有学生跑到小卖部去想买零食凑合一顿,结果零食也涨价长的厉害,平时一块钱一包的方便面,涨到了十块,店里还不提供开水。 都是十几二十多岁的人,正是能吃的时候,早餐就没吃,中饭也不吃哪里受得了。 恰好蒲劲松和彭辉送过去的饭菜傅若理没吃完,同宿舍的人吃了觉得好,让傅若理帮忙问问葛凯倪这里还有没有。 比起别的店子,葛凯倪的饭菜价钱还算有良心,味道也好。 接电话的蒲劲松拉起大嗓门:“哈?这会儿觉得咱们的饭菜有良心了,说风凉话的时候咋就不记得嘴下留德呢,还是饿得轻。” 傅若理不理会他的挖苦:“我只管替我们宿舍的人点,别人我管不了。” 葛凯倪摁了免提,自己接话:“你告诉他们,饭菜已经凉了,热过的肯定没有刚出锅的好吃,我这就把饭菜热一下,饭菜送过去得晚一会儿。” 电话那头另一个人哼哼:“饿不死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傅若理的电话刚挂掉,罗娟从女生楼宿管处打来电话,意思和傅若理说的大同小异。 电话挂掉,嘟嘟撇嘴:“不是说饿死也不接受奸商的盘剥吗,骨气都哪儿去了。” 葛凯倪呵呵笑:“做生意就要脸皮厚,要是怕人骂,那就不要做生意了,如果今天不是我自己去买菜,要是别人的盒饭卖这么贵,我也会骂人的。” 第三个电话是林博弈打来的,意思也和罗娟说的差不多,总之是做和事佬的。 接下来又有几个和葛凯倪说得上话的,意思也是问还有没有盒饭。 葛凯倪没有满口答应有盒饭,只是说尽快把盒饭热好送过去。 先热好的两箱盒饭,优先供应女生宿舍楼,男生进不去女生宿舍楼,只能由女生去卖。 嘟嘟闹起了脾气:“要是你一个好心,饭菜里多了几只老鼠,这话可就说不清了。” 刘琳着急:“我喂小鹰真的是喜欢小鹰,没有坏心眼。” 嘟嘟不依不饶:“有没有坏心眼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叫着刘君影和她一起,推着小推车就走,硬是不让刘琳和雷秀插手。 刘君影和嘟嘟嘀咕:“咱们这样对雷秀是不是太过了?” 嘟嘟哼哼:“谁让她替刘琳说话来着!” “可刘琳做的事,雷秀明显不知情呀。” “那也不行,只要以后谁和刘琳好,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得,这小孩子又犯倔了,刘君影知道这会儿和嘟嘟说不清理。 算了,这关我什么事,本来只是想蹭炉火而已,却无端掺和进这种麻烦,今晚吃完饭,出去找个有空调的酒店开房,无论如何也不到葛凯倪的店里来了。 这边雷秀拉着刘琳也出了店门,小声问刘琳:“到底怎么回事呀,你给我仔细说说,都在一块住着,又是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误会解开就好了。” 刘琳面朝碧翠山方向,双眼空洞,似乎因刚才的争执受了很大打击,一时回不过神来。 “算了,”雷秀不忍心问下去,“我陪你走走,听说随城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碧翠山上都是树,绿白相衬,肯定很好看。” 天气虽依然寒冷,因刚刚吃饱喝足,这会儿身上倒没觉得冷。 “不,我不走,凭什么她害了我全家,我却要躲起来。”阴冷的话从刘琳牙缝里挤出,刘琳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转身走向葛凯倪的店子。 “你说什么?”雷秀没有听清,追上刘琳。 刘琳猛地回身,睚眦俱裂:“你不要跟着我,否则我吃了你!” 她的脸从额头到鼻尖,出现了一条狭长的白斑,双眼至耳后正在变成白色,嘴巴一点点突出变尖,脖子、脸和耳朵长出了灰褐色的毛。 “你——”雷秀被刘琳突然的变化惊呆,脑子一片空白,大睁着双眼说不出话。 “哼!”刘琳冷哼,“都这样了还替她说话,也难怪她会选你,看来你是真傻。” 轻蔑地朝雷秀吹出一口气,扭身走向葛凯倪的店子,走路姿态有些怪异。 惊吓加上忽然吸入带有麻醉作用的浓烈香气,雷秀朝后仰倒,大睁着眼失去意识。 待男生们各自提溜着一箱盒饭离开,颍玉放下伪装,疲态尽显,爬到床上倒头就睡。 “葛凯倪?”继续折腾着热饭菜的葛凯倪,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没想出是谁。 葛凯倪回头。 人形狸面怪物已经逼近眼前,阴风袭面,怪物的爪子迅速朝葛凯倪抓来。 眼见爪子就要刺入葛凯倪的脸,怪物却突然定住,双眼喷火,怎么挣扎都动不了。 “你干了什么?”怪物尖声质问。 第0022章 花面狸的报复 “只不过启动了定灵阵而已。”葛凯倪鄙视,“学人家搞偷袭,都不知道先探清楚有没有陷阱,可真够笨的。” 问颍玉,“这是啥玩意?” 颍玉满脸讽刺:“我看你还是笨死算了,画册装在身上都不知道看吗?” “啊?画册里有呀。”葛凯倪拿出画册,翻出相似的图片:“花面狸?怪不得我没见过呢,搞了半天是你们南方的玩意。可是只能看到脑袋和爪子,把衣服扒了才看得明白身子。” “你敢!”怪物这次用的是刘琳的声音。 “嘁,谁稀罕。”葛凯倪嫌弃,“在澡堂子里又不是没看过,瘦不啦叽的身上没有二两肉,我这锅里的猪排骨,都比你好看。” 女孩子喜欢身材苗条,谁也不愿把自己和猪比,哪怕猪排骨是形容人苗条的,那也不行,只要和猪拉上关系,怎么着都让人膈应。 果然,怪物立马以刘琳的声音反讽:“哼,那也比你强,个子比男人高,身子比猪排细。” 葛凯倪继续热饭,嘴里也不闲着:“我没兴趣知道你是怎么占用刘琳身体的,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一只送上门的猎物而已,天这么冷,菜这么贵,刚好添一道菜。” 这是转而针对花面狸了,故意忽视刘琳。 “想吃我?你也要有这个本事!”怪物的声音,再次变成那种听起来熟悉,葛凯倪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的声音。 一股奇异的香气由怪物身上发出,怪物的面容在刘琳和花面狸之间来回变换。 “你慢慢玩,我就不拖累你了。”颍玉从床上爬起来,出去看雷秀的状况,精神看起好的很,哪里还有疲态。 “你们竟然不怕我的毒?”半边花面狸脸半边刘琳脸的怪物,用两种声音同时疑问。 葛凯倪耸肩:“怕是不怕,可惜,我不喜欢太浓的香味。” 忽地一张拆灵符拍在怪物脑门,嗤道:“学人家变脸谱,变来变去就这两张脸,惹人嫌。” 一股淡淡的青雾从怪物头顶串出,脸谱定格在刘琳的脸,爪子也恢复成娇小白嫩的手。 突然和花面狸的神魂剥离,刘琳身体软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葛凯倪连个眼神都不给她,心中更加气恼,却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青雾聚集成花面狸的样貌,发着凄厉的尖啸朝葛凯倪扑来:“葛凯倪,还命来!” 有一堵无形的墙壁阻隔了它。 花面狸左冲右突,上下窜跳,试了从不同角度袭击葛凯倪,依然没用,它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我要杀了你!”花面狸越来越暴躁。 葛凯倪掏出一把安神符点燃:“行呀,杀我之前,你总得让我知道你和郎豪什么关系吧。” 这安神符,还有她口袋里其他的符,都是其他人离开后匆忙画的,别看她一下子点了一把安神符,其实有没有一张有用的,连她自己都不确定。 管它呢,符纸本身就有镇邪作用,哪怕这其中真的没有画成功的安神符,或是安神符品阶低得无法言说,这么多安神符冒出这么多白烟,熏也能把花面狸的神魂熏晕吧。 花面狸愣住:“你放我出来,竟然不知道?” “原来你真的和郎豪有关系?”葛凯倪呵呵笑,“我只是觉得,你的香味,和森林里幻灵阵的香味很像,随口说说而已。 “你说是我放你出来的,我什么时候放你出来的?在哪里?你为什么找我索命?我又是怎么要了你的命?” “就是你从幻灵阵把我放出来的呀,”花面狸一脸迷茫,“你自己竟然不知道?” 葛凯倪冷脸:“这么说,幻灵阵的阵中阵,发出香气的是你?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我救了你呀,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又为什么找我索命?” 花面狸尖叫:“你是救了我,可你杀了我全家,你救我这一命,抵不了我全家几十条命。” 葛凯倪恼怒:“我之前根本不认识花面狸是啥玩意,怎么又说我杀了你全家!” 花面狸龇牙:“本来我打算和家族团聚后,再找你报恩,可我回到家族,只收到它们的被杀后留下的执念,你身上有我家族的气息,是你杀了我全家。 “你在幻灵阵放我走时,我就觉得奇怪,人类怎么会这么好心,不利用我也就罢了,竟然还会好心放了我,原来你是为了把我们家族全部赶尽杀绝。” “要不是郎豪那个老家伙抓了我,以我为阵眼设置阵中阵,消耗了我太多修为,我也不必采用附身人类的躯体来接近你。” “可最终你还是没能把我怎么样。”葛凯倪已经懒得听它说下去了。 摘下手链问花面狸:“你说的是这个吧,如果你是根据这个断定是我杀了你全家,那我只能说,你被人捉去也是活该。” 她全身上下,只有这手链是属于意外得来,若是沾有不该有的气息,也只有手链了。 是她大意了,使用人形皮编制手链时,没有以自己的灵气涤荡干净,让外物的气息存留在了自己身上,招来这场麻烦。 嘲讽花面狸:“袭击我的明明是巨鼠,你却说是你的家族成员,什么时候狸子和老鼠成一家了,麻烦你找借口找个靠谱的。” 而且,刘琳用来喂冠鹰的,是两只刚出生的小丛林鼠,花面狸真的和丛林鼠亲如一家,也不会拿自家人来当诱饵了。 控制了冠鹰,有可能对基地有影响,继而有可能会影响到郎豪,花面狸扯了这么一大篇,不就是要报复郎豪吗。 “你的模仿能力倒是蛮强,声音和袭击我的农妇一模一样,按你说的,它应该是死了的,怎么会又回来找我,麻烦你先把逻辑理顺了,再来掰扯。” 一人一魂,扯了这半天,葛凯倪点燃的那一大把安神符终于起了作用,花面狸有些恍惚。 在葛凯倪的引导下,花面狸说出,它是在和刘琳合作,它附身刘琳,完成它对郎豪的报复,刘琳利用它的魅惑心法,实现刘琳的野心。 生存训练第一天,刘琳那组人误入幻灵阵,花面狸利用刘琳的贪心,魅惑刘琳弄来寒灵体放在幻灵阵的阵中阵,郎豪修炼时,寒灵体进入郎豪体内,郎豪才会出现寒入骨髓的症状。 花面狸本以为从此就困在了幻灵阵,直到修为耗尽,魂魄消散,谁知天赐良机,葛凯倪在修改幻灵时,无意间放了它,葛凯倪和郎豪在幻灵阵中的对话,它听了个全乎。 郎豪虽然拒绝了葛凯倪的条件,但花面狸知道,葛凯倪和郎豪以后还有很多接触机会,这个世界会法阵的人不多,有葛凯倪这么个现成的阵法师,郎豪怎么会轻易放过机会。 它想到利用葛凯倪报复郎豪,可它当时太弱,不敢招惹葛凯倪。 当在森林中游荡的花面狸看见在医务室哭泣,心有不甘又胆小的刘琳,它知道机会来了,刘琳这种有野心没胆量的人,最好控制。 可惜,花面狸低估了人类的嫉妒心,刘琳一次次违逆它的意愿,不是主动和葛凯倪修好,成为和颍玉那样能时刻跟葛凯倪在一起的朋友,而是越来越让葛凯倪反感。 就像这次的丛林鼠幼鼠事件,它指点刘琳弄来很多,让刘琳用来讨葛凯倪的欢心,从而让葛凯倪放弃对刘琳的戒心,谁知刘琳按它说的做,而是想独霸冠鹰。 第0023章 今日不知明日事 “所以你想干脆放弃刘琳,以我为宿主?”葛凯倪结言陈词。 花面狸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越靠近你,我想要进入你体内的意念越强,原本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直到你拿掉这条手链,我才明白,你确实是灵体最喜欢的宿主。 葛凯倪难掩戾气:“想要夺舍我的神魂,都已消散,或是被我消化!” “如果不能夺舍你,又征服不了你,接近你的办法还有一个。”花面狸老实道,“那就是成为你的灵宠,或是契约仆,只要你还活着,灵宠和契约仆就永远受益。” “你是不是想成为我的灵宠?”葛凯倪挑眉。 花面狸点头:“我已是你的阶下囚,只有成为你的灵宠,才是唯一活路。” 对想要杀死自己的神魂,葛凯倪自然不会客气,画了一张契约符,以灵力逼出指尖一滴血渗入契约符,口中念念有词,契约符无火自燃,火焰和花面狸的神魂融合。 “啊——”花面狸痛苦地尖叫,神魂时散时聚,在空中不停翻滚。 火焰燃尽,花面狸的尖叫声渐渐减弱,神魂还在不停抽搐。 花面狸额间一枚黑色钥匙印记一闪而没,契约成,花面狸从此以后就是葛凯倪的契约仆。 葛凯倪这次确定不是她的错觉,那印记真是一枚黑色钥匙:“为什么是黑色钥匙?” 她闭关时,就是黑色钥匙打破了玄妙结界,小刺猬的印记是黑色钥匙,现在花面狸的印记又是黑色钥匙,难不成她的前世,真和黑色钥匙有关? 一时间弄不清楚的事,纠结也没用,葛凯倪拿出动物画册,把花面狸的神魂收进画册中。 她记得小刺猬进入动物画册,弱了很多,现在把花面狸放进去,算是对花面狸的惩罚哪怕花面狸的神魂散掉,她也不会觉得可惜。 颍玉双手拽着雷秀的羽绒服领子,倒退着把雷秀拖到店门口,随手一扔,喘着气进店:“再玩下去,我这半条命该没了。” 她现在的力气,堪比幼儿园的孩童,要不是雪地滑,她根本没力气把雷秀拖过来。 绕开躺在地上的刘琳,坐在煤炉边的凳子上,问葛凯倪:“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呗!”葛凯倪一个细小的灵气刀打入刘琳的识海。 刘琳的身体如被扔上岸的鱼,拼命跳腾打滚,砸得地板砰砰响,眼睛也如死鱼眼一样,睁得大大的,眼皮一眨不眨。 葛凯倪惊讶,没想到刘琳的反应这么强烈。 留颍玉嫌恶地观看刘琳表演鲤鱼打挺,葛凯倪把雷秀抱进店里放在床上,小心翼翼抽去雷秀拉着刘琳出店后的记忆。 电话响,是刘君影打来的,声音急切:“葛凯倪,你快过来,嘟嘟要和李琼打起来了。” 电话那头换了罗娟:“李琼要把两箱盒饭都包了,嘟嘟非要拆开一盒盒卖,两人杠上了。” 李琼仗着自己钱多,要把盒饭两箱都买下来,分给她的朋友或是圈子里的人,以嘟嘟的单纯善良,觉得这样不公平,不和李琼干起来不符合她的性子。 颍玉凑近话筒,说地轻描淡写:“你转告李琼,她中午把两箱盒饭都买了,我下午就把李家的药店都收购了。” 葛凯倪挂了电话,将颍玉整个圈进怀里,满脸痞相:“哎哟,颍大小姐好霸气,来来来,让本人膜拜一下。” “是我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才是,”颍玉冰冷的身子紧靠葛凯倪,由着葛凯倪把暖暖的灵气导入她的体内,叹息,“现在的我,除了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突然这样一本正经,倒是让葛凯倪不习惯,一时没有接话,两人都沉默下来。 刘琳的身体在地上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猛然向两人弹射而来。 葛凯倪抱起颍玉躲开,刘琳想要停止前进已经来不及了,拦腰砸在煤炉上的汤锅。 汤锅砸翻在地,刘琳也掉回地上。 幸好她穿的厚,身上没有烫伤,裸露在外的皮肤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滚烫的汤溅在脸上,脖子上,手上,刘琳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依然发不出声音。 葛凯倪一掌拍昏刘琳,摇头:“原本我只是想消掉你的部分记忆,你却非要毁了你自己,这又是何苦呢?” 颍玉冷哼:“是她自己心有恶念,才会被花面狸利用,变成这样,是她咎由自取,谁也怪不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盒饭卖完,食材还剩一半,其他人自动自觉动手收拾,打算晚上接着干。 葛凯倪阻止:“今天打烊了,明天请早,我明天给你们做油条豆浆,然后接着卖盒饭。” “啊?为什么呀,”嘟嘟第一个不乐意,“干嘛不今天趁热打铁,狠狠赚一笔。” 蒲劲松的大嗓门拉起,“葛老大,你都不知道盒饭多受欢迎,中午没吃上的人,都等着晚上这一顿呢,比店子里便宜,味道又好。咱不是还有一半菜呢吗,干嘛晚上不接着卖。” “是呀,”连一向不多话的吴多雨,也提出质疑,“这么冷的天,不利用可惜了。” 颍玉呵呵笑:“早上说要卖盒饭,你还怕呢,这会儿倒来了劲,是玩上瘾了吧。” 吴多雨的小脸羞红:“中午都是史永亮和孙静好在前面张罗,我只负责跟在后面收钱,晚上我想试着自己张罗着推销一回。” 葛凯倪明白吴多雨的心情,答应他:“咱们明天就多进点货,菜的花样也多些,你想怎么张罗就怎么张罗,不过今天咱先歇歇。 “今日不知明日事,如果今晚再下大雪,或者说明天连菜都买不到,那咱今天把菜都卖光了,明天吃什么呀,咱们自己人加起来也有十好几口子呢。” 这下大家冷静下来,嘟嘟有些遗憾:“好戏只有明天看了。” 叫嚣着承包所有盒饭,阻拦别人来买盒饭的李琼,因为颍玉一句话,再没来找嘟嘟和刘君影的麻烦,嘟嘟想起这事就觉得爽。 别看她和颍玉不对眼,那只是内部矛盾,对外,颍玉可是自己人,她还打算晚上再气气李琼呢,现在看来不能如愿了。 说起自己人,嘟嘟有些心虚地问起了雷秀:“她没有怪我吧,是我太冲动了。” 颍玉撇嘴:“雷秀那么老实的人,你想让她跟你一般见识都难。” 嘟嘟这回难得没有和颍玉对着干。 第0024章 古城镇 葛凯倪安慰嘟嘟:“雷秀那人你还不知道,唯恐刘琳因喂小鹰的事真被咱们排斥,你们走之后,雷秀就一直在说和我们,看我们争执不下,拉着刘琳出去消气了。” 她这话倒没错,雷秀跟刘琳走的最近,但跟其他人关系也都不冷,如果宿舍的人之间闹点脾气什么的,她都想办法说和。 这次也确实是雷秀拉着刘琳出去了,只是后来发生的事,不可为外人道。 刘琳的脸、脖子、手都有不同程度的烫伤,尤其是那张脸,基本已经毁容。 葛凯倪已及时用灵力将她的脸修补好,之前葛凯倪用灵力消融她部分记忆时,因她的挣扎和抗拒,原本存留完整的记忆,被她自己误伤成了碎片。 从此以后,恐怕她的思维不能以常人论了。 此时的雷秀和刘琳都还没醒,就躺在葛凯倪的床上,被葛凯倪用障眼法隐藏,别人只以为那张床还空着。 刘君影打电话给傅若理,要傅若理陪她去外面找有空调的酒店住。 五兄弟也告辞,颍玉的脸色很不好,现在是午睡时间,他们留在这里不方便。 走之前,葛凯倪把提前预备好的保温盒给大家:“晚饭都在这里了,明天想接着卖盒饭,就早点起床。” “我也走了,你们休息吧。”嘟嘟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 宿舍六个女生,雷秀和刘琳形影不离,葛凯倪这里适于颍玉养病,颍玉肯定是不会回宿舍了,刘君影平常看似和她们这些人玩得不错,真有什么事,刘君影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就比如现在,刘君影可以毫不犹豫花钱去住有空调的酒店,她自己就舍不得。 这么冷的天,她得自己一个人守在冰冷的宿舍了。 葛凯倪递给嘟嘟两个保温瓶:“这是加了料的复血汤,本来打算给你们分着喝的,谁让他们没口福跑得快呢,这下全给你啦,睡前喝一杯暖身子,剩下的一半用来泡脚,一半灌进热水袋,保准你一晚上都暖暖和和。” “哈,还有这好事。”嘟嘟喜笑颜开,提溜着保温瓶美滋滋回宿舍。 目送嘟嘟离开,葛凯倪回头问颍玉:“如你所愿,人都走了,说吧,你要干什么?” 颍玉抬手勾住葛凯倪的下巴:“当然是报你的大恩大德啦,带你去涨涨见识。” “带我涨见识,就你?”葛凯倪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俯视颍玉,“我怕一阵风把你吹跑了。” 颍玉收回手臂:“那咱们就看看,是谁会被风吹跑。” 埋怨:“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长这么高干什么,恶霸调戏个靓女,还得仰视。” 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店门口,英姿飒爽的顾木,身穿洁白过膝羽绒服,脚踩过膝白色平底高筒靴,下了越野车,从后备厢拿出两个包裹,进了店子。 包裹打开,是两套和顾木身上一模一样的羽绒服和高筒靴,尺码分别适合颍玉和葛凯倪。 “嗬,这东西可不便宜呀。”葛凯倪惊叹。 她舍不得穿名牌,却不是不认得名牌,这两件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五千块,这钱对她来说虽不是天文数字,却绝对不算少。 颍玉嗤笑:“瞧你这点出息,五千块钱就把你惊住了。” “咱是小地方的人,没见过大世面。”葛凯倪故作小家子气,把羽绒服和皮靴穿好。 往颍玉跟前一站,只从身高和气势上,就压了颍玉一头,颍玉准备了一肚子调侃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车子越往城外走,路上的雪越薄,到了训练基地所在山脚下,只有薄薄一层积雪,雪内的灵气越发纯净,葛凯倪后悔没有把恣意包带来。 “哧溜——”一道荧光闪过,她的胸前多了个水晶包样式的胸针。 呵呵,你倒是乖巧,葛凯倪轻轻恣意包。 顾木开车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往山上开,越往上,雾气越浓,有种如入仙境的感觉。 车子减速,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颍玉给葛凯倪讲解:“这是灵雾,组成护法结界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坐在车里,你我现在已经被灵雾吞噬,这种程度的雾,开车已经不是用眼睛看了,而是靠感觉。” 葛凯倪噤声,放开灵识,灵识却被浓雾阻隔在车厢内。 放开神识,看清车外的情景,此时的车子,根本没有在路上行驶,而是悬浮在灵雾中。 车身是白色的,灵雾也是白色的,车子和灵雾融为一体。 神识范围被浓雾限制在两米内,看不清周围的情况,给人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恐惧感。 葛凯倪干脆闭目修炼。 颍玉苦笑,处于这般境地,葛凯倪竟然还有心思修炼,心可真大呀。 听到轮胎落在实地的声音时,葛凯倪往车外看,周围雾气比先前更浓,好似越野车整个儿掉进了瓷白色的颜料中,周围除了白还是白,细腻而黏稠。 “到了。”颍玉轻嘘一口气。 眼前豁然一亮,越野车已行驶在青石板铺的路上。 路两边的房屋,和城内现代化建筑截然不同,古朴而带有沉重的历史感,路上的行人,不管男女,都穿着式样宽松的衣服。 “不用好奇,这里只是一个保存完整的古城镇而已。”颍玉介绍。 路的尽头,是一个高大的门楼,对开的湛蓝色木门,嵌有数排拳头大的白色门钉,衔着门环的,是一对全身冒着火焰的火灵鸟。 这颜色的搭配,像极了幼儿园多彩的壁画,葛凯倪猜测,设计这个大门的人,该不会是童心未泯的老顽童吧。 大门两边站着两个穿道袍的汉子,倨傲中带着谦恭。 葛凯倪很好奇这两人是怎么做到的,两种完全矛盾的神情,竟然能同时表现出来。 颍玉嘱咐葛凯倪:“等下你只管跟着我走,不要答任何人的话,也不要对任何事表现出在意,我问你话时,你再开口。记得,要惜字如金。” 递给葛凯倪和顾木各一张面纱,葛凯倪接过面纱戴上,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照出的她和顾木,是和颍玉一模一样的脸。 越野车在大门口停稳,守门的两个汉子迎上来,恭敬地行礼,而后向两边让开。 颍玉、顾木、葛凯倪一起下车,车门一打开,葛凯倪就感觉极不舒服,这是灵气极度匮乏的感觉,和在灵雾中对比,根本是天壤之别。 下了车再一对比,葛凯倪顿觉惊奇,她们三人不止面貌一样,连身高神态都没有差别,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面纱竟如此神奇。 两个汉子脸上露出愕然神情,其中一个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两人双双低下头。 第0025章 死期已定 三人并排,一步步走向大门,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葛凯倪只看见一面光幕,像是给那巨大的门挂了个门帘,看不到内里的情景。 颍玉扯出塞进领子的项链,轻轻触碰光幕,光幕向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长长的走廊,笔直地延伸向远方,没有任何弯道。 长廊的地板由黑石铺就,刻有繁复的图案。 两侧和头顶,都由光幕组成,人如同走在由流光组成的隧道中。 葛凯倪看不懂黑石上刻的是些什么图案,暂且只当为防滑用的吧。 静,诡异的寂静,长长的流光隧道如同装了消声器,葛凯倪连三人走路的声音都听不到。 光幕后有妇人问话:“大小姐,这位客人怎么称呼?” 颍玉没有回应,葛凯倪按照颍玉之前的嘱咐,也没有应声。 周围又恢复了寂静,三人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有十分钟时间,光幕后再次有人问:“大小姐,这位客人要如何安排?” 颍玉依旧没有回应,葛凯倪也没有吭声。 隧道突然被阻断,面前出现一扇现代化玉白色雕花铁栅门,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脚蹬红色高筒靴,十岁左右的女童站在门口,惊喜:“大姐,您回来了!” “你来干什么?”颍玉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这次大姐可以带我出去玩了吧?”女童嬉笑。 “你说呢?”颍玉冷脸。 “大姐真无趣!”女童嘟嘴,把一排三人打量了一遍,原地消失。 葛凯倪总感觉女童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闪过奇异的光,可再仔细看,似乎是她的错觉。 面前的门从里打开,情景依然和之前一样,两侧和头顶都是光幕,唯有脚下的路有变化,不再是刻有图案的黑石,而是青砖铺就,砖缝间偶尔还有红色的草尖冒出。 三人进了门,门从身后关闭。 颍玉弯腰,扯出几根火灵草,问葛凯倪:“挤得出草汁吗?” 葛凯倪接过红色的火灵草,差点脱口而出,这叫草吗,这叫干木棍好不好。 运转灵力,将空气中的水汽逼入红草,再对红草进行压榨,艳如血液的草汁滴在地上,眼前情景一变。 展现在葛凯倪眼前的,是一个院落,房屋和之前在街上看到的建筑不同,又有相似之处,廊柱是粗大的圆木,刻有花草鱼鸟,墙上贴着瓷砖,结合了古朴和现代,清新而和谐。 进到屋里,葛凯倪看到的,是满屋子的书。 最重要的是,屋里的灵气浓郁,让葛凯倪舒服得只想哼哼。 颍玉长舒一口气:“这里有护法结界,没有我的允许,就是我父母都进不来,你可以畅所欲言,有什么就问吧。” “拣你能说的。”葛凯倪自然有许多疑问。 颍玉轻笑:“颖家是隐世修真家族,卢镇是颖家修炼的地方,日常生活都在随城,你别看卢镇有这么多人,其实真正的修者并不多,不能修炼的人只能称之为杂役,包括我父母。 “如众多狗血宅斗小说描述,我是颖家这一辈嫡长女,修炼时被人投了寒毒,修为被封,现在就是一介凡人,等死而已。 “我出事之后,家主召集颖家全部修者进入卢镇,抽干卢镇灵气,用于加固护法大阵,我死之前,卢镇其他人都出不去,家主独独送我出卢镇。 “你看到的光幕,是为了把我和卢镇其他人隔绝开,包括我的父母,还有家主自己。 “光幕后隔空问话的,是家主身边的人,其他下人没有资格和我对话。 “刚才那是个女孩,是我妹妹颍五晶,在修炼上比我更有天赋。” 葛凯倪呵呵哒:“同室操戈,这故事不错。” 颍玉满脸疲惫:“镜肖纱就给你了,不过没有多大用处,只能伪装我。 “你可以戴着镜肖纱在卢镇为所欲为,除了家主之外,没有一个人敢对你说一个不字。 “就是家主自己,也只能是对你好言相劝,被处罚的,是惹你不快的人。” 葛凯倪打断颍玉的话:“你曾经的修为,算是什么层次?” “卢镇第一,随城第二。” “嗯,混的是够惨的,堂堂的随城第二,宅在学生宿舍混吃等死。” 葛凯倪看着满屋子的书:“你是儒修?”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是符修呢,看书打发时间而已。” “你还能活多久?” “原本是四年,大学毕业时就是我的死期,因为有了你,我兴许可以活到寿终正寝时。” “理由?” “这不明摆着吗,你能导出我识海的寒灵体,说不定哪天连我的识海也能解冻。” “顾教练也是修者?” “木姐只是武者,有我在,木姐操纵修者的宝物不成问题。” “就这一路来的东西,就是你说的涨见识?” “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不过天黑之前,你得把自己喂饱,顺便喂饱我和木姐。” 也就是说,葛凯倪虽然来了颍玉的地盘做客,不止不能和颍家人见面说话,连饱肚子的问题都要自己解决,还得带上颍玉和顾木这两个拖油瓶。 可见颍玉防家里人已经到了饭都不敢吃的地步。 葛凯倪想起了每天去收颍玉脏衣服的保姆:“她也是你的人?” 颍玉拿出一张灵符,叠成不足拇指长的小纸人,纸人渐长渐大,有了血肉,眉眼清晰,和葛凯倪见过的保姆一模一样。 “嘶——”葛凯倪倒吸冷气。 那根神棍整天装神弄鬼,葛凯倪也没见他弄过这么个符人。 “最后一个问题,”葛凯倪似笑非笑,“你的真实年龄?” 卢镇第一,随城第二,怎么着,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吧? “如你所见,二十四,和你同岁。”颍玉傲娇道。 “妖孽,难怪你被族人所不容,说不定你父母都巴不得你早死!”葛凯倪信口胡咧咧。 颍玉洒然一笑:“我的体质天生适于修炼,卢镇灵气虽浓郁,却没有我消耗的快,族人因我而修为倒退,要我是他们,也会恨我这样的人。” 完全不以葛凯倪的话为意。 “我说吗,怎么感觉不舒服,原来是因为你这个祸害。”葛凯倪忽然掐住颍玉的脖子,森然道:“要是我吃了你,会不会修为猛增,寒灵体对别人是毒,对我来说是大补。” 颍玉打开葛凯倪的手:“你以为没人想过这么干,就我现在混吃等死的样子,捏死我比捏死蚂蚁还容易,可家主还是要努力保住我的命。” 葛凯倪夸张地一跳老远:“打住,家族秘辛就不要让我知道了,我有兴趣,但小命要紧。” 颍玉却饶有兴味地反过来步步紧逼:“你不想知道,我反倒想要告诉你呢,据说唯一的天尊化神之前,在我身上封印了天大的机缘,要是我死了,机缘随之消失。 “可想要从我这里夺走机缘,目前还没有这种能人,所以我在家族就成了鸡肋,弄死我不甘心,看着我又膈应,把我丢出卢镇大家都省心,眼不见心不烦。” 第0026章 仓鸮 葛凯倪边从恣意包往外拿吃的,边说:“机缘这玩意就是那么一说,谁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对的人得了那叫机缘,不对的人得了那叫祸害,天快黑了,吃饭。” 颍玉逼问:“天大的机缘呀,你不动心?” “动啊!”葛凯倪往嘴里塞了一块咕咾肉,“没影儿的事想它干嘛。” 说话间,诺大的书桌已摆满,有荤有素有甜有咸,够十几个人吃了。 葛凯倪这才消停:“我的机缘呀,就是遇见了你,赶紧吃饱了,带我去涨见识。” 颍玉彻底愣住:“我不是开玩笑的,你真不动心?” “当然动心!”葛凯倪又往嘴里塞了个口水晶肉,“我师傅还说他是天尊呢,你见过天尊骗人几十块钱就笑得尖牙不见眼的吗。” 颍玉彻底无语,合着葛凯倪这是和骗子师傅呆久了,真话假话一概不信。 干脆不说了,使劲往自己跟前扒拉吃的,边催顾木:“木姐,赶紧吃,慢了可就没有了,葛凯倪这家伙的饭量一个人能顶一头野猪。”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顾木加入抢食战团。 如果有外人在场,绝对会被这场景震撼到。 三个一样装束,一样长相的女孩,疯狂抢着食物,用风卷残云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葛凯倪和顾木戴着镜肖纱,却一点也不妨碍吃东西,镜肖纱已融入她们的血肉。 颍玉摸着撑得滚圆的肚子,喘气问:“木姐,咱们有多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吃饭了?” 顾木毫无形象地斜靠在椅子上,看着依旧在吃的葛凯倪,笑道:“二十二年了吧,像这样吃饭还是你两岁前的事,自从你开始修炼,你吃的最多的就是丹药。” 葛凯倪撇嘴:“我修为再高,也照样要吃好喝好,天天磕丹药,活得再久也没意思。” 颍玉笑骂:“只有猪才一心惦记着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说笑间,外面已是月挂中天,清冷的月光笼罩下的卢镇,一派寂静,忙碌了一天的人,或就寝,或打坐,或图谋着某些事情。 吃饱喝足,颍玉戴上火灵鸟面具,将一只月白色纸船放在院子中央。 纸船迎风而涨,涨至可以宽松坐下三人的空间,颍玉往纸船的凹槽塞进一颗妖兽内丹,纸船载着三人起飞。 夜色中,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站在院中,目送纸船飞远。 老人号令:“夜莺,去查,和大小姐一块回来的人是谁。” 一只夜莺冲天而起,蓦地迎面一阵烈风,夜莺跌落在地。 浑厚而威严的男人声音笼罩大院:“看来我这当家主的,说话并不一定管用啊。” “请家主恕罪。”老人颤栗。 “既知是罪,当不可恕!”男人怒道。 平地突起龙卷风,老人和夜莺被卷入其中,来不及发出痛呼,已被搅成碎末。 夜色再次归于平静,好似刚才的事只是人们梦中的一隅,转眼即忘,谁也不会想起。 月光下,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圆球凭空出现。 圆球先长出两只耳朵,然后是尾巴,再是四只爪子,最后光滑的球体变成了油光的黑毛。 若是葛凯倪看见,肯定会伸手去调戏:“来,黑风,赏你五毛钱,再变个样子给我瞧瞧。” 黑风双耳抖动,颍顺遂和夜莺被搅碎的神魂,如一粒粒灵珠,纷纷落在黑风的爪子上。 紫红色的光束由黑风双眼射向灵珠,光束卷曲,悬在空中如一汪湖水,将灵珠淹没其中。 黑风两只前爪掐出繁复的指诀,湖水波澜起伏,灵珠融汇成仓鸮的形状。 湖水蒸腾,消散于天地间,露出一只仓鸮。 黑风和仓鸮一问一答 “你是谁?” “仓鸮。” “你的主人是谁?” “葛凯倪。” “你的特长?” “刺探。” “仓鸮,去找你的主人吧。” “是。” 空中,葛凯倪摸着金属质地纸船,好奇:“这也是你用符纸叠的?” 颍玉好整以暇:“想不想拜我为师,我把这一手术法传给你。” 葛凯倪直摇头:“一个师傅就够折腾我的,再来一个,还是免了。” “你就不想学我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符术?”颍玉化身引诱小白兔的狼外婆,“有了符术,可以说是有了千军万马,而且不用粮草,成本低,最适合你这种白手起家的散修。” “不想!”葛凯倪干脆离颍玉远一点。 颍玉撇嘴:“你知不知道,太现实的人最不招人喜欢。” 葛凯倪毫不客气:“我修行是为了自在,又不是为了招你喜欢。” 两人一路斗嘴,纸船出了卢镇护法大阵,在随城郊区落下。 葛凯倪四顾:“咦?这不是南郊公园吗。” 此处的雪也很厚,但其中包含的灵气,远没有校园中的雪灵气浓郁。 “没错,我要带你见识的地方,就在这里,是随城修者交易会场。”颍玉拿出一枚玉佩,交给葛凯倪:“这个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了,送给你吧。” 要不是为了取玉佩,她也不用回卢镇。 每个家族弟子都可以凭玉佩定期进入交易会场,回家后玉佩必须上交家族。 只有她,做为嫡长女,拥有自己的玉佩,不必上交,也可以随时进入交易会场。 颍玉教葛凯倪掐指诀:“玉佩是进入交易会的钥匙,配合指诀才能进去。” 指诀掐完,虚空一阵扭曲,三人已经置身于一个诺大的展厅。 展厅内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戴着面具。 “这哪像是交易会场,看着倒像是游魂聚会场。”葛凯倪嘀咕。 下意识捏了下手链,实在是她这个引灵体太招游魂喜欢,她不得不防。 交易会已经开始,展厅被分搁成不同小网格,有部分网格内已摆了摊子,卖的东西和葛凯倪在批发市场见过的没两样,大多网格空着。 照亮集市的,是会所上巴掌大的各色蝴蝶,尾部发出柔和的玉白色光。 颍玉随手抓了一只:“这是萤火蝶,只为今晚而活。” 萤火蝶寿命虽短,却有最辉煌的一晚,而她呢,辛苦修炼二十多年,迎接她的不是辉煌,而是躲在校园一角,数着日子走向死亡。 颍玉声音喑哑,显然是伪装了的,不想人认出她的声音。 有一只萤火蝶落在葛凯倪肩膀,静静地一动不动,只有长长的口器一伸一卷。 又有一只萤火蝶落在葛凯倪头顶,和第一只做着同样的动作。 当第三只第四只萤火蝶飞向葛凯倪时,葛凯倪伸展双手接住。 第0027章 交易会 颍玉叹息:“即便再小的生灵,也有垂死挣扎的本能。” 手链掩盖了葛凯倪的体质,萤火蝶却能凭着本能,找到灵气最浓郁,能延续它们生命的所在,哪怕能延续的生命只是一瞬,它们依然活不到天亮。 “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让你死不成的。”葛凯倪安慰颍玉,和四只萤火蝶相互戏耍。 又有萤火蝶加入戏耍队伍,小家伙们很有灵性,知道变换队列引起葛凯倪的兴致。 越来越多的萤火蝶飞向葛凯倪,颍玉往葛凯倪身上拍了一张驱灵符,萤火蝶四散飞开。 再玩下去,难保不会有人对葛凯倪的体质产生怀疑。 葛凯倪会意,拿起身边摊位上一株复血草,粗着嗓子问卖家:“这个怎么卖?” “二百。”回答她的,是瓮声瓮气的汉子,说话声还有回音,显然也做了伪装。 “多少?”颍佳惊叫,差点忘了伪装声音。 颍玉拉着葛凯倪走到一边空地上,压低声音:“别一惊一乍的,小心被人当土包子坑了。” 葛凯倪嘟囔:“复血草在学校里很容易找到,这么普通的东西卖两百块,这不是坑人吗。” 颍玉好笑:“只有你认为复血草容易找到,那是你对药草了解,现在的修者,已经很少有对药草上心的了,日夜修炼还嫌时间不够呢,一般都是买现成的丹药。” “可这也太贵了,”葛凯倪不忿,“合着咱们一年的学费,就只能买三棵草。” 颍玉拉着葛凯倪继续转悠:“交易会只有每月的月中才开,这里东西和凡人的市场一样,可以讨价还价,你只要交税,也可以拿出自己的东西在指定地点摆摊卖。 “交的税多少不同,摊点的位置不同,使用摊点的时间也不同,你训练时不是也收集了许多药草吗,现在就可以拿出来卖。” “最便宜的摊位要多少交税?”葛凯倪直觉不会便宜了。 颍玉指向最角落的网格:“那里最便宜,一晚上一千块。” “一千?”葛凯倪瞪眼。 颍玉龇牙:“别这么没出息好不好,你是修士,怎么跟凡人一样市侩。” 听得葛凯倪牙根痒痒,修士也要吃饭好不好,她现在的饭量,一个人顶十个大汉。 逛了一圈,葛凯倪只问不买。 两人走到展厅中央最大的网格,里面只有一个大显示屏和一个柜台,再就是几排椅子。 颍玉拉着葛凯倪坐在椅子上,指着大屏幕给葛凯倪介绍:“这是今天各物品的官方价,各地都有修真者协会,官方价,就是修真者协会定的价钱。” 大屏幕的滚动条,显示每种物品的价钱。 葛凯倪刻意看了复血草的价钱:一株五百块。 疑惑:“怎么差别这么大?” 刚问过的摊位上的复血草,一株二百块。 颍玉撇嘴:“你又不是没有逛过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修者的交易会所,和凡人的店铺没什么区别,地理位置,租金,货物的品相,都决定货物的价钱。 “这里的东西也有真有假,就像你在批发市场淘弄水晶一样,要看你的眼光如何了。 “有人把凡物当宝物来卖,骗人说因你的修为太低,所以看不出是宝物。 “有眼拙的修者,得到好东西却不认识,当一般宝物卖掉也是有可能的。 “官方定价是按规格来的,就比如复血草,你问的第一家摊位的复血草,无论从大小还是所含灵气,都比官方定价的规格差远了,它最多只能值二百。” “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想卖的,想换的,现在就可以交易,交易会到凌晨两点,时间一到,这里立即恢复凡间的场景。” 葛凯倪想了想恣意包里的存货,摇头苦笑:“我还真的是穷。” 她倒是有两样拿得出手的宝贝可以易货:人形皮和黑青色玉石。 据黑风说,这两样都是古物,那就应该很值钱,但她不会拿出来卖。 且不说这两样东西她自己有用,就这两样东西的贵重,也容易给她带来祸患。 她虽爱钱,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颍玉不信:“生存训练的时候,你不是在森林里采挖了很多药草吗,难道里面没有灵药?” “有倒是有,”葛凯倪苦笑,“我要研制方子,自己都不够用,哪有多余的拿出来卖。” 她能说,除了准备送人的东西,其余都被她吃了吗? “这倒也是。”颍玉也没了主意。 一直当隐形人的顾木开口:“葛凯倪要不要买几个丹方,丹药可比原料值钱。” “炼丹?”葛凯倪觉得这个想法很疯狂。 那根神棍说过,炼丹需要地火,或是修士自身的灵火,地火她没见过,灵火她没有。 两人的谈话提醒了颍玉,拉起葛凯倪去问柜台后的人:“请问,今天能测属性吗?” 柜台后一个带着紫狐面具的人,拿出测试盘,放在柜台上:“每个区域一滴眉心血。” 测试盘分五个区域,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常见灵根属性。 颍玉浑身冒冷气:“为什么是眉心血!” 紫狐面具人不耐烦:“测就测,不测就滚!” “姑奶奶我今天就是要弄个明白,为什么是眉心血!”颍玉泼妇骂街般拍打柜台。 “怎么回事?”葛凯倪从来没见过颍玉发飙。 顾木冲葛凯倪摇头,示意葛凯倪看着就行。 “老子还怕了你不成。”紫狐面具人和颍玉相互怒瞪。 突然改了口:“挤一滴血滴在测试盘中间的洞里,哪个属性条亮,就是哪个属性。” 顾木催葛凯倪:“快点,大小姐撑不了多久的。” 葛凯倪用灵力逼出一滴指尖血,滴在测试盘中间的洞,测试盘飞快旋转起来。 颍玉身体一软,瘫倒在顾木怀里。 平时最多只需五息时间就能测试出结果的测试盘,现在已经过了十息还没有结果,似乎还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已清醒过来的紫狐面具人,恨不得用手去把它掰停。 可是他不敢,也不能。 测试盘一旦开始运转,就不是人力可以控制得了的了,一旦人力强行干预,测试盘就会爆炸,那威力不亚于金丹自爆,除非有天尊阻止。 测试盘转的时间越来越长,朝这边看的人也就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围拢了过来。 十五息,二十息,三十息,五十息…… 时间离交易会关闭时间越来越近,测试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倒越转越快。 紫狐面具人脸色大变,双腿发软,运转全部修为,才克制住自己要跪下去的冲动。 测试盘忽地飞起,所有人停下手头上的事,眼睛追寻着测试盘。 有人高呼:“请问这是哪位引起的异相,请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受我等一拜。” 拜你个头,葛凯倪心里骂,不就是想要枪打出头鸟吗,说得这么好听。 立即有人指向葛凯倪这边,可看到三个一模一样的人,这人也懵了。 刚才在柜台时三人站的还有顺序,这一乱,谁也不能确定是哪个做测试。 异变突生! 第0028章 异相 测试盘突然停止旋转,直直地从空中掉下来,砰地一声砸进地面,没了动静。 大家围拢过去,瞪大眼睛看着镶嵌在地面的测试盘,全场死寂。 有个小男孩的声音打破寂静:“这到底是一个都没亮,还是全亮了,怎么看不明白?”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兀响起:“我来看看。”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威重的灵压,围拢着测试盘的人纷纷退开,葛凯倪想趁机挤进去看看,却感觉寸步难行。 一个带着黄鸭面具的人走进人群,俯视测试盘。 冷哼:“无属性,无灵根,废物!” “怎么可能!”紫狐面具人不服。 “号称修者协会,宝物千年不维护,不知误测了多少人的属性。”黄鸭面具人不屑。 “什么?误测!”全场一片哗然。 “我的三灵根属性就是这个测试盘测出来的,肯定是多测了灵根属性,修真者协会误我。” “不对,我是单灵根属性,属于天才属性,测试盘一定不会误测。” “我要重测属性,我的杂灵根属性一定是误测。” 紫狐面具人梗着脖子争辩:“这是修者的交易会所,又不是凡人的集市,哪里来的灰尘。” 质问黄鸭面具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 “……” “……” 现场一片嘈杂,大声质疑的,捶胸顿足的,怒声喝斥的,幸灾乐祸的,百态尽显。 葛凯倪识海里黑风传音:“你这个惹祸精,到哪儿都能搅混水,还不快走,等着有人请你吃饭呀!” 虚空扭曲,葛凯倪、颍玉、顾木三人出现在来时的地方。 等有人追出来,只看到空中一只快速飞离的飞船。 妖兽内丹的威压,使得追出来的人再难行动一步。 “竟然以妖兽内丹做燃料,幸亏,幸亏。”紫狐面具人吓出一身冷汗。 灵气稀薄,妖兽绝迹,用一颗少一颗的妖兽内丹,只有大家族和大宗门才有。 他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散修,随便哪个修真家族或是宗门都可以灭了他,像这种拥有妖兽内丹的家族或宗门,更是一个意念就能让他湮灭。 紫狐面具人不敢再待下去,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直升飞机,输入灵力,直升飞机涨至正常大小,紫狐面具人驾着飞机无声飞离。 “害不了人就想跑?”一双嗜血的竖瞳,盯得紫狐面具人浑身血液凝固。 “前辈,我只是贪心,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下次太遥远了。” 天亮前,葛凯倪和抱着颍玉的顾木回了店铺。 冠鹰告诉葛凯倪,雷秀和刘琳是天黑后醒来的,已经离开。 颍玉今晚的消耗过大,上飞船没多久就昏了过去。 葛凯倪安置颍玉睡在床上,她和顾木,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各自打坐。 回想交易会的遭遇,葛凯倪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顾木挂念颍玉,也无心修炼,葛凯倪干脆向顾木讨教今晚发生的事。 听完顾木的解释,葛凯倪咬牙:“别再让我看到他!” 顾木给葛凯倪普及,修者所修行功法不同,眉心血多少也不同,一般修者只有五滴眉心血,眉心血可以再生,却不能一次性全取走,否则会伤到根基,体质弱的人甚至会丢掉性命。 顾木看着葛凯倪的眼神带了点怜悯:“散修不成气候,就是因为散修没人指点,也鲜有人守护,大多中途夭折,即便有幸存活,也容易误入歧途。 “我虽是散修,却是有师傅的,”葛凯倪叹气,“师傅一直有教导,是我没把师傅当回事。” 顾木点头:“你有师傅,我就不好多说了,要是和你师傅教你的有出入,可能会害了你。” 还是忍不住提醒:“除了眉心血,修者最不能随便失去的,还有心口血。” 葛凯倪真心受教:“谢谢顾教练!” 顾木拿出收集到的变色貂骨肉皮毛,还有一些水晶石、玉石、药草,交给葛凯倪,拜托葛凯倪炼制对颍玉有好处的法阵。 葛凯倪先用变色貂的皮毛,以药草淬炼,以碎水晶为阵石,做了一个护心阵,样子就是一个肚兜,护住颍玉的心脉。 再用变色貂的骨头,填充入药草和玉石,做了个木灵阵,聚集天地间的木灵体。 一趟交易会逛下来,无论从心境上,还是见识上,她都受益匪浅,颍玉的状况反倒越糟。 如果不赶紧想办法,颍玉怕是撑不到大学毕业,她目前做的,就是聚集性情温和的木灵体,经法阵转化后,为颍玉所用。 木灵体,是经历岁月沉淀凝聚而成的木之精华,有治愈作用,对颍玉的伤势有好处。 运气好的话,遇到一个圣灵体的木精灵,那可就是颍玉的福祉了。 如今的原生态被破坏的太严重,木灵体已很难找到,至少以葛凯倪的引灵体制,她还没有遇到过一只,她只能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做这个法阵。 顾木好奇:“你有这样的法阵造诣,应是做了不少法阵,苦练出来的吧。” “苦练倒是真的,造诣谈不上。”葛凯倪苦笑,“师傅用来骗人的道具,只有两个,一个是灵符,另一个就是法阵了,画符我没有耐心,帮忙布置法阵,也是为了应付差事。” 被那根神棍烦得厉害了,干脆苦练法阵,以免自己的耳朵生茧,主要是躲懒。 木灵阵做好,葛凯倪的心境也平和下来,这才五心向天闭目打坐。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入窗口,葛凯倪睁开双眼。 “谢谢你,我为生存训练时对你的敌视道歉!”顾木郑重给葛凯倪行礼。 葛凯倪摇头:“你不用道歉,其实我一直就没有当回事,只是当时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针对我,现在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颍玉太接近了,怕我对她有什么企图?” 顾木点头,神情坦然。 “我明白了,”葛凯倪呵呵笑,“在你心里,只要对你家大小姐不利的,都是你的敌人,对你家大小姐好的,你也会诚心对待,无关乎对错。” 顾木神色不变,看来葛凯倪说对了。 天色微亮,颍玉还没有醒,顾木把颍玉拜托给葛凯倪,她自己回了基地。 葛凯倪从恣意包拿出食材准备做早餐,估摸着早餐做好,五兄弟和嘟嘟他们就来了。 两枚碧翠鸡蛋出现在手掌,这么小的蛋,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孵化吧,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弄,就是孵出来了,还得看住两只冠鹰,别一个不留神小鸡再被冠鹰吃了。 第0029章 收了个师傅 葛凯倪刚把鸡蛋收回恣意包,有人敲门。 一个少年站在门口,面如冠玉,身如弱柳,活脱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美书生,不是那根神棍是谁。 葛凯倪惊讶:“神棍?” 识海里黑风怒喝:“神什么棍,那是个假人,还不快让它进来,等着人捉奸呀!” 葛凯倪回嘴:“捉你个大头鬼,不会说人话别乱说!” 嘴硬心虚,昨晚自己确实莽撞了,黑风生她的气也是应该的。 葛凯倪让开,酷似神棍的假人进门后,葛凯倪把门从里面关上。 黑风已经布了个结界,把睡在床上的颍玉隔开。 葛凯倪知道黑风这是有事,也没有问,等着黑风自己说。 谁知黑风没开口,假人先给葛凯倪鞠躬:“仓鸮见过主人。” 嗯?什么情况? 仓鸮拿出一个大号玉瓶,恭敬地捧给葛凯倪:“这是紫狐面具人收集的眉心血。” 葛凯倪没有接玉瓶,问黑风:“又出什么幺蛾子?” 黑风愤恨:“什么叫幺蛾子,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眉心血对你来说,可是十全大补汤。” “补你个头,不要偷换概念,”葛凯倪指着仓鸮,“他是怎么回事?” “我替你收的师傅,你有不懂的以后请教它就是。”黑风搔首弄姿。 有收徒弟的,还没有听说收师傅的,葛凯倪咬牙:“你是我什么人,竟然做起了我的主?” “反正收都收了,你想要退货,可没那么容易。”黑风爪子一挥,一滴血从葛凯倪的心口飞出,融入仓鸮眉心。 一枚黑色钥匙印记,在仓鸮额间一闪而没。 黑风奸笑:“契约完成,功成身退!”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葛凯倪伸手去抓黑风,可哪里还有黑风的影子。 事情已经这样了,葛凯倪也只能接受现实,拿过仓鸮手里的玉瓶。 “说说吧,什么情况?”葛凯倪把玩着玉瓶,问仓鸮。 突然给她弄这么个大活人,还是个男人,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安置。 安置在外面,不放心,安置在身边,不安心。 “这个不用纠结,”黑风凭空出现,漂浮在半空中,一脸猥琐,“你身上是他最好的住处。” 葛凯倪黑了脸:“闭嘴!” “嗖——”黑风快速升空,把自己倒挂在房梁上,嗤笑,“你拿出画册看看?” 画册?葛凯倪一头雾水,拿出动物图册。 还没有翻看,仓鸮化作一道残影进入画册,葛凯倪能感应到仓鸮呆在画册里很惬意。 黑风嘱咐葛凯倪:“皮囊可以随意变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放仓鸮从皮囊里出来。” 葛凯倪问黑风动物画册怎么回事,黑风道:“是神棍给你的,还是让神棍亲自告诉你。” 黑风原地消失,葛凯倪不死心,问仓鸮为什么喜欢画册。 仓鸮摇头:“舒服而已,我的记忆里没有关于画册的内容。” 好吧,葛凯倪无奈,仓鸮已是她的灵宠,说没说实话,她还是感应得出,仓鸮没有骗她。 两枚碧翠鸡的蛋出现在葛凯倪手心,葛凯倪吩咐仓鸮:“你把它们孵出来。” 仓鸮是鸟,碧翠鸡也是鸟,仓鸮孵小鸡应该没有问题吧。 “是。”仓鸮有片刻的迟疑,还是接过蛋,回了画册。 躲在角落里的黑风嘴角直抽,它给仓鸮重组神魂时,设想过葛凯倪各种可能遇到的问题,却没有设想过葛凯倪会让仓鸮孵小鸡。 颍顺遂虽然受了重创,和仓鸮的神魂融合重组时又雪上加霜,现在的修为不比葛凯倪强,可再怎么说,颍顺遂也曾经是随城修者中的风云级人物,如今竟沦落到给小菜鸟孵小鸡。 不知该说造化弄人,还是颍顺遂咎由自取。 葛凯倪打开仓鸮给她的大玉瓶,呼啦啦倒出一大堆小瓶子,唤仓鸮出来,仓鸮现身。 “这个是什么意思?”葛凯倪拿起一个飘有三滴眉心血的小瓶子,标着:抗魅惑。 按照黑风的吩咐,仓鸮已在每个小瓶子上做了标签。 仓鸮道:“这个眉心血的主人修行的是迷雾,用以迷惑心神,如果敌方拥有了这人的血液,反过来可以克制这人的功法,尤其以眉心血效果最佳。 “主人,你如果用一滴眉心血在你的眉心处,可以对抗控制人心神的功法一年。” “那要是有人没有功法,只是眼睛天生能控制人心神,这眉心血也能对抗吗?”葛凯倪怎么感觉,这个瓶子是专门对付颍玉的。 “能,”仓鸮说得很肯定,“只要是控制人心神的,都可以对抗。” “哦,那我还是用吧。”葛凯倪毫不犹豫从小瓶内倒出一滴血,抹在自己眉心处。 “这个呢?”葛凯倪拿起一个有五滴眉心血的小瓶子,上标:暗夜眼。 仓鸮讲解:“这人天生夜光眼,若是将这人的血抹在眼睛上,可以黑暗中保持半个时辰的夜光视力,眉心血的话,可以保持三个时辰。” “这里面是五滴眉心血,这眉心血的主人岂不是已经废了?”葛凯倪记起顾木的话。 “也不一定,”仓鸮道,“一般修士眉心血只有五滴,有些修行偏门功法的要多于五滴。” 仓鸮从一堆小瓶子里扒拉出一个紫玉瓶:“这是紫衣人的眉心血,足有五十滴,紫衣人修行的功法,可以将别人的功法抽离,据为己有。 “用了这人的眉心血,可以抗拒自己的功法被人吸走,甚至能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 葛凯倪怀疑:“你杀了紫狐面具人?” 仓鸮面无表情:“这事要问黑风前辈。” 那还是算了吧,黑风那家伙要是愿意告诉她,不用她问,要是不想说,问也白问。 仓鸮又扒拉出一个小瓶,讲解:“这人以自己的血液炼尸,修为越高,眉心血越少,最后就只剩一滴眉心血,关键时刻用于全力一击。” “如果全力一击还不奏效,岂不是要等死?”葛凯倪觉着这个功法划不来。 “是找死。”仓鸮点头,“修行炼尸的人,将自己的眉心血日积月累炼尸,这一滴眉心血,用于全力一击时和尸傀共鸣,尸傀威力倍增,成,则主人活命,败,则主人和尸傀同归于尽。” 葛凯倪抖肩:“这人得有多想不开,修行这种找死的功法。” 自己扒拉出一个冰凉装有黑血的瓶子:“这个人的血该不会就是黑的吧。” “确实,”仓鸮肯定葛凯倪的说法,“这人修行的是控魂,长期和阴魂打交道,体温低于正常人,血色偏暗,眉心血颜色最暗。” “啊?我也常见阴魂,拥有几个阴魂灵宠呢,血液也会变黑?”葛凯倪顿觉毛骨悚然。 “控魂是功法,常见鬼是特质,不是一回事。”仓鸮的眼底隐藏笑意。 “呼,那我就放心了,”葛凯倪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会变成冷血动物呢。” 第0030章 人来疯 仓鸮挑出一个柔和光泽的小瓶:“这是儒修的眉心血,可以压制戾气,也可以克制控魂和尸傀,是否成功,就看使用者的修为和功法了。” “这是剑修的眉心血,”仓鸮拿出一个金属光泽的小瓶,“这人的长辈一定很不放心他,每滴眉心血里都封有一道剑气。” “剑气不都是封在丹田或经脉里吗?”葛凯倪看过的小说里,是这么说的。 “也有封在眉心血内的,用以守护识海。”仓鸮问葛凯倪,“主人要不要用一滴?” “剑气谁都能用?”葛凯倪仔细感知小瓶里的眉心血,隐隐有凛冽之意。 “可用于守护识海,最好不要用于攻击。”仓鸮惋惜,“剑气现世,剑气的主人会找上门,他愿意讲理还好说,要是他根本不容分说,主人可就成了紫狐面具人的替罪羊。” 葛凯倪深以为然:“那还是算了吧,惹祸的玩意,不要现世为好。” 一个意念,先把这瓶剑气眉心血收进恣意包。 “这个是什么意思?”葛凯倪拿出一个写着“雀跃”的小瓶子。 “这是音修的眉心血,它的主人是火属性,用了它,可以暂时改变一个人的性情,使性情冷淡的人,有一刻钟的热情似火。”仓鸮解说。 “就是所谓的人来疯。”黑风现身接了话。 使劲揉着肚子:“剩余的眉心血都没什么特色,炼丹炼阵都没啥大用,也就那点灵气还算鸡肋,你不是要去菜市场大采购吗,还不赶紧滴。” 我看你才是人来疯呢,葛凯倪斜眼看黑风:“你老人家的修为,应该早就不食人间烟火了吧,我做的饭菜,可都是凡物,你就不怕吃多了,杂质积攒在体内——” 作势抹脖子。 没有问过她的意思,硬塞给她个灵宠,擅自替她缔结血契,虽说目前看来得利的是她,可她就是不爽。 不能把黑风怎么样,嘴巴上总要占点便宜。 黑风耍赖:“谁让你给我吃过你做的饭来着,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终!” 合着它赖上了别人,还是别人的错。 一人一兽斗嘴是斗嘴,该做的事一点都不耽搁。 有黑风布置的结界,葛凯倪不怕颍玉会被人伤害,把仓鸮收进动物画册,去菜市场采购。 黑风双眼发出紫红色光,空间扭曲,消失在原地。 到了菜市场,葛凯倪才想起要给傅若理打个电话,了解下今天盒饭的行情。 走遍菜市场,开门营业又有公用电话的店子,还是只有昨天那家粮油店。 没办法,葛凯倪只有硬着头皮进了粮油店,准备再被老板坑几十块钱。 一进门,老板热情地迎上来:“小姑娘,你今天又来进货呀,我这里到了今年的新米。” 葛凯倪扭头望望天:“这都快过年了,还新米呢。” 拿起话筒就拨傅若理的大哥大,结果连拨几次,那边都没人接。 算了,看昨天吴多雨他们热情高涨的模样,今天进货量就按昨天的两倍来吧,卖不了就存着,反正灵雪没有一周时间是化不了的。 店老板又推销他的鸡蛋:“小姑娘,那就买点鸡蛋吧,这天冷路滑,进货困难,今天整个菜市场只有我这一家有鸡蛋卖,你现在买了,省了一会儿跑冤枉腿再拐回来。” 见葛凯倪还要走,店老板不死心:“你今天买了我的鸡蛋,今年下雪天你再来我这里打电话,两分钟内我绝对不收钱。” 葛凯倪被他逗乐:“我昨天给付你的电话费,够几个两分钟了,你倒说得好像自己吃了多大亏一样,那啥倒打一耙,是不是就你这样的?” 说是这么说,葛凯倪也知道,店老板虽贪,却从来不说假话,他说只有他这一家有鸡蛋,别家就真不会有了,葛凯倪索性买了一百斤鸡蛋,毫不客气地连装鸡蛋的箱子一起拿走。 俗话说,下雪不冷消雪冷,今天的气温比昨天还低,可今天市场内卖菜的人,比昨天竟然多了三倍不止。 这都是托昨天高菜价的福,大家都想多赚点钱。 市场规律,供者多了,求者就有了多方选择,今天更冷,菜价反倒比昨天下降了一半,葛凯倪花了和昨天同样的钱,买了昨天两倍的货。 回到店里,葛凯倪看见地上堆了两只野猪,比生存训练时杀的那只大野猪还要大,都已洗剥处理好了,几乎占了半个店子的空间。 黑风扔给葛凯倪两颗内丹,催促赶紧把野猪肉做成菜。 葛凯倪惊奇:“这是,妖兽?” 已经修炼出内丹的兽,自然是妖兽。 生存训练时杀的那只野猪,充其量只能说它灵智高,虽有修为,但还没有资格称之为妖。 不是说妖兽已经绝迹了吗,这家伙从哪儿弄来的妖兽? 黑风在店子前面布了个结界,别人看着和平时没两样,里面葛凯倪同时架了十几口锅,做好一批黑风收走一批,两只野猪全做好,黑风撸起菜就不见了,一点也不剩。 葛凯倪恨得咬牙:“以后别想再吃我做的菜。” 辛苦半天,她一口妖兽肉都没尝着。 拿出食材准备做早餐,再不做那五只饿狼就该来了。 仓鸮要帮忙,葛凯倪放了他出来,吩咐仓鸮去泡豆子,磨豆浆,油条她亲自做。 早餐做好,预料中的五只饿狼没来,傅若理领着两个人,每人手里提着大塑料袋子进来。 “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傅若理也不客气,把东西放地上,坐下就开吃。 招呼着同来的两个男同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两个男同学坐是坐下了,却没有傅若理这么随便,问葛凯倪:“你这油条和豆浆怎么卖?” 心想,就冲着昨天的盒饭价钱,平常两根油条加一碗豆浆一块钱,今天不会是十块钱吧。 看两人那谨慎加肉痛的神情,葛凯倪好笑:“你们是傅若理带来的,不要钱。” 门外蒲劲松的大嗓门扯开:“若理哥带来的什么东西不要钱?” “咳,咳咳——”傅若理差点被油条噎着,笑骂,“你话没听全乎就瞎扯,你想噎死我。” 从门外呼啦啦进来五个人,蒲劲松、彭辉、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五兄弟一个都没少。 两个男同学冲蒲劲松起哄:“是我们俩不要钱,你看要不要领回去养着?” “哈哈,你俩要是大闺女,我保准不含糊就领回去。”蒲劲松的嗓门响彻屋宇。 几人说笑着,嘻嘻哈哈开吃。 第0031章 你怎么不去抢 吴多雨细心,看见地上几个大塑料袋子,问葛凯倪:“你这么早就弄好了?” 大塑料袋子里装着数个小塑料袋子,都是洗干净的菜,还有一次性饭盒。 傅若理赶紧说明:“这些是我带来的,与其躲在被窝里冻死,不如排练节目活动活动,反正离晚会也没几天了,我们天刚亮就出去买菜了呢,要不也不会这么快处理干净。 “今天周六,也不用上课,系里出钱给我们聚餐,我记得葛凯倪说过要做净菜加工生意,这些菜我们都洗好切好了,就等着由葛凯倪的手变成美味。” “怪不得电话打不通呢,合着你当时在买菜呀。”葛凯倪爽快答应,“就你这点菜,也就是顺手的事,不过提前说好,加工费可不低啊,怎么配菜我说了算,多少道菜也是我看着办。” 其中一个男同学不乐意:“喂,你这不是霸王条款吗。” 葛凯倪懒得搭理他,问询傅若理什么时间来取菜,还有吃饭的人的各人口味。 仓鸮给蒲劲松哥五个把早餐摆好,然后安安静静站在葛凯倪身后,也正好和傅若理对面。 “咦,这位小兄弟是谁?”傅若理此时才注意到仓鸮。 心里奇怪,按说葛凯倪身后这人很打眼呀,他怎么早就没看到呢。 仓鸮穿着蓝色高领套头毛衣,蓝色运动裤,蓝色运动鞋,身材颀长,配上他白皙细腻的皮肤,黑密卷曲的头发,轮廓分明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比傅若理还要帅上几分。 傅若理这一问,其他人也才注意到仓鸮。 葛凯倪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师弟,变戏法很厉害,你们看看他这模样,长长的一根,是不是很像神棍,棍子配上头发,像不像毛笔,叫他神笔也行。” “噗——”史永亮一口豆浆喷出,“葛老大号称大仙儿,现在又来了一个神棍,这以后可有得玩了。” “老子先玩死你。”被喷了一脸豆浆的蒲劲松,揪起史永亮就开揍。 彭辉、孙静好、一拥而上,对两人拉拉扯扯,与其说是在拉架,不如说是在火上浇油。 傅若理和他的同学在一边叫好,打赌谁先被扑倒。 正热闹的时候,嘟嘟和雷秀也来了,大家嘻嘻哈哈吃完早餐,傅若理和两个男同学离开,其他人动手收拾食材。 仓鸮跟着学,开始时越帮越忙,十几分钟后就上手了,洗菜动作利落,还不用热水,萝卜凉薯之类的根系蔬菜,他直接用雪干搓。 神魂本性阴冷,这点冷对他来说稀松平常。 开始做盒饭之前,葛凯倪先把傅若理的净菜加工好,打电话让傅若理来拿。 来取菜的,依然是傅若理和那两位男同学。 总共三十道菜,每个菜加工费十块,葛凯倪收傅若理300块钱加工费。 其中一个同学直咋舌:“这一顿下来,也没比饭店里便宜,还得咱们自己辛苦买菜洗菜。” 另一个同学说话酸溜溜的:“你这钱也太好赚了,两单生意下来,你一年的学费就够了。” 葛凯倪打哈哈:“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宰到一个是一个,你以为天天都有这么大单生意?” 她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没觉着还有下一次,300块钱,相当于一般同学两个月的生活费了,谁舍得为了一顿饭花这冤枉钱。 见傅若理钱给地利索,酸话同学不满:“系里的经费,你倒是大方。” “等下你吃了菜,再说这个价钱值不值吧。”傅若理忙着把盒饭装进大塑料袋里。 酸话同学大声嚷嚷,“问都没问我们,就自作主张,这些菜根本不是我们菜单里的。” 冲着葛凯倪吼:“平时买个带荤的盒饭才五块钱,你只是把我们处理好的菜加工一下,每个菜竟然要十块钱加工费,你怎么不去抢!” 这个时候,蒲劲松、彭辉、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嘟嘟、雷秀,都已雄心勃勃去宿舍区卖盒饭,店里只有葛凯倪和傅若理以及傅若理的两个同学。 两只冠鹰也被带走了,真按嘟嘟昨天说过的分配,一只跟着嘟嘟,另一只给吴多雨壮胆。 经过葛凯倪这段时间以灵气喂养,两只冠鹰已有了成年雄鹰的威力,一声啸鸣,一般宵小还真能被它们吓唬住,听说守门阿姨看见冠鹰,老早就躲开了。 刘君影昨晚在酒店里睡,今天没有过来。 据嘟嘟说,刘琳依旧在睡觉,嘟嘟还计较昨天刘琳喂冠鹰的事,懒得叫刘琳,雷秀醒来后就没有正眼看过刘琳,似乎不认识刘琳这个人。 所以今天来店里帮忙的女生,就只有嘟嘟和雷秀。 其实还有仓鸮和颍玉在店里,但只要仓鸮自己不吭声,别人很难意识到他的存在,颍玉有结界隔着,除了葛凯倪和仓鸮,其他人根本看不见。 酸话同学本以为他们人多,葛凯倪只是个小姑娘,他这么说,葛凯倪会因为理屈或害怕,退回给他们点钱来,谁知他还是低估了葛凯倪的脸皮。 葛凯倪掏出傅若理给她的三百块钱甩了甩,嬉笑:“你说贵了,一般的盒饭只要三块钱。” 转脸就赶苍蝇一样赶轰傅若理走:“既然心不甘情不愿,以后你的生意我不接了。” “我还指望喝你的饭后复血汤呢,”傅若理脸皮也不薄,“每次喝了你的复血汤,我都觉得有用不尽的精力,不止我一个人上瘾了,你老乡他们也说回味无穷呢。” “好啊,五十块钱一碗,只要你们付得起钱。”葛凯倪毫不客气地开口。 如果按平时习惯,傅若理即使不说,葛凯倪绝对会毫不犹豫送出几十碗复血汤,可谁让酸话同学让她不爽来着,连带着傅若理的汤她也不送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昨晚交易会的复血草。 五百块钱一株复血草,一株复血草熬二十碗原汤,五十块钱一碗,就是一千块钱,扣除本钱五百块钱,可以赚五百钱,再算上她熬汤的费时费神耗灵力,还剩一半,二百五。 这数字凑得,以她的手艺,这个价钱也算合理。 葛凯倪的话音刚落,酸话同学立即冷哼:“一碗汤五十块钱,你可真敢要,比抢银行来钱还快,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葛凯倪耸肩:“我又没逼着你买,你说这酸话有什么意思,小心被酸水淹死。” “好,我先订下一碗,”傅若理毫不犹豫,“我再找人问问,看谁还要,打电话给你。” “好啊,不过复血汤要晚上才有。”葛凯倪随口答应,根本没当回事。 五十块钱就为喝一碗汤,她才不信会有谁跟着傅若理一起发疯呢。 在酸话同学的嘟囔抱怨声中,傅若理三人离开了店子。 第0032章 四十碗复血汤 仓鸮面色阴冷:“主人,那个人太无礼了,要不要我给他一点教训。” 葛凯倪哂笑:“无关之人,我从来不放在心上,要是换位思考一下,我的反应未必会比他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他宣之于口,我不做理会罢了。” 仓鸮不赞成葛凯倪卖复血汤:“若是喝复血汤的人有灵根,很有可能就此开灵脉,入了修真界,从此他的因果就和主人你有了关联。 “若是此人的修行不和主人相悖,主人即便不受益,也不会受损,若是他的修行和主人背道而驰,他的恶果,主人也要承担。” 葛凯倪神情凝重:“这么说,我可能已经招惹上了因果?” 单说生存训练期间,她几乎每天都要给同组的人喝,为了大家的身体能扛得住,实战期间她做食物,也是尽量往食物内逼入灵气。 仓鸮点头:“那要看对方有没有灵根,若是没有灵根,吃了灵食,只是精神好些而已。” 葛凯倪问仓鸮:“依你看,傅若理有没有灵根?” 每次和傅若理在一起,葛凯倪总莫名其妙地情绪不稳,她找不出原因。 仓鸮神情凝重起来:“只要有人稍加指点,他成为修者是早晚的事。” 葛凯倪根本没想着复血汤能卖出去:“一会儿傅若理打电话,我就说二十碗起煮,少于二十碗,我懒得起炉灶哟。” 学校给的生活补助,一个月不足二十块钱,五十块钱一碗汤,傅若理真去约人买汤,大多人肯定跟酸话同学一样,会骂她想钱想疯了,怎么可能凑够二十人。 忙活了半天,葛凯倪自己还饿着,边做饭边请教仓鸮,测试盘到底测出她的灵根没有。 仓鸮摇头:“我是第一次见这种状况,黑风前辈说它也搞不清。” 葛凯倪单独做了一份易消化的饭菜,叫颍玉起来吃饭。 颍玉本就虚弱,要是再因不吃东西而雪上加霜,那就麻烦了。 对于葛凯倪这里突然多了个师弟,颍玉自然不相信,她派人调查过葛凯倪,葛凯倪家乡只有一个非要收她为徒的美少男神棍,还有一个被称作大师的胖子,没有师弟。 这位叫做仓鸮的师弟,和那位美男神棍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颍玉没有多说什么,话说得太明白,她和葛凯倪连一般朋友关系都会做不成了。 葛凯倪和颍玉说起昨晚测试灵根属性的事,颍玉摇头,她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和哪个典籍上说的情况都对不上,她也不知怎么解释。 弄不懂就弄不懂吧,葛凯倪也不纠结:“我就不信,不知道灵根属性,就不能修炼了。” 颍玉收起木灵阵,当即给葛凯倪写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嘱咐葛凯倪:“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会法阵,焱国法阵师稀缺,以你的修为,最大可能是被人掳走,而不是受人尊敬。” “啊?”葛凯倪有点懵。 护心阵和木灵阵,只是两个小法阵而已,材料还是顾木提供的,她净赚二十万。 不过反过来想想,一株复血草就要五百块钱,其他修真的东西更是贵得离谱,这二十万用在修炼上实在不算什么,她的心很快平静下来。 怪不得小说里修行的人都是有钱人,因为修行就是烧钱的买卖,她一下子得了二十万,在修行界其实依旧是个穷人。 吃过饭,颍玉就急不可耐地离开了,她要把木灵阵的作用发挥到最大限度。 天黑之前,傅若理打电话给葛凯倪约五碗复血汤。 听葛凯倪说二十碗复血汤才起煮,他没有犹豫:“好,你等着,我很快给你答复。” 没过一刻钟,傅若理又打电话过来:“我要四十碗复血汤,熬好了你打电话给我。” “好,八点钟过来拿。”葛凯倪答得干脆。 四十碗复血汤,就是两千块钱,不管傅若理真的约到了人,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反正赚钱的是她,她才不会手软。 至于仓鸮说的因果关联,葛凯倪根本不在乎。 为了赚钱,她什么没干过,无风掀浪,睁眼说瞎话,空手套白狼,打起架来不要命。 只说配合那根神棍骗人吧,这就是一个最惹因果的事。 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愁,她自己惹的因果多得说不清,还怕多这一个因果? 八点钟,傅若理准时带人来到店里。 和傅若理同来的,其中有几个,和傅若理一样,家底厚实,是花钱不心疼的主儿。 其他人,有葛凯倪认识的,大多不认识。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店子坐不下,葛凯倪和仓鸮把折叠桌椅搬到门外,再象征性地放了一圈火炉,其实是在周围设了结界,大家坐在外面也不觉得冷。 倒也不是坐在雪地里,因做盒饭要用来洗菜,店子周围的雪已被铲了个干净。 “你们几个钱多了烧的!”葛凯倪瞪着嘻嘻哈哈帮忙盛汤的五人。 蒲劲松、史永亮、彭辉、孙静好、吴多雨,这五人想要喝多少复血汤,葛凯倪绝不含糊,也绝不收钱,这五个家伙竟然跟着傅若理来凑团。 蒲劲松拉起大嗓门:“我们是凑热闹,不过不用花钱,是若理哥请客。” “对,我请客,”傅若理端着复血汤碗,高高举起,“你们在生存训练时结成了生死同党,这么感人的情谊,怎么能不庆贺呢,来以汤当酒,干杯。” 葛凯倪乐呵:“合着你是出钱为我们庆贺,不过我可不领情啊,钱照收,不打折。” 傅若理假装愠怒:“你要是给我打折,就是骂我呢。” “可你这也不够四十个人呀,”葛凯倪数了下人头,只有三十四个。 告诉傅若理其中利害:“这汤可不是你平时喝的兑了水的汤,这是原汤,每人只限喝一碗,喝多了伤身体,哪怕你付我四十碗的钱,我也只给你三十四碗汤。” 傅若理打哈哈:“请客怎么可能落下你们六朵金花,剩下六碗汤,自然是请你们宿舍六个人,只是今天这事怪了,除了你这朵财迷花守在店里,其他五朵金花我是一个都没找着。” 蒲劲松哈哈笑:“周日的晚上,美女自然是有帅哥约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葛凯倪留下一碗复血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还是那句话,不免单,没优惠,将宰客进行到底。”白天陪傅若理来加工净菜的咋舌同学,也在傅若理请客之列。 和葛凯倪商量:“今天我们同学各个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随意搭配,味道好又有新意,过几天我要请客,你加工费能不能少点。” 葛凯倪还没答话,仓鸮接了茬:“我师姐的手艺,一个菜加工费十块钱,已经很便宜了,花小钱,享受大饭店的味道,这种好事你去哪里找。” 咋舌同学不服:“食材是我们自己出,还是处理好的,饭店可不让我们自己出食材。” 仓鸮撇嘴:“要是连食材都要我师姐出,一个菜五十块钱加工费你信不信,我师姐的调料可是独家配方,我就问你,在其他地方,你吃过我师姐做的菜的味道吗。” “没有。”咋舌同学倒是诚实。 “那你还有理由要求优惠吗?”仓鸮把问题又绕了回来。 咋舌同学无言以对,脸色有点尴尬。 第0033章 李琼同学,请慎言 “听你们说的,我突然觉得饿了,不知葛凯倪同学能不能展露一下厨艺,我付钱。” 一个从进门就没吭过声,脸色蜡黄的女生,突然开口,说完还喘了几口气,似乎说话都费了她很大劲一样。 葛凯倪似笑非笑:“哦?也就是说,李琼小姐昨天要包我的盒饭,结果却一口都没吃上?” 人家已经指名道姓点了自己了,葛凯倪想要再装作没看见,已经不可能了。 李琼是傅若理的同班同学,从她进门就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仿佛她能来葛凯倪的店子,是给了葛凯倪天大的面子。 对葛凯倪这种靠赚小钱讨生活的人,李琼从来不屑搭理,今天她能光顾葛凯倪的小店,是被傅若理说动的,此时她开口说话,带着明显的冷嘲。 接茬的依然是仓鸮:“不好意思,李琼小姐是吧,我师姐做的是净菜加工生意,顾客得自备食材,还得自行处理干净,让你失望了。” 李琼轻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天生气短,多说几句话都能累得她半天缓不过气,能刺葛凯倪那几句,已经很费劲了。 傅若理尴尬:“葛凯倪,仓鸮尖牙利嘴的,随你,该不会是你的亲弟弟吧?” “哼!”仓鸮的嘴巴再次快过葛凯倪,“小爷我是独苗。” “仓鸮?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李琼突然冒了一句冷子。 没容她缓口气,仓鸮立马回击:“理穷,一听就知不是什么好人,无理取闹,无理强辩三分,小爷最讨厌这号人。” 李琼恼怒:“小小年纪学人家当爷,也不怕折寿,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 说着就要过来抓仓鸮,不过,就她小猫一样的力气,哪里挨得着仓鸮。 “李琼同学,请慎言!”葛凯倪一把捏住李琼的手腕,浑身充满暴虐的戾气,“我师弟有没有人教,还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在场所有人都一愣,此时的葛凯倪,如同暗夜里的罗刹,令人望之遍体生寒。 李琼惨叫:“好痛——” 被捏着手腕的手,因血液阻滞,已经变得黑青冰凉,本就蜡黄的脸,完全没有了血色。 “老大,老大,别急,别急,有话咱们好好说。”蒲劲松去掰葛凯倪的手。 史永亮、彭辉、孙静好、吴多雨四人,也赶紧过来帮忙。 生存训练期间他们见识过葛凯倪的戾气,葛凯倪发起脾气非常可怕,要是再敢耽搁下去,李琼的手很有可能废掉,要是一个不好,李琼的小命玩完,那可就更麻烦了。 其他有反应过来的人,也一拥而上。 还没有挨着葛凯倪,葛凯倪的手已经松开李琼。 “噗通。”李琼狼狈地坐倒在地上,呜呜呜地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除了李琼的哭声,人群陷入沉寂。 傅若理最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恼怒:“葛凯倪,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光顾你的生意,你就这样对待我请来的客人。” 葛凯倪的神情一派淡然:“你是你,她是她,我并没有因她是你请来的,就把她的无理算在你身上。” 她刚才只是吓唬吓唬李琼,就是大家不出手,她也会放开李琼。 傅若理噎住。 这女孩子变脸怎么可以这么快,刚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转眼就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这女孩子到底有心没心? 哦,听她这话的意思,合着她把人吓成这样,反倒是他的错,还替他和人家撇清关系,那他是不是要反过来谢谢她? 傅若理打算付账走人。 他带来的人里,可不止一个看不上葛凯倪,如果再待下去,还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呢。 看不上葛凯倪的人,基本都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 请自己圈子的人,一为凑人数,再来也有他的私心。 以他对自己圈子的了解,可以肯定,这几个人会喜欢上葛凯倪煮的复血汤,以后大家就可以组团约汤,他也就不用为那二十碗才起煮的条件而作难。 而且,今晚这汤,也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喝的汤,也就比白水多了那么一点汤味儿,今晚这一碗,浓稠如果冻,喝下去浑身舒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欢快。 傅若理钱还没有掏出来,就听葛凯倪道:“喝了汤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有什么特殊感觉,大家千万要说出来,如果离开了这里,大家发生什么事,我和我师弟不一定赶得及。” 傅若理突然觉得很无力,他不知自己今天这样做是不是太冲动了。 白天傅若理约过很多人,只有四个人答应愿意花钱陪他疯。 别人一听五十块钱一碗汤,都拒绝了,都笑话他为了讨好女生,宁肯被女生耍,也要变着花样的给女生送钱。 可他实在想喝复血汤,正如他说的,上次喝过复血汤后一个月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体质也好了些,他已痴迷于那种感觉。 他打电话给葛凯倪约五碗复血汤,葛凯倪却说二十碗起煮,他一狠心,干脆白请人喝汤。 夸下海口约了四十碗,他却只约到三十四个人,即便不用自己出钱做冤大头,很多人也不愿意为了喝一碗汤,大冷天的跑到这个旮旯角来。 傅若理无奈,寻思,不就是多了六碗汤吗,随便谁多喝点,六碗汤也就消耗掉了。 结果,葛凯倪竟然说每个人只能喝一碗。 傅若理信葛凯倪的话,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他看不透的本事。 他只有另打主意,恰好葛凯倪宿舍有六个人,他也就顺水推舟做了人情。 傅若理搞不明白,葛凯倪平时说话荤素不忌,怎么会对李琼的话这么大反应。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葛凯倪刚才是动了杀机的。 想起葛凯倪刚才的眼神,傅若理的心不由冷抽,这女孩子身上绝对有故事。 手腕传来冰凉滑腻的感觉,傅若理下意识地躲开,手腕却被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他抬头,对上一双戏谑的桃花眼。 仓鸮手指搭在傅若理的腕脉上:“我看看复血原汤对你有没有副作用。” 感觉到傅若理体内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这是灵脉已开的表象。 “你有没有感觉什么特别之处?”仓鸮问着话,调动修为逆转傅若理的灵脉。 “啊!”傅若理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手腕脱离仓鸮的手指。 第0034章 钱多了烧的 仓鸮眼里的阴狠一闪而逝,道歉:“对不起,我用劲太大,弄痛你了。” 几个腾跃上了屋顶:“师姐,这种事我不擅长,还是你来吧。” 三十四个人,葛凯倪一一看过脉,目前有三人因受不了复血汤的灵气,浑身疼痛难受。 葛凯倪把那三人过剩的灵气导入自己体内,把她留下的那碗复血汤稀释五十倍,给三人每人喝了一碗,温养经脉。 二十分钟过去,那三人精神比没有喝复血汤之前还要好,有一人不满:“为什么之前不给我喝这样的,非要等我出问题了才给喝。” 葛凯倪不客气:“我哪知道你五十块钱一碗的受用不了,只能用一块钱一碗的。” 一句话噎得那人脸通红。 其他人也有出现不适的,症状比这三人要轻,葛凯倪给他们处理后,看情况不同,给他们喝了不等量的稀释复血汤。 咋舌同学没有一点不适:“我觉得精神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今晚通宵排练节目都没问题。” 葛凯倪呵呵笑:“那是,要不傅若理怎么死乞白赖地非要喝我熬制的汤呢,你以为他是钱多了烧的。” 众人:…… 他还真就是钱多了烧的。 另有一个男生也很兴奋:“看来我今晚通宵看书没问题。” 他今年大四,报考了硕士研究生,现在离考试只有一个多月时间了,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葛凯倪劝诫:“复血汤确实能提神,增强记忆,事半功倍,可一旦兴奋过头打乱生物钟,身体出了问题,那可就乐极生悲了。” “事半功倍,真有这么神?”彭辉双眼发亮。 他想拿双学位,可他觉得越来越吃力,尤其是现在临近期末考试,每天熬到半夜,真有点要崩溃的赶脚。 葛凯倪瞪了一眼彭辉,顺带嘱咐其他人:“我再强调一遍啊,今晚的复血汤,一个月最多只能喝一碗,多了反倒损害身体,过犹不及。” 彭辉的想法都写脸上了,有眼的都看得出,他准备花血本买复血汤喝。 蒲劲松一巴掌拍在彭辉肩膀上:“葛老大的话你都不信,你不是我哥儿们。” “对对对,不是我哥儿们。”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三人附和,一拥而上,和蒲劲松一块,拎起彭辉就揍,五人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傅若理忽然惊叫:“葛凯倪,你快给李琼看看!” 因李琼和葛凯倪的冲突,傅若理对李琼多了关注,此时的李琼脸色爆红,明显不对劲。 识海里仓鸮急迫传音:“主人,赶紧引出李琼全部灵气,她已处于爆体临界。” “爆体?”葛凯倪不解。 顾不上别人看她的异样眼光,双手从身后摸进李琼衣服,在李琼光滑细腻的身体上游走。 这样引出李琼体内的灵气最快最有效,引出的灵气葛凯倪自然不会浪费,悉数吸收。 随着李琼的脸色渐渐好转,葛凯倪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脸色渐渐变得黑青。 “赶紧打医务室电话。”有人反应过来。 店里装有电话,触手可及。 二十岁左右的学生,哪里经历过如此凶险的场面,拿起话筒,竟然突然想不起医务室的电话号码。 傅若理还算是冷静,用自己的大哥大拨急救电话。 可惜,这里信号不好,拨了几次都拨不通。 待李琼好转,葛凯倪累得一头栽倒在地,这下其他人更是手忙脚乱。 “师姐,你怎么样?”仓鸮从房顶跳下,手指搭上葛凯倪的腕脉。 引入葛凯倪体内的灵气,因零散且未经及时引导,在葛凯倪体内乱串导致气血不畅。 葛凯倪正努力引导着散乱的灵气,引导进程并不顺利,仓鸮帮忙梳理。 十二个小周天后,散乱灵气和葛凯倪自身灵气的游走规律一致,葛凯倪脸上的黑青色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红润健康的脸色。 医务室的电话也终于打通。 周末是学生的狂欢时间,也是初生牛犊且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们,最容易发生事故的时间。 每逢周末,医务室都有双倍的人员值班,就为随时应付突发事件。 电话挂断没多久,一男一女两个中年医生跑了来,这么冷的天,硬是跑得一头大汗。 “是哪两个?”气还没喘匀,医生就急着问在场的学生。 在乱哄哄的声音中确认是李琼和葛凯倪后,医生瞪眼:“闲得无聊耍人找刺激是不是,这两人比你们任何一个都好。” 有人大声说着:“怎么可能,她们两个明明很凶险。” 其他人也证明:“是呀,刚才她们两个差点把我们吓死,真不是闹着玩的。” 闹哄哄的你一句我一句,两个医生越听越心惊,不由也郑重起来。 两人仔细给李琼和葛凯倪检查过,再次确定一点,这两人的状态好得很。 待大家安静下来,葛凯倪才笑着道谢:“刚才是因太累了,大家的热心是好意,谢谢叔叔阿姨,辛苦叔叔阿姨了!” 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我也不知出急诊的费用怎么个算法,叔叔阿姨看够不够?” 女医生刚要摆手拒绝,男医生已接过钱,板起脸训斥:“没出大事就好,你们这些孩子,父母花钱让你们出来读书,不知道好好用功,尽想着胡闹。” 把钱塞进急救箱:“回去核算后给你答复,多退少补。” 留了几瓶药,连服用方法都没交代,率先背着急救箱离开。 女医生笑笑,嘱咐葛凯倪和李琼按照说明书吃药,让大家狂欢不要搞得太晚,随后离开。 那几瓶药都是些维生素钙片之类,只要不是作死的大剂量吃,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医务室的人一个月才两百多块钱工资,这女孩子出手就是一百大钞,现在的学生可真是娇生惯养,不知挣钱的不易呀。 今晚这一惊一乍的,虽说喝了复血汤确实精神不错,可也架不住这么闹腾,医生走后,傅若理付了钱,三十多个人一起离开。 来时闹哄哄的好不热闹,走时都有点心不在蔫。 葛凯倪心里自嘲,两千块钱,剩下三年的学费一次性挣够,大概也就是这一锤子买卖了。 问仓鸮,李琼只是个凡人,体内灵气也不是很足,怎么会爆体? 第0035章 斥灵体 “因为李琼是斥灵体,”仓鸮给葛凯倪讲解,“一般人体内多少都有点灵气,灵气越多身体状况越好,灵气充裕到一定程度,灵脉开,具备了修行的条件。 “斥灵体的体质,则刚好相反,体内灵气越多,身体状况越差,就像今晚这样,李琼因喝了复血汤,体内灵气高出了临界,若是没有及时引出,她会七窍流血而死。 “有些家境不好的人,常年病怏怏的,却能活得长久,部分是因斥灵体质导致,因为家境不好,没有钱吃所谓的好东西,体内的灵气匮乏,反倒能活得长久。 “李琼家里因有钱,常年给她吃补气养身的东西,以为是对她的身体有好处,其实反倒害了她,所谓红颜薄命,天妒英年,说的都是有钱人,像李琼这种情况,越有钱死得越快。” 葛凯倪一阵后怕:“还好有你,要不今晚可就难收拾了。” 仓鸮摇头:“今晚这事,对主人来说凶险,对李琼来说却是好事。” 葛凯倪一头雾水:“怎么说?” 仓鸮继续解释:“主人抽干了李琼体内的灵气,解除了困扰她多年的痼疾,自然是好事。” 生存训练结束后,葛凯倪先是闭关,再是被颍玉诓去森林,紧接着又下灵雪,原本计划要会一会水晶饰品店老板娘的事,一直没有成行,今晚她不想再拖延。 天气乍寒,习惯于城市夜生活的人,晚上也缩在家里不愿出门,街上没有几个行人。 雪厚路滑,不管是公交车、私家车、出租车,还是假公济私,用单位的车拉私活赚外快的人,都不敢冒险上路,葛凯倪徒步去往批发市场。 天气暖和的时候,晚上批发市场的铺位都没有几家开着,何况严寒时节,葛凯倪站在静悄悄的批发市场,观察周围环境。 “主人,你有夜视眉心血。”附着在手链的仓鸮,传音给葛凯倪。 “毕竟是别人的血,只有那么几滴,能不用则不用。”葛凯倪没有采取仓鸮的建议。 吃过一次亏,虽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收了花面狸,可也让她更加小心,不是万不得已,不随意用带有别人气息的东西。 而且,她吃了古妖兽内丹后,眼睛本就能够夜视,没必要浪费那几滴眉心血。 葛凯倪没有直接去水晶店,她在市场边沿漫步,看到几个漫无目的游荡的兽鬼。 市场上哪天不死动物,尤其是专门批发肉类的铺位,屠夫一刀下去就是一只兽鬼。 不管哪个市场,在设计上都有按风水先生的指点,动物死后魂魄自动消散,不留后患。 这几只兽鬼是不到两天的新鬼,灵雪影响了法阵,这几只兽魂才完好无损。 葛凯倪捉住一只猫:“你告诉我,市场里还有谁和你一样有竖瞳,我送你投胎。” 可惜,这只猫灵智未开,听不懂她的话。 一只大公鸡走过来:“我下辈子不想做任人宰割的鸡,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做人?” 它是养鸡场内最有魅力的公鸡,母鸡都喜欢围着它转,它为养鸡场留下了无数子孙后代,养鸡场的主人利用它赚得盆满钵满。 本以为主人会体贴它劳苦功高,养它到寿终正寝。 谁知主人翻脸无情,它今年才六岁而已,主人竟然说它老了,没多大用了,昨天把它和其它鸡一样拉过来宰了卖肉。 葛凯倪摇头:“我只有办法送你进鬼门关,你下辈子做什么是阴司的事。” “好吧,虽然你不为我办事,我大鸡有大量,就告诉你些内幕消息,”大公鸡高高昂起它骄傲的鸡头,“市场内除了猫有竖瞳,狐狸也有竖瞳,再多的,我没见过。” 一只狗鬼嗤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你见过的,都是昨天和你一样圈在笼子里。” 这是一只成年迷你型串串狗,个头和猫差不多。 串串狗是狗里智商较高的,葛凯倪对它抱了一丝希望:“这么说,你见多识广咯,只要你说的让我满意,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要是我想回主人身边,你也可以送我去吗?”串串狗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是希冀。 风水设计的原因,死在市场内的动物,鬼魂出不了市场范围。 “只要不破坏天道秩序,我送你回去又何妨。”葛凯倪答应的豪爽,其实给自己留了回环余地。 串串狗兴奋,把它这两天在市场见过的可以变竖瞳的动物,都说了一遍。 葛凯倪提示:“有没有人的眼睛也能变竖瞳的?” “人的眼睛?”串串狗打了个寒颤。 葛凯倪一把捉住往后缩的串串狗:“你在怕什么?” 串串狗只是挣扎,再也不肯开口。 “你不想回到你主人身边了?”葛凯倪诱惑。 我想啊,可要是我说了,主人的性命也难保,串串狗挣扎得越厉害。 “好了好了,再动你就散了。”葛凯倪妥协。 再看看其他几只兽鬼,双眼茫然,灵智弱到没意识,更别指望问到有用的。 唉,看在这几只兽鬼和她短暂相识的份上,葛凯倪拿出一把那根神棍非要她带在身上,供过香火的糯米,抽取其内的灵气喂给几只兽魂,可以保这几只兽鬼一年内不散。 现在是晚上十点,鬼门关凌晨一点钟开,葛凯倪点燃引路香,平地起阴风,袅袅白烟随阴风卷向远处乍然而现的浓墨黑暗。 下一辈子投什么胎,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 如果串串狗不想去投胎,只要跟着引路香出了市场,它就可以自行回到主人家里。 这引路香也是那根神棍要葛凯倪带的,据说烟气是阴司们最喜欢的,有了它,可以随时叩开鬼门关,阴司们也会特别照顾随这烟气进入鬼门关的鬼。 不就是走后门送礼吗,说的这么神秘,葛凯倪心里对那根神棍的说法嗤之以鼻。 “主人,那只狗肯定知道些什么。”仓鸮从动物画册中现身出来。 “该说的,它已经说了。”葛凯倪笑笑。 串串狗宁肯魂魄散去,也不肯说出那人是谁,可见拥有竖瞳的人,不是随便能应对的,恐怕她和仓鸮加起来,都不是竖瞳的对手。 葛凯倪想起山洞里竖瞳吞噬蛇灵的情景,市场每天产那么多兽魂,竖瞳呆在这里,吃起来更方便,以魂养魂,越来越强。 来都来了,葛凯倪不想就此回去,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她何必现在就打退堂鼓呢。 她摸摸口袋里的恣意包,这还是老板娘卖给她的呢。 身后有阴魂靠近,葛凯倪回头,正好对上大公鸡的一对斗鸡眼。 第0036章 雪雕 “你不是想投胎做人吗,怎么又回来了?”葛凯倪化灵力为菜刀,大公鸡敢对她不利,她立即剁了它。 大公鸡抖抖翅膀:“既然自己不能做主下辈子是个什么东西,那还不如继续做鸡,已经是鬼了,也不怕再死。” “这可不一定,”葛凯倪晃晃手里的菜刀,“吃不到香火,一年之后你还是个死。” “你这么厉害,我跟着你不就不用死了。”大公鸡的鸡冠抖了抖。 葛凯倪嫌弃:“我要你有什么用,不能当吃不能当喝,见不得光干不得活。” 大公鸡显摆:“我可是鸡场繁殖力最强的公鸡。” “嘁——”葛凯倪懒得搭理,改灵力刀为灵力球,作势要朝大公鸡砸去。 “主人,”仓鸮拦住葛凯倪,“咱们把它留下吧,我正愁不知怎么孵小鸡呢。” “啊哈?”葛凯倪愕然,“它可是公鸡。” 仓鸮苦脸:“主人,可它好赖也是只鸡呀,我是真不知怎么孵鸡。” 它记忆里根本没有孵小鸡这个概念好不好。 葛凯倪讪笑:“是哈。” 问大公鸡:“干不干?” 大公鸡不屑:“笑话,我堂堂群鸡之首,岂有孵小鸡之理。” “滚!”葛凯倪怒喝。 一个灵力球砸过去,顺手封闭市场法阵,被灵力球弹出市场的大公鸡干着急进不来。 葛凯倪进入市场内转悠,又捉过几次兽鬼,一次比一次捉到的弱,没有得到丁点消息,她干脆去了水晶店。 水晶店以及周围的铺位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凌乱的雪堆。 葛凯倪化出灵力铲,把雪堆表面上的雪被铲开,露出被白雪覆盖着的沙堆,水泥,红砖,还有建筑工人专用的各种工具。 看来这些铺位是被拆了,不知要重新搞成什么建筑。 在凌乱的雪堆中间,葛凯倪找到水晶店拆掉前的位置,看到的雪雕更是让她惊奇。 一只用灵雪雕刻的白虎栩栩如生,有一双鹰一样展开的翅膀,还有袋鼠一样的哺育袋,一只小老虎的脑袋探出来,葛凯倪不管走到哪个方向,都觉得小老虎在看她。 “这是什么,老虎和袋鼠的杂种,鹰也在里面掺和了一脚?”葛凯倪摸摸老虎的翅膀。 脑海里黑风的形象一闪而过,葛凯倪淡定了。 有了黑风那种四不像,眼前这三不像已经不算什么。 下意识地,葛凯倪看向白虎的眼睛,据说猫科动物的眼睛都能变竖瞳。 白虎的眼睛一只红一只绿,是两颗圆溜溜的水晶球镶嵌而成,深更半夜着实有点吓人。 小老虎的眼睛是琥珀色,也是由水晶球镶嵌而成。 两双眼睛都不是竖瞳,是玻璃和碎水晶重组而成的正常眼瞳。 这里原来是水晶店,现在水晶店是没有了,雪雕的眼睛却是用水晶球镶嵌而成,养晶虽不贵,用来做雪雕的眼睛还是有些奢侈,要说水晶店和刻雪雕的人没关系,葛凯倪不信。 葛凯倪仔细观察水晶球以及周围环境,发现四颗水晶球的位置,以及其内包含的碎水晶的排列,配合批发市场本身的布局,刚好构成一个凝魂阵,雪雕是阵眼。 还真是奇思妙想,葛凯倪佩服刻雪雕的人,用最小的投入,构成庞大的法阵,保持兽魂不消散,等她或者说是它来享用。 而且,还不怕被人见钱眼开拿走水晶球,这个凝魂阵还有迷幻作用,除非有人和葛凯倪一样在法阵方面有造诣,否则根本看不到雪雕。 确定竖瞳不在批发市场,葛凯倪打算离开。 “咱们就这样走了?”仓鸮盯着老虎的眼睛,只要葛凯倪发话,它立即把水晶球挖出来。 “走吧。”葛凯倪没有掠夺的打算。 她是来探查的,不是来树敌的,如果有一天真的确定竖瞳对她不利,她自然不会手软。 出了市场,大公鸡耷拉着脑袋蹭过来:“我愿意孵小鸡,求你留下我。” 葛凯倪把它丢出市场,就是为了打击大公鸡的傲气,目的达到,自然做事干脆,契约了大公鸡,丢给仓鸮。 水晶店原址上,白虎雪雕旁,水晶店老板娘怀里抱着一只小猿猴。 “为什么不相认?”小猿猴眨巴眨巴一红一绿的眼睛,不解地问老板娘。 老板娘眯了眯眼睛,一双竖瞳仰望虚空,自言自语:“该换地方了。” 星期一,学校宣布正常上课。 天气依然很冷,继续卖盒饭的话生意依然会很火,但本着要好好上学的执念,葛凯倪停止了卖盒饭的生意,老老实实上课,老老实实完成作业。 林博弈拿着表,要大家填写车次和时间,挨个儿收钱。 嘟嘟找葛凯倪借钱,家里每月只给她一百二十块钱生活费,她对穿戴打扮不上心,钱几乎全用来买吃的了。 这不,一个不小心没把持住,吃得连火车票钱都没留,更别说给家里买点土特产了。 嘟嘟一开口,史永亮和孙静好看着葛凯倪的眼神也是贼亮,吴多雨虽然眼神躲闪,葛凯倪看得出,这家伙也缺钱,只是脸皮没有另外几个厚。 大一的学生,很多都是第一次离家,只由着性子,不懂得计算花销,临到要买火车票的时候了,一个个傻眼。 要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这几个天天在一起玩,花起钱来都是一样的疯,一个人没钱回家,另几个状况也差不多。 葛凯倪哭笑不得:“这几天卖盒饭赚的钱,也够咱们回家的票了,你们的火票钱我出,土特产也不用买了,我那里还有食材,做成包装,路上绝对不会坏。” “哦,葛老大威武!”史永亮欢呼,风一样蹿了出去,给蒲劲松和彭辉报信。 嘟嘟更直接,抱着葛凯倪就照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看你的口水。”雷秀赶紧用手帕把葛凯倪的脸擦干净。 孙静好傻笑,吴多雨的小脸通红。 刘君影举手:“卖盒饭我没怎么出力,火车票钱就不用葛凯倪出了,嘿嘿嘿,你做的土特产可不可以给我带点,外面买的绝对没有你做得好吃,我出钱。” “行啊,有钱不赚,我这财迷的称号岂不是白叫了。”葛凯倪也不客气,“给你打三折。” 刘君影有点愣神:“啊?打三折,那岂不是白给。” 傅若理找葛凯倪加工净菜的事,刘君影知道,傅若理对她感慨,要不是他亲自去买菜,还真怀疑葛凯倪说的菜价贵是假的。 他买菜的时候,菜价已经有所下降,他打听过了,下雪后的第一天,那菜价真的是贵得人心惊胆战,也不知葛凯倪怎么就狠得下心来买那么多菜。 现在葛凯倪说自己用食材做土特产,要是按这几天的菜价,葛凯倪给她打三折,和白送给她没啥区别。 “白给的事我会干嘛?”葛凯倪一本正经,“我这人可是从来不吃亏,你占了我的便宜就要小心点,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看上你这富家小姐的东西,就会巧取豪夺。” 这话刘君影不知该怎么接,她搞不明白葛凯倪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林博弈把手伸到葛凯倪面前:“先把票钱掏了,再接着你的巧取豪夺。” 嘟嘟家最远,火车票386元,孙静好家最近,只要58元,其他几个,史永亮、吴多雨、雷秀,还有葛凯倪自己,火车票价在58和386之间,总共算下来葛凯倪交了1324块钱。 学校只负责买座位车厢的票,你要买卧铺票,自己去折腾。 是座位车厢的票,而不是座位票,放寒假时能买得到票就不错了,想要有座位,那得晚上睡觉时把枕头垫高点,好好做个梦。 第0037章 雪雕眼睛不见了 今天刘琳没来上课,不过也不用担心她买不到火车票,她家离随城坐大巴不到两个小时。 第一天卖盒饭的晚上,刘琳回到宿舍就一直睡觉,偶尔醒着,也是瞪着眼睛发愣,嘟嘟怕她出事,打电话给医务室,有医生来看过,没检查出毛病。 这两天都是嘟嘟按时叫刘琳起来吃饭,一向和刘琳关系好的雷秀,倒好像把刘琳这个人给忘了,要么对刘琳视而不见,要么就是看陌生人的神情。 葛凯倪交了钱,刘君影还在那儿发愣呢。 林博弈点破:“葛凯倪说巧取豪夺,是在逗你呢,一个宿舍磕磕碰碰的友谊,是一辈子最难忘的,你们一个宿舍住着,还不知道她?最喜欢看你们被逗得傻不愣登的模样。” “哦——”刘君影长长应了一声。 林博弈没点破之前,她只是有点发愣,林博弈这一点破,她的心里还真就迷瞪了,想不通葛凯倪吃这么大的亏,究竟图什么。 蒲劲松迈着大长腿进来:“葛老大,你不用管我和彭辉了,家里已经替我联系了参加篮球比赛的事,有人过来接,彭辉寒假要做社会实践调查,跟我一起去。” 正经话说完,蒲劲松马上腆下脸:“不过土特产什么的还是不能省,外面买的,哪有葛老大做的好吃,多做点,我带给那些队友吃,顺便拉点生意,尤其是水晶肘子多做点。” 后面进来的史永亮嚷嚷:“葛老大,别听他胡说,什么顺便拉点生意,刚才他还说来着,就喜欢吃葛老大做的水晶肘子,永远也吃不腻。” “嘿嘿,”被揭穿谎话,蒲劲松脸不红心不跳,“我放学就去菜市场买肘子。” 放学时,葛凯倪刻意在走廊将做好的包包给了罗娟,引起女生们的围观,效果如她所料,又接了五单生意。 这个数目她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带民族风的包,很多风景区都有卖,如果没有被坑的话,最便宜的五块钱,贵的撑死了也超不过三十。 不是谁都像罗娟一样,可有可无的东西,还要讲究个手工精细。 书而已,随便用个袋子就能装,用手抱着更省事,宿舍和教学楼还有图书馆之间,撑死了也就不到两里路,抱着书累不着。 五单生意,参照她给罗娟的价钱,就是五张大钞呀,买修者用的东西不够看的,凡人用来可不算小数目。 中午葛凯倪去批发市场买做包包需要的布和丝线,顺便看看白虎雪雕,结果令她吃惊。 工人正轮着大锤砸白虎雪雕,雪雕的眼睛处空洞洞的,水晶球不知去了哪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凝魂阵被迫,葛凯倪想找到竖瞳更难了。 一周之后,冰雪消融,天气转暖,白天在室外穿一件薄毛衣就行。 这一周多时间,恣意包满随城跑,十几个内袋眼见着鼓了起来,里面都是灵雪。 葛凯倪每天取一点融入自己的经脉,一点点适应这份冰冷的灵气入体的感觉。 每一次刻骨冰冷的体会,都让她感慨自己的命大,直接把寒灵体引入体内都没冻死。 不后怕是假的,同时也有点沾沾自喜,没死,证明自己还有潜力可挖。 除了自己享用灵雪,葛凯倪每天坚持用独特的办法,给颍玉“拔”识海里的寒气。 颍玉的记忆力日渐退化,这是神魂受损的后遗症,对此,葛凯倪束手无策。 问颍玉:“你家在随城不是很厉害吗,难道都找不到给你治疗的人?” 颍玉摇头:“也只有你这个怪胎,对我说的话不当回事,明明已经进了我的识海,竟然不趁机取走机缘,只对差点要你命的寒灵体感兴趣。” 要修复神魂,就要探查识海,难保别人不对她识海里的机缘垂涎,机缘被夺,她命休矣。 葛凯倪不以为意:“机缘这玩意,又不是红烧肉,也不是韭菜鸡蛋饺子,放在那里一看就知道它是啥,机缘有名无形,踏踏实实修炼才是正经。” “要是都像你过得这么明白,这世界就没有争战了。” “错了,过得明白如我,争战起来才目标明确。” 葛凯倪问花面狸,当初它让刘琳在哪弄的寒灵体。 花面狸洋洋自得:“有个老头捉了我,试图把寒灵体逼入我识海,我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控制的,稍微用了点体香,那老头儿就迷得晕头转向,寒灵体也被我带走,都送给了郎豪。” 实际情况是,老头儿临时改变主意,将寒灵体封在它经脉,把它送给了郎豪。 老头儿却不知它天生有再生经脉的本事,经脉新生,旧经脉自动萎缩碎裂,被封在内里的寒灵体进入新经脉,花面狸把寒灵体取出,藏在幻灵阵最阴寒的地方。 可惜它修为不如人,被郎豪困在阵中阵,趁着葛凯倪破阵的机会,自我兵解,神魂逃出,肉体也被它以灵力卷走,葛凯倪走遍幻灵阵,也没有看到一具动物尸体。 “那老头儿是谁?”葛凯倪打断花面狸的吹牛。 做为花面狸的血契主人,花面狸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葛凯倪还是感应得出。 花面狸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造次:“我听别人都叫他牡丹公子。” “咳,咳咳——”葛凯倪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牡丹公子?还桃花少爷呢,以为在拍古装戏呀,老头儿叫牡丹公子,葛凯倪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牡丹公子住在哪里,长什么样,和他打交道的都是些什么人?” “周围都是雾,看不清地方,面目模糊,感觉他是老头儿,其他人和他一样看不清。” 葛凯倪无语,合着闹了半天,花面狸被谁抓走,抓去了哪里,它自己根本没弄清楚。 她还想着能根据寒灵体的线索,找到救颍玉的办法呢,这下没辙了。 把花面狸丢给仓鸮去调教,葛凯倪继续帮颍玉“拔”识海里的寒气。 期末考试前,傅若理穿着道具服,给葛凯倪送来晚会的票。 晚会对所有学生开放,但前面的座位却不是谁都可以坐的,要凭票对号入座,傅若理做为学生会的干部,弄几张前排座位票还是做得到的。 “怎么样,别人都说我像个隐藏在民间的贵家公子。”傅若理来回转了两圈。 引来几声娇呼。 傅若理和彩蝶联手主演的节目,是民族风的舞蹈《上花轿》,表现西北汉子娶媳妇时的粗豪与喜庆,傅若理就是那新郎官。 大红色的喜服,虽说只是道具服,葛凯倪却是真用了心,一针一线都缝制的非常精细,袖口、衣襟、胸前的花,都是纯手工绣制。 店里有几个等着拿衣服的女生,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不愧是所有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随意搭配衣服都帅到不行的脸,穿上民族古风的衣服,更是让女生们满眼满脑的桃花飘。 第0038章 送票 葛凯倪婉拒傅若理的好意:“我这次接的衣服单子有点多,很多是人家准备过年时穿的,得赶在放寒假前完工,没时间看晚会,票放在我这里也浪费了。” 傅若理心里那叫个挫败呀,这女孩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他是特意穿着道具服来给女孩看的,女孩怎么连话茬都不接。 不死心地劝说:“你就不想看看,我们穿着你亲手做的衣服,在台上表演的效果?” “有你这样的衣服架子穿着,不用看也知道效果绝对好。”葛凯倪呵呵哒。 几个女生的眼珠子都快贴在傅若理身上了,这效果还用说吗。 傅若理紧抿嘴唇,很是固执,葛凯倪不接票,他就是不走。 葛凯倪莫名地有点烦躁,从傅若理手上抽走晚会票,尽力说话平和:“要是仓鸮有兴趣的话,就让他去看吧,小孩子应该对晚会感兴趣。” “谢谢。”傅若理松了口气。 仓鸮是葛凯倪的师弟,只要他到时把仓鸮哄好了,葛凯倪自然会对他另眼相看。 别人都说葛凯倪眼里只有钱,没有情义,可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想靠近葛凯倪,尤其是喝了五十块钱一碗的复血汤后,只要跟葛凯倪在一起,他就觉得无比舒服。 看傅若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葛凯倪挑眉:“怎么,舍不得众多美眉崇拜的眼神?” 这种调侃傅若理听多了,不会放在心上,给葛凯倪道歉:“对不起。” 嗯?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傅若理话赶话:“那天晚上来店里的事,对不起了。” 晚上的事?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女生们的眼里立即闪烁出八卦的光。 实在是,傅若理的话太暧昧,店子的位置太偏僻,给人的想象空间太大。 葛凯倪心里窝火,语气就没那么好听了:“那晚是我太莽撞,没有先看大家的体质,就给大家喝汤,还好没有人出事,我会记取教训,以后再有人约汤,我会先测试体质。” 大家?看来人不少呀,女生眼里八卦的光暗淡下来,还以为葛凯倪和白马王子能发生点什么呢,这下没戏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傅若理只得告辞。 他本来还想说,晚会过后他请同学聚餐就来葛凯倪这里,葛凯倪明显已经不耐烦,他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到时候看情况吧。 房顶坐着的仓鸮黑了脸,傅若理死皮赖脸不愿走,是赖上了主人周围的灵气,傅若理和主人都不自知,他却不能容许这事继续下去。 傅若理走没多久,林博弈送来两张晚会票。 以傅若理为主的《上花轿》是压轴戏,林博弈的独唱是倒数第二个节目。 葛凯倪拒绝地的干脆:“你把票给别人吧,白放在我这里浪费。” 端出一碗复血汤原汤给林博弈:“人家都是大三大四备考,你才大一就这么发狠,课都还没有上过呢,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哪怕提前考上了研究生,不还得等到毕业?” 林博弈呵呵笑,喝过复血汤,去给葛凯倪买了一份韭菜鸡蛋饺子,这才离开。 仓鸮把傅若理和林博弈给的票都拿走了。 入夜,葛凯倪上了碧翠山,在碧翠塔上打坐修炼,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 她是引灵体,稍微运转四相功法,灵气就自动进入她体内,修炼起来已经得心应手,葛凯倪边吸纳灵气淬炼经脉,手上也没有闲着。 仓鸮告诉她,快过年了,下一个月中之夜的修者交易会,怕是没有几个人参加,修真者协会决定交易会提前,挪到了放寒假之前。 葛凯倪不想浪费这个机会,准备炼制几个小型法阵,拿到交易会上去卖。 顾木和颍玉都提醒过她,不要随意暴露她会法阵,她却不这么想。 险中求胜,才能进步,总做缩头乌龟,实在乏味。 仓鸮按她给的单子,采灵植,摘野果,猎野兽,抓灵虫,捅蜂窝,她再把这些东西加工成灵食,也准备带到交易会上去卖。 捅蜂窝的目的除了用于加工灵食,还为了得到蜂蜡,蜂蜡是护肤品的主要原料。 摘的野果里少不了苦枣,也是为了研制提神药水的方子。 伤药已经投入生产,颍玉还拿来了成品给葛凯倪看,原材料是人工种植的,效果没有葛凯倪自己制作的伤药好,比市面上的伤药还是好了许多。 傅若理送票之后,再没来葛凯倪面前晃过,葛凯倪只听说傅若理的节目得了第一名,心中随意感慨了一下,不知傅若理这下又要迷倒多少女生。 之后就把傅若理丢到了脑后,继续她的上课——赚钱——修炼,三点一线。 咋舌同学最终没有来葛凯倪这里加工净菜,听说是在学校食堂请的客,葛凯倪也没在意。 在校园里做净菜加工生意,本就是冷门,有生意送上门来她自然不会拒绝,没有生意份属正常。 还别说,倒还真有几次生意自动上门,是那晚来喝复血汤的傅若理的圈内人,都是舍得烧钱的主儿,一次就是好几桌席面的菜,都用于过年时的提前聚餐。 这几个人自己嫌麻烦,就雇人买菜洗好后送到葛凯倪的店子里来加工。 有人不嫌麻烦,嘟嘟拉着雷秀接了这活,两人都挣够了回家的火车票钱,并把葛凯倪替她出的票钱还给了葛凯倪。 尝到了甜头,嘟嘟和雷秀有空就给葛凯倪拉生意,大家互惠互利嘛。 每做成一笔净菜加工生意,葛凯倪都不忘给颍玉分一半钱。 放假前,颍玉的两千块钱回本,之后她又收了葛凯倪两千块钱,便声称撤资,净菜加工生意以后属于葛凯倪一个人。 葛凯倪也没有扭捏,她明白颍玉的意思。 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两者交集太多,不是好事。 就像颍玉要她以技术投资,两人一起做保暖化妆品生意,她不肯一样。 伤药上市,颍玉预付葛凯倪五万块钱,剩余五万,等保暖化妆品方子和提神方子成功,再一次性全部给葛凯倪。 刘琳依然是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没有人催她吃饭,她也不知道饿,上厕所也是,只要不提醒她,拉到裤子里她都不知道,生活完全已不能自理。 由系里联系到刘琳的家人,给她办了休学手续,家人把她接了回去治病。 顾木来过几次学校,是陪田獒一起来的,田獒跟着葛凯倪学习打斗,教葛凯倪匿息法。 葛凯倪这才明白黑风为什么说,匿息法属于天性,后天学有害是什么意思。 第0039章 黑棕兔 田獒是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而天地万物由五行组成,任何物体都能和田獒契合,只要做到色调一致,他随意在哪里都可以将自己融入其中,别人很难发现。 葛凯倪不知道自己的属性,试着练习匿息法,几次都差点走火入魔,不甘心地乖乖听黑风的话,只把田獒教她时的话记住,没有搞清楚属性之前,不再随意使用。 田獒也不强求,除非必要,也难得开口,挺活泼的小人儿,变成了个闷葫芦。 顾木告诉葛凯倪,田獒所在的山村,因发生地裂,村子下陷,整个被埋,没一个人存活。 那个村子实在偏僻,平时根本没人去,要不是田獒给他父母写了信,邮递员去村里送信,还发现不了这事。 陪着田獒再次对练完,葛凯倪问田獒:“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年时我有探亲假,准备回去祭奠爸妈。”田獒说了当天的第一句话: 葛凯倪问他:“你介不介意我和你一块回去,我师傅是通灵大师,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田獒定定地盯着葛凯倪。 葛凯倪笑:“是不是听到通灵大师,想到了骗人钱财的假道士?” 田獒摇头:“如果亡灵能得到安置,能再见爸妈一面,我愿做你的暗卫。” “如果真达成你的心愿,你可要说话算话。”葛凯倪随口道,并没把田獒的话当回事。 她本身是个不喜欢受约束的,也懒得费神约束别人。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今年最后一个修者交易会开市。 月色刚一降临,葛凯倪就去了南郊公园,等待交易会开始,顺便打坐修炼。 她自己是引灵体,南郊公园的森林里的灵气又比别处浓郁,二者合一,事半功倍。 今夜虽不是月圆之夜,却也不是没有月光撒下,天上挂着月牙儿,湛蓝的天空,朦胧的月色,散乱的星子,细薄如纱的白云,给人以宁静而致远的心境。 漫步走入森林的葛凯倪,心情却不是那么的美好。 她刚在树桩上坐好,就有一个美艳的女鬼朝她飞来。 女鬼薄如蝉翼的大红纱裙,张开了如一朵艳红色的大喇叭花,将身体展露无遗,和没穿衣服没有区别。 “明明我感觉有修者来,怎么是个凡人呢?”女鬼绕着葛凯倪转了一圈,自言自语。 一只猞猁鬼飞过来,猛地撞向女鬼,两只鬼缠绕在一起,都想吞噬对方。 两只鬼不把她放在眼里,葛凯倪也不想多事,她得保留灵力用于交易会,谁知今晚会不会再出现意外。 为免打斗引来别的鬼,徒增麻烦,葛凯倪打算换个地方修炼。 可她不想惹事,不代表事不想惹她,葛凯倪才一从树桩上下来,又有五只鬼冲过来。 兴许是在森林里的原因,兽鬼要占的比例多些,五只就有四只是兔鬼,剩下一只是通体黑色衣着繁复脸上坑坑洼洼的男鬼。 其他三只冲向之前混战的两只,一白一棕两只兔鬼,挥舞着长长的耳朵,朝葛凯倪蹦来。 葛凯倪那个气呀,第一回要夺舍她的,是只看不出是什么的兽鬼,第二回是巨鼠,上回是只野猪,这回又来两只兔,太欺负人了,难道非要把她变成兽吗。 “不揍你,当我好欺负呢!”葛凯倪的手中聚起灵力刀。 是一把剔肉刀,这个也是用惯了的。 棕兔鬼瑟缩了一下,没有离开,却也踟蹰不前。 白兔鬼慢慢靠近葛凯倪,温顺地蹲下,两只长耳朵把自己四只爪子缠住。 “你怎么不跑?”葛凯倪疑惑,这是把自己绑起来了吗。 “我想留在你身边。”白兔鬼细声细气。 回头看看棕兔鬼:“这是我的伴侣,也求你一块收留。” 棕兔鬼蹭到白兔鬼身边,同样用长耳朵把自己绑起来,一双眼睛胆怯地看着葛凯倪。 葛凯倪并没有放松戒备:“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耍花招呢?” 白兔魂祈求:“你可以契约我们,如果我们对你不利,契约反噬,我们会魂飞魄散。” 棕兔鬼战战兢兢和白兔鬼挤做一堆。 竟然有这么好的事?葛凯倪试着以灵力逼出指尖两滴血,射向两只兔鬼眉间。 两只兔鬼不躲不闪,血液一进入兔鬼,即刻散开成血雾,两只兔鬼被血雾晕染成血红色,两息时间过去,血色退去。 葛凯倪拿出两张契约符,手指掐诀,契约符没入兔鬼的识海位置,消失不见。 “主人。”两只兔鬼齐齐朝葛凯倪做拜服状,开口的依然是白兔。 这就成了?葛凯倪没有一点真实感。 拿出动物画册打开,白兔拉着棕兔,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白兔用长耳朵碰碰葛凯倪的手,温和地问:“主人,我们能住在一起吗?” “啊?可以。”葛凯倪呆呆地点头,还处于梦幻中。 无缘无故的,竟然有兽鬼自投罗网。 “谢谢主人。”葛凯倪眼前一花,两只兔鬼的画片合并在了一起。 葛凯倪对动物画册的实质疑惑更重,却没有时间细究,旁边还有几只鬼在混战呢。 六只混战的鬼,此时剩下四只,一男一女,还有两只兔鬼。 “哟,我还以为是个凡人呢,原来真是个修士呀。”女鬼飞离混战圈,朝葛凯倪撞过来。 混战消耗了女鬼太多的灵力,已不复最初的美艳,张开的大红色纱裙将她浑身的褶子暴露无遗,怎一个丑字了得。 另三只鬼不肯落下风,和女鬼以四周包抄的形式冲过来。 死者的神魂哪有修者的生魂补,四只原本要互相吞噬对方的鬼,此时选择了合作。 被四面包围,葛凯倪现在走是不可能了,一把镇魂符撒向四周。 来之前,颍玉每样灵符都给了葛凯倪一大把,加上葛凯倪自己画的参差不齐的灵符,葛凯倪现在身上的灵符,足有近千张。 两只兔鬼躲得慢了点,被镇魂符沾上,哼都没来得及哼,就被符火烧掉。 剩余两只龟虽然躲了开去,却不甘心就此放过葛凯倪,在远处徘徊。 葛凯倪拿出提前叠好的符人,撒向两只鬼。 符人围追堵截,将两只鬼逼向葛凯倪,葛凯倪指尖逼出两滴血,不偏不倚,射入两只鬼的眉心处,紧接着两张燃烧的契约符,烧得两只鬼哀声不断,连连求饶。 “闭嘴!”葛凯倪神情阴冷,戾气外泄,两只鬼的叫声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符火燃尽,女鬼给葛凯倪跪下:“花仙子见过主人。” 噗,葛凯倪冷厉的神情差点维持不住,这鬼样子还好意思叫花仙子? 男鬼也给葛凯倪跪下:“黑狂见过主人。” 本就满是坑的脸,经符火烧过,一张脸更加惨不忍睹。 第0040章 这法子新鲜 葛凯倪拿出人形皮,一分为二,重新裁制,把花仙子和黑狂装了进去,打扮成粉雕玉琢的儿童模样,心里才舒服了点。 “今晚你两个要是表现好,我就留着你们,要是让我不满意,”葛凯倪冷哼,“我就把你们喂了黑白兔。” 花仙子和黑狂唯唯称诺。 仓鸮出了画册,将今晚交易会要做的事,细细吩咐给花仙子和黑狂。 “终于,我能进去了。”花仙子掩面哭泣。 她是在交易会门口,被人杀了夺取钥匙,受门口法阵的束缚,十几年投不了胎。 月挂中天,交易会开市,葛凯倪用符纸叠了四块红烧肘子,附在各自的脸上权当面具,拿出颍玉送她的玉佩钥匙,带着三只进了交易会。 仓鸮花一万块钱在会场中心租了一个摊位,先是摆上葛凯倪提前炼制好的两个防护阵,再把葛凯倪提前加工好的灵食,以盒装的形式,摆在其中一个阵法内。 另一个防护阵内支起了炉灶,阵外摆上了桌椅,准备卖现做的灵食。 成品灵食的名字价格写在灵符传单上,传单在交易会低空漂游,其他修者可以随意捕捉。 这一举措轰动了整个交易会,很快葛凯倪的摊位就被围了个密实,里三圈外三圈,空中还有人驾驭着飞行器争相一探究竟。 要不是有护法阵阻隔,这些人恨不得抢出盒子里的灵食尝一尝。 妖兽灭绝,灵气稀薄,已很少能吃到灵食,即便厨艺超绝的修者,也基本不再做灵食。 毕竟灵食在烹饪过程中,会损失灵气,何况并没有妖兽肉给他们用。 找到含有灵气的灵植,一般都是密封在空间内,散出的灵气被修者吸收。 直至灵植枯萎,再没有灵气可以自主散出,修者还要想尽办法对灵植进一步压榨。 像葛凯倪这样制作灵食的人,简直可以称之为败家子。 看时候差不多了,仓鸮把切成小块的灵食撒出护法阵:“这是给各位免费品尝的,在场的人人有份,不要抢。” “有意购买的各位,找我领取号牌,按号牌顺序购买灵食。”黑狂负责发放号牌。 免费品尝的灵食,只有小手指那么大,刚感受到浓郁的灵气,美妙的滋味,结果,没了! 这种才一开头就被掐断的滋味,憋得人心里无名火起。 有财大气粗的,菜单都懒得看,直接按菜单上的价钱交钱领号牌。 有人惊叫:“这他妈不是抢钱吗,就一口这么大点,要二十块钱?” “这也贵的太离谱了吧,”另有人也抱怨:“我还没尝出什么滋味呢,五十块钱就没了?” “我这个贵的更离谱,”有人叫嚷,“一百块钱一口獾子肉。” 听那口气,要不是摆摊人躲在防护阵,他绝对把这摊子砸个稀巴烂。 有人叹气:“早知道这灵食余味无穷,我就不吃了,给孩子留着多好啊。” 问黑狂:“你们下次交易会还来不来。” 抱怨归抱怨,谁都明白修行本就是个烧钱的活,不能和凡人的物价相比。 葛凯倪适时开口:“没钱的话,也可以用别的东西等价换取。” 那人苦笑:“我带的东西也不多。” “那就只有看以后咱们是否还有缘了。”进会场都要戴面具,当然不能给对方确切消息。 防护阵外的人很快就分成了几个阵营,有的摇头走开,有的盘算着是花钱还是以物易物,有的量力而为,只挑拣着买了那么几小块。 只有为数很少的人,成盒的买。 有人把目光转向了葛凯倪这边:“新鲜加工的灵食,也是以块论价钱吗?” “现场加工的灵食,自然是以份论价钱,”葛凯倪吩咐花仙子:“把菜单拿出来。” 一张写在灵符上的菜单飘在这人的眼前,有护法阵阻隔,菜单只能看,拿不到。 渐渐有人围过来,有人咋舌:“这么贵,龙肉也不过如此吧。” 花仙子嬉笑:“所谓物以稀为贵,今天卖灵食的只有我家独一份,价钱自然贵些,等哪天别家见我家赚钱,也来效仿,灵食就没有这么值钱了。” “说的有道理,”有个戴光盘面具的人调侃花仙子,“你这个小人儿真会说话,有美食在眼前,你却给我画了个未来降价的大饼,岂不是惹得我更加嘴馋?” 花仙子笑得更欢实:“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葛凯倪拿出一只洗剥好的全鸡,还有自制的调料,开始烹饪。 有灵力辅助,烹饪速度不是平时可比,五分钟后,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全鸡出锅,葛凯倪把鸡肉切成小块,花仙子在每块鸡肉上扎上牙签,分发给这个阵法外的人。 “唔,好吃。”第一个吃到的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肉质松软,鸡骨酥脆,灵气十足。” “是吗?”立马有人朝花仙子叫嚷,“赶紧给我一块,我也要尝一尝。” 唯恐花仙子发的晚了,自己吃不到。 “嗯,真的好吃。”吃到的人大加赞赏,盯着锅灶看。 左看右看,看不出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不用猜了,这就是家常的锅灶,批发市场买的。”葛凯倪又拿出一条猪腿。 吩咐花仙子:“红焖猪蹄,可以出锅五份。” 花仙子立马吆喝:“红焖猪蹄五份,一千块钱一份,先领对牌者有,红焖猪蹄需要烹制时间稍长,领了对牌的人有事可以先去忙,菜做好了,送到各位手上。” “这法子新鲜,我来一份。”光盘面具人大乐,拿出一千块钱和花仙子换对牌。 所谓对牌,是两只符兽,并在一起刚好是一轮圆月。 花仙子把一只符猪递过去:“菜出锅,另一半对牌会把灵食送到您手中。” “好,我就等着美食自动送上门。”光盘面具人笑得豪爽,自顾去卖他的光盘。 有人疑惑:“要是菜半路被劫了怎么办,这损失算谁的。” 花仙子捂嘴轻笑:“算我的,我会教抢劫者知道,什么叫做天山掉的馅饼能砸死人。” 剩余四份红焖猪蹄,也陆续有人要了,有两个去忙自己的事,其余两个好奇地守在旁边。 葛凯倪又蒸了一只全鸡,切成小块,拿出提前煮好,以变色貂的碎骨为原料炖的汤加热,让仓鸮把鸡和汤给对面修真者协会的人送去。 花仙子不乐意:“干嘛要白给他们吃喝。” 黑狂若有所思:“是咱们孤魂野鬼做久了,已忘了人的本性。” 他们在这里赚钱,卖的又是罕见的灵食,做为交易会的管理者,却只能干看,得不到任何好处,想来以后葛凯倪的生意麻烦少不了吧。 第0041章 一份足够 仓鸮从修真者协会回来,给葛凯倪传音:“他们邀请主人加入修真者协会,我擅自做主,替主人拒绝了,借口家主有训诫,不得加入任何组织,他们要主人慎重考虑。” 加入了修真者协会,有方便也有不便。 方便之处是有修真者协会撑腰,葛凯倪的生意不怕有人捣乱。 不方便之处是,葛凯倪必须在修真者协会公开身份,并强制性参与修真者协会的活动。 能加入修真者协会的人,都不是简单人物,葛凯倪和这些人相处多了,她的引灵聚灵体质难免不会被人发现,这就相当于把她放进了一堆定时炸弹中。 葛凯倪肯定了仓鸮的做法:“你做得好,且走且看吧。” 守着等红闷猪蹄做好的两人,带着老头菊面具的那位对摊位防护阵起了兴趣:“你这法阵是在哪里买的?” 葛凯倪信口胡诌:“家主送给我玩的,要是你有兴趣,等交易会结束,可以卖给你。” 仓鸮给她编了个家族,必然是有家主的,就继续用这子虚乌有的家主做挡箭牌吧。 不愧是败家子,长者赐的法阵,说卖就卖了,老头菊面具心里鄙视着,问护法阵的价钱。 葛凯倪想了想:“六万吧,六字代表顺,做生意不都是图个吉利吗。” “六万!”旁边戴芭蕉叶面具的人惊叫。 心里骂,你怎么不去抢啊,六万在随城可以买一套小居室了。 葛凯倪问老头菊面具:“六万,六十份红烧猪蹄的价,贵吗?” 老头菊面具嫌弃地瞥了芭蕉叶面具一眼,问葛凯倪:“另一个阵法是不是也是这个价?” 葛凯倪笑:“要是两个一起买的话,就给十万零九千八百,顺溜就发,你好我好大家好。” 黑狂过来帮忙把红闷猪蹄装进饭盒,着急:“你把法阵卖掉,要是家主怪罪下来怎么办?” 葛凯倪嗤笑:“家主怪罪下来,自然有我顶着,你害怕个什么劲呀。” “那倒是,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黑狂耸肩,把装好的菜给了花仙子。 花仙子再把饭盒挂在另一半对牌,朝空中招手。 一只萤火蝶飞下来,花仙子把对牌挂在萤火蝶的触须上,萤火蝶飞向卖光盘的摊位。 “咦?你是怎么做到的。”老头菊面具盯着又一只落在花仙子手上的萤火蝶。 一般人想要接触萤火蝶,必须得以自身的灵气饲喂萤火蝶,还可能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花仙子咯咯笑:“它也想吃灵食呗。” 拿出一块菊花饼,萤火蝶的口器立即扎了进去,菊花饼秒变碎渣,翅膀抖了抖,带着挂了对牌的饭盒,飞向一个干草摊位。 花仙子心情复杂,做为修者,她也曾风光,现在却做了菜鸟的契约仆,心里不是不憋屈,再看看空中的萤火蝶,心里多少又有些庆幸。 只要主人愿意,空中那些萤火蝶没有不愿意免费为主人服务的,讨好了主人,就有无尽的灵气可以助它们活过今晚。 有了主人,她自己也省去了寻找灵气的时间,只要安心修炼就行。 只是,受制于人,前途未卜,她不知今晚被利用完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哦,好吃!” “天呢,这是我这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 “我的舌头,我找不着舌头了!” “北呢,北在哪边?” “不行,我得再要一份。” 随着相应的对牌把红闷猪蹄送到购买者的手里,会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老头菊面具当即又要了一份红烧猪蹄,葛凯倪摇头:“一种灵食我只准备了一次的材料,而且,我烹制的灵食,灵气含量恰到好处,一次一份足够,要是多吃,怕是会乐极生悲。” 双手掐诀,菜单上的红闷猪蹄消失。 外人看着五份红闷猪蹄是一样的,她烹饪时也确实做的一样,不一样的是对牌。 每一半对牌内有一半引灵阵,灵食送到购买者手中时,引灵阵合二为一,饭盒才能打开。 合在一起的对牌能感应出食用者的修为,往灵食内引来适量的灵气,务必做到刚刚好。 灵食吃完,对牌和饭盒自动报废。 老头菊面具感受了一下,确实,他体内的灵气足够充裕,再多,经脉就受不住了。 问葛凯倪:“我可不可以先换对牌,预定下次的灵食。” 葛凯倪婉拒:“我不能保证下次我一定会来,即便我来,也不能保证我还有兴致卖灵食,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定呢,看你和我的灵食是否有缘了。” 老头菊面具无奈:“是我莽撞了。” 犹自不死心:“我买一份留着明天吃,总可以吧。” 回答他的是仓鸮:“鉴于对顾客负责的原则,现场烹饪的灵食,只能在现场吃,顾客要是有什么状况,我们可以及时处理,你实在想带灵食出去,只能买成品了。” 成品内的灵气大众化,也就是个吃零嘴的水平,你想吃多少都没问题,只要你钱够。 老头菊面具起了结交葛凯倪的心思,递给仓鸮一朵老头菊:“有缘再见。” 这是一个集成储物袋,一根花蕊是一个分支,整个储物袋装有足量现金。 提前付护法阵的钱,足见老头菊面具结交的诚心。 仓鸮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冲老头菊面具点头,将控制护法阵的阵盘给了老头菊面具,附送一枚解说如何操控护法阵的符简。 老头菊面具神识沉入符简,看清护法阵的说明后,心里激动,这两个护法阵竟然可以随着主人的修为增高而升级。 待老头菊面具离开,仓鸮给葛凯倪传音:“这是莫家大公子莫寒,酷爱牡丹,人称牡丹公子。莫家在随城,是近些年崛起的家族,只出了莫寒一个有灵根的人,变异冰属性。” 仓鸮神魂重组,黑风留下了自认为有用的记忆,会场里的人虽都带着面具,对仓鸮却形同虚设,只要他有心,能认出在场大部分人。 “牡丹公子?”葛凯倪若有所思。 花面狸说过,抓它去的人,就叫做牡丹公子。 吩咐仓鸮:“你查一查,这个牡丹公子是不是玩寒灵体。” “不用查了,”仓鸮从老头菊最中心的花蕊,拿出一个透明玉瓶,“他已经自报家门。” 护法阵中气温骤然下降,葛凯倪双眼微眯:“这是寒灵体?” 语气疑问,实际确定,她吃过寒灵体的苦,对这种气息刻骨铭心。 玉瓶上还写有小字:若有意,请留印。 这是暗示葛凯倪,他有寒灵体出售。 第0042章 碰到个横的 葛凯倪对寒灵体有兴趣,留记号的事她才不会干,以自身灵力冲刷现金后转移进恣意包,用符火烧了老头菊储物袋,以免身边被暗藏机关。 光盘面具蹭过来:“嘿嘿,本来我也想再要一份新鲜灵食来着,听你和那位说的规矩,看来是没戏了,我想和老板打个商量,可不可以用光盘换成品灵食?” 身上带的现金不多,一份红闷猪蹄就给花光了,嘴巴还馋,只能想办法解忧思了。 葛凯倪不要:“我不喜欢唱歌,也没有跳舞爱好,更没有时间看电影,要光盘有什么用?” 老爸退休后一时不适应,整天没事找事,搞得家里人人紧张,高争气给老爸买了一台影碟机,一大堆光盘,老爸没新鲜几天就把影碟机撂在一边,他最喜欢的还是下棋。 光盘面具哈哈笑:“一看你就是个新入行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修者交易会呀,我怎么可能卖凡人看的俗货,这里面讲的可都是各种功法,各种炼丹炼宝物的秘笈。” “炼丹炼宝物?”葛凯倪心动,“那你说说,都有什么功法,炼制些什么丹药和宝物?” “哎哟,这可不能说,”光盘面具故作神秘,“这玩意儿只能自己看,说出来惹祸。” 葛凯倪撇嘴:“惹个屁祸,你卖东西不标种类,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冲光盘面具龇牙:“没诚意就走开,省得害我错了火候坏了灵食,倒霉的可是你。” 光盘面具抓头,他有诚意,可没真货,以为新来的好糊弄,谁知碰到个横的。 一咬牙:“我这里有几盘讲修仙轶事的,最适合你这种新入行的看,换就换,不换拉倒。” “换!”光盘面具话音还没落,葛凯倪已经答应的掷地有声。 光盘面具愣了一下,疑惑:“你怎么答应这么快?” 葛凯倪已经自顾说起来:“市面上的正版光盘,好像是四十还是五十块钱一张,就给你算五十块钱吧,你想要什么灵食,按价交换就行。” “等等,等等,”光盘面具赶紧叫停,“想什么呢你这是,你说的这个价钱是凡人的光盘,这里可是修者交易会,一张光盘至少得五百块钱。” 这次葛凯倪答地更干脆:“行,就五百块钱一张,不过你得送我一台影碟机。” 光盘面具气得差点跳起来:“你听说过买小鸡还得送母鸡的吗?” 葛凯倪心平气和讲道理:“没有影碟机,我怎么看光盘,弄回去当飞碟玩?” “我不换了。”光盘面具气哼哼地扭头就走。 不就是比平常饭多了点灵气吗,老子不吃了,还省了钱呢。 论起忽悠人,葛凯倪认第二,还真没什么人能认第一,光盘面具这点小手段,都是她玩剩下的,光盘面具走就走,葛凯倪该干啥干啥。 修仙轶事,说白了不就是民间传说故事吗,以为拿进修者交易会来卖就是宝物啦,送光碟机,五百块钱一张光盘葛凯倪就认了,单给光盘,哪凉快哪呆着去。 现场制作的灵食,能买得起的人不多,黑狂提议,像卖成品灵食一样,把新鲜灵食拆开成一块一块卖,买不起整份,也可以尝尝鲜。 葛凯倪没有答应。 既然新鲜灵食是按高端产品设计的,就不能随便降低档次,自己先坏了规矩,会给人不过如此的印象,想要再重新树立高端形象,就很难了。 葛凯倪每样现做的灵食都只有五份,不停地换花样。 时间离收市还有一个钟头,葛凯倪最后卖掉五份蜜汁狍子肉,吩咐收摊。 还在成品灵食前犹豫的人,见状拦着葛凯倪:“还没有收市,怎么就收摊了?” 花仙子撇嘴:“几位要是真心买,付了定金,我们就等到收市时再收摊。” 围着的人面面相觑:“说不定收市时,我们就买了呢。” 花仙子嗤笑:“要是你们没买呢,我们岂不是白等,耽搁的时间,你们赔吗?” 有个戴垃圾桶面具的人尖声大叫:“因为你们的生意,耽误得我们踟蹰半天,计划中的事全没做,你先说说,要怎么赔偿,今天不赔偿我们,别想出去。” 花仙子撸起袖子就朝垃圾桶面具冲过去:“老娘现在就告诉你怎么赔。” 被葛凯倪拦住:“赔偿时间是吧,这个好说,绝对满足你们。” 花仙子着急:“不用怕他们,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 “咱们谁也不用出手。”葛凯倪从恣意包拿出一滴眉心血,抹在花仙子眉心。 “哇,那个人有额眼。”花仙子指向围着灵食摊的人,叫唤声尖锐,手指有些游移不定,让人确定不了到底指的是哪个人。 所谓额眼,是指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可以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眼睛,也可以是神识和精气神凝聚而成的虚眼,可在额头中间,也可偏在额头一侧。 额眼平时是闭着的,一旦睁开,和额眼对视的人,没有足够的定力或修为,必受控制。 葛凯倪眉心抹了抗魅惑的眉心血,那几个人围向成品灵食摊时她就注意到了,有额眼的那人曾经睁开额眼和黑狂对视,不知为什么黑狂没有中招。 仓鸮从修真者协会出来时,也有一人睁开额眼和仓鸮对视,仓鸮也没有中招。 六人不敢贸然接近现做灵食摊,因这边的修者都是烧钱的主儿,身上自然少不了宝物,额眼一旦被宝物识破,他们怕是不得善了。 要知道,拥有额眼者,和葛凯倪这种引灵聚灵体一样,在别人眼里,也算是天材地宝,只要拥有了他们的血液,有很多事可以做。 可看着花仙子收钱收地那叫个顺溜,几人又实在眼馋,本来还在犹疑要不要下手,葛凯倪一提前收摊,几人着急了,在成品灵食摊发难。 这几人也看出来了,葛凯倪是厨师,同时也是主事的人,他们以为,只要拿下葛凯倪,另外三人修为再高,也是白搭。 而且,只要没有发生大规模争斗,碰瓷这种事,修真者协会不会插手。 你被碰瓷者得逞,只能说明你自己怂,有没有人替你撑腰,那是你自己的事。 这几人就是吃准了这一条,公然大声叫嚷开来,以为不会有人出手帮忙。 只可惜,这次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双方这是以有心算有心,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第0043章 天目阵 花仙子这一嗓子,立时引起整个会场哗然。 几乎每次交易会上都有人碰瓷,深受其害的大有其人,经花仙子这一揭破真相,不管是不是受害人,也不管之前碰瓷的人是不是这几人,都一拥而上,将几人围在中间。 一时间宝物法术满天飞,有不少人单凭大拳头朝六人身上招呼,纵使其中一人有额眼,也不可能和所有人对视,再说,人家有了防备,只管打,根本不看他们的眼睛。 葛凯倪在仓鸮的皮囊内提前安放有幻灵阵,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仓鸮一手一个,捞起花仙子和黑狂,葛凯倪拿出玉佩,一人三鬼在幻灵阵的掩护下出了会场。 会场内都有人敢明目张胆碰瓷,出口免不了有人早布置好陷阱等着,是一个锁魂阵。 想要锁住葛凯倪,可就有点痴心妄想了,葛凯倪还有心思开玩笑:“改天请神棍来跟布阵者探讨探讨,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锁魂阵。” 保准让这位班门弄斧的人迷得晕头转向,连自己身上的最后一根线都交出来。 仓鸮哂笑:“碰瓷的那几个人,是天机宗的,天机宗曾是受整个修真界敬畏的大宗门,修炼到元婴境界,可以洞彻天机,弟子即便自己没有开天目,在外界也能横着走。 “灵气的日渐稀薄,天机宗也不能幸免地没落,天目太过逆天,本就受天道排斥,随着天机宗宗门没落,弟子已成为各路人捉拿的对象。 “如今的天机宗,很少能有生出额眼的人了,躲在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为能存活下去,坑蒙拐骗成了主业。 “能出动一个修成天目的弟子,已是动用了天机宗的底蕴,可见天机宗对主人的重视。” 显然今天的碰瓷,是提前预谋的。 葛凯倪盯着锁魂阵内的绿衣人,这次自己要送给他的,绝对不只灵力团那么简单。 听到仓鸮哼笑:“到底是天机宗的人,被那么多人围攻,还能留着命出来。” 葛凯倪顺着仓鸮的视线看去,那几个碰瓷的人,正相互搀扶着从会场出来,看情势,几人都应伤得不轻。 绿衣人迎过去:“师兄师姐,这是怎么了?” 一个女声冷哼:“你不是说葛凯倪的喜欢独来独往吗,她身边那个男孩是怎么回事,还有两个孩子又是谁。” 绿衣人咬牙切齿:“怪不得她霸着店子不肯共用,原来店里藏着男人,连孩子都有了。” 女声冷哼:“她舍掉摊子跑了,你看见她出来没有?” “没有啊,有师傅布下的锁魂阵,葛凯倪只要出来,必定会被困住。” “花贱人我告诉你,要是葛凯倪跑了,哪怕你有师傅庇护,我也绝对饶不了你。” “花贱人?”仓鸮皱眉,“难道是天目门新收的弟子,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葛凯倪玩味:“新得不能再新了。” 这个花贱人,正是被葛凯倪的灵力球折磨得死去活来,采矿专业的花坚忍。 不知花坚忍遇到了什么机缘,两个多月不见,竟然成了天目门的弟子。 葛凯倪吩咐仓鸮:“咱们来改造一下这个锁魂阵。” 她曾不止一次被那根神棍关进锁魂阵,被关的次数多了,她对解开锁魂阵有自己的一套,那时的她没有修为,照样逃得掉,还练就了一手花样翻新的本事。 只是,以她一人的修为,想要修改眼前的锁魂阵,力不能及,主仆四个合力倒可以试试。 葛凯倪嗤笑:“花坚忍以为把我卖了有什么好处呢,人家这是把他当阵灵用了。” 花仙子不解:“主人,什么是阵灵?” 仓鸮替葛凯倪解释:“器灵你知道吧,有器灵的宝物,和没有器灵的宝物,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法阵也是一样。” 黑狂的反应要比花仙子快:“主人的意思是不是说,抽取了这个锁魂阵的阵灵,锁魂阵就能轻而易举改变了。” 不用葛凯倪吩咐,三只鬼手掌朝向锁魂阵张开,花坚忍硬生生被从锁魂阵中了吸了出来,到仓鸮手上时人已昏迷。 葛凯倪拿出装有一滴黑色血液的玉瓶交给仓鸮,吩咐:“仓鸮把这滴控魂者眉心血滴在阵眼,逼入阵石,调换丙位和庚位的阵石,黑狂把壬位和辛位的阵石融合,并和癸位调换,花仙子融合戊位和己位的阵石,咱们同时行动。” 三只鬼改换阵石,葛凯倪掐动指诀,锁魂阵内的其他六人,如牵线木偶般按照葛凯倪指定的方位站好,有额眼的那人成了阵灵。 法阵改好,一人三鬼的灵力耗尽。 尽管疲惫不堪,葛凯倪心情却很好:“就叫做天目阵吧,天目不是很厉害吗,以后就是咱们的通天眼了。” 朝虚空中冷哼:“热闹看够了没有,再不出来,到过年都没有你的灵食吃。” “哼,忘恩负义!”虚空中黑风的影子由虚到实。 “我忘恩负义?我辛苦半天加工好的妖兽肉,是谁一声不吭掳走的?” “算你有理。”黑风立妥协。 葛凯倪虽不能把它怎么样,但犯起倔来它也没辙,不给它做灵食,那不是要它的命吗。 黑风两只前爪飞快翻动,天目阵越变越小,缩成一枚棋子大小,落在了葛凯倪手掌心。 同时落到葛凯倪手掌心的,还有一条湛蓝色发带。 黑风说得一本正经:“本来个子就高到变态,女孩子家家的,留的头发比男孩子都短,没哪个男孩子喜欢比自己还男人的女人。 这个是我专门给你淘弄来的灵兽袋,把你自己好好打扮打扮,也刚好用来装这天目阵,要是天目阵装到恣意包,阵里的生灵还不得憋死。” 葛凯倪不领情:“有话就说!” “无趣!”被揭破意图,黑风干脆也不装假正经了。 丢给葛凯倪几只妖兽内丹,又丢过来几只玉瓶,然后是一只灰突突的手袋:“内丹是给你的辛苦费,玉瓶里是妖兽神魂给你炼阵用,灵兽袋里的肉做成灵食,你放假时我来拿。” 说完,已不见了影子。 葛凯倪打开灵兽袋,已经处理好的妖兽,皮、骨、肉,各自分开在不同的小内袋。 “哈哈,这家伙是越来越上道了。”葛凯倪乐呵,把灵兽袋扎好,装进了发带。 这回加工妖兽肉时黑风不在场,她想吃多少都行。 第0044章 纯灵根 仓鸮把花坚忍丢在地上,单手掐诀,一股冰水浇在了花坚忍身上。 花坚忍一个激灵坐起来,看清眼前的人,很快明白事态,他这是对付葛凯倪不成,反而落在了葛凯倪的手里。 葛凯倪没有如他所料,问话,或是暴虐地揍他一顿,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站在葛凯倪身边的少年,和葛凯倪一样摆着张扑克脸。 还有两个精灵,分别站在葛凯倪和少年的肩头,同样盯着他看。 不是说两个儿童吗,怎么成了精灵。 花坚忍心理发毛,搞不懂葛凯倪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贸然出声。 如果他能听到葛凯倪和少年还有精灵之间的神识传音,心理会更恐惧。 黑狂请求:“主人,我想入住这人的识海,既能解决我白天不能自由出入的难题,也能替主人控制他。” “你要夺舍?”葛凯倪心里顿时不舒服。 她几次差点被夺舍,对于夺舍的事很是排斥。 “主人,这不是夺舍,”黑狂解释,“夺舍是入侵者吞噬掉原主的神魂,将原主的肉身据为己有,我只是借他的识海一隅栖身,随时可以离开。” 他没有肉体确实不便,但他目前还不愿受肉体束缚。 葛凯倪明白了:“你说的这个,不就是鬼上身吗,随你了。” 这主意不错,她正愁该怎么安排黑狂和花仙子呢。 花坚忍只觉识海内猛地一痛,再次失去了意识。 花仙子见黑狂已找到了地方栖身,着急起来:“主人,我愿做天目阵的阵灵。” “好。”葛凯倪打开天目阵,花仙子进入阵灵识海。 安置好花仙子,黑狂也已弄清楚了花坚忍的经历。 花坚忍被葛凯倪玩得住了院,医院没检查出他昏倒的原因,他却无缘无故好了,要求继续参加生存训练,被拒绝。 并被告知,他和随城训练基地的签约作废,原因是他隐瞒了身体的不知名隐忧,他怎么解释都不管用。 之后花坚忍发现,他身体真的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变化。 用黑狂的说法是,原本花坚忍就已到了开灵脉的临界状态,葛凯倪打在他体内的灵力团刚好帮他打开了他的灵脉,令他有了引气入体的条件。 黑狂感慨:“不知花坚忍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在路上被天机宗弟子碰瓷,看他离引气入体只差临门一脚,把他拐回了天机宗。 “天机宗宗主测出他是纯灵根,天才中的天才,亲自替他引气入体,并收他为入室弟子。” “什么是纯灵根?”葛凯倪又听到了新词。 黑狂也不是很明白,仓鸮解释:“纯灵根,没有金木水火土中任何一种,也不属于风火雷电冰等变异灵根,没有属性,只有灵根,纯灵根的人修行速度可以说是一日万里。” 葛凯倪想不通,“既然天机宗这么看中花坚忍,怎么会把他当做阵灵来用?” “是宗主看重他,其他人对他最多的是嫉妒,“黑狂继续说,“拐他回宗门的师姐,就是刚才对她不满的那个女人,处处找茬想让宗主废了他。” 宗主要修炼,靠的是下面这些弟子替他收集修炼材料,自然不敢把弟子们拘束的太狠了,只要弟子们做的不是太嚣张,宗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花坚忍受了委屈只有忍着。 花坚忍今天也入了交易会场,尝过同门买的灵食成品,熟悉的味道,他确定灵食是葛凯倪做的,天机宗的人就起了歹意,碰瓷葛凯倪只是前奏,捕捉葛凯倪才是重头戏。 花坚忍只当是同门师兄姐嫌他碍眼,才让他守在锁魂阵内,却不知他的师兄师姐们,把他被当做了阵灵。 要破阵,先毁阵灵,再毁阵眼,阵破,做为阵灵的花坚忍,十有八九会送命。 有了黑狂的控制,葛凯倪还是不放心,逼出一滴心口血,打入花坚忍的体内。 黑狂不解:“主人,花坚忍的天赋千年难见,契约了他不是更好吗,一旦他修炼有成,对主人的好处很大。” 心口血滴在身体内只能暂时控制对方,一旦对方实力高出太多,就能脱离控制。 葛凯倪嫌弃:“这人太恶心。” 不是所有的好东西她都愿意要,花坚忍天赋再高,在她眼里也是垃圾。 一夜之间用了三滴心口血,这对葛凯倪来说是很大的消耗,放弃继续监视交易会出口,由仓鸮护着回了学校。 花坚忍被丢在了山洞,醒来后和天机宗的其他人汇合。 颍玉等在店里,等着葛凯倪回来给她“拔”寒气,她对“拔”寒气已经上了瘾,一天不“拔”,就感觉生命流失在加快。 “今晚肯定不行了,”葛凯倪疲惫不堪,丢给颍玉一只玉瓶,“这是牡丹公子给的。” 以颍玉的财力和家庭背景,有了这个寒灵体,有的是办法察出许多事情,说不定可以找出解救她识海的办法。 接下来几天,是期末考试,每考一门,葛凯倪都感觉自己简直爽到飞起。 这是她十六岁之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下笔如有神,十六岁之前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很多都是家里人提醒,她才似有似无有了那么点印象,过后就又忘了。 一直到考完试,葛凯倪都觉得自己飘在云端,虽然爽到爆,却非常的不真实。 相比于葛凯倪的爽到爆,颍玉就过得相当艰难了,她头脑昏沉,坚持不了半个钟头。 颍玉求助葛凯倪:“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把考试应付过去。” 堂堂的天之娇女交白卷,颍玉想到那些人鄙视的眼神,就觉浑身如火烧般疼痛,她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葛凯倪说出残酷事实:“我有办法,但不能给你用,除非你现在想死。 “这个办法对于一般人来说,只是过渡消耗精神力,缓过劲就没事了,对你来说,消耗精神力就是消耗生命,有可能就此缓不过来,一次考试就要了你命。” 颍玉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最终做出决定:“我去医务室开个证明,弃考。” 这个办法只能混过眼目前,开学后的补考还是逃不过的,除非她不打算读完大学。 学校规定,五门课不及格,不发学位证,七门不及格,不发毕业证,十门不及格,清退。 如果颍玉连补考都不参加,直接就没有毕业证。 可是,目前除了拖时间,暂时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第0045章 李琼道谢 葛凯倪邀请颍玉:“我去过了你家,还得了你那么多好处,寒假你跟我回家去,我要好好招待你,省得我不在的时候,你悄悄死了,我可不愿欠着你人情活着。” 不知道自己那根自称天尊,呆在巴掌大的地方不肯挪窝的神棍,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对颍玉这样的情况有没有办法。 “好。”颍玉没有犹豫,呆在随城等死,还不如出去走走。 她这二十多年来,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卢镇修炼,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期末考试完,离正式放假还有两天时间,林博弈征求葛凯倪的意见:“南下的票都买了,北上的票很多没买到几张,辅导员让问一下没票的同学,是不是可以延迟回家,腊月二十九三十的票好买,那几天没啥人坐火车,躺在座位上睡两天都没人打扰。” 葛凯倪摇头:“那时候再回去,在家里能呆几天呀,不用买了,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靠两条腿走呗,她奔跑起来不比大巴车慢,不就三千多里路吗,用的时间是比坐火车长点,可也比大年初一才回到家强吧,爸妈还不得急死。 正好颍玉想见识由南到北的沿路风景,自己就陪着颍玉一路过去,她会法阵,不用颍玉风餐露宿什么的,也不用怕累着颍玉,背着个娇俏的小女生,跟背上沾了根稻草没区别。 “还有一个办法,”林博弈来了个大喘气,“田教练他们有车队去北方,咱们搭顺路车。” “这办法可行。”颍玉赞成。 葛凯倪的底子她查得很清楚,比起他家来,家境虽过得去,却没有私家车,亲朋好友里有车的,还没有到开车跑几千里来接葛凯倪的关系。 其他无论什么办法,辛苦的都是葛凯倪,她跟着葛凯倪已是一个累赘,要是太辛苦葛凯倪的话,葛凯倪是不会嫌弃她,可她心里会发虚。 她自己不止有私家车,还有私人飞机,可一旦动用这些交通工具,必少不了家族的监视。 如果随训练基地的车队走,家族监视依然不可避免,有葛凯倪这个引灵体在,有田獒匿息法的掩护,她可以做很多事情来干扰家族监视,真真假假,谁也弄不清她的实际状况。 “好吧。”颍玉都同意了,葛凯倪无所谓。 葛凯倪收到黑狂的传音,寒假葛凯倪回家,他不想离开葛凯倪太久,问怎么处置花坚忍。 自交易会那晚后,花坚忍既没报复葛凯倪,也没和天机宗的人联系,全心用在考试上。 现在考试结束,花坚忍打算先回家给家里交代一声,然后去天机宗跟着师傅修炼。 葛凯倪指示:“你回来,花坚忍师傅底细咱们虽不知,毕竟是宗主,难免不会发现你。” 黑狂不愿进画册,天目阵是花仙子的地盘,他也不愿进去,自愿寒假留下给葛凯倪守店。 晚上,林博弈来店里转述田獒的答复,碰到葛凯倪正在加工净菜,是嘟嘟和雷秀送来的,雇主是李琼。 见颍玉忙前忙后给葛凯倪打下手,林博弈惊讶:“你就不怕颍玉弄砸了你的生意?” 伸手就要接过颍玉手里的活,颍玉冷着一张脸,对林博弈不理不睬。 葛凯倪满不在乎:“弄砸就弄砸了呗,赔就是了,反正她有的是钱。” 林博弈好奇颍玉的冷淡:“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他却不知道,这个颍玉,是带着镜肖纱的仓鸮。 真正的颍玉,因身体越来越弱,养在天目阵。 没得到颍玉的回应,老好人林博弈也不生气,转达田獒的意思:“凡是和训练基地签约的同学要搭顺风车,车队都答应,你是护林员,也算是自己人,自然可以。” 至于颍玉,本身和训练基地关系就不一般,搭顺风车这事不用其他人操心。 林博弈前脚走,罗娟和李琼后脚进门。 仓鸮怕以颍玉的面貌应付罗娟和李琼露出马脚,在两人进门之前,回了动物画册。 与上次应傅若理请客喝复血汤时相比,李琼的气色好了许多,蜡黄中透着红润。 说话时也不再是那么有气无力:“葛凯倪,上次是我无礼了,这次是我真心想在你这里做净菜加工,没有别的意思。” 葛凯倪嬉笑:“你就是真对我意图不轨,我也没什么可让你图的呀,论钱,你看不上,论貌,没有一个男人看得上。”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相干的人,她懒得费那个神。 李琼结舌,不知该怎么接葛凯倪的话。 这到底是不是女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把图谋不轨,男人什么的挂在嘴上。 罗娟打圆场,先对李琼说:“怎么样,我就说嘛,你那点小心眼,在葛凯倪这里根本不算个事,葛凯倪才不会跟你计较,我没有骗你吧。” 转而对着葛凯倪:“李琼因身体不好,被家里人惯得连个心眼都没有,来了一趟你这里,虽说受了点罪,身体却好多了。 “她也不懂怎么谢你,仗着钱多,想照顾你的生意,你只管往狠了宰。” 葛凯倪依旧嬉皮笑脸:“那好,我就不客气了,本来她的菜做法就简单,一个菜十块钱加工费都嫌多,现在我收十六块八,数字好听,大过年的图个吉利,这下够狠了吧。” 总共也才十个菜,加工费一百块钱,现在成了一百六十八块钱,多出来的六十八块钱,对李琼来说不痛不痒,也就意思意思。 李琼莞尔:“其实这次的净菜,我是为了答谢你特意请你吃的,只是还得辛苦你自己做,因为别的地方的菜,实在没有你自己做的好吃。” 有别人在葛凯倪这里做的净菜加工,她吃过,味道确实不比那些名厨做得差。 “哎哟,那我岂不是占了很大的便宜。”葛凯倪呵呵笑。 李琼诚心道谢,“钱是其次,我问过那些喝过汤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受益,其中受益最大的应该是我,你的汤,物超所值,五十块钱一碗都亏了。” 如果葛凯倪是个有名气的,或是有个名望高的人撑场子,那一碗汤可就不止五十块钱了。 李琼问起仓鸮:“我要向倪师弟当面道歉,你们不是亲姐弟,却能互相维护,我很羡慕。” 父母很爱她,怕多个孩子就少了时间照看她,不管家族怎么逼迫,没有再生,父母为了断绝家族的企望,双双做了结扎手术。 她的那些族兄族弟,别说维护她了,根本恨不得她早死,也好过继给她父母,继承财产。 见提起仓鸮时葛凯倪脸色不好看,罗娟巧妙把话岔开,三人有说有笑地吃饭。 葛凯倪嘱咐李琼:“你的体质不适合大补,平常的饭菜反倒对你有好处,只要营养均衡就行,快过年了,你好自为之。” 李琼学葛凯倪嬉皮笑脸:“你放心,为了我的小命,我也不会把自己撑死。” 说笑间,李琼又订做了一年四季穿的衣服:“我觉得你给罗娟做的衣服很好看,比我那些钦定名设计师做的不差,我明年的衣服就靠你了。” 这是李琼的示好,葛凯倪顺势接下:“好啊,有大客户难道我还嫌钱烧手不成?”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我用的料子都是批发市场的货,没弄过高级的,弄坏了你的料子我可赔不起。” “不用赔,不用赔。”李琼直摆手,不知该说什么。 说自己不差钱吧,怕葛凯倪想多了,说没关系吧,似乎很勉强,李琼一时急得脸通红。 罗娟哭笑不得:“葛凯倪逗你玩呢,你可别再急出毛病来。” 葛凯倪哈哈笑,李琼其实蛮单纯的,是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 给李琼把脉,顺便把李琼体内再次积聚起来的少量灵气,导入自己的经脉。 李琼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问怎么回事。 葛凯倪胡诌:“班上人都称我大神儿,想谁好的时候,摸谁一把谁就好,看谁不顺眼了,吹一口气就能让谁痛不欲生,你没有听说过吗,那你可就孤陋寡闻了哈。” 李琼被逗乐,“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呢,抓一把毫毛,吹一口气,变出满地的葛凯倪。” 能和葛凯倪开玩笑,说明李琼已经完全放开,罗娟松了口气,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三人在插科打诨中,将十个菜吃了个干净。 主要是葛凯倪在吃,李琼和罗娟每个菜夹几口就饱了。 葛凯倪还煮了个慢性泄气的汤,三人就当酒互相碰杯。 这汤主要是针对李琼的,可保她一个寒假不被灵气撑着。 罗娟喝了也没坏处,可以排毒养颜。 至于葛凯倪这个药石罔效的人吗,就当喝水了。 一顿饭,宾主尽欢,李琼和罗娟尽兴而去。 仓鸮给葛凯倪提建议:“李琼是斥灵体,和主人的体质刚好相反,要是主人能引导李琼修炼,和主人相伴,对主人很有好处。 “做为斥灵体的凡人,体内有灵气会生病,但做为斥灵体的修者,灵体靠近无异于自杀。 “主人是天生引灵体,神魂夺舍者的首选目标,有斥灵体相伴,等于带了个天然灭杀器。” 葛凯倪有疑问:“好处都是我的,人家为什么要听我的?” 仓鸮解释:“斥灵体一旦修炼,想要提升修为,也是需要大量灵气的,她排斥的是有生命的灵体,而不是灵气,被她灭杀掉的灵体,可以转化为灵气为她所用。 “所以,斥灵体和引灵体相伴,好处不完全是引灵体的,两者互为辅助,奔着引灵体而来的灵体,被斥灵体所灭,转化而成的灵气,两者都可享用。 “而且,就是李琼的身体好了,她最多活到寿终正寝,如果能引导她修炼,可以延长她的寿命,她没理由不高兴,谁不想长生呢。” “听着是不错,”葛凯倪心动,“可我如何引导一个斥灵体引气入体呢?” 这问题难住了仓鸮:“可以请教黑风前辈,要是黑风前辈也不知道,这事总会有办法的。” 第0001章 真真假假 学校已放假,因火车票的原因,学生们回家的时间有早有晚,最早的考完试当晚就走了,最晚的,要到大年三十那天。 等着回家的时间,同学们大肆狂欢,葛凯倪这里的净菜生意也越来越火,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凌晨两三点还有人上门要求做夜宵,葛凯倪有求必应。 仓鸮已经摘下镜肖纱,恢复本来容貌,在店里帮忙。 “葛凯倪,你看到颍玉没有?”顾木急匆匆来到店里。 “没有啊,前两天她还来我这儿玩票来着,后来我只顾忙,就没有见过她了。”葛凯倪把一盘炒好的菜递给顾木,顾木顺手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其实颍玉就跟在顾木身后,顾木看不见而已。 即便顾木是颍玉最信任的人,葛凯倪也不会说实话,有一个人知道消息,就有可能外泄。 半夜送走最后一批加工宵夜的人,葛凯倪和仓鸮漫步在上碧翠山,上了碧翠塔。 今晚是月半之夜,天上有薄薄的黑云,虽有月光,但朦胧不清,却也不耽搁看清碧翠塔正中间坐着的人,傅若理正静心打坐。 傅若理身上灵气波动微弱,也就是刚刚引气入体。 塔顶只有那么大,葛凯倪和仓鸮自然不会继续呆在这里,打算离开。 “葛凯倪,不要走。”葛凯倪即将跳下碧翠塔时,傅若理开了口。 葛凯倪站住,回头看着傅若理。 傅若理站起来,靠近葛凯倪:“你做我女朋友吧,有我在,你不用再那么辛苦。” 葛凯倪嗤笑:“是吗,我这人只爱钱,俗不可耐。” 南郊公园野炊时,葛凯倪说她爱钱,傅若理骂她俗 傅若理不为葛凯倪的冷嘲所动,伸出手将葛凯倪揽在怀里。 没有预想中柔软的女体,而是冷硬的石头。 傅若理蓦然松手,抬头对上仓鸮阴鹜的双眼,再往上看,葛凯倪站在仓鸮肩头。 傅若理一往情深:“我以后不会再和别的女生约会,专心对你一人,我已是修者,也会引导你进入修真界,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长生,做永世不分离的道侣。” 竟然有这样自以为是的人,葛凯倪被逗笑:“即使你修成柳下惠,也跟我无关。” 和仓鸮一起跳到旁边的树上,借着树身下到地上。 既然傅若理没有看出她有修为,那就让傅若理继续误会下去吧。 她只是好奇,傅若理怎么进度这么快,给她送晚会票时,傅若理身上的灵气还不明显。 仓鸮也不明白:“晚会开始前我还找机会检查过他的经脉,没有引气入体。” “晚会开始到他上台表演,其间有一个多小时,是不是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他是变异音属性灵根,以前灵气充足时已属于天才,现在修行越来越难的境况下,他这种灵根属性更是比大熊猫还稀奇,有人抢他,也不是不可能。” “是不是有人提前下手,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葛凯倪拿出天目阵。 十息后,花仙子禀报:“傅若理体内有属于音修的灵气团,封印在丹田附近。” 葛凯倪和仓鸮对视,灵气不入丹田,难道引导人并不想帮傅若理,准备随时撤出灵气? 这样算来,那人虽引导傅若理引气入体,却不想傅若理得到好处,这是图什么呢? “探查他的识海。”仓鸮给花仙子下指令。 这次用了二十息的时间,花仙子禀报:“识海裹有灵雾,探不进去。” 葛凯倪不明白了,那位引导人这样真真假假,是想干什么。 到了约定搭顺风车的时间,仓鸮再次戴上镜肖纱充当颍玉,和葛凯倪去往车队。 两只冠鹰被葛凯倪放飞,两只小家伙信誓旦旦说能找到葛凯倪的家。 离老远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嘻嘻哈哈夹杂在几个男声里,葛凯倪不禁莞尔,有活泼的嘟嘟在,这一路不用担心寂寞了。 走近了,只见林博弈跟老鹰护小鸡一样,高大的身影围着嘟嘟打转,嘟嘟则在几个大卡车中来回穿梭,比较哪个车斗高一些,坐在里面风会小一些。 田獒迎过来:“等下出发时会把车篷布搭起,不会吹到风的。 “车里有同事自己带的被子,轮班时他们不盖,你们几个女生可以盖着睡觉。” “几个女生?”葛凯倪直觉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有买到票却上不了火车的人,听说咱们车队搭载学生,也托关系搭顺风车。”田獒指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还不少,约莫有五六十个,比他们训练时人还多。 葛凯倪扫了那几人一眼,双眼微眯,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在这里也能遇见熟人。 “葛凯倪,你也来搭便车呀。”傅若理满脸惊喜地过来打招呼。 “是呀,还真是巧。”葛凯倪应付性地回应一句,叫了一句嘟嘟。 如果没有傅若理的表白,她见了傅若理尽管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暴躁,不过还能和平共处。 有了傅若理的表白,她打心底里排斥傅若理,此时已是强行压制着戾气,才不至于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发脾气。 “哇,葛凯倪你终于来了。”嘟嘟圆滚滚的小身子,像个球一样滚进了葛凯倪的怀里。 “喂,刚摔了跤,你咋就不长记性,还跑那么快。”林博弈在嘟嘟身后大喊大叫。 葛凯倪好笑:“我说林妈,你要是急着想看孩子,就赶紧结婚生一个。” 林博弈紧张嘟嘟的程度,和她紧张小堂妹的程度没有区别,这不是看孩子是什么。 有他这么宠着,嘟嘟越是玩得肆无忌惮。 就像小侄女,越是看葛凯倪紧张他,他越是玩葛凯倪不准他玩的东西。 “葛凯倪!”嘟嘟不满葛凯倪的调侃,两只胖嘟嘟的小手,使劲揉捏葛凯倪的脸。 “哎哟,知道了!”葛凯倪嬉笑。 把嘴凑向嘟嘟的脸蛋,惊得嘟嘟一下子从她怀里窜出去,被林博弈逮了个正着。 嘟嘟冲葛凯倪瞪眼:“你有了颍玉,还要来招惹我。” 挑拨站在葛凯倪身后的仓鸮:“喂,你家葛凯倪移情别恋,你也不管一管。” 仓鸮一脸痞相:“那说明我家葛凯倪有魅力,有人想要移情别恋,还没人搭理呢。” 这是养在天目阵的颍玉,看到外面的状况而做出的反应,仓鸮只是她的镜像而已。 “嘟嘟,不要胡说!”林博弈突然喝斥。 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嘟嘟原本满是笑意的眼里,蓄起了泪水,挣脱林博弈,跑进夜色。 葛凯倪示意仓鸮跟着嘟嘟,冲林博弈发火:“嘟嘟只不过是玩笑,你发什么疯!” 林博弈解释:“平时在班上开玩笑就算了,这里可不都是咱们自己人,难免被人说闲话。” “她还是个孩子,谁说她闲话谁龌蹉!”葛凯倪那个气呀。 十五岁,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上初中,嘟嘟已经生活在已成年的大学生中,学习上早慧的孩子,对人情方面基本都懵懂,大多时候都是鹦鹉学舌,自己不一定懂得是什么意思。 和仓鸮一起追过去的,还有傅若理,不同于仓鸮只跟在嘟嘟后面看着嘟嘟不出事就行,傅若理伸手拉住嘟嘟,往葛凯倪这边走。 傅若理邀请葛凯倪:“我约了驾驶舱的后排位置,有暖气,还能睡觉,够你和嘟嘟两人坐了,我去车斗子里凑合一晚,明天我就到家了。” 所谓约了位置,说明白点就是掏高价买的位置,要不凭什么别人搭顺风车坐在车斗子里,他就能坐在有空调的驾驶舱。 他这个位置,比火车软卧还贵,要是太便宜,谁都愿意掏钱坐驾驶舱。 “不用你这么好心!”林博弈一把揽过嘟嘟,拿出手帕替嘟嘟擦眼泪。 “我也不用,谢谢你的好意,”葛凯倪客气。 回头问田獒:“车什么时候开,听说年前气温骤降,能早点到家最好,省得咱们南边的冷和北边的冷,一个都没逃过?” 田獒扯着嗓子喊,“凌师兄,搭车篷布了。” 随着一个小伙子的应声,二十几个人一起动手,十五辆车的车篷布很快搭好。 凌剑鸣清点了一下人数,人都到齐了,催促着大家上车,这就出发。 嘟嘟还在抽噎,挣脱林博弈,揪着葛凯倪的衣服不放,葛凯倪拉着嘟嘟上了中间一辆车。 林博弈也要跟着,葛凯倪劝他:“你和嘟嘟暂时分开好些,省得她哭个不停,大冷的天,脸哭皲了容易生冻疮,这一路可就不好受了。” “那你有事记得叫我。”林博弈上了后面那辆车。 傅若理追过来:“葛凯倪,车斗子里冷,女孩子的皮肤不经冻,去我那里吧。” 颍玉嘲讽:“你要是真心讨好女孩子,干吗不租个房车,那才叫舒服呢。” “哦,对了。”颍玉的出声提醒了葛凯倪,“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让颍玉和你一块吧,颍玉身体不好,坐在车斗子里受不了,人家到我家去做客,弄得一身病可就不好了。” “好啊,那就谢谢你了大帅哥。”颍玉迫不及待地往傅若理约的那个驾驶舱去:“真冷!” 傅若理想阻止颍玉,可又说不出口,有些呆愣。 葛凯倪话赶话:“谢谢你了,本来照顾颍玉是我的事,可我这里还有个嘟嘟,你也知道,嘟嘟和颍玉向来不对付,把俩人放在一块,谁也不得安生,只有劳烦你多照看颍玉了。” 看着去的是颍玉,实际是颍玉和带着镜肖纱的仓鸮,天目阵在仓鸮的身上。 仓鸮气愤傅若理觊觎他的主人,颍玉对傅若理这种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以为女生都应该对他倾心的花心大萝卜看不上眼,一人一鬼联手对付傅若理,这可有得玩了。 应该说是一人两鬼,天目阵里还有一个花仙子呢。 “客气啥,”傅若理笑得勉强,“照顾你们六朵金花,本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夜色降临,嘟嘟也玩累了,加上刚才的抽噎,眼睛已睏得睁不开,哈欠连天地缩在葛凯倪怀里打起了小呼噜。 葛凯倪好笑,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也难怪林博弈不放心。 林博弈在嘟嘟刚睡着时就上了葛凯倪这辆车,看嘟嘟睡熟了,从葛凯倪怀里接过嘟嘟:“我来吧,你赶紧休息。” 第0002章 保重 田獒打开他的背包,拿出一条军用被,递给葛凯倪:“不早了,你也睡吧。” “我自己有带的。”葛凯倪打开她的特大号背包,抽出一条羽绒被,在角落里睡好。 田獒用被子把林博弈连同嘟嘟包住,他自己翻出车斗子爬进驾驶舱。 葛凯倪睡觉本来只是做样子的,处于陌生的环境,她要保持警戒心,可不知为什么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安稳,直到第二天下午,她被争执声吵醒。 傅若理目的地到达,来和葛凯倪道别,田獒和林博弈守着车篷门,就是不准傅若理上车。 葛凯倪睁开眼,正对面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嘟着个嘴,眼睛想睁不睁的。 嘟嘟揉着眼睛嘟囔:“傅若理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林博弈都说过你在睡觉了,他还非要上车来道别,我去骂他。” 葛凯倪一把摁住嘟嘟:“那是他的事,咱们的事是睡觉。” 简单一个催眠术,嘟嘟又打起了小呼噜。 刘队长以傅若理扰乱车队秩序压制,才算打发走了傅若理。 葛凯倪闭着眼睛继续装睡,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不得已起来。 “葛凯倪,吃饭了。”颍玉爬上车,从背包里一个个往外掏碗,每打开一个都冒着热气。 这次是真颍玉,仓鸮可以戴着镜肖纱顶替她说话做事,可吃饭这件事不能代替,刚才一人一鬼教唆傅若理闹事,趁乱互换身份,这会儿仓鸮呆在天目阵。 林博弈看着另外四个大背包:“那里面不会也是吃的吧?” 颍玉早饿得前心贴后背了,顾不得得回答,递给葛凯倪一副碗筷,自顾自开吃。 林博弈也不客气,去自己背包里拿出两副碗叉,就着葛凯倪的饭菜开吃。 “嗯,好香,有好吃的也不叫我,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嘟嘟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拿起林博弈放在一旁的空碗筷也开吃,嬉笑着和另几个抢菜。 嘟嘟逗田獒:“看着我们抢来抢去好玩是吧,再耽搁,你可就没得吃了。” 田獒拿出自己的碗筷,加入吃饭战斗中。 一路上车队走走停停,要么是有人下车,要么是加油,葛凯倪的背包里装着个酒精炉,随时可以热饭菜,她把热乎饭菜分给车队的人吃,至于其他人,就不关她的事了。 谁也没提傅若理闹着要上车和葛凯倪告别的事,葛凯倪也就装作不知道。 越往北走,天越冷,除了车队的人外,车上只剩下葛凯倪、颍玉、林博弈和嘟嘟。 车队停在一处悬崖底休息的时候,四人下车活动筋骨,刘队长请四人去驾驶舱后排坐。 葛凯倪和嘟嘟上驾驶舱体验,确如傅若理说的,驾驶舱有暖气,比车斗子里舒服多了。 葛凯倪还是愿意呆在车斗子里,地方宽敞,嘟嘟受不了寒冷,呆在驾驶舱不肯出来。 休息了一会儿,车队继续赶路。 “嘟嘟好像感冒了,你不去看着她?”葛凯倪催林博弈。 林博弈摇摇头,神情冷淡,看着车棚顶,不说话。 葛凯倪心里升起怪异感,这已经是第二次有这样的感觉了,第一次是在南郊公园。 那次她从入定中醒来,和林博弈说声谢谢,林博弈就是这样的冷淡。 “我去陪嘟嘟。”葛凯倪跳下车。 颍玉自然是葛凯倪去哪他去哪儿,田獒也下车和别人换班。 三个人一走,林博弈躺倒,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掏出一粒带着彩色云纹的白色丹药塞进嘴里。 嘟嘟确实感冒了,脸色潮红,无力地躺在座位上,葛凯倪给她把脉,她都懒得反应。 车队有带的常用药,做为队长的凌剑鸣亲自送过来,不过葛凯倪没有要。 这都是些成药,是训练基地的医生专门给车队的大老爷们配制的,药劲之猛,不适合嘟嘟这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葛凯倪有自己的办法。 她抱嘟嘟进了车斗子里,拿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往里注满药汤,以灵力加热药汤,在大桶周围布了个结界,脱去了嘟嘟的衣服,吧嘟嘟放进大桶里。 “咦?怎么好好地起雾了,”有车队的人好奇,“这个路段还从来没有起过雾。” 仓鸮给葛凯倪传音:“主人,这雾来的好突兀,是灵雾。” “你是说,有修士正在修炼!”葛凯倪立马警戒。 荒山野岭的,最是打劫的好场所。 仓鸮给葛凯倪安心:“这个修者没有恶意,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怎么见得?” “感知不到对方,可见对方的修为远高于我,要是想要对付你我,何必弄这么大的阵势。” 葛凯倪仔细想想,仓鸮说的确有道理,拿出银针,安心给嘟嘟针灸。 白雾越来越浓,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凌剑鸣下令原地休息,等雾散了再走。 林博弈呆的那辆车的车斗子里,充斥着浓浓地白雾,林博弈的身上结有一层白色的寒霜,围绕着他的白雾,像是滚烫的开水在翻腾。 夜色降临,寒霜凝结成冰,林博弈的面目模糊不清,整个像是一个没成形的冰雕。 白雾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散去,嘟嘟的感冒也完全好了。 刘队长下令车队出发,嘟嘟不放心林博弈,跑过去看,葛凯倪听见她大叫:“你干什么?” 葛凯倪吓了一跳,以为林博弈怎么了,赶紧跑过去。 林博弈背着他的旅行包正跳下车:“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不就是提前离开吗,你放心,刘队长会把你安全送到。” 葛凯倪也觉得奇怪,“你应该比我要后下车吧,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谁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开学时徒步上学,就是从那里抄的近路,”林博弈指向前面悬崖中间的夹缝,“翻过这个地方,再走几里路,就是村庄。” 嘟嘟觉得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也要徒步回去?” “没错。”林博弈笑得洒脱,顾自走向那条夹缝。 嘟嘟追着他跑,葛凯倪紧随其后。 看见夹缝里确实有一条小道,不像是没人走过的样子,嘟嘟才有点心不甘地拐回车队。 问凌剑鸣:“翻过去真的有村庄吗?” 得到凌剑鸣的肯定,嘟嘟闷闷不乐地坐回驾驶舱,葛凯倪回车斗子,车队出发。 车队走远,林博弈出现在悬崖顶,手握一粒白色有云纹的丹药,看着车队离开的方向,眼中是浓浓的不舍:“保重!” 第0003章 双魂人 原先预计可以五天多时间到家,因灵雾的原因,葛凯倪到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临离开车队时,田獒告诉了葛凯倪车队的目的地,正是他的家乡:“方圆几十里就我们一个村子,现在我们村也没有了,那一带就真再没有一个活人,上面准备在那里再建个基地,恰巧我休假回去,上面就提前派车队随我过去勘察地形。” 其实,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有人去打扰亡灵,可这是上面的指示,他无力抗拒。 葛凯倪安慰田獒:“无论我师傅去不去,我寒假都会去你那里一趟,你有什么要求现在提出来,我会向师傅请教,尽我所能满足你。” 田獒摇头,“政府曾经规划把村子迁去交通便利的地地方,可他们习惯了避世的日子,没有一个人愿意走,现在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愿受拘束的。 “我只有咱俩说好的那个要求,见我爸妈一面,他们了却夙愿,我也能安心。” 葛凯倪将灵力逼向双眼,运转修为仔细观察田獒,田獒体内有两个叠加的神魂,一个是田獒本身的稚童模样,一个是她见过的那只狗,缩成小小的一团,环抱着田獒的丹田。 “你知道你体内住着一个狗吗?”葛凯倪贸然问了出来。 “知道,”田獒神情木然,“自从我身上住进这只狗,我就会了隐匿法,也再没有长大过,爸妈怕我活不到成年,听郎总教练说可以治好我,才同意我出村子,要我再也不要回去。” 狗并没有恶意,他寂寞的时候还会出来和他玩,有人欺负他的时候,狗的身体使劲长大,那些欺负他的人看不见狗,却能被狗的身体推开。 莫名其妙被推开的次数多了,他被别人当成了怪物,再也没人愿意接近她,他更加寂寞。 到随城后,狗很少再出他的身体,仅有的两次,都是他去学校找葛凯倪的时候。 “你能看见那只狗?”葛凯倪惊奇,“你不怕吗?” 田獒苦笑:“我们村大多人小时候都有两个魂,他们也都能看见另一个魂,只是别人没有停止生长,十六岁后另外一个魂就走了,我没再长大,另一个魂也没有离开。” 对他来说这事很自然,根本没有怕不怕这一说。 “你们在说什么?”嘟嘟凑过来,蔫哒哒地没有精神。 连续七天的颠簸,最初的新鲜感早没了,有的只是枯燥和烦闷,嘟嘟都哭了好几回了。 葛凯倪把嘟嘟揽进自己怀里:“我快要下车了,给田獒交代照看你的注意事项,尤其是千万别让你盯着水看,前面省界是一条大河,怕你想不开拿自己喂鱼。” “你才想不开拿自己喂鱼呢,”嘟嘟抬手掐对面田獒嫩嫩的小脸,“河面都结冰了,我喂鱼还得费劲先把冰面砸开,你说是不是田教练?” “嘿嘿,是呀,有那砸冰的功夫,你还不如教我读书呢。”田獒任由嘟嘟欺负。 每次嘟嘟想哭脸,田獒就送上门给嘟嘟欺负,插科打诨逗嘟嘟开心。 葛凯倪和颍玉一起,给车队每人送了一份热饭菜,拜托人家照顾嘟嘟,两人这才离开。 和葛凯倪一起的,是戴着镜肖纱的仓鸮,颍玉在天目阵里的情况不容乐观。 葛凯倪怎么都没想到,有天目阵养着,依然阻止不了颍玉的衰弱,此时的颍玉已经意识模糊,葛凯倪没有回家,而是先去找神棍。 神棍居无定所,别人想找他费劲,葛凯倪一找一个准,把神棍堵在旱地上其中一个山洞。 “想让我救她,可以呀,先叫一声师傅听听。”神棍吊儿郎当一副欠揍的嘴脸。 葛凯倪把颍玉放在神棍栖身的干草堆上,正儿八经抱拳:“师傅!” “哎哟。”神棍一屁股坐在地上。 指着葛凯倪骂,“哄了你九年都不肯叫,这一下子叫的这么顺溜,你想吓死我。” “那你到底救不救??”葛凯倪黑起脸。 “那也得看看我救不救得了呀,”神棍从地上爬起来,给颍玉搭脉,“暂时死不了,你把她搁在我这儿吧,去把胖子找来,身体不治好,魂好了也没地方呆呀。” 葛凯倪威胁:“你最好把她治好,否则我学也不上了,反正师傅都叫了,就天天跟着你,你做一次道场我拆你一次台。” 神棍乐呵:“行行行,为了你这声师傅,我也豁出去了。” “记住你说的话。”葛凯倪冲神棍挥挥拳头,扭头要出山洞。 “哎,等等,”神棍一把拽住葛凯倪:“把鸡给我留下,有大用。” “什么鸡?”葛凯倪一头雾水,她下车就马不停蹄来找神棍,哪有功夫给他做鸡吃。 “就是图谱里孵小鸡的那只大公鸡。”神棍恨不得在葛凯倪身上搜。 “图谱?”葛凯倪这才想起,动物画册里是有一只大公鸡。 咬牙揪住神棍的衣领:“好好的你非要塞给我一本画册,搞得我三番五次差点丢命,现在又说是什么图谱,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里面有大公鸡在孵小鸡,图谱又是什么鬼!” “你傻呀,”神棍鄙视,“我是通灵大师,当然知道图谱里有什么鬼,鬼都知道对号入座,只有你笨,连那是个兽鬼喜欢的鬼窝都想不到,你放出大公鸡,看看它有没有变化。” 葛凯倪拿出动物画册打开,放大公鸡出来。 大公鸡的神魂比初见时要稳固,也更加神色倨傲,在山洞巡视一圈才开口:“这鬼地方还没有鸡窝好,虽说公鸡孵蛋有违鸡伦,我还是愿意呆在鸡窝里孵小鸡。” “挺有主见哈,”葛凯倪合住画册,一脸玩味,“要不咱们换换,我叫你主人,或主鸡?” 大公鸡吓成了斗鸡眼:“主人,我已经死了,不能再煮鸡了,再煮连鬼影子都没了。” 葛凯倪冷脸:“知道谁是主人就好,你好好呆在这里听神棍的话,要不我真煮了你。” 看大公鸡的变化,画册确实是兽鬼休养生息的好地方,鬼屋太难听了,还是图谱好些。 葛凯倪再次打开图谱,把花面狸、白兔、棕兔都放了出来。 白兔的长耳朵伸长,整个身子挂在葛凯倪胳膊上,边荡秋千边撒娇:“主人,我和棕棕可以在外面玩几天吗,棕棕很闷呢。” 棕兔蹭过来用长耳朵试探了几下,看葛凯倪没有反感,也把身子挂在葛凯倪胳膊,随着白兔一起荡悠。 第0004章 七窍出丝 葛凯倪答应:“玩可以,但不能当恶鬼。” 说是这么说,有神棍在,她也不怕两只兔鬼做出格的事。 神棍看着仓鸮乐呵:“你到底是有多想我呀,在外面上学还把个鬼弄得和我一模一样。” “嘁,自作多情,这是黑风给我弄的,”葛凯倪不屑,“你还别说,仓鸮教给我的东西,可比某半桶水强多了,哪像某人,死皮赖脸要当人家师傅,却一问三不知。” 提起黑风,葛凯倪心里担忧,黑风那么贪吃,说好的放假时来取妖兽肉的,她都回来了也没见黑风的影子,是不是出了意外,问神棍知不知道黑风的去向。 神棍赶苍蝇一样轰葛凯倪出去:“你傻呀,它没找你不是更好,妖兽肉大补,你自己吃。” 葛凯倪无奈,丢给神棍一盒旧毛笔,把五只兽鬼和图谱通通留给神棍,而后出了山洞。 这毛笔还是林逸沁送她的呢,被她用来借花献佛,神棍的符笔早都秃噜毛了,舍不得换。 “哈哈,这可都是好东西。”神棍抱着盒子乐呵。 “就这么点出息,还想当丫头的师傅。”一声冷哼,黑风凭空出现。 神棍一脸你也不过如此的神情:“你老人家大出息,想送人家妖兽肉想得不得了,你倒是明说呀,还不是藏头露尾的,反倒弄得人家以为你怎么着了呢。” 黑风双眼紫光闪烁,盒子里的毛笔飞起,漂浮在颍玉身周,如蚕吐丝一样有根根灵力丝从毛笔射出,相互交缠成网,把颍玉笼罩在里面。 神棍卷曲的短发渐变渐长,发梢钻进灵力网,伸进颍玉的鼻子、耳朵、嘴巴、眼睛。 颍玉神情痛苦,身体不停翻转扭曲,张开嘴却又发不出声音。 “别看。”白兔用耳朵捂住棕兔的眼睛,拉着棕兔一头扎进仓鸮的领子里。 “胆小鬼。”大公鸡鄙视兔子。 自己却一步步退到仓鸮身后,掩耳盗铃地把头塞进翅膀下。 花面狸越看越来劲,经不住好奇往前凑,离灵力网越走越近。 灵力网忽地开了一个裂缝,花面狸想后退已经来不及,被裂缝大力吸进灵力网,散成青烟渗进神棍的头发,随着头发一点点进入颍玉的七窍。 颍玉动作幅度越来越小,直至不再动。 神棍的头发由发梢端开始变白,白色蔓延。 先是头发,再是头皮,而后是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脖子,由上而下,神棍最后整个人成了一尊白色冰雕。 山洞里的气温骤降。 “收。”黑风厉喝。 神棍的头发从颍玉的七窍往出倒退,发梢拉出万千白色灵力丝,越来越长,越来越多,灵力网被挤满崩溃,灵力丝还在源源不断从颍玉的七窍而出。 山洞已被灵力丝占去一半空间,灵力丝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山洞里的气温越来越低。 自诩不怕冷的仓鸮,感觉魂都要被冻僵了,抓起大公鸡塞进衣服里,慢慢往洞口退。 还没到自家所在的胡同,葛凯倪就听到家里鸟语四射,两只冠鹰和两只翠鸟吵得热闹。 葛凯倪不禁莞尔,老爸越活越像老顽童了,明明那四只已经偃旗息鼓,老爸三两句就逗起新一轮的争吵。 还有个人的声音在旁边起哄,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管管是谁。 葛凯倪推开门:“小姑父,你这是又输给我爸几盘棋呀,没地儿撒气了拿鸟出气。” “嘿,你个妮子,越来越不招人待见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输给你爸了。”管管瞪起一双虎眼,“还有,明明是你爸起哄架秧子来着,怎么就赖到我头上了。” “哎哟妮子,你可回来了。”葛辛丑巴巴地跑过来,伸手摘葛凯倪身上的巨大背包。 前面挂一个,后面背一个,这怎么看着像逃难的呢,葛辛丑心疼得不得了。 要是女儿坐火车回来,他还能去接车,女儿搭顺风车回来,回家没个准点,这几天可把他和老伴担心坏了。 葛凯倪身子一扭避开:“可重着呢,爸,别闪了您的腰。” 两只冠鹰扑棱棱飞过来,一边一个站在葛凯倪肩头,争着抱怨:“姐姐,你可回来了,这几天我都没吃饱。” 从随城飞到恽县,一路风餐露宿,不但没有灵肉吃,到家还被两只翠鸟排斥,家里什么都不准它们碰,委屈死它们了。 葛凯倪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小姑父家养殖场有很多虫子吃,你们自己去捉,带回来我帮你们处理。” 两只冠鹰立马围着管管上下翻飞,那架势,管管不走它们就不停。 管管笑骂:“你个死妮子,回来就撵我走,看我不告诉你小姑收拾你。” 葛凯倪才不怕他的威胁,从口袋里掏出个首饰盒:“那我这东西可就不能给你了,肉包子打狗的亏我才不吃。” 脑袋上挨了一巴掌,葛辛丑嗔怪:“没大没小,怎么跟你管管叔说话呢。” “嘿嘿,”管管才不管肉包子是谁狗是谁,从葛凯倪手里拿走首饰盒,打开看过,顿时乐得嘴巴合不拢,屁颠屁颠地跑了。 他早就想送媳妇一个戒指了,恽县首饰店里的样式他看不上,怕自己离开恽县去别处,媳妇再累着饿着没人照顾,一拖再拖,至今戒指都没买。 还是妮子心细,知道他的心思,凯森和凯拓那两个臭小子,打小白疼他们了,明明在都市上班,都市的首饰店比全恽县的饭店都多,臭小子都不知道给他帮忙。 葛凯倪忙叫住管管:“小姑父,你给大师捎句话,我带了个朋友回来,病得厉害,送神棍那里去了,神棍说让大师帮忙给看看。” “好了好了,我会告诉肥和尚的。”管管随便朝身后摆摆手,奔出院门。 “哈哈,管管叔年纪也不下了,跑得还挺快。”葛凯倪扭头往屋里走。 当面叫他小姑父,是因姑姑年龄小,比葛辛丑小了二十三岁,比葛凯倪只大十岁,兄妹几个叫小姑父叫着好玩。 背地里还是习惯性叫管管叔,管管只比葛辛丑小一岁,也早就退休了。 葛辛丑不放心:“你朋友什么病,怎么不送医院,紫竹神不弄懂的,不靠谱。” 紫竹是神棍的名字,谁也不知他姓什么,平时很少有人叫他的名字,葛辛丑是个例外。 “她这死马当作活马医,”葛凯哄葛辛丑,“去了很多家医院,都看不出是什么病,听我说起神棍的事,非要跟着回来,说什么剑走偏锋出奇效。” 怕葛辛丑追问,话赶话:“我妈呢,又带着雪风去店里啦?” 没听到葛辛丑应声,葛凯倪看葛辛丑脸色不好,感觉不妙:“是不是我妈咋了?” 第0005章 到底是怎么了 “你妈好好的,在店里呢,”葛辛丑叹气,“雪风没了。” 郝沈梅闲来无事,开了个精品店,除了卖自家裁缝做的衣服,再就是卖各种摆件。 “啥?啥叫雪风没了。”葛凯倪着急。 “妮子,你是真不记得了?”葛辛丑心痛,“雪风、雪绒、欣毓,还有涅娃,一块没的。” 女儿出生到五岁,除了会本能地吃东西,村里人都不言不动,都说她活不成,但只要女儿没咽气,自己一家人都不会放弃。 五岁那年,女儿第一次睁眼,之后情况越来越好,虽然体弱不爱长个儿,走路总是摔跤,却冰雪聪明,学什么都快,书法,医术,射箭,她的三个哥哥都比不过她。 十六岁那年,女儿的个子猛长,自家人正自高兴呢,却发现女儿的脑子变糊涂了,不止学习跟不上,连十六岁之前的事也慢慢忘了,乖巧促狭的性子,变的易怒暴躁。 绪欣毓是女儿同班同学,也是女儿自小的朋友,绪涅是绪欣毓的弟弟,和女儿的关系也不错,怎么女儿就把这两人给忘了呢。 女儿用八年时间读完高中外加复读,绪欣毓三年高中读完,顺利考上了大学。 绪欣毓寒暑假都来找女儿玩,女儿却对绪欣毓却很冷淡。 女儿和绪欣毓小时候的事情,要提醒女儿才会想起。 绪欣毓大二那年寒假,和绪涅一起,还有自家的小花猪雪风,小狐狸雪绒,一起掉进旱地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么大的事,女儿竟然不记得了。 “是吗?”葛凯倪恍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沮丧,“对不起,爸,我又给忘了。” “没事,”女儿活下来不易,葛辛丑哪里舍得责怪女儿呢,“你先洗洗休息一会儿,爸这就去买菜,顺便把你妈叫回来,你想吃啥?” “我路过菜市场,顺便买了菜。”葛凯倪进屋就往厨房跑。 打开前面挂着的背包,一样样往外掏东西,牛肉、羊肉、猪肉、鸡肉、鸭肉、鹅肉、白菜、萝卜、西红柿、黄瓜、菠菜、韭菜、鸡蛋,这个时候北方冬天能看到的菜,几乎都有。 只掏了一半不到,葛辛丑就怪上了:“你买这么多干啥,吃不了放着可就不新鲜了。” 葛凯倪嘿嘿笑:“爸,吃得了,我这一年饭量见长,能吃下以前几倍的东西。” “该不会得啥病了吧,也没见长肉呀,”葛辛丑看着女儿消瘦的脸,“爸陪你去医院看看。” “爸,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谁能比我强呀。”葛凯倪往客厅走。 摘下背后的大背包,先掏出黑条石:“爸,你想好棋子上要刻什么花样,我亲自操刀。” “嘿,这石头好。”葛辛丑立即乐呵上了,把黑条石拿在手里反复比划。 葛凯倪拉着葛辛丑在沙发上坐下,心里难过:“爸,雪风雪绒走了,金吱和翠吱寿命超不过十年,这两只小鹰品种特殊,寿命和人差不多,我不带走了,留着给你和妈作伴。” 他们兄妹在钱方面都不用家里操心,还一起出资买了个三亩大的院子,自己盖的房子也宽敞,每间卧室都带有厨房和卫生间,还有客厅餐厅,关起门来就是个独立的小居室。 可是房子再大,平时也只有老两口在家,陪伴他们的,只有宠物。 “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葛辛丑摆手,“小鹰有灵性,跟着你最好,我和你妈有金吱和翠吱陪着就行,生老病死是人的规律,鸟也一样,我和你妈想得开。” 葛凯倪不放弃:“小鹰调教好了,还能说人话呢,你有管管叔陪着,可妈在店里的没生意的时候,就寂寞了,有小鹰陪妈说说话也好呀。” “那你就把小鹰留着吧,”葛辛丑接受女儿的心意,“两只小鹰都挺机灵,你妈喜欢着呢。” 小心试探:“雪皇还在你管管叔那里呢,要不要打电话让你管管叔带回来。” 雪皇是葛凯倪养的金底花蛇,葛辛丑怕葛凯倪也给忘了,伤害到女儿自尊,不敢明说。 葛凯倪笑笑:“还是过几天再带回来吧,蛇和鹰是天敌,我怕雪皇和小鹰打起来。” 爸爸的小心让她心底刺痛,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忘了那么多事。 雪皇是她十六岁之后才养的蛇,这蛇很神奇,体温恒定,冬天不冬眠。 而管管的养殖场,养的是蝎子蟾蜍之类,都是些需要冬眠的生物,每到冬天,雪皇就成了养殖场的护卫,专职捉老鼠。 别看雪皇只有成人大拇指粗,一次却可以吃十多只老鼠,而且从来不吃养殖的动物。 管管经常拿雪皇的饭量回击葛凯倪,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都是饭桶。 葛辛丑问起葛凯倪在大学的生活,主要是关心她有没有和人打架,有没有因脑子糊涂被人当枪使,受人欺负。 他虽没有上过大学,也听人说过,大学就是社会的缩影,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有。 “爸,论起打架,你女儿什么时候吃过亏,”葛凯倪好笑,“我再糊涂,也二十多岁了,还没有笨到被人当枪使的份儿,只有我欺负人,哪有人欺负得了我。” 拿出成绩单给葛辛丑看:“女儿进步大大的。” “还真是的咧。”葛辛丑激动得手发抖,“没有低过八十分的,将来肯定能分个好单位。” 女儿八年高中生活,过得浑浑噩噩,动不动打架惹事,成绩差得一塌糊涂,要不是凭着他的老关系,还有妹妹葛益芬在女儿就读的恽县一中教书,女儿早不知被退学多少回了。 葛凯倪安慰葛辛丑:“爸,别想了,都过去了,我除了想不起以前的事,现在一切都好得很,将来还会越来越好。” 说什么都过去了,其实她不知道,她根本想不起前事,看着葛辛丑的脸色,她心疼而已。 葛凯倪继续往外掏东西:“这是我送给后院奶奶他们的礼物,爸你给他们带回去。” 在老家,葛辛丑的二婶一家住在他们家后面,葛凯倪兄妹都称呼葛辛丑二婶为后院奶奶。 “你今年又不回去过年?”葛辛丑心情复杂。 第0006章 您二老把我当猪养呢 “爸,你就不怕我回去把大哥和妹妹们打坏了?”葛凯倪强笑,“大哥是有媳妇有娃的人了,妹妹们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娇嫩无比,打坏了谁都不合适。” 葛家兄妹排序是按家族排的,葛辛丑的三个儿女是同辈里的老二老三老四,葛辛丑堂弟的儿子是老大,两个女儿是老五老六。 “妮子,”葛辛丑叹气,“你都几年没回去过了,这是你上大学第一个假期,回去看看你后院奶奶吧,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谁也不怪你。” 葛凯倪沉默,片刻后点头,嬉笑:“看把爸愁的,你得提前告诉二叔,多多准备吃的,上了半年大学,我别的本事没长,饭量大了好几倍,小心我把他们吃个措手不及。” 据说老爸是后院奶奶带大的,老爸这个请求还是要满足。 “你呀,”葛辛丑展颜,“这是要把小时候耽搁的饭菜全补回来。” “我妮子小时候的肚子亏了,现在要吃回来那是正当的,谁有意见也没用。”郝沈梅进院门就接了自家老头子的茬。 别看院子大,院门离屋里有一大截距离,照样不耽误她把女儿和老头子的话听了个清楚。 葛凯倪跑出去:“妈,我还想着等下去店里接你呢。” “接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郝沈梅把手里的羊肉递给葛凯倪,“你先把这个拿回去,我挖几棵葱,咱们吃羊肉面。” 院子大,常见的菜都种了一点,现在是寒冬,其他菜都没了,只剩大葱。 葛凯倪没有接羊肉,闪身让开:“您休息吧,我来挖。” 她买的菜不少,还就没买葱。 家里有葱她还买,老爸的唠叨功力,林博弈快马都追不上。 郝沈梅心里有些失落,小时候的女儿可黏她了,动不动就往她怀里钻,要不就是拉着她的手或搂着她的脖子撒娇,自从女儿性情大变后,很少和她亲昵,最多是拉拉她的衣角。 后来女儿个子越来越高,比她高了一个头,连拉衣角的动作都没了。 这哪像母女,更像客人。 葛辛丑出来招呼郝沈梅:“回来了赶紧进屋休息,别让妮子操心。” “休息什么,”郝沈梅嗔怪老头子,“妮子回来了还不赶紧做好吃的。” 她脸上明显的失落,葛辛丑心有同感,算一算,已经快有九年没有和女儿亲密过了。 可这也不耽搁老两口疼女儿,两人一头扎进厨房,收拾葛凯倪堆在地上的菜。 饭菜做好,葛凯倪无语:“我咋觉着您二老把我当猪养呢。” 不是用碗或碟子装菜,而是一盆一盆的摆在大圆桌上,摆在葛凯倪面前用来吃面的碗,也不能称之为碗,用小号脸盆称呼比较合适。 “胡说,这叫大盆菜懂不懂,现在饭店里都流行这道菜,”葛辛丑轻斥,“你年轻轻的就跟不上时代,还不如我和你妈呢。” 葛凯倪被老爸的强词夺理折服:“人家饭店里的大盆菜,最多一桌一个大盆摆在中间,那盆也就比海碗大那么一圈,咱们这可是六个大——盆围一圈。” 故意把大字拖长音。 冲郝沈梅嘿嘿笑:“不过这造型挺有意境,中间盆最大,一圈盆稍小,乍眼一看,像朵巨大的梅花,表明了我爸对我妈的爱意,摆个菜还要弄成多梅花。” 一个围裙砸脑袋上,郝沈梅笑骂:“长本事了你,拿你爸妈开涮。” 葛凯倪顺手把围裙搭在椅子背上,嬉笑:“我这哪是拿您开涮呀,我这是说出了我爸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爸,您说是不是。” “是个屁!”葛辛丑把筷子塞进葛凯倪手里,“赶紧吃,也让我和你妈有喂猪的成就感。” “得令!”葛凯倪上筷子就往碗里捞面。 赶明儿一定要审问黑风,是不是和爸妈通过气了,要不爸妈怎么知道她吃得了这么多。 平时她吃的再多,也都是一碟一碟装菜的,这下倒好,爸妈直接用盆量出了她的新饭量,葛凯倪怀疑,以后爸妈该不会都用盆装饭菜吧。 接下来的日子证明,她猜得一点都没错,每到吃饭的时候,来蹭饭的管管看着一个个大如脸盆的菜盆,都抱着肚子笑。 “哟,小姑,做啥好吃的呢,半夜起来偷偷摸摸的。” “把你的爪子拿开,洗手了没有你,我就做了一份炒饼,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不想别人吃,你躲自己屋里做呀,干嘛跑到大厨房来,吵醒了别人又不负责。” “管管哥替我批改作业饿了,我怕在屋里做饭呛着他。” “管管哥,管管哥,当着我这个小辈叫的这么亲热,酸死了,你也不怕牙疼。” 管管和葛辛丑是一辈子的死党,两个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葛辛丑去哪里,管管跟到哪里。 葛辛丑由原来棉站的站长,调到郓县棉纺厂当厂长,管管放弃升职站长的机会,跟过来宁肯当个水电工。 据管管自己说,他家里兄弟姐妹多,家族又大,无论给他起什么名字,都会和家族的人相冲,他爸心一横,豁出去了,他爸姓管,他妈姓管,二姓合一,他就叫了个管管。 葛凯倪听葛辛丑私下里说,管管其实是家里的独苗,管家在当地就他家一户。 管管原先有个很诗意的名字,人也活得诗意洒脱,后来家里遭逢巨变,管管才改了名字,人也成了个混不吝,死活不肯结婚。 几十年来管管就赖上了葛辛丑,浑身的行头都是郝沈梅给他打理,挣的钱也几乎都贴补了葛辛丑一家,每逢过节理所当然跟着葛辛丑就回来了。 葛凯倪三兄妹,还有跟着郝沈梅长大的葛益芬,在管管眼里都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 初中毕业的葛益芬,情犊初开,喜欢上了她教的班上和她同岁的学生,为了那个学生,她放弃当民办教师,考上高中,努力想要考上那个男生就读的师范大学。 葛益芬上高中三年,管管睡了三年值班室,把单位分给他的宿舍给葛益芬住,确保葛益芬绝对的安静学习环境。 三年后,葛益芬和两个侄儿同时考上大学,她如愿成了那个男生的学妹。 那个男生没有明确表示对她有意,同时又对她暧昧不清,恰巧被葛凯倪撞破那男生只是利用疼爱葛益芬的兄嫂家的财力,一点点往上爬。 第0007章 小姑发飙 葛益芬其实也明白那男生的目的,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生活在自己的梦幻中,被葛凯倪无情揭破事实后,她疯狂折磨自己。 管管当时对葛益芬又是安慰,又是二十四小时护卫,就差陪着睡了。 低落了一段时间后,恢复过来的葛益芬非要嫁给管管,吓得管管不敢再来葛家晃悠,把自己藏在山上的养殖场,死也不肯出来。 他是把葛益芬当葛凯倪一样的孩子疼的,真没动什么歪心思呀。 葛益芬一改温柔含蓄的性格,对管管穷追猛打,你不下山那我就上山,当时闹得满郓县城都知道,恽县一中的葛老师,要倒贴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一来二去的,管管心里就住进了葛益芬,由葛辛丑的死党变成了葛辛丑的妹夫。 婚后的管管,硬是把个媳妇疼成了闺女,什么活都舍不得媳妇干,除了不能替媳妇上厕所,初中毕业的他不能替媳妇教高中,其他事恨不得什么都替媳妇干了。 管管把所有的事都包了,寒假里的葛益芬闲得无聊,利用棉纺厂的旧车间办起了辅导班。 就这,管管还怕累着了媳妇,替媳妇给学生阅卷。 葛凯倪不用问也知道,那些选择题和填空题都被管管包了,葛益芬只负责大题。 “哈,你也知道自己是小辈呀,说话没大没小的。” 葛益芬和葛凯倪年纪相差不大,两人不像姑侄,倒像是一对闺蜜。 “得得得,炒饼做好了赶紧给你亲爱的管管哥送去,吵醒了人又不负责,苦命的我只有自己喂饱自己了。” “嘁,怕搞脏你自己的厨房吧,跑出来用公共地儿还反过来赖我,真有你的。” 葛益芬端着饭回了房间,葛凯倪开始在厨房里翻腾。 不是她自己想吃东西,雪皇半夜爬回来在她屋子里折腾呢。 有了修为,雪皇的话她也听得懂了。 说来说去,雪皇是想和冠鹰一样吃灵肉,否则就不回养殖场捉老鼠。 葛凯倪真想把两只冠鹰捉回来胖揍一顿,你们炫耀就炫耀吧,好歹稳住雪皇别让它半夜回来呀,修炼到紧要关头被打断,好比美味吃得正尽兴被从餐桌上拉开,那叫个难受。 白天葛辛丑问起雪皇时小心翼翼的样子,虽然掩饰的很好,葛凯倪还是感觉得出。 其实老爸完全没有必要遮掩,雪皇是她十六岁后自己弄回来养的,只要她在家,雪皇就缠在她身上,她怎么可能忘得了雪皇。 还有郝沈梅的失落,葛凯倪也很无奈。 她也想跟别人家的女儿一样,做父母的小棉袄,亲亲热热,可她能跟毫无关系的颍玉打打闹闹,互相调笑,跟自己的爸妈有那么一点点接触,却觉别扭。 找到一盘切好的生牛肉,一条条往里逼入灵气,葛凯倪端着回自己房间。 进门看见葛益芬坐在她床上打瞌睡,雪皇盘在葛益芬的头顶,信子吞吞吐吐,正自享受。 葛益芬黑密顺滑如绸缎般的发丝,衬得雪皇金色的身子越发光亮,配上血红色的信子,这画面,唯美而诡异,见惯了鬼怪的葛凯倪,大半夜看到这场面,身子也不由一冷。 葛凯倪把牛肉放在床头柜,雪皇从葛益芬头顶爬下来直奔牛肉,惊醒了葛益芬。 “想给雪皇加餐就直说,说什么你自己要吃东西,弄得我们好像虐待了你的雪皇一样。”葛益芬扭扭脖子,打了个打哈欠。 葛凯倪坐在葛益芬身边:“大半夜的不守着你亲爱的管管哥,就为专门来揪我小辫子?” “谁爱揪你的小辫子,”葛益芬拉开被子盖在自己和葛凯倪身上,“你这家伙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我还不是因为不放心,来问问你那朋友的事吗。 “你说你,大老远带朋友回来,也不说先带回家给你爸妈看一下,有啥事也好有个商量,就那么冒失送到神棍哪里去,神棍那是靠谱的人吗?” “我不是让管管叔告诉大师去看吗,神棍不靠谱,大师的医术你也不放心?” “什么大师,不就是专门给人看风水点穴的,也是个神棍,一根细棍子加一根粗棍子,人家大医院都看不好的病,他们两根棍子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来。” “我朋友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俗话说高手在民间,说不定就给治好了呢。” “那些所谓的民间医生都是骗人的,哪有传说的那么厉害,你不要害了你自己!” 葛益芬突然暴躁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原本慢悠悠享受牛肉的雪皇,一口把满盘牛肉吞进口里,身体直立,头部前倾,做出攻击的姿态。 刚吞进去的牛肉,鼓鼓的堵在七寸处。 “怎么了。”管管撞开门冲了进来,“妮子你怎么回事,她是你小姑,你怎么又欺负她。” 葛凯倪直接忽略管管的指责:“正说我朋友的事呢,小姑好好地就闹起来了。” 夜里本就安静,葛辛丑睡眠也浅,哪怕屋子的隔音效果不错,葛益芬这突然而起尖叫,也把葛辛丑吵醒了,跟在管管后面进来。 葛辛丑训斥葛凯倪:“你没有欺负你小姑,你小姑怎么会闹,小时候你不懂事,你小姑让着你,你现在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 “我真没欺负小姑,”葛凯倪叫屈,“小姑嫌我没有把我朋友先带回家,我和小姑说起神棍和大师来,小姑就这样了。” 回头问葛益芬:“我没有说谎吧,小姑。” 不由愣住,葛益芬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暴躁,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没事,没事。”管管打哈哈,拉起葛益芬,“不早了,你明天要上课,妮子赶了几天路,也要好好休息,都休息,休息。” 葛凯倪觉得莫名其妙,这两口子唱的是哪一出? 一个毫无征兆发飙,转脸就装的若无其事,一个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弄得自己好像犯了多大错一样,被老爸无端训斥。 那两口子回屋关门,葛凯倪顿时拉下脸。 葛辛丑叹气:“别怪爸,刚才要不是爸训你,你小姑还不知发什么疯呢,都是孩子闹的,她再闹你就顺着她,反正她白天不在家,你也只在家呆一个寒假。” 第0008章 半夜搬走 葛益芬已经三十四岁,管管五十八岁,两人年纪确实不小了,结婚几年了葛益芬都没怀上孩子,跑了不少医院,乡野郎中也看了不少,偏方吃了个遍,都没有用。 “我没有不顺着小姑,问题是我还没有吭声呢,管管叔就怪上我了。”葛凯倪这个冤呢。 葛凯倪再次提出:“爸,让小姑他们搬出去吧,她在家你和我妈啥心都替她操了,管管叔又不舍得让她干一点活,她闲得无聊可不就净想孩子的事吗。 “搬出去了,管管叔再疼她,也不可能啥事都想得周全,她一忙起来孩子的事就淡了,说不定还意外就怀起来了呢。” 葛辛丑摇头:“你妈不会同意的,从搬来恽县,你小姑就没有住过学校宿舍,你考上大学了,你哥他们上班都不在家,你妈越是把你小姑当闺女,留在身边是个伴儿。” 葛凯倪不解:“妈以前不是遇事挺想得开的吗,这是咋啦?” 咋啦,还不是你越来越不像个闺女,你妈把心思都放在你小姑身上了。 心里这么想,葛辛丑却说不出口,随便安慰葛凯倪两句,回了自己屋。 进屋看见床上黑乎乎一团,葛辛丑埋怨:“你咋不开灯呀,黑布隆冬怪吓人的。” 郝沈梅没理会葛辛丑的埋怨:“他爸,妮子和你说啥了?” 她睡觉是比较沉,可刚才葛辛丑因着急,起床的动作称不上轻巧,她还是被吵醒了,听着女儿屋里已经没事,也就没有下床,却也再睡不着。 葛辛丑摸进被窝:“还不是老一套,让益芬和管管两口子搬出去住,说是没了你我护着,益芬忙起来就顾不上想孩子的事了,说不定反倒能怀上。” 郝沈梅摸黑给葛辛丑掖紧被子:“他爸,妮子说的兴许有道理,要不就让益芬和管管搬出去住,益芬学校有分的房子,养殖场也有房子,他们要是都不愿住,咱给他们买一套房。” “你这是咋啦,妮子说这话可不止这一回了,是你不肯让益芬搬的,这回咋又改主意了。” “唉,说不定益芬搬走了,妮子就能和我亲热了,小时候的妮子鬼机灵,毕竟年纪小,长大了懂事了,我还把她小姑当闺女,妮子心里嫉妒,可不就和我生分了吗,连脾气都变了。” “你想多了,咱妮子没有那么小心眼,可能还是因小时候的病吧,王医生不是说过吗,妮子的病好的突然,说不定啥时候又突然再犯,她忘了小时候的事,可能就是犯病了。” “你才犯病了呢,你个死老头子,就不盼着妮子好。” 我这是犯病了吗,我小时候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葛凯倪怔怔地望着门口。 自从她忘了前事,她小时候的病成了家里的禁忌话题,本来她想听听爸妈怎么看今晚小姑的事,没想到,老爸说起她小时候的病。 可两人就只这么提了一下,没有细说,葛凯倪还是不知道。 “雪皇,你向来和我心意相通,你说说看,我的病是怎么回事?”葛凯倪双手灵力扫过雪皇,帮小蛇消化牛肉。 雪皇这是第一次吃灵肉,虽说看起很享受的样子,葛凯倪还是要看着它没事才放心。 “咝,咝——”雪皇意犹未尽地吐了几下蛇信子,爬进葛凯倪被窝,盘成一团,睡觉。 今晚有冠鹰替它值班,主人也回来了,它又可以舒服地和主人呆在一起。 主人说的病什么的,那都是人要操心的事,它不懂,也没生过病。 葛凯倪努力在识海里翻找,想找出一些关于小时候事的蛛丝马迹。 她的识海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东西,找来找去倒是把四相功法又研究了一遍。 几天的颠簸到底是累着了,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都不知道。 清晨,葛凯倪在郝沈梅的哭声中醒来。 “这是咋啦?”葛凯倪揉着咕噜噜叫的肚子问。 葛辛丑叹气:“你小姑搬走了。” 搬走了?没听到动静呀,葛凯倪去看。 葛益芬房间的门开着,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属于葛益芬和管管的私人物品都不见了。 “我养她一场,就得到这样的报应,”郝沈梅哭诉,“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就那么想离开我,大半夜的,零下十几度,她这是干什么呀。” 葛凯倪安慰:“妈,兴许小姑早就想搬出去了,只是不敢跟您说,昨晚发脾气就是找个由头而已,半夜搬走,也省得被人看见了问东问西心里烦。” “她走了我还省心了呢,”郝沈梅擦擦眼睛,咬牙,“妮子,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葛凯倪心里发毛。 咋感觉老妈这牙像咬在自己的肉上,好像自己刚回来,就把小姑给赶了出去一样。 可她没做什么呀,明明昨晚受委屈的那个是她。 她确实不止一次提议小姑搬出去,那也是事实呀,人闲了不就喜欢想东想西,没事也能闲出事来,而且她就只是说说,真没想过撵小姑走。 葛凯倪强笑:“熬米汤吧,半年没喝爸妈熬的米汤了,想得不行。” 找出一个大布袋子:“我去买馒头,家里的馒头还不够我一个人吃的呢,现蒸也来不及。” 葛辛丑叫住她:“别买了,待会儿滚蛋会送过来,我和你妈哪天馒头快吃完了,他时间都掐得刚刚好,没断过我和你妈的馒头。” “那我就买几袋面吧,滚蛋开饭店也不容易,不能老白吃人家的,我在家也没啥事干,就自己蒸馒头吧。”葛凯倪的脚步没停。 “这到底是咋回事哟,和滚蛋过命的情谊,咋说忘就忘了呢。”身后,郝沈梅抽噎。 出门就看到胡同口有个傻大个,探头探脑往这边看,葛凯倪转身,往胡同另一出口走。 出胡同口拐过弯,看见傻大个和仓鸮大眼瞪小眼。 管管咋呼:“妮子,神棍今天这是怎么啦,鬼里鬼气的,平时他可不这样啊。” 葛凯倪冷哼:“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鬼里鬼气的。” 绕开管管往市场走,除了要买馒头买面粉,她还要买些碗碟。 她饭量大,也不能总用脸盆装菜,看着就想起养猪场。 第0009章 时机到,机缘现 “唉,妮子,”管管撇下仓鸮,亦步亦趋跟着葛凯倪,“你妈,我大嫂,没有生气吧?” 葛凯倪斜晲他:“你说呢?” “哎哟,我也是没办法,”管管诉苦,“你小姑一直哭一直哭,我心里闹得慌,又怕你爸妈早上看见你小姑眼睛肿着,不好解释,干脆带她去养殖场住几天。” 葛凯倪站住,质问:“哦,你媳妇哭你心疼,把你媳妇养大的我妈也哭呢,你说咋办?” “我这不是回来找你商量呢吗,”管管苦起脸,“你打小鬼主意多,看看怎么哄你妈。” “嘁,你们两口子往我脑袋上扣个屎盆子,惹了事还要我想办法,你当我傻呢,把屎盆子当香炉供着。”葛凯倪扭头使劲憋笑。 管管人高脸长,满脸褶子,这一皱起眉毛来,像极了长了眼睛鼻子嘴巴的苦瓜。 管管可没有心思笑:“妮子妮子,你要实在气你小姑,就打我一顿,再给我出个主意?” 小时候的妮子多可爱呀,生气了,在他身上锤几拳,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接着和他玩。 “我可不敢打您,”眼前的葛凯倪一点也不可爱,“您是长辈,我是小辈,昨晚我没怎么着我小姑,我爸都把我说了一顿,这要是敢冒犯您,我爸还不得把我驱逐出门呀。” “那你说,要怎么才行吧。”管管高大的身体挡住葛凯倪的路。 本来已经让开,跟随在葛凯倪身后的仓鸮,立即插进葛凯倪和管管之间,和管管对峙。 管管发飙:“喂,你这个死神棍,我和我闺女说话,关你什么事!” 仓鸮的脸紧绷,浑身散发寒气,穿着厚厚羽绒服的管管,生生打了个寒颤。 “没事,这是我姑父,对我没有恶意。”葛凯倪安抚仓鸮。 她明白仓鸮护主心切,可管管是普通人,受不了仓鸮阴魂的寒气,僵持下去管管保准出事。 仓鸮点点头,冷着脸闪身到葛凯倪身后。 管管一脸莫名:“这家伙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好像换了个人。” 葛凯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不是神棍,是和我一块回来的另一个朋友,昨天留在了神棍那里照顾我朋友,管管叔,你以后可以玩猜猜游戏了。” “猜个屁,”管管恼怒,“不是神棍也不吱一声,我还以为神棍吃了哑巴药呢。” 挤出笑脸向葛凯倪打听:“你妈这会儿到底啥情况,你给我说说,我也好想辙呀。” 他和葛辛丑一辈子的死党,葛辛丑最多埋怨他几句,不会把他怎么样。 郝沈梅可是养大了他媳妇,照顾了他几十年,他两口子这么偷偷摸摸走了,是真不仗义。 而且媳妇也担心大嫂气出毛病来,天一亮就催他来给大嫂赔罪,自己在家哭。 葛凯倪也不绷着了:“你让我妈把这口气出了,就啥情况也没有了,这事我可帮不了你。” 管管的苦瓜脸这下挤成了老头菊:“要是你妈打你小姑一顿才消气,那咋办?” 他皮糙肉厚挨顿揍没事,媳妇细皮嫩肉的,还不心疼死他。 表面看起来郝沈梅温和优雅,郝沈梅真发起飙来可不是好惹的。 以前生产队里分粮食的时候,有人说了一句她女儿是傻子,活不长,分了粮食也是浪费,郝沈梅一个人硬是和一群人撕吧起来。 葛凯倪白了管管一眼:“你媳妇娇嫩,我爸的媳妇就活该受罪呀,你爱咋滴咋滴。” 忽然一把拉住管管的两只手,嬉笑:“听说我小的时候你经常抡着我转圈玩,我也很想试试抡着人玩是什么滋味,要不咱试试?” “试个屁,”管管使劲甩脱葛凯倪的手,“我老胳膊老腿的,还不得让你给抡散架了。” 扭头往胡同里跑,还不忘给葛凯倪派活:“记得多买点菜啊,我中午接你小姑回来赔罪。” 葛凯倪哈哈笑:“小姑父,你这脸皮都赶上野猪皮了。” 管管冲葛凯倪做个鬼脸,扯起嗓门嚷嚷:“辛——那个,大哥,大嫂,早饭做好没有,我快饿死了。” 好嘛,差点叫错了,不过这改口改得还挺快,葛凯倪喷笑。 轰走了管管,葛凯倪这才顾得上向仓鸮问起颍玉的情况。 仓鸮道:“颍玉识海里的寒毒已清除干净,人还没有醒,黑风前辈把她带走了,说寒假过后她自会回学校上学,主人你不用担心。” 把图谱递给葛凯倪:“紫竹前辈也跟着黑风前辈走了,紫竹前辈说,主人已在修行路上,不再需要他这个引路人,主人收集够图谱内所有的兽灵,就能发现图谱的好处。” 葛凯倪恨道:“一个个的都自作主张,要是颍玉寒假后回不了学校,或是颍家等不到寒假结束就来找我要他们的嫡长女,难不成还让我来个大变活人?” “主人现在就可以大变活人。”仓鸮拿出镜肖纱戴上,一个活脱脱的颍玉站在眼前。 “可你到底不是她。”葛凯倪并没有因有了替代品而高兴。 颍玉昏迷着,无法和仓鸮配合,仓鸮只能靠自己刻意模仿她。 一个是人,一个是兽鬼,性情也大不同,难保没有露陷的时候。 “不怕,”仓鸮安慰葛凯倪,“给颍玉拔寒毒时,埋在颍玉识海里的机缘也给拔了出来,黑风前辈把机缘融入了我的神魂,我身上带着颍玉的气息,模仿起来也绝不会露陷。” “机缘?到底是什么。”葛凯倪的神识探向仓鸮的神魂。 几次三番听颍玉提起机缘,她表面没有当回事,其实暗地里不好奇是假的,现在机缘已属于仓鸮,她做为主人,搞明白自己的灵宠理所当然。 神识进入仓鸮神魂畅通无阻,反复探查几遍,除了感觉仓鸮的修为蹿高一截,已经远高于她,没有发现其他变化。 葛凯倪撤出神识,仓鸮也满脸疑惑:“黑风前辈只说,时机到,机缘现。” “时机到,机缘现。”葛凯倪口里念着,意识一阵恍惚,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晃晃脑袋,一个笑眯眯的大胖脸闪现眼前。 “大师?”葛凯倪惊喜。 黄牟平笑得像个弥勒佛,说出来的话却让葛凯倪心惊:“你已属替代,要是朋友也弄虚作假,你让你的父母情何以堪。” 第0010章 金钥匙 葛凯倪抱拳:“大师,请明示!” 黄牟平以给人看风水为生,偶尔也跟神棍一样,上演一出通灵大戏。 而且他性情平和,豁达乐观,知道他的人都尊他称为大师。 只有葛凯倪的二哥葛凯森不知什么原因,直呼他神棍,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黄牟平和神棍一样,居无定所,神棍是见洞就钻,黄牟平喜欢往山顶跑。 管管的养殖场所在位置,是恽县最高的山顶,一来二去,这俩也就混熟了,黄牟平一年四季光着个脑袋,穿着宽大的长袍,管管戏称他胖和尚。 黄牟平双手合十,双眼精芒爆射,仓鸮脸上的镜肖纱自行脱落,飘飘然盖在葛凯倪手上。 “时机到,机缘现。”黄牟平念着葛凯倪刚才的话,身上蓦地华光大盛。 葛凯倪顿觉自己被金色光线环绕,每一丝金色光线末端都有一根金针牵着,对镜肖纱穿针引线,镜肖纱越变越小,一枚金色的钥匙成型,没入葛凯倪识海。 黄牟平的身影变得虚幻:“送你一枚开启阴路的钥匙,从此不受凡物阻隔。” “大师,什么意思?”葛凯倪在金光中抬头。 “时机到,机缘现。”黄牟平哈哈大笑,身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呃——” “呃——” 两声稚嫩的鹰啸在葛凯倪耳边响起,葛凯倪如梦初醒,怔怔地盯着眼前一边肩膀站着一只冠鹰的仓鸮:“你们怎么在这里?” 仓鸮一脸茫然:“不是主人你让冠鹰把我招来的吗?” “咝,咝——”葛凯倪的袖子里爬出一条金蛇,冲葛凯倪吐信子:“我要吃灵肉。” “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葛凯倪记得,她出来时雪皇还在被窝里睡觉呢。 抬头看看天色,着急:“哎哟,馒头和面粉还没买,还得多弄几个菜,管管叔这会儿在家不定怎么闹腾呢,闹腾过后,管管叔肯定会和老爸喝几杯。” 说着急匆匆往市场赶。 赶往市场的路上,葛凯倪总觉得自己身上缺了一块什么,或是多了什么。 上下仔细探查,没什么发现,反倒又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从市场回来,进院门就听到管管的大嗓门:“哎哟,这妮子不会自己蹲在外面吃了吧,这老半天都不回来,存心想饿死我是咋滴。” “饿死也活该。”郝沈梅气哼哼地怼他:“干得出不是人干的事,就活该饿着。” “嘿嘿,大嫂说得对,我活该,我饿死活该,”管管声音贱贱地,“不过咱妮子心眼好,舍不得饿着他管管叔,一定是碰到滚蛋,被滚蛋缠住了。”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说,是不是你存心想拐走我家益芬,才天天往我家跑的。”郝沈梅又算起了旧账。 从葛益芬非要嫁给管管那天起,这句话就成了郝沈梅的口头禅,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非要嫁给一个半老头子,肯定是那个半老头子的错,甜言蜜语拐骗她妹妹。 葛凯倪听得喷笑,老妈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是小姑逼得管管逃无可逃。 “啾啾——” 葡萄架下,两只翠鸟追逐嬉戏,一个光头大胖子看得津津有味,翠鸟不时落在胖子手上,啄食他手心的小米。 葛凯倪恍惚,有东西在脑海中闪过,快得她来不及抓住。 “大师,我昨天拖管管叔告诉你我朋友病了,在神棍那里,请您帮忙治疗,管管叔没有忘了吧。”葛凯倪问黄牟平,算是和黄牟平打招呼。 翠鸟见到冠鹰,立即战斗力满满,唯恐冠鹰抢它们的小米吃。 冠鹰自然不稀罕小米,可这俩家伙逗翠鸟逗上瘾了,虚张声势地往黄牟平身边扑棱。 稚嫩的鹰啸声,翠鸟不甘的反击声,四只围着黄牟平叫得那叫个热闹。 雪皇也不甘寂寞,尾巴钩住黄牟平的脖子,吐着信子,身体在空中摇摆,搞不清它到底是帮哪一边,或者是它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黄牟平如同看邻家调皮的小女孩,笑得无奈:“你朋友的病是几根银针就能解决的毛病,你自己就能上手,非要我去,害得我昨天没赶上吃大餐,今天你得给我补上。” 葛凯倪嘿嘿笑,就老爸老妈喂猪一样的饭菜,也能称得上大餐?我都不好意思说。 提起银针,她上大学时不知为什么没带,而且当时她也确实没想到要用银针治疗颍玉。 “不会吧,”葛凯倪怀疑黄牟平糊弄她,“要是几根银针就能解决,神棍不可能让我找你。” “那是紫竹偷懒!”黄牟平挥开站在他头顶打滑的翠鸟,“滚蛋不就是你用银针治好的?你那朋友最起码脑子还是好的,不像当初的滚蛋,脑子都烧傻了。” 好吧,这话现在说也白说,葛凯倪冲屋里扬扬下巴:“大师不去凑个热闹?” 马后炮谁不会呀,颍玉都已经被黑风带走,她就是想用银针试试,也没有机会了。 黄牟平呵呵笑:“我只对你手上的东西感兴趣。” 菜都拎在葛凯倪手上,馒头和面袋子在仓鸮肩膀上扛着呢。 “嘁,酒肉和尚!”葛凯倪嗤笑,紧赶几步进了屋。 和葛家相处了几十年的管管,早摸准了郝沈梅的脾气,做小伏低外加插科打诨。 打他,他把脑袋凑过来给你打,骂他,他也使劲骂自己,哄得郝沈梅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会儿家里的战争已经平息。 对跟着葛凯倪进门的仓鸮,郝沈梅和葛辛丑的反应,和管管一样,都以为神棍今天变了个人,不似平时嬉皮笑脸又故作正经,今天看起来是真的正经。 葛凯倪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仓鸮,年后和我一起去看个朋友,就在咱家过年。” “来来,孩子快进来。”葛辛丑去接仓鸮的行李。 埋怨葛凯倪:“人家孩子这么小,你也不知道替孩子拎包,真是太不懂事了。” 郝沈梅的第一反应是失落:“好不容易放寒假,你不在家呆着又往哪儿跑?” 第0011章 闺女不去 仓鸮替葛凯倪解围:“阿姨,那个朋友的村子地陷,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他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说起来怪可怜的,我们想趁着寒假不上课,去他家里祭奠一下。” 郝沈梅愣住,葛凯倪心里直叫坏了,葛辛丑已经开口:“去吧去吧,有不懂的就问大师。” 这个大师是指黄牟平。 他年轻的时候,因为检验棉花技术好,很多地方请他去传授经验,有个地方他印象最深。 那天晚上他突然很想家,不知自己病怏怏的闺女好一点没有,会不会已经睁着眼睛玩耍。 媳妇整天带着个病闺女,还要照顾两个儿子,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累病。 大儿子太省,做饭舍不得放油放盐,小儿子贪吃,最喜欢干的事是和大儿子掐嘴架,这俩有没有给媳妇添乱。 左思右想,葛辛丑心里翻腾得不行。 实在忍受不了思念,他赶夜路骑自行车骑了三十里路回了家。 到家看到一家人平安无事,他匆忙吃过早饭,又骑自行车往昨晚呆的那个村子赶。 还没到地方,他就感觉不对劲,乱哄哄的,有人小心翼翼往前走,也有人一脸惊惧往后跑。 葛辛丑向路人打听怎么回事,听完后吓出一身冷汗。 他昨晚呆的村子,在他走后,村子忽然下陷,整个村子消失无踪。 葛辛丑心里那个后怕呀,两腿发软,把自行车扔在路边,他坐地上老半天回不过神。 后来他参加灾后工作,那些因不在村里而有幸存活下来的人,哭到最后眼泪都流不出了。 葛辛丑能想起的事,郝沈梅怎么会想不到。 “不行,不能去。”郝沈梅反应激烈,“再次遇到地陷咋办!” 葛凯倪保证:“妈,已经勘测过了,不会再有事的,还有单位要建在那里呢。” “那也不行,我不管会不会有事,也不管什么单位,反正你不能去。” “妈,我会小心的,稍有一点不对劲,我马上就撤。” “小心有什么用,地陷就是一瞬间的事,你撤得了吗!”郝沈梅哭起来,“我好不容易把你养活,不能让你去冒险,谁爱去关心朋友谁去,就是你不行。” 葛凯倪闭嘴。 因小姑的事,老妈这会儿本就情绪不稳,什么都听不进去,而且据说她活下来确实艰难,她现在再要坚持,老妈怕是要情绪崩溃了。 葛辛丑看老伴情绪失控,赶紧给葛凯倪打眼色:“好好好,闺女不去,闺女不去。” 郝沈梅控诉:“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呀,说让闺女去的是你,说闺女不去的也是你。” “老爸当然是老妈一边的,”葛凯倪给郝沈梅递纸巾,“我也是老妈一边的,老妈说不去,我就不去,绝对听从老妈的指示。” 郝沈梅把葛凯倪的手打开:“你这妮子啥时候听过劝呀,又拿话哄我。” “不哄您,今天绝对不哄您。”葛凯倪说这话绝对真诚。 “今天不哄我,改天一不留神你就跑了。”郝沈梅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喔,老妈英明。”葛凯倪心里为郝沈梅叫好,都说人老成精,这话还真没错。 嘴上可不能这么说,否则今后甭想出门了:“妈,我说到做到,朋友算啥呀,命最重要。” 不经意看了仓鸮一眼,继续一脸真诚对老妈。 郝沈梅本来还要控诉下去,被葛凯倪这一眼生生止住。 眼前就有女儿一位朋友,要是女儿的这位朋友把话传出去,今后女儿哪里还会有朋友。 可要是就此让她松口放女儿去危险的地方,她怎么肯。 郝沈梅啥也不说了,不甘地冲葛凯倪哼了一声,进厨房去看米汤。 即便现在家里有了高压锅、电饭锅、电磁炉之类做饭快捷的厨具,葛辛丑和郝沈梅熬米汤,还是喜欢用煤火慢慢熬。 豆子红枣之类按不同时间顺序和火候放进锅里,小火慢慢熬,熬好的米汤,米汁入口爽滑黏糯,口感刚好。 葛凯倪屁颠屁颠跟着郝沈梅进了厨房,殷勤地要收拾菜,被郝沈梅赶了出来。 客厅里,葛辛丑客气地和仓鸮攀谈。 管管最直接,问仓鸮是不是对葛凯倪有意,要不男孩子怎么能随便跟着女孩子回家过年。 仓鸮很有礼貌,说起话来文质彬彬,说来说去都超不过两个字:是,不是。 “管管叔,你是不是急着把我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呀,”葛凯倪怼管管,“明眼人一看仓鸮就是个未成年人,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喜欢老牛吃嫩草呢。” “胡说啥呢!”葛辛丑挥着黑条石,作势要敲葛凯倪。 “哇,好东西呀。”管管一把抢夺过葛辛丑手里的黑条石,凑到眼前仔细研究。 葛辛丑瞪了一眼葛凯倪,转头就是满嘴炫耀语气:“是妮子给我弄回来刻象棋的,我还没有想好棋子上刻啥花样,要不你说说看什么顺眼,省得输了摔棋子。” “谁那么没品,输不起摔棋子。”管管虚张声势。 在场的人最没有棋品的,舍他其谁。 葛凯倪示意仓鸮跟着她进了三哥葛凯拓的房间:“你明面上就住这间房吧,没人的时候回图谱,还有,以后冒险的事不要在我爸妈跟前提,尤其是我妈,对这事最敏感。” 仓鸮看起是人,也能活动在阳光下,却是实实在在的鬼,住在葛凯拓房间势必留有阴气,葛凯拓再住的话影响身体。 这房子建的时候,总共设计了六个卧室,葛辛丑和郝沈梅老两口一个,葛凯倪兄妹三人每人一个,葛益芬和管管一个,还有一个是给高争气的。 高争气外号滚蛋,小时候因病把脑子烧傻了,五谷不分,六亲不认,他爸妈扔下他跑了,唯一的姐姐也早就离家出走,他每天就靠村里人的施舍活着。 是那时候还叫葛凯琳的葛凯倪,花了几年时间,以针灸推拿,外加药汤内服外浸,高争气慢慢有了自理能力,也成了葛凯琳的跟屁虫,谁都不认,就认葛凯琳。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争气的脑子越来越清明,学得一手好厨艺,在恽县一中附近开了一家饭店,就为能早点看到放学后的葛凯琳。 突然有一天,葛凯琳性情大变,闹着要改名葛凯倪,对高争气也越来越冷漠,从来像护犊子一样不准别人欺负高争气的她,几次三番自己伤害高争气。 伤心之下的高争气,去南方呆了两年,回来后不再招惹葛凯倪,只有在葛凯倪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回来孝敬葛辛丑和郝沈梅。 留给高争气的房间,也就几乎一直空着。 可即便空着,郝沈梅也不会答应让别人住。 第0012章 我有后福 “主人,咱们要怎么说服老太太?”仓鸮不以为郝沈梅会轻易放弃。 “总有机会的。”葛凯倪虽然满嘴跑火车,她答应人的事,从来说到做到。 不过今天这事还真不能再提了,看老妈那架势,她再提,非把老妈逼疯了不可。 葛凯倪打开图谱,一双白兔耳伸出来挂在她脖子上荡秋千。 白兔细声细气请求:“主人的家好大呀,白白能在家里玩吗,就带着棕棕解解闷,绝对不给主人添乱。” “不行,家里有大师在,他可不是神棍那样的骗子。”葛凯倪有顾忌。 “不怕的,”背上站着棕兔的大公鸡,大摇大摆出了图谱:“大师给我们做过法了,可以正大光明在外行走,我都好多天没见过母鸡了,是时候出去走走。” 这个大师自然是指黄牟平,不是自称大师的紫竹。 “出去走走也行啊,”葛凯倪一脸咱们走着看的神情,“我的小鸡孵的怎么样了?” “孵小鸡呀,”大公鸡的眼睛立即变成了斗鸡眼,高高立起的鸡冠也耷拉下来,“主人,孵小鸡真不是我干得了的,孵出小鸡需要阳气,我是鬼,满身的阴气,岔着道儿呢。” “这会儿知道你满身阴气了,”葛凯倪似笑非笑,“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母鸡中你的阴气丢了小命?你是我的契约灵宠,我要是因你惹的因果出了岔子,你还想有好?” 大公鸡退到仓鸮身后,再没有言声。 葛凯倪继续翻图谱,皱眉:“花面狸呢?” 仓鸮给葛凯倪说起黑风和紫竹救治颍玉的过程,葛凯倪唏嘘:“没有敬畏之心,落得如此下场,花面狸这是咎由自取,怪不得谁。” 高深莫测的前辈和通灵大师合力施法,末辈不说敬畏远离,反而往跟前凑,施法者顺手拉它去替受施者抵挡一部分痛苦,成为滋养受施者的肥料。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谁也救不了它。 两只兔子很乖巧,只在院里玩,碰到人就远远躲开,唯恐自己的阴气沾染到人身上。 俗话说,一花一物一世界,何况这是一个三亩大的院子,院子建成之后,长时间下来,院里的生物已经形成了某种平衡,兔子很怕因它们打破这种平衡,给主人惹来因果。 反观大公鸡,有了葛凯倪的警告,它还是有些不甘心,时不时想要跑出院子。 可惜,有葛凯倪这个半瓶子水修者主人,回来先顺手在院子周围设了结界,不一定挡得住修为高深的修者,挡大公鸡还是绰绰有余。 再有恪尽职守的仓鸮监督,大公鸡是见不着外面母鸡了。 只要大公鸡有冲出去的动机,就被仓鸮一顿修理。 修理过几次,大公鸡老实了,卧在黄牟平脑袋上晒太阳,被黄牟平扔到院墙跟前的梧桐树上,看着外面的世界过干瘾。 仓鸮自己也很小心,除了不避开葛凯倪和黄牟平,和其他人的距离至少保持三尺远。 主人的父母和姑父年纪都不小了,不像他之前接触的学生阳气十足。 尽管黄牟平也同样对他做了法,只要他刻意控制,阴气不会伤人,他还是小心为上,这几个可是主人至亲的人。 早饭在沉闷中结束,郝沈梅默不作声地去店里。 “妈,我和你一块去吧,快过年了,肯定很忙。”葛凯倪追出院门。 “你陪你朋友到处转转,人家初来乍到,不能把人家一个人丢下。”郝沈梅没看葛凯倪。 葛凯倪赔笑:“他是个闷罐子,和我没多少话说,他想自己出去转,有了我倒是多余。” 郝沈梅没有吭声,显然不愿说话。 葛凯倪腆着脸跟上:“大过年的,肯定不少人想请平安符,福寿符,护身符啥的,我画符的水平有长进,昨天给神棍看过,他说可以拿得出手了。 “神棍和大师都说我有后福,小时候的病好后,再没有生过病,我画的平安符谁请去谁能沾染福气,又能给我自己积攒功德,妈,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郝沈梅叹气:“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是好事。” 没有顺着葛凯倪的意思,提起葛凯倪小时候的病。 葛凯倪心里有些失望,她故意提起这个话茬,除了想转移话题给郝沈梅消气,也想知道自己小时候到底得过什么病。 脸上却神采飞扬,“那我就在店里画符,既能陪妈,又能增加收入,还能造福于人。” 郝沈梅的脸终于绷不住,哭笑不得:“你个小财迷,想赚钱就直说,找这么大堆理由。” “嘿嘿,”葛凯倪蹬鼻子上脸,“我说的可是真的,大师就在咱家呢,不信你问大师。” 唤来两只冠鹰,吩咐:“今后你俩就给我妈护驾,赶紧学说人话,陪我妈说话解闷。” “呃——” “呃——” 两只冠鹰同声答应。 这事仓鸮已经教过它们,只要护好主人的亲人,主人不会亏待它们。 郝沈梅笑着摇头:“真是胡闹,我只知道鹦鹉和八哥会说话,还没听说过鹰会说话的。” 葛凯倪嬉笑:“所以我说它们品种特殊嘛,说不定将来它们长大了,还能载着你和我爸飞到天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省去飞机票钱呢。” “越说越没边。”郝沈梅嗔道,“不用胡说八道了,我知道你的目的,不就是想哄我同意你去看那位朋友吗,你去就去呗,难道我还能把你绑起来不成?”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葛凯倪使劲摇头。 她有讨好郝沈梅的意思,但真没想过提看田獒的事,单纯怕老妈郁结于心,对身体不好。 “好了,别说了,越描越黑。”郝沈梅脸上浓浓的失落,“闺女大了,我再不舍,也不能一辈子把你绑在身边,那样和养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这下轮到葛凯倪沉默,她没有想到老妈这么快就想开了,倒弄得她心里怪难受的。 片刻后,葛凯倪声音低沉:“妈,你给我说说我小时候的病呗。” 郝沈梅苦笑:“说啥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拐个弯你就忘了,大师说过,忘也是福,兴许这真就是你的后福吧,忘了好,不累心。” “可是,累的是爸妈。”葛凯倪强笑。 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过,这会儿怎么就想痛痛快快哭一次呢。 第0013章 不是节胜过节 “爸妈不累,”郝沈梅展颜,“今年你二哥升职,你三哥研究生毕业有了好工作,你也考上了大学,钱方面你们兄妹从来没让我和你爸操过心,我和你爸静等着享福就行。” 凑到葛凯倪耳朵嘀咕:“你在大学有没有什么心仪的男孩子,或是有没有男孩子喜欢你,下次带回来给妈看看,你年纪不小了,这事得上心。” “嘿嘿,妈,这事你还是和我哥他们说吧,”葛凯倪脚步越来越快,“我们学校有规定,大学期间不准谈恋爱,我今年才大一,离毕业且早着呢。” 一溜烟儿跑到街口等着。 郝沈梅笑骂:“你不是说陪我吗,把我老人家一个人撂在后头算咋回事?” 俗话说,一入腊月门,不是节胜过节,人们为了过个好年,从进入腊月就开始储备年货,越是临近春节,越是觉着有办不完的年货,街上一天比一天热闹。 今天不逢集,比平时逢集还拥挤,街道两边铺面里人头攒动,铺面前一个挨着一个摆着摊位,街道中间连成串的摊子,硬生生把还算宽敞的街道分成狭窄的两半。 本就人挤人的窄道儿,不时有摩托车、三轮车鸣着喇叭提示人群让道,要是有个小汽车要过去,路人更是要等半天才能挪动脚步。 至于大卡车,从进入腊月门,就被禁止白天入城,运货进城的也不行,你得停在郊区,另想办法把货一点点弄进城里来。 葛凯倪在郝沈梅前面开道,郝沈梅一脸幸福:“谁说女孩子个子太高不好,我闺女长得高就是有好处,你看谁家妈有这个福气,不用挤就能轻松往前走。” 葛凯倪凑趣:“要不怎么说您有福气呢,那都是因为有我这么好的闺女。” 表面是她给郝沈梅开道,实际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其实她还给郝沈梅设了个灵力罩,走在人群里不会被挤着碰着,有车子过来更是绕着郝沈梅走。 郝沈梅的店子地理位置不错,在恽县最繁华的地段,自然这个时候也是最拥挤的地方。 店名也挺有意境——怡情阁。 乍一听这名字,还以为是个画苑,或养生所,或保健所,或茶楼,酒楼什么的。 其实,这就是一家服装店,卖的都是本店工人纯手工制作的衣服,可买成品,也可订制。 相同款式和布料的衣服,怡情阁的价钱是本县最贵的。 如果加上繁复裁剪和缝制,还有纯手工绣花,怡情阁的一件衣服,少则几百,多则上千。 郝沈梅年纪大了。绣花太费眼,已经很少做绣活了,有工人向她请教,她倒是倾囊相授,就看你学不学得到手了。 母女两个到的时候,已经有工人等在店门口,见郝沈梅就埋怨:“老板娘你咋才来呀,还没有我们这些不相关的人积极呢,我几个都等老半天了。” “那是,”葛凯倪玩笑,“越早开店门,卖出的货越多,您几位分的钱越多,能不积极吗。” 这几个都是缝纫工,每做一件衣服,就有一件衣服的工钱,前台每卖出一件衣服,他们能拿一件衣服的提成。 要是有人看中哪个的手艺,直接点名订制,收入又能水涨船高。 郝沈梅的店面挺大,足有一百六十平米。 刚开始她只是租的别人的门面,面积也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大,只卖自家工人做的衣服。 后来三个儿女集资,连同两边的门面,一起给她买了下来,她就也卖起了别的,当下什么流行卖什么,走的是精品路线,价钱比一般店子至少贵一倍。 葛凯倪说要画符,就真的在店里画起了符,不过是在郝沈梅的休息间,别人看不见。 她先在神位前摆上黄牟平画的福寿符、平安符、护身符各一枚,标价各两千元,不还价。 懂行的也不会还价,谁不知道黄大师的符最灵,还价就是不敬,到手的符也不灵了。 这个所谓神位,既没有摆神像,也没有显眼的标志,但人人都知道它在哪儿。 当地所有的店子都是这样,是有历史原因的。 以前是怕被戴上封建迷信的帽子,后来渐渐没有这个说法了,既定风俗也已形成。 一般店里会在神位摆上最尊贵的东西,这个尊贵,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摆好黄牟平的符,葛凯倪又在显眼位置的货品上挂一枚自己画的符,没有标价,看顾客而定,要不要也随顾客的意,看哪个顾客顺眼了,白送她也乐意。 符跟人也讲究个缘分,有钱请到高价符的人,不一定和符投缘,符带在身上就是个摆设,一分钱不花得到符的人,说不定倒能免一场灾难。 可是有人不这么想呢,把白送的符给孩子当做玩具,玩了没几下孩子就给扔当街上了,那人也根本不在意,倒是把真正的玩具生肖牛抱得紧紧地,唯恐孩子给摔坏了。 明年是牛年,郝沈梅的店子走的是精品路线,生肖牛都不便宜,每天的销售量依然不小。 “妈,你说我这是不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葛凯倪看着被来往的人踩在脚下的喜乐符。 那孩子闹腾得很,进店后就没有停止过哭叫,葛凯倪趁着逗孩子,给孩子仔细把了脉,孩子除了气血有些紊乱,体质还挺好,因环境嘈杂,孩子烦躁才哭闹。 葛凯倪看孩子长得蛮机灵,大人性子也柔和,顿生好感,当着大人孩子的面临时画了个喜乐符叠成三角形,裹着她自己配制的调息香,系上红绳挂在孩子脖子上。 孩子不用吃药就能调理气血,挂在胸前对心脉也有保护作用。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画的唯一的喜乐符,也是因忽然福至心灵,画的品阶最高的符,对两三岁的孩子来说,已是极品,孩子长期佩戴,体质会越来越好,性情也平和稳健。 孩子好了,可不就全家喜乐了吗。 她送出去的时候,刻意交代了这符有药用价值,结果人家还是不当回事。 “也不能说人家白费了你的好心,符是要请的。” 郝沈梅传她的老经验,“你送符出去时,一口哄孩子的语气,人家可不就当符是用来哄孩子的道具,孩子不要了,他认为符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扔了也就扔了。” “至于符的药用价值,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人家认识你是谁呀,凭啥相信你。” 总之,还是葛凯倪自己的问题,不能怪别人不把她当回事。 好吧,葛凯倪发狠,白送的符不当回事,那你们就出资请吧。 她把货物上挂的符摘下来摆在神位前,标价二十,不止不还价,还价高者得。 嘿,这下可就热闹了。 第0014章 好心被当驴肝肺 有人问价:“妮子,你这符是哪个庙里请来的,灵吗?” 比起那两千块钱的符,二十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在旅游景点买点纪念品,最便宜的符只要十块钱,贵的超不过一百,人家那还是金晃晃的硬片呢,说是金子的肯定没人信,但绝对是金属的,比这纸片叠的符可结实多了。 诚心烧香拜佛请符,大师们也都不开口定价,全看香客的心意,五块十块不嫌少,两百三百不嫌多,得的符都是黄色的纸片叠的,就像眼前神位上摆着的。 葛凯倪虚晃一招:“灵不灵看心诚不诚,我说是从黄大师那里请的,您信吗?” 从黄大师那里请的? 问的人,看热闹的人,都不由看向神位标价两千的灵符,连郝沈梅都下意识看了一眼。 信吗?黄大师的符二十块钱也不是没有请到过。 不信吗?在场知道黄大师这个人的,也都知道黄大师是葛家的常客,葛家人能二十块钱从黄大师那里进到货,绝对有可能。 葛凯倪吩咐冠鹰各叼一枚平安符,在众人头顶转圈飞行,吆喝:“年前的符就这么多了,每一枚符效用都不一样。” 手一伸,一枚平安符落在她手心:“这一枚是三岁前孩子的平安符。” 接着另一枚平安符落在她另一个手心:“这一枚是六岁前孩子的平安符。” 民间有个传说,三岁前的孩子能通灵,六岁前的孩子能通神。 意思是说,三岁前的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六岁前的孩子,对即将发生的事预感强烈,甚至凭预感躲过祸事。 能通灵,意味着有可能受看到的东西的影响,神魂出体,要是神魂回不到体内,人可不就死了吗,这枚平安符其实是枚定魂符,将孩子的神魂定在体内,避免发生莫名死亡。 预感强烈的孩子,若是反应不当,神魂受损,孩子就成了痴傻儿,这枚平安符其实是枚回魂符,阻滞受损而离开身体的那部分神魂,使之回到孩子体内,和体内那部分神魂融合。 两枚平安符又被冠鹰叼走摆回原位,葛凯倪忙活给生肖牛做各式打扮。 爱咋地咋滴,总之我不再白送符,有没有缘也无所谓,我图财,你们图啥是你们的事。 有个老太太指着摆在最高处的牛:“那个生肖牛看起来怪精细的,肯定很贵,我买了它,牛脖子上的福寿符是不是可以搭配送给我。” 葛凯倪和郝沈梅都没有接话,该忙什么忙什么。 有工人送衣服出来,嗤笑:“郇(huān)老太太您想什么呢,那个牛是老板娘的儿子用雷击酸枣木刻的,金贵着呢,镇店之宝,福寿符是黄大师当场画当场做的法,您说卖不卖?” 郇老太太八十多岁了,眼不花耳不聋,走路一阵风,手脚比一般年轻人还利索,喜欢占小便宜,自己卖东西缺斤短两,买别人的东西,多少都得要有点搭头。 如果卖家不给她搭头,她不管手边上是什么,拿起就走。 八十多岁的人了,卖家就是抓住了她,也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所以,这郇老太太也算是当地一个名人,凡是开店子的,没有一个不认识她。 有顾客更是说话不客气:“黄大师的符您也敢当搭头,可真是不知祸字怎么写的。” 郝沈梅赶紧阻止:“大兄弟,话可不能乱说,不知者不罪,大娘是不懂才这么说的。”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打发了郇老太太,哪怕亏一点。 “谁说我不懂了,”郇老太太还不承郝沈梅这个情,“不就是雷击枣木吗,有啥了不起的,我家枣树园哪年没有几棵枣树被雷劈死,用来烧火我还嫌它扎手呢。” 葛凯倪来了兴趣:“您家枣园每年都被雷劈,肯定是有东西在作怪,要不要我师傅帮忙。” 这个东西不是修者就是鬼,总之雷不会无缘无故老是朝一个地方劈。 要是鬼的话,好办,收了就是,她感兴趣的是被雷劈了的枣树。 神棍走了没关系,她就是借神棍一个名儿,自己上。 要是修者的话,那她也想见识见识,到底哪位有多大本事,每年被雷劈好几回。 “你家才有鬼呢!”郇老太太大怒,“年纪轻轻的咋说话呢,心咋这么黑,怪不得一张破纸片卖二十,挂上大师的名就卖两千,就不怕大白天被鬼吃了你——” 我家里还真有鬼,葛凯倪心里腹诽着,双手掐诀,一枚偃息符凭空出现,正好搭在郇老太太鼻尖上,郇老太太骂人的话戛然而止。 虽说不知者是不罪,可要是任凭郇老太太说下去,气着的就是自家老妈了。 明年是牛年,为图明年有个好彩头,大家办年货时,都忘不了买和牛有关的东西,像印有牛的贴花啦,牛摆件啦,属性牛首饰啦,小孩子玩得带有牛的玩具啦,等等。 这些东西郝沈梅店里都有,价钱虽比别家店,但做工精致,每天的销售量还不低。 郝沈梅属牛,葛凯森费尽心思找来这块雷击枣木,刻成牛送给郝沈梅,弥补他过年时不能回家陪伴父母的遗憾。 雷击木可以辟邪,葛凯森的本意是愿郝沈梅日子过得顺顺当当,不被烦心事惊扰。 黄牟平以为,牛本身阳气十足,雷击枣木更是至阳之物,两者相加,阳气过盛,对天生阴性的女子反而不好,不如放在店里镇邪。 儿子送给自己的礼物,被老太太说成烧火嫌扎手,郝沈梅心里不别扭才怪。 今天先是因葛益芬两口子的憋屈,再是对葛凯倪要赴险祭奠朋友父母担心,要是再被郇老太太的话气着,哪怕牛脖子上挂有黄牟平的福寿符,葛凯倪也不敢保证老妈不会出事。 这枚福寿符,倒真是黄牟平为了在店里劳累的郝沈梅着想,亲手所画,亲自做法。 郝沈梅说郇老太太不懂行也没说错,郇老太太嘴里的两千块钱的破纸片,要是真懂修行的人,别说两千块钱,就是两万,怕是也抢着往回请。 若不是黄牟平对钱没有奢望,他的符不会卖这么低的价钱,在修行者交易会,一枚最低品阶的护身符要价一万,每提高一个品阶,价钱增长一个数量级。 第0015章 郇老太太 黄牟平除了日常吃喝外,他花钱的地方很少,不管春夏秋冬,身上的衣服一年四季不变,对他来说,天气似乎没有寒暑之分。 要不怎么大家对他尊敬呢,在普通人眼里,只有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才不怕冷不怕热。 他对钱是没奢望,可做为一个吃货,没有钱万万不行,他每次在郝沈梅的店里寄卖灵符,肯定都是因为看中了什么美食,他从来不靠自己的大师身份吃白食。 “谁,是谁砸我。”安静瞬间后的郇老太太,声音突然拔高。 郇老太太朝人群尖叫:“有本事暗算我,就要有胆子站出来。” 手上紧抓系着偃息符的红绳,一蹦一跳,别看人家年纪大,精神头可是好得很。 有看清偃息符凭空出现的人,要么脸现惊惧,退出店子,要么看热闹的兴头更足,在店里转来转去,买不买东西且先不说,就等着看接下来咋办。 路过听到店里热闹的人,使劲往里挤。 葛凯倪往货架上设了个灵力罩,防止有人趁乱拿走货物,然后快速跑去店子后院,把几个缝纫工都叫到店面来,招呼看热闹的人买东西。 顾客们边看热闹边挑选商品,很快把郇老太太吵闹的原委弄了个清楚,两千块钱的符他们舍不得请,对二十块钱的符有些人还是起了兴趣。 凭空蹦出个符来,大多人的想法是老板在故弄玄虚,可也不耽误他们打听符的效用。 听葛凯倪把各个符介绍了一遍,就有人开口要买。 要过年了,谁家不买鞭炮,老话说是为了送各路神仙上天,请亡魂回家过年,然后再送亡魂回地府,请各路神仙归位。 不就是二十块钱吗,买了的鞭炮一个火星子就给炸没了,请个符还能图个心安呢。 有一个人请,就有人跟风,每个符的效用还不一样,那就按葛凯倪说的,价高者得。 最抢手的,是和孩子相关的符,定魂符和回魂符最贵,以一百五和一百二成交。 郇老太太见没人理她,自己偃旗息鼓,把手里的偃息符往袖子里一塞,悄没声地走了。 熙熙攘攘忙活到午饭时间,店里总算清闲了些,缝纫工们回家吃饭,郝沈梅坐着休息,肩膀上站着两只冠鹰。 这两只小家伙倒也机灵,知道以后郝沈梅是它们的主人,现在就和郝沈梅打好关系。 葛凯倪忙进忙出补货,等着有人送饭过来。 郝沈梅想起个事:“你爸和你管管叔两个人加起来,也拿不了你的饭,你回去吃吧。” 家里还有一个黄牟平呢,不过黄牟平一般不会来店里。 平时在路上碰到个人,黄牟平都会被缠着解一大堆惑,这个节骨眼到处都是人,他来店里不止给郝沈梅添乱,他自己也嫌麻烦。 葛凯倪没歇手:“妈,也就忙这几天了,饿不着我。” 每年一到腊月二十六,除了医院这样必须有人值班的单位,其他单位都放假了,大家的年货也基本办齐了,饭店关门,商店歇业,只剩老板就在城里的店子零散开着,街上很冷清。 除非有人找上门来要指定的东西,过了腊月二十六,郝沈梅的店也歇业。 郝沈梅着急:“你这么大的个子,正能吃的年纪,咋会饿不着呢。” 葛凯倪哈哈笑:“妈,您的意思说我是饭桶呗,卖符的钱,还不知够不够我的饭钱呢。” “你以为你不是饭桶呢,”郝沈梅也乐,“这么能吃,看谁娶了你养得起你。” 上午店里乱是乱了点,收入可也翻了几倍,郝沈梅都担心存货撑不到腊月二十六。 担心归担心,却不在意。 撑不到就撑不到呗,早点休息,也能多点时间和闺女说说话。 郝沈梅看着黄牟平那原封未动的符:“大师的护身符咱们留下,你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南方读书,戴着大师的护身符,妈也心安些。” “行,妈说咋办就咋办。”葛凯倪自然顺着郝沈梅的话说。 嘿嘿笑:“不过,既然是妈给我请的符,这钱我可不出。” 黄牟平画的符,比她画的符品阶高到难以触摸,老妈就是不说,她也打算留着,要不她费这么大劲推销自己的符干啥,不就是为了把水搅浑,让别人舍不得买大师的符吗。 她没有直接问黄牟平讨护身符,因为她确定黄牟平不会给她。 要给早给了,不用她讨。 “你想出钱我还不乐意呢,”郝沈梅好笑,“我请符要你出钱,心不诚可不行。” 老头子有退休金,她有店里的收入,老两口根本不缺钱,三个儿女还时不时给他们老两口钱,女儿这话纯粹是逗她开心呢。 仓鸮骑着三轮车来送饭,葛凯倪问他:“崭新的呢,哪来的?” “我孝敬叔叔的,”仓鸮给葛凯倪示范,“把车斗子收起来,就是个座位,叔叔要是闲了,可以带着阿姨出去散散心,车子很稳当,路不好也巅不着。” 关键是,三轮车经过他改装,哪怕路况不好到起重机翻车,三轮车也不会有事。 同时给葛凯倪传音:“白兔和棕兔循着偃息符去了,今晚会有消息。” 郇老太太身上有黑风的气息,葛凯倪想知道黑风是不是和郇老太太有关联。 随城,颖家老宅,颍玉在窗前已经坐了一夜。 他一醒来,就已在随城老宅的自己的卧室,识海里冒出神棍的声音, 神棍明确告诉她,她会高寿,且一辈子都不会生病,但也不可能再有修为。 她的修炼天赋是识海里的机缘附带的,如今机缘已毁,她的修炼天赋也就再和她无缘。 窗外天光微曦,顾木开口劝:“大小姐,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恢复,得好好休息。” “是呀,身体恢复了,不用再担心随时会死,寿终正寝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颍玉自嘲,这是她回家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顾木劝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生命还在,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木姐,”颍玉不想听顾木说下去,“我现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除了身体强健,连最起码的以武修行都不能,没有资格指派别人,你告诉他们可以解散了,你也走吧。 “以你的能力,在郎豪手下会大有作为,这些年都是我拖累了你,现在我已是个俗人,对你再没好处,你该干什么去干什么,不用吧时间耗在我身上。” 第0016章 盛颜馆 顾木没有吭声,也没有走。 “怎么,舍不得我那些法宝?”颍玉从口袋里掏出魔方放在桌子上,“你拿去吧,只要你能打得开,宝贝就都是你的,你没本事开,就找人打开,最后能得几件,看你的手段了。” 顾木依旧不吭声,也没有动魔方。 “怎么,嫌少?”颍玉叹气,“嫌少也没有办法了,你以为,就我现在的情况,其他的东西我还动得了吗,那个老家伙还会让我动吗,还有谁会服我这个大小姐?” 顾木也叹口气:“我来,是汇报寒灵体的事,不是听大小姐说气话的。” 不管颍玉的反应,顾木自顾说下去:“牡丹公子承认,他是卖给过别人寒灵体,是谁买的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人要寒灵体做什么用,那不是他关心的事。” “他以为他不说,我就查不出了吗?”颍玉脸色阴冷,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绿色贵宾卡和一张名片,递给顾木,“你去找这个人,告诉他,事成之后,我把绿卡给他换成黄卡。” 顾木犹豫:“大小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妥?” 颍玉轻哼:“有什么不妥的,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寿终正寝也是死,被老家伙发现也是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我就是死,也要弄明白是谁害得我。” “好吧。”顾木接过卡,扭头就走。 被颍玉叫住:“这事就你一个人去,其他人,能不用就不要用了。” 顾木不会背叛她,别人就不一定了,除了用钱,她已没有更多手段束缚那些人,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顾木问,“葛凯倪那边呢,人撤不撤?” “暂时不动,监视葛凯倪的人应该不止一拨,咱们突然撤,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大小姐,其实你完全没必要灰心,有葛凯倪这样的引灵体,大小姐的修为迟早恢复。”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葛凯倪不是你我动得了的。” “大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葛凯倪不就是一个小县城的人吗,虽说她家里在当地还算富足,可论起修炼资源来,她怎么能跟大小姐比。” “她的钱没有我多,天赋也很一般,可是她身边的人,整个随城都不一定有一个比得过。” “大小姐是说那个神棍吗,颍家随便一个微末修为的人,都比他强。” “我能肯定,给我治疗的不止神棍一个人,另外两个才是真正出手的,可惜我当时意识混沌,只闻其声,没见其人。” “其中一个是被称为大师的光头吗,他看风水是有一套,可至于修为,家主都没看出来。” “那个老家伙也出动了?” “家主在葛凯倪出发的前一天就出动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大冬天的遭了雷劈,要不是当时他恰巧在枣园里,枣树替他挡了大部分雷,家主怕是讨不得好。” “那老家伙现在呢?” “已经回了卢镇,修为降了一大截,怕是要修养一阵子了。” “那要把盛颜馆看好了,以免老家伙狗急跳墙。” “我已经吩咐过。” “颍顺遂怎么样了?” “咱们回卢镇的当晚,颍顺遂就被家主绞杀了。” “唉,直到最后被毁掉,也不知道所谓机缘是个什么玩意,你说我和颍顺遂争来争去,到底是图的什么,到最后,他死了,我也成了废人。” “此一时彼一时,谁又能肯定,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办完事到李家去一趟,请李琼过来,就说我有事和她商谈,她要是不来,我不敢保证她家的玉树开花能不能经营到来年。” “是。” 直到顾木的脚步声听不见,颍玉轻笑:“葛凯倪当然动不得,我有大用。” 面前打开的抽屉里,整齐地码着盛颜馆的贵宾卡,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级别,由低到高是绿色,黄色,红色,紫色,黑色,青色。 盛颜馆,顾名思义,是一家养生馆,保养人的容颜不老,这些贵宾卡,不是说你有钱或是消费额高就能办得到的,得要看你和盛颜馆有没有缘。 这所谓的缘,解释权在幕后老板手里,说你有缘,你就是一分钱都没花,也能得黑卡,说你无缘,哪怕你钱多得能把盛颜馆买下,你照样连最低等的绿卡都办不到。 盛颜馆的消费高得离谱,普通一支洗面奶就近万块,有钱在盛颜馆消费的人,都知道盛颜馆是颍家的,颍家在随城根基到底有多深,即便是行内人,也没人能搞得清楚。 其实,盛颜馆是颍家的公产,接待的都是些修行界人士,盛颜馆的产品,自然都是有助于修行的灵药,修为高了,容颜自然衰老缓慢,甚至逆生长。 颍玉做为这一辈的嫡长女,拥有管理权。 经过十几年的经营和安插人手,盛颜馆几乎已成颍玉的私人产业。 颍玉随手扒拉着各色贵宾卡,身上发出奇异的香味,脸上是诡异的笑容:“你们以为是我当了颍大小姐的肥料,恐怕你们谁也不知道,是你们把颍大小姐的一切都给了我。” 拿起桌上的魔方,随手摆弄两下,原本干净的桌上,堆起了成堆的灵符。 “哈哈,”颍玉狂肆大笑,“真要谢谢我亲爱的主人,要不是有你的血契,我还控制不了魔方,也谢谢颍大小姐没有抹去主人的气息,否则,这魔方在我手里也就是个废物。” 脸色瞬间变得阴狠:“我一定要这具身体能够重新修炼,老娘不想陪着她死。” 旱地山下一片枣园内,神棍靠在一棵被雷劈过的枣树上,头顶蹲着黑风。 神棍一脸不舍:“主人,这次你真的要走呀?” 黑风的爪子给了神棍一个脑崩儿:“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你的主人是佳佳,我只是你的前主人,记住了!” “可是,佳佳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神棍愁眉苦脸,“你就不能呆到她记起一切?” 黑风叹气:“一百年早已满,要是再不走,等不到她想起,我已被雷劈死。” 第0017章 大冬天遭雷劈 黑风叹气:“一百年早已满,要是再不走,等不到她想起前事,我已被雷劈死。” 一百年时间,他用了九十九年寻找佳佳的转世。 本来以为剩余一年时间,他和以前的每一世一样,完全可以助佳佳修炼,尽快完成她这一次的转世。 谁知,佳佳这一世竟然笨到人神共愤,他回去的时间拖了再拖,一拖就是八年,每年冬天都要遭几次雷劈。 要不是这片枣园的布局正好是个避雷阵,外加他自己布的加强阵,他才一次次保住性命,可即便如此,哪次他被雷过后不丢掉半条命? 就这,他也不敢公然现世,都是紫竹和佳佳接触。 天道所限,紫竹虽能在外行走,却出不了旱地山脉地界,佳佳每次跑得远了,只有他冒着被雷劈的风险,亲自暗里跟着。 最近一次雷劫最厉害,避雷阵也不管用,要不是那个倒霉的颖家主好死不死撞到枣园,替他受了一小半雷劫,他必死无疑。 看着这次几乎被雷劈死一多半的枣树,黑风心里念叨,它特意在郇老太太身上留了自己的气息,并给郇老太太指了明路,但愿郇老太太这次嘴巴积德,能和佳佳结个善缘。 念叨完,黑风庆幸,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佳佳终于入了修行门,他也能走得安心。 “仓鸮是我给你准备的宿主,如果佳佳一直没法修炼,兽灵图谱无法打开,你只能寄身宿主离开旱地山,佳佳现在已是修者,你可以随时入主兽灵图谱,宿主也就没用了,如何处置宿主,随佳佳的意。” 神棍问黑风:“你把花面狸塞进颍玉的身体,要是颍玉被花面狸反过来吞噬了怎么办,佳佳可是最痛恨夺舍的事,你就不怕将来佳佳恨你?” 黑风痛心:“有花面狸替她滋养身体,她的神魂能够彻底静养,相比于佳佳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替别人滋养身体,她的状况已经强太多。” 不是你自己生的,你当然不心疼,神棍腹诽,却不敢说出来。 刚才还艳阳高照的晴朗天气,忽然狂风大作,天上乌云密布,闪电在乌云内游走,隐隐传来细微密集的噼啪声。 乌云越积越厚,闪电越聚越多,汇聚成电球极速旋转,电球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眼见着水桶粗的雷劫已蓄势待发,就要从头顶劈下,黑风一爪子把神棍拍出枣园,自己化作一道黑色劲风,冲进乌云。 神棍在飞出枣园的同时,化身一片落叶,顺着风向卷离枣园,卷进一个老鼠洞,变成一个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口笛,顺着老鼠洞通道亡命往里飞。 曲里拐弯,直达地下数十里。 越往里通道越宽,温度越来越高,高到几乎要烧毁口笛,再无通道可走,空间可容得下一个人自由行走,口笛才停下来,变换回神棍的样貌。 空中,黑风已归,电球却并未散去,反而越聚越大,成百条电鞭从电球射出,追着神棍化身的落叶击下。 一连串的噼啪巨响,老鼠洞口被毁,原地生生被劈出个巨坑,枣园连同巨坑周围的所有物体,纷纷被击毁,塌陷。 所幸,这里离村子还有十几里路,将近八年了,每到冬天,旱地山都冷得出奇,平时走山路的人,冬天都绕远路走。 这一道雷劫,没有伤到人,对农田也没有造成损失。 甚至,巨大的声音也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因为人们已经从八年前最初的惊奇,到现在的司空见惯。 这八年来,哪一年冬天旱地山不被雷劈几回,劈过之后的山路,反倒越好走了呢,好似雷神是在为人类造福,以雷劈的方式给人们修路呢。 神棍流下面条泪,这关雷神屁事呀,明明是苦命的我用法术填平的巨坑,那个引起雷劫的罪魁祸首,只是收尾修整一下而已。 神棍在地下又等了七天,断定不会再有第二道雷劫劈下,这才从另一个出口出了老鼠洞,回到他平常呆的山洞,静静等着正月初一的到来。 每年正月初一,会有很多人到旱地山下的旱地河游玩,他不能肯定葛凯倪今年会不会来,但他知道,高争气每年必来,一年都没有缺过。 他却不知道,其实这七天里,高争气就在旱地河破冰捞鱼,为过年做准备。 葛凯倪回家的第一天,高争气就知道了,可他不敢去看,他怕看到葛凯倪漠然的眼神,怕葛凯倪和他说着客气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巴不得他赶紧走。 葛凯倪,葛凯琳,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憨琳,既然你要走,为什么要治好我,治好了我却又不再管我,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我宁肯还是那个傻得只知道吃的滚蛋,也不想这么明白的活着。 高争气坐在冰面上,棉衣丢在一边,寒气直浸骨肉,屁股冻得生疼,可他不去理会。 他巴不得自己病得跟小时候一样,完全傻掉,就不用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啪——” 一条鱼从他掏的冰窟窿中跳出,原地翻腾几下就不动了。 高争气只是看了一眼冻成硬棍的鱼,继续盯着冰窟窿。 冰窟窿刚刚打开时,外面的氧气猛然灌进去,引起水面下鱼群的骚动争抢,劲大的鱼,直接就跳出了水面,跃出冰窟窿落在冰面上。 这个时候下网捞鱼收获最大,要是耽误时间,空气中的氧气会慢慢融进水里,鱼群也就渐渐潜入深水区,再下网捞鱼可就费劲了。 高争气看着水面下翻腾的鱼群,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站起身,扔下手里的渔网,一步步走近冰窟窿,抬起一只脚悬在冰窟窿上。 憨琳喜欢宠物,要是我能找回雪风和雪绒,憨琳一高兴,会不会恢复以前那样对我好,吃着我为她精心做出的美食,美滋滋地夸我? “当断不断,怪不得被嫌弃。” 猛然一只脚踹在膝盖窝,高争气摔进冰窟窿前的瞬间,看到一个人在水面的倒影。 除了一双看起来很熟悉的眼睛外,这人捂得严严实实。 第0018章 高争气遇险 郝沈梅在仓鸮陪伴下往医院赶,一路上问了仓鸮无数次,是谁把高争气推进河里的。 每次得到仓鸮的回答都一样,他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当时急着救高争气,没有去追。 “滚蛋从来不做坏事,到底是谁这么狠心?”郝沈梅恨得咬牙。 这次多亏仓鸮了,高争气被人踹下河里的时候,恰巧仓鸮在河边游玩,救下了高争气。 “但愿不要有事。”郝沈梅心里祈祷着,推开高争气的病房门。 意外看见葛凯倪在病房守着:“妮子,你怎么在这里?” 葛凯倪从座位上站起:“妈,我给滚蛋看过了,他只是有点冻着。” 郝沈梅摸摸高争气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她真怕高争气这回重蹈小时候的覆辙。 “妈,滚蛋身体好着呢,就当他冬泳累着了,醒来就好了。”葛凯倪扶郝沈梅坐下。 “这就好,这就好。”郝沈梅所有的担心,都在这三个字上了。 回头想问仓鸮到底是谁推的高争气,想起自己路上已经问了无数遍,难得这孩子有耐心,一遍遍重复着回答,她张了张嘴,最后一声叹息,让葛凯倪回家休息。 倒是葛凯倪换了方式问仓鸮:“你能把那个女的画下来吗,哪怕是背影,说不定也有用。” “好。”仓鸮去护士站要来了纸笔,把自己看到的情景画了下来。 郝沈梅拿起仓鸮画的简笔画:“这能看出啥呀。” 白纸本身的颜色做了冰面背景,身材高大往前倒的人是高争气,个子矮小一头短发的人,连是不是女人都不确定,只是听仓鸮说声音是个女人。 仓鸮为难:“我的水平只能画这个程度,最多给衣服上个色,可手头也没有颜料笔呀。” 葛凯倪也觉得这画的意义不大:“咱们还是等他醒来再问问他吧。” 忽然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憨琳。”高争气嘴里呢喃着,紧握着她的手。 葛凯琳从出生到五岁都不言不动,村里人都说她是憨憨,都叫她憨琳,后来她身体好了,憨琳这个名字也就很少有人叫了。 再后来,葛凯琳改名葛凯倪,就更没人叫憨琳这个名字,只有高争气固执地保留了这种叫法。 葛凯倪想甩掉高争气的手,高争气抓着她手的力气加大。 她刚试图以灵力掰开高争气,郝沈梅劝她:“滚蛋从小依赖你,他这会儿病着,你就顺他一回吧,他没烧傻的时候,也是他爸妈的心尖尖,你就当可怜他吧。” 葛凯倪不动了,仓鸮给她搬来个凳子,她坐下,由着高争气握着她的手。 逗郝沈梅开心:“哪见过您这样当妈的,自愿让自家闺女的手被个男人握着。” 郝沈梅嗔道:“这会儿知道自己是个闺女家了,你和人打架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你自己是个闺女家,一个人把几个男生压在身子底下,老师扯都扯不开。” “他们被我打是他们没本事,那叫活该!”葛凯倪扬起下巴,“打不过还死要面子挑衅我。” 郝沈梅轻哼:“你倒有本事,被你打的人都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你才进大学门。” “我这叫大器晚成,”葛凯倪乐呵,“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等我大学毕业,他们那些前浪就会被我拍死在沙滩上。” 郝沈梅心烦:“滚蛋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贫嘴。” “又不是我要贫嘴的,”葛凯倪叫屈,“是您非要揭我的伤疤,还不准我说话了。” 葛益芬推门进来,接了葛凯倪的话:“就你这脸皮厚度,想结疤都难。” 她和管管偷偷搬走,当天中午就回郝沈梅这里吃饭,以管管式的做小伏低外加死缠烂打,得到郝沈梅的谅解,姑嫂两个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亲热。 这不,一听见葛凯倪在这儿装腔作势,葛益芬立即帮起自家大嫂来。 葛凯倪认怂:“我就一张嘴,怎么可能干得过铁齿铜牙的老妈和谆谆育人的小姑,本人甘拜下风,您二位继续你侬我侬,我回家帮我爸做好吃的去。” 一个巧劲,把手从高争气手里抽出,麻溜地跑出了病房,仓鸮随后跟上。 葛凯倪问仓鸮:“你不是去郇老太太家了吗,怎么会跑到旱地河去?” 白兔和棕兔听从仓鸮的吩咐,循着偃息符追到郇老太太家,报告说郇老太太家院里有很多树,其中真有一棵雷劈酸枣树,枣树只死了一半,树上还住着个讨厌鬼。 这个讨厌鬼是什么,白兔死活不肯说,从棕兔的嘴巴里更是问不出什么来。 葛凯倪本想自己去看看,奈何她只要出城,郝沈梅就事无巨细非要问个底儿朝天,她明白郝沈梅是担心她偷偷赴险,只能让仓鸮去,自己留下陪着老妈。 高争气出事,郝沈梅勒令葛凯倪在家不准乱跑,葛凯倪是抄近道来医院的,也好在老妈见到高争气之前,确定高争气的情况,以做应对。 一旦情况不好,她也好早点想到安慰老妈的办法。 就像郝沈梅说的,以前葛凯倪天天跟人打架,郝沈梅那时的身心已倍受折磨。 混蛋了八年要是还不懂事,葛凯倪真的要擀根长寿面吊死算了。 仓鸮道:“我好奇大冬天怎么会打雷,阵势很像传说中的雷劫,而且只是局限于旱地山,想过去看看。 “到山脚下时感觉旱地河附近一股冲天怨气,想先看看怎么回事再上山,恰巧看到有人踢高争气下河,就顺手救了。” “冲天怨气,是高争气的?”葛凯倪皱眉。 她不记得高争气,可高争气对她不是一般的依赖,眼见着高争气一年年大了,她对以前的事依然没有一点印象,只得化身恶霸欺负高争气。 高争气脾气好,个子高,长相俊美,有一手好厨艺,已有不少女孩明里暗里表示想嫁给高争气,既然她给不了高争气希望,那就让高争气在绝望中离开。 若是高争气对她有怨气,情有可原,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确实够不是人的。 仓鸮摇头:“高争气的怨气,委屈多于幽怨,那股怨气,是高争气身后的女人发出的。” “你真的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 “没看清,但能确认就是个女人,女人身上除了怨气,还有鬼气,但女人确实是个活人,也没有魂魄寄身。” 第0019章 怨气小人 “鬼气?”葛凯倪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走,去看看!” “可是,老太太这边怎么交代?”仓鸮替葛凯倪担心。 葛凯倪离开郝沈梅的视线一会儿都不行,要么得呆在郝沈梅眼皮子底下,要么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高争气出事的河段离郓县有一百多里路呢。 “没事,我妈这会儿心疼高争气,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我,咱们快去快回。” 葛凯倪话音刚落,仓鸮就觉眼前一黑,阴风袭面。 他自己本就是个阴魂,可这种阴冷,他依然有些难忍。 “主人,这怎么回事?”待运用修为强行使自己适应,仓鸮发现已处在高争气破开的那个冰窟窿旁边。 葛凯倪自己也是满脸不可置信:“我想,咱们应该走的是阴路。” 仓鸮陪着郝沈梅去医院时,她想着赶在老妈之前到达医院,一着急,就觉眼前一黑,劲风袭面,寒冷无比,正想运用修为逼开寒气,结果发现不对劲,她竟然站在医院大门口。 刚才也是,她心中想着赶紧去旱地河看看,早去早回,还就真的到了目的地。 葛凯倪看看手表,从医院到这里,一百多里路,只用了十分钟。 仓鸮心中骇然,他这还是第一次走阴路,若不是跟着葛凯倪,他连这第一次都没有。 他才是鬼,走阴路对他来说才是正途好不好。 他翻遍了记忆,也没有如何走阴路的办法。 “主人。”仓鸮心情复杂,可又不知该怎么说。 葛凯倪感应到仓鸮的心情复杂,安慰道:“这突然来的能力,我自己还没整明白呢,你别急,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诉你们怎么做。” 除了仓鸮外,其它几只兽鬼不是一直呆在兽灵图谱里,就是在她身边玩耍,她还真不知那几只会不会走阴路。 白兔和棕兔循着偃息符离开的那半天,也是边玩边追,比预计人走路用的时间还久。 不知花仙子和黑狂知不知道阴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得赶紧完成眼前事,省得耽搁时间长了让郝沈梅着急。 河面上一个人都没有,大大小小有十几条鱼冻在冰窟窿周围的冰面上,已硬如铁棍。 葛凯倪凝神,感受到依然有淡淡的怨气充斥着整个河面。 怨气虽淡,怨念却很深。 葛凯倪祭出怨灵符,将全部怨气收拢进怨灵符内。 浓缩后的怨气,显现出一个单薄的人形,面目模糊,身形也不稳定。 但大致还是看得出,这是一个小女孩,穿着打扮是葛凯倪小时候的照片那个年代的。 再多的,就看不出来了。 怨气小人的怨念,是要高争气死,死的越痛苦越好。 到底是谁,在高争气那么小的时候就恨上了高争气,算时间应该将近二十年过去了吧,怨念还这么深,潜藏在这冰天雪地里暗算高争气。 葛凯倪问仓鸮:“你能看出点什么吗,和你看见的女人有没有相像的地方?” 仓鸮摇头:“踢高争气下河的女人,已经成年,穿着很时尚,可能为了不让人发现她吧,从头到脚都是白色,戴的帽子和口罩也是白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怨气是小时候积下来的,没有长大后的迹象,要么是两人后来没有再接触,要么是长大过程中没有再结怨,但女人对小时候的事难以忘怀。 “咱们想要弄明白怨气的由来,得弄清楚高争气小时候干过什么事。” “可惜,我把小时候的事忘了个干净。”葛凯倪叹气。 她虽不记得和高争气之间的情谊,可也不会任人这么欺负高争气,这么些年,高争气已经是葛家一分子的存在,是她的家人。 她和家人怎么相处是自家内部的事,哪怕她和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外人想要欺负她家人,那她也绝对要打回去。 仓鸮提议:“要不,咱们回去问问老爷子和老太太吧,一个村里呆着,发生什么事都瞒不过同村的人,老爷子和老太太肯定知道些什么。” 其实,葛凯倪的老家所在的村子,距离此处只有三里路,现在回去问是最便捷的,可问题是,葛凯倪怎么解释她这么快回到村里的事。 唯今之计,也只有回去,旁敲侧击,问郝沈梅和葛辛丑关于高争气的事。 还不敢问的直了,怕老两口胡思乱想。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葛凯倪先把此事放下,问起那个女人身上的鬼气。 仓鸮皱眉:“鬼气很杂,同时有上百种,能同时拥有这么多鬼气的人,有两种最大可能,一种是她经常和各种鬼打交道,另一种是她住在鬼气浓郁的地方。” “经常和鬼打交道,难道她修炼控魂?”这是从修者角度,葛凯倪唯一知道的一种。 还有几种从凡人角度想到的可能性:“或者说她是盗墓贼?” 如果那个女人是修者,完全不用以暗算的方法害高争气,修者有很多种折磨凡人的办法。 更有可能是盗墓贼,或者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的人,比如守墓人,比如法医,比如这个女人手上有数不清的命案…… 可能性太多,都只能是猜测。 但能肯定,那个女人对付鬼气手段高明,人离开,鬼气带走得干干净净,令人无迹可寻。 葛凯倪再看看手表,约莫离老妈回家还有一段时间,她和仓鸮一起去了郇老太太家。 郇老太太家的院子比起葛凯倪家来不算大,只有半亩地,属于村里统一规划的大小规格。 但也不算小,半亩大的院子,可以种些常吃的蔬菜,既吃的放心,又能省买蔬菜的花销,这是城里很多人羡慕的好事。 不过吗,郇老太太的院子里却没有种蔬菜,而是铺了水泥地面,只留了几块一米大小的地方种着几棵树。 院子正中间是一棵大槐树,围着槐树的是一圈八棵枣树。 八棵枣树,八个品种:脆枣、梨枣、酸枣、葫芦枣、木枣、狗头枣、大灰枣、米枣。 看样子,这些树已经有些年头了,院子也有些老旧。 院子里还砌了一圈环状花墙,像是为了把这些树包围而特意做的造型。 第0020章 困局 怪异的是,院子最中间的大槐树,有十几处被灼烧的痕迹。 槐树本性属阴,却含有巨量的阳气,阴阳相冲,槐树竟没有死。 院子周围盖了一圈房子,门楼下停着一辆小轿车,使得原本不算小的院子,虽显阔气,但感觉拥挤,让人有种被困死的感觉。 葛凯倪片刻都不愿待下去。 看着趴在酸枣树上可怜兮兮的兽鬼,她强制自己多留几分钟。 “带我离开。”小老虎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求葛凯倪。 “你是山中之王,怎么会困在这方寸大的院子里?”葛凯倪没有立即解救小老虎,先要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是他们骗我,”小老虎瘪嘴,一副欲哭不哭的样子,“他们说可以帮我找到娘亲,把我从山里带了出来,谁知道他们只是为了我的皮。” 这家狠心的人,剥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把它的骨头和内脏埋在槐树底下做肥料。 它想回大山里,可它的魂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个院子。 它的魂被限制在槐树上,老天看它碍眼,每年都用雷劈它,槐树也跟着遭殃。 又不是它不走的,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它。 槐树被雷劈多了,阳气冲抵得阴气终于再限制不住它,好不容易它离开了槐树,可以有大一点的范围活动,谁知老天爷就是不放过它,劈了它最喜欢的酸枣树。 “只要你带我离开,让我干什么都行。”小老虎小心翼翼往葛凯倪跟前蹭。 “我让你干什么都行?”葛凯倪不信小老虎的话,“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娘亲吗?” 似乎娘亲是小说里老早以前人的称呼,小老虎称呼母老虎娘亲,怎么感觉这么怪,难道这只小老虎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娘亲去了哪里,你帮我找我娘亲好不好?”小老虎央求。 葛凯倪冲小老虎瞪眼:“被人骗的连命都没了,你还不长记性,第一次见我就要我帮你找娘亲,就不怕我也是骗子!” “你怎么会是骗子呢,”小老虎也冲葛凯倪瞪眼,“你肯定是个好人,呆在你身边很舒服。” 好吧,兽都是敏感的,即使她有手链遮掩,小老虎也能感受到她身周聚集的灵气。 葛凯倪认命,谁让她喜欢萌萌哒的小动物呢,小老虎她救定了。 槐树是“木”,被一圈枣树围住是“困”。 先是有一圈枣树围着,再是一圈花墙,最外面又是一圈房子和院墙,困得更死。 要救出小老虎,必须打破这个困局,可以从外面打开,也可以从内部打开。 若是从外面打开,得先拆掉一部分围墙或房子,打开外围缺口,再拆掉一部分花墙,破坏里层的围墙,而后取掉一棵枣树,小老虎就能离开了。 可这并不现实,她凭什么拆人家的房子砍人家的树,她看得见小老虎,别人看不见呀。 葛凯倪瞄准了槐树根部,她现在可以说是半个通灵师,是这个困局的变数,只要她带走小老虎的尸骨,小老虎的魂就能跟着她离开。 这个办法破坏性最小,葛凯倪说干就干。 双手掐诀,凝出灵力铲,按照小老虎指定的位置挖下去,很快挖到了小小的虎骨,内脏早已腐烂化作槐树的肥料。 葛凯倪用灵符把零散的虎骨粘结成型,小老虎的魂附在虎骨上,葛凯倪把它装进灵兽袋带出院子,放小老虎离开。 小老虎却不肯走:“我说过,只要你带我出院子,你愿意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娘亲吗?” “难道我跟了你,你就不准我找娘亲了吗?” “当然不会。” “那我就跟着你了。” 葛凯倪打开兽灵图谱:“你跟着我也行,但得听我的安排,住在专门收养兽鬼的地方。” 小老虎惊叹:“哇,竟然可以有这么多小伙伴。” 看见图谱里打瞌睡的白兔和棕兔,越加兴奋:“白白和棕棕也在呀,我要住。” 白兔的两只耳朵立即竖立成棒,照着小老虎就抽过来:“主人,我不要讨厌鬼住进来。” 葛凯倪看得兴趣盎然,兔子打虎,这事新鲜哈。 问白兔:“你为什么讨厌它?” “我不想它碰棕棕。”白兔委屈,“棕棕那么可爱,它会抢走棕棕的。” “噗。”葛凯倪喷笑。 原来这小家伙是个醋罐子,不怕老虎吃兔子,倒怕别的鬼抢走它的爱鬼。 她反过来逗小老虎:“你是老虎,怎么喜欢跟兔子玩,该不会图谋不轨吧?” “不是,”小老虎的背上冒出一对小小的翅膀,“我只是想和它们玩。” 眼泪汪汪看着葛凯倪:“我想住进这里面去,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伙伴和我玩过了。” 葛凯倪无语,你一个小老虎,动不动就哭算怎么回事。 给小老虎说清楚:“住在我这个图谱里的,都得是我的契约灵宠。” 小老虎想都没想就答应:“我也可以做你的契约灵宠呀。” “这可是你说的啊。”葛凯倪已经被小老虎萌得急不可耐,也不管小老虎是否清楚契约灵宠的意思,立即就和小老虎缔结了契约。 “吼——” 一声稚嫩的虎啸过后,小老虎迫不可待扑进了兽灵图谱,白兔的长耳兔立即编织成网,把棕兔包在里面。 葛凯倪合住兽灵图谱,若有所思。 仓鸮问葛凯倪:“主人,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进院子前,为防意外,葛凯倪本想把仓鸮收进图谱的,仓鸮提出他要看看周围的环境,葛凯倪就把他留在了外面。 “有翅膀的老虎,”葛凯倪自言自语,也是问仓鸮,“批发市场看到的雪雕老虎,和这只小老虎不知有没有关联。” 再次打开兽灵图谱,小老虎和兔子正玩得不亦乐乎。 小老虎故意逗白兔着急,把棕兔连同白兔的耳朵织成的网一起塞进腹袋,白兔急得用爪子抓小老虎,图谱里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同样都有翅膀,同样都有腹袋,虽然小老虎的翅膀还很细小,腹袋也不强劲,但和批发市场的雪雕老虎却是如此相像。 有没有关联,仓鸮不知道,黑风重组他的神魂时,没有给他这个记忆,他回答不了。 “得回去了,不能被老妈发现。”葛凯倪看看了手表。 回头看向院子:“这个院子也得改善一下了。” 食指微屈,一个燃灵符弹向大槐树。 第0021章 说说小时候的事呗 “轰——”槐树烧起了熊熊大火。 槐树数度被雷劈,积累的阳气足以自焚,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契机,葛凯倪的燃灵符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槐树自燃,从内部动了困局的根本。 这火是符火,受葛凯倪的控制,只会烧掉槐树,不会对其他财物造成任何损失。 槐树烧掉,枣树圈还在,花墙还在,画地为牢,依然是个困局。 葛凯倪留下仓鸮和院子的主人商谈买下雷击酸枣木的事。 花墙离枣树太近,枣树被砍,花墙必受损,内层围墙的缺口打开,困局基本算是破了。 郇老太太贪她的符,她从老太太这里得一只小老虎,这也算是一种缘吧。 她帮郇老太太家破困局,买下雷击酸枣木,互惠互利,各得所需。 虽然她单方面心知肚明,可得利的是双方,她问心无愧。 这家人这么对待小老虎,加之小老虎现在又是她的灵宠,恨屋及乌,葛凯倪对这家人越发没有好感。 可她是修者,若是她没有看到还好,明明看到了困局,若是不破,有违天道。 而且,郇老太太身上有黑风的气息,应是黑风故意引导她来这一家的。 破这个困局,对黑风来说不值一提,黑风却偏偏留给了她,是黑风留给她和这家人的缘。 困局虽已破,以这家人的性情,再度作死陷他们自己于什么局,那就和葛凯倪无关了。 两只兔子之所以没有被困住,是因兔子天生警觉性很高。 循着偃息符进了院子的兔子,直觉枣树围成的圈危险,加之白兔对小老虎的防备,它们只看清院里的情况就赶紧离开。 葛凯倪回到家里,郝沈梅还没回来,葛辛丑坐在客厅切肉,准备炸过年时吃的牛肉丸子,嘱咐葛凯倪收拾高争气的房间,打算把高争气接回来养身体。 葛凯倪从葛辛丑手里接过刀:“爸,我来切吧,我可是吃肉大户,吃得多就得干的多。” “唉,你说你。”葛辛丑叹口气,没有说下去。 他想不通,女儿怎么就把高争气忘得这么彻底呢,连房间都不愿意帮忙收拾。 葛凯倪心里却明白,高争气的房间根本没什么收拾的,家里平时虽然只有爸妈两个人,爸妈依旧坚持每周把所有房间打扫一次。 尤其是放寒假之前,爸妈把整个房子都彻底搞了一遍卫生,被褥也都晒过,高争气的房间自然干净得很。 让她去收拾高争气的房间,目的是让她提前做心理建设,以免高争气回来,她心理别扭。 可她不喜欢这种在家人面前还要装相的事,想不起就是想不起,心理建设也没用。 葛辛丑进厨房又提溜出一大堆洗好的梳菜,准备剁吧剁吧做素肉丸子。 葛凯倪又拿过葛辛丑手里刀,嬉笑:“谢谢爸,正好两个手一起剁肉,也不用麻烦先切成小块了,直接剁碎。” 阻止葛辛丑再去厨房拿刀:“哎哟爸,我一个人弄就行了,您要是嫌没事干,就陪我聊聊天呗,顺便设计一下您的棋子,赶在过年前我给您刻出来。” “行行行,听我闺女的。”葛辛丑乐颠颠拿来黑条石和纸张。 年纪越大,越不想一个人呆着。平时和葛辛丑前后脚相跟着的管管,因过年工人都放假回家了,不得不亲自守在饲养场。 别人都各有各事,葛辛丑只得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 “爸,这回高争气回来,就让他一直住家吧,给你和爸妈做个伴,他自己也有个伴。”葛凯倪边剁肉边和葛辛丑聊天。 “本来就应该这样,”葛辛丑停下在纸上画图样的动作,“这不是顾及你吗,呆在一个屋里,你难受,滚蛋也难受,我和你妈看着更难受。” “我现在不是上大学了吗,毕业参加工作后呆在家里的时候越少,碍不着他的。”葛凯倪给葛辛丑安心,“你看我二哥和三哥,一年到头在家能呆几天。” 嘿嘿笑:“前些年我是混蛋了些,这不是在外长见识了吗,长大了,绝对不再犯混。” 葛辛丑哭笑不得:“再有半年你就二十五了,现在才说自己长大了,都不知该怎么说你。” 葛凯倪保证:“总之,以后我不会欺负高争气就是,爸,您跟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呗,那时我有没有欺负过他。” “嘿,”葛辛丑撇嘴,“这可新鲜了哈,以前给你说你就躲,现在自己要听我说,今天这太阳是打哪儿出来的。” “当然是打西边出来的,”葛凯倪脸皮厚,“以前那是我不耐烦听,所以听过就忘,现在我不是改好了吗,一定用心记,也好跟高争气好好相处,不让爸妈做难,不让高争气受气。” “行,那就说说呗,你听过再忘了就忘了,就当我闲嗑牙。”葛辛丑一气呵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完成。 “你小时候呀,也调皮,跟个野小子一样,你妈都担心你性子收不住,长大没人要,但调皮归调皮,却不混。” 这话葛辛丑已经说了无数遍,可每次说起来,都像第一次追忆一样,带着幸福宠溺的笑,娓娓道来。 葛凯倪不敢保证这次听过后不会忘,努力把葛辛丑的话刻在识海一个显眼的位置。 院里,高争气坐在石凳上,默默地听着葛辛丑的诉说,葛凯倪偶尔插嘴问一句,或是说句俏皮话,他都发出会心的笑。 郝沈梅守在高争气旁边,怕石凳冷得高争气再出状况,催了几次要高争气进屋,高争气都怕打断屋里难得的氛围,硬是不肯进去。 郝沈梅无奈,蹑手蹑脚去仓房拿了草垫子垫在高争气屁股下面,悄声嘱咐高争气别硬撑,她自己也没回屋,去了怡情阁。 高争气当然不会冻着,他和郝沈梅进胡同口葛凯倪就知道了,放小老虎和两只兔子出图谱,让兔子向小老虎介绍家里人,把守护高争气的任务交给小老虎,预防高争气再被偷袭。 葛凯倪不怕小老虎的阴气伤了高争气,别看小老虎是个兽鬼,却根本没有阴气,反倒阳气十足。 一个那么小的兽鬼,被限制在槐树逃都逃不了,雷劈了它那么多年都没劈死,自然不是它有多厉害,应是它有不死的理由,老天坚持每年雷劈它,也有老天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葛凯倪暂时搞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槐树积累的阳气,没有伤害小老虎,而是一直在滋养小老虎。 第0022章 逗他玩呢 高争气听屋里的谈话入迷,小老虎给高争气支起了保护网,好奇地打量着高争气。 小老虎不记得它被困在院子多少年,只记得那家人没有一天不吵闹的,它越看高争气越觉得稀奇,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温和呀。 “爸,滚蛋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老实,任我欺负?”葛凯倪和葛辛丑聊顺口了,没发觉对高争气的称呼都改了。 听到提起自己小时候,高争气心中一紧,不知葛凯倪知道了他小时候的事,还愿不愿意接受他呆在家里。 对于烧傻之前的事,他也一点都不记得了,所知道的,都是听别人说的。 “滚蛋小时候比你前几年还混,招猫逗狗算是轻的,点着火把往别人柴堆上丢,随着性子往别人院里扔砖头,碰到比他小的孩子,人家不惹他也把人家打一顿,抢人东西吃……” “爸,您说的这是滚蛋吗,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您在说绪欣毓她爸,那个活阎王?” “哈哈,人家活阎王那是真霸道,滚蛋是欺软怕硬,碰着比他厉害的就怂了,你大哥没少揍他,你二哥个子矮,也没他力气大,可你二哥小时候蔫坏蔫坏的,滚蛋被他捉弄的不轻。” “还小时候呢,我二哥啥时候不是蔫坏蔫坏的。” “滚蛋这个外号还是你三哥起的呢,滚蛋小时候很胖,一耍赖就在地上打滚子,就跟小孩子玩的玻璃蛋蛋一样,小孩子就叫他滚蛋蛋,你三哥省了一个字。” “所以滚蛋蛋就成了滚蛋,哈哈,三哥比二哥还坏。” “唉,说起来呀,滚蛋小时候可没少欺负你,他只要动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摔趴下,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他竟成了你的跟屁虫,成了咱们家的人。” “所以呀,什么事都是冥冥中有定数的,要不怎么我欺负滚蛋呢,那是因为他小时候欺负了我,老天让我报复回来。” 高争气心里一松,憨琳不恨他,憨琳还是那个他做了什么错事都护短的小丫头。 “爸,那你说,滚蛋小时候那么坏,有没有人记仇,恨不得滚蛋去死?”大致了解了高争气小时候的事,葛凯倪问出关键。 “那倒不至于,”葛辛丑没把葛凯倪的话当回事,“那时滚蛋才几岁,谁小的时候还没有耍过混,谁还能记恨一辈子。” “可是,仓鸮说滚蛋是被人踢下河去的,不是恨他到想要他死的地步,谁会大老远的跑到旱地河那能冻死人的地方下手。” “说不定是滚蛋生意上的对头呢,滚蛋饭店生意那么好,有人嫉恨他也说不定。” 呃,葛凯倪的话头顿住,意识到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她晓得怨气小人,老爸不晓得呀。 说了老半天,她一直在高争气小时候的事上打转,目的明确,而老爸只是当说趣事,根本没有往高争气被人踢下河这方面想。 高争气的嘴动了一下,站起身想进屋,犹豫了片刻,又坐下了。 父女俩聊着天手里都没闲着,一大堆牛肉已在葛凯倪手下变成了肉泥,配料什么的也都已放好,就等着下油锅变成肉丸子了。 葛辛丑那边也画好了几幅画,葛凯倪凑过去看,是雪绒、雪风、雪皇、翠吱、金吱、雪点、雪白,雪点和雪白是郝沈梅给两只冠鹰起的名字。 葛凯倪数了一下:“爸,您这也不够十六个呀,要不我再给您弄几只宠物?” 一副象棋,红方和黑方各十六枚棋子,葛辛丑把家里现在有的和曾经有的宠物,都画了出来,也才七个。 “不用了。”葛辛丑摇头。 他最想念的,还是最早养的两只宠物,雪绒和雪风。 都说宠物随主人,雪绒和雪风的性子,随了小时候的女儿,乖巧而促狭,疯野而机灵,善解人意却又护短成性,经常捉弄人但从不动粗。 长大后的女儿,如同后来收养的雪皇,变得暴戾不堪,以前招人爱的性子只剩了护短。 女儿上大学的这几个月,他和老伴天天担心女儿会惹祸,甚至做梦女儿被人打死。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女儿又变了个人,看起来是好事,可他的心里怎么就不踏实呢。 说起护短,葛辛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小的时候怕滚蛋被人欺负,教过滚蛋使用暗器,祥娃也教过滚蛋功夫,按说滚蛋不应该轻易这么被人暗算了呀?” “是吗?”葛凯倪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我小时候还会暗器?” “你三个哥哥射箭还是你教的呢,给人治病的银针就是你整人的暗器。”葛辛丑百思不得其解,“滚蛋学的不如你哥哥他们,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怎么就着了别人的道儿呢。” 葛凯倪很想问祥娃又是谁,怕老爸又牵扯出一大堆问题,也就偃旗息鼓。 反正那都是高争气变傻以后的事,听老爸的话音,祥娃也是高争气变傻以后的事,和那个怨气小人应该没关系,不问还能省了被唠叨呢。 放出神识观察院里的高争气,葛凯倪心觉异样。 按说高争气应该高兴被她谈起才是,可她怎么没发现高争气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反倒拳头紧握,一脸愤恨。 葛凯倪出去走到高争气跟前:“回来了就进屋吧,看你也不像有事的样子,赶紧支油锅,炸丸子,我再把那些素的弄完,也到该做饭的时候了。” 高争气愣愣地看着葛凯倪平静的脸,葛凯倪有几年没和他说过话了。 “不想干?”葛凯倪皱起眉头,“那就回你的房间休息吧,饭好了叫你。” 说完扭头就走,顺便把小老虎收进图谱。 白兔好奇地用耳朵蹭了蹭高争气俊美的脸,棕兔伸出耳朵把白兔的耳朵勾了回去。 防护罩随着小老虎被收走而消失,高争气打了个冷战。 紧跟着葛凯倪进门:“我这就去支油锅,家里都买了什么菜,油锅既然支起来了,咱们今天干脆把该炸的都炸了,省得再麻烦一回。” 看到葛凯倪剁的肉馅有点傻眼,这是要做肉丸子生意吗,他的饭店都没有准备这么多。 葛凯倪冲高争气瞪眼:“看什么看,我饭量见长,你敢说我吃得多!” “没有,”高争气忽然想笑,“我这就打电话给店里,让他们再送些菜过来。” 葛凯倪咬牙:“你一个人知道我是个饭桶嫌不够,还想你店里的人都知道是不是!” 葛辛丑喝斥:“你俩咋又掐起来了,是等着我老人家亲自支油锅子?” “没有啊爸,”葛凯倪嬉笑,“我是想看看滚蛋的病是不是真好了,逗他玩呢。” 第0023章 绿光和红光 葛凯倪本身做事就麻利,有了修为更是事半功倍,加上高争气这个大厨的加入,两个人的速度更是快得让葛辛丑想帮忙都插不进去手。 一个下午时间,肉丸子、素丸子、红薯、山药、豆腐、莲菜、罗非鱼、带鱼、鸡腿、鸡翅,一大盆一大盆,堆满了整个厨房,连插脚的地儿都没了。 高争气忍了再忍,是怕葛凯倪误会他说她是饭桶,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说得比较委婉:“先把一部分放到饭店去吧,麻花还没炸呢,明天咱们做点心,后天蒸馒头,卤肉也占地方。” 就是把这些盆都摞起来,也只能看起来整齐点,厨房有地方插脚了而已,也多不了多少放东西的地方。 他怕葛凯倪误会,有人却专门揭短:“哈哈,不用那么麻烦,有妮子这个大胃王,东西还送不到你那饭店呢,说不定路上已经有一半进了她的肚子。” 管管扯着嗓子,和黄牟平前后脚进门,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一把炸红薯塞嘴里。 葛凯倪上手就抢:“小姑父你咋就记吃不记打呢。” 黄牟平的动作比她还快,一掌拍在管管背上,管管的背一挺,还没来得及嚼的红薯全部喷了出去,人也痛得直喘。 还好葛凯倪就站在管管对面,将喷出来的红薯如数接住,不然要是喷到装满菜的盆子里,这不是膈应人吗。 黄牟平单手放在管管背上,运功给管管舒缓。 管管喘着气叫苦:“可饿死我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他自己做饭和煮猪食差不多,葛益芬一个人带四个辅导班,时间安排得很紧,早出晚归,今天能去医院看高争气,都是硬挤出的时间,哪有空给管管做饭。 半夜偷偷摸摸搬出去的他,也没脸让葛辛丑给他送饭。 再说,他的养殖场在山上,葛辛丑老胳膊老腿的,一天爬几次山也受不了呀。 别说葛凯倪这几天都在店里帮忙,就是闲着,也不会去给他送饭,要不他们搬出去和没搬出去有什么区别。 葛辛丑倒了一杯水递给管管:“越饿越不能急,上回的教训还不够,再体验一回?” 有一回高争气用细红薯丝炸了些小“螃蟹”,给葛辛丑和管管下棋时做零嘴,考虑到熟红薯容易噎到人,“螃蟹”小得只有小手指头那么大。 管管嫌“螃蟹”太小,一口一个不过瘾,他一把一把地吃。 本就是油炸的东西不好消化,管管吃得多,出门冷风一吹,顿时大吐特吐,吐到后面吐出一大口血。 经胃镜检查,医生说管管的胃壁受伤,罪魁祸首就是“螃蟹”,管管住了半个月院。 那以后家里人严禁他吃油炸食品,实在想吃,也得蒸软了或是煮一下才能吃,高争气也再没敢给他们做油炸零食。 今天可算是让管管逮着了,给大家来了个猝不及防。 可惜了呀,他的动作还是没有黄牟平快,红薯没吃着,白受一场罪。 管管被葛辛丑硬拽着去喝水,葛凯倪和高争气把那许多的盆都放去葛凯森房间的厨房。 太阳眼见着要落山,葛辛丑去接郝沈梅,黄牟平闲着没事,又去院里逗翠吱和金吱。 雪白和雪点去了养殖场陪雪皇,要不管管也没空闲下山。 只几天时间,两只小冠鹰已经在郓县出了名,在别人眼里,小鹰和那条冬天不冬眠的毒蛇一样凶,还能说人话。 别的话不说,就是一个劲喊贼的名字,这让贼还怎么偷得下去。 当然,雪点和雪白并不认识贼谁是谁,除了相熟的几个人,它们看人都是一个样,是黄牟平和管管,把贼的名字一个个告诉两个小家伙的。 惯偷就那么几个,两只小家伙每天被葛凯倪喂灵肉,灵智稍开,记几个人的名字还是做得到,认不得人就不停重复喊所有贼的名字,加上雪皇的偷袭,吓也能把贼吓跑了。 管管喝了水就没脸没皮地围着高争气转,催高争气做饭快点,他都快饿成人皮了。 葛凯倪着手和面,今晚要把过年时吃的麻花炸好。 管管边偷吃油炸山药,边还忘不了损葛凯倪:“就你这饭桶,麻花炸得再多也没用,都进你肚子里了,我们吃不了几根。” “那我就再多炸点,没地方放就放你和小姑的房间里,反正你们也搬出去了,房间不住。”葛凯倪和管管斗嘴。 管管夸张地惨叫:“别呀,大年三十晚上我和你小姑还要回来住呢,你狠心让我和你小姑两个人孤零零地在山上守夜呀。” 高争气真想捂脸,耳朵也受罪。 管管叔你好歹也快六十岁的人了,在小辈面前这么耍赖,脸皮真得受得了吗。 笑着摇头,想说让管管看着锅,水开了把配好的菜放进去就行,到了不同火候和时间段,他自己再往里加不同的菜。 麻花面很硬,他得和葛凯倪一头一个用擀面杖压。 一抬头,满脸惊惧:“管管,叔,你怎么了!” 管管咋呼:“什么怎么了,听说你今天掉进河里了,我看你有没有事。” “你的眼睛?”高争气没说下去。 葛凯倪听着高争气的声音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高争气低下头,自己看着锅。 他刚才猛一抬头,看见管管眼里绿光闪烁,还反射着红光,吓了一跳。 惊惧只是一瞬,看清自己和管管身上穿的衣服,意识到是他一惊一乍,感觉很丢脸。 管管因为娶了个小媳妇,把自己也使劲往年轻里打扮,今天穿了件骚包的大红色毛衣。 高争气皮肤好,人长得秀气,穿嫩色的衣服显得人更加俊美,他今天穿了件嫩绿色毛衣。 一红一绿,两人都在动,映衬到管管眼里,可不就是绿光和红光都有。 管管的眼睛能这样,高争气觉着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低下头不敢和葛凯倪对视,并下意识远离管管。 “我又不是老虎,你小子你跑那么远干啥,”管管伸手抓高争气,“赶紧做饭,饿死我了。” “管管叔!”葛凯倪突然厉喝,人也瞬移到管管对面,夹在管管和高争气中间。 “干啥?”管管被葛凯倪的突然举动吓一跳,不由自主往后退。 院里,正逗翠鸟的黄牟平,莫名朝厨房的方向呵呵笑。 “啾——” “啾——” 两只翠鸟浑身的毛忽然炸开,像两个绒球一样从黄牟平的光脑壳上弹射开。 第0024章 误会 葛辛丑和郝沈梅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气温也比白天低了近十度。 以往这个时候的翠吱和金吱,已经自己飞回屋里特意为它们搭的鸟窝。 今天却反常,两人进院时翠吱和金吱还呆在葡萄架上,看见两人就飞过来,一人肩膀上落了一只,叫声依然清脆,却怎么听着都有那么点委屈。 “咋了这是?”郝沈梅问金吱。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肯定又是女儿拿鸟撒气,以前女儿这事可没少干。 进屋,管管拉着脸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没有一点声音,黄牟平悠然地在画画,不时朝厨房看一眼,脸上带着莫名的笑。 翠鸟叫声凄惨,射箭一样飞进鸟窝,平时这两只是要玩一会儿才回鸟窝的。 这场面怎么有点诡异。 一股幽幽的香味钻进鼻孔,郝沈梅环顾,一枝香插在餐厅的角落里。 郝沈梅没有在意,这种怪事在家里已不是第一次了。 黄牟平不是在家里某处点几根香,就是画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能说用意的,黄牟平自然会说,没有明说,有他不说的道理。 越是临近正月,越是神神鬼鬼的复杂,有大师坐镇,她也心安。 葛凯倪和高争气正在用擀面杖压麻花面,看见葛辛丑和郝沈梅进门,高争气去张罗摆饭,葛凯倪自己一个人揉巨大的面团,压得案板咚咚响。 郝沈梅坐下休息,今天腊月二十六,是今年店子最后一天营业,她坚持到街上几乎没有人走动才打烊,可是累得不轻。 葛辛丑和高争气一块忙活,吆喝管管:“你不是早就饿了吗,坐那儿等着谁给你喂饭呀。” 黄牟平呵呵笑了几声,继续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画,也没有过来帮忙的意思。 晚饭很简单,今天炸的菜每样都有,另外加了白菜和没有油炸过的豆腐,白菜、菠菜、香菜也都放了点,来了个杂烩汤。 然后就是馒头了,吃完了大家夜里赶时间搓麻花,炸麻花。 葛凯倪喜欢吃辣椒,高争气特意弄了一碗油泼辣椒,油亮亮的摆在最中间,辣椒碗周围摆了几个凉菜,拍黄瓜、卤豆干、黄白红三丝、绿豆芽、藕片、酸笋。 黄牟平不吃荤,这些凉菜是给黄牟平准备的,其他人吃了也爽口。 饭菜摆好,几个人坐下来吃饭,郝沈梅总觉得今天气氛不对,可也懒得管。 她累了一天,只想吃完饭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要做一天点心,后天蒸一个正月里吃的馒头,大后天包饺子。 前几天还好,有能干的闺女和滚蛋,她和老头子只是打打下手,最后一天,也就是大年三十,她可就要费劲了。 闺女学了一手好厨艺,做其他什么吃的都行,就是讨厌包饺子,正月初一初二早餐都要吃饺子,以闺女的饭量,饺子包的少了可不行。 “主人,我好累。”小老虎趴在管管头顶,一脸委屈。 为什么有这么多讨厌的家伙,它只想和白白棕棕捉迷藏,不想和这些讨厌的家伙兜圈子。 “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让大公鸡接你的班。”葛凯倪用灵力把香的烟气扇向小老虎。 小老虎不同于其他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的灵修,这些年小老虎靠天雷的阳气养着。 现在小老虎是葛凯倪的灵宠,葛凯倪不可能让小老虎再冒险遭雷劈,自然得用其他东西代替来养活小老虎。 香火是最通用的一种。 角落的香是葛凯倪点的,是养魂香,烟气供给小老虎用。 只要小老虎压制住管管身上的鬼气,等到半夜,她有办法把鬼气送走。 这些鬼气掩藏的太好,不仅越过了她在院子周围设的结界,也瞒过了她的眼睛,要不是高争气对管管那一声惊惧的询问,她用了天目阵,还发觉不了异常。 她故意和管管闹得不愉快,是为堵管管的嘴,以免管管那不把门的嘴嚷嚷出她点香的事,老爸老妈再问东问西,那可就麻烦了。 爸妈虽然信赖黄牟平,对神棍也信服,可如果知道她弄这种神神叨叨的事,绝对闹翻天。 谁愿意自家闺女当神婆呀,她又怎么解释自己眼睛能见鬼的事,不得把爸妈吓出毛病来。 等仓鸮回来,她确认过这些鬼气是不是踢高争气下河的女人身上的,再处置不迟。 鬼气没有仓鸮说的有数百,数十还是有的。 郝沈梅问管管:“益芬咋还没回来?” 平时葛益芬比现在回来的还晚,可今天各单位都放假了,天又冷,这个点儿路上已经没啥人,郝沈梅担心葛益芬不是没有道理。 “呀,我给忘了,这就去接。”管管撂下碗就跑。 他催高争气快点做饭,只是和高争气嬉闹,莫名其妙被葛凯倪横插一缸子,给气糊涂了。 高争气也放下碗:“管管叔,我陪你去接小姑。” 因为他的误会,葛凯倪和管管闹起来,他怎么解释两人都不听,反倒越闹越僵,如果他单独把话给各自说清楚,事情就好解决了。 “不用你好心!”管管撂下这句话,跑得更快。 “管管叔!”高争气起身就追。 葛凯倪冷冰冰一句话让他站住:“你要是敢出去,就别再回这个门。” 没弄清楚管管身上的鬼气前,葛凯倪不会让高争气离开她身边,她自己也不会和高争气一块去陪管管接葛益芬。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这句民谚虽是一句顺口溜,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从这一天开始,老百姓供的各路神仙相继离开神位,返回天庭,要到正月初一才回来。 没有神仙坐镇的日子,各路鬼/怪现世,尤其是晚上,鬼/怪们越发活动频繁,直至神仙们回归民间之前的大年三十晚上,才会消失。 葛凯倪体质特殊,出去会扰乱秩序,更会扰乱小老虎执行任务。 她这一吭声,郝沈梅才意识到,是女儿和管管闹了别扭,怪不得管管脸色不好看。 累了一天,吃个饭还不得安生,郝沈梅语气就没那么好了:“真是越大越能耐了,回来第一天就把你小姑撵得半夜搬出去,这又想把你小姑父气走,你到底想怎么样。” 葛凯倪没吭声,她这么做确实让人误会,也没法解释。 第0025章 一扇门 她越不说话郝沈梅越来气:“平时不是挺能掰扯吗,咋成哑嘴葫芦了,你倒是说话呀。” 葛辛丑也想知道原因,软语劝葛凯倪:“有啥话说开了就好了,别让你妈着急。” “没啥,滚蛋从医院回来就没休息,出去再冻着了麻烦。”葛凯倪心里觉得憋屈,也没心思吃饭了,搁下碗接着和面。 郝沈梅心里咯噔一下,是她接滚蛋回来的,女儿替滚蛋着想,她反倒误会女儿。 心疼:“是妈着急了,先把饭吃了再干活。” “我不饿,”葛凯倪强笑,“闻了一天的油烟味,没有胃口。” “我这就给你做片儿汤,清淡。”高争气急急忙忙进了厨房。 他这些年学会了做很多种饭,最拿手的,还是葛凯倪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片儿汤。 葛凯倪没有拒绝:“好,我不要芹菜。” 其实她不喜欢吃片儿汤,软乎乎的没有嚼头,想起她被寒灵体冻僵的那天晚上,林博弈发泄式的喂她掺有芹菜的碎菜汤,心情不由好了起来。 “行,给你弄西红柿蛋花的。”高争气很清楚小时候葛凯倪的口味。 “那你要多做点,少了可不够我吃。”心情一好,葛凯倪也愿意开玩笑。 高争气呵呵笑:“满满一锅都是你的。” 见两人有说有笑,郝沈梅心里一松,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不用担心弄得鸡飞狗跳。 问葛凯倪:“仓鸮呢,这么晚了也没回来,他人生地不熟的,可别出事。” “能出什么事,他一个大男人,还怕别人劫色不成,”葛凯倪嬉笑,“他看中了一样东西,要和主家商量一下怎么个买法,今晚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得把话说活了,一旦仓鸮今晚没回来,在老妈跟前也好变通呀。 郝沈梅嗔怪:“老大个姑娘了,整天嘴里色呀色呀的,也不怕人笑话。” 葛凯倪不以为意:“嘻嘻,这里都是自己人,谁笑话呀?” 问专心吃饭的黄牟平:“大师,您笑话吗?” 黄牟平笑得慈祥:“沈梅,孩子活得自在就行,管别人的看法干啥。” 郝沈梅无奈:“我本来也这么想,可就是由不得人,毕竟她是个妮子,不能和小子比。” 明年就二十五岁了,毕业至少也得二十八了,这么大的闺女,婚事也让人发愁呀。 黄牟平把饭前画好的图叠成四枚三角形,交给郝沈梅。 笑得像弥勒佛:“二位只要照顾好自己,就是儿女最大的福气,一切皆是缘,莫强求。” 郝沈梅谢过。 看每枚符上都有名字,是她老两口和两个儿子的,问黄牟平:“咋没有妮子的?” 黄牟平哈哈笑:“她有我三枚符,我还要另外给她,岂不是太亏了?” 葛凯倪嘴硬:“我这三枚符是正经请回来的,和你给我的能是一回事吗。” “一枚足矣。”黄牟平双手伸开,福寿符和平安符从葛凯倪口袋飞出,落在黄牟平手心。 在葛辛丑和郝沈梅惊异的眼神中,两枚符合二为一,散发出金光围着葛凯倪的头旋转。 护身符也从葛凯倪口袋飞出,和旋转中的金符融合,贴在葛凯倪的额头。 葛凯倪伸手去摸,什么都没有摸到,照镜子,额间若隐若现有一扇门。 再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大师,这是?”郝沈梅和葛辛丑惊恐。 看电影中大师做法,灵符变幻是一回事,现实中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又是一回事。 黄牟平手指一道金光射向葛凯倪额间:“这才是你应有的符,天机符,你消耗的是别人的人生,有些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葛凯倪觉得有根棍子在识海里搅,不痛,但难受至极,她想动,动不了,意识渐渐涣散。 “妮子?” “妮子?” 有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传过来,缥缈,空濛。 “憨琳?” 又有声音传来,虽小心翼翼,却轰鸣如炸雷。 “主人。” 这个声音沉稳而亲和,是识海里的声音。 “神棍,你来了?”眼前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主人,我是仓鸮,不是紫竹前辈。” 识海里的声音,如同粉笔敲在黑板上,古板而不带有情绪。 “仓鸮,你回来了。”葛凯倪意识清醒。 眼前站着的是仓鸮没错,神棍没有这么一本正经,这么无趣。 葛凯倪晃晃脑袋:“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不用搓麻花吗?” 高争气手里端着一个碗:“憨琳,我片儿汤做好了,出来看你就这样站着睡觉。” “忙活了一下午,是累着了。”葛辛丑扶葛凯倪坐下,“吃点东西睡会儿,面还要醒一会儿呢,不着急,明天一早再弄也行。” 葛凯倪以为葛辛丑在说笑:“怎么可能,我精神好得很,哪里累得着。” 郝沈梅轻斥:“还嘴硬,没累着怎么站着就睡着了。” 葛凯倪还要回嘴,仓鸮识海传音:“主人,你确实站着睡着了,有没有什么事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葛凯倪检查自己的识海,还真有。 她记得在识海显眼处刻了什么东西,可现在什么都看不见,那里云遮雾罩,一片模糊。 到底是什么呢?她努力驱散云雾,一点效果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我忘了什么? 葛凯倪看了一圈:“咦,平时家里做好吃的,大师的鼻子比狗还灵,今天大师怎么没来?” 家里就这么大个地方,不管她用眼睛,用神识,还是用灵识,都没有找到黄牟平。 黑风和神棍都哪儿去了,没事时在她眼前瞎晃悠,现在有事问他们,一个影子都看不着。 郝沈梅打了个哈欠:“人家大师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过年也要和家人团圆,把符让我代卖的那天就走了,符钱我还没给人家呢。” 葛凯倪不死心:“他不是说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吗,急成这样干啥。” “越说越不像话了,”葛辛丑喝斥,“还不赶紧趁热吃饭,等下凉了又叫肚子痛。” 高争气已殷勤地把碗放好,把油泼辣椒和几样小菜往葛凯倪跟前挪了挪。 第0026章 狮子大开口 葛凯倪喝着片儿汤嘴都不闲着:“我小姑和小姑父呢,腊月二十六了还在外面秀恩爱,街上没人,秀给谁看呀。” “我就去接你小姑这一会儿工夫,你就耐不住背后说我坏话,真是白疼你了。”管管扯着大嗓门,手里提溜着一大捆试卷,跟在葛益芬身后进屋。 葛凯倪撇嘴:“小姑父好赖不分,我这明明是夸你呢,你给我说说,哪个字眼儿是坏话。” 冲葛益芬扬下巴:“小姑戒指都戴手上了,还不是去秀恩爱的?” 葛益芬的手指上金晃晃的戒指,正是葛凯倪替管管挑的那个。 葛益芬笑骂:“牙尖嘴利的,明天我捏个大个儿点心,把你嘴巴给堵上。” 去了自己房间脱大衣衣服。 屋里有暖气,在家穿不住大衣,穿一件毛衣就行。 管管把试卷丢在客厅角落,洗干净手,盛了一碗杂烩汤放桌上,等葛益芬换好衣服吃。 葛凯倪的视线始终跟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你又憋啥坏主意呢?” “小姑父,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除了趴在管管头顶呼呼大睡的小老虎,葛凯倪总觉得管管身上还应该有点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管管大嘴一裂:“只要没把你小姑丢了,我丢啥都不在乎。” “咳,咳咳——”葛凯倪被自己亲手腌制的酸笋呛住。 脸皮厚如她,这回对管管是真心甘拜下风。 仓鸮是第一次搓麻花,不知该怎么用劲,要么把面摁成扁的搓不动,要么就是把好不容易搓成条的面弄断。 浪费了十几块面起子,才搓成一根疑似麻花的物品,一提溜就散架了。 看着那惨不忍睹,酷似排泄物的一堆,葛益芬忍不下去了:“你先端盘,再看着我们怎么搓,学这玩意儿不能性急,越急越弄不成。” 端盘的人要做的事是,把搓好的麻花端到油锅那里,炸好的麻花分装,好看的用来待客,不好看的自家人吃。 这事一般是孩子最喜欢做的,这会儿在场的人属仓鸮最小,葛益芬就把他当孩子使唤了。 今晚葛辛丑支油锅,高争气被郝沈梅勒令休息。 高争气没有睡觉,回饭店拿了些换洗衣服回来,然后就在旁边端茶倒水,陪着聊天。 “没事,麻花就是图个好看,没搓成,炸出来也是一样好吃。”葛辛丑让仓鸮把搓废的一堆端过去,用筷子三搅两转,就弄出个造型,炸出来还挺好看。 有的像花儿,有的像塔,有的像灯笼,还有的像小动物。 葛凯倪惊叹:“爸,您手可真巧,绝对称得上艺术大家。” “那是,”葛辛丑得意,“要不你们三兄妹的手咋都那么巧呢,这都是随了我。” “随了你?”郝沈梅不乐意了,“你绣个花给我瞧瞧,我就承认孩子们都随了你。” “当然了,你妈功劳最大,”葛辛丑赶紧补充,“没有你妈,哪有你那一手好裁缝手艺。” “哈哈哈哈。”管管和葛益芬大乐。 年轻时古板爱面子的大哥,年纪越大越有趣,当众拍大嫂的马匹那是毫不迟疑。 葛凯倪边和大家说笑,识海里边接收仓鸮汇报购买雷击酸枣木的经过。 郇老太太的大儿子郇老大,听仓鸮要买雷劈过的枣树,操起铁锨就拍过来:“买这半死不活的枣树,你他妈骗人骗上瘾了吧,也不看老子是谁,能上你狗日的当。” 一听这话,就是把仓鸮当神棍了。 看来神棍混得也不咋地,骗子的名声响当当。 而且,大白天槐树莫名其妙烧了,已经够郇老大窝火的,仓鸮这纯粹是火上浇油。 仓鸮当然不会站在原地随郇老大拍,在八棵枣树围成的圈外跑。 郇老大操着铁锨追,累得郇老大跟死狗一样,仓鸮悠闲地连气都不带喘的。 郇老大跑不动了,家里其他人追,一时间鬼叫狼嚎的,引来许多人围观。 听说神棍是买那棵死了半拉的酸枣树,围观的人里也有那见识广的,就嚷嚷:“别打了,你们这回可是要发大财了,雷击酸枣木是做法器的材料,你忘了大师是干什么的了。” 仓鸮趁机叫屈:“快过年了,我想给大家免费做个道场,出钱买他的东西还要挨打。” 既然被误认为神棍,他也没必要纠正,就坡下驴,扮起了神棍:“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大师呀,还是大师指点我说你家有雷击酸枣木的,要不我上哪儿知道去。” 大家对黄牟平和神棍的信服度,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仓鸮把黄牟平搬出来,郇老大立即信了一半,问仓鸮:“你出多少钱买枣树?” “那要看你这树有多重,十块钱一百斤。”仓鸮按葛凯倪给他的价钱,减半喊价。 “放屁,十块钱一百斤,你当批发大白菜呢。”郇老大不懂行情,可也不是不会算账。 仓鸮撇嘴:“你家大白菜是金子做的咋地,一毛钱一斤?” 去年种白菜的人少,一斤白菜批发价一毛二,今年大白菜大丰收,种大白菜的人也多。 东西多了不挣钱反倒血亏,一毛钱买十斤都算贵的。 往年进村收购白菜的菜商,今年一个也没来,等着种植户自己送上门去给他们宰呢。 种植户任由白菜烂在地里,或是胡乱铲掉倒进沟里,把地腾出来准备明年种别的。 仓鸮一句话堵得郇老大气急败坏,他家还真种了大白菜。 今天有养猪场进村收购白菜,人家自己出人出力铲白菜,他们一家人去请人家去他家地里铲白菜,结果别人家抢了先,他家一棵白菜都没卖出去。 郇老大本就没有多少的耐心告罄:“一块钱一斤,要么买,要么滚。” 仓鸮撇撇嘴,还真的走了。 有人提醒郇老大:“便宜一点就便宜一点,你家枣树园里可有不少被雷劈死的树,要是都卖给他,也能卖不少钱呢。” 至于这价钱是不是便宜,谁也不懂,反正东西搁着是死物,卖了就是钱。 郇老大把仓鸮追了回去,领着仓鸮去旱地山上的枣树园看。 哪里还有枣树园,只有一个巨大的坑,周围地貌变得面目全非。 仓鸮心里的震惊也不小,雷劫的威力当真是不容小觑。 第0027章 神棍去哪儿了 一通哭天呛地后,郇家人缠着仓鸮不放,不但把价钱提到一百块钱一斤,还要仓鸮把院里所有枣树都按这个价钱买下。 郇老太太又哭又嚎,说大槐树是准备她死后做棺材用的,就这样无缘无故没了,要通灵大师看在她日夜供神敬鬼的份上,把大槐树也买下,给她留个棺材本。 “哈哈哈哈,”葛凯倪被郇老太太的脸皮折服,“树都没了她还要卖,要是她知道买她树的是个真鬼,不知这话还说得出口吗。” 仓鸮真要走,郇家人当然留不住他。 “我按照主人的吩咐,把燃灵符丢在木枣树上,今晚那棵枣树就会烧掉。”仓鸮淡定地咬了一口麻花。 看着是麻花,其实只是障眼法而已。 是葛凯倪用自己的配方,将灵药粉碎制成的养魂香,点燃养魂香后将烟气凝炼成麻花状。 “做得对,”葛凯倪对郇家人也是反感至极,“枣树一烧,他们肯定不敢狮子大开口了。” 有一有二难保没有三,大槐树少了,木枣树烧了,谁知道下一个是啥树又莫名其妙烧了。 烧了一棵枣树,困局的内圈破开,对郇家人是有好处的。 因那个困局,郇家人的思维方式才不可理喻,困局破开,情况或许会大为改观。 做为修者,葛凯倪已算是做到极致,如果是郇家人本身的问题,这就不是葛凯倪的事了。 高争气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去饭店把烤箱拉回来,今天要做点心。 葛凯倪自己忘了怨气和鬼气的事,小老虎却没有忘葛凯倪让它保护高争气的任务,高争气走哪儿它跟哪儿,葛凯倪只以为它贪玩,也没有管它。 以往每年烤点心,都是把火炉的火关小,点心摆在火炉一圈,盖上蒸馒头用的铁笼盖,上有被火烧热的笼盖烘,下有热热的火炉烤,只要翻勤快点,点心不会烤坏。 本身点心馅就是熟的,只要点心皮烤到层次分明就行,如果点心做的不多,这个办法还挺实用。 可今年不行,有葛凯倪这个大胃王,加上葛凯倪答应回老家,怎么着做的点心也要是以往的好几倍,只靠火炉和铁笼盖太慢。 仓鸮今天没有到处逛,带着早饭去了养殖场,替换管管和葛益芬回来。 昨晚搓麻花把他折腾得够呛,今天说什么他也不搀和捏点心了。 早饭名义上是他自己吃的,做为兽鬼,他不能吃俗食,而是便宜了雪皇和雪白雪点。 传统的点心馅有四种:枣泥、豆沙、花生芝麻、糖面,别看品种少,不同的人做的口味不一样,也是为大家津津乐道的,每年都会衍生出许多话题。 点心既待客用,又是走亲戚的主要礼物,每年大家都会评判,谁家点心做的酥软,谁家点心硬得能当石头用,谁家点心的馅料甜得腻人,谁家点心包的全是面疙瘩。 高争气曾在南方呆过两年,学了不少南方点心的做法,葛凯倪今年在外又学了些新花样,两人合计起来,今年做出的点心馅料可就不止四种了。 “唔,这个好吃。”葛益芬两口吃下一块椰丝馅点心,又抓起一块板栗馅的。 葛辛丑喝斥:“今天你吃过瘾了,往后看不馋死你。” 老话说,热点心一顿就能把人吃殇,看别人吃得香,自己想吃时,闻着点心味就反胃。 “哦。”葛益芬恋恋不舍地把点心放下,那眼神,就跟小孩子得不到糖一样。 院门突然被拍得啪啪响。 几人莫名其妙,门口那么显眼一个门铃不摁,非要傻到用手去擂冰冷的大铁门。 “谁呀!”管管扯着嗓门,迈着大长腿出去开门。 门外有人嚷嚷:“神棍,哦不,大师在不在你家。” “不在,已经好些天没见着了。”管管应和一句,扭头往回拐。 恽县很多人都知道,黄牟平和葛家关系好,神棍缠着要收葛凯倪为徒,有事找不着这俩,就跑到葛家来问。 大门又被拍了几下,院外的人喊:“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管管不耐烦:“都说过好些天没见着了。” 问就问吧,你拍门干啥。 啪啪啪,门外人不死心,使劲拍门:“他走时说过什么吗?” 管管恼了,大步走到院门口,猛一下拉开门,“我又不是你家祖宗,用得着给你交代吗?” 门外人用劲拍门的手突然落空,身体前倾,摔了个狗吃屎。 是真的屎。 金吱和翠吱在门口玩耍,刚刚拉过屎,还没来得及被寒冷的天气冻硬,好巧不巧,门外人的嘴摔在那么小的鸟屎堆上。 管管离得最近,看得清楚,嘴巴咧了咧,嫌弃地往旁边让出几步。 来人费劲爬起来,用袖子在嘴上随便一抹,急眼:“我找神棍,哦不,大师真有急事。” 管管吼:“郇老大,你到底是找神棍还是大师?” 郇老大的性子混不吝,和他老妈郇老太太一样,算是恽县的名人, “我找大师,通灵大师。”郇老大急得伸手去扯管管的胳膊。 管管嫌弃地一闪身:“找神棍就找神棍,话都说不清楚,瞎耽误功夫。” 大声问葛凯倪:“妮子,你知道神棍在哪儿吗?” 葛凯倪应和:“我哪儿知道呀,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这几天哪都没去。” “你去别处再问问吧。”管管长腿一勾,把郇老大推出大门,哐当一声从里面反锁。 任由郇老大在外面再拍门,管管只管往屋里走,头都没有回。 这种插曲时有发生,次数多了,大家心里连波澜都不起,继续忙活,争取天黑之前收工。 葛凯倪断定,郇老大找神棍肯定是为了卖枣树的事。 白天大槐树莫名其妙烧了,晚上枣树无缘无故起火,郇老大找神棍,无非是处理掉院里剩下的树,或是让神棍顺便再给他家做场法事,驱邪消灾。 他急,葛凯倪不急。 郇老大的神经够强悍,家里都这样了,他还没有吓疯,看来对这事已经司空见惯,葛凯倪都怀疑自己破了那个困局是不是做错了。 说不定郇老大强悍的神经,就是被困局练出来的,没有了困局,郇老大反倒会变得懦弱。 想想而已,该怎么做葛凯倪绝不会犹豫。 不能让仓鸮太早被找到,就要让郇家人着急,否则依然漫天要价。 第0028章 烧了吧 腊月二十八,高争气和葛辛丑卤肉,葛凯倪在郝沈梅的指挥下,洗洗涮涮,一通忙活。 管管和葛益芬没有过来,两人把养殖场的房子来了个大扫除。 学校分给葛益芬的宿舍,租给离家远的学生住,两口子没打算收回来,就在养殖场安家。 仓鸮在家里帮不上忙,被葛凯倪差遣去养殖场帮忙干活,顺便送饭。 腊月二十九,一家人正忙着蒸馒头,郇老大又来找仓鸮,哭哭啼啼地说出要卖枣树的事。 听起来也挺可怜,枣园毁了,白菜烂在地里,年关遇到这事,搁谁心里也不舒坦。 葛凯倪没有心软。 毁枣园的是天灾,白菜烂在地里是因市场经济,这些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帮了人还被人赖上,这就是人为因素了。 雷击酸枣木她志在必得,做冤大头的事她不干。 大年三十,家里其他人都忙着包饺子,葛凯倪和仓鸮把对联贴好就没事了,郝沈梅放葛凯倪的假,让她到外面走走。 女儿天性爱闹腾,回来就被她拘在身边,她心里也不落忍。 明天过年,女儿再不懂事,也不会今天跑到那个地陷的山沟沟里,就让女儿出去撒个欢。 葛凯倪和仓鸮打算去郇老太太家。 今天是一年最后一天,估计郇老太太一家想要赖上神棍的心思已打消,抬价有个限度,卖了钱也能有个好心情过年。 到了村口,葛凯倪让仓鸮独自进去,她放出图谱里的大公鸡和白兔棕兔。 过年嘛,家家户户少不了杀鸡宰鱼,大多兽魂完整,也有兽魂受不了折磨而消散,消散之前的兽魂碎片,对兽鬼灵修来说是最好的滋补品。 由着三只兽鬼去捕捉兽魂碎片,葛凯倪自己找了个地方以灵雪淬炼神魂。 灵雪刚刚化开,仓鸮回转,脸色很不好看。 前两天还疯狂找他的郇老大,今天对他爱搭不理,因郇家有几个人,正为了得到那棵雷击酸枣木争得面红耳赤,竞相抬价,郇老大哪还用得着仓鸮。 仓鸮脸色怪异:“那些人答应以雷击酸枣木的价格买下另外七棵枣树,也答应买下那棵不存在的槐树。” 葛凯倪把化开的灵雪顺手逼入仓鸮神魂,问仓鸮:“都是些什么人?” 这突然的变故,让葛凯倪有些吃惊,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同时感觉奇怪。 郇老大到处寻找神棍,免不了向别人诉苦他的遭遇,连她这个门外汉都对酸枣树动了心,有懂行的听说后过来收购,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就奇怪在,仓鸮遇事向来波澜不惊,这次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仓鸮将冰冷的灵气和神魂融合,恢复波澜不惊:“听说都是酷爱收藏的大家。” 有年头的酸枣树本不少见,但小小庭院里,临近的树数次遭雷击都没被殃及,自身遭雷击也没有死的酸枣树,就难得一见了。 这些人说是把酸枣木买回去收藏,行内的人心里都明白,是为了每年的斗宝会。 处理得好,小小一串雷击酸枣木手链拿去斗宝,收益之大,现在花的这点本钱不算什么。 要是葛凯倪自己去郇家,除了郇家人,其他人保准一个都不认识,仓鸮却能认出一大半。 这一大半中的一大半,都是随城人,或是和随城那些大家族有瓜葛的人。 其中有葛凯倪接触过的李琼所在的李家人,颍玉所在的颍家人,牡丹公子莫寒所在的莫家人,花坚忍所在的天机宗弟子。 最显眼也是亲自出面的一个,是要用光盘换灵食的光盘面具人,这次用的是真容,一个外貌年近五十,实际年龄已超百岁的男人,羌祖益。 这些人从将近四千里远的随城,一起来到这小小的村庄,要说只是巧遇,仓鸮不信。 葛凯倪也不信,她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仓鸮也不打搅她,在旁边捕捉兽魂碎片,自己不吃,留给小老虎。 它不是葛凯倪的第一只灵宠,也不是最受宠的一只,但绝对是最被看重的一只,而且它能以人形光明正大行走,渐渐地心理便滋生出优越感,把自己当成了灵宠里老大。 老大对小弟恩威并施,才能使小弟信服,它捕捉的兽魂碎片,目的就为这个。 “烧了吧。”葛凯倪叹口气。 她破这个困局,是为解救郇老太太一家,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只会令郇老太太一家的心理更加扭曲,她宁肯不要那棵酸枣树,也不能让黑风失望。 相信如果黑风在,也会支持她这样做。 仓鸮没有因葛凯倪的决定而惊讶,只是有个疑问:“主人,你不怕郇家人疯了吗?” “疯不了,郇家人的神经比钢筋还结实,”葛凯倪苦笑,“有偃息符压着,他们想疯都难。” 偃息符的作用,就是拟制人的巨大情绪波动的。 葛凯倪制作这个偃息符,是为防止过年时有人太高兴,情绪高涨,乐极生悲发生意外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用到了这里。 至于随城来的人,她相信和她有关系。 相比于她这个小菜鸟,那些人要么是资深修者,要么身后有强大背景,她都能探查到人家的消息,人家想要知道她的底细,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也没有自大到以为,那么多人都是为了她而来,附近必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 把大公鸡、白兔、棕兔都留给仓鸮差遣,也让着几只今天玩个够,葛凯倪先回家去了。 她不能在外逗留时间太久,若是吃饭时在家没有露面,郝沈梅肯定会着急。 果不其然,葛凯倪刚进自家所在胡同,就看见郝沈梅在门口张望。 郝沈梅见着葛凯倪就埋怨:“你这妮子,一出去玩就不记得时间了,咋这会儿才回来。” 葛凯倪兴高采烈:“城外有一群长尾巴鸟儿,以前从没见过,跟鸟儿玩了一会儿。 “仓鸮说要捉一对鸟儿在养殖场给管管叔作伴,让我先回来报信,省得您担心。” 前一半实话。 她从村子里回来,先落脚在郊区,和那群样貌像麻雀,大小在麻雀和鸽子之间,尾巴有长有短的鸟儿嬉闹了一会儿,弄了一身汗才跑回来。 第0029章 不受欢迎的人 郝沈梅好笑:“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疯,那群鸟来了有一阵子,你可别给吓跑了。” 谁也不认识那是什么鸟儿,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毛色像麻雀,没有什么看头,偶尔几只脖子有一圈彩色毛的,也没人捉得住。 “看您说的,好像我就是那专门吓唬鸟儿的。”心里发虚,以前的她还真是。 兴许是她以前经常捉弄动物,时间一长,倒学会了和动物怎么交流。 动物的思想比人要单纯的多,打起交道来轻松,所以她愿意养宠物,也不会像别人家一样把宠物关起来,或用绳子牵着,而是给宠物和人一样的自由。 郝沈梅让葛凯倪先回去,她出胡同看看,葛凯拓说今天到家的,现在还没有回来。 小老虎扑楞着稚嫩的翅膀飞出来:“主人,小帅也想吃饺子。” 它好多好多年没有吃过肉了,饺子里包了那么多肉,好香好香。 “小帅?”葛凯倪莫名其妙,“你新认识的朋友?” “什么吗,”小老虎不乐意,“它们都有名字,就我没有,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 “是哟,”葛凯倪乐呵,“我家小帅真的很帅,这个名字最适合你。” 还好还好,我最愁起名字这事了,你自己解决最好。 “我也给大公鸡起了个名字,”得到葛凯倪的肯定,小老虎洋洋得意,“金凤凰。” “金凤凰,什么意思?”葛凯倪逗小老虎。 大公鸡除了喜欢臭显摆,就是臭美,哪有金凤凰的一点风采。 小老虎唱起来:“梧桐树上住着金凤凰……。” 摇头晃脑的小模样,还有那跑得扯都扯不回来的调儿,和管管有得一比。 不用问,这歌儿肯定是跟着管管学的。 大公鸡被黄牟平扔上梧桐树,就真把梧桐上当它的鸡窝了,白天呆在树上看外面的风景,晚上仓鸮把它揪回图谱修炼。 “打住。”葛凯倪恨不得捂耳朵,“以后学唱歌要跟着小姑学,不准学小姑父。” 葛益芬一个人兼教四门功课,语文、数学、地理、音乐,音乐课主要是唱歌。 “哦。”小老虎没精打采的答应,它觉得管管唱的比葛益芬唱的有意思。 小老虎想吃肉不难。 葛凯倪把粘结好的虎骨架摆上供桌,奉上香火,肉当供品,小老虎的兽魂附着在骨架,就可以吃到肉了。 这骨架本就是小老虎自己的骨头粘结而成,小老虎附着起来自然而然,没有一点不适。 “你这又玩的啥新花样?”管管凑趣。 鉴于葛凯倪前几年的胡闹,家里人对她这奇怪的举动早已见怪不怪。 “啥叫玩新花样,”葛凯倪学着管管的语气,“这是虎骨,小孩子盖的小被子,被面上画的都是老虎脚踩五毒,说明老虎是瑞兽,辟邪的,懂不懂你。” “照你这么说,蝎子癞蛤蟆啥的,都得踩死,雪皇也不得好死。”管管和葛凯倪杠上了。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葛凯倪语重心长,“啥事都有两面性,蝎子和癞蛤蟆有毒,但也是良药,我的雪皇有毒,没有它,小姑父你得自个儿回养殖场守着,得辛苦小姑给你送饭吃。” 呃,管管哑炮,他不想呆在山上吃自己煮的猪食,也不想自家媳妇辛苦。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和小女子一般见识,给自家媳妇装饺子去。 骨架就这么明晃晃的摆着,猛一看挺渗人的。 郝沈梅当下就找出黄色的布料,葛辛丑比着骨架的尺寸,在布料上画了老虎,郝沈梅裁剪下来,裹住骨架,加入填充物,精细缝制,一个栩栩如生的布老虎成型。 小老虎眼泪汪汪,这要是它的真身就好了。 葛凯倪安慰它:“只要你好好修炼,有骨架在,你早晚会长出肉体,恢复你的刚猛帅气。” 嗯,小家伙使劲点头,吃肉吃地欢快。 当然,它不可能直接吃肉,而是摄走肉里的精气。 大年三十晚上,是一年里天最黑的一晚,也是辞旧迎新的最后时间。 天黑以后,家家户户关门闭户,除了自家亲人回归,谁也不希望有访客来。 除夕除旧迎新,也是送鬼和迎神交界的时间,人家迎神来了个你,把你当神还是当鬼。 还真有讨人嫌的,高争气刚放完鞭炮,有人敲院门。 高争气还以为是葛凯拓回来了呢,兴冲冲地边问是不是拓娃回来了,边打开门。 一个脸脏兮兮的汉子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像是从火场里跑出来的。 “你,找谁?”高争气看不清这人的模样,但肯定不是葛凯拓。 “我找葛凯倪。”来人有些畏缩。 高争气刚想回头叫葛凯倪,身后仓鸮冷冰冰地问:“你来干什么?” “你认识他?”高争气退到一旁,让仓鸮和来人面对面。 “嗯,你先回去吧,我和他说会儿话就回来。”仓鸮出了院门,把院门从外面关住。 高争气心里对仓鸮感觉不喜,明明那人是找憨琳的,凭什么仓鸮把人拉走了。 不过拉走也好,今晚家里不欢迎陌生人。 整个城里到处都是鞭炮声,院子大,来人敲门的声音不大,屋里人边看电视边吃着零食,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高争气进屋也没人问起,都以为仓鸮是在院里玩呢。 别人听不清外面的动静,葛凯倪可是听得清,而且用神识把来人看了个清楚,正是仓鸮传进她识海里,羌祖益的形象。 这个人,竟然找到门上来了。 仓鸮傍晚回来告诉她,不止用符火烧了酸枣树,也给了那些人下马威,羌祖益这个样子,就是他干的好事。 幸亏羌祖益身上穿的是法衣,要是普通衣服,被仓鸮用符火烧,还不得去掉半条命去。 仓鸮出去没有半刻钟,就领着打扮整齐的羌祖益回来,说是他的朋友。 如果颍玉在场,一眼就能看得出,羌祖益身上穿的,是颍顺遂的衣服。 黑风重新组合颍顺遂和仓鸮的神魂,储物袋只是简单合为一个,留给了仓鸮。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是朋友,这忘年交,怎么看怎么怪异。 其他人心里虽不喜,可也不好说什么,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端出待客的麻花、点心、瓜子、花生、柿饼、糖块之类,招待羌祖益。 羌祖益感动得就差流泪了,他真饿呀。 第0030章 不对劲 羌祖益是前几天才打探到葛凯倪的消息的,想在葛凯倪这里批发灵食,趁过年赚一笔。 紧赶慢赶,今天才到了恽县。 一来就听说有人卖雷击酸枣木,他打听清楚地址,去了后发现买酸枣木的人不止他一个,除了本地的,各个地方的人都有,竟然还有随城人。 来都来了,他不想放弃,要是买到手,拿去和葛凯倪谈条件也多个筹码。 哪知那些人跟疯子一样,价钱越台越高,高到他难以承受。 正要退出时,酸枣树突然着火,是平常的水浇灭不了的符火。 来买酸枣树的人里,修者没有几个,而能对付符火的,只有随城颍家的那个小子。 仗着颍家在随城修者中的地位,那小子指挥起随城来的人一点都不客气。 谁知符火越扑越大,那小子也没了办法,只顾保全颍家人逃走,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善了。 好在符火烧着烧着自己灭掉了,虽然大家很狼狈,可也没有伤亡,只是这形象不好看。 他的修为倒退到连储物袋都打不开了,想换衣服都不成。 想找个饭店吃饭,哪知道街上没有一家饭店开门。 别人看他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是叫花子呢,打发他些吃的,都是新做的馒头麻花点心,可他的自尊心作祟,饿得前心贴后背,硬是没有伸手去接。 “兄弟,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急成这样。”管管给狼吞虎咽的羌祖益倒了一杯热茶。 羌祖益看起来五十多岁,管管称呼他兄弟也没错。 “别吃了,大过年的噎出毛病来不吉利。”仓鸮抢过羌祖益手里的点心,把盘子都端开。 羌祖益好想抢回来,可他来是求人的,只能强忍,冲着管管嘿嘿笑。 白天他以为仓鸮是那家人嘴里的神棍,刚刚才知道,仓鸮是葛凯倪的心腹,他不能得罪。 郝沈梅喝斥仓鸮:“你这孩子,咋和大人说话呢。” 起身往厨房走:“兄弟,孩子的话不好听,理却不歪,饿得狠了不能吃太急,你等着,我给你煮饺子去,吃热乎的,也不怕你急。” 急了烫嘴呀。 葛凯倪拉郝沈梅坐下:“我去,在仓鸮房间的厨房煮,他俩能说话,也不吵你们看电视。” “行,你们去房间吧,坐这儿有我们碍事,有话不好说。”郝沈梅巴不得呢。 羌祖益也松了口气,眼看着时间临近,要是再不和葛凯倪说清楚,他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你说什么,在旱地河底?” “在你的地盘你竟然不知道?” 葛凯倪和羌祖益大眼瞪小眼,双方都觉得不可置信。 每年大年三十晚上,凌晨一点半,旱地河的河床下有一场修者交易会,持续两个小时。 这个时间段,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过年有熬年的习惯,熬到十二点,大家都渐渐入睡,一点钟之后是人熟睡的时候,很难被发现有人往旱地河跑。 一般早睡早起的人,也是早上五点钟左右起床,大年初一有孩子兴奋地要早早起来放鞭炮,最早也早不过五点,这个时候修者交易会已经结束。 “我那些光盘卖来卖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是假的了,今年一年,摊位租金花了不少,一张都没有卖出去,要是你今晚不去,批发给我些灵食,要是你去,我给你当伙计。” 羌祖益眯起一双小眼睛,苦哈哈地央求葛凯倪:“给你做伙计我不要工钱,只要给我一份灵食吃就行,再不补充灵气,我离老死不远了。” “可是,我的灵食也不多了。”葛凯倪盘点存货。 这些都是放假前做的,回来后一直忙活,没有时间做灵食。 羌祖益两眼放光:“你都批发给我吧,这里是你家,你随时可以做,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要是不够卖,我就留着自己吃,只求别老得那么快。” “行,结个善缘,”葛凯倪大方地把灵食都给了羌祖益,“不要你的钱,把你的影碟机和光盘给我就行。” 这些灵食对别人来说难得,对她来说就是动个手的事。 “还有那个对牌饭盒,”羌祖益比划,“我就用你的销售方式,替你打亮品牌。” 葛凯倪不给:“你就用你自己的方式卖,品牌什么的无所谓,而且现在我手头上也没有饭盒,得找人做。” 对牌和饭盒都是用灵符制作的,制作灵符需要消耗巨量灵气,会制作灵符的人不少,但制作成功的无几,所以灵符师很少。 她要真的拿出对牌和饭盒,不是明摆着告诉羌祖益,即便她不是今天符火的始作俑者,也很有可能和她脱不了关系。 她脑子抽了才会干这傻事。 “好说好说,”羌祖益笑得见牙不见眼,“光盘全给你,不过影碟机不好使了。” 把影碟机和光盘全拿了出来给葛凯倪。 驱使影碟机得用灵力,他都自身难保了,自然没有多余的材料用于影碟机。 葛凯倪挑眉:“你既然找得到我,应该知道我还是有几个朋友的,我自会想办法。” 我自己就是个灵力源,但我不会告诉你。 “嘿嘿,是,您和颍家大小姐关系匪浅,这是我这些小散修可望不可及的,颍家的资源之丰富,是其他修真家族和门派加起来都难以企及的,您自然有的是办法。”羌祖益立即改成了敬语。 葛凯倪愕然,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指的朋友是神棍和黄牟平,这两人的名声虽天差地远,在本地可也是响当当的。 平心而论,葛凯倪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让颍玉动用她背后家族的资源。 却也没有纠正羌祖益。 地域差异上的认知,还有做为生存艰难的散修心理上的卑微,误会就是这样发生的。 误会就误会了吧,她也是散修一枚,借势什么的也可以用一用,不是她自己宣扬的,别人非要这么认为,她也没办法,嘿嘿! 葛凯倪问羌祖益:“还有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随城的修者应该都知道了吧,是颍大小姐的胞妹颍五晶传出的消息,只要给五晶小姐身边的人一点好处,就能打听到需要的消息。” 颍玉的胞妹? 第0031章 馅饼?陷阱? 葛凯倪想起她在卢镇见过的那个小女孩,颍玉说那是她的同父同母妹妹。 感觉这事有些不对劲:“颍家修者常年闭关,地方隐秘,身边人也不得擅自离开,你是怎么接触到五晶小姐身边人的?” 羌祖益惊讶:“您竟然不知道吗,颍家人全部回归随城老宅,五晶小姐被颍大小姐接到身边亲自教导,五晶小姐在颍家同辈中现在的地位,仅次于颍大小姐。” 葛凯倪耸肩:“我跟你一样都是散修,回家后就被老妈拘在身边不得调皮,哪也不敢去,怎么可能知道遥远随城的消息。” 心里疑惑更深,颍玉对颍家人非常忌惮,对胞妹也是不假辞色,怎么会突然改变这么大,不仅把胞妹接到身边,还任由胞妹随意散播消息。 “呵呵,是这个理儿。”羌祖益点头附和。 现在就是葛凯倪说太阳是晚上出来的,他也绝对会说葛凯倪英明。 巴结好了葛凯倪,那可就是抱住了颍家的大腿,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干。 葛凯倪向羌祖益抱拳:“寒假结束我得回随城上学,这眼看着没有几天了,不知道随城最近的消息,就得处于被动,还请羌前辈指点。” “不敢,不敢。”羌祖益赶紧回礼,说起了随城最近的情况。 据说颍家主走火入魔,崩坏了颍家修者闭关所在地的结界,灵气倒泄,结界内的灵气比外界还不如,颍玉做主,颍家人全数撤出结界,回归老宅。 家主受伤,颍家暂时由颍玉当家,短短几天时间,颍家的势力就经过了重新洗牌,最大的势力是颍玉,颍五晶仗着颍玉对她的纵容,简直是一方小霸王。 颍玉当家后就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一改以往关门修炼的作风,开了个颍氏武馆,广收弟子,修炼资源毫不吝啬地用在新收弟子的身上。 颍氏武馆对外是武馆,实际上也是从炼体为主,这才几天时间,已有几个弟子开了灵脉,具备了修炼的资本,引气入体指日可待,真可谓天才。 羌祖益越说,葛凯倪内心的眉头皱得越深,这么张扬,不符合颍玉作风呀。 难道是因为病好了,又夺了家主的权,性情大变? “颍大小姐还是李小姐的引路人呢,李小姐已正式拜颍大小姐为师,李家的生意也得到颖家的照顾,几天时间市值就翻了几番。”羌祖益说得两眼冒光。 可惜他的年纪大了,不符合颍家弟子的标准,否则他也不用大老远跑来这里。 “哪个李小姐?”葛凯倪问。 随城很大,姓李的大家族有好几个,小家族据说也不少,羌祖益能在她面前提起,必是和她有关,或是她知道的人物,他哪知道是谁呀。 “就是李琼小姐呀,”羌祖益一脸羡慕,“五晶小姐说,您治好了李小姐的病,李小姐才能成功步入修者之路,李家正在选址建药膳馆,准备当做谢礼送给您呢。” 葛凯倪这回是真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您不高兴吗?”羌祖益问得小心翼翼。 “不是,”葛凯倪苦笑,“让你见笑了,我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大世面,突然听到这么多消息,真的是接收无能,给吓着了。” 她怎么感觉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而是有个巨大的陷阱等着她呢。 羌祖益心里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葛凯倪嫌李家只给药膳馆,谢礼少了呢,要真是那样,他的计划就要改一改了。 “这有什么,李家给您谢礼是应该的,”羌祖益殷勤解释,“李小姐的病治好,解决了李家一大块心病,您是不知道,李家给李小姐的墓地都买好了。” 墓地买好,可不就是随时准备李琼嗝屁吗。 现在李琼的病不但好了,还有可能长生不老,李家要是不感谢葛凯倪,他们在随城的名声可就倒了,有的是人急着巴结葛凯倪,跟葛凯倪身后的颍家搭上关系呢。 羌祖益起身给葛凯倪深深鞠了一躬:“我愿意给您的药膳馆做个跑腿的,不要您付工资,只求您能分我一杯羹,我能老得慢一点,不至于死的那么难看。” 随城最后一次修者交易会,离今天只有半个多月的样子,他的外貌已经老了十岁,要是再不想办法,他衰老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葛凯倪让开身子,没有受羌祖益的礼:“拜入颍家是最快捷的办法,你这是舍近求远。” 羌祖益苦笑:“说实话,我不是没有走过颍家这个门路,可是走不通呀,明显我已是行将就木的人,人家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资源。” “那你就以为,我会在你身上浪费资源?” “因为你没有什么资本,想要在这条路上走得远,需要有人做你的耳目,我虽没什么背景,毕竟比起你来算是老油条,总有你用得到的地方。” “我凭什么信你?” “我可以契约给你十年时间,如果我还能活十年的话。” “你就不怕十年内遇到更好的雇主,会后悔莫及?” “既然我做了这个决定,就已想过方方面面,不会后悔。” “要是我和颍大小姐闹翻了,或是我和颍大小姐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好呢?” “那我也认了,跟着毫无根基的人混,至少可以混个元老,在大家族的夹缝里求生存,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打上颍大小姐的印记,才是前途未卜呢,你就不怕?” “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怕的,搏一搏还有希望。” 葛凯倪把手伸向羌祖益:“十年太短,我要你的一个甲子。” “一个甲子?”羌祖益难以置信,十年都是他的奢望了。 他契约给葛凯倪,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事做,不想干坐着等死,那样太痛苦了。 一个甲子,六十年,要知道,如今灵气贫乏,多少天才修行者都没有活过两百岁,要是他真能再活六十年,可就超过两百岁了,他死也无憾。 “好,就一个甲子!” 羌祖益话音刚落,一把灵力刀递到眼前,顺着灵力刀往上看,是仓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豁出去了,羌祖益就着仓鸮化出的灵力刀,割破手指,一滴血滴在葛凯倪的手背上。 血液渗入皮肤,一朵跳跃的黄色火焰状印记,在葛凯倪手背上闪跃几下,隐没无踪。 第0032章 便宜手下 “为什么是火焰?”葛凯倪不懂。 “说明他是火属性里的黄火,”仓鸮给葛凯倪解释,“火属性由低到高为绿、黄、红、紫、黑、青六色,他灵气不足,修为倒退,能保持在黄色,已经难能可贵。” “是呀,是呀。”羌祖益使劲点头,还好这个木脸仓鸮没说他是废柴 葛凯倪探查羌祖益的身体,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因灵气补充不及时,身体衰败而已。 吩咐:“你去陪我爸妈他们聊天吧,治好李琼的药汤,一会儿就能喝到。” 其实那汤药差点要了李琼的命的事,只有她和仓鸮知道。 回家这些天,净享受爸妈的关爱了,竟然没有做过一顿饭。 今晚就熬制一份复血汤,给爸妈他们体内注入精纯灵气,增强体质,延年益寿。 顺便给这位便宜手下补一补,彰显她做为东家的厚到。 “哎,哎。”羌祖益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跟着仓鸮屁颠屁颠地去了客厅。 葛凯倪边熬制复血汤,边炼制聚灵阵,把小小聚灵阵装在影碟机,阵盘装在遥控器。 复血汤熬好,葛凯倪把汤分装在碗里端出去,羌祖益和仓鸮的汤是原液,其他人的都是稀释液。 这一碗复血汤原液,对羌祖益来说,就像久旱逢甘霖,虽不至于恢复他的修为,那种濒死的感觉却也轻了许多。 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真想流一把辛酸泪, 拜入葛凯倪这个小姑娘旗下,是今晚临时做的决定,幸亏他机智呀,要是能再喝一碗就好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东家给他喝的这碗复血汤,是给他的一点甜头,他没有付出,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让他得益。 仓鸮不能直接喝复血汤,但他可以摄走汤里的药性和灵气,就像小老虎吃肉一样。 几人喝着汤,葛凯倪拿出影碟机,说是羌祖益送给爸妈的礼物,算是对于除夕打扰他们的一点歉意,刚才给忘在房间了。 还说这个影碟机不用插电,只要有光线的地方,就能自动充电,随时随地可以放影像。 礼多人不怪,郝沈梅和葛辛丑心里那点迎神迎来陌生人的膈应,也淡了些。 羌祖益陪着葛家人熬夜到十二点后,以要赶火车为由告辞。 仓鸮的理由更现成,他要送羌祖益上火车,实际是和羌祖益一块去交易会。 葛凯倪自己也想去,又怕老妈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说白了就是监视,怕她半夜跑了。 为稳妥起见,她还是老实呆在家里吧,仓鸮会把所见所听传给她的识海。 谁知临走前出状况,葛辛丑非要和两人一块去火车站:“拓娃说是今晚的火车,这都半夜了还没回来,我去火车站看看。” 葛凯倪拦着:“哎哟,爸,三哥没回来,肯定是火车晚点了,您去不去都一样,大冷的天别再把您冻着,回头我三哥该埋怨我了,在家没有照顾好您。” “不行,我说什么都得去看看,在家里也睡不着。”葛辛丑还就拗上了。 高争气拦住葛辛丑:“伯伯,还是我去火车站看吧,有没有信,我都打电话回来。” 葛凯倪来火:“你也在家老实呆着,干啥呀这是,一个个不让人省心,三哥只说是今晚的火车,挤上哪趟算哪趟,要是天亮都没挤上火车呢,你们就在火车站冻到天亮? “你们这是打算把自己冻病了,大过年的躺在床上省了走亲访友,也让别人不得好过是不是。” “咋可能没挤上火车,”管管咋呼,“不是说,年前北上的火车挤,南下的火车松快,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这两天火车上都没啥人了,一个人可以睡几个座位吗。 “那也要看是哪儿过来的火车,”葛凯倪狠狠地怼这个时候还添乱的管管,“都城那么多外地打工的人,都城的学府是全国最多最大的城市,哪年过年之前都城出来的火车松快过。 “现在人越来越想得开了,过年不在家过,全家出去旅游,最赶时髦的就是都城的人了,本地人和外地人都往外跑,你说火车挤不挤。” “可是……”管管还要分辨。 葛益芬截住管管的话头:“别可是了,要是火车容易坐,拓娃也不会说挤上哪趟是哪趟。” 这下管管熄火,老老实实呆着不说话了。 “嗷呜——” 本来附着在布老虎身上看热闹的小老虎,突然狂吼一声,扑出门去。 “我先去拦个出租车,怕误了点儿。”仓鸮追了出去。 给葛凯倪识海传音:“您稳住老爷子,我跟着小老虎。” 羌祖益劝葛辛丑:“您担心孩子的心情可以理解,可也得反过来想想,要是您真生病了,受累的不还是孩子吗,这可不就是好心办了坏事?” 然后也急匆匆地往外跑:“再拖真要误点儿了,老先生您可千万别太冲动了。” 不赶紧趁机跑还等什么! 仓鸮和羌祖益都跑了,明显是不想捎带他,葛辛丑也因葛凯倪和羌祖益的话冷静下来,叹口气,催着大家赶紧洗洗睡。 葛凯倪等其他人睡下,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加工黑条石。 葛辛丑听取黄牟平的建议,象棋红方和黑方的棋子,都分别刻上十二生肖和四大瑞兽。 瑞兽本是有五个:龙、凤凰、貔貅、龟、麒麟,因十二生肖里有龙,就只留了另外四大瑞兽,加上十二生肖,刚好凑够十六个。 果不其然,凌晨两点多,郝沈梅起来准备去葛凯倪房间,发现客厅亮着灯,过来看看,看见围着个大围裙,满头满脸都是碎石末的葛凯倪。 “你爸又不是没有象棋,干啥非要急着大半夜的弄这个,明天该没精神了。”郝沈梅摸摸葛凯倪的手,暖暖的,放心了。 葛凯倪安慰郝沈梅:”妈,您睡吧,我等等三哥,大半夜的回来,有个人给开门,三哥心里也畅快。” 据说她和三哥之间的关系,比和其它兄妹的关系都好。 她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就她有的记忆,她和三哥也确实最亲。 而且,小老虎就那样跑出去了,她催动血契都感应不到小老虎,仓鸮也一直没发回消息,她心里有事,睡不着。 第0033章 母女夜谈 郝沈梅也睡不着,干脆整理起石头碎末,边和葛凯倪聊天。 自葛凯倪回家来,母女俩这还是第一次安静地说话,没有旁人打扰,也没有急事要做。 当然,旁边昂首阔步闲庭信步的大公鸡不算,一白一棕蹲在布老虎供桌上,偷吃小老虎的肉的长耳兔也可以忽略,因为郝沈梅看不见,也不敢让她看见。 聊了一会儿葛凯倪在学校里的事,郝沈梅话锋一转:“你要去看的那个朋友,是男是女?” 女儿快满二十五岁了,当妈的不着急才怪。 绪欣毓失踪后,葛凯森拒绝和别的女孩子发展,不管是有人介绍,还是女孩子主动接触,他都能避则避。 过年不回家,忙是一个原因,怕家人唠叨婚事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还有不到一个月,葛凯森就满二十九岁了,葛凯拓也已经二十六岁,都不着急婚事。 男孩子还好说,年龄大的问题不大,女儿可是女孩子,耽搁不起。 前几年女儿混不吝,女儿成绩查,她真不想女儿上学,早点结婚多好,可她管不了。 现在女儿变得乖巧了些,虽和她还不亲,她这个当妈的,也少不了替儿女操心。 “是个小男孩,”葛凯倪没在意郝沈梅的语气,“今年十九,十二岁后他就没再长了,家里人送他出山见世面,就是他长不大早早死了,也不会留遗憾,谁知,他没事,家人全死了。” 郝沈梅叹息:“做父母的,都是一个心思。 “当初你生下就不会动,也不睁眼,都说你活不大,谁说你活不大我就跟谁打。 “其实,那是因为我害怕,怕哪天我一睁眼,你已经没气了。 “你能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你和这个世界的缘分,在你离开之前,最起码知道自己曾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我能去得了的地方,给你说花有多好看,树有多壮实,山有多高,水有多绿。 “走累了,我就停下来给你讲故事,书上看的,电影里演的,广播里听的,凡是我知道的故事,都讲给你听,一时想不起什么故事了,就唱歌给你听。” 田间,地头,河边,山上,一个年纪不到四十,头发灰白的妇女,永远带着一个小女孩。 不管多累,脸色多憔悴,妇女都一脸欢快,絮絮叨叨,给小女孩不停说着,唱着。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这个小女孩,没有给过她一次回应。 葛凯倪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悲从心起,眼泪流到棋子上,滴在桌子上,桌面上的碎石末被砸出一个个浅坑,碎石末一阵阵飞起。 “老天总算没有薄待我,你五岁生日那天,第一次睁开了眼,往后一天天好了起来,”郝沈梅给葛凯倪擦眼泪。 自己的眼泪却留了出来:“身子骨是好了,可你的个子也是一直不长,我脸上不显,心里一直在担心,老天让你醒来,是不是为了安慰我的不易,说不定哪一天又要把你带走。” 葛凯倪给郝沈梅擦眼泪:“十六岁那年,我的个子突然蹿高,您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发现我的性情大变,乖张暴戾,到处惹是生非,您的心没有一天不在嗓子眼提着。 “直到今天,女儿才真正懂事,可也年龄大了,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您不得你放手。” 拉郝沈梅到镜子前:“妈,这才是母女俩呢。” 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正值青春年少,一个年近花甲,两人不止面貌相像,还同样是被眼泪和碎石末弄成了大花脸。 “呵呵,”郝沈梅这回是真的哭笑不得,拍了葛凯倪的胳膊一巴掌,“你呀,越大越调皮。” 端来水,把葛凯倪和她自己都清理干净,嘱咐葛凯倪困了就去睡,自己回了房间。 葛辛丑也没有睡,坐在床上发呆,郝沈梅进来,他有些紧张:“都跟闺女说啥了?” “唉——”郝沈梅长长叹口气,“不管她是谁,咱们就这么一个闺女。” “那你同意闺女去看朋友了?”葛辛丑问得小心,唯恐郝沈梅伤心流泪。 郝沈梅摇头:“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拦着吗?” 葛辛丑自黑:“兴许是咱们想多了,女大十八变,长大后的性子和小时候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我小时候扭捏的跟个大姑娘一样,娶了你以后,还不是成了个厚脸皮!”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郝沈梅本来舒展的眉头,反倒皱了起来:“其实仔细回想起来,她也不是一下子忘了之前的事,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不记得了,说不定是咱们总是埋怨她,才把她性子逼成这样。” 十六岁,正是孩子成长期间的叛逆期,被家人成天逼着吼着,性情大变也在情理之中。 嗯,肯定是这样,肯定不是瓤子里换了人。 可惜,她想通的太晚。 女儿小小年纪不被大人理解,和她的隔阂已经产生,根深蒂固。 庆幸的是,女儿看起来成熟了,知道体谅父母,哄父母开心,只要她耐心,她和女儿的关系总会回到从前那样的亲昵。 “让她去吧,见了世面才会长大,女孩子大了就得放手,留来留去留成仇。”郝沈梅自己说起了笑话。 葛辛丑没有笑,她自己也笑不出来。 赶在凌晨第一声鞭炮响之前,仓鸮拎着小老虎回来,小老虎嘴里叼着只兽鬼——小猿猴。 小猿猴神魂闪烁,若是还不赶紧救治,撑不了一天。 葛凯倪用了定魂符和还魂香,才把小猿猴的神魂稳住,本来想安置在兽灵图谱,可无论如何都把小猿猴放不进去。 “主人,”仓鸮阻止葛凯倪再次试图把小猿猴塞进兽灵图谱,“这兽灵图谱是主人豢养灵宠的宝物,应是主人有了契约的兽魂才得以入住,它要进兽灵图谱,除非主人契约了它。” “那还是算了吧,”葛凯倪摇头,“单方面擅自强行契约,对双方都不一定是好事。” 她把小猿猴放在布老虎旁,吩咐棕兔照顾。 棕兔虽然不吭不哈,胆子也小,做事却比跳脱的白兔要仔细很多。 这种照看患者的事,交给棕兔最合适。 第0034章 遥远的感觉 “怎么回事?”葛凯倪问仓鸮,她最担心的是情绪低落的小老虎。 仓鸮吸了几口还魂香,这才回答:“我追出去就没看到它了,循着契约感应,在旱地山用了两个时辰才找到它,交易会也没有去成,找到它时,它嘴里就叼着小猿猴。” 灵宠相互之间,也因着共同的契约主人,能感应到对方。 不知什么原因,小老虎和仓鸮之间的感应变得很微弱,这让仓鸮寻找小老虎费了很大劲。 “小帅,是谁欺负你了?”葛凯倪虚抱着小老虎问。 “娘亲不要我了,她要这只死猴子。”小老虎眼泪汪汪。 “你娘亲?”葛凯倪惊讶。 可是不管葛凯倪再问什么,小老虎只管抽抽搭搭,啥也不肯说,哭到后面,竟然像小孩子哭累了一样,睡着了。 到底怎么回事,只有等小老虎醒了再说。 小家伙的神魂也有点不稳,葛凯倪把它放回布老虎内,点了一支安魂香。 “你没事吧?”安置好小老虎,葛凯倪仔细给仓鸮检查。 仓鸮面无表情:“没事。” 有人形皮囊束缚着,就是有事他也散不了,黑风给它重铸神魂时,没留下苦和累的意识。 “辛苦你了!”葛凯倪拿出灵雪化开,逼入仓鸮神魂。 和其他灵宠相处时间长了,仓鸮还是滋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主人,我本是鸟,如果可以展翅,行事会更加迅速,兴许今天不会把小帅跟丢。” 葛凯倪摇头:“可我法力不够,想放你出来也做不到。” 黑风把仓鸮契约给她的时候,说是不能放仓鸮出来,而且也没有教她如何打开这皮囊。 说起人形皮,葛凯倪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黑风没说过,仓鸮也没提过。 这会儿问起仓鸮,仓鸮摇头,默默回了兽灵图谱。 他的记忆中有人形皮的来历和作用,可是不能通过他的嘴说出来,否则他会神魂泯灭。 葛凯倪心里泛起诡异感,难道因为今晚是迎神送鬼的日子,所以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 怪事年年有,今晚挤成坨。 象棋粗胚完成,天色大亮。 高争气出去放鞭炮,郝沈梅煮饺子,葛辛丑兴奋不已,拉着管管用初成型的棋子下棋。 “哥,你就不怕划手呀。”葛益芬一个一个验看棋子,有尖锐处就用锉子稍稍锉一下。 “妮子细心着呢,扎不了我。”葛辛丑对女儿盲目相信。 正吃饺子时,接到葛凯拓电话,昨晚他被教授拉去研究室一直没出来,晚上根本没有去火车站,刚刚才想起给家里打电话。 教授的思路正在兴头上,他一时走不了,估计春节回不了家了,教授答应节后放他回家。 葛凯倪一声哀嚎——三哥不回来,今天得她一个人应付后院奶奶一家,谁来救她? 据说,老爸是她的后院奶奶,也就是住在她老家院子的后面的,老爸的二婶,带大的,她们一家对后院奶奶比对她的亲奶奶还亲。 问题是,她一点都不记得后院奶奶一家人,也不记得在老家时的一丁点事。 只记得后院奶奶的孙子和孙女,她名义上的大哥和她名义上的一对双胞胎妹妹,每次来她家里做客家里都得闹翻天。 大哥好斗,妹妹们一刻都闲不住,每次家里都像在上演大闹天宫。 今年她答应回老家,原以为有了三哥那没理强行反转,死人气活再笑死的嘴,就一天时间,混一混就过去了。 现在计划泡汤,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除了高争气,其他几人自动忽略葛凯倪的哀嚎。 高争气安慰葛凯倪:“今年旱地河的冰面冻得比往年都结实,咱们去溜冰,时间过得会很快。” 葛凯倪的脸更苦:“不去可不可以?” 附近村子的人初一都喜欢去旱地河,会碰到很多人家认识她,她不记得人家,这次认识了下次照样想不起来的人,那才叫尴尬难熬呢。 更何况还有那一双天不怕地不怕,哪危险往哪儿钻,一个错眼就闯祸的跟屁虫双胞胎,时间更不好过。 她连去后院奶奶家拜年的人都不想应付,去旱地河溜冰,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可是,不去还真不行。 要是不合群,这次回去和以往还有什么区别,那不是白让爸妈高兴了吗。 饭后发压岁钱,葛凯倪更是一个大大的囧字:“爸,为啥我只有两块钱?” 高争气的压岁钱有五十,仓鸮年纪最小,今年第一次来家里,压岁钱有一百。 葛辛丑笑眯眯地解释:“你小的时候,家里你最小,都宠着你,你哥一块压岁钱,你有两块,长大后你能耐了,说不要家里一分钱,现在肯要家里钱了,那就从断的时候开始续起。” 呃,好吧,都是自己混蛋惹的祸,被老爸戏弄也是活该。 葛凯倪笑眯眯地掏出一沓钱:“你闺女我有志气,说到做到,说给家里钱就给家里钱。” “两万,你哪来这么多钱?”不愧做过会计,葛辛丑数都不用数,一眼定钱数。 “这就要归功于我手巧的妈,教出我这个手巧的闺女,一个碎布拼成的书包,加上一幅简单刺绣,就能卖一百块。”葛凯倪故意把郝沈梅捧高。 她如果说自己的身家现在有二十多万,不知会不会把老爸老妈吓出毛病。 葛辛丑不上当:“嘿,想挑拨我跟你妈斗嘴,拖延回老家的时间是不是,没用,你今天是回也得回,不回我就把你扛回去。” 立即遭到除仓鸮之外的其他人讥笑:“还说不定谁扛谁呢。” 葛辛丑年轻时一米七冒个头,这几十年来受的苦难太多,人老得快,个头也缩了,现在能有一米六五就不错了。 相比于一米七五的女儿,优势高下立现。 “这就叫返朴归真,懂不懂呀你们!”葛辛丑没有一点被鄙视的自觉,“孩子小的时候,父母背孩子,父母老了,孩子背父母,是不是呀闺女?” 扛字硬生生被他改成背。 “对对,老爸说的没错。”葛凯倪和其他人一起乐呵。 说完有片刻愣神,说不清是因为葛辛丑的话,还是来自于本身心底,似乎埋藏在身体某处遥远的感觉被唤醒。 第0035章 旱地河难 旱地山某山洞,紫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老虎。 眼前就有只现成的母老虎。 “白湖,你不在随城呆着,跑出来找死!”紫竹咬牙。 恨不得把他亲手炼制的凝魂阵拆了,任母老虎自生自灭。 白湖神魂疲惫:“不跑不行了,本来逢年过节是不宜动土的,可颍家却在颍大小姐当家后大兴土木,随城很多地方都挖开了,护灵大阵被毁,灵修基本都跑了。 “很多灵修刚出随城地界,就被藏在暗处的修者捕捉,没被捉的,也跑不了多远,不是灵力耗尽只能等着修者捡死鱼,就是自己撑不住了直接泯灭。” 颍家本身在随城多处有产业,仗着自己财大气粗,仅几天时间,就又收购了不少产业。 大兴土木的地方,基本都是护灵大阵的阵眼所在,这简直是随城灵修的灭顶之灾。 原本不该过早让袁爽回到佳佳身边,可袁爽实在支撑不住了,不得已而为之。 紫竹脸色难看,救颍玉时把花面狸塞进去只是顺手而为,竟然造成了这个后果。 究竟哪里出了错,让花面狸可以逃得出束缚,或是老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静静地躺着修养,哪有运动着好,运动着既能保证肉体的活力,又能主动接近灵气 花面狸抓的其他灵修,应是炼化为灵气后吞吃,为了撑开颍玉被封闭的经脉,使得颍玉的肉体能够恢复修炼,成就它自己的野心。 黑风怎么可能让花面狸得逞,那些被吞吃的灵修,最终都是滋养了颍玉 “紫竹?”白湖看紫竹走神,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竹双眼赤红:“都是那老家伙干的好事,它自己回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能告诉你呀,咱们来到这世界本就有违天道,泄露天机,更是找死。 把白湖独自留在山洞修养,紫竹去旱地河边,坐在山坡上等高争气。 昨晚之前的气温还很低,河面的冰非常结实,人们到河对面不用绕远路过桥,直接从河面上走过去,技术高的可以滑冰车,再厉害的骑自行车或是摩托过去。 今天气温突然升高,搞得紫竹有些烦躁。 他来得早,河边还没有人,他等人等得无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到冰面上。 石头没有按照他规划的路线在冰面上滑行,而是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印子,印子越来越深,最后,石头没入冰面,沉入河底。 这不正常,紫竹走到河边,再捡起一块石头扔到冰面。 这回石头直接在河面上砸了个窟窿,沉入河底。 冰面以窟窿为中心,一块块坍塌,露出一米多宽的水面。 水面很安静,没有鱼因突然涌入的氧气而跳出水面,更没有出现鱼群争相涌动的现象。 有的,只有偶尔飘过的,翻出白肚皮的鱼。 紫竹掏出一把灵符撒向周围,灵符落下之处,如重石落地,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窟窿。 窟窿周围的河面坍塌,窟窿扩大,相互连接打通,前后几十米的冰面消失,水上飘着大片的死鱼,大的有一米多长,小的,只有不足手指长。 还有大大小小的虾、蟹、水螺,触目惊心。 紫竹捞出一条鱼掰断,鱼肉褐色,显然灵气已被吸干。 再捞出其他鱼、虾、蟹、水螺查看,肉色深浅不等,有些甚至已腐烂发臭。 他又掏出一把灵符,准备再破开更远处的冰面。 看见河面上飘过来一具人的尸体,他暂时停止了撒灵符的动作。 一条灵力鞭凝炼在手,鞭梢卷向尸体。 如果现场有人的话,看到的情景是,尸体硬生生突然改变方向,逆流而上。 紫竹把尸体拉上河面,摘掉罩住尸体面部和脖子的面具,直觉肠胃翻滚。 尸体五官深陷,面相恐怖,露在外的脸和脖子皮肤干瘪,是修者被活生生吸干灵气所致。 又有人的尸体飘过,紫竹如法炮制,看到的情况相差无几,也是被吸干了灵气。 昨晚旱地河低有修者交易会的事,紫竹知道,不知交易会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气温升高,河里的生物大量死亡。 这两具尸体,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太阳露头,过不久就有人来河边玩,紫竹不敢怠慢,沿着河面一路查看。 修者来源于凡间,受凡间供奉,修者反过来要保护凡间,这是天道。 还好,只有他最初查看的地方死亡严重,前后不足千米。 千米之外,再没有大量死亡现象,也没有发现死人。 紫竹把所有尸体以符火销毁,以免引起来游玩的人恐慌。 身后山坡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紫竹放出神识,灵气波动来自于一丛草稞子,里面藏着一个人。 草稞子外围是他设的一处护法阵,无聊时躲在里面晒太阳,顺便戏弄过往行人。 那人倒是会挑地方,不知是真的识法阵,还是凑巧草稞子能挡风。 紫竹从草稞子里扒拉出一个年轻人,等看清那人的脸色,紫竹的眉头皱得能把老虎再夹死一回。 脸上青一块黑一块,真难看,他收服的最丑的恶鬼,都没这人难看。 不过,这人离死也不远了,再有一个时辰,这人就是个死人了。 紫竹往年轻人体内输入灵气,年轻人脸色没好转,反倒越来越难看,倒是有了说话力气。 年轻人冲紫竹抱拳:“兄弟,麻烦你弄些冰来,我要热死了。” 紫竹稀奇:“你是冰属性?” 虽说今天的气温升高不少,可最起码气温还在冰点以下,河面上的冰还能维持不化,这人竟然说他要热死了,他若不是冰属性,就是个疯子。 这个世界修者稀少,变异属性更是国宝,他来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个冰属性。 “是,麻烦兄弟给我弄些冰来。”年轻人有些迫不及待,也不管面前的人对他来说有没有危险。 “行啊!”紫竹把年轻人锁在法阵,手向虚空一伸,一块巨大的冰块整个把年轻人罩住。 冰块融化,法阵内气温骤降,年轻人的脸色反倒有了一丝红润,他还要更多冰块。 紫竹懒得动弹:“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第0036章 黑气团 年轻人问:“你是仓鸮,还是紫竹大师?” “你认识我?”紫竹来了兴致。 年轻人呵呵笑:“葛凯倪身边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是她的师弟仓鸮,一个是她的师傅紫竹大师,我只是好奇,您二位到底是父子呢,还是兄弟,这可差着辈分呢。” “那你是谁?” “莫寒。” “牡丹公子?” “正是在下。”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要杀我,自卫而已,这事见到葛凯倪再说。” “她那个人来疯,不定疯到哪里去了呢,我可不能保证你见得到她。” “……” “……” 葛凯倪跟着爸妈来后院奶奶家拜年,路上远远看到旱地河上大团的黑气,心里隐觉不妙。 公式化地给后院奶奶吉瑞丽一家见过礼,送上从随城带回来,其实是自己亲手做的特产,得了五十块钱压岁钱,就迫不及待地和高争气领着一双小魔头堂妹,奔着旱地河而来。 离得近了,葛凯倪看清那团巨大的黑气是由兽魂碎片组成,大多是鱼虾蟹魂碎片。 葛凯倪放出兽灵图谱里所有兽鬼,去清理这些兽魂碎片。 兽魂碎片对人能造成的伤害,比还有灵性的兽鬼小得多,可这么大量的碎片聚集在一起,那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今天正月初一,是旱地河最热闹的一天,若是不赶紧清理干净,后果不堪设想。 仓鸮借口过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没有跟着她给吉瑞丽拜年,看似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了,其实是呆在兽灵图谱,这会儿也一起出来做清道夫。 束缚它神魂的人形皮材质特殊,隐身还是现身,可以随它的意念而变化。 “嗷呜——”小老虎兴奋扑进黑气。 大公鸡、白兔、棕兔在仓鸮的指挥下,四只分散开成合围之势,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开始清理兽魂碎片。 小猿猴的神魂已经稳住,但还很虚弱,蹲在葛凯倪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其它几只兽鬼边收集兽魂碎片边吃,实在羡慕。 被它可怜的小眼神萌到了,葛凯倪化灵力为手,抓来一条还算完整的大鱼,给它慢慢吃。 葛凯娟和葛凯霞哪有耐心慢慢走,一出院门就撒丫子开跑,高争气大呼小叫跟在后面,唯恐这对小魔头大过年的磕着碰着。 葛凯倪也装模作样跟着跑。 嘿嘿,正好可以借口急着看妹妹,不用和路上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熟人打招呼。 离旱地河还有一段距离,葛凯倪就听到河对面紫竹和一个人车轱辘话来回倒腾。 两人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那人要见她,紫竹扯东扯西就是不放那人出防护阵。 此时河边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一个个叫嚣着比赛看谁溜冰花样多又好看。 乡里娃不一定非要穿溜冰鞋才能溜冰,就着脚上的大棉鞋,也能溜出专业溜冰运动员玩不出的花样。 要是怕费鞋,那就在鞋底绑上自己磨制的树枝或石头,玩起花样来更溜。 可惜,现在冰面没了,一路上的叫嚣和浑身的干劲,都没地方用,希望变成失望,免不了此起彼伏说着粗话,放着狠话,明年一定要见高下。 大家虽然失望,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找到新的乐趣。 正月里来河边玩,本来就是为了聚会,只要自己希望见到的同伴来了,玩什么都行。 葛凯倪放出灵识,锁住在河滩来回奔跑追逐的高争气和双胞胎,她自己加入紫竹和莫寒的车轱辘大战。 “这是你干的?”葛凯倪指指正在缩小的黑气团。 “他干的。”紫竹指向莫寒。 “怎么是我干的,我还差点成了其中之一呢。”莫寒叫冤。 葛凯倪和紫竹忽地一至对莫寒,双声齐发:“说清楚,否则你马上变成其中之一。” 前者浑身充满暴戾气息,后者俊美的面孔满是阴气,莫寒使劲往草窠子里缩。 昨晚他差点命丧黄泉,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我只不过卖给颍家人一次寒灵体,颍大小姐竟然要我的命,发动整个随城修者捉拿我,我躲在河低,他们合力抽干灵气,抬高气温,逼我出来。” 周围灵气抽干,那些鱼呀虾呀的,体内的灵气倒泄,怎么能不死。 那两个死去的修者,是第一次来参加修者交易会,手上没有任何凭证,进不去,就在附近滞留观望,看能不能和哪个修者交好,让人家带他们进去。 合不该滞留了,跟那些鱼虾一样糟了无妄之灾,辛苦修行几十年,世面没见到,就这么枉死在河里,连个尸首都没有留下。 紫竹缩紧法阵:“这一切因你而起,说是你干的还真没冤枉你,这场因果你少不了干系。” 法阵越来越小,痛得莫寒脸都变形了,强忍着不敢喊出声。 他不能确定那些要杀他的人有没有走远,要是没走远,他喊出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葛凯倪冷哼:“颍玉要你的命,那是你咎由自取,你卖给颍家人的寒灵体,虽没有马上要了颍玉的命,她却要每天数着日子过,这比死了还难受。” 莫寒痛得瑟瑟发抖,“所以我来找你,求你能在颍大小姐面前说说好话,只要她放过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不会让你白替我说话,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没有二话。” 葛凯倪轻笑:“颍玉和我是好朋友,你差点要了颍玉的命,我却要替你说情,目的就是为了你那莫须有的好处,你觉得你的逻辑站得住脚吗?” “那你怎么样才能帮我?”法阵继续收缩,莫寒牙关紧咬,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葛凯倪围着莫寒打转:“要不,你把寒灵体的母体交给我,颍玉看在斩草除根的份上,说不定能饶了你。” “这绝不可能。”莫寒痛得声音嘶哑,话是从喉咙挤出来的。 “这当然不可能,因为,你自己就是寒灵体母体。”一个中年妇女从葛凯倪身后走过来。 葛凯倪回头,双眼微眯:“老板娘,可真是巧呀。” 这个中年妇女,正是卖给葛凯倪水晶包的,批发市场水晶店的老板娘。 “不是巧,是特意,”老板娘微笑,“他为你而来,我为他而来,也是为你而来。” 葛凯倪肩膀上的小猿猴冲中年妇女伸手:“白湖。” 白湖没有如小猿猴的愿伸手抱小猿猴,冲小猿猴安抚地点头。 第0037章 灵修的浩劫 白湖指着莫寒:“黑风大人为了保护生存艰难的灵修,在各处设置了护灵大阵,这人为了培养寒灵体,大肆搜罗灵修,以他的身体为媒介,转化成寒灵体。 “转化而出的寒灵体,不仅卖给别的修者赚钱,还在修者和精灵身上做各种试验。 “连颍大小姐都成了他的试验品,现在颍大小姐得知真相,并告知随城所有修者,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打着断他寒灵体来源的旗号,颍家组织随城修者破坏护灵大阵,捕捉灵修,而他,破罐子破摔,从随城一路来这里,破坏了不知多少护灵大阵。 “灵修唯恐违逆了天道,违逆了人类定的法则,躲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修炼,都已经如此隐忍了,可为什么人类相争,受害的还是与世无争的灵修。 “没了护灵大阵,灵修存活更加艰难,为阻止他和其他修者破坏护灵大阵,有多少灵修泯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白湖看向小猿猴:“袁爽辛苦数千年,好不容易由魂体修炼出肉体,能自由呼吸空气,欢快地晒太阳,就因为保护其他灵修,数千年的修为耗尽,打回原形,它又得罪了谁。” 愤怒和悲凉铺天盖地而来,蚕食着葛凯倪心底的理智,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为素不相识的灵修悲哀。 弱肉强食,这本是生灵的生存法则,她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仿佛自己就是那泯灭了的灵修,带着复仇而来。 葛凯倪强行让自己保持理智,问白湖:“你说也为了我,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引灵体,这是颍大小姐的胞妹亲口所说,这事在随城修者中已不是什么秘密,有了你这个引灵体,他不用再费劲去捉灵修,灵修会自己送上门。” 白湖向葛凯倪行礼:“如果你被他得手,我拼着泯灭,也要毁了你,现在他已是你的阶下囚,我愿意认你为主。” “为了小帅?”葛凯倪冷哼。 白湖看袁爽的眼神,以及小帅对袁爽的恨,对娘亲不认它的伤心,眼前的中年妇女不是母老虎又能是谁。 可爱的小老虎,伤心成那个样子,都没有乘人之危咬死袁爽,而是把袁爽带回家让主人救治,葛凯倪想想都心疼。 袁爽修炼数千年的修为,都被打回原形,白湖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修为更是高不可估,竟然甘愿认她这个小菜鸟为主,怎么会没有目的。 白湖轻笑:“确实为了小帅,儿子是我由魂体修炼出肉体后,和猎鹰双修而生,为了孕育它,猎鹰的全部灵气都补给了我,降为凡兽而老死。 “小帅生下来没多久,我外出捕食被猎杀,魂魄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捉去却无能为力。 “当着明人我不说暗话,拜你为主也为了我自己,主人是引灵体,灵宠能得到许多好处,我一死再死,实在是死烦了,想有个庇护所。” 怕葛凯倪不接受她,白湖承认:“卖给你水晶包是我有意结交,森林里吃掉蛇灵是我故意接近,紫狐面具人的眉间血,是我拜托黑风大人送给你的。” 既是向葛凯倪示好,又表明了她和黑风有交情。 张嘴吐出一颗玉白色珠子:“我若有违逆,任凭处置。” 这是她的妖丹,妖丹被毁,她会打回原形,而且比原来还弱,重头再修炼更难。 葛凯倪收了珠子:“好。” 一滴心口血逼入白湖眉间,一枚钥匙状印记在白湖眉间闪过,契约完成。 “见过主人!”白湖行礼,请求葛凯倪也契约了袁爽。 袁爽没有意见,被葛凯倪契约后,由白湖抱着,欢天喜地去找小老虎,听从仓鸮安排,加入清理兽魂碎片大队。 莫寒已顾不上周围是不是有随城修者,大喊:“你不能只听她一面之词,相信妖兽的话会天下大乱的。” 葛凯倪嗤笑:“不信我的灵宠,难道信你?” 莫寒难听至极的叫声,引来了葛凯娟和葛凯霞。 两个小魔头冲上山坡,好奇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莫寒。 “四姐,他是谁?”葛凯娟嫌弃地皱皱小鼻子,这人的脸可真难看。 “是一个无赖,”葛凯倪给紫竹使了个眼色,“他欺负神棍,说神棍老也长不大,是妖怪。” 紫竹立即苦起一张脸,一脸委屈想哭又强忍着,那小模样,看得葛凯霞大为光火。 上去就给了莫寒一脚:“敢欺负神棍,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成死鱼。” 葛凯娟从另外一边给了莫寒一脚:“欺负神棍是我的专利,你敢横插一杠子,找死!” 紫竹捂脸,葛凯倪憋笑。 大名鼎鼎的通灵大师,在两个小姑娘眼里,只是专有玩具而已。 九年时间的磨缠,紫竹虽然没有收到葛凯倪这个徒弟,葛家人却已把紫竹划成自己人。 尤其是这两个小魔头,只有她们欺负紫竹的份,别人敢动紫竹,那可就不得安生了。 莫寒被法阵束缚,身为修者,却手无缚鸡之力,连站起来都不能,只能生生挨揍。 小魔头的叫骂声,踢打声,莫寒的惨叫声,引来不少人围观,紫竹越发表演的来瘾。 他本来就长得甜美可爱,虽然很多人都明白他的话只能相信一半,可还是受不了他那委屈的小眼神,狠狠地也在莫寒身上补上一脚。 双胞胎的撒气,变成了群殴,高争气拉了这个拦那个,唯恐闹出人命来。 可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管用。 葛凯倪退出人群,躲开那些想和她打招呼的人,独自一人往旱地上高处走。 这几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和颍玉有关,把她也扯了进去,她要理一理其中的利害。 “喂,你一个人想什么呢?”紫竹追上来。 有他的法阵护着,加上莫寒自身的体质,他不怕这些凡人把莫寒打死。 葛凯倪和紫竹走到半山腰,爬上相邻的两棵松树,俯视下面的群情激昂。 紫竹问葛凯倪:“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家伙?” 葛凯倪烦躁:“还能怎么处理,他虽做了恶事,可还轮不到我要他的命。” 第0038章 同心契 “要不,你收了他吧,”紫竹建议,“百年难见的变异冰属性,又是寒灵体母体。” “不,”葛凯倪心底莫名起了悲凉,“要是我收了他,我和那些想把我占为己有的人,还有什么区别。” 就因为天生体质特殊,在别人眼里便成了天材地宝。 如果她真的收了莫寒,每次面对莫寒那张脸,都是在提醒自己的处境,实在太痛苦了。 紫竹劝说:“生存法则就是这样,你不收他,保不准哪一天他卷土重来,还要收了你。” “那是以后的事,”葛凯倪摇头,“修者生存本就不易,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 紫竹的语气变得百转愁肠,“我也想有个庇护所,要不你收了我吧。” “演戏上瘾了吧你,”葛凯倪给他一个白眼,“你是我师傅,我怎么收你?” “嘿嘿,真的承认我是你师傅了,我还以为你那天是逗我呢,不过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紫竹的脸说变就变,嬉笑,“你把兽灵图谱打开。” “你又想起什么幺蛾子了?”葛凯倪疑惑,还是拿出兽灵图谱打开。 紫竹长舒一口气:“记不清我在外流浪多少年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去。” 在葛凯倪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紫竹飞进兽灵图谱消失,葛凯倪怎么翻都找不到他。 “神棍,你给我出来!”葛凯倪着急。 那家伙的话什么意思,他明明是人,怎么进得了兽灵图谱,又藏在了哪里。 “别找了,”神棍懒散的声音从兽灵图谱传出,“既然我能称之为通灵大师,自然是只要有灵体生活的地方,我就无处不在,我想让你看见时,会自己现身。” 葛凯倪恨得咬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烧了图谱,让你永远再没有机会现身。”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没有时间仔细梳理,神棍又来添乱,让她怎么平静得了。 “别烧,”紫竹怕葛凯倪来真的,马上现身,“兽灵图谱是你前世的宝物,我是宝物的器灵,如果你这一世无法修行,宝物就无法打开,我也回不了宝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葛凯倪本就乱的思绪,因紫竹这一番话更乱。 “知道呀,”紫竹一脸无辜,“这是黑风前辈说的,你不信我的话,老家伙的话总信吧。” “那家伙哪去了,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葛凯倪的头都要炸裂了。 紫竹指向天空,葛凯倪顺着紫竹的手指望去。 天空晴朗,连一片云彩都没有,只偶尔有鸟儿从头上掠过。 眼余光看见缩小了一半的黑气团。 随着黑气的清除,此时气温有所回落,河面已结有一层博冰。 小帅有了白湖的陪伴,在黑气团中撒着欢地翻腾。 虚弱的袁爽已被仓鸮接过去护在胸前,像是赖在大人身上不肯下来的小孩子。 白兔和棕兔的四只耳朵勾连,相互交织形成一个网,把兽魂碎片往一块赶。 大公鸡昂首挺胸不可一世,小老虎一个跟头翻过去,撞得它立时没了形象,伸长脖子追着小老虎跑,不啄小老虎一口不罢休。 白湖不帮自己的儿子,反倒起哄给大公鸡出主意,看着自己儿子上蹿下跳。 温馨嬉闹的场景,令葛凯倪躁动的心渐渐平静,问紫竹:“你说的转世是什么意思?” 紫竹摊手:“老家伙只告诉我这个,多的我也不知道,要问,只能等你修行到它的高度,可以到达它那个世界。” “它还会回来吗?”葛凯倪仰望天空,除了满眼的湛蓝,什么都没有。 “不会。”紫竹的头摇得很坚定。 回来干什么,找雷劈呀! 山下的群殴已停歇,打累了的人三五成伙地散开,继续之前的游戏和话题。 葛凯倪掏出一把忘情符燃烧,符火散成点点星光没入人群,人们渐渐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紫竹牵动法阵,强迫莫寒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挪到松树下。 葛凯倪居高临下:“因你而引起冰面融化,也因你而令千万只鱼虾死亡,这一顿胖揍,是你欠他们的,不如此不足以消怨。” 莫寒靠在树下,面目全非,气息微弱,无法和葛凯倪对话。 葛凯倪用法术把莫寒清洁干净,用灵力刀割破莫寒前胸,逼出一滴心口血飘在空中。 她自己也逼出一滴心口血和莫寒的血相融,再一分为二,分别没入她和莫寒的掌心。 “同心契成,你好自为之。”葛凯倪冷声驱逐。 紫竹牵动法阵,莫寒一步步离开。 “你这又是何苦呢?”紫竹摇头。 缔结同心契的双方,不得互相加害,否则等于自己找死。 而且,有了同心契就有了感应,可以知道对方的方位,如果一方想来个鱼死网破的话,能根据感应找到对方。 同心契缔结容易,解开难,过程之繁复,修为低的,能要了半条命。 “不想在提防中过日子,各自安好呗。”葛凯倪感觉非常疲累。 这种累,很久很久没体会过了,好像已经过了几世一样。 或者是因听紫竹说她是转世而来,才有了她经历几世的感觉吧,葛凯倪苦笑,闭眼调息。 三十个小周天后,葛凯倪感觉精神状态已在最好。 睁眼,看到树下定定站着的高争气,紫竹不知去向。 葛凯倪以神识探查兽灵图谱,紫竹闪现了一下,告诉葛凯倪他的存在。 葛凯倪很无奈,不管紫竹说的话是真是假,兽灵图谱是不是她前世的宝物,紫竹是不是兽灵图谱的器灵,她都得认了。 她已经离不开仓鸮,离不开白兔棕兔,离不开大公鸡和小老虎。 白湖和袁爽虽是刚收的灵宠,她也想给它们个安身的地方。 她总觉得,自己和这几个灵宠早有关联,她不能让她们居无定所。 灵宠们喜欢兽灵图谱,兽灵图谱也是灵宠们修养的好地方,她就要把兽灵图谱留下。 兽灵图谱是紫竹送给她的宝物,她就得容忍紫竹的入住。 这九年来,紫竹对她死缠烂打,看似没脸没皮,但也教了她许多东西。 紫竹对她来说,亦师亦友,如果紫竹像黑风一样,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她也会不舍。 就这样吧,今后紫竹就是她宝物的器灵,只要紫竹愿意,她在哪儿,紫竹就在哪儿。 关于这本书 这本书,是《憨福》番外篇,是《憨福》女主替身的故事,是《恣意仙宠》下部,完成《恣意仙宠》女主未竟的故事。 这本书,改变了以往的写作风格,分成一个个小故事,是作者在现实中的经历,或是现实中听说过的别人的经历,改编而成的小故事。 这本书,是上班之余,挤时间写作,有不足之处,请大家原谅,希望各位能喜欢,也希望得到各位的支持。 这本书,不管好看不好看,作者童心未泯,会按照自己的心愿写下去,不敢保证不会断更,但一定会完成。 同时,作者也在男频龟速更新《震痛随笔》,大家百无聊赖的话,可以去看看。 真的只是随笔哦,所以不要指望更新太快?? 第0039章 假正经 “怎么只有你在这里,凯娟和凯霞呢?”葛凯倪问高争气,麻利地溜下树。 高争气朝山下指:“大哥和大嫂带着娃来了,她们在装相。” 在小侄女面前,两个小魔头故作矜持,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 不过估计坚持不了十分钟就得破相,两个小魔头根本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 让两个小魔头安静的最好办法,是揍得她们动弹不了,但凡她们还有力气,都别想安生。 葛凯倪往山下走:“下去吧,是咱们领着凯娟和凯霞出来的,得给大哥大嫂有个交代。” 再不下去,高争气又要问她记不记得这棵树,记不记得那个树桩子,还有哪里的一个洞,洞里藏着药罐子和银针,是小时候她背着大人偷偷给他治病时用的。 她真不记得,药罐子和银针她也没见过,她不想再面对那个尴尬。 “憨琳。”高争气在身后叫。 葛凯倪站住,回头认真地盯着高争气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已不是你儿时的那个憨琳,或者根本不是憨琳。” “我想过,”高争气也很认真,“但我不会放弃,大师说,憨琳会回来的。” “你先别急着表明态度,我话还没说完,”葛凯倪吓唬高争气,“只要和我沾上边的人,会遇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许哪天你莫名其妙死了都不知道,你还要坚持吗?” 高争气很坚决:“只要能等到憨琳回来,我不怕。” 葛凯倪无语,这人的脑子到底烧坏成什么样子了,明着告诉他自己身体的瓤子有可能已经换了,他还是这么执着。 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哀,明明她好好地站在这里,人家却说要等着曾经的她回来。 似乎自己抢了别人的东西,被抢的人执着地跟着她,等着她把东西还给人家。 “随你吧,”葛凯倪揉揉额头,“但我警告你,不准纠缠,否则我照样揍你。” “我不纠缠,”高争气笑得憨厚,“我就在你学校附近开个饭店,能天天看得到你就行,说不定憨琳哪天就回来了,我要第一时间迎接她。” 葛凯倪的拳头捏得嘎巴响,这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思维逻辑,会说出这种话。 如果她真的不是以前那个葛凯琳,葛凯琳真要回来,身体只有一个,那自己要去哪里,做毫无依托的孤魂野鬼吗。 如果自己就是以前的那个葛凯琳,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失忆,那高争气这样的等待,是在折磨他自己,还是她。 高争气看着葛凯倪的拳头握住放开,放开又握住,没有一点要躲避的意思。 自从葛凯倪忘记以前的事,他不知已经挨了葛凯倪多少揍,他不怕挨揍,只求葛凯倪不要赶他走。 葛凯倪的拳头最终没有打出去,她往高争气脖子上挂了一张自己制作的护身符:“这个符千万不能离身,记住,不管看到我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理会。” 绳子的端头,她给打了个繁复的万字结,这个结不是她亲自解,其他人解不开。 想用剪刀直接剪断绳子,或是用火烧,都没用,因为这绳子里填入了金刚阵,看似和一般的绒绳没区别,但你就是弄不断,除非解绳子的人是法阵师。 她制作的灵符没有黄牟平的品级高,但以她引灵聚灵的体质,她的灵符绝对是同品级中品质最好的。 佩戴灵符也要看人,黄牟平的护身符比较适合妇女和老人小孩等弱势群体,补充阳气,克制阴邪。 她的灵符,阳气没有黄牟平的足,和阳刚气十足的高争气刚刚好互补。 加之她的护身符灵气十足,可以慢慢去除高争气因缺乏灵气而带有的憨气。 打了几年,她都没有打掉高争气等待葛凯琳的意志,既然这个方法不奏效,家人也为此而伤心为难,她何苦还要用这个办法。 她完全可以抹去高争气对葛凯琳的记忆,可她不能这么做,这对高争气不公平。 站在高争气的角度,高争气只是执着于自己的心念,等待他心里的那个人,他没错。 顺其自然吧,听说修行路上有很多劫,就当高争气是自己的其中一劫,磨练自己的心志。 “大哥,你看,滚蛋哥哥和四姐在干什么?” 旱地河边,葛凯娟从小摊上买了几串冰糖葫芦,偶一抬头,看见半山腰葛凯倪和高争气面对面贴的很近。 小侄女好兴奋:“四姑和滚蛋叔叔在亲嘴,电视里的叔叔阿姨亲嘴就是这样的。” “别胡说,”葛凯霞赶紧捂小侄女的嘴,“你四姑耳朵很灵的,小心让你四姑听见,打你的小屁股。” “是打你的屁股吧。”葛凯健瞪起眼睛呵斥,“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还整天跟个疯子一样,也就只有你四姐管得了你两个。” 他这个做大哥的,硬是管不了自己的亲妹妹,打又舍不得打,骂又骂不过,简直要气死了,一点当大哥的面子都没有。 爸妈和奶奶更是把这俩小魔头没办法,天天感叹生了两个讨债鬼。 也多亏了四妹,每回都能把这俩小魔头治得服服帖帖,可以安生一阵子。 水灵撇嘴:“平时装的正儿八经,跟滚蛋多大仇一样,搞得全家人为她着急,背地里却和滚蛋偷偷摸摸,假正经。” 葛凯健低声呵斥:“别胡说,滚蛋做事有点憨,四妹性子急躁,嘴里骂着,但看不过眼还是会帮滚蛋做了。” “那你说说看,什么事能让她看不过眼成这样?”水灵不服,“脸都贴到一起了,别教坏了小孩子。” 强行扭过女儿的头,不准女儿看那一对假正经,抱着女儿去看水面上水鸟群飞群落。 媳妇生气了,葛凯健第一反应就是想跟过去哄,眼神余光看到两个妹妹眼里那莫名兴奋的光彩,他硬生生地站着没动。 这俩小魔头心里不知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呢,得看好了,不管她们是自己作,还是祸害别人,最后头痛的都是他。 谁让他是家里的老大呢,什么事都得他担着。 环顾周围认识不认识的人,不少人也抬头看向半山腰的葛凯倪和高争气,葛凯健心里不禁有了不满。 你俩不管是吵闹,还是和好,干嘛不找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众目睽睽之下亲热,你俩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了,麻烦的我们。 众口铄金,口水能淹死人。 第0040章 田獒找来 葛凯倪时刻关注着两个小魔头的动向,葛凯健他们的对话,葛凯倪不是没有听到,但她不想理会,也觉得没必要解释。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本来就和这个大哥感情不深,和大嫂只是第二次见面,对她来说,后院奶奶一家人,只是比不相干的人多了一层血缘关系。 天空那团黑气又小了些,气温也比来时低了几度,河面上的冰已由透明开始泛白。 再过一个时辰,黑气就能清理干净,到时气温可以降到冰面足以行走的程度。 但葛凯倪不想再等。 她召回灵宠,拿出她自己画制的摄魂符,一把把撒向空中,双手掐诀,在高争气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摄魂符合为一张巨大的黄毯。 巨毯飞向黑气,像裹包袱一样把黑气裹在里面,包袱越缩越小,发出金色的光芒。 包袱缩成一个小圆球时,金光大盛,刺得高争气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下面旱地河边的人惊呼:“快看,天上有个小太阳。” 有人阻止:“别看,这是神棍大师在做法,他没说让看就不能看,要不会失灵的。” 葛凯倪原本严肃的神情,绷不住露出笑容。 神棍?大师?神棍大师?这个搭配的称呼,也真是没谁了。 紫竹有时做法,自娱自乐玩神秘,让人先不要看,关键时刻再睁眼。 真真假假中,神棍和大师这两种完全矛盾的称呼,奇怪地并存在他一人之身。 高争气只听得下面乱哄哄的一片,听不清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葛凯倪身上。 想要问怎么回事,怕打扰到葛凯倪,又记起葛凯倪说过,不管她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理会,高争气还是忍住没有问。 金光越来越刺眼,除了葛凯倪,其他人的眼睛都闭得紧紧的,即使有人不顾告诫想偷看,也无法睁眼,甚至为了避开光芒,众人纷纷低头。 金球缩到极致,轰得一声炸裂,散成无数金色粉末,飘散在旱地河上空。 “咦?下雪了!”有人感受到脖子凉丝丝的,抬头,看到片片雪花落下。 众人纷纷抬头,各个惊奇:“真的呢,太神奇了,这是神棍大师让我们玩得更开心吧。” 随着雪花的飘落,气温再次降低,冰面越来越厚,越来越结实。 有人拿石头使劲砸向冰面,只留下一个白印子,冰面没有破碎。 有胆大的,踩在冰面上试着走动几下,冰面很结实,厚到看不到冰下有水流的迹象。 “可以溜冰了!”有人大喊。 又有人试着走上冰面,为了验看前者的说法,使劲用脚跺了几下。 众人的心,随着那几声跺脚,跟着颤悠。 那人脚下的冰面没有裂,反倒因跺脚而站不稳滑倒在冰面上。 众人下意识伸手去拉,甚至做好落水抢救的准备。 没有预想中的冰面碎裂和落水,耳边只有那人摔倒在坚硬冰面上的惨叫声。 “可以溜冰了——” 一声欢呼,打破了寂静,大家纷纷散开,从不同地方踏上冰面,欢快地开始了初来时没有玩成的游戏。 “呼——”葛凯倪长舒一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紫竹的逼迫下做法,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灌注了全部的精神力。 她成功了,虽然疲累,心中却无比满足。 笑着问惊讶到无法言语的高争气:“看了这个,你是不是还愿意坚持等你的憨琳?” 高争气从震惊中清醒:“你是紫竹大师的徒弟,会做法术也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他是为数不多,没有称呼紫竹为神棍的人之一,就像葛辛丑一样。 葛凯倪笑笑,高争气的回答,不出她的预料,这娃的心,纯净而坚韧。 在别人眼里,高争气这叫做憨傻。 葛凯倪反倒有些羡慕高争气,活得单纯而目的明确,也是某种意义上幸福。 她信步下山,没有走大坝,而是绕开欢快的人群,从冰面上过河,回了村里。 高争气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时刻找机会和她说话,或是自言自语,提醒他们曾经的过往。 一路上,高争气都静静地和葛凯倪并肩而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葛凯倪也不想问。 郝沈梅已在胡同口观望几次,看到葛凯倪和高争气出现,郝沈梅朝葛凯倪招手:“妮子,有人找你,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葛凯倪紧走几步来到郝沈梅跟前:“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叫田獒?” 郝沈梅点头:“是呀,长得蛮好看的,根本不像大人。” 她印象中的侏儒,个头虽是小孩子,样貌却是大人的模样,身体比例和正常人也不一样。 可这个田獒,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哪里像长不大的大人。 葛凯倪不管老妈想什么,只是好奇田獒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不是带着车队回老家了吗。 而且,自己说过会去他家,他怎么反倒找来了。 葛凯倪加快脚步先一步进院,见二婶和二叔在厨房忙活着做饭,她交代了一声大哥大嫂和妹妹们还在河边玩,急匆匆进了屋里。 田獒正陪吉瑞丽和葛辛丑说话,看见葛凯倪进屋,着急地起身,强作镇定笑着问好。 葛凯倪不绕弯子:“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在你家等我吗?” 郝沈梅和高争气随后进屋,紧张地等着田獒回答。 田獒嗫嚅:“凌师兄发高烧,随队的医生治不好,送去医院也没起色,我们想起你参加训练时会给队员们治病,就想请你去试试。” 葛凯倪的拳头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唯恐他的突然出现,破坏了葛凯倪的兴致,不顾一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一顿。 他不怕痛,可是怕丢人呀,又不能因怕挨打而隐身,那岂不是火上浇油,更惹葛凯倪怒。 “凌队长发烧?”葛凯倪皱眉。 田獒家离这里有三千多里路呢,就为给凌队长退烧,田獒大过年的跑到她这里来? 不说车票不好买吧,就是田獒自己开车,路上也不好走,等她再到了田獒家,该出的事也早出了。 她想得到的关键,其他人都是过来人,怎么会想不到。 吉瑞丽看田獒害怕葛凯倪的样子,问田獒:“孩子,是不是那个凌队长已经出事了?” 第0041章 在自家玩逃命 田獒点头:“我出来时,凌师兄已经昏迷,医生说就是救过来,这人也没用了,可是我们都不想放弃,队员们求我来找葛凯倪试一试,实在治不好,那也没办法。” 没有哭,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悲伤,加上他腼腆娇嫩的模样,在场的人心都化了。 眼前就有一个被葛凯倪治好的,高争气,所以大家对田獒的想法,多少还是认同的。 心化了的人不包括葛凯倪,她觉得田獒不可能单只为了凌剑鸣一个人,跑这么远来找她。 郝沈梅和葛辛丑虽心有戚戚焉,但也有些别扭。 明知道田獒家乡地陷有危险,让两人就此放葛凯倪走,他们说不出口,也不情愿。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呀,新年第一天,怎么舍得孩子现在离开。 吉瑞丽不知情,等不及全家吃团圆饭了,催儿子儿媳上饭,让田獒和葛凯倪先吃了赶路。 尽管不情愿,可女儿该走还是要走的,葛凯倪和田獒边吃饭,郝沈梅和葛辛丑边嘱咐。 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发现不对劲赶紧跑,财物什么的都不要理会,命要紧。 吉瑞丽这才听出点不对味来,立马翻脸,不准葛凯倪走,生气地要撵田獒出去。 葛辛丑年轻时那次险险地避过地陷,吉瑞丽现在想起来还后怕,怎么可能让孙女赴险。 葛凯倪一再保证说,危险已经解除,可吉瑞丽哪里听得进去,眼见着吉瑞丽的拐杖就打到田獒的身上,葛凯倪无奈,拉着田獒就跑。 吉瑞丽拄着拐杖就追。 她年轻时就脾气火爆,现在年纪大了,护起短来雄风依然不减当年。 已经出了村子好远,葛凯倪还能听到吉瑞丽训斥葛辛丑和郝沈梅,老话长谈,说什么妮子活下来不容易,虽然这几年混蛋了点,可也不能把她往死里整。 吉瑞丽七十多岁的人了,中气十足,一路追,一路埋怨,引得村民们好奇,纷纷出来看怎么回事,跟在后面各种询问和看热闹,免不了又提起葛凯倪干过的混蛋事。 葛凯倪心里苦笑,今天过年,她可真够风光的,先后引起两次轰动,一次是歪引葛凯娟和葛凯霞打莫寒,再就是这一次。 高争气一手提溜一个箱子,都是麻花点心之类,一路追出村子,追到田獒停车的地方。 他个儿高腿长,病好后葛凯琳怕他被欺负,不止教他防身,还训练他奔跑,村里除了葛凯琳,没人能追得上他。 葛凯倪的个头比葛凯琳高,速度更快,高争气为不被葛凯倪甩脱,玩命地练习奔跑速度。 虽然他每次都被葛凯倪落下老远,但在别人眼里,他已经快得变态,这会儿把后面的人甩得没影儿了。 “滚蛋,帮我劝劝后院奶奶,”葛凯倪拿出两千块钱,“这是我孝敬后院奶奶的,本来想等告辞的时候给她,现在只能拜托你了,让她别担心,我会回来看她。” 吉瑞丽对她的护短真挚而不作伪,不管她对吉瑞丽有没有感情,于情于理,她都该回报。 高争气接下钱,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葛凯倪知道他的意思:“后院奶奶和爸妈已经很担心了,你再跟着去,不是要他们几个老人家的命吗,你在家里陪他们。 “如果开学之前我赶得回来,咱们一起去随城,如果赶不回来,我直接去上学,给你在学校附近找好门面,你去了就可以开饭店了。” 高争气这是要跟着她一块走,在情形不明朗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带高争气? 高争气不情愿,却也懂得不能破坏他和葛凯倪之间刚刚缓解的关系,嘱咐:“你要平安!” “嗯,这个你放心,”葛凯倪嬉笑,“我最在意的就是我这条小命,要不干嘛老跟人打架,不就是想把他们打怕了,不敢再惹我,我的小命就安全了。” 她这一安慰不要紧,高争气更紧张了,使劲拉车门要上车。 缓解气氛的话,这一根筋的憨小子竟然当真了,葛凯倪拉下脸。 喝斥:“再闹,就别想去随城了!” 高争气不动了,但手依然放在车门把手上,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葛凯倪拿出一万块钱给高争气:“不让你去,是我还有一件事让你帮我办,我见有人用小个儿的手机,不是大砖头的大哥大,你给爸妈每人买一个,带着方便。 “爸退休后没事干,除了给妈做饭,就是守在家里等着我们的电话,要是他有了手机,随意去哪里玩都行,不用老担心错过我们打回家的电话。 “我在随城没找到卖小个儿手机的地方,咱们恽县也没有,本来打算哪天没事了去省城找找,现在看来去不成了,二哥和三哥没回来,这事只能你来办了。 “我打听过了,一部小个儿的手机,至少得三千块钱,这一万可能够用,不够你先垫着。” 据说高争气小时候在大班蹲了三年,第三年时生病烧傻,葛凯琳给他治好后,他再没上过学,他后来的读书识字,基本都是葛凯琳和葛益芬教的。 所以葛凯倪跟他说什么都是用最直白的方式,砖头大哥大,小个儿的手机,他容易理解。 “我自己有钱。”高争气摇头,手松开了车门把手。 葛凯倪心里松了口气,哄这一根筋的家伙,比打一架还累。 再接再厉:“你的钱你可以给爸妈买别的,买手机就用我的钱,别争来推去的,没意思。” “好。”高争气答应。 他明白,葛凯倪耍起嘴皮子来没个真假,但在亲人面前性子率真,最厌烦的就是客套。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高争气怕惹葛凯倪再翻脸,往后退了两步,给车子让开空间。 为保险起见,葛凯倪催他:“你正月初六就去省城看看,要是买得到小个儿手机,回恽县就把号码给上了,爸妈走亲戚时也不耽搁我报平安。” 正月初六各单位恢复正常上班,大部分店子也会开门。 她这么话赶话,高争气彻底死了跟着去的心,催田獒:“快点开车。” 再不开车就走不了了,已经能听到村里人闹哄哄地追过来。 田獒毫不迟疑,脚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飞驰。 不忘奚落葛凯倪:“在自己家里玩逃命,这是我平生仅见。” “仅见你个头,”一个爆栗子落在脑袋上,葛凯倪瞪眼,“说,怎么回事!” 田獒脖子一缩,赶紧说实话:“师傅受伤,郎霖说,信得过的人里,只有你有办法救得了师傅。” 第0001章 跟踪?护驾?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行驶在有着厚厚积雪的省道,车轮没有上铁链,速度很快,但很稳当。 路两边白杨树,受小轿车飞驰带起的风影响,树枝上雪扑簌簌往下落,惊得落在树上的呼啦啦麻雀飞起,换个白杨树落下,继续蹦跳欢唱。 有两架滑翔机在白色小轿车上空稍微落后,巨大的响声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滑翔机下挂着显眼的条幅广告: “上善佳化肥,盛名播万里。” “好帮手除草剂,为您解忧,助您好睡眠。” 白色小轿车后两百米远,一辆黑色小轿车以相同的速度疾驶,和白色小轿车之间的距离,几乎保持不变。 再后面,是一辆带着两节挂车的大卡车,篷布掩盖下的挂车,不时掉下几块焦炭。 黑色轿车里,田獒不解:“初一大家都呆在家里,不知这广告是给谁看。” “你不正在看呢吗?”葛凯倪调侃,从反光镜看后面的卡车:“正月初一还出车,这是缺钱缺到什么份儿上了,路上这么厚的雪还敢超重,真是要钱不要命。” 和田獒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是说,郎总教练受了重伤?” “是,大家都想不明白,颍家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你就是这么一路开车过来的?” “是匿息而来的,到了你这地界我才现身,租的车。” “你抓紧我,马上匿息。” “这车呢?” “车会自己回到租车行的。” 车子继续飞驰,前后车之间距离不变。 两个滑翔机时快时慢,你俯冲,我升空,你加速,我懒洋洋,你转圈,我直冲,像两个调皮的小孩子,把下面三辆车当成了游戏对象。 半个小时后,两辆小轿车相继进了城,卡车白天不能进城,绕道去郊区工厂卸货。 滑翔机升空,背向而驰,明明在空旷无人的路上时,发动机还发出震耳的响声,忽然似进了消音罩,即便屏息细听,也听不到一丝声音。 所以,地面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两者。 平时熙熙攘攘的街道,因过年放假,反倒冷清了许多,只有省城本地人,还有过年没有回家的外地打工者,零零散散在街上走。 小孩子奔跑,大人呼喝,平时因人多嘈杂听不清说些什么,如今听得清清楚楚。 偶尔听到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叫人忍不住唏嘘,这年过的一点都不热闹,还不如小城市,走亲串户的,大街上都是人。 白色小轿车进了租车行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大红色的羽绒服,白色的靴裤,毛茸茸的红色小雪地靴,粉嘟嘟的小脸,让人忍不住看见就想摸一摸。 小女孩一脸的不情愿,嘴里嘟囔着:“大姐骗人,一点都不好玩。” 往停在后面几十米远的黑色轿车跑去,小脸换上甜甜的笑容:“田獒哥哥,你陪我玩。” 白色轿车上又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憋屈着脸跟在小女孩身后,看着黑色小轿车的眼神,有些紧张,又带有期盼,脚步畏缩,却又不得不前进。 雪地靴在雪地上踩出两排脚印,小女孩欢快的笑声撒下一路:“田獒哥哥,你快下来呀,不是说北方过年很好玩吗,我怎么没觉得,你说的糖葫芦在哪儿,带我去买呀。” 跑到黑色轿车旁,伸手拍司机位的车窗,拍了两下,忽地拉高嗓门尖叫:“怎么没人呀,田獒哥哥去哪儿了?” 中年男人加快脚步,跑到黑色小轿车另一边,看到车里确实没人,心下一松。 小女孩质问:“羌祖益,你不是说田獒哥哥在里面吗?” 中年男人,也就是羌祖益赶紧解释:“他是在里面呀,五晶小姐您不是也看见了吗。” “可是这里面明明没人!”颍五晶的声音刺耳,羌祖益强忍着没有去捂耳朵。 “五晶小姐,您忘了吗,他会隐身,说不定躲起来了。”羌祖益环顾周围。 “田獒哥哥会隐身,葛凯倪又不会,为什么也没有看见了。”颍五晶叫嚷,恨恨地用小雪地靴踢黑色小轿车。 羌祖益挤出笑容:“五晶小姐,上次田獒陪你玩,不也帮你隐藏得别人找不到?” 颍五晶停止她的疯狂,小脸上满是失落,“田獒哥哥去哪里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抬头看向滑翔机消失的地方,眼中的歹毒令羌祖益浑身一个激灵:“都是他们,说什么到了省城再找田獒哥哥玩,不准我停车,现在把田獒哥哥弄丢了,我绝不让他们好过。” 羌祖益内心苦涩又庆幸,昨晚刚认了东家,今天就被迫跟踪东家。 若是被东家知道,别说东家给他再续一个甲子的命,他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一定。 今早上他可是亲眼看见葛凯倪是怎么挑唆得莫寒被胖揍一顿,要是挨打的换成他,以他现在的身子骨,别说挨那么多的人的打,就那一对双胞胎姐妹的玩法,他早已魂归天外了。 他昨晚刚到交易会入口,原本弃他如敝履的颍家人,突然对他热情起来,不仅提供给他防护性更强的面具,颍五晶小姐还亲自全程陪他观看绞杀莫寒。 进入修者交易会,颍家修者甘愿做他的伙计,颍五晶更是亲自给他打下手。 葛凯倪就给了他那么一点灵食,哪里需要伙计,反倒他一半的灵食都被伙计尝掉了。 剩下一半,颍五晶包圆,忙活了半天,他自己一块灵食都没有吃到。 颍五晶听在葛家周围望风的人,说起田獒的出现,兴奋地跟个二百五一样,要不是身边颍家修者的阻止,颍五晶早不顾一切追去葛家了。 尽管颍家修者的修为远高于颍五晶,可毕竟颍五晶是颍大小姐的胞妹,正得颍大小姐的宠爱,颍家修者不敢完全逆了颍五晶的意。 暗中跟踪,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护驾,进省城后,其他修者更是被颍五晶勒令避开,只留他这个所谓葛凯倪的新宠陪伴。 他哪里是葛凯倪的新宠,只是个苟延残喘,随时会老死的人而已。 羌祖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葛凯倪没有和他缔结同心契,不知道他的方位。 颍五晶又在车身踢了两脚,这才不甘地走向远处一个画糖人的小摊。 羌祖益赶紧跟上这个小祖宗,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黑色小轿车,顿觉毛骨悚然。 副驾驶座上,葛凯倪似笑非笑看着他,忽然穿窗而出,朝他扑来。 第0002章 半法器 那么田獒和葛凯倪这会儿在哪里呢?就在刚刚离开的其中一架滑翔机上,羌祖益看见的葛凯倪,只不过是符人留下的灵力凝聚而成。 灵力人扑向羌祖益,是葛凯倪特意补充给羌祖益灵力,同时也警示他不要乱来。 此时的滑翔机上,广告条幅已经收起,除了田獒和葛凯倪,还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仓鸮驾驭滑翔机,紫竹好奇地上蹿下跳,顺便对滑翔机的外观进行改造。 紫竹来这个世界一百多年,只能在旱地山脉绵延几百里的范围活动,看日出日落,见证朝代兴衰。 堂堂通灵大师,竟然只能做井底之蛙,高出旱地山几十米的空中,他都没有到达过。 入主兽灵图谱后的他,能够离开旱地山脉,那个兴奋劲,受到兽灵们的一致鄙视。 兽灵们在空中嬉戏笑闹,在白湖的分派下,顺便清理兽魂碎片,给沿途的天空以清明。 葛凯倪戏谑地问紫竹:“喂,神棍大师,我的法阵改造的还可以吧?” 神棍,大师,一想到这个称呼,葛凯倪就觉得世人太有才了。 紫竹脸皮厚,趴在机翼上,正儿八经点头:“嗯,在为师的教导下,成效不错。” 在轿车里时,葛凯倪要田獒抓着她的手,本来是想带着田獒走阴路,即迅速,又可以甩脱前后上下夹击的车辆和滑翔机。 田獒是人不是鬼,也不是修者,却有双魂,走阴路要是惹上阴司,可是个麻烦事,所以她要田獒匿息,避开阴司的阴阳眼。 不过看到滑翔机,她改变了主意,和田獒一起,分别瞬移到两架滑翔机。 只是短暂地使用田獒教她的匿息法,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滑翔机在空中忽前忽后,忽上忽下,看似在游戏,其实是她以控魂符暂时控制了驾驶员,对滑翔机进行改造,在滑翔机上安装法阵。 滑翔机改造期间失去平衡,才导致玩起了花样,还好万能选手仓鸮,在旁边控制驾驶员,才不至于滑翔机撞到某物体上,给葛凯倪来个大年初一第三次轰动。 另一架滑翔机由田獒干扰,配合葛凯倪这架玩空中游戏,不至于因葛凯倪这一架唱独角戏而引起车里的人太过关注。 他们自己驾驶的黑色小轿车,坐着田獒和葛凯倪样貌的符人。 两架滑翔机法阵安装完成,以妖兽内丹为燃料,哪里还有什么声音。 恰巧颍五晶嫌弃滑翔机碍眼,葛凯倪就势关闭发动机,指挥两架滑翔机各奔东西。 当然,两架滑翔机的法阵不一样,仓鸮驾驶的这架是半法器半凡品的飞行器,飞走的哪架滑翔机上安装的是一次性法阵,内丹只够坚持到飞出省城。 等那架滑翔机飞出省城,内丹耗尽,发动机开启,驾驶员会被巨大的响声惊醒。 随城,训练基地,实战区入口,颍玉紧皱眉头。 她身边的小个子男人,也是一筹莫展,对颍玉点头哈腰:“大小姐,在下已经尽了全力。” 颍玉嗤笑:“过程我不管,隔离阵破,你的黄卡换红卡,不成功,卡作废。” 小个子男人咬牙:“我再试试!” 享受过盛颜馆的好处,他怎么可能甘心卡被收回去。 有了卡,可以享用真正的修炼资源,卡级别越高,材料越纯正。 有钱没卡,享用的所谓修炼资源,只不过是有卡的人用过的残羹冷炙,基本已剩杂质。 颍玉沿隔离阵铁丝网往前走,手上把玩着魔方,隔一段距离,有一张暴符从魔方中飞出。 “嗤——” 暴符靠近铁丝网,只是冒出微弱的火花,瞬间燃尽,没有对铁丝网造成丝毫损伤。 颍玉心里烦躁,命令身后的新收弟子:“切!” 内心不屑,人类修者真是迂腐,设置的法阵只专门对付修者,对凡人倒是没有妨碍。 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让这些凡人弟子对付隔离阵,她就不信,铁丝网破坏,附着在铁丝网上的隔离法阵,还能完好无损? “是,大小姐!”十几个弟子各自选择一处暴符燃烧过的地方,切割铁丝网。 果然,暴符对付不了的铁丝网,抵挡不了凡人用的切割器具,弟子们很容易地就切割出一条大口子,继而切下大片铁丝网。 颍玉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继续用暴符为弟子们指定切割点。 前方铁丝网内姹紫嫣红,颍玉驻足,凝视着饱含日月精华的各色鲜花。 这些可真是至宝呀,盛颜馆内,只有持有黑卡的人才能享用到。 隐藏在蓝色牡丹花丛中的小刺猬,战战兢兢一动不敢动,心里默默流泪,主人,你什么时候来救顾水,要是隔离阵没了,你就见不到顾水了。 “你们,先把这片给我切开。”铁丝网外,颍玉命令弟子。 嗡嗡嗡的切割机转动声,吱吱吱的金属碰撞的刺耳摩擦声,顿时响成一片。 小刺猬绝望地缩成一团,没有了铁丝网,它辛苦培育的花,就要全部被摘走。 平时基地的人,也会来摘走一些花,大多用来做装点,很少量的用来做修炼资源,基地的人对它们这些灵修的资源,很珍惜,只摘走需要的数量。 它也愿意奉献那些花,这是人家的地盘,能呆在这里安心修炼,它已经很感激了。 可是眼前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是来掠夺的,只要他们进来,一定会全数摘走它的花。 主人,这片蓝牡丹已经吸饱了日月精华,是顾水献给你的新年礼物,你什么时候来呀。 铁丝网外又有人说话:“大小姐,顾冷和顾冰回来了,这是他们在滑翔机上发现的。” 是顾木的声音,小刺猬欣喜,顾木是它的救命恩人呢,不会和那些人一样做坏事。 小脑袋从花球中探出,想看看顾木拿着什么东西。 顾木手里,是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颍玉要顾木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一本黄色封皮的书,封皮上没有字,也没有图案。 “是什么,打开看看。”颍玉命令。 书被翻开,小刺猬听到了主人的声音:“花面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要翻身做主人,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逃出手掌心的本事。” 咦?主人在说什么,难道花面狸也是主人的灵宠吗? 小刺猬有些伤心,怪不得主人这么久都没来看顾水,原来主人还有别的灵宠,忘了顾水。 第0003章 小刺猬报恩 “大小姐,你怎么了?”顾木惊叫,随手把书扔掉,去扶摇摇欲坠的颍玉。 葛凯倪这声音是针对灵修的,顾水听得到,顾木听不到。 颍玉强撑着站好,面色铁青,厉声命令:“停下,今天是大年初一,初五之前不宜动粗,所有人都回家去过年,走之前每人到账房领个红包。” 听得弟子们心里发颤,这不像是发红包的节奏,倒像是他们偷懒,大小姐要发竹片炒肉,一个个站在原地不敢动。 顾木皱眉:“大小姐发话了,你们还不走,是想等大小姐亲自送你们回去?” 弟子们赶紧行礼告辞,只怕动作慢了,惹怒大小姐。 颍玉盯着被扔进铁丝网的书,问顾木:“顾冰和顾冷不是跟着五晶的吗,怎么回来了?” 顾木摇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出了省城,不敢返回去找五晶。” “好了,回来了就老实呆着吧,”颍玉不耐烦,“今天过年,红包少不了他们的,有我在,五晶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把那本书烧了,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不用在我眼前晃。” 恨恨地瞪了一眼铁丝网,急匆匆离开。 顾木目送颍玉的身影消失在丛林,没有从铁丝网已经切割开的口子进去,而是绕绕远路,从入口走进实战区。 此时天色已黑,远处的景物早已看不清楚,就是近处,没有灯光照射,也看不太清。 顾木对却毫无所觉,自顾想着心事。 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不用眼睛看也不会磕到碰到。 大小姐这次回来,因不能继续修炼,破罐子破摔,行事风格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不止行事嚣张,还打破祖训,广纳弟子。 以前不屑一顾的修者,这几天她不惜花费颍家积攒多年的修炼资源笼络。 曾经最交好的郎家集团,却突然翻脸,纠集随城众多修者,对郎家集团大肆攻击。 郎豪受伤,郎霖带着郎豪逃离,郎家集团全体撤出,她成了可耻的唯一留下的成员。 郎家集团都已到了这个地步,大小姐还不罢休,非要把所有设施破坏才甘心。 顾木摸了摸冰冷的铁丝网,不明白这铁丝网怎么得罪了大小姐,非要亲自带人来毁掉。 难道这里面也住着灵修,这铁丝网是那些修者所说,有形的法阵? 曾经,她在这铁丝网里日日夜夜苦练,队友们毫不保留地交流各自的绝招。 不过几天的时间,怎么事情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没有背叛郎家集团,却和郎家集团站在对立面。 她是大小姐的心腹,大小姐却宁肯带着新收的弟子,也不愿她跟随左右。 不止不愿她跟随,以前的心腹,也都被大小姐冷落。 她很想问问带大小姐回家治疗的葛凯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即便大小姐因不能修炼而破罐子破摔,可也不至于变得她完全不认识吧。 好似大小姐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 顾木因自己的这个想法出了一身冷汗,本来有些混沌的意识,吓得比什么时候都清明。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顾木如同幽灵一样穿梭在森林里,朝那本被她扔进铁丝网的书奔去。 一整夜的奔跑,头发凌乱,衣服被树木刮破,背包也肮脏不堪,从没有如此狼狈的顾木,天亮时到了姹紫嫣红的花林前。 她找遍花林每一个角落,没有看到那本书。 以为是有小动物把书叼去玩耍,或是垒窝,顾木扩大范围寻找。 从早上找到中午,从白天找到黑夜,耗尽了手电里的电池,烧光了矿灯里的乙炔,没有看到那本书的丝毫影子。 天色再次放亮,顾木躺在花林中,疲惫不堪的她,脑子一片空白,可她硬是不肯闭眼。 一个花球滚过来,在她脚边停下,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肉虫。 顾木忽觉饥肠辘辘,随手抓过花球,揪起肉虫就往嘴里塞。 实战训练时不准带吃的,大到野猪豹子,小到蟾蜍蚂蚁,凡是能解饥饿的,她都吃过,茹毛饮血,生吞活剥。 这种汁多个大的肉虫对郎家集团的人来说,已是美味。 肉虫吃完,更觉饥饿,顾木大片大片的揪下花瓣往嘴里塞。 狼吞虎咽的动作忽地一滞,被她揪凸一面的花球,露出一角黄色。 顾木三两下扒开花球,一本完整的书捧在她手上,正是被她扔掉的那本书。 她小心翻开封皮,书页也是黄色,没有一个字。 再翻开第二页,黄色的书页光洁柔和,依然没有字。 第三页,第四页,顾木越翻越快,一本厚厚的书,她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看到一个字。 是什么让大小姐惊厥,匆匆逃离,难道大小姐并没有失去修为,她那双特殊的眼睛,依然能控制别人的神智,看得到这本无字书里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顾木抬头凝思,随手合上书,没有注意到,书的封底有一只花瓣拼起的小刺猬。 顾水很伤心,救命恩人看了封面和所有书页,为什么唯独封底不看呢。 它就附着在花瓣,想要告诉顾木,铁丝网破了,它种的花会被偷走,没有了吃的它会死。 可无论它怎么摆造型,甚至飞起来在顾木眼前飘,顾木沉沦在她自己的思绪里,对它的存在视而不见,一切都是徒劳。 小刺猬失望至极,回到葛凯倪给他布有聚灵阵的山洞,独自伤心。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顾木依然沉在自己的思绪。 再次有花球滚到脚边,她抓起来揪下花瓣一片片塞进嘴里,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不知她自己在干什么。 所有花瓣吃完,露出里面眼巴巴的小刺猬,可惜,顾木没有葛凯倪那样的异能,也不是修者,看不见小刺猬。 小刺猬彻底放弃和顾木沟通,默默在花林中忙活,每隔两个时辰送给顾木一个花球。 时间到了正月初五,民间所说的破五。 破五之前,不宜动刀动枪动针线,不宜打骂小孩,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到了初五这天,所有禁忌都可以打破。 人们终于可以不用只吃年前就做好,只是热一热就能吃的熟食,欣喜地操起菜刀,将新鲜的肉和蔬菜切出各种花样,美美地做出自己心仪的饭菜。 嚣张了好几天的小孩子,也在大人的喝斥下,老老实实地不敢乱跑乱叫。 而这一天对小刺猬来说,是对恶梦即将到来的恐惧,几天前来过的那些人,又会来破坏。 第0004章 实体纯灵修 小刺猬摘下所有鲜花,用花球搭了一个房子,把顾木围在其中。 留足自己要用的鲜花,其余鲜花分给伙伴,大家离开隔离阵,各凭本事逃命。 小刺猬凭着对主人微弱的感应,小心翼翼一路往北走。 正午时分,颍玉带着小个子男人,还有近百个弟子,来到实战区铁丝网外围。 弟子们按照吩咐,间隔开距离切割铁丝网,小个子男人继续研究破阵方法,颍玉径自来到花林所在处的铁丝网外。 几天前还姹紫嫣红的花林,此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只在花林中间,有一座鲜花搭建的房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颍玉大怒,冲向铁丝网被切割开的口子,却被一股大力弹开,有弟子接住了她。 意识到自己被隔离阵排斥,颍玉命令弟子们先进去摘掉鲜花,再继续切割铁丝网。 弟子们觉得大小姐莫名其妙,可也不敢质疑,更不敢违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进铁丝网。 鲜花加快速度枯萎,手一碰便化成粉末,鲜花消失,露出静心打坐的顾木。 顾木依然头发散乱,形容槁枯,周身却散发着紫色的光泽。 弟子们躁动的心平静下来,满脸肃穆,将顾木围在中间。 颍玉在外大声呵斥,却不敢靠近铁丝网。 小个子男人好奇,挤到众人前面,随即吓得坐在地上,连滚带爬跑出铁丝网,任颍玉怎么吓唬喝斥,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丛林中。 “不用叫了,他以后都不会来了。”顾木的声音在颍玉头顶响起。 颍玉抬头,声音是从一团柔和的人形紫色光中发出,人形酷似顾木。 弟子们也被声音吸引,纷纷抬头看向紫色光团。 “不用猜了,我就是顾木,”紫色光团道,“你处处抓灵修,而被你厌弃的我,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实体纯灵修,今天之前,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你现在知道也晚了,我要走了。” 实体纯灵修,拟有形于无形,拟无形于有形,既非肉体凡胎,又随时可以凝聚成体,既看得见摸得着,又看不见摸不着。 是一种随心所欲,随时聚散成型,变换形态,是气态,液态,固态之外的灵气状态。 是修者,却又游离于修行界之外,受天道束缚,却又可以干预天道,修者见了它,要么膜拜,要么逃走。 小个子男人选择的是逃脱。 他帮着颍玉大肆戕害灵修,即便顾木处置了他,其他修者也没话可说。 “你去哪里?”颍玉着急,朝紫色光团使劲挥手,妄图把紫色光团抓在手里。 可惜她体内虽住着兽灵,身体却是凡人,无论她怎么努力,也触及不到顾木一丝一毫。 “去走我自己该走的路,谢谢你的厌弃,给了我醒悟的契机。”紫色光团在话音中消散。 这两天两夜,她虽处于明悟状态,但也不是对外界一无所觉,黄色无字书里源源不断为她输送灵气,一只小兽灵不舍不弃地为她提供日月精华。 她似清醒,似迷茫,现在她从明悟中醒来,有很多事情她还想不明白,她要去寻找答案。 回过神的弟子们,低头再次看向顾木打坐的地方,只看到一本白色封皮的书。 一个弟子捡起书打开,顾木的声音从书里传出:“修炼之路,贵在努力,心无杂念,多结善缘,靠掠夺和侵占,终不是正途,即便你破了隔离阵,不是你的,终归不属于你。” 颍玉脸色惨白,为什么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她没有抓到,竟然让一个实体纯灵修走脱,如果她能吃掉实体纯灵修,哪还用费这么大劲抓小灵修,这具身体也能继续修炼。 到时她再找到并毁掉原主的神魂,这具身体就真正属于她,她的修为一日千里,也不用幻化人形时吃胎息草而历经生死。 那本原本应是黄色,现在却成了白色的书还在弟子的手里,她感觉自己错过了更多。 不禁大怒:“还不赶紧把书烧掉,继续干活!” 捧着书的弟子,改捧为抓,手上青筋直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烧掉这本书的。 实体纯灵修留下来的东西,是至宝,哪怕他没有福气能够修炼,留给子孙后代也好,世世代代下去,总有一个可以修炼的。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书抢过来,烧掉!”颍玉声嘶力竭。 如果她能进铁丝网,她恨不得把这个弟子碎尸万段。 有弟子上手抢,有弟子迟疑,有弟子往后退,没有了鲜花的花林中,乱成一团。 都是没有修为的弟子,抢夺全拼武力,最终,白色的无字书被撕得七零八落。 哪怕弟子们握在手里的是碎纸片,可谁也舍不得扔掉。 颍玉气急败坏,发狠:“谁敢违逆我的话,逐出颍家,从此后你们就是随城的公敌。” 以颍家在随城的势力,毁掉一个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颍大小姐亲自大家驱逐出门的人,自己日子不好过,还连累家人。 有弟子把纸片扔在了地上,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顾木消失的地方,原本方方正正一本白色无字书,现在变成了一堆碎纸。 “唉——” 空气中一声叹息,碎纸堆无火自燃。 火焰中一个人影晃动,嗤笑:“我以灵力凝聚成书送给你,既滋养了她的身体,又助你修炼,你自己不要,成全了别人,反过来还要毁掉它,只能说你与修炼无缘,怪不得别人。” “主人。”颍玉抖如筛糠。 葛凯倪和她远隔数千里,她现在也已不是以往的花面狸,可她对葛凯倪的恐惧,已经在心理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某偏远山村,巨大的天坑如同倒扣的漏斗,越往深处空间越大,天坑底部,数千只萤火蝶翩翩起舞,不知疲累的上下翻飞,把足有百亩大的天坑低照得如同白昼。 紫竹洋洋得意:“为师的法术厉害吧,远隔数千里,你也能亲自监视她的言行举止。” 葛凯倪撇嘴:“是呀,您老人家厉害,远隔数千里,还可以来个玉石俱焚,一把火烧掉,啥也看不着了。” “嘿嘿,我这不也是第一次玩吗,别着急,咱们继续研究,加强改进,跟上潮流。”紫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葛凯倪回头,瞪偷笑的中年男人:“郎总教练,你以后少在他跟前讲大道理,挺纯洁的孩子,被你教成了油嘴皮子。” 就几天的时间,紫竹跟着郎豪学得满嘴都是加强改革,跟上潮流,与时俱进,超越梦想,听得葛凯倪头都要炸了。 能不能正常说话了,难道你装神弄鬼,骗人还准备骗出新花样来不成? 第0005章 郎氏集团 朗豪叫屈:“他还用我教?这里所有人里,哪个的嘴皮子有他油?我平时说话就这样的,为了他改变我的风格,你这不是明摆着护短吗。” 刘队长呵呵笑:“我作证,郎总教练平时确实是这样的,张嘴就是一套一套的大道理,不把人说晕乎了不算完,说晕乎了还得我们表态。” 郎豪瞪眼,张嘴要喝斥刘队长,郎霖板着脸来了一句:“光说不练。” 郎豪顿时偃旗息鼓。 “哈哈哈哈——”天坑内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和郎氏集团的人相处几天下来,葛凯倪发现,郎豪和郎霖这叔侄特好玩。 郎豪健谈,身受重伤,人不能动,嘴却不闲着,逮谁和谁聊,笑起来爽朗大气。 哪怕牵引的伤口剧痛,他也坚持谈笑风生,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伤员一样萎靡。 他的亲侄子郎霖,和他刚好相反,永远冰着一张脸,你和他说十句,他有九句不用嘴回答,唯一张嘴的那一句,字数能省则省,恨不得一个字解决。 但只要郎豪吹牛到兴致处,他保准出面泼冷水,噎得郎豪张口无言,郎豪还把他没办法。 郎豪郁闷:“葛凯倪,啥时候能出去,一天到晚呆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人都发霉了。” 他来到这里,田獒就把他放在了天坑里,天坑是个天然迷幻阵,只有田獒村里为数不多的人找得到,村子塌陷,天坑就成了田獒一个人的秘密。 即使郎豪和刘队长他们现在身处天坑,他们也搞不清在哪里,郎霖和刘队长他们偶尔外出活动筋骨,补给物资,没有田獒,他们回不来。 葛凯倪来这里后更绝,直接用凝魂阵把郎豪锁在天坑中间的坑中坑,郎豪坐着轮椅只能在这方寸大的地方转圈。 葛凯倪抬头看,天坑太深,高高的天坑口似乎只有猫眼大,但能确定还是有光线的。 “喏,那不是天吗?”葛凯倪指了指坑口,“您想像一下您的视线会拐弯,就能见日了。” 这冷笑话一点都引不起郎豪的笑意:“你咋就不学点好呢,净跟着臭小子学噎人。” 紫竹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不用跟谁学,她自己就是个噎死人不偿命的。” 身边跟着大公鸡,头顶蹲着小猿猴袁爽,两只耳朵上挂着一双长耳兔,手上摆弄着个小包裹,双眼盯着郎豪炯炯有神。 郎豪想往后缩,仓鸮和白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两边,轮椅被固定,他人动不了,双眼乱瞟,就是不跟紫竹对视。 “躲也没用,除非你想永远呆在这里。”紫竹打开小包裹。 几百根银针在荧光的反射下,发出荧绿色光,看得刘队长等人心里阵阵发寒。 郎霖和刘队长一边一个,站在了郎豪面前,随时准备和仓鸮白湖配合按住郎豪,以免郎豪挣扎中银针错位。 “不用你们,我自己来,不就是痛吗,老子一百多年都挺过来了,就不信挺不过今天。”郎豪咬牙,身后一只巨狼的影子时隐时现,随时会散掉。 刘队长没有挪位置,神情变得严肃。 郎霖面无表情,郎豪的豪言壮语也没能让他有所变化。 葛凯倪双手掐诀,刻在八块青黑色玉石上的符文飞起,相互交错缠绕成黑色网,罩在坑中坑上方,坑中坑如同一个牢笼,将所有人锁在里面。 葛凯倪端坐中间,和玉石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凝魂阵。 这是她从学校防空洞捡回来的古老凝魂阵,引灵石和魂石被黑风拿走,妖兽内丹,被黑风强行喂给她,就剩这八颗阵石。 葛凯倪在滑翔机一路飞回田獒家的时,田獒给她说起郎豪受伤的经过。 郎豪和和田獒一样,自小是双魂人,一个是他本身的神魂,一个是兽魂,同样是兽魂赋予了他特异功能,肉体强横,巨石砸在身上都毫发无伤,郎豪成年后兽魂没有离开。 葛凯倪看到过的巨狼,和郎豪共用身体百余年,两者已经不可分割。 仗着这个异能,郎豪四处横行,纠集了几个和他一样有异能的人,成立了郎氏集团,广收弟子,行事更加横行无忌,也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不过到了随城地界,郎氏集团遇到了对手。 郎氏集团不止被颍家修者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还被迫驻守在现在的随城训练基地,表面上看似郎氏集团安定下来,其实是被颍家收编为卢镇外围护卫队。 当年的郎氏集团元老,相继离开郎氏集团开辟自己的事业,只剩郎豪这个集团当家人。 林逸沁就是曾经的郎氏集团元老之一,机缘巧合外加自己酷爱文学,最后步入教育系统, 颖顺遂原名不叫颖顺遂,被当时的颍家主看中,收入颍家麾下,颍家主赐名他颖顺遂。 做为颍家主的心腹,颖顺遂获得丰厚修练资源,真的是顺风顺水,不仅步入修真门,修为比颍家人提升还快。 颍家主死时,颍玉两岁,虽天赋异禀,毕竟年纪太小,无法驾驭家族,颍家主把颍玉托付给颖顺遂和另一个心腹,也就是现任家主,等颍玉成年,家主之位让给颍玉。 颍玉果然不负老家主的期望,十六岁那年已是家族修为最高者,和颖顺遂平齐,比现任家主修为还高。 十八岁成年,颍玉的修为已高于颖顺遂,家族第一,随城第二,在接任家主之位前,被人投了寒毒,修为被封,比普通人还不如,含毒不除,她能活十年。 没有查出是谁干的,现任颍家主封印卢镇,只允许颍玉和颖顺遂出入。 莫家的家主,也曾是郎氏集团的创始人之一,自己无心修炼,却在离开郎氏集团后,致力于培养后代修炼,终于出了莫寒这个修者。 其他几个元老远离随城,有人穷困潦倒,有人发达,郎氏集团签约的大学生,就有为那几个发达的人选拔的人才。 田獒,是穷困潦倒的人的后代之一。 他的家族体质原因,大多男性刚出生就被兽鬼附身,成为双魂人,有人承受不了双魂同体而活不到成年,活到成年的因第二性征发育而将兽魂排斥出体。 田獒十二岁时停止发育,巨狗神魂一直安然盘踞在他体内。 他的家人怕他活不大,让郎豪把他带在身边,哪怕被郎豪教养成郎豪年轻时一样的恶霸混蛋,最起码死前可以长见识,不白来这个世界一趟。 幸好,郎豪已经收心养性,自己摸索着步入修真门,在他的教养下,田獒虽还未开灵脉,对修者的事却也了解,葛凯倪在生存训练时的小动作他尽收眼底,并没觉得大惊小怪。 颍家突然翻脸,集颍家所有修者攻击郎氏集团,郎豪应战,巨狼出体,一人一狼合作,对付颍家修者,郎氏集团其他成员,和颍家带来的杂役对抗。 第0006章 改造身体 听田獒说起这场争斗,葛凯倪才知道,郎豪基于他自身的特性研究出了合灵功法,目前正在几个徒弟身上试验。 田獒是郎豪的徒弟之一,不用他试验,已经是双灵合体。 他的亲侄子郎霖,是他收的第二个徒弟,目前已经成功和冰精灵合体,还是凡人一枚。 刘队长是人和剑灵合体,也还没有开灵脉。 准备纳入郎氏集团的学生,也是各有天赋,林博弈亲和水,史永亮亲和土,刘琳亲和木,他们的将来,都有可能会成为修者,和不同的精灵合体。 即使成不了修者,郎氏集团也会人尽其用。 就像守在实战区入口的两个年轻人,被葛凯倪指挥地团团转的厨师,他们每一个出去,外界的练家子都很少是他们的对手。 郎氏集团输出给各大企业的安保人员,基本都处于顶尖位置,不是一般人能见得到的。 听起来很厉害,但目前郎氏集团真正修者,仅郎豪一人,几个徒弟虽没修为,但因双灵合体的原因,也不是不能和修者一战。 可惜,战争发生时,几个徒弟各有差事,不在随城。 颍家所有修者对付郎豪一个人,哪怕郎豪化一为二,和巨狼合作,也不是颍家的对手。 当离得最近的郎霖赶回时,郎豪已受重伤,巨狼神魂受损,回不到郎豪的身体里。 想要郎豪恢复如初,办法有两个。 分别治好郎豪和巨狼,两者再合体。或者先想办法让两者合体,再进行治疗。 看目前的情势,得赶紧让二者合体。 巨狼神魂受损严重,自称通灵大师的紫竹,用尽所能,没能改善。 葛凯倪所谓通灵的本事,基本来自于紫竹,紫竹没辙,她更是抓瞎。 如果没有魂石凝聚巨狼神魂,等不到治好郎豪,巨狼神魂就已散掉。 和巨狼已成一体的郎豪,也会因巨狼的泯灭再受重创,即便没有就此陨落,也修为全无。 郎豪已经一百多岁,没了修为,离老死也不远了。 反而言之,如果巨狼成功回到郎豪体内,不用治疗,郎豪经过一段时间修养,伤会自愈。 凝魂阵摆好,没有引灵石,葛凯倪按照黑风曾说过的,她这个引灵体充当引灵石, 提供能量的内丹,早已转化为她本身的灵气,还好她存有黑风给她的妖兽内丹,全部拿出来聚在一起,给凝魂阵提供能量。 其他零部件算是凑齐,凝魂阵现在缺的就是最关键的魂石。 既然巨狼要回的是郎豪体内,那就把郎豪当做魂石好了。 但,魂石不是那么好当的。 魂石最主要的作用,是收纳神魂,而现在的问题是,巨狼进不了郎豪的身体,郎豪要充当魂石,必须对他的身体进行改造。 要把他的筋骨全部打碎重塑,经脉走向重新布置。 过程中要保持人的意识清醒,保留所有感觉灵敏,保证他随时能和要收纳的神魂沟通,找到神魂入体的最好契机。 契机错过,神魂即便短暂入体,最终还是会排斥出去。 这个过程中的痛苦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不能用药物麻醉,必须一口气呵成,一旦中断,被改造的人依然难逃一死。 葛凯倪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修炼这种奇奇怪怪的功法,她觉得,双灵功法,和仓鸮曾给她讲述过的炼尸功法,都是找死功法。 不能用药,那就用银针咯。 针灸可起到麻醉作用,作用有限,不会干扰人的感觉,减轻的那点痛苦,也是聊胜于无。 改造撑不过去是死,不改造必死,郎豪咬牙赌第三个可能,撑过去改造,活下去。 一切准备就绪,郎豪大喊:“开始!” 刘队长、郎霖、仓鸮、白湖,四人同时出动,动作一致,撤去郎豪的轮椅,合力把郎豪摆成一个大字摁在凝魂阵中心。 紫竹往郎豪浑身穴位扎针,葛凯倪最后确认:“郎总教练,一旦开始,便没有反悔机会。” 郎豪大吼:“老子决定了的事,就没有磨磨唧唧的时候。” 余音未消,一根擀面杖豁然出现在葛凯倪手中,葛凯倪手起棍落,随着郎豪一声惨叫,改造身体正式开始。 擀面杖被紫竹接过去,从脚趾开始,一寸寸敲碎筋骨,白兔和棕兔的耳朵,按照紫竹的吩咐,在碎裂的筋骨中穿梭,重组筋骨,重布经脉。 葛凯倪一把缩魂符撒在巨狼身上,巨狼缩成一个微弱的光点,葛凯倪边全力运行四相功法聚集灵气供给阵内所有人,边随着双兔对郎豪身体的改造,手托光点,一点点挪动位置,寻找巨狼入体的契合点。 所谓契合点,是郎豪和巨狼之间的感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其他人无法感同身受。 契合点只能在改造过程中寻找,机会只有一次,改造完成,经脉随即封闭。 郎豪牙关紧咬,强忍疼痛,汗流不歇,紫竹边敲筋骨,边使用法术替郎豪清理汗液。 过程痛苦而漫长,每次郎豪承受不住而即将昏过去,大公鸡一声啼鸣,郎豪的神魂受到激励而兴奋,郎豪被迫清醒,继续在痛苦中煎熬。 时间过去两天,改造只完成一半,几只兽灵依然精神奕奕,几个人已有些疲惫。 但谁也不能休息,否则前功尽弃,郎豪和巨狼的结果只有一个死字。 改造继续。 郎霖身上泛起寒霜,从头到脚如同被一层白色粉末包裹。 郎豪咬牙呵呵笑:“臭小子,我的契机还没找到,你的契机倒是来了,为此,我就是死,也值了。” “想死就利索点!”郎霖牙关紧咬,身上的寒霜增厚。 紫竹挥起擀面杖,把郎霖抽到旁边:“傻小子,恭喜你突破,赶紧闭关吧。” 这两天的改造过程中,郎霖全心压制郎豪身体,不自觉间,神魂和冰精灵得到双重淬炼,加之凝魂阵内浓厚的灵力冲击,郎霖灵脉大开,引气入体,正式步入修正门。 他现在要做的,是导引初入灵脉的灵力,沿着灵脉有规律的游走,最后导入丹田。 刚入门者会第一次导引灵力,大多人因摸不着门道而弄伤自己,严重者直接毙命,有人帮忙导引最好。 可惜,在场的人,郎豪正处于生死边沿,葛凯倪不能分心,刘队长是个凡人。 其他几位,灵修的灵气过于阴冷霸道,不适合进入初入修正门者的灵脉,会坏人根基。 再说,现在也没谁能腾得出手帮郎霖,郎霖只能靠他自己。 少了郎霖,其他人的压力加大,白湖一人担起两人事,仓鸮以口诀传授导引灵力的方法。 第0007章 血蛋 第三天,刘队长灵脉大开,浑身充斥着剑气。 紫竹同样用擀面杖把刘队长抽开,刘队长闭关,其他几位继续。 第四天,郎豪的四肢改造完毕,可依旧没有找到巨狼进入他身体的契合点。 葛凯倪手里的巨狼神魂,光点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悬浮在葛凯倪头顶的妖兽内丹,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释放出的能量时断时续,内丹缩小的速度在加快。 大公鸡的啼鸣对郎豪已不管用,郎豪几次昏迷,几次苏醒,一次比一次昏迷的时间要长。 几只兽灵也有些精神不济。 这四天来,消耗最大的是葛凯倪,充当引灵石供凝魂阵内的灵气,寻找巨狼进入郎豪身体的契合点,适时调节阵石,以保证凝魂阵始终发挥最大作用。 此时的葛凯倪浑身冰冷,脸色发青,意识几次模糊,强行用逆转灵脉的办法把自己疼醒。 “主人。”袁爽发出嘶哑刺耳的声音。 如同金属被刮擦,刺激得意识再次模糊的葛凯倪,意识清醒中有些恍惚。 “主人。”袁爽又叫了一声。 这次声音苍老而低沉,如同从远古传出,又如从遥远的虚空而来,当头一棒敲向葛凯倪。 葛凯倪彻底清醒,一根银针刺入郎豪头顶,继续为巨狼寻找进入郎豪体内的契合点。 郎豪悠悠醒来,声音难听得似从地狱冒出的恶鬼:“我不行了,葛凯倪,求你救巨狼。” “能救它的只有你,”葛凯倪激励郎豪,“快了,再坚持一天时间,你和巨狼都能获救。” “不行了,”郎豪艰难摇头,“求你,救救巨狼。” “我要怎么救它?”葛凯倪看向手中明灭闪烁的光点,这是即将泯灭的前兆。 郎豪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你契约了它,有主人佑护的灵宠,不那么容易死。” 葛凯倪使劲挤出笑容:“你和巨狼是一体,即使你死了,我契约了巨狼,你也同样是我的灵宠,你是郎总教练,堂堂郎氏集团的的当家人,为了一只兽魂,值得吗?” 她契约了巨狼,就能强行把巨狼和郎豪隔离,郎豪死了,巨狼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值得,没有巨狼,我幼时就夭折了。”郎豪空洞的眼神看着葛凯倪,“求你,救救巨狼。” “好。”葛凯倪不再犹豫,这是救巨狼的最后机会。 九层锁魂符如蛋壳一样把巨狼神魂包裹在内,葛凯倪割破手指,按照紫竹的指令,在锁魂符上画出繁复的图案。 契约完成,锁魂符如同被血液浸透的血蛋,葛凯倪汗水直流,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以自己的精血供养巨狼,如果巨狼还是坚持不下去,她也无能为力了。 葛凯倪的意识再次陷入恍惚中,袁爽捧着血蛋,进兽灵图谱安置巨狼修养。 “你感应不到巨狼了吧,”葛凯倪再次逆转灵脉迫使自己清醒,“你安心走吧,它会好的。” “谢谢你,丫头。”郎豪眼里的光泽彻底消失,神魂从肉体析出,葛凯倪收了凝魂阵。 郎豪的神魂在坑中坑转圜,不舍地看看闭关中的郎霖和刘队长,朝葛凯倪抱拳:“我会回来找你,来生有主人的庇护,我不用再活得这么辛苦。” 冲向天坑口,决然而去。 葛凯倪彻底陷入昏迷。 紫竹撇嘴:“弱成这样,还妄图行侠仗义,这下好,人没救活,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把自己搭进去了,”大公鸡围着葛凯倪转,“主人不会死了吧。” 它平时臭屁,看谁都不如自己,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别人添堵,包括给葛凯倪。 现在葛凯倪躺着像个死人,虽然从契约感应上,主人不会出大事,可它还是不由着急。 “放心,你死了她都死不了。”紫竹继续敲打郎豪的身体,自己亲自重塑郎豪的筋骨。 白湖小心地把葛凯倪挪开,没好气地问紫竹:“人都死了,重塑筋骨还有什么用?” 没有神魂支撑,重塑的经脉也会很快萎缩。 紫竹给了她一个白眼:“我堂堂通灵大师,做事自有章程,没脑子就用眼睛看。” 白湖冷哼:“我看你是心里有愧,给自己找安慰吧,改造身体的主意是你出的,现在人死了,还连累得主人经脉受伤,你怕主人醒来找你算账。” 把自己的一丝灵力小心探入葛凯倪的经脉,想检查葛凯倪的伤势。 灵力被反弹回来,痛得白湖直哆嗦。 紫竹对她更是不屑:“自作聪明!” 白湖气急,却也没心思和紫竹吵,再次试着将灵力探入葛凯倪的经脉。 被仓鸮阻止:“等下主人醒了,你倒又受伤,更是给主人添麻烦,你还是静观其变吧。” “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看着眼前长得一模一样,一个玩世不恭,一个面无表情的两人,白湖给弄糊涂了。 小刺猬从随城训练基地实战区出来,小心翼翼地一路往北走。 “顾水,你要去哪里?”一只长相像熊猫,有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的松鼠,一路追随。 “眯咕,我要去找主人。”小刺猬很是自豪。 成功地收获熊猫松鼠的羡慕和崇拜:“哇,你有主人呀,带上我。” 有主人的兽鬼最幸福,不用修炼,只睡觉就可以长修为。 小刺猬嫌弃:“你只喜欢睡觉,迷迷糊糊分不清方向,只会给我主人添麻烦。” 它就知道这家伙跟着自己是没好事,才不要带它去见主人呢。 “嘿嘿,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呀,”圆滚滚的熊猫松鼠贴上来,长长的尾巴一卷,把小刺猬整个裹住,“有了我,你可以省很多灵力赶路,你说往哪里走,我绝对听指挥。” “我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小刺猬委屈,“主人说,会随着我的修为改变,适时给我调整法阵,可是我无论怎么努力,修为都没有改变,主人就一直没来看我。” 说着抽搭起来:“本来前两天我对主人还有感应,可不知为什么,感应突然没有了。” “感应没有了,说明你主人死了呗。”熊猫松鼠安慰小刺猬,“放心,你有我罩着呢。” 这哪是安慰,小刺猬竖起浑身刺:“我不要你罩,主人才不会死呢。” 熊猫松鼠吃痛,松开尾巴:“没有死怎么会没有感应了呢,肯定是死了。” “你去死吧。”小刺猬气愤,一朵曼陀罗花化成点点灵光,逼向熊猫松鼠。 熊猫松鼠的尾巴变成盾牌,将灵光点隔离开,给小刺猬道歉:“你别生气,我不说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搞不清方向总是原地打转,就跟着你了。” 第0008章 女色狼 “五晶小姐,咱们回去吧,今天都初十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正月初一的团圆饭您就没吃,正月十五元宵节的团圆饭,您也不赶个趟儿吗?” “你白痴呀,我好不容易出来了,回去干什么,上赶着给那个老女人当枪使呀!” 呃,原来你不傻呀,还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你被当枪使和我有什么关系,羌祖益愁眉苦脸,你不急着回去我急呀,东家给了我差事,我得赶在东家开学前办了。 黑色小轿车上最后扑向他的葛凯倪的影像,给他补充了灵气的同时,也传讯给他指令。 可颍五晶的随从,要么穷凶极恶,要么古灵精怪,要么木头人一个,哪个他也搞不定,颍五晶本人更是几种极品特性的集合体,羌祖益直觉生无可恋。 此时的一行五人,行走在一处悬崖底部,一侧是悬崖,一侧是丛林,羌祖益说不出什么原因,总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五晶小姐,你怎么样才肯放我回去?”羌祖益豁出去了,直接问目的。 被颍五晶弄死也是死,东家生气不再给他补给老死也是死,还不如来个干脆利索的。 “你找到我的田獒哥哥,我就放你走!”颍五晶嘟起小嘴。 羌祖益简直想撞墙了:“五晶小姐,我上哪儿去给您找您的田獒哥哥呀。” “我不管,你是葛凯倪的人,田獒哥哥跟葛凯倪在一起,你就得陪着我找到田獒哥哥。”颍五晶忽然拔高声音。 尖叫声像千万根刺扎人羌祖益的识海,羌祖益有片刻失神,清醒过来的他,看着漏在外面的手部皮肤,明显又老了十几岁。 羌祖益心中大骇,这小姑娘的声音竟然能直接攻击识海。 同时又对小姑娘的神逻辑感到无力,和葛凯倪能扯上关系的人多了,难道互相间都能知道对方的底细? “啊哦——” 一声更刺耳的尖叫从丛林中窜出,羌祖益双腿一僵。 今天这是走了什么运,先是被声音攻击识海,又被声音攻击关节,要是再来个攻击心脉的,他就可以直接交代在这里了。 “谁躲在那里,给我出来。”颍五晶怒喝。 竟然有人敢和她练一样的功法,还比她的声音更拔高。 发出声音的丛林处,静悄悄的没有回应。也没有动静。 颍五晶喝令羌祖益:“你去看看!” 羌祖益叫苦:“五晶小姐,我倒是想为您效力呢,可也得动得了呀。” 他的腿无力,其他关节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现在就是石头一块,除非有人拿他砸人,否则他想挪窝都难。 “废物!”颍五晶一脚把羌祖益踹倒,要随从过去看看。 随从们不比羌祖益好到哪里去,碰一下就倒。 现在唯一站着的人,只有颍五晶自己了。 “都是废物!”颍五晶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自己奓着胆子走过去看。 她平时霸道,那是仗着自己是颍家人,有现任当家人的放纵,有众多手下帮凶。 现在这两样都不好使,剩她一个人对付不知名的危险,毕竟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修为也是微末,怎么会不害怕。 不过小姑娘也明白,处于这个环境,对方真要对她不利,她想跑也跑不了,不如把状况弄个清楚,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刚走到丛林边,颍五晶就觉阴气扑面,她张嘴就叫。 声音还没发出,一夺鲜花飞入她大张的嘴,声音生生给憋了回去,身体麻木失去知觉。 一只长相像熊猫,拖着毛茸茸的长尾巴的松鼠鬼魂,龇牙咧嘴朝颍五晶扑来:“敢打扰我们惩恶扬善,你是活腻味了吧。” 颍五晶眨巴眨巴眼睛,刚刚因被攻击产生的那点恐惧退却,兴奋:“哇,好萌呀,你做我的灵宠好不好,我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还好嘴巴能动,能和萌哒哒的兽鬼说话。 她天生能和动物对话,有了修为后能看到鬼魂,可以畅通无阻地和兽鬼沟通。 她早就想收一只兽鬼做灵宠,可是家主不允许。 现在大姐当家,她可以恣意妄为,养过一只超级可爱的串串狗魂灵宠,才养了两天,就被大姐毫不容情地抓去吃掉了。 大姐说鬼魂呀灵修呀什么的,对修者是大补之物,在随城大肆捕捉灵修。 她心疼那些灵修,可又无力和大姐对抗,只得眼不见心不烦,闹着出来玩,大姐让人带她来参加修者交易会,她才得以离开颍家,离开随城。 要是以后都不用回去就好了,她永远都不想回那个家。 “啊呸,你们颍家人都不是好东西!”熊猫松鼠满脸嫌恶。 一尾巴抽过来,阴气席卷颍五晶全身,颍五晶扑倒在地,身体不能动,双眼依旧欣喜地看着熊猫松鼠。 熊猫松鼠委屈地喊叫:“顾水救命啊,是个女色狼。” “嗞——,嗞……” 颍五晶的耳朵捕捉到如同蝙蝠发出的微波声,一只迷你可爱的小刺猬兽鬼从丛林窜出,站在熊猫松鼠竖起的尾巴尖上。 小刺猬身上满是各色鲜花,两只前爪扯着一只更迷你的小猪的耳朵,小猪浑身钢刺竖起,咝咝声就是从钢针猪嘴里发出的。 更神奇的是,钢针猪是有修为的,而且是实体,兽鬼控制妖兽,这只兽鬼不简单。 颍五晶问小刺猬:“我吃掉的那朵花,是你扔过来的?” “刚才是你提了我主人的名字吗?”小刺猬没有回答,反问,“你找田獒干什么?” “你的主人是田獒?”颍五晶双眼发亮,“我刚好要找他,你带我去。” “它的主人死了。”熊猫松鼠漫不经心的说。 揪下小刺猬身上的一朵花塞进嘴里,它的话直接让颍五晶崩溃。 颍五晶尖叫:“不可能,田獒哥哥怎么会死,肯定是葛凯倪干的。” 一朵巨花马兜铃从天而降,把颍五晶盖在底下。 小刺猬冷哼:“说我主人坏话,臭死你。” “唔,唔。”巨花马兜铃散发出的恶气,熏得颍五晶头昏眼花,偏偏她又动不了。 大喊:“我没有说你的主人坏话呀,我最喜欢田獒哥哥了。” 熊猫松鼠嘿嘿笑,幸灾乐祸:“顾水,你和她好像弄到两岔里去了。” “哼!”小刺猬才不管。 误会就误会呗,谁让这个可恶的女孩子是颍家人,要不是颍家人大肆迫害灵修,它也不至于流离失所,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主人,你到底在哪里,顾水没有家了。 第0009章 一拍即合 小刺猬恨恨地扯小钢针猪的耳朵:“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要杀了葛凯倪!”钢针猪嘶叫。 妈妈被那一群人捉住的情形,它还记得,其中几个人的名字,它也记得。 无意中听到小刺猬和熊猫松鼠说起葛凯倪,它就一路跟踪。 无奈修为不如鬼,它被两只鬼捉住。 听到有人路过,它赶紧变换成迷你可爱的样子,大声嘶叫。 本以为可以利用萌萌哒的外表,被人类救下。 谁知它忘了自己修的是声控功法,人类又这么不堪一击,适得其反,它指望能救它的人,这会儿都趴在地上呢。 倒在地上的羌祖益和颍五晶的随从,听不懂钢针猪的话,只觉刺耳的嘶叫震得经脉疼痛。 小刺猬恍然大悟:“你是那只大野猪的娃?” 它听说大野猪攻击主人他们的时候,带着两个猪崽子。 “你不要管我是谁,反正我要杀了葛凯倪。”小刚针猪叫嚣。 “你要杀我主人,你以为我会让你活下去吗。”一片花叶万年青突现,飘进钢针猪的嘴。 你练的不就是声控功法吗,我先毒哑了你,看你还能说我主人的坏话。 颍五晶急得大喊:“不要杀它,我可以帮你找到葛凯倪。” 钢针猪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她再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可不就是白痴是什么。 小刺猬撤掉花叶万年青,问颍五晶:“你真的能找到我的主人?” “你先把这东西拿走,”颍五晶都快窒息了,“它熏得我不能思考。” 小刺猬身上的刺抖动,巨花马兜铃飞起,但没有消失,而是悬在颍五晶上空。 看那架势,只要颍五晶的话不能让小刺猬满意,巨花马兜铃会毫不犹豫地再盖下来。 终于可以呼吸道新鲜空气了,颍五晶呼哧呼哧大喘气。 怕自己时间耽搁得久了,小刺猬反悔,不待气喘匀,颍五晶赶紧说:“我知道田獒哥哥过年时回家休假了,葛凯倪和田獒哥哥在一起,有可能葛凯倪也去了田獒哥哥的家。” 不管是真是假,先找个话来说,拖延时间。 她修的是声控功法,主要攻击识海,钢针猪修的也是声控,攻击的是关节,而且已经达到能发出一般人听不到微波声,比她的修为要高。 要是钢针猪成了她的灵宠,和她互补,两者加起来的,绝对大得不可估量。 “田獒的家?”小刺猬歪头回想。 田獒经常到实战区训练,实战区的队员们聊天,有时会聊起家乡的事,田獒也不例外。 它记得田獒说过,家乡在北方最偏远的山区,人烟稀少,几个月都看不到外来人。 过年前,它确实听说田獒要回家,田獒的家乡地陷,他回家去祭奠父母。 可是,它只知道这些,田獒家的具体位置,它又不知道。 问颍五晶:“那你知道田獒的家在哪儿吗?”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过,颍五晶腹诽。 真话可不能说出口:“田獒哥哥和我家私交很好,我当然知道。” 求小刺猬:“你不要杀小猪,我很喜欢它,你放心,我收了它后,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它报复葛凯倪的想法,让它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再说了,葛凯倪可是我大姐的好朋友加救命恩人,我怎么会让葛凯倪出事。” 熊猫松鼠叫嚷:“顾水,你不要信她的话,颍家人都是忘恩负义的坏家伙。” “我的话绝对可信,”颍五晶赌咒发誓,“要是我反悔,就跟那朵花一样丑。” 眼睛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巨花马兜铃,心发抖,太恶心了,她再也不要体会那种感觉。 熊猫松鼠继续泼冷水:“这只蠢猪可不是你看到的这么好看,它其实比巨花马兜铃还丑。” 钢针猪着急:“我可以定型的,以后都这个样子。” 只要能逃出鬼爪,它怎么样都行,不就是个壳子吗,必要时它自我兵解都在所不惜。 “哼,那我就来帮你。”小刺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 它要熊猫松鼠的尾巴变成细长的线,伸进钢针猪头顶的刺丛,缠绕住中间最亮的一根刺,使劲往出拔,痛得钢针猪尖声嘶叫。 趴在地上的羌祖益和颍五晶的随从,受钢针猪的魔声折磨,真希望自己是个死人。 “你们在干什么?”颍五晶心疼。 熊猫松鼠鄙视:“这么白痴无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颍家人,妖兽初始修炼,天地灵气是通过法门进入体内的,每个妖兽的法门在身体的所在部位,都不一样。 “要不说这家伙蠢呢,法门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也就罢了,还臭屁地搞得这么亮。 “妖兽修为升高,法门变小,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妖丹成型,法门闭合。 “这根猪毛相当于它法门的钥匙,取掉这根猪毛,等于打开了它的法门,如同气球漏气,它想晋阶,得看我们答不答应。” 颍五晶不情愿:“它是我的灵宠,法门钥匙怎么能在你们手上。” “它能不能称为你的灵宠,也要我们说了算,你瞎咋呼个啥。”颍五晶在熊猫松鼠眼里,彻底成了没脑子的家伙,要不怎么就看得上蠢猪呢。 好吧,钢针猪没到自己手里之前,确实和自己没关系,颍五晶只得接受事实。 猪毛拔出,小刺猬收起,钢针猪被塞进一朵碗口大的大王花。 小刺猬喂了颍五晶一朵苦枣花,颍五晶身上的毒解,大王花由颍五晶捧着。 “走吧。”熊猫松鼠催颍五晶带路。 颍五晶哪里知道路,她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出远门。 把葛凯倪跟丢了,她为了拖延回家时间,由着自己的性子乱逛,就是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她也不知道是哪儿。 颍五晶的眼睛又瞄上了羌祖益:“老油条,一块走吧,去找你的东家。” 羌祖益苦笑:“我是一介散修,哪有大家族的人见识多,您随便带一个随从,都比我强。” 心里指望这位小霸王最好狠心丢下自己不管,这可是逃脱魔掌的最好机会。 颍五晶傻了才会带颍家随从,这几个家伙是她的心腹,但早被大姐收买,她还巴不得趁机把随从都甩了呢。 二话不说,提溜起羌祖益就走。 十岁的小女孩,提溜起一百多岁的汉子,如同拿着一根羽毛一样轻松。 熊猫松鼠拦住颍五晶,“堂堂颍家人,不会没有飞行器吧,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它天生搞不清方向,最讨厌走远路,要不是为了逃命,它才不会离开实战区呢。 颍五晶掏出一个罗盘,以妖兽内丹为燃料。 罗盘迎风见长,长到直径足有两米,颍五晶提溜着羌祖益坐在罗盘上,小刺猬和熊猫松鼠站在她的两边肩头,罗盘起飞。 第0010章 美男子 整整一天,葛凯倪处在昏睡中,睡梦中不断重复着一个场景。 她骑在一只仙鹤背上,在一个巨大的绿谷内畅行,绿谷上空终日有白雾覆盖。 绿谷内浓郁如实质的绿色灵气,令人神清气爽,恨不得整个人融入天地间。 树是绿色,草是绿色,花是绿色,石头是绿色,仰望天空,连雾都被渲染成了绿色,透过绿雾隐隐看到的天空,也是绿色。 人处于绿谷中,如同处于绿色的海洋,伸出手去,肉眼可见绿色的灵气渗进皮肤,令灵台沁凉而清明,绿光如湖水泛起涟漪,又如电磁震荡波,由中心一圈圈往外蔓延。 下方出现一个绿色的灵泉,灵泉周围,水面上,水底,很多动物在戏耍。 她看到了白湖的本体白老虎,嘴里叼着小老虎,迈着威武的虎步,在绿色的丛林中优雅地行走,不时驻足向四处观望。 小老虎不甘心被束缚自由,使劲挣扎,从母亲口中挣脱,一落地就往旁边林子里钻。 “吼——”白老虎一声虎啸,用爪子摁住小老虎,轻柔地塞进腹袋。 白兔和棕兔,后爪着地直立,前爪抓着自己的耳朵,模仿人类跳水袖舞。 只是动作僵硬,脚步迟滞,一不小心四只耳朵交缠在一起,两只兔子双双摔倒。 大公鸡一身鲜亮的羽毛,不知是在换季褪毛,还是和别的动物打架了,变得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甚至鸡皮都露了出来,难看至极。 即便如此,它依然昂首阔步,不可一世,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入得了它的眼。 忽然,一群狼冲向灵泉,小动物们四散逃开,灵泉周边的领地被狼群占领。 “嗷呜——” “嗷呜——” “嗷呜——” “……” 狼群齐齐仰天嚎叫,小动物们闻声丧胆,逃跑的步子乱了,有的甚至直接胆裂而死。 一只毛色发亮,躯体雄壮,四肢矫健有力,个头巨大的头狼,朝灵泉走来。 头狼所过之处,狼群自动分开,让出中间的道路,俯首低鸣,向头狼表示它们的臣服。 到了灵泉边,头狼没有停下,一步步进入灵泉。 “嗷呜——”步入灵泉正中央的头狼,昂首朝天啸鸣,众狼跟随。 此时的天地间,除了狼啸声,其他声音全都销声匿迹。 头狼化身美男子,皮肤光洁细腻,头发乌黑油亮,五官如刀刻斧凿,肌肉凹凸有致。 美男子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四个字:雄健有力。 唯有一点让头狼不满意,葛凯倪却看得兴味盎然。 头狼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无论如何都消失不了,这代表着它无法完整化身。 头狼突然望向上空的葛凯倪:“如果你能让我变成一个完美的人,我认你为主。” “好啊。”葛凯倪玩味地拿出一株胎息草,扔向头狼。 头狼手握胎息草,挤压出汁液,滴入口中。 头狼的喉结上下滑动,汁液一滴滴被他吞入腹中,狼尾没有消失,而是化成衣服,将头狼光洁有力的身躯,完美地遮掩起来。 头狼在水中朝葛凯倪行礼:“见过主人。” “好。”葛凯倪欣喜。 想要说点什么,耳边突然响起女童的大叫声:“葛凯倪,起床了——” 识海刺痛,绿谷消失。 葛凯倪慢慢睁开眼睛,揉揉脑袋,意识渐渐清醒。 刚要开口抱怨,被眼前的情景蓦然惊到。 她腾地一下坐起,瞪着眼前的男子。 “见过主人。”和梦中一模一样的美男子,优雅地向葛凯倪行礼。 “你是谁?”葛凯倪感觉自己还没醒,还在梦幻中。 美男子再次行礼:“主人,我是郎豪。” “你是郎豪?”葛凯倪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痛得要死,还强撑着吹牛的中年男人。 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你怎么可能是郎豪呢,他已经死了。” 从第一次在训练基地见到郎豪,到郎豪死,她总共也就只见过郎豪三次。 第一次时,郎豪邀请她加入组织,她跟着自己的心走,不想过早受到束缚,拒绝了郎豪。 她那时并不知道郎氏集团这个组织,也不知道系主任林逸沁和郎氏集团的关系。 第二次是她被颍玉诓到训练基地,刚巧碰到郎豪体内的巨狼现身,她以灵力化棍出击,谁知她的灵力棍,在郎豪眼里只是一阵风而已。 她改了伪装瘴气林的玄幻阵,并用阵盘要挟,想敲诈郎豪准许她自由出入训练基地。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当时的强势是装出来的,心里其实很害怕。 以她的菜鸟修为,郎豪要是真的对她用强,别说用阵盘敲诈郎豪了,她能不能保住小命还不一定。 从森林里出来,她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虽然后来有了护林员证,可她一直没提起勇气进森林,打猎和收集灵植的事,都是仓鸮在做。 所以,林逸沁用旧毛笔换她的阵盘时,她毫不犹豫答应了,还附送了护心阵,希望郎豪不要计较她的小心思,忽略她这只小菜鸟的挑衅。 第三次见面,也就这这次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郎霖打上了信得过的印记,也见识了郎豪的坚强和对巨狼神魂的情义。 郎豪宁肯搭上他自己来生的自由,也要她救巨狼。 以巨狼神魂当时的虚弱,哪怕葛凯倪以精血供养巨狼,也不能肯定能不能救得下巨狼。 生命是如此脆弱,修者比之于凡人,更是艰难。 凡人死后可以投胎转世,而修者的死,很可能就此神魂泯灭,再也没有转世的机会。 为能让郎豪活下去,她冒着危险逆转灵脉,以难以忍受的疼痛强迫自己清醒,可最后,还是没能救下郎豪。 她自持自己有自愈能力,可以冒险救别人,可要是哪天她失去了自愈能力呢,又有谁能救得了她。 “主人,我是郎豪。”眼前的美男子强调。 并解释:“我是主人救下来的巨狼,紫竹前辈没有放弃重塑郎豪的身体,我得以回归。” “可是……”葛凯倪摇头,郎豪没有这么年轻。 还有,为什么重塑后的郎豪,和我梦中的头狼一模一样。 “因为,你眼前的郎豪,才是真正的郎豪。”识海中突然响起神棍正儿八经的声音。 葛凯倪咬牙:“神棍,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不是从识海里传出来的,根本是紫竹就在她的识海里。 第0011章 你梦魇了 “呜呜……”葛凯倪刚要找紫竹算账,听到有细声细气的哭声。 她这才注意到,郎豪手上还站着只兽鬼——小刺猬,小刺猬爪子上还捧着蓝色玫瑰花球。 “呜呜,主人,你终于看到我了。”小刺猬哭得委屈,使劲把花球递向葛凯倪。 “还有我,”又一只兽鬼从郎豪背后冒出。 熊猫松鼠站上郎豪的肩头,“是我送顾水来的。” “拉倒吧你,”羌祖益提溜起熊猫松鼠随手一扔,“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到了。” 他听不懂动物说话,颍五晶听得懂呀,有颍五晶翻译,他也知道这只兽鬼都干了什么,猜得出这小家伙在炫耀什么。 “葛凯倪,是我把他们送来的,你最应该感谢我。”颍五晶从羌祖益身后探出个头。 葛凯倪双眼微眯:“是你吵醒我的?” “怎么能说是吵醒,”颍五晶撅起小嘴,“你梦魇了,我要是不叫醒你,你会走火入魔。” “她说的是真的,”识海里紫竹作证,“幸亏她修炼的声控功法,针对的是识海。” 葛凯倪下意识揉揉脑袋:“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颍五晶从羌祖益身后走出来:“谢倒不必,你让小刺猬,把小猪的法门钥匙给我就行。” 她手上捧着大王花,花瓣围起来的大嘴里,一只小钢针猪可怜巴巴地趴着。 好萌还可爱的小猪,葛凯倪顿时心里软软的,手伸进花嘴,想把钢针猪捉出来。 手心忽然刺痛,葛凯倪赶紧缩回手,手心上扎着一根刺,是钢针猪身上的刺毛。 这点痛还不能把葛凯倪怎么着,只是刚被吵醒的她脾气不好,脸色顿时一黑,单手掐诀,数十根银针同时刺向钢针猪。 你有刺,我有针,看谁刺得过谁。 “你干什么?”颍五晶赶紧用手去捂花嘴。 数十根银针毫无阻碍地穿过颍五晶的手,扎进钢针猪的皮肉。 “啊——” “嗷——” 一人一猪同时痛呼,却没有预想中众人受声波攻击的场面。 葛凯倪及时在颍五晶身周罩了回声阵,声音被回声阵反弹,回馈给颍五晶和钢针猪自己,一人一猪顿觉识海刺痛,身体如被无数钉子固定,浑身僵硬,张着嘴也发不出声音。 “噗通——”颍五晶直直摔倒在地,血淋淋的手甩得血点子乱飞。 葛凯倪内心冷哼,别以为颍五晶帮了她,她就得感谢颍五晶,小姑娘对她的怨气,可都掺杂在喊她起床的那一嗓子里呢。 要不是她自愈力强,还有紫竹呆在识海里的刻意修补,她醒过来就变白痴了。 钢针猪对她的怨气更加明显,直接下爪伤她。 搞定这两位,葛凯倪先接过小刺猬的花球,再把小刺猬也捧在手心,而后轻柔地给小刺猬输入灵气:“为了找我,累坏了吧,现在没事了。” “嗯嗯,”小刺猬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了。” 熊猫松鼠爬回郎豪的肩头:“嘿嘿,顾水,恭喜呀,你的主人没死,你又有家了。” 小刺猬哼哼:“我都说主人没事了,你再说我主人不好,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熊猫松鼠自我介绍:“我是眯咕,顾水的护花使者,是不远万里护送顾水来到您身边。” “主人,你别听它吹牛,”小刺猬揭穿真相,“它最喜欢睡觉,要是没睡觉,那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睡不着,所以大家都叫它眯咕,要不是它自己迷糊又瞎指挥,也不用不远万里。” 三千多里路,硬是被这家伙叽叽歪歪走出七千余里。 要不是最后有颍五晶的飞行器,还不定得绕到哪里去呢。 “呵呵。”葛凯倪好笑。 这两只兽鬼像两个斗气的小孩子,虽然互相揭短,但又互相维护,要不也不会相伴万里。 她把熊猫松鼠也捧过来,给熊猫松鼠输入灵气:“谢谢你能陪顾水,你想要什么谢礼?” 熊猫松鼠舒服得尾巴跳舞:“哇,有主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怪不得顾水对你念念不忘,你也收下我吧,我除了吃就是睡,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葛凯倪无语,这家伙倒是直白,哪有上赶着给人当灵宠的,这是嫌自己过得太自由了吗。 “东家,你就赶紧收了它吧,”羌祖益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它睡了,大家都安生。” 熊猫松鼠使劲摇晃尾巴:“对呀对呀,你赶紧收了我吧,走了这么远的路,鬼也会累的。” 这是它自己要求的,模样也挺招人喜欢,葛凯倪自然不会客气,立即契约了它。 “哦,睡觉去了。”熊猫松鼠自说自话,兴奋地进了兽灵图谱,寻找适合自己的位置。 葛凯倪把蓝色玫瑰花球塞进嘴里:“你看,我吃了,你也可以去休息了。” “嗯嗯。”小刺猬双眼亮晶晶。 主人没有忘记它,主人还是有很多事要做。 小刺猬进到兽灵图谱,看到里面还有好几只兽鬼,大家都在睡觉,熊猫松鼠已经睡熟。 只有一只小老虎蔫头耷脑,在草地上慵懒地打滚子。 小刺猬小心翼翼走过去,问小老虎:“你为什么不睡觉?” 小老虎无精打采:“主人做法的时候,它们都在帮忙,只有我在睡觉,我醒来主人受伤,我还睡个什么劲呀。” 别鬼睡觉是因帮主人的忙累得,它睡饱了屁事没干。 好伤心呀,主人做法都没有叫上它,连母亲都瞒着它。 “主人现在已经好了。”小刺猬安慰小老虎,拿出狗尾巴花,编了一只小老虎。 “吼——”小老虎发出稚嫩的虎啸。 好奇地拨弄狗尾巴花儿小老虎,把主人受伤什么的抛在了脑后。 小刺猬看没心没肺的小老虎和狗尾巴花玩,有些忧伤,主人有好几只灵宠,图谱内还有那么多空闲位置,以后是不是灵宠会越来越多,主人还会不会想起它。 打发了两只兽鬼,坑中坑终于安静了,没有一点声音。 郎豪等着葛凯倪的吩咐,羌祖益等着葛凯倪的发落,郎霖和凌剑鸣还在闭关中。 田獒把葛凯倪接过来,送进天坑后,就外出去寻找从训练基地撤退的人,回来过几次,只是匆忙进来交代一声寻找进程,没做停留。 识海里还有一根神棍,别人说话的时候他凑热闹,现在安静了,葛凯倪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他,他反倒充起了哑巴。 葛凯倪只得问郎豪:“神棍说,你才是真正的郎豪,还记得怎么回事吗?” 第0012章 双魂兽 郎豪点头:“田獒应该告诉过你,郎豪和他一样是双魂人,其实情况正好相反,我出生时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婴孩的神魂,应该说我是一只双魂狼。” “双魂狼?”葛凯倪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是的,”郎豪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还是悲,“田獒说他村子里的人大多是双魂人,其实是他自己从小被长辈们误导。 “他村里的都不是人,而是兽,每只兽出生前都住进了人的神魂,村民都是双魂兽。” 人的体质虽没有兽强横,但人的灵智要比兽高,兽争不过人,身体按照人的意志发育,渐渐脱离兽形,发育成人形,兽魂被剥离人体。 但兽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争不过人就和人同归于尽。 身体发育到成年时兽魂还没有把人魂怎么样的,只有无奈被挤出体外。 因为成年之后的人体,阳刚气十足,鬼魂属阴,阳气是它们的克星。 郎豪出生时,住进郎豪身体的,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婴孩,和同样懵懂的幼狼成了玩伴,一人一狼共用身体,也曾经起过争执,但最后都和好如初。 身体的发育走势,和其他双魂兽一样,发育成了人体形式。 人狼合作,一起闯江湖,一起做混蛋,再纠结一帮子混蛋,任性妄为,四处祸害。 直到被颍家收编,混蛋帮解散,郎豪才安定下来。 一人一狼不甘心被颍家束缚,收心养性,人狼共同摸索修炼门道。 同时试验反其道而行,人魂能占据兽体,他们倒是要看看,其他灵体能不能进驻人体,和他们两个一样,和平共处,生死与共。 郎霖是第一个试验品,凌剑鸣是第二个。 “要是试验失败了呢,等着他们的结果,是不是死?” “试验不可能一次就成功,他们俩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呃,葛凯倪无言以对,果然是狼人,就是这么直接。 郎霖其实是郎豪手下的孩子,只是恰巧姓郎而已,小小的人儿就板着一张脸,郎豪觉着好玩,把郎霖从小带在身边,两人的感情,和亲叔侄差不多。 被当做试验对象,也是出自郎霖自愿,冰精灵是郎霖自己带回来的。 实战区内的冰点河,源头在训练基地最高点的雪山,那里长年累月云遮雾罩,不露真容。 别看整个训练基地都颍家的地盘,这百余年来,颖家修者却没有谁攀上过雪山,而冰精灵就出自那里。 郎豪倒是曾攀上去过一次,啥都还没看着就被冻成了硬棍,是郎霖把他带下来的。 “哇,原来训练基地内还藏着雪山,”郎豪的话勾起了葛凯倪的好奇,“哪天上去看看?” 郎豪没觉得葛凯倪异想天开:“主人要是准备好了,可以上去一试。” 准备好了?当然没有准备好! 几只寒灵体就能把她的魂儿给冻得逃出身体,她要是跑去雪山,那还不得成了孤魂野鬼。 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呵呵,我就是这么一说,颍家修者都上不去,我上去不是找死?” “那也不尽然,”识海里紫竹一副吊儿郎当的口气:“你连寒灵体母体都能契约,还怕区区冰精灵?” “那只是同心契,和谁都能契约,没有什么特别要求。”葛凯倪提醒紫竹。 “嘁,”紫竹不以为然,“冰精灵不也是寒灵体,寒灵体母体都能没把你怎么样,你对付冰精灵还不是小菜一碟?” “碟个屁!”紫竹时不时插话,又不肯露面,弄得葛凯倪有些不耐烦。 怼紫竹:“别以为你这个半瓶子水师傅没教过我,我就不懂,能被称之为精灵的,修为必然已高到一般修者难以企及的地步,你以为是个寒属性灵体就能和冰精灵相提并论!” 识海里这下彻底安静了,不知是紫竹懒得搭理葛凯倪,还是被葛凯倪怼得无话可说。 要说雪山地域广,冰精灵多产,郎霖可以和冰精灵之间的契合,可以试了一次又一次,那么剑灵呢,总不能也是一抓一大把吧。 不是什么剑都能产生剑灵的,宝剑难得,能产生剑灵的宝剑,比凤毛麟角更加稀少。 郎豪摇头:“凌剑鸣之前没有一点灵性,只是一个普通的车队队长,也就在几个月前,不知怎么突然像即将出鞘的剑,锋芒渐现。 “开始时我只以为是年轻人朝气旺盛,再腼腆的性子,也难免有个争强好胜的时候。 “是田獒提醒我,他感觉有东西在凌剑鸣附近,我再仔细观察才发现,是有剑灵对凌剑鸣的身体感兴趣,影响了凌剑鸣的体质,而凌剑鸣对剑灵并不排斥,只是他不自知。 “剑灵难得,我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就收了凌剑鸣为徒,帮他和剑灵契合。” 郎豪本就还没有完全恢复,说了这么多话,有些气力不济,停下来调息。 说了这么久,葛凯倪也才适应了眼前的郎豪,和她梦里的头狼,是同一个相貌。 待狼毫调息停当,她问郎豪:“你今后打算怎么办,继续经营郎氏集团吗?” 郎豪样貌改变,郎氏集团的人还认他吗。 “我不止要继续经营郎氏集团,还要以郎氏集团的名义,报复颍家。”郎豪做为葛凯倪的灵宠,完全没有征求葛凯倪这个主人意见的意思。 “迫害郎氏集团的是那个老女人,不是颍家。”回声阵里的颍五晶终于恢复,急着辩解。 吃过自己被自己的功法攻击的苦头,她不敢再乱用功法,只是平常说话。 葛凯倪不解:“哪个老女人?” 颍五晶对葛凯倪有些畏惧,音量骤然降低:“就是颍玉呀,她都那么大年纪了才去上学,还不是老女人?” “老女人?”葛凯倪似笑非笑。 本来还想趁机插话的羌祖益,赶紧做龟缩状。 东家和颍大小姐同岁,同班同学,颍五晶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颍五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讪笑:“嘿嘿,是我嫉妒她一朝翻身当了家,才这么说她的,她这个年纪对于修者来说哪里大,应该还是婴儿期,你说是不是凯倪姐?” 第0013章 回来了,就不要走了 “凯倪姐?”葛凯倪哈哈大笑,在颍五晶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刚才还恨不得要了我的命,现在又称呼我凯倪姐,正话反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你让我说什么。” 颍五晶垮下小脸:“其实我也知道不能把你怎么样,可就是不甘心,你已经有这么多人喜欢你,还有好多灵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我的田獒哥哥。” “抢你的田獒哥哥?”葛凯倪好笑,“你不是暗讽我是老女人吗,那么,无论是你还是田獒,对于我来说应该都是小屁孩一个,我抢你的田獒哥哥干什么?” 颍五晶双眼亮晶晶:“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会抢走我的田獒哥哥?” “你攻击我就是为了田獒呀,”葛凯倪撤了回声阵,“要是每个和我打交道的人我都抢走,那我岂不是要忙死了。” 逗颍五晶:“你现在就在和我打交道,那我要不要抢走你,你大姐会不会和我翻脸。” 颍五晶嘟囔:“她巴不得我被人抢走呢,被人弄死最好,颍家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做为颍家第二天才,她是颍玉当家地位的最大威胁。 抬起头眼巴巴看着葛凯倪:“凯倪姐,你还是抢走我吧,我就不用回颍家了。” 葛凯倪曲起手指刮了刮颍五晶的小鼻子:“我抢你做什么,你才十岁,正是上学的年纪,不能给我干活,我还得养活你,怎么算都是我亏。” 她当然知道颍五晶为什么不想回去。 颍家被花面狸弄得乌烟瘴气,整个随城的修真界都受到震荡,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可这是颍五晶自己的事,她不能包办别人的路。 为避免颍五晶继续纠缠,葛凯倪转移话题:“话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羌祖益抓紧机会插话:“熊猫松鼠瞎指挥,我们转来转去遇到迷雾,五晶小姐的飞行器失灵,事情就有这么凑巧,我们正好掉进这个大坑。 “本来以为死定了,没想到东家你在这里,这可不就是缘分么,天注定的缘分,嘿嘿。” 葛凯倪没好气:“这里这么好的条件,你不抓紧时间修炼,非要死乞白赖地和我说话,要是你错过机会老死在这里,连给你打墓坑的事都省了,现成的天然坑在这里等着你。” 她不理会羌祖益,以为羌祖益会识趣的闭嘴修炼,谁知这家伙这么不让人省心。 郎豪二话不说,提溜起羌祖益塞进郎霖和凌剑鸣闭关的聚灵阵。 “主人,双魂村太过逆天,被天道毁灭是早晚的事。”郎豪说完这句话,进入血蛋闭关。 逆天了还不毁了你,难道天道是摆着好看的。 紫竹把郎豪的身体改造完成后,把血蛋也改造成了一人高,就放在葛凯倪对面,血蛋成了郎豪的专用修养所,葛凯倪可以随时对血蛋内的灵气进行调节。 葛凯倪在颍五晶和其他人之间设了隔离阵,又在颍五晶周身罩上回声阵:“你也赶紧趁这个机会修炼吧,等回了随城,可就没有这么浓郁的灵气了。” 回声阵的壁垒反射声波,如果运用得当,倒是修炼声控的人修炼的好场所。 “我不要回随城。”颍五晶抗议。 没有人理她,葛凯倪已经兀自闭关。 这次改造郎豪的身体,葛凯倪的消耗巨大,灵脉受伤,对葛凯倪来说是痛苦,也是好事。 这是一次对肉体和神魂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淬炼,加上前面几个月的积累,葛凯倪的修为又有了松动。 颍五晶很想大喊,怎么就没人听她说话呀,难道就因为她是小孩子吗。 嘴还没张开,回声阵内灵光闪烁,如同电弧环绕着她,颍五晶赶紧闭嘴。 一滴水滴在脸上,颍五晶抬头:“下雨了吗?” 天坑口太高太远,她以修者的眼睛,依然看不真切。 又是一滴水滴在她仰起的额头,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还真是下雨了呢。”颍五晶身体一晃,肩膀上做装饰用的纱花中飞出一件雨披,还有一个冰冷的寒冰草蒲团。 纱花是她的储物袋,她所有家当都装在里面,这次出来就没有打算再回去。 用雨披把自己和大王花遮盖好,不让雨水淋到,颍五晶坐在蒲团上,也闭目打坐。 一架无声滑翔机在半空显现,田獒泪眼汪汪。 架滑翔机是葛凯倪改造的半法器,这些天来,田獒就是驾驭着这架滑翔机到处找人。 他是来向师傅报告找人进程的,出于习惯,驾着滑翔机隐身而下,正好把坑中坑的谈话听了个清楚。 不是兽占了人的身体,而是人占了兽的身体,那他到底是人还是兽。 他的师傅死了,但没有全死,只死了半个,人死了,狼还在。 师兄郎霖和凌剑鸣,本来是人,现在已不全是人。 连天道都不允许他们的存在,那他们是什么,人?兽?妖?怪物? 巨狗魂从田獒的身体析出,缩小成一只和田獒一样高的黑背,伸出舌头舔着田獒的眼泪。 紫竹从葛凯倪识海飞出,向黑背招手:“回来了,就不要走了。” 田獒抽噎着问:“紫竹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意思呀,”紫竹呵呵笑,“我这是为你着想,它走了,你就是真正的人了,能跟正常人一样长大,像郎霖那样长成男子汉,说不定比蒲劲松还要高大帅气。” “它要去哪儿?”田獒伸手去抱黑背。 手从黑背身体穿过,什么都没抱到。 田獒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以前都能感觉得到它的?” 紫竹摸摸黑背的头,笑着告诉田獒:“因为它放弃了和身体之间的联系,把身体完全交给了你,你和它现在已经没有关联,所以你感觉不到它。” 田獒焦急,冲着黑背再次伸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伙子,珍惜吧,”紫竹挡住田獒,“没有了它,你可以正常长大,恋爱,结婚,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人家小姑娘不远万里追了你来,它这是在成全你。” “我不要它成全,我不要它离开。”田獒抓狂。 他刚才是迷茫了,可他并没有想要黑背离开,相伴近二十年,就像师傅和巨狼一样,他对黑背已经难舍难分。 紫竹叹气:“可是,它已经断了和身体的联系,回不去了,除非你死。” “那我现在就死。”田獒掏出一把匕首。 一股阴气袭来,田獒的手腕冻僵,匕首掉到了地上,黑背的个头又小了一圈。 紫竹劝田獒:“它为了放弃和身体的联系,神魂已很弱,你再这么折腾,它为了阻止你,只能越来越弱,你这是打算和它同归于尽吗?” 田獒不敢再乱动:“不要,我不要它死。” “那就别折腾了,”紫竹捡起匕首装进自己储物袋,“这么好的家伙,我早就想有一把了。” 带着黑背进了兽灵图谱。 留下田獒独自伤悲:“我不要长大,我绝不长大。” 五属性灵根齐齐作为,田獒瞬间消失。 一天后,田獒再现,年龄和个头变小,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身上修为爆发,比闭关几天的郎霖和凌剑鸣都高。 兽灵图谱内,紫竹摸着根本没有的胡须,洋洋自得:“我这真是天大的功德,七天之内,三个小家伙步入修者行列,丫头更进一步。” 有个家伙立即泼冷水:“你敢让主人知道真相吗?” 第0014章 糟了 “她知道了又怎么样?”紫竹如同照镜子一样看了眼仓鸮,还有仓鸮身后的三个灵体。 嘴上强硬,心里却有些发虚。 如果葛凯倪知道他趁她昏迷之际,强行替她契约了冰精灵和剑灵,会不会剁了他。 这丫头最讨厌被人强迫,也不喜欢强迫别人,除非对方冒犯了她。 嘴上兀自强辩:“那又怎么样,木已成舟,她就是知道了,难道还能废除契约? “再说,这是三赢的事,以丫头的体质,想死都难,要是这几个家伙受伤,有契约在,它们可能不会死,它们的同体人也就不会死,我这是在替丫头积功德,你懂什么!” 灵宠契约已成,如果废除契约,灵宠会经历巨大痛苦,以冰精灵的修为,绝对挨不过去而湮灭,那么郎霖也必死无疑。 剑灵意识懵懂,被契约时都不知反抗,废除契约时会不会保护自己还不一定,以葛凯倪的性情,她会先考虑剑灵的安全,剑灵和凌剑鸣生死与共,葛凯倪更不会冒险解除契约。 紫竹就是吃定了葛凯倪这一点,才敢自作主张替葛凯倪契约了冰精灵和剑灵。 仓鸮冷哼,反讽的话还没说出来,萤火蝶突然齐齐飞向葛凯倪,仓鸮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糟了!”紫竹暗叫不好。 和田獒一起,把闭关中的郎霖、凌剑鸣、郎豪、羌祖益急匆匆拖上滑翔机,飞出了天坑。 仓鸮冷冷地瞪向滑翔机消失的天坑口,心中很是无奈。 黑风给他的指令,如果葛凯倪和紫竹之间有冲突,他要以紫竹为尊。 他和葛凯倪的情谊渐深,这种情谊已不只局限于主人和灵宠,紫竹只是后来者居上而已。 他不能违背黑风的指令,可也不代表不会给紫竹找不自在。 趁郎霖和凌剑鸣闭关,而且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修炼和闭关经验,因对葛凯倪信任而没有设防,紫竹将冰精灵和剑灵强行从两人身上剥离。 紫竹又在改造血蛋时,取了浸泡血蛋的葛凯倪的血,替葛凯倪契约了冰精灵和剑灵。 葛凯倪画灵符,契约,炼制法阵,都是紫竹教的,紫竹只要拥有了葛凯倪的血,他可以替葛凯倪为所欲为。 冰精灵和郎霖是一体,剑灵和凌剑鸣同样也不可分割,两只灵体被契约,无异于郎霖和凌剑鸣被契约。 至于黑背,仓鸮看得出它是自愿放弃肉体,可紫竹那句回来了就不要走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俩家伙早就勾搭上了? 仓鸮感觉不到黑背和葛凯倪之间的契约,难道黑背只是单纯为了让田獒成为一个正常人,才舍弃本应是它自己的肉体的? 不是说只有和主人有了契约的兽灵才能进兽灵图谱吗,为什么这家伙能安然呆在兽灵图谱内,难道这家伙和主人之间,早就有什么关联? 万千只萤火蝶全部聚在葛凯倪周围,像一个巨大的光罩,把葛凯倪罩在里面。 仓鸮再顾不及多想,吩咐:“赶紧加紧修炼,不要给主人拖后腿!” 萤火蝶聚集在葛凯倪周围,是因此时葛凯倪周围的灵气突然大盛,萤火蝶虽灵智未开,却趋于妖兽本能,知道呆在葛凯倪身边对它们最有利。 仓鸮一声令下,其他不管睡觉没睡觉的兽鬼,还有本就清醒的灵体,互相照应着,按照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多的吸收灵气。 熊猫松鼠还在睡觉,小刺猬怎么弄它都不醒,无奈,小刺猬只好自己修炼了。 心里有些委屈,它和熊猫松鼠是新来的,和其他兽鬼不熟,其他兽鬼都互相照应,没谁理它,熊猫松鼠又只顾睡觉。 越想越委屈,小刺猬浑身的刺竖起,缩成一个圆球,使劲砸向熊猫松鼠。 “哎哟——”熊猫松鼠痛呼。 依然有些睡眼惺忪的它,但很快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惊叫:“哇,果然有了主人就是不一样。” 这么浓郁的灵气都是主人的,它只要吃现成的就行,省了好多事呢。 捞过因砸它被反弹开的小刺猬用尾巴固定,嘴巴张开,越张越大,张到足有身体两倍大的时候,用力一吸,灵气如同河水倒灌,迅猛地奔涌进它的嘴里。 小刺猬着急:“喂,你不能这么吃,别人会吃不到啦。” 熊猫松鼠大嘴闭合,灵气流如奔涌中的河水突然被阻挡,威力冲撞得熊猫松鼠往后退去。 “你个笨蛋。”小刺猬骂道。 爪子一扬,无数花瓣逆流而上,冲入灵气流,尽情吸收着灵气。 “咕嘟——”熊猫松鼠咽下灵气,肚子圆圆鼓起,又很快瘪下去。 嘿嘿傻笑两声,故伎重演,嘴巴张开到身体的四倍大,用劲一吸,更大的灵气流奔向它。 小刺猬同时甩出更多的花瓣冲入灵气流,花瓣吸饱灵气被小刺猬及时收起,进入熊猫松鼠嘴里的灵气流,明显威力大减。 熊猫松鼠继续吸,嘴巴一次比一次张开的大,小刺猬接着抛出花瓣,花瓣一次比一次多。 其他兽灵受熊猫松鼠和小刺猬的启发,边自身吸收灵气,边各尽所能收集灵气。 然而,它们收集灵气的速度,还是跟不上葛凯倪聚集灵气的速度,坑中坑灵气越来越浓。 浓到坑中坑容不下,外溢出坑,像洪水一样,在天坑中越涨越高,向天坑口蔓延。 “娘,难受。”小老虎可怜兮兮地挂在白湖胸前。 白湖安慰小老虎:“没事,挺过这个劲儿就好了。” 这是小老虎第一次承受灵压,适当的承受灵压,对神魂和肉体都可以达到淬炼作用。 棕兔的体型变大,用长耳朵把白兔卷进怀里,它自己承受大部分灵压。 剑灵依然是一脸懵懂,灵压对它没有任何影响。 冰精灵更加轻松,竟然在兽灵图谱里和黑背细细起来。 “别闹了。”大公鸡烦躁地冲冰精灵和黑背大叫。 这里面它的修为最低,对灵压的承受力也最低,它已经有种要被压散的感觉。 仓鸮吩咐大公鸡:“你到我身边来。” 平时最喜欢唱反调的大公鸡,这次非常听话,没精打采地躲到仓鸮身后。 灵压来自四面八方,呆在仓鸮身后对减轻灵压一点作用都没有,可它就是觉得心安。 第0015章 好得很 小刺猬问熊猫松鼠:“眯咕,你觉得怎么样?” 它也是第一次承受灵压,虽然难受,目前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我想睡觉。”吃饱了灵气的熊猫松鼠,眼睛已经睁不开。 “你还睡,”小刺猬卷成个刺球,作势要砸熊猫松鼠,“你信不信我把你穿成蜂窝。” 要是熊猫松鼠睡着,它就又成了孤单的一只。 “嗷呜——”钢针猪已经先它砸向熊猫松鼠。 “你干什么?”小刺猬大怒。 爪子上一片比它自身大几倍的花瓣出现,运转修为全力拍向钢针猪,钢针猪像个网球一样被花瓣弹开。 只能它欺负熊猫松鼠,别的谁都不行。 “难受——,嗷呜——”钢针猪叫嚷,在坑中坑横冲直撞,似乎这样就能减轻灵压。 回声阵承受不了灵压而破裂,暴露在灵气中的大王花吸饱了灵气,体积变大,花嘴大到钢针猪恢复一米多长的原型,还可以轻轻松松逃出花嘴。 钢针猪跑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撞向葛凯倪。 可惜它修为太低,无法在充斥着灵压的空间自主控制身体,声控功法也受到抑制。 “啊——”颍五晶尖叫。 肉体受到的压迫,比仓鸮这些单纯的灵体受到的压迫要难受百倍,小姑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挤成碎末。 “到大王花里去。”黑背提醒颍五晶,这是它现身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颍五晶喜欢和田獒玩,黑背自然对颍五晶不陌生。 颍五晶爬进大王花的花嘴,小刺猬挥舞爪子,指挥大王花的花嘴闭合,将颍五晶严实地包裹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花苞。 灵气流的位置还在升高,坑中坑内灵压继续加大。 “嗷呜,嗷呜——”钢针猪的叫声越来越惨烈。 “嘭——”一声巨响,钢针猪炸裂,血肉横飞,神魂消散。 “咯咯咯咯咯……”大公鸡吓得扑闪着翅膀叫唤起来。 由于灵压的加大,它扑闪翅膀的动作迟缓,叫声断断续续。 仓鸮揪住大公鸡的翅膀,把大公鸡提溜起塞进自己的皮囊。 白湖化出巨虎本体,把瑟瑟发抖的小老虎塞进她的腹袋,棕兔抱着白兔随即也钻了进去。 “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白湖问袁爽。 袁爽的双眼因灵压而变色,一只变红,一只变绿,随着灵压增大,眼睛颜色还在加深,这是袁爽在运转功法抵抗灵压的表现。 “你先顾着晚辈吧。”袁爽指指小刺猬和熊猫松鼠。 它还很虚弱,本不适于消耗灵力运转修为,现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白湖点头,用尾巴把小刺猬和熊猫松鼠卷起塞进腹袋。 小刺猬很感动,前辈真好,没有因它和眯咕是新来的而忽略它们,它一定会回馈白前辈。 万千只萤火蝶全被挤压向葛凯倪,越挤越紧,直至完全沾在葛凯倪身上,渐渐不再动弹,看似厚厚的光毡。 灵压还在加大,光毡越来越薄,薄到成为一层膜。 葛凯倪整个人看来,像是佛像新镀了一层金膜。 灵压继续加大,剑灵和黑背已完全僵硬,白湖和仓鸮想动一下也费劲,只有冰精灵没事。 白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袁爽捞进她的腹袋,她和仓鸮都彻底不能动弹。 灵气流继续往上蔓延,直至漫溢到天坑口,才停止升高,天坑内的灵压不再增大。 白湖松一口气,如果灵压不再加大,等她适应了,就能脱离桎梏,带大家出去。 灵气流突然急速退却,透过金膜倒灌进葛凯倪身体,巨大的反向灵压把兽灵图谱冲向葛凯倪,冲进葛凯倪身体,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如同一只小船在江海中随波逐流。 最后兽灵图谱进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翻滚,无休无止。 仓鸮的皮囊是黑风给它的,不知材质,抗压力极强,但仓鸮的修为比起白湖来属于微末,此时也已撑不住灵压而昏迷。 剑灵一如既往地表情木然,看不出好坏,冰精灵变身冰壳,将黑背裹在冰壳里。 白湖运转修为,引导兽灵图谱往漩涡下方沉。 她大致猜到兽灵图谱现在所处的位置,所以修为运转的很谨慎。 越往下,气流越平稳,等兽灵图谱沉到气流底部,灵气流已处于静止状态,白湖收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头顶的漩涡速度减慢,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气体的压缩。 灵气流体积越来越小,压力越来越大,形成一个气团,气团的体积还在变小。 白湖背上长出一对肉翅,腾空而起,准备飞出兽灵图谱,带着兽灵图谱冲出气团。 气团突然急速收缩,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水滴渗入兽灵图谱。 白湖再看,兽灵图谱里多了一汪泉水,泉水上方雾气缭绕,是浓郁纯正的灵气。 这竟然是一个灵泉,溢满整个天坑的灵气凝缩而成的灵泉。 兽灵图谱内也发生了变化,原先一排排呆板地按顺序排列的兽图,完全被打乱。 此时兽灵图谱内的情景是,以灵泉为中心,环绕着灵泉的是草原,稍远处是森林,再远处是山脉,兽图变成动物幻影,依据各自的习性,分别处于草原,森林、山脉。 白湖从腹袋中掏出袁爽、熊猫松鼠、小刺猬、抱着白兔的棕兔,最后是眼睛滴溜溜转的小老虎。 “咦?娘亲,这是哪里。”小老虎一出腹袋就四处撒欢。 它被保护在腹袋最里面,受的灵压最小,现在精神也最好。 白兔从棕兔怀里出来,小心翼翼地到了灵泉边上,耳朵探进灵泉试探了一下,惊呼:“哇,好舒服呀,终于可以洗澡了。” 迫不及待地跳进灵泉。 棕兔紧跟其后,呆在灵泉边,用耳朵卷住白兔的短尾巴,如有不对,立即把白兔捞上来。 小刺猬不像这三只没心没肺,忧心忡忡地问白湖:“白前辈,这是到了哪里,主人呢?” 白湖变身回中年妇女,把半昏迷的袁爽丢进灵泉,笑眯眯地告诉小刺猬:“咱们在一个好地方呢,主人也好得很。” 这是什么回答,小刺猬不明白,可又不敢再多问。 虽然白前辈救了它,可它和白前辈不熟,怕问的多了惹白前辈不高兴。 白湖把仓鸮、剑灵、黑背,一个个扔进灵泉,摘下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围成一个漏斗状,悬浮于灵泉上方,注满灵泉,把呼呼大睡的熊猫松鼠泡了进去。 熊猫松鼠修为太低,受不了灵泉的压力,用灵泉水泡个小澡还是承受得起。 第0016章 一方空间 葛凯倪睁开眼的第一感觉,就是饿,非常饿,似乎几十年没有吃过东西一样。 她迫不及待拿出恣意包,在里面翻找吃的。 把过年前在家里的储备。 进天坑后,田獒每天除了寻找队员,就是往天坑里送物资,葛凯倪边给一坑的人做吃食,便往恣意包里储备的吃的,几天下来倒也存了不少。 加上过年前在家里加工吃的时,她也是边做边偷偷往恣意包里塞,积攒了不老少。 两下里的食物堆在一起,足够填满一半坑中坑,葛凯倪狼吞虎咽,全部吃了个精光。 可是肚子还饿,葛凯倪犹豫了一下,把放假前给黑风做的妖兽肉拿了出来。 黑风已经走了,这些妖兽肉它也吃不着了,还是用来填自己的肚子吧。 提溜起一条巨大的角马腿,刚咬了一口,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小女孩冲过来就抢。 葛凯迅疾拿起一条火鸡腿塞给小女孩:“老实点还有的吃,否则揍扁你。” 颍五晶抓起火鸡腿就往嘴里送,吃相不比葛凯倪好到哪里去。 一条角马腿吃完,肚子里才有了点充实感,葛凯倪这才注意到,天坑里就剩她和颍五晶。 “他们人呢?”葛凯倪提溜起另一条角马腿啃了一口。 颍五晶三下五除二把火鸡腿塞进嘴里,含糊其辞:“我也不知道。” 眼巴巴地看着葛凯倪手里的角马腿,眼神如饿狼,因对葛凯倪的畏惧而强忍着没有扑食。 葛凯倪手一伸,足有丈余大的大王花漂移到她跟前。 “吃吧。”她指着大王花告诉颍五晶。 有妖兽肉摆在眼前,颍五晶怎么可能吃大王花,固执地盯着葛凯倪手里的角马腿。 葛凯倪没有丝毫把角马腿让出去的意思:“你就不好奇,大王花为什么会长这么大?” “因为它吃饱了灵气。”颍五晶若有所思。 钢针猪从大王花出来,因为灵压而炸裂,而她进了大王花,躲过一劫。 她试着咬了一口大王花,浓郁的灵气,美味多汁的口感,立时让她停不下来。 一口气吃完整朵大王花,颍五晶摸摸自己的肚子,她竟然吃了这么多,肚子并没有撑破。 葛凯倪趁着颍五晶吃大王花,加紧速度吃妖兽肉,在颍五晶吃完大王花之前把自己喂饱。 恣意包里还剩余些妖兽肉,她打算留着下一次闭关后吃。 吃饱喝足,葛凯倪又发现一件事,天天坑里不止只有她和颍五晶两个人,原来用来照明的萤火蝶也没有了,而她自己,则成了一个发光体。 “吃饱喝足了?”识海里响起紫竹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葛凯倪迫切想知道。 紫竹打着哈欠道:“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之前丫头有筑基的迹象,可他来查看时,丫头的丹田内依然只有稀薄的灵气,经脉倒是比之前更为强韧,能容纳更多灵气奔涌。 可这又有什么用,丹田内没有积聚了灵气,修为无法提升,充其量比凡人多活几十年。 这样也好,早死早投胎,赶紧进入下一世轮回,早点轮回结束,早点回家。 “咦?”葛凯倪惊奇。 她的体内多了一方空间,小老虎和白兔棕兔穿梭于灵泉,草丛,森林之间,欢乐地嬉闹。 小刺猬在丛林间开辟了一片花园,一边照看鲜花,一边观察四周,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仓鸮坐在泉边,怔怔地看着在低空飞翔的大公鸡。 他面前的泉水里靠近岸边的地方,袁爽闭着双眼沉在水底。 一只黑背蹲坐在泉水中间,头顶一只透明的冰精灵,扑闪着晶莹剔透的翅膀,在黑背两只耳朵尖来回跳跃游戏。 有个人木呆呆地跟在白湖身后,白湖正在搭建木屋,那人也不懂帮忙。 除了白湖和仓鸮,其他兽鬼都状若实体,那个跟着白湖的人,看似实体,其实是只灵体。 灵体和凌剑鸣长得一模一样,葛凯倪不用猜也知道,是凌剑鸣体内的剑灵。 “黑背是田獒的那只巨狗?”葛凯倪问紫竹,黑背明显是田獒体内巨狗的缩小版。 识海内很安静。 葛凯倪咬牙:“神棍,你以为你装死我就不知道是你干的?” 多出来的三只灵体,除了黑背,剑灵和冰精灵都和她有灵宠契约,能在她不知觉的情况下干出这事的,除了紫竹还有谁。 紫竹继续装死。 葛凯倪翻遍识海,也没有找到紫竹,冷笑:“听说某人是兽灵图谱的器灵,兽灵图谱是我的宝物,既然是我的宝物,那我就可以自由处置,反正我还没有契约兽灵图谱。 “我这里有不少眉心血,如果我选取其中一种眉心血,契约了兽灵图谱,不知会怎么样。” 说着话,一堆的小玉瓶出现在她面前的地上,玉瓶上的标签,写着抗魅惑、暗夜眼、吸功、炼尸、控魂、儒修、剑修、雀跃…… 葛凯倪拿起标有控魂的小玉瓶:“就用这个吧,用它契约了兽灵图谱,兽灵图谱的器灵就是别人的了,以后再也不会以我的名义恣意妄为。” 紫竹的心里一个哆嗦,他真相信葛凯倪能干得出这事。 以往九年,葛凯倪耍起二百五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没少干。 现在为了制服他,葛凯倪绝对说到做到。 葛凯倪目前不能把他怎么样,借用别人的手,用别人的眉心血契约了他,等他吃够苦头,再豁出命去把他从别人手里夺回来。 控魂功法他太知道厉害了,他自己就有各种控魂幡,可以随意摆布生魂、鬼魂、器魂。 他是宝物的器魂,这个世界的修者没谁比他修为高。 可受天道压制,他在这里并不能为所欲为。 他都被人控制了,以丫头的修为,再想要把他夺回来,那得多难呀。 紫竹越想越害怕,强作镇定,鄙夷:“嘁,上学没见你这么聪明,瞎扯倒是功夫见长。” “呵,舍得吭气了?”葛凯倪讥讽。 “我这是为了你好,”紫竹强自辩解,“郎霖和凌剑鸣郎豪的徒弟,一旦郎氏集团遇险,你只救郎豪不救他徒弟说不过去,不如契约了他徒弟的共生灵体,这样就谁都死不了。” “这么说,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咯?”葛凯倪扬眉,“那黑背是怎么回事?” 黑背和她之间没有契约,却能呆在兽灵图谱内,这中间没鬼才是怪事。 第0017章 教坏了小孩子 紫竹叫屈:“这个你得问那个老家伙,是它干的好事。” “它干的事我会找它追究,我们现在就先算算你的账吧。” 葛凯倪的话音未落,识海内紫竹的头顶,一根灵气凝聚而成的擀面杖,当头朝紫竹敲下。 “无耻啊——” 紫竹捂住脑袋,惨叫着冲出葛凯倪的识海,直冲向天坑口。 心里叫苦,丫头闭关,修为没见涨,灵力倒是越发浑厚且控制自如,逼他说话找到他的行迹,擀面杖什么时候悬在头顶的,他一点都不知道。 “哼,那就比一比谁更无耻!” 葛凯倪手握擀面杖,背后一对巨大的萤火蝶翅膀快速煽动,堵得紫竹在天坑里四处乱窜,就是接近不了天坑口,擀面杖敲在紫竹身上,痛得紫竹嗷嗷直叫。 颍五晶在坑中坑兴奋地大叫:“凯倪姐好帅哦,你是我的偶像,你收了我吧,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你收了我吧。” “你是人,她不收。”田獒在她身边现身,一脸幽怨。 陪伴他十九年的黑背跟着紫竹进了葛凯倪那个收魂体的宝贝,虽然他有师傅有师兄,有很多的队友,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孤单的人。 葛凯倪闭关时灵气漫溢,紫竹把几个人带出天坑,以免肉体被灵压挤碎。 三天三夜时间,他守在天坑口,师傅师兄还有羌祖益闭关,只有他无所事事。 他想念黑背,恨不得冲进葛凯倪那个宝贝去见黑背。 紫竹前辈说,他是人,进不去,葛凯倪只收灵体,不收人。 他问紫竹前辈,为什么紫竹前辈是人,就能进那个宝贝。 紫竹前辈说自己是通灵大师,上能入天下能入地,进葛凯倪那个宝贝当然不是回事。 颍五晶双眼转几圈,给田獒出主意:“你傻呀田獒哥哥,你是五行属性,随处可以隐身,偷偷进凯倪姐的宝贝不就行啦?” “没用的,”田獒苦起小脸,“我的匿息法对葛凯倪没用,她看得见我的。” “哇,这样啊,”颍五晶更加兴奋,小脸激动得通红,“那我更要跟着凯倪姐了,这么厉害的偶像,说出去好拉风哦。” “你到底帮谁?”田獒郁闷。 “嘿嘿,自然是帮田獒哥哥你咯,”颍五晶笑得像个小狐狸,“可凯倪姐是我的偶像,我也不能背叛凯倪姐。” 典型的左右摇摆的小屁孩追星族,瞬间把如滔滔江水的崇拜之情,从她的田獒哥哥身上,转移到了凯倪姐身上。 田獒更加郁闷,仰头看上面的单方面虐打大戏。 “不要再打了,再打我连图谱都进不去了。”紫竹叫嚷,逃跑的速度明显减慢。 葛凯倪的精神是越来越好,挥舞着擀面杖在紫竹身上一顿猛抽:“干得出好事就要承受得起后果,不打你不记教训。” 紫竹痛得龇牙:“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引路人,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 边说边抽气,真痛啊,这丫头怎么就下得了手。 “你要不是我的引路人,也干不出这事。”葛凯倪又狠狠抽了紫竹一擀面杖,飞落坑底。 紫竹疼成那样,她又何尝不心疼,可要是不好好给紫竹一个教训,以那家伙的死皮赖脸劲,保不准下次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紫竹也很委屈地落到地面,想进图谱疗伤,却又不敢靠近葛凯倪,那畏惧的神情,更是让颍五晶对葛凯倪佩服得五体投地。 “凯倪姐,你好帅哦,我以后就跟定你了!”小姑娘贴过来,就差把自己挂在葛凯倪身上了。 葛凯倪收起翅膀和擀面杖,好笑:“什么叫好帅,好像形容男生才用帅这个字眼吧?” “呃,嘿嘿,”颍五晶赶紧改口,“是好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酷的凯倪姐。” 葛凯倪无语,用酷这个字眼形容女孩子,好像比帅也强不到哪里去。 算了,是帅是酷都随便啦,谁让她又高又瘦,短发比男生的平头长不了多少,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女性特征呢。 “你想跟着我也可以,不过我可不养吃白饭的人,说说,你都会些什么。”葛凯倪问颍五晶。 “打架呀!”颍五晶眼里的小星星直闪,“谁要是不听凯倪姐的话,我就把他打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我最擅长打架了。” “咳咳咳,呵呵,”紫竹龇牙咧嘴地笑起来,“对,就是要这样,你凯倪姐最喜欢这样的好孩子,吧哈哈哈。” “闭嘴!”葛凯倪没好气地呵斥紫竹。 她这是教坏了小孩子吗,现场示范打架的威风? 板起脸:“打架不算,说说你会些什么实用的,我的灵宠可都是各有用处的,你见过的小刺猬会养花,熊猫松鼠表面看起是能吃,其实它的本领是藏东西,你会什么呢,或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炼丹,可是家主不允许,说那是浪费时间。”颍五晶眼里的神采暗淡下去,“大姐也说那是不务正业,说我主要的任务是修炼,家里有的是钱和资源,不用我做伺候人的事。” “你会炼丹?”葛凯倪惊讶。 意识到自己的大惊小怪,赶紧改口:“你大姐什么时候说炼丹是伺候人的事?” 做为修真家族,颍五晶小小年纪接触到炼丹的事不足为怪,可如果说炼丹是伺候人的事,那可就小家子气了。 “是大姐从你家回去后这么说的,”颍五晶嘟起嘴埋怨葛凯倪,“你到底怎么给大姐洗的脑子,这种话她都说得出来!” 葛凯倪明白怎么回事了,说这话的绝对不是颍玉本人。 意味不明地瞪了紫竹一眼。 紫竹赶紧补救:“肯定是你大姐被驴踢了脑袋,踢破瓜了,傻子才说炼丹是伺候人的。” 葛凯倪凑趣:“对,你大姐以前没这么傻,肯定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脑袋被驴踢破瓜了。” 紫竹郁闷,葛凯倪这明着骂人还不带脏字的功夫,越来越强了,他可没教过这个本事。 给颍玉做治疗的是他和黑风,改造颍玉的人是他,你说这只驴是谁。 可话头是他自己提起的,这闷亏他只能往肚子里吞。 “真的呀!”颍五晶双眼大睁,“怪不得大姐回来后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做事怪怪的。” 葛凯倪噎住,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信,不禁瞪了紫竹一眼。 紫竹委屈,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哪儿晓得这熊孩子连这话都信呀。 都说大家族的孩子见多识广,这位从小被关在家里修炼的修真家族的孩子,在修真上的见识一般修者绝对比不上。 谁知这孩子一旦放出来到花花世界,跟个白痴一样啥也不懂,没被卖掉都是走了狗屎运。 算了,我啥也不说了,闭嘴当哑巴总行吧。 第0018章 又是同心契 颍五晶看起来很嚣张,那是被惯的,其实她心c地单纯,葛凯倪不敢再随便逗小姑娘,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打算留颍五晶在身边,一来是颍五晶的性子和她很像,心里不由喜欢小姑娘,再就是她有自己的目的,后者才是最主要的。 细心询问之下,葛凯倪发现这小姑娘是个难得的宝贝。 颍五晶不止喜欢炼丹,还和田獒一样是五行全属性,感觉敏锐异常,对寒、热、痛的耐受力极强,从她仅凭一朵大王花就能扛过巨大灵压,便可见一斑。 而且颍五晶的领悟能力之强令人咋舌,随着日后修为的增高,颍五晶在修真界绝对是个恐怖极人物。 这样的人要么抓在自己手里,要么交好,要么远远躲开,如果和她做对,除非自己也强大到变态,否则绝对死的很惨。 紫竹的嘴张了张,想说你趁小姑娘还不懂世事,赶紧契约了她。 想起葛凯倪处置莫寒的办法,还是闭上了嘴,葛凯倪有她自己的活法,不会听他的。 “怎么了,我是不是没用?”葛凯倪和紫竹的若有所思,让颍五晶很忐忑。 家主说她是天才,大姐之前对她不理不问,跟着葛凯倪回了一趟家,突然对她宠溺无比,说因她灵根太杂,天赋不如别人,要她加紧修炼。 却又放纵她胡闹,说是颍家有的是钱,她没有大成就也没关系,只要这辈子过的开心。 身边的人也都改了口,着意巴结奉承她,却不再督促她修炼,所以小姑娘也搞不清她到底是天才还是废柴。 葛凯倪摇头:“你不是没用,而是很厉害。” “我很厉害凯倪姐你不高兴吗?”小姑娘心里更加忐忑,怕葛凯倪会嫌弃她。 “不是。”葛凯倪摇头。 尽管她推己及人,不想因体质特殊而受人控制,可遇上颍五晶这种明摆着的威胁,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以小孩子听得懂的语气,说出她的想法:“你很厉害,我也很厉害,我怕咱们成为敌人。” 她本来可以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但她就是不想那么做,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颍五晶眨巴眨巴眼睛:“只要凯倪姐你收了我,咱们就不会成为敌人了呀。” 葛凯倪头大:“我不喜欢管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管我,别再提要我收你的事了。” “不对,”颍五晶觉得葛凯倪骗她,“你不喜欢管别人,干嘛羌祖益喊你东家,那他不就是归你管吗,你要是不喜欢管人,干嘛打紫竹前辈,还有田獒哥哥的黑背,也进你的宝贝了。” 葛凯倪解释:“我和羌祖益只是互惠互利,他给我打工,我给他修炼资源。我打神棍,是他不经我同意,擅自替我收了黑背,这下你该明白了吧。” “明白了,”颍五晶的小脑袋直点,“我也可以和凯倪姐互惠互利,我只喜欢炼丹,不喜欢操心乱七八糟的事,你收了我,我替你炼丹,你替我安排杂事。” 说来说去,问题又被小姑娘给绕回来了,还是要葛凯倪收了她,葛凯倪很觉无力。 她没有太高理想,就想自由自在的活着,怎么就有人非要把自己或别人塞给她呢。 “那你先跟着我,不过要听话,不准闯祸。”暂时妥协吧,本来她就打算留颍五晶有用。 “不行,你得先和我定契约,”颍五晶突然暴躁起来,“你们大人说话一会儿一变,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打马虎眼,订立了契约我才能相信你的话。” 葛凯倪的耐心即将告罄:“你上赶着非要把自己送给我,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脾气不好,阴晴不定,说不定哪天就把你卖了,说吧,想要订什么契约,只给你一次机会。” 颍五晶小嘴一瘪:“只要让我能安心炼丹不被打扰,让我炼什么丹都行,我不要当家主,也不要被安排做很多事,更不要很多人围着我转。” 哇一声哭起来,已经隐匿的田獒,赶紧现身出来哄。 不哄还好,这一哄,小姑娘的泪水如放开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葛凯倪头都要炸裂了。 她不怕打不怕骂,跟人打架时腿骨被生生打断,她吭都没吭一声,就怕小孩子哭。 可她又不好喝斥颍五晶,颍家变故虽不是她引起的,但不能说和她没有关系。 小姑娘受连累,一方小小的炼丹净土都没有了,被家族各方势力架着家斗。 她的愿望真的很简单,只要能安心炼丹,什么嫡小姐的排场,什么家主之位,她通通都不稀罕,就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葛凯倪叹气。 “嗯。”颍五晶点头。 鼻涕眼泪随意往田獒身上一抹,高兴地跑到葛凯倪跟前,两只小手分别握住葛凯倪左手的食指和小手指,小脸仰起朝葛凯倪笑,眼睛和鼻头通红。 葛凯倪不知该说什么,几天之前小姑娘还以为自己抢了她的田獒哥哥,恨不得要了自己的命,这才几天时间过去,就对自己这么依赖。 一把抱起颍五晶:“真是拿你没办法,你想在哪里炼丹?” 颍五晶先是一连串哭泣过后的抽搭,然后提出:“进了你的宝贝,颍家就没人找得到我。” “不行,”葛凯倪不答应,“里面全是兽鬼,你是人,不能进去。” “谁说不能进去,”紫竹插话,“我能自由出入,白湖也能,颍五晶为什么不能。” 葛凯倪喝斥:“你再多一句嘴试试!” 她不信紫竹不明白她说的不能进去是什么意思,但紫竹就是要往歧义上引导颍五晶。 “我明白,只有你契约了的人才能进去,”颍五晶晃晃葛凯倪的胳膊,提醒,“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了吗,和我订立契约,那还等什么,就现在契约吧。” 怕葛凯倪再推脱,颍五晶用她的见识堵葛凯倪的嘴:“五行全属性,哪怕不是纯灵体,也是哪里都去得的,我不是兽鬼,也能进你的宝贝。” “好吧。”葛凯倪已经找不到理由拒绝小姑娘。 不过还是提醒颍五晶:“白湖和神棍能进去,是因他们本来就是灵体,经过漫长的时间修炼出的肉体,可你的情况不一样。” 颍五晶很认真地点头:“我明白了,凯倪姐咱们先试试,不行你就再给我安排个地方。” “好。”葛凯倪答应,最终还是只缔结了同心契。 紫竹叹气,又是同心契,老家伙安排的再周到,可惜人家不按常理出牌,一切都是白瞎。 第0019章 再多能多出十年去? 田獒眼巴巴地看着颍五晶消失,内心升起希望:“我想黑背了,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葛凯倪拒绝:“我让它出来陪你。” 她已经霸占了黑背,不能再委屈田獒。 黑背从兽灵图谱出来,见到田獒是又舔又抱,那种急切的心情,可见也很想田獒。 葛凯倪对黑风恨得牙痒痒,最好别让她再见到它,否则一定要给黑风一顿胖揍。 人家好好的相亲相爱的一对,硬是被黑风那家伙给拆散,这强抢良鬼的屎盆子,却是扣在她脑袋上的。 又把冰精灵和剑灵放出来,让它们去找自己的搭档,冰精灵对葛凯倪千恩万谢,拉着木然的剑灵出天坑去找郎霖和凌剑鸣。 紫竹幽怨:“合着就只有我是坏人,做好事的都是你。” 葛凯倪懒得搭理他,背后荧光蝶的翅膀突然,飞向天坑口。 今天正月十四,如果赶得及的话,她还能回家过个元宵节。 紫竹嘿嘿笑,他果然没料错,葛凯倪考虑到冰精灵和剑灵的安全,没有解除契约。 身形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图谱内的灵泉边,颍五晶在白湖和仓鸮的指点下,正笨拙地自己搭建房子。 她只是打算静心配方子,要炼丹还得另外找地方,在图谱内炼丹太危险,炼丹有毒气排出,这可是在葛凯倪的身体里,等于毒害葛凯倪,也害了她自己。 看紫竹现身,仓鸮二话不说直接出了图谱,他实在没心情和紫竹呆在一块儿。 尤其紫竹还是图谱的器灵,图谱内一切都逃不过紫竹的眼睛,他越发觉得不自在。 何况他已习惯跟随在葛凯倪左右,呆在图谱内,和跟在葛凯倪身边感觉还是不一样。 紫竹轻嗤:“备胎而已,还以为能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呼——”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大嘴,“你说谁是备胎?” 紫竹赶紧往后退,要是动作慢一点,保不准脑袋就会被大嘴一口啃下来。 熊猫松鼠憨笑:“不好意思哈,吓着你了。” 紫竹恼怒:“你不是在睡觉吗!” “睡觉不准醒的吗?”熊猫松鼠一脸懵逼。 呃,紫竹差点被噎死,这家伙纯粹是故意的。 环顾一圈,兽鬼们貌似在玩,其实一个个在看好戏,紫竹气闷,他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他是图谱的器灵,又是葛凯倪半个师傅,在图谱内时修为至少不比白湖差,怎么着都比那个仿制品强吧。 可为什么这些家伙只听那个仿制品的,好气哟。 算了,我神棍不和鬼一般见识,啊呸,是我通灵大师不和灵体一般见识。 休息去,累死了! 意念闪过,紫竹消失,融于兽灵图谱这一方天地。 熊猫松鼠立马扯着嗓子使劲叫唤:“哇,紫竹前辈走了,大家可以出来玩啦。” 兽灵图谱内热闹起来,公鸡打鸣,兔子跳舞,小老虎扑棱着肉翅学习飞翔,小刺猬在泉水边摆上一圈花瓣供大家分享。 白湖问颍五晶:“你想不想和大家一起玩,想就去,剩下的我来弄。” “不用,”颍五晶的小脸严肃而认真,“已经耽搁了好多年,不能再浪费时间。” 白湖好笑,十岁的孩子说什么好多年,再多能多出十年去? 紫竹却笑不出来,颍五晶这话说得老气横秋,根本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说的。 可是他观察了颍五晶很多遍,无论从根骨还是神魂来看,颍五晶确实只有十岁,难道这十岁的孩子,拥有前世的记忆? 他想去葛凯倪说这事,可又不能确定他的直觉会不会出错。 而且,葛凯倪千方百计阻止颍五晶进兽灵图谱时,是他敲边鼓努力要把颍五晶弄进来。 葛凯倪闭关,突然灵气云涌时,他带走其他几个人,故意把颍五晶忘在天坑,本就有意促进颍五晶在无助的状态下进入兽灵图谱,只是因黑背而出了岔子。 后续葛凯倪追着他打,直接促成了颍五晶对葛凯倪的仇视转变为崇拜,非要跟着葛凯倪。 如果他把颍五晶带走,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葛凯倪只是打他一顿出气,就是不想深究他做的事。 如果这件事仔细追究起来,出错也是他的错,他都不敢想象葛凯倪和他彻底翻脸的情景。 看看情况再说吧,也许是他多想了吧。 他是兽灵图谱的器灵,颍五晶要是真做出对葛凯倪不利的事,在兽灵图谱内他自然不会让颍五晶翻出天去。 葛凯倪出天坑,看到外面的情景和她来时相比变了个样子。 来时天坑附近方圆几里都是云雾缭绕,天空地面都是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景物,田獒说过,只要进入这片区域的人,没有不迷路的。 而此时的视野一片清明,远近事物都一览无余,葛凯倪可以看到几里之外的一片白色的帐篷,那是因为帐篷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现在虽已立春,可这里又是极北地带,气温依然有近零下二十度,新的训练基地,因土地还没有解冻,无法动工。 还有更远处的连绵山脉,原先只是看到模糊的影子,现在也看得清清楚楚。 一只雄鹰在山脉上空盘旋,不知看到了地面什么猎物,忽然俯冲而下,被山脉遮挡住,葛凯倪有片刻没看到它的身影。 雄鹰再次冲向天空,爪子上多了一只个头很大的丛林鼠。 葛凯倪恍然想起因丛林鼠而引发的事件,不知刘琳现在怎么样了,开学后会不会看到她。 原本附近还算说得过去的灵气,此时一丝也感觉不到了。 葛凯倪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是引灵聚灵体,引来灵体,聚集灵气,灵体和灵气总得要有来源吧,她闭关突然云涌的灵气来源,就是天坑口的迷雾所包含的灵气。 这些灵气,已经凝成一汪灵泉,停留在她的兽灵图谱,此时就在她体内某处的空间。 也难怪黑风说她是惹祸精,紫竹说她是祸害,这附近的灵气,可不就被她霸占了个干净。 葛凯倪考虑要不要在这四处转转,看还能不能找到个灵气较多的地方,布一个锁灵阵,将周围的灵气收罗进锁灵阵,只进不出,做为郎氏集团的修炼所在。 第0020章 宁死不从 郎豪带领郎霖和凌剑鸣守在天坑口,见葛凯倪出来,向葛凯倪见礼:“主人。” 喝令浑身是伤的郎霖和凌剑鸣:“还不见过主人!” 郎霖脸色铁青,嘴巴紧闭,一双冰冷的眼睛死盯着葛凯倪。 凌剑鸣倒是没有那么抗拒:“见过主人。” 可脸上的神色之别扭,如同吞了一百只苍蝇,看样子下一刻就要呕吐出来了。 葛凯倪阻止郎豪:“别难为他们,我自己也别扭,麻烦郎教练和凌队长忍耐些时候,等我研究出把解除契约时对灵体伤害到最小的办法,就放冰精灵和剑灵自由。” 郎霖扭头就走,身上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凌剑鸣看看郎霖,看看郎豪,又看向葛凯倪,深叹一口气:“解除契约就不用了,说实在的,剑灵的灵智未开化,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你的宝贝里都是灵体,对它有好处。” 一出关,先是发现师傅突然变了样子,再是感受到契约之力,当从田獒嘴里得知实情后,他和郎霖确实有半天的懵逼时间,然后就是抗拒。 变了样子的郎豪对两人的处置,和之前的郎豪完全不一样,不是无休无止的说教,而是直接以拳头说话。 两人根本不是郎豪的对手,被打得遍体鳞伤,无法行动,只得在天坑口守着。 是郎豪守着,他和郎霖则是静待时机逃走。 直到冰精灵携着剑灵出现,看到剑灵由木然变成木讷,稍有凝实的魂体,他有些动摇了。 再听到葛凯倪的说辞,他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只要葛凯倪没死,最终受益的是他。 郎霖伤得不轻,走没多远就撑不住摔倒在地,冰精灵变身冰壳把他裹在里面,以免他因外力因素而加重伤势。 一个人弯腰,握住郎霖的胳膊,把郎霖扶起来。 郎霖看清扶他的人的长相,使劲挣扎,他宁肯死,也不要这人的好心。 “你想死,觉得可能吗?”冰冷的话从扶他的人的嘴里吐出,同时是胳膊上加重的力气。 郎霖停止挣扎,抬眼仔细看这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是一双清冷的眸子。 没错,这是仓鸮,不是那根可恶的神棍,两人虽长得一模一样,却是完全相反的性情。 仓鸮的脸百变,可以嬉笑,可以深沉,可以单纯,可以懵逼,可以插科打诨,都是些应景的逢场作戏,只有这种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的面无表情,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那根神棍也会装深沉,装单纯,装嬉皮,但他骨子里透着我是救世主的冷傲,即使模仿仓鸮,也是模仿个皮相而已。 确认了扶他的人是仓鸮,郎霖也说不出感谢的话,因为仓鸮是葛凯倪的人。 凡是被打上葛凯倪记号的人,他都不想理会,而且这让他对自己被打上葛凯倪的记号,更加憎恨。 仓鸮也没再说话,扶着郎霖往营地走。 嫌郎霖动作慢,仓鸮干脆拿出毛毯把郎霖一卷,扛在肩上往营地跑。 身后被郎豪背在背上的凌剑鸣,差点笑出声。 车队刚到这里的时候,把找到的尸体就用布这么卷住,扛着到集中放尸首的地方。 那些尸首是双魂村的村民,地陷后有幸没死,好不容易从土里爬出来,可惜伤得太重,又没有外来救援,最终还是没有撑过去,死在这荒野中。 土地上冻,无法挖掘出地陷被掩埋的尸体,也无法将找到的尸体入土而安,只能等冰雪解冻后,再做安葬亡灵,抚慰生者的事。 这个生者,怕是只有田獒一人了。 双魂村是被天道毁灭,天道自然都不会存留,身死魂灭,想通过通灵来让田獒和他的父母见面,怕是很难了。 不过既然来了,总是要试一试的,葛凯倪把紫竹从兽灵图谱揪出来。 通灵是紫竹的主业,这事自然少不了他。 神棍却不干:“为师教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没练过手,这次你主我辅,成不成就看你了。” 葛凯倪给了紫竹一个鄙夷的眼神,一脚把紫竹踢进道场。 她天生就长了一双见鬼的眼,吃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妖丹,连生魂都看得见,还用得着紫竹给她机会练手。 不过她也就是能看到,怎么把残破失去意识的神魂招过来,怎么通过仅剩的一丝魂魄,读取死者生前的心愿,又怎么将杂混在一起的神魂残片分清楚,她是一窍不通。 她唯一会的是,将神魂残片打包粉碎,化去阴气和浊气,留存灵气,回馈给天地。 或者干脆交给灵宠们去处理,神魂残片是兽鬼们最好的补品,处理旱地河上空的神魂残片时,葛凯倪就是这么干的。 如果紫竹没来这里,她硬着头皮也得把这场法事做完。 有了紫竹,她当然要做更紧要的事了。 紫竹很无奈。 本来以为葛凯倪会谦虚几句,然后请他出场,正式向大家介绍他这个通灵大师,给他来个闪亮登场的机会,谁知他就以这种尴尬的方式上场了。 场外郎霖一双冰冷的眼睛,恨不得把他冻成冰棍,凌剑鸣看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仓鸮连看都不看他,只按照葛凯倪的吩咐,给田獒和羌祖益分派活儿。 田獒是这个道场的主角,有些事必须是他要做的,羌祖益做的是跑腿儿的事。 本来这些不用羌祖益干,谁让他没办成葛凯倪交给他的差事,这会儿表现积极一点,给东家个好印象,多赚点修炼资源。 紫竹更加郁闷,感觉他在葛凯倪这里的地位不保。 唉,谁让他做好事没抹干净痕迹,被葛凯倪记恨上了呢,这妮子很记仇的,还不知会对他恶声恶气多久。 那么葛凯倪自己在干什么呢,她正领着颍五晶在捡宝贝。 这里既然是曾经的双魂村,那些等待占用动物身体的鬼,自然有藏魂的地方,否则被阴司发现,早抓去阴间了。 要么重新投胎转世,要么因罪受阴司惩罚而滞留在阴间,要么因罪孽深重而被阴间的律法毁灭阴魂。 能藏鬼的东西,有魂石,有魂木,也有能吸附鬼魂的枯枝烂叶,或是中空的天然阵石。 双魂村被天道毁灭,附近等待占体的鬼魂也没幸免,没有了阴魂的滋养,这些东西会受天地阳气冲刷,渐渐变成普通的石头木头,所以越早收养起来,越能保留它们的能量场。 这些东西大多藏在地面下,葛凯倪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以她的修为,也还没有挖开零下十几度冻土的能力,只能借力。 颍五晶是五行全属性,深入地下几百米不算难事。 而且,这里常年寒冷,经历数千万年的岁月变迁,滋生了如寒灵石,寒冰花,寒精髓之类的极寒药材,这些才是颍五晶心目中的宝贝。 葛凯倪以引灵体质探查,颍五晶以五行属性取物,两人各尽所能,各取所需。 第0021章 招魂 葛凯倪和颍五晶从中午忙到天色变暗,半天时间,只找到一块魂木,七片魂叶。 “好了,就先这些吧,凑合用。”葛凯倪收工。 这些魂木魂叶,能量场不如黑风拿走的古魂石,但既然鬼魂可以附着,还是有用的。 晚上要做道场,这事是葛凯倪牵的头,她不能把事情全部丢给紫竹,到时还是要帮忙。 “凯倪姐,”颍五晶有些不情愿,“我只采到一朵刚成型的寒冰花,还想再待一会儿。” 只采这朵不成熟的寒冰花,颍五晶采就用了三个钟头,寒冰花越成熟,周围的地面越硬,用的时间越长,葛凯倪探查到一朵比这朵要更成熟的寒冰花,只是时间已不够了。 葛凯倪把大公鸡留给颍五晶:“行,不过破晓之前你一定要出地面。” 破晓之前,是天色最黑的时候,也是鬼怪们作祟最猖狂的时候。 虽说这周围的鬼怪经历过天道毁灭,但也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或是有新来的鬼怪。 破晓之时也是公鸡第一遍打鸣之际,大公鸡可以在打鸣之前提醒颍五晶出地面。 大公鸡本身也是鬼,但它是黄牟平做过法的,可以在阳间行走,也能当阳间的公鸡使唤。 “好咧!”颍五晶开心。 现在离破晓还有近十个小时,足够她拿到那朵寒冰花。 葛凯倪回到营地,道场的基本架势已经铺好。 道场分五层,从外到内是招魂阵,凝魂阵,锁魂阵,安魂阵,通灵阵。 以前紫竹做法通灵,只有招魂阵和通灵阵,而且二者合一。 这次因要召唤的鬼魂,不知是否幸存,还完不完整,是不是脆弱不堪,所以层层布阵,一步一步来,要小心再小心。 先将鬼魂召唤而来,然后将破碎的残魂凝聚在一起,再以法阵锁住以免散掉,对鬼魂进行安抚后,最后进行沟通,谓之为通灵。 为避免活人干扰残魂,法阵内外只有两个人。 田獒坐在通灵阵中央,无喜无悲,看不出情绪,身边陪着黑背。 紫竹呆在法阵外,清点要用的东西。 仓鸮和羌祖益准备好东西后,进了帐篷,紫竹在帐篷周围布了隔离阵,避免招来的残魂冲撞帐篷内的活人。 架势是铺好了,现在还是个空架子,要等月挂中天时,才正式排布阵石、灵符之类。 看到葛凯倪回来,田獒的小脸才有了一丝悸动:“葛凯倪,你说,我是爸妈生的,还是黑背是是爸妈生的,还是爸妈和我只是凑成了一家人?” 按照郎豪说的,双魂村是人的鬼魂把动物的鬼魂挤了出去,那么他和他的父母,是不是原来根本就是陌生鬼魂,只是先后霸占了黑背一家的身体。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父母就是杀死黑背父母的凶手,他又有什么脸粘着黑背呢。 这事谁能说得定,葛凯倪安慰田獒:“等见了你爸妈,问问他们不就明白了?” “也是哟。”田獒低下头,看不见他的神情。 葛凯倪叹息,去向紫竹讨教今晚当场的做法。 这么复杂的道场,葛凯倪也是第一次见,控制每种单独法阵难不倒她,难的是环环相扣。 “很简单,我说你做就行。”紫竹进了葛凯倪的识海。 “喂,你这是偷懒!”葛凯倪色厉内荏,掩盖她的没有底气。 识海内的紫竹懒洋洋:“这其实是你自己的事,我已替你做了九年,该交还给你了。” 葛凯倪满头雾水:“你的意思是,九年之前我是做神棍的?” “想什么呢你,”紫竹没好气,“是我这个当师傅的想休息,弟子服其劳的道理懂不懂!” “你就装吧!”葛凯倪才不信紫竹的鬼话。 不过有单独练手的机会,她不会推脱,按照紫竹在识海内的嘱咐,把整个法阵检视一遍。 月挂中天时,葛凯倪在最外围的招魂阵布了一圈招魂符,沾有田獒血的引魂符穿插其间。 渐渐地,阴风四起,葛凯倪紧张起来。 田獒开始时还沉得住气,随着阴风渐盛,招魂符咧咧作响,他在通灵阵被变得坐立不安。 有魂魄开始向招魂阵靠拢,各个都残败不堪。 身首分离,手脚断裂,嘴眼歪斜,身体凹陷,严重不对称的,这些已算是完整的。 再惨的,半个脑袋,一只手,一条腿,半边身子,这些虽严重变形,可还认得出部位。 更多的是残片碎块,要仔细分辨,才能分清什么是什么。 最惨的,是丝丝缕缕的残魂,哪怕是见惯了各种残魂的紫竹,也难以说清是什么。 所有残魂,都已失去灵智,只是本能地被招魂阵召唤而来,在阵外杂乱无章地乱飞乱撞。 葛凯倪和田獒都很紧张,时刻注意有没有残魂扑向招魂符。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偏向东方,再没有更多残魂聚来,依然没看到有残魂留恋引魂符。 田獒越来越沮丧:“他们可能连残魂都没有留下。” 聚来的残魂,占村民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可见地陷的惨烈,村民直接身死魂灭。 “要不,让黑背试试吧。”葛凯倪建议。 黑背和田獒共用身体十九年,田獒的父母,或许对黑背的兽魂有感应。 “这样也好。”田獒的声音明显更沮丧。 葛凯倪在紫竹的指点下,以分魂术抽取黑背几丝兽魂,渗入引魂符。 黑背的兽魂在引魂符内刚一稳定,就有几缕残魂扑入引魂符,引魂符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葛凯倪摆弄阵盘,招魂阵内缩,和凝魂阵的外围合并,引魂符飞向凝魂阵内的水晶球。 她现在无暇处理剩余残魂,就把小老虎从兽灵图谱内放出,由小老虎出处理。 小老虎阳气十足,它一靠近残魂,残魂就自动消散。 引魂符内丝丝缕缕的魂魄,被水晶球所吸,进入水晶球,凝聚成小小的一团魂魄,引魂符无火自燃,燃烧成灰烬,吸附在水晶球外表。 葛凯倪取出一滴灵泉水,滴在水晶球上,灵泉水渗入水晶球,魂魄不断翻滚扭曲。 “这是什么鬼东西!”葛凯倪差点失声叫出来。 第0022章 到底是谁的父母 鬼魂最后成型,不人不兽,或者说是又人又兽,看不清人的长相,分不出兽的品种。 虽只是由灵泉水变换所成的幻象,可也反映了七成以上真实性。 识海内紫竹叹息:“也难怪被天道所不容,这就是人鬼和兽魂互相吞噬的成果,人不人,兽不兽,如果蔓延到其他地方,诞下这样的后代,长此以往,世界将会大乱。” 由一个双魂村,到两个双魂村,而后四个,八个,十六个…… 一代一代繁衍下去,满世界跑得都是这么人不人兽不兽的玩意儿…… 葛凯倪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实在是瘆得慌。 她问田獒:“这是你的父亲,还是母亲?” 只出现了一个,那就只能是父母中的一方了。 “不知道,我不认识。”田獒都快崩溃了。 他的父母虽说不上好看,但也算五官端正,魂魄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那还要不要继续?”葛凯倪是在问田獒,也是在问自己,实在是惨不忍睹。 “汪,汪汪。”回答她的,是黑背,意思是要继续。 刚才是因有了黑背的兽魂,才引来几缕鬼魂的,黑背想弄明白怎么回事。 葛凯倪再次摆弄阵盘,凝魂阵内缩,和锁魂阵的外围合并,水晶球进入锁魂阵。 锁魂阵内里三层外三层,布满锁魂符,水晶球刚一进入锁魂阵,所有锁魂符碎裂,化作星星点点的金光,将水晶球围绕在中间。 水晶球外附着的灰烬凝成一层透明薄膜,鬼魂横冲直撞,始终冲不出薄膜。 锁魂阵内缩,边缩边旋转,渐渐将水晶球推向更内层的安魂阵。 同时,水晶球也不停转换方向旋转。 这次内缩的时间较长,月亮已经东斜到四十五度角,锁魂阵的内缩还没有停止。 葛凯倪内心撇嘴,锁魂阵和水晶球转了这半天,她脑袋都有点晕乎了,何况只是由灵泉水暂时支撑的残魂,等锁魂阵和安魂阵合并,鬼魂彻底被转晕菜了,可不就安静了吗。 搞了半天,这个安魂阵不是安抚的意思,而是安静的意思,她又被神棍给忽悠了。 果不其然,等锁魂阵和安魂阵的外围合并,魂魄呆在水晶球内一动也不动。 紫竹出了葛凯倪的识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把水晶球从金光中捞出,递给通灵阵内的田獒:“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只管开口。” 鬼魂被转晕菜,就像喝醉了酒,已经没有思考能力,有问必答,绝不参假。 田獒擦干眼泪,问鬼魂:“为什么把我送走?” 鬼魂不说话,醉眼朦胧地盯着田獒身边的黑背,看不清神情,但能感觉到那浓浓的不舍。 “我才是你们的孩子?”黑背生涩地说出人话。 鬼魂摇摆不定,身形扭曲,搞不清是在点头,还是摇头。 眼看着田獒就要崩溃,葛凯倪问紫竹:“能不能把人鬼和兽魂分离开?” 很明显,虽然人鬼和兽魂已融合,但意识却没有融合,现在做主的是兽魂。 如果能将两者分离开,各自表达自己的意思,结果应该会好得多。 “不能,”紫竹回答干脆,“至少我不能。” 葛凯倪着急:“那你还磨叽什么,赶紧和它通灵呀。” 虽然她知道紫竹的通灵,大多数时候是骗人的,可也有那么几次真的呀。 紫竹给别人家做道场通灵,都是将鬼魂引来,附身于他,然后他用自己那张嘴,把鬼魂要表达的意思说出来,因为鬼魂是不能直接和凡人通话的,凡人也看不见鬼魂。 再耽搁,等月亮落下,天将破晓,幻象消散,一切可就都晚了。 紫竹吊儿郎当:“要通灵,也是你呀,今晚你是主场,我只是辅助。” 替鬼魂说话什么的,只不过是个噱头,给人的心理安慰而已。 从阴司手中调鬼魂出来,需要很大的花费,他做道场是为了挣钱,可不是为了倒贴钱。 做一次道场所得,也就只有几十百把块钱收入,还不够一支引路香钱的。 除非主家真的懂行,舍得花大价钱让他打点各路阴司,那才有可能真正通灵。 再说,他一个美丽纯洁的器灵,为什么要让莫名其妙的鬼魂上身,有钱的主家自然舍得出钱做一个鬼魂寄身的空间,没钱的就只能听他胡说八道了。 “辅助个屁!”葛凯倪恼火,她平生最恨的事就是被鬼上身。 “嘁,你就装吧你,”紫竹模仿葛凯倪的语气,“你身上鬼魂少吗,还差这一个?” “那能一样吗,”葛凯倪气急,抬脚就踹,“图谱自成空间,是我的契合体。” 紫竹边躲边说:“你把它收进图谱不就行了,滋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它就能说话了。” 葛凯倪恨得咬牙:“你以为我的图谱是垃圾场呀,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搂。” 忽然感觉不对,葛凯倪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向田獒和黑背。 使劲挤出笑容:“对不起,一时说走了嘴。” 这个被她说成是垃圾的鬼魂,好像是田獒或黑背的父母。 其实紫竹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可看到那人不人兽不兽,不知是什么的鬼东西,葛凯倪心里实在膈应得慌。 再说,这样做也不地道呀,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的父母变成自己的灵宠。 葛凯倪用白天得的魂木魂叶,加上一枚妖兽内丹,炼制成养魂阵给田獒:“你或许有用。” 田獒抬头,满脸的泪水:“不用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既然锁魂村不为天道所容,一切都不重要了。 黑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一句话:“可不可以给我?” 原本光溜溜的脖子,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个铃铛,这是黑背的空间容器。 “你想留下它?”葛凯倪意外。 要见父母最后一面的是田獒,黑背一直都无动于衷,这现在一人一兽的态度忽然反转。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变化也没什么奇怪的。 按常理来推,鬼魂的原身,应该是黑背的父亲或是母亲,黑背留下它也情有可原。 黑背看了一眼自顾伤心的田獒,点头:“它不是我的父、母。” 葛凯倪迷惑了,鬼魂不是你父母,却又因你而出现,恋恋不舍地只看你,不看田獒。 还有,你看田獒的这又是什么眼神,怜惜?安慰?爱护?讥讽?痛恨?漠然? 葛凯倪收了这么多兽鬼,每只兽鬼她都有感应到对方的真实情绪,这是第一次觉得实在无法解读黑背的眼神。 第0023章 功亏一篑 月亮继续东斜,月光渐暗,天将破晓。 鬼魂不安地扭动,灵泉水抽离,鬼魂形散,化成丝缕在水晶球中游走。 而神棍丝毫没有要把鬼魂度引进养魂阵的意思,水晶球周围的金光也在散开。 葛凯倪手中凝出擀面杖,冲紫竹咬牙:“神棍,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来个干脆。” 她上大学前,紫竹硬塞给她一本图谱,黑风莫名其妙出现,放假前又莫名其妙消失。 然后是紫竹是怂恿她收灵宠,先是要她收莫寒,再是替她收了冰精灵和剑灵,即使被她胖揍一顿,依然死性不改不改,旁敲侧击要她收颍五晶。 对于黑背为什么能进她的图谱,紫竹把原因推给已经离开的黑风身上。 现在又拖延时间,想她看在鬼魂即将消散,养魂阵怕是也救不了鬼魂,这鬼魂又身怀秘密的份上,变相逼迫她收了鬼魂。 要说黑风和紫竹对她没有图谋,或是说有什么秘密瞒着她,打死她也不信。 紫竹哀怨:“你的横劲能不能不要对自己人,我是你宝物的器灵,难道还会害你?” 那就缓一缓吧,反正十只灵宠凑齐,已经解锁图谱第一层,空间形成,越往后需要越多的的灵宠,也不在乎这一只。 “哼,难说,”葛凯倪的擀面杖抽向紫竹,“图谱是你给的,说图谱是我前世的宝物是你,擅自替我做主契约灵体的还是你,你自己也是灵体,却从来没说要我契约你。 “这不明摆着吗,只要我契约了你,你的心怀鬼胎我都会知道,自然会束缚了你的行为,你要真的不会害我,就让我在契约别的灵体前,先契约了你。” 紫竹叹气:“还真是教会了徒弟,打死师傅,算了,一切随缘吧。” 让后双眼紫光闪烁,水晶球周围散开的金光,在紫光的包绕下,重新聚回水晶球。 葛凯倪把养魂阵探进金光,靠近水晶球,准备将鬼魂接引进养魂阵。 因养魂阵灵气的吸引,鬼魂本能地出了水晶球,游向养魂阵。 “主人,小帅把那么多残魂都化成灵气回馈天地,小帅能干吧。”小老虎突然撞进了通灵阵,兴冲冲地扑向葛凯倪。 “滋啦啦——”那几缕鬼魂,如同烟花燃烧,白光过后,烟消雾散,彻底湮灭。 小老虎懵了:“主人,小帅是不是做了坏事?” 紫竹摇头:“天道不容它,终归是留不住。” 这几缕鬼魂已经弱到即将消散的地步,哪里抵抗得了小老虎的阳气。 “主人,”小老虎眼泪汪汪,“小帅做错了事,你惩罚小帅吧。” 葛凯倪苦笑:“我就罚陪颜王,看看颍五晶怎么样了,记住,做事不要再这么莽撞。” 颜王这个名字,是大公鸡给自己起的,意思是颜值之王,它看谁都没有它自己好看。 不过这名字的谐音可就不那么动听了,颜王,阎王,要是阎王知道自己和一个灵宠同名,不知会不会气到把大公鸡收进阴间,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投胎。 小老虎给大公鸡起过一个名字:金凤凰。 因大公鸡在葛凯倪的家时,被黄牟平扔到了梧桐树上,小老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过“梧桐树上住着金凤凰”的话,给大公鸡起的金凤凰这个名字。 谁知被大公鸡嘲笑俗气,小老虎不服气,那后这两只就成了冤家,见面就斗。 让小老虎去陪大公鸡看护颍五晶,借此让小老虎长点记性,也多点责任心。 “嗯。”小老虎眼泪汪汪走了。 葛凯倪对黑背抱歉:“功亏一篑!” 忙活了半晚上,球到了门口,就差最后的临门一脚,结果球没了。 黑背摇头:“本来也只是想侥幸,没有得到,就无所谓失去。” 月亮东落,夜色暗下来,进入黎明前最黑暗时刻。 紫竹收了法阵,和黑背回了图谱,葛凯倪陪着田獒坐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到来。 “葛凯倪,我说过,要是你能让我见到父母最后一面,我就做你的暗卫,我说到做到。”田獒声音闷闷的,带有浓厚的鼻音。 “随你吧。”葛凯倪原先没把这话当回事,现在也没在意。 田獒现在情绪低落,思维不在线,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葛凯倪想等他冷静后再说。 “我是说真的,”田獒却很执着,“郎氏集团除了给各大企事业发掘人才,还有一项隐形业务,就是暗卫。 “不止随城,其他地方举办集会,都布置有郎氏集团的暗卫,单位或企业领导人外出,也大多有郎氏集团的暗卫跟随。 “与其不停换客户,不如我做你的专职暗卫,只要我给师傅说一声,师傅肯定会同意。” 葛凯倪呵呵笑:“可是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喜欢被人盯着,所以你在我这里是要失业的。 “而且你的匿息隐身,对我来说形同虚设,你这个暗卫也就可有可无了。” “我知道,”田獒低头,“其实我就是想跟着你,感觉跟着你特别安心。” “安心的被我揍?”葛凯倪好笑,“我这人脾气不好,心眼跟针尖一样大,你都挨过我两次揍了,还不长教训,欠虐是不是。” “算是吧,”田獒坦然承认,“跟着你有好处,天地缺灵气,唯独你不缺。” 原先他只是觉得葛凯倪很特别,跟爷们一样,豪爽,义气,不由得对葛凯倪有好感。 有了修为后,他的想法就不再那么单纯,修炼需要灵气,而这天地间独独缺的就是灵气。 “还有,”田獒罗列理由,“你吸干了这周围的灵气,迷幻阵失灵,天坑成了废坑,灵雾成了你的囊中物,做为赔偿,你也得让我跟着你沾光。” “你好的不学,非要跟着神棍学赖皮,”葛凯倪无奈,“天坑、迷幻阵、灵雾,都是自然而成,属于天然资源,谁有本事得到就是谁的,怎么就成了你的。” 黑暗中,田獒看不到她的神情,她可是把田獒的一切尽收眼底,田獒说那一番赖皮话时,小脸止不住泛红,可见是觉得耍赖皮不好意思。 经历了这样的痛苦,田獒依然还是那个腼腆的小男孩,虽不再单纯,却也不失真性情。 “那你以后就听仓鸮的安排吧,”葛凯倪如了田獒的愿,“我不需要暗卫,但需要暗探。” 第0024章 寒冰木 公鸡啼鸣,天色破晓,当天际露出鱼肚白时,颍五晶提溜着一截木头冲过来:“凯倪姐,我拿到寒冰花了,这是给你的谢礼。” 拿出寒冰花炫耀:“你看,拿到了!” 小脸通红,可见有多兴奋。 葛凯倪接过足有颍五晶高的寒冰木,拍拍颍五晶的小脑袋:“谢谢你啊,你自己弄了一朵还要费时间培养的寒冰花,倒是给我弄了个成品。” 这块寒冰木埋在地下至少万年,对颍五晶自己也很有用,也可以入药。 但她还是大方地给了葛凯倪,因这块寒冰木的价值,已远远不止药用,可以寄魂,可以刻制器物,还可以炼制灵符,炼制法阵,甚至炼器。 这都是颍五晶从家族收藏的古籍上看到的,真正的用法她并不会,是不是有这么神奇她也不能确定。 她只对炼丹有兴趣,寒冰木的其他作用,她只限于知道就行,并不在意。 当然,葛凯倪对寒冰木的认知也是只限于知道,是从颍玉给她的那本药草古籍上看到的。 小老虎告状:“主人,五晶不听话,钻进去那么深那么深。” 到底有多深,它说不上来。 大公鸡罕见地没有和小老虎唱反调,心有余悸:“还好五晶破晓之前出来了。” 否则完不成主人交给它的监督任务,那面子岂不是丢大了。 颍五晶不等葛凯倪责备,先声夺人:“下面有好多好东西,我实在忍不住。” 恳求葛凯倪,并保证:“凯倪姐,我可不可以不跟着你回家,就在这里找宝贝,我绝对会乖乖呆在这里不乱跑,你回随城绝对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 葛凯倪答应地爽快:“可以,就让你的田獒哥哥陪着你吧。” 颍五晶虽呆在她空间,却不是她的灵宠,想去哪儿是颍五晶的自由。 田獒急于跟着她,是为了她的灵气场,她先把田獒冷一冷,让田獒知道,她对他友好,却不是予取予求的。 “太好了,田獒哥哥,我们又能在一起玩了。”颍五晶抱起田獒举着转了几圈。 以前十九岁的田獒是十二岁的样子,个头比颍五晶高,田獒为了不要长大,硬生生把自己压缩到八九岁的样子,比真正十岁的颍五晶矮了那么一点,这下更方便了颍五晶。 “你,你放我下来。”田獒的小脸羞得通红。 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孩子抱着,还被另一个女孩子看见,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颍五晶正在兴头上,哪里肯放他,田獒一着急,就地隐身。 “田獒哥哥,你哪里去了。”颍五晶急得叫嚷。 手上明明有抱着人的真实感,可就是看不见,这让她觉得非常的不安全。 趁颍五晶慌乱间胳膊有一瞬间的松动,隐身的田獒挣脱束缚,躲到葛凯倪身后。 葛凯倪很不厚道的笑:“你不躲她也看不见,你躲起来我也看得见,这可就好玩了。” 田獒干脆现身,嘟着小脸生闷气,被颍五晶这一闹腾,他是真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 “五晶,你的田獒哥哥在这儿。”葛凯倪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田獒。 “田獒哥哥。”颍五晶兴奋地跑过来。 刚一伸手,田獒就不见了。 颍五晶把手揣进兜里:“田獒哥哥,你快出来吧,我不闹了。” “你再闹连我都不理你了。”葛凯倪板起脸。 拿出一张方子和一大堆材料给颍五晶:“这里气温比随城可低多了,正好可以做试验。” “防冻护肤品?”颍五晶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是炼丹的方子呢。” “炼丹的方子我没有,也没见过。”葛凯倪不怕露怯,“这就是普通人用的东西,这个世界普通人多,修者只是凤毛麟角,修者也是来自于普通人,普通人是修者的根基。” “知道啦,知道啦,”颍五晶撇嘴,“凯倪姐的口气,跟我妈一样,罗里吧嗦的喜欢说教。” “那肯定是你做了你妈看不过眼的事,你妈才会说教。”葛凯倪给了颍五晶一个脑崩儿。 她听颍玉说过,颍玉和妹妹都是修炼天才,可是,生下她们姐妹的父母,却没有灵根。 在颍家这个修真大家族,没有灵根的人,统一被称作杂役,如果生的孩子有灵根,做为杂役,是没有资格抚养孩子的,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由专人抚养。 颍玉自小没有见过父母几面,对父母没有感情,提起她的父母,和说陌生人没有两样。 颍五晶出生时,卢镇的灵气因颍玉的原因,已经几近枯竭。 有修炼天赋,没有资源可用,和普通杂役没什么区别,家主懒得多管颍五晶,颍五晶也就自小生活在父母身边。 有父母关心的人,说起话来自然不自然的就会带出撒娇的味道,就像现在的颍五晶。 葛凯倪突然很想爸妈,迫切想回家。 她出来半个月了,没有给家里传任何讯息,不知爸妈有多担心她。 牵动契约,招来仓鸮和郎豪。 葛凯倪交给郎豪几瓶自制的疗伤药:“这个给郎教练用,你就说是在外面买的。” 郎豪冷哼:“这点苦他还受得了,他从小就是被我这么打大的,受了伤都是自己疗伤。” 葛凯倪皱眉:“随城的训练基地在森林,到处是药草,这里都是石头和落光了叶子的树,你让他到哪儿去弄药草疗伤。” “好吧。”郎豪接过疗伤药。 颍家突然翻脸,他对战时储物袋里东西能用的都用了,仓促出逃,没有时间收拾东西,现在有的,都是过年前车队带过来的东西。 接了第一份,也不在乎多要,郎豪干脆狮子大开口:“你身上还有多少药,都留给我吧,家大业大,日子还长着呢,这里又冷,孩子们受不了,不少孩子都冻伤了。” 还不忘开玩笑:“你是我的主人,我的人就是你的人,你可不能吝啬。” “你不用挤兑我,”葛凯倪嬉笑,“挤兑我也没用,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我这人很现实,也可以说是很市侩,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挤兑和激将,让自己为难。” 从恣意包呼啦啦倒出一堆药,有她自己配制的药,大多是在药店买的成药以备急用。 这下郎豪乐翻了,又得到葛凯倪的承诺,防冻护肤品试验成功,优先足量供应郎氏集团,收起一大堆药屁颠屁颠跑去了营地。 因颍家的翻脸,郎氏集团人员折损严重,有一半逃出去的人不愿再回到郎氏集团,只有少部分愿意回来,剩下的人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找借口拖延,观望。 这些毫不犹豫留下来的人,可都是郎氏集团的宝贝。 第0025章 小家贼 仓鸮不解:“主人,这个方子你不是准备给颍玉的吗,怎么又答应给郎豪?” 主人说话有时满嘴跑火车,可真正答应了别人的事,绝对说到做到,这次这事不符合主人的风格。 葛凯倪笑笑:“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和颍玉说这事,只是随便胡扯了几句,既没签合同,也没付订金,所以我这不算违约。 “而且,事急从权,我不能任由这里几百号人冻着病着,去遵守什么根本不存在的诺言。” 颍五晶满心不情愿:“凯倪姐,你要是早说这个方子是给那个老女人的,我不会答应帮你的。” “我很老吗?”葛凯倪洋怒。 “凯倪姐,我不是说你,”葛凯倪嘿嘿笑,“你哪里老呀,十八岁姑娘一朵花就是形容凯倪姐的。” “呵呵,你个小甜嘴,”葛凯倪好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以前的你那么喜欢你大姐,现在却这么讨厌她呢?” 颍五晶摇头:“以前也说不上喜欢她,她是我亲大姐,又能自由出入卢镇,我接近她,其实是想她带我出去玩,可她每次都对我很冷,没带我出去过一次。” 葛凯倪不信颍五晶有这么老实:“就你这种体质,卢镇的结界还能难得倒你?” “当然了!”小姑娘立马神气起来,“只要找到结界的薄弱处,想去哪儿还不是随我自己?” 毕竟修为太低,哪怕体质特殊,灵压太高的结界处,她还是撑不住。 这次她撑过葛凯倪闭关时所生成的灵压,一来是因有大王花护着,再来是恰逢其会,正好她也在借葛凯倪的灵力场闭关突破修为。 葛凯倪一出关就像个饿死鬼投胎,小姑娘恰巧也是那时出关,饿得直接上手抢葛凯倪的吃的。 葛凯倪闭关一次,修为原地踏步,小姑娘的修为可是长了那么一点点呢。 “不过,我也只能偷偷往出跑,否则要是被人发现,我爸妈就要倒霉了,大姐能自由出入,所以每次她回卢镇,我都会去求她,可她一次都没带我出去过。”颍五晶眼里闪过恨。 葛凯倪问她:“你擅自穿过流光隧道,她也没有怎么着过你吧?” 既没罚她,也没上报家主。 “那倒也是。”颍五晶承认,“有次她回卢镇,恰巧我也玩够了偷溜回来,被颍顺遂发现要用加法,她还说是她用结界钥匙放我出去的,颍顺遂恨她恨得要死。” “这不就结了,说明你大姐其实很疼你,只是她没有和你一块生活过,不知该怎么和你相处。 “爸妈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这次趁着家主不在,从结界薄弱的地方开口子,把结界弄它个千疮百孔,结界崩塌,我爸妈就不用被关在卢镇,可以去颍家老宅见大姐了。” 颍五晶的小脸上,是干了坏事没被大人发现的小得意,令葛凯倪忍俊不禁:“小家贼!”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有这么个危险人物,别说颍家主回到卢镇时受了重伤,无法修补结界,就是颍家主完好无损,只要给颍五晶有机会成长,那个结界也迟早不保。 “可是也并没有什么用,”颍五晶的小脸紧绷,“在老宅,没有修者和杂役之分,爸妈就能自由和大姐接触,可是大姐却不愿意看爸妈一眼,只把我接到身边。” 接到身边后明着宠溺,唯一的亲妹妹可以为所欲为,实际是为了毁掉颍五晶,被宠坏了的孩子终究不会成大器,将来哪来的能力争家主之位。 葛凯倪直接切入主题:“你觉得现在的大姐,和以前的大姐,有什么区别?” 颍五晶撇嘴:“以前的大姐清冷,傲气,现在的大姐就一个字:俗!” 俗,能不俗吗,一朝为人,权力在手,而且还是暂时的,不趁机捞足了,或者干脆永久性的取而代之,它岂能甘心? “那你对于之前的大姐,和现在的大姐,有什么感觉?”葛凯倪提示。 “感觉就像换了个人。”颍五晶脱口而出。 双眼兀的大睁:“凯倪姐,你是说,大姐来了你家一趟,瓤子里换了个人,你想干什么?” “什么叫我想干什么!”葛凯倪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颍五晶的脑门,“你就不想你大姐好?” “你是说,你是说?”颍五晶不敢置信。 “我什么都没说!”葛凯倪呵斥。 以颍五晶的聪明,她都说这么明白了,颍五晶怎么会猜不到原因。 但是,事实虽然如此,却不能宣之于口。 “嘿嘿,我知道了,”颍五晶的小脸乐开了花,“所以我的搅混水,凯倪姐不会反对哈。” 她厌恶现在的大姐,虽然大姐把她宠上了天,可她并没有感激大姐,反倒恶作剧地不停添乱。 大姐没有安排她帮忙,她主动凑上去帮忙,越帮越忙。 大姐很气,可为了维持好大姐的形象,不得不忍着,她看着大姐对着她强颜欢笑的神情,莫名其妙觉得很解气。 葛凯倪嘱咐:“添乱也要有个限度,不要乱来。累极无辜可就不好了。” “嘁,谁是无辜,”颍五晶不屑,“能跟着她混的人,能有什么好人?鬼才信!” 嗓门突然提高,“他们既然要是好人,为什么要捉灵修,人家好好的修行,碍着他们什么事了,要被他们捉去炼化,吃掉。” 因激动,根本没有控制自己,声控功法无意间运行,葛凯倪猝不及防下识海猛然刺痛。 “呕——”头痛连带着身体的连锁反应,葛凯倪呕吐不止。 “凯倪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颍五晶慌了,赶紧拍葛凯倪的背以作安抚。 因个子太矮,要踮起脚尖高抬胳膊,才够得着葛凯倪的背,样子有些滑稽。 葛凯倪反握住颍五晶的小手:“我没事,不过做为补偿,你以后要做我的陪练。” “陪练什么?”颍五晶眼巴巴地问葛凯倪。 她真的不是有意害凯倪姐难受的,要是能给葛凯倪补偿,她心里也能舒服些。 葛凯倪却没有马上告诉她:“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去,是你把羌祖益弄到这里的,就罚你负责再把他带回随城,你转告他,我给他的任务暂时搁置,计划有变。” 她本来想说,凡人的生活存在着食物链之说,修炼之路更是刀尖上舔血,在那些人眼里,灵修不过是一泡灵气,炼化灵修吸收灵气,和把猎物做成美味一样。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颍五晶还小,一切要靠颍五晶自己在成长之路上去体会,说教不如实践。 大公鸡第二次啼鸣,太阳从地平线上露头,葛凯倪不再耽搁,给田獒留了一个探灵阵,用以帮颍五晶探查灵药,然后把仓鸮、大公鸡、小老虎收进图谱,走阴路回家。 第0001章 满嘴的鬼话 当第三声公鸡啼鸣声过,葛凯倪推开自己院门,大声喊:“爸,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葛辛丑和管管正在下棋,葛辛丑问管管:“你有没有听见妮子的声音?” “爸,你问小姑父,还不如问我。”葛凯倪已经冲进屋里。 葛辛丑哈哈笑:“我还以为想闺女想得耳朵出问题了呢,原来我闺女真的回来了。” 问葛凯倪:“你电话里不是说直接去上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回来爸您不高兴呀,”葛凯倪洋装不乐意,扭头就往外走,“我告诉我妈去。” 心里纳闷,她这些天都呆在天坑里,哪有给家里打电话,爸的话什么意思。 识海里响起袁爽的声音:“主人,是我打的电话,就是报个平安。” 葛凯倪释然,袁爽可以模仿各种声音,模仿她的声音替她给家里打电话,是做得到的。 今天元宵节,县城里热闹得很。 早上天不亮,各村各镇的表演队伍就赶往县城,七点钟开始沿着县城既定的路线表演。 为了能占个好位置看到表演,村民们也早早就往县城里赶,街上是人挤人。 有看热闹的,就有趁看热闹挣钱的,就比如郝沈梅,一早天还没亮就去开店门做生意。 “你走你走,”葛辛丑也不拦自家闺女,自顾往厨房走,“我去煮汤圆。” 葛凯倪屁颠屁颠跟着葛辛丑后面:“那我吃了汤圆再去找我妈告状。” 管管嘿嘿笑:“正好,你哥他们都没回来,你把你哥的那份也都吃了。” 葛凯倪不客气:“只我哥那份怎么够我吃,冰箱里有多少我吃多少,全包圆了。” 明摆着管管这是在笑话她饭桶,我也不能让管管舒服了。 果不其然,管管着急了:“你小姑还没吃呢,她一早被个学生家长拉出去了,还没回来。” 心里埋怨这个学生家长太不地道,你说你看热闹就老实看热闹吧,折腾我媳妇干嘛。 天才亮媳妇就被家长叫走了,说什么好不容易来县城一趟,想了解一下她孩子的情况。 你了解情况就了解情况吧,又不是不让你说话,干嘛鬼鬼祟祟把我媳妇拉出去,好像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虽说已立春,可清早只有零度呀,媳妇那么单薄,冻着咋办。 他要跟着,那个家长硬是不肯,搞得他跟葛辛丑下棋时心不在蔫的,连输了好几盘。 “你就是全心全意,也照样输,”葛凯倪凑过来,“和我爸下了一辈子棋,就没见你赢过。” 管管被吓了一跳:“喂,你是鬼呀,走路没声音的。” “是你心里有鬼吧,心里不定在骂谁呢,”葛凯倪撇嘴,“你问我爸,我走路声音小吗,我到你跟前了你都不知道。” 管管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呢,不用猜也大致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才多大呀,就说一辈子,”管管嘴硬,“自己以前是啥样子都忘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一颗白生生的汤圆从厨房飞出来,砸在管管面前的棋盘上,在棋盘上留下一小块水迹,而后弹跳到管管的脑门上。 葛辛丑骂:“大清早的就胡咧咧,还不快回养殖场换雪皇雪白雪点回来。” 葛凯倪竖起大拇指:“哇,爸你好厉害,一打一个准。” “这算什么,你爸我还能用棉花打人呢,”葛辛丑炫耀,“要不咋年年评先进呢,那是我对棉花的了解,已经炉火纯青到对每一丝棉绒都熟悉。” “你就吹吧你,”管管撇嘴,“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棉花团里裹块土,不就练了一手用棉花砸我的本事吗,有本事砸你闺女试试。” 管管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嘿嘿笑着拍了拍自己嘴巴,就势起身:“今天元宵节,连妮子都回来了,没道理不让雪皇雪白雪点回来,我这就换它们回来吃汤圆。” 闲着无聊,不如上街去找媳妇,说不准媳妇和那个家长已谈完话,去店里帮大嫂的忙。 葛凯倪忘记前事,是一家人的痛,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张口就给说出来了,自觉该打。 葛辛丑煮了一大碗汤圆,还怕葛凯倪嫌少:“吃汤圆就是个意思,这个不能图多,吃太多不好,糯米不好消化,糖也多。” “爸,您放心,这么多绝对够吃了,”葛凯倪开吃。 天知道,看着这么一大碗汤圆,她心里该有多发愁,她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啊。 她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喜欢吃很甜的东西,但最起码现在的她不喜欢。 可今天是元宵节,她又是特意回来陪爸妈过节的,老爸高兴才煮了这么一大碗汤圆,哪怕她心里再抗拒,也要笑着把这一大碗汤圆吃下去。 葛辛丑问她:“那你买到了车票没有,现在的车票可不好买,滚蛋从正月初一就开始托关系,昨天才听他说买到了一张座位票,连卧铺都没有。” “爸,这您放心,我让神棍去帮我买票了,绝对买得到,他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张车票都买不到,也太丢份了。”葛凯倪信口胡诌。 紫竹在图谱里翻了个白眼:“你连老人家都骗,也太不是东西了。” 葛凯倪回敬:“那我就说,我不用坐火车,走阴路比坐火车快多了,嗖一下就到了,你想把我爸吓死? “还是说,你真得弄不到火车票,那你还混个什么劲呀!” 后天就走,现在肯定连站票都买不到了,所谓的紫竹有办法,不过就是使个障眼法,随便用一张纸糊弄一下人,就说这是紫竹买的火车票。 紫竹闭嘴,葛凯倪的嘴炮厉害,他功不可没,带出了徒弟,噎死了师傅,他说什么,葛凯倪永远都有话在前面等着堵他。 “对了,仓鸮有没有和你联系?”葛辛丑有些急切,“你正月初一就那么走了,滚蛋说他追到车跟前都只看到你和田獒两个人,没看到仓鸮,仓鸮也一直没回来,我和你妈都怕那孩子丢了。” “丢不了,”葛凯倪赶紧安慰老爸,“我们开车找到的他,他来咱家过年,是特意等着和我一起去看田獒的,我怎么可能把他丢下呢,他和神棍一起去买车票了。” 紫竹的嘴巴又痒了:“真是和鬼混的时间长了,满嘴的鬼话,说谎都带打草稿的。” 不用葛凯倪回嘴,仓鸮接了他的话茬:“要不你现在就出去澄清一下,告诉老爷子,主人鬼话连篇,没一句是真的,千万别信,你和我现在就在主人身上。” 紫竹欲哭无泪,天道如此不恭,给了他一张铁齿铜牙的嘴,却限制了他的武力,他敢去说吗,是嫌挨揍太轻吗? 听到葛辛丑接下来的话,紫竹心里立马好受了。 第0002章 买到票了 “滚蛋买的火车票是今晚的,要是你们能买到同一趟车就好了,也是个伴。” “同一个车次是可以,但同一趟怕是不行了,都这个点儿了,神棍他们能买到明后天的票就已经烧高香了,您就别指望有今晚的了。” “也是哟,”葛辛丑发愁,“又是开学又是打工潮的,票确实难买,你三哥初五那天打电话,说是能回来陪我和你妈过个元宵节,十天时间愣是没买到一张票,又打电话说节后回来。” 葛凯倪正要安慰老爸,就听院门外紫竹嚣张的声音:“买到了,买到了,今晚的软卧!”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葛凯倪咬牙切齿给紫竹传音。 她怕兽鬼们闷着,没有关闭图谱和外界的联系,兽鬼们可以自由出去玩,倒是方便了这根神棍捣乱。 她的打算,今晚一家人逛街猜灯谜,明天她悠闲在家待一天,晚上走阴路直接回学校。 现在有了火车票,今晚的逛街泡汤,还得急急忙忙往火车站赶,哪怕不是真的要坐火车,只是打马虎眼,可也得折腾吧,得让高争气亲眼看见她和仓鸮上火车吧。 反正折腾的是她,紫竹呆在图谱里看笑话就是。 紫竹这招是在报复她,间接的也折腾了她家里人,她能不气吗? “看老人家发愁你心里也过意不去吧,我这是替你解燃眉之急,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紫竹洋洋得意。 让你揍我,让你拿我作筏子说鬼话骗人,看你下面怎么接着演。 “真的?”葛辛丑小跑着去开院门。 “哎哟爸,您慢点!”葛凯倪紧跟葛辛丑身边。 马上六十岁的人了,这么跑摔着可不是好玩的。 “呵呵,没事。”葛辛丑也知道他自己太急了,步子频率慢了一点,可那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比刚才更大,整个速度一点都没慢下来。 今天元宵节,人多热闹,难免有人趁乱来个小偷小摸什么的,所以县城的住户几乎家家关门闭户,郝沈梅出去的时候,反复叮咛葛辛丑把院门从里面反锁。 院门打开,门外是穿着和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葛辛丑直接恭维得意洋洋的那位:“紫竹大师可真厉害,别人排几天的队都买不到票,大师这一会儿功夫就买到两张票。” “过奖过奖,凑巧了,凑巧了。”紫竹说着客气话,毫不客气地挤进大门。 可不是挤进来的吗,门才刚开了一条宽缝,还没来得及大开。 他身后板着脸的那位,自然是仓鸮了,手里还提着两个礼包。 仓鸮给葛辛丑鞠躬:“叔叔,我又来打扰您了。” 葛辛丑舒一口气:“哎哟,看见你就好了,初一那天你说自己出去玩,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你,可把我和你阿姨担心坏了,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仓鸮笑得腼腆:“是我不好,也没给您和阿姨打个电话,让您和阿姨担心了。” “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葛辛丑把院门大开,让仓鸮进来。 然后拐回头追着径直往屋里走的紫竹:“我这就把票钱给大师,真是麻烦大师了。” 从恽城县到随城的火车每天只有一趟,一张软卧票要六百多块钱,比葛凯倪一年的学费还贵,一般人谁舍得花这个冤枉钱呀? 葛辛丑虽不缺钱,但要是让他自己坐火车,节省了一辈子的他,是绝对舍不得花这钱的。 不过为了闺女,葛辛丑自然不会心疼这个钱。 仓鸮不等紫竹说话,先声夺人:“叔叔,葛凯倪已经给过钱了,还有多呢。” “这就好,这就好。”葛辛丑加快步子,先一步掀开门帘,让紫竹和仓鸮进屋。 他自己才随后进屋,不忘嘱咐走在最后的葛凯倪:“赶紧端吃的去。” 屋里气温高,瓜子花生麻花之类容易受潮,也怕坏,这些吃的都搁在仓房。 葛凯倪恨不得把紫竹丢出院子去,让一个老人家对他毕恭毕敬,他自己不怕折寿,她却要让他不得好过。 心里盘算着怎么整紫竹,所以全程没有说话,和仓鸮之间在识海传音。 葛凯倪端吃的,葛辛丑泡茶,仓鸮把礼包放下。 礼貌地给葛辛丑介绍:“叔叔,这个是田獒的家乡特产,都是些山货,带的不多,您和阿姨还有小姑小姑父尝尝,田獒说初一那天打扰了奶奶,您给奶奶也送过去一份。” “哎哟,都是好孩子,你替我谢谢那孩子,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还记着这些礼数。”葛辛丑觉着葛凯倪这次交的朋友,比以前八年都靠谱。 招呼仓鸮:“赶紧坐下先吃点瓜子啥的,等下喝热茶,虽说已经立春了,可也怪冷的。” 埋怨葛凯倪:“你这妮子,自己先回来的,也不说把东西先拿回来,仓鸮去买票还得提着这么重的东西,你是越长大越不懂事了。” 葛凯倪嘿嘿笑:“是我忘了这一茬,该骂。” 心里越是把紫竹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是打算等晚上全家赏月时,以变戏法的方式让这些山货浓重登场,给爸妈找个乐子。 这下倒好,紫竹这一出幺蛾子,她晚上的节目表演不成,还得提前出发。 仓鸮没有坐下休息,而是张罗着洗茶杯。 只有紫竹一个人闲着,嘴里说着客气话,满屋子转悠,不时对装修风格做出品评。 葛凯倪刺他:“你又不是第一次来,难不成长了新本事,准备赋诗一首?” 葛辛丑呵呵笑:“这妮子,咋说话呢,还不赶紧谢谢大师。” “谢谢大师了,”葛凯倪顺势而为,朝紫竹伸手,“票呢?显摆了这半天,也没看见票的影子,你该不是骗吃骗喝骗上瘾了,跑我们家来行骗了吧?” “这妮子,越说越不像话了。”葛辛丑喝斥。 语气一转,问紫竹:“大师,票是哪节车厢哪个铺?” 紫竹装模作样:“票还没拿到手呢,朋友说上车时给票,直接把人送上车。” 葛凯倪嗤笑:“嘁,那就是没票呗,还把自己弄得跟个二百五一样。” 这话是真的难听。 葛辛丑这回却没喝斥她的没礼貌,急切问紫竹:“你那朋友靠谱不,他是不是想要手续费啥的,咱哪怕再出一倍两倍的钱,先把票拿在手里,图个心安。” 仓鸮抢在紫竹说话前开口:“叔叔您放心,大师的朋友绝对靠谱。 “车站规定,买卧铺票要先开条子,开车前两个小时去卧铺票窗口取票,过时作废。 “大师的朋友说,就是有了条子,我们也不一定拿得到票,他帮我们从内部拿。” 为了让葛辛丑放心,仓鸮还问紫竹:“大师,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没错。”紫竹使劲点头,心里打了个哆嗦。 买卧铺票要先开条子,开车前去窗口拿票这回事,他根本不知道,因他根本没买过车票。 他来这世界九年,都只能呆在旱地山脉的地界,不用出远门,哪有机会去买车票??? 本来想坑葛凯倪出口气来着,谁知差点把自己埋进坑里。 葛凯倪既然要整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和仓鸮之间的对话,急得紫竹出一身汗。 第0003章 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仓鸮,到时候你和滚蛋睡软卧,我睡滚蛋的那张硬卧。” “你是女孩子,还是你睡软卧,我们男人随便呆个地方就行,不睡都成。” “我是觉得软卧对女孩子来说不安全,隔间门一关,里面发生点啥事外面都看不到。”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哈,那就委屈你睡硬卧了,你不用管行礼,全交给我就行。” “那就这样说定了,一会儿你去找滚蛋商量车上要带的吃的,我去给我妈帮忙。” 紫竹着急:“喂,你们俩就把这事说定了,那我呢?” “大师功不可没,”葛凯倪一脸恭敬,“中午让滚蛋炒大师最喜欢吃的菜,晚上还指望大师和您的朋友送我们三个上火车呢,要不我上学可就赶不上火车了。” “对对对,大师喝茶。”葛辛丑已泡好茶,恭敬地把第一杯端给紫竹。 紫竹这下不敢再摆谱:“叔叔您叫我名字就行,或是跟葛凯倪一样,叫我一句神棍也行。您叫我大师,我哪承受得起,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 心思电转,想怎么破解自己布的这个局。 葛凯倪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问了高争气新买手机的号码,直接打电话过去,告诉高争气今晚和他一起走,让高争气中午买菜回来,犒劳犒劳紫竹。 完了完了,紫竹欲哭无泪,高争气一根筋,葛凯倪说什么他都信,这下没有回环余地了。 原本他只是想戏弄一下葛凯倪,摊上高争气,他真得要去买票了。 他和葛凯倪互相挖坑是常事,可他不能坑高争气呀。 因他和葛凯倪的关系,高争气对他向来尊敬和信任,知道能和葛凯倪一起走,高争气现在不定高兴成啥样呢,肯定真心实意买他喜欢的菜。 唉,高争气这么憨厚的娃,他哪忍心让高争气失望呀。 天可怜见,他是真没买过火车票呀,可现在不得不去买,他这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吗? 心不在焉喝了两杯茶,紫竹实在坐不住了,借口还有事,告辞走了。 仓鸮担心,给葛凯倪传音:“紫竹前辈要是买不到票怎么办,老爷子这里怎么交代。” 葛凯倪一点都不担心:“你别看不上他的瞎忽悠,有时候还真能办大事。” 这一带人都知道紫竹嘴里没几句真话,可每次他都能骗到钱,快十年了还没被人打死,也没有换地方,自有他的生存之道。 葛辛丑给仓鸮也煮了一碗汤圆,这次仓鸮没有用障眼法,是真的把汤圆吃进了肚子里。 葛凯倪闭关一次,她的修为没有增长,兽鬼们倒是跟着沾了便宜。 比如仓鸮,兽魂有所凝实,能吃点人间的东西。 但是基本消化不了,会以拉肚子的方式把大部分排出来。 尽管这样,他也自愿吃。 主人靠做灵食发家,他却不食人间烟火,这怎么行。 葛凯倪吃汤圆看起嚼得欢实,其实是做样子给葛辛丑看的,汤圆一进嘴巴就囫囵个儿吞下去了。 “哎哟,你吃慢点,小心烫着。”葛辛丑看葛凯倪一个赶一个往嘴里塞汤圆,着急。 “哪里会烫着,”葛凯倪摇头,“神棍在这儿我都没顾得上吃,早凉了。” 葛辛丑急得要夺碗:“汤圆是米皮包馅,皮凉了馅还是滚烫的。” 不等他的手挨着葛凯倪的碗,葛凯倪端起碗就连汤喝了个底儿朝天:“嘿嘿,吃完了,没烫着。” “你这妮子,又没人跟你抢,你说你急啥呀。”葛凯倪埋怨着从葛凯倪手上拿走空碗。 回头看仓鸮碗里还有多少,也好准备再煮。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葛辛丑直接上手抢碗:“哎哟,吃不惯汤圆你就告诉叔叔,又不是外人,看把你难为的。” 仓鸮皮囊毕竟不是真的皮肤,不会那么多变,所以看起来脸色没什么不对,可神情就有点吓人了。 汤圆外皮是糯米所做,糯米克阴魂,而且汤圆刚煮出来,滚烫,两下里相加,仓鸮吃了汤圆能好受得了才怪,此时的他神情扭曲,看得葛辛丑的心都跟着直抽。 仓鸮强挤笑容:“没事,叔叔,我是吃得太急了,慢点吃就好。” “那也不行,”葛辛丑直接把碗端走,“第一次不能这么吃,否则该吃殇了。” 吃殇了的东西,很可能造成心理阴影,下次闻着味儿都会反胃。 在葛辛丑眼里,仓鸮还是孩子,这么小年纪就吃殇了东西,以后一辈子都受罪。 仓鸮还想辩解,他是真的想锻炼自己的饮食功能,再坚持一下,他就能吃完整碗汤圆了。 而且,他似乎已经有了味觉,能感受到汤圆馅的香甜。 虽然很轻微,对他来说,这可是巨大的惊喜呀,说明他有望转化为人。 葛凯倪阻止他:“这事不能太性急。” 妖修或灵修要修炼成人,要经历千年万年甚至数万年,仓鸮只几个月内就有了感觉,这已经逆天了,如果太性急,反倒乐极生悲。 “是,主人。”仓鸮答应,心里不是滋味。 葛辛丑在厨房里忙活开来。 自家闺女能吃,仓鸮又是个半大小子,也是正能吃的时候,这两人只吃点汤圆咋能饱。 他翻箱倒柜,把家里剩下的所有馒头都搜罗出来,准备全热了。 现煮稀饭是来不及了,不过这也难不住他。 他翻出红薯粉、鸡蛋、肉丸子、素丸子、胡椒、葱、姜、醋、盐,三下五除二,也就葛凯倪和仓鸮商量安排仓鸮以后的菜谱的当儿,他就弄了一大锅胡辣汤。 舀的第一碗就端给仓鸮:“孩子,喝点汤,记着可不能喝太快,刚才吃汤圆烫着了,这汤也是热性,小心把舌头烫坏了,那可就吃啥都没滋味了。” “哎,知道了叔叔。”仓鸮乖巧地接过碗。 葛凯倪做出一副馋相:“爸,记得往我碗里放点辣椒油哈。” 说着话自己往厨房走:“算了,还是我自己弄吧,家里现成的辣椒油的不够辣。” “你这妮子咋就不让人省心呢!”葛辛丑一把揪住葛凯倪的袖子,葛凯倪想走也走不动。 葛辛丑呵斥:“你刚才也不比仓鸮烫得轻,不准加辣椒油,别再烫坏了肠子。” 把葛凯倪往后一甩,自己进厨房去舀汤。 葛凯倪冲老爸的后背做了个鬼脸,以灵泉水所化的幻影,快速换掉了仓鸮的胡辣汤。 然后还是跟着老爸进了厨房,端出一大盆馒头。 仓鸮刚吃的那一碗汤圆,把仓鸮伤得不轻,几天之内仓鸮都不能再吃东西,灵泉水可以对仓鸮的伤进行修补。 第0004章 兵分三路 吃完早饭,葛辛丑让葛凯倪带仓鸮去看热闹:“我从电视上看了,你们南方的元宵节耍热闹,也有舞狮子呀,踩高跷呀,抬花轿呀什么的,不过那形式和我们北方不一样。” 仓鸮一脸期盼:“那我一定要看看,耍热闹是不是也有很多小吃卖呀,叔叔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虽然他的鬼魂是由一百多岁的人和妖兽重组,可他表面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模样,加之他本身对外面的热闹也有点小期盼,所以这神情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 葛辛丑乐呵:“孩子你有心了,啥也不用买,你自己玩得开心就行。人多,小心安全。” 面对葛凯倪时,脸色立马变得严肃:“你别玩得太疯了,把仓鸮好好地带回来。” 葛凯倪对老爸变脸的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样一脸严肃:“得令,我就是把自己弄丢了,也绝对把仓鸮安全送回家,这下您满意了吧。” “净胡说,”葛辛丑的脸绷不住,呵一声笑出来,“你只要别把人家耍热闹的搅翻了,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你把自己弄丢,恽城县丢了,你都丢不了。” 葛凯倪嘿嘿笑:“爸,您这是在说我吗,我咋感觉您是在说哪吒三太子呢。” 葛辛丑笑骂:“你以为你不是呢,要是有真龙,你还真敢把人家的龙筋给抽了。” “说不定哪天我弄根真龙筋回来给您玩呢!”葛凯倪说完,几步就窜出了屋子。 动作要是再慢点,老爸手里的筷子绝对砸到她身上。 老妈开店,老爸被老妈勒令在家等儿女电话,做饭,看家,没事时,老爸除了下棋完虐管管叔外,就是模仿古人投壶。 退休快五年了,那准头练的,一投一个准,调皮如葛凯倪,少不了被老爸练手当目标。 在葛辛丑殷殷的嘱咐中,葛凯倪和仓鸮出了院门。 出胡同口上大街,仓鸮有些目瞪口呆:“主人,这也太夸张了吧!” 街道两边站满了人,树上,墙上,房顶上,电线杆子上,凡是能呆住人的地方,都是人。 耍热闹的还没到这个路段呢,都已经挤成这样了,要是耍热闹的过来了,不知该挤成什么样了。 仓鸮有些担心:“主人,家里的结界要不要改一下?” 葛家已偏郊区了,看热闹的人都多成这样,县城繁华地段人肯定更多,要是有人起歹意,搞个团伙入室抢劫什么的,葛辛丑一个人在家可就危险了。 葛凯倪给院子周围设的结界,是挡鬼魂和修者的,对凡人不起作用,否则妨碍葛家和别人的正常来往。 “不能改,”葛凯倪自然知道这个问题,“今天元宵节,老爸的那些老同事会趁这个时间进县城来和老爸聚一聚,老人家一年到头没有几次聚会的机会,不能扫了他们的兴。” 要不是想到这一点,她也不会出来的,陪老爸守家不是更好? 当着她这个小辈的面,老人家有些话说不出口,不能畅所欲言,也就失去了聚会的意义。 往年她虽混蛋,元宵节这一天还是知道为家里安全着想的,大多时候就在家附近玩。 就是现在,她的神识和灵识也全力放开,只要有人接近葛家,都瞒不过她。 在天坑闭关一次,修为没长,神识和灵识范围倒是扩宽不少,扩宽至一里范围。 老妈的店子她不用担心,门面后面的工房有十多个工人呢。 有工人愿意今天在门面卖东西的话,一天发半个月的工资。 平时工人们是看不上这点工资的,做衣服的手工费和卖出去的提成,比工资可高多了。 今天例外,过了个年,钱花了个七七八八,半个月的工资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而且,如果店面的东西遭抢,损失的也是她们,那可是真的叫血本无归。 所以元宵节这天,郝沈梅的店里连老板带工人,有十几个人在店面守着,其中还有几个练家子,有歹徒想抢东西,也得估量估量自己有命活着出去吗。 葛凯倪今天也没打算走远,让仓鸮自管去玩:“每个村的表演队都不止准备了一个节目,在不同的路段会表演不同花样,你去跟着表演队走,一次看饱。” 表演队走完大街,最后集中在广场大汇演,评分发奖,那才是最精彩的时候,但今天除了表演队本身外,一般人是进不了广场的,那都是领导和评委才有的待遇。 葛凯倪不是一般人,她随意混进哪个村的表演队,都能做替代,这事她干过不止一次,只要混进广场,就能看个饱。 仓鸮根本不是人,想混进广场更是轻而易举,葛凯倪不怕他看不到精彩节目。 “哦,太好了,可以去玩咯,小老虎挥动着一对小肉翅围着葛凯倪打转,大公鸡已经急不可耐地飞上了附近一棵梧桐树,白兔棕兔比较乖巧,挂在仓鸮胳膊上等着仓鸮发令。 仓鸮心动,可还是以主人为重:“节目精不精彩的就是图个热闹,在这儿看也是一样的。” 一句话,就打击地小老虎从空中摔了下来,被蹲在黑背脑袋上的袁爽接住,可怜巴巴地扬起小虎头盯着葛凯倪。 他真的好想去玩呀,可仓鸮老大说了,做为主人的灵宠,不能只接受主人的恩惠,却不为主人着想,这样的灵宠是不讨主人喜欢的。 葛凯倪给小老虎那萌呆呆的模样逗乐:“咱们小帅长大了呢,可以保护弱小了,带上顾水好不好?” 小刺猬不像大公鸡和白兔棕兔,是被黄牟平做过法的,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也没有小老虎那样十足的阳气。 离开训练基地实战区隔离阵,小刺猬只能在夜里或是阴暗处行走,见不得阳光,别的兽鬼都出兽谱玩了,就它一只呆在图谱里,怪孤单的。 小老虎有个小腹袋,顾水躲在里面,可以避免阳光直射,也可以看到外面的热闹。 图谱里还有只熊猫松鼠,这家伙泡在灵泉水里,有灵泉水滋养,饿不着,只管呼呼大睡。 白湖自愿留下:“主人,家里由我和袁爽守着就行,我们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什么样的热闹没看过呀,您只管带着它们去玩就好。” “那也行,有什么事或是不能确认的什么人,你传讯给我。” 有白湖和袁爽守着,比葛凯倪自己守着强多了,她打算去老妈的店里看看。 “哦。太好了,可以出去玩了!”小老虎欢呼。 冲进图谱,揪起小刺猬就塞进小腹袋,马上又冲出来站在仓鸮脑袋上。 一人数鬼,兵分三路。 白湖和袁爽留下,仓鸮带着小鬼头们沿街看热闹,葛凯倪带着黑背去店里。 第0005章 田獒和黑背 “你是说,你并不是原身体内的魂魄?” “是的,我也不知自己是谁,浑浑噩噩到处游荡,那天我看到,有两人强行抽取了一个活着的孩子的生魂,逼进一只初生小狗的体内。 “小狗的魂已支持不住,那两人不肯罢休,强行把小狗的魂拢在体内,和孩子的魂融合。” 最终,小狗还是没有撑住,魂魄散做丝丝灵气,消亡在体内。 已经死亡的小狗,因自身灵气的滋养经脉久久没有萎缩,心脉也残余活力,黑背进入小狗体内,以自身灵力激发滋养小狗的身体,使小狗的肉体复活。 当时婴孩的魂魄也已不稳,因被锁在小狗体内,无法离开。 黑背也说不清出于什么心理,将婴孩的魂魄抱在怀中,以自身神魂喂养婴孩。 从那两人的角度来看,就像两只神魂相互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人以为他们的施法成功,便将小狗细心饲养起来。 直至小狗的身体以婴孩的神魂为主导,长成十二岁的男孩,黑背的意识才清醒。 因黑背的神魂有一半滋养了婴孩,他自身变得很弱,不过,逼停男孩的身体继续发育,它还是做得到。 有了自主意识的黑背,发现了一个恐怖而恶心的秘密,它呆着的这个双魂村,其实是一个实验基地。 它所在这个身体的名义上的父母,还有村里其他所谓的双魂人,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一代一代下来,村里产生了越来越多的怪胎。 葛凯倪看到的人不人兽不兽的鬼魂怪物,已是好的了,最起码怪物的肉体还是人形。 大多怪物肉体也很怪异,就像两个不人不兽的怪物,身体相互嵌合,头长成脚的样子,手长成肚子的样子,尾巴直接从肚子中间穿过,肚皮上布满鳞片…… 总之,什么样的怪模样都有,就像被剁成碎块的人和兽,随意拼凑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兴许是真的有违天道,那些怪胎,大多没有活下来。 活下来的,肉体要么保持兽形,要么保持人形。 田獒说是他父母怕他活不长,让郎豪把他带出去的,其实不是。 真实情况是,黑背不愿再呆在双魂村,可它已无法完全脱离开这个肉体,在朗豪来到双魂村时,它控制了那双所谓的父母,跟着郎豪离开了双魂村。 田獒的神魂有一半是它的,意识也受它控制,自然是它想事情的怎样的,田獒就怎么说。 “幸亏双魂村被天道所灭,我都怕哪一天忍不住了,大开杀戒,自己把双魂村给毁掉。” 黑背想起那些魂魄扭曲的人,就忍不住犯恶心。 强行把两个物种融合,还一代代繁衍下去,连那些被扭曲的魂,也成了实验者的帮凶。 用那些不愿经历阴间之苦,自愿附身野兽的鬼魂做试验,尚且难以容忍,何况残忍地抽取活人的生魂。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出了如此逆天的事。 “既然那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田獒的父母,为什么用田獒的血招不来用你的几丝魂却招来了,它还那么不舍地看着你?” “那不是父母对孩子的不舍,而是弱者对强者的卑微,最原始的崇拜。 “我留着它,是想田獒自己明白实际情况,如紫竹所说,不该留下的,终究留不住。” “你又是怎么搭上黑风的,舍弃肉体,舍弃相依为命十几年的田獒,住进我的图谱?” “你还记得田獒被黑风耍得团团转那次吗,就是那个时候,黑风答应可以帮忙把我从肉体剥离,但有一个条件,我必须跟随你一个甲子,这一个甲子内,我以你为主。” 葛凯倪恨得咬牙,又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收的灵宠。 虽说时间有限,只是个临时灵宠,可也没问过她到底要不要。 她的父母都做不了她的主,凭什么那家伙要替她安排以后的路。 现在冒出个一甲子的灵宠,以后呢,还会不会再冒出两个甲子,三个甲子,甚至更长时间的什么玩意。 “那是你和黑风的事,你和我之间并没有契约,你随时可以离开,我并不想约束你。”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能去哪儿啊?黑风为防止我噬主,封了我的部分修为,我离开你的后果,比那些被随城修者抓走的灵修,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还有一点你没有说吧,有我这个引灵体质,别人想赖都赖不到,你为什么要走呀?” “既然你自己明白,我又何必说的那么直白呢。” 这样也好,大家把话说清楚,明明白白,各取所需,干脆利索。 “那你就不怕我一时起意,真的契约了你,那你可就亏大了。” “契约就契约呗,你是人,我是鬼,你契约了我,就得养活我,怎么说都是我占便宜。” 这还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家伙倒是一点不客气。 “你把田獒教得那么懂事,你自己却这么无赖,我该说你是人格分裂吗。” “我是鬼,而且还是只兽鬼,哪来的人格。” 人行道上人挤人,离怡情阁也还有一段距离,葛凯倪没事干,和黑背闲磕牙。 离怡情阁越近,锣鼓喧天的声音越大,葛凯倪加快了脚步。 “主人,不行了,我压制不住了。”在天目阵里,花仙子忽然叫嚷。 “压制不住什么了?”葛凯倪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花仙子做为阵灵,整个天目阵她最大。 那六个天机宗的弟子,每日的吃喝和灵气,葛凯倪从没缺过他们的,他们只要安心修炼就行,日子更是过得比在宗门时都要好。 天目阵内一派祥和,花仙子还有什么压制不住的? 花仙子更加急切:“是老太太那里,有人在老太太那里抢劫。” “什么?”葛凯倪这下顾不上闲磕牙了。 蓦地离地而起,一双凡人看不到的荧光蝶翅膀急速煽动,一眨眼她已经在几条街开外。 “咦?是我眼睛花了吗。”有人问身边的人。 明明他刚还看到那个女罗刹在身后,怎么只是装作没看见扭了一下头,女阎罗就不见了。 “怎么,你是没被她打够,看她上大学了,想和她套个近乎,给你的生意储备个后路?” “放屁,老子又不是生的贱!找她那个不叫的狗套近乎,怎么被咬的还不知道呢。” “啊——” 这人的话还没落音,忽然一声惨叫,手上凭空出现两排狗牙印。 “谁呀,谁的狗!”另一个人陪着他转着圈找狗。 哪里有狗的影子,只有被咬的人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 第0006章 花坚忍抢劫 越临近怡情阁,天目阵内的六人越骚动不安。 葛凯倪现下顾不上他们,直接用封灵符封锁了天目阵和外界的联系,那六人才安静下来。 她将神识和灵识全开,按说怡情阁已在她神识范围内,可她既看不到怡情阁内的情况,又听不到怡情阁内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葛凯倪身后的翅膀发出金色光芒,瞬间到了怡情阁门外。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娘,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葛凯倪一块去上学。” 而后是郝沈梅轻蔑的声音:“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弄坏了,你赔不起。” “我为什么要陪,葛凯倪伙同神棍骗得我们大家好苦,这个就算是我讨回的一点小利。” “花贱人,跑我们家来讨利了,你觉得这个利,你吃得消吗?” 背对着门口的花坚忍,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震。 他回头,正好对上葛凯倪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脸。 “你,怎么进来的?”花坚忍声音发抖。 想往后退,腿肚子打抖,身体僵硬,动都动不了。 “我自己家的门,你说是怎么进来的。”葛凯倪拿走花坚忍手上的木牛。 一脚踢在花坚忍的膝盖:“你应该庆幸没有弄坏它,否则我踢爆你的脑袋。” 小小的一个蹩脚隔离阵,还想拦得住她,这些人真不知是死字是怎么写的。 花坚忍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这个木牛,正是葛凯森用雷击酸枣木给郝沈梅刻的属相牛,花坚忍第一个就把它抢到手。 葛凯倪一扭身,走向另一个熟人:“牡丹公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竟然跑到我家来打劫了,你也是想要来讨点小利的?那我就如了你的愿。” 说着,一把灵符掏出,啪啪啪全数拍在莫寒的身上。 急得莫寒给葛凯倪传音:“别闹了,没看见我是被挟持的吗,赶紧给我解封。” 葛凯倪回敬:“废话,不给你解封,我这是在干嘛呢。” 把莫寒打扮得像是用黄裱纸裹起的木乃伊,葛凯倪才作罢。 把其余五个天机宗弟子,连同花坚忍一起,扔进门面后的仓房里。 再把天目阵里六个天机宗的弟子放出:“以后你们自由了,如果有怨,找我报复,如果招惹我家里人,我能锁你们一回,就能锁你们一辈子。” 回到前面店子,给老妈和工人们解毒。 她破开隔离阵的同时,在店周围布了锁灵阵,锁住店里其他天机宗弟子的灵力,令天机宗的弟子动弹不得,以便她捡死鱼。 花坚忍身上本就有她下的控灵契,在花坚忍的修为没有超过她之前,她随时可以控制花坚忍的灵力。 也就是说,花坚忍有他自己的意识也不行,一切行动听葛凯倪的指挥。 郝沈梅和工人们不能动,是被喂了夹竹桃汁。 工人们看似都站得好好的,其实已经人事不知。 郝沈梅麻木了身体,但意识清醒,嘴巴也能说话。 葛凯倪给了郝沈梅一颗苦枣,然后给每个工人喂了两滴树蛹汁,把她们送去休息室。 回到前面店子,见老妈苦得五官挤在了一块,葛凯倪心痛:“对不起妈,又给您惹祸了。” 郝沈梅叹气:“习惯了,你要是哪年没闹上一出两出的,我反倒觉得不安生。” 葛凯倪心里那个恨呀,修者之间的矛盾,不能牵涉到凡人,这是天道,花坚忍不顾天道,跑来欺负她的家人,这让她怎么能忍。 她确定,花坚忍可能是第一个惹她家人的修者,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如果她现在不来个杀鸡儆猴,她的家人少不了麻烦。 “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回你又打算怎么解决。”郝沈梅只觉悲凉。 她原以为闺女变好了,没想到这回惹的人更是变本加厉,竟然敢明目张胆给人喂毒/药。 要是闺女晚来一步,或是闺女今天没回来,十几条命是不是就交代在这里了。 “妈你放心,他以后都不会了。”葛凯倪保证。 “这种话,你又每年说过多少遍,什么时候做到过。”郝沈梅哪会相信葛凯倪的话。 “今天就做到。”葛凯倪一脸坚毅。 郝沈梅摇头,看都不想看葛凯倪,准备去关店门。 遇到这样的事,她哪还有心情做生意。 再说,顾客都被吓跑了,一传十,十传百,还有谁敢上门买东西。 一个三十多岁,娇小玲珑的女子迎面进店,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女子进门就给郝沈梅道歉:“大娘,您错过您闺女了,今天这事和您闺女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弟弟见财起意,您闺女怕您受到惊吓,才把事情揽到她身上的。” 郝沈梅冷哼:“你以为有你和她一起演戏,我就信了她吗,以前她找人演戏这事干得少?” 女子没因郝沈梅的质疑而恼怒:“大娘,您这木牛本就遭人眼红,脖子上还有挂着大师的符,两厢里加起来,您说是不是更遭人眼。 “您自己想想,是不是不止一次有人问起木牛和符,可您又不卖?” 这一番说辞,令郝沈梅冷静下来,确实没错,不止以前,今天就有好几个人问起木牛。 甚至还有人想当然以为,挂在木牛脖子上的符,就是木牛的饰品,是随木牛附送的。 但也有疑惑:“那小伙子说是来找妮子的,要和妮子一块上学,可不就是妮子招惹的人。” 女子苦笑:“如果说认识您闺女的人,都是您闺女招惹的,那您算算,您闺女从小到大的认识多少人,她得多忙啊。 “要是再把所有您闺女认识的人做的坏事,都搁在您闺女头上,您闺女忙得过来吗。” 这番话彻底把郝沈梅说愣了,她下意识看向女儿,店里哪还有女儿的影子。 “妮子,妮子。”郝沈梅一下子急起来。 该不会闺女被她冤枉,负气走了吧。 她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元宵节,女儿是特意赶回来陪她和老伴过节的。 “妈,我在这儿呢。”葛凯倪掀帘从后院进来。 把手里提溜着的花坚忍,扔破口袋一样丢在地上。 花坚忍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一看就知道被葛凯倪揍得不轻。 第0007章 悲惨的莫寒 开导郝沈梅的这个女子叫做赵可欣,是领花坚忍进天机宗,后被葛凯倪封在天目阵中,做了天目阵的阵灵的那个师姐。 赵可欣虽然被葛凯倪关在天目阵一个多月,却切实体会到了跟着葛凯倪的好处。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没本事将葛凯倪收为己用,那就反过来把她自己归入葛凯倪麾下。 配合葛凯倪演这场戏,是她心甘情愿的。 继续让花仙子寄住在她的识海,也是她巴不得的。 只要她和花仙子相处的当,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对她对花仙子都有好处。 趁着赵可欣和郝沈梅说话的当儿,葛凯倪去仓房把和花坚忍之间的控灵契,换成主仆契。 黑狂曾因花坚忍的纯灵根体质,建议她契约了花坚忍,她嫌花坚忍恶心,只愿关键时刻控制花坚忍,不愿花坚忍喝她再扯上任何关系。 今天花坚忍竟然惹到她老妈头上,她再也不管恶心不恶心了,一劳永逸。 花坚忍看见赵可欣,使劲挣扎:“师姐,救我。” 被葛凯倪签了主仆契,他怎么会心甘,赵可欣是师傅的首徒,修为绝对在葛凯倪之上。 他也知道赵可欣厌弃他,可现在除了赵可欣,没人能救他。 赵可欣厌恶地踢了一脚花坚忍,问郝沈梅:“大娘,您还没有在街上被碰过瓷吧?” 说完,也不等郝沈梅回答,扛着花坚忍自管离开。 她身后的五个人,都是刚被放了自由的天机宗弟子,由葛凯倪带着,去后面仓房,每人提溜出一个人来,径直离开怡情阁。 被提溜走的人,哪一个都不比花坚忍伤的轻。 抢劫未遂,即使报了案,处理起来也是不痛不痒。 还不如把这些家伙揍一顿来得实在,最起码能起到威慑作用,这些家伙如果想要报复,也得掂量掂量他们是不是对手。 郝沈梅愣神:“难道说,那几个人是在街上碰瓷的骗子?” 她听说最近街上有一伙碰瓷的人,不过她没有见过。 葛凯倪收拾店里被弄乱的东西:“他以前确实是碰瓷的,现在是不是在咱们这边碰瓷,我就不知道了,我这半个月都不在家,今天才回来。” 问莫寒:“你和他是同伙,说说看,是不是。” 她贴莫寒一身灵符,其它都是为了给莫寒补充灵气,只有一张破灵符是解封用的,只要破了紫竹加在莫寒身上的法阵,莫寒就行动自由了。 莫寒不服:“我也是被他们碰瓷的好不好,还被迫和他们一起碰瓷。” 天地良心,他说的是实话。 因被法阵封住经脉,他行动不便,离开旱地山没多久,就被天机宗的人捉去扮残废。 如果有人挨他一下,或者只是离他较近,他被天机宗的人以灵力击倒,然后赖别人说是碰倒了他,弄得他一身伤,必须要赔钱。 他身上是有伤,但不是摔得,而是正月初一那天,被葛凯娟和葛凯霞这对小霸王,还有旱地河边其他人群殴所致。 因灵力被封,本就无法自我疗伤,有些自然好转的伤,天机宗的弟子硬是又给他抠烂。 为了让他看起来凄惨无比,时不时痛打他一顿,伤上加伤。 这些天可苦了他了,每天挨打,碰瓷让他上,还不让他吃饱,只是维持他饿不死就行,说是如果他吃的红光满面,演戏就不像了。 他堂堂随城莫家的大公子,混到被人胁迫碰瓷的地步,要是被随城人知道,他们莫家的脸不知要丢到哪里去了。 他真的是要掬一把感谢的泪呀,天机宗的弟子好死不死地来触葛凯倪的眉头,以葛凯倪睚眦必报的性子,天机宗绝对讨不得好。 看郝沈梅的眉头皱起,显然又起了疑心,莫寒苦笑:“大娘,您就别多想了,先前来抢劫的,和后面来带走他们的,都是一伙,专业碰瓷。 “别说您闺女认识他们,我跟您闺女相识,也是因为被他们碰瓷,当时还被您闺女误会,连我也打了一顿呢。 “后面来带走人的,被您闺女打服帖,改行做了神棍大师,今天他们一直跟在我们后面,花贱人怕被抢果子,一直没下手。 “这不您的店子生意太红火,又有那么好的东西做摆件,花贱人忍无可忍了吗。” 边说话,边把一身的黄裱纸扯下来。 灵符内的灵气已被他吸收完,再不扯掉,他自己都觉得要变成僵尸了。 为花坚忍不值,本是纯灵根的天才,竟然沦落为碰瓷凡人的骗的,最终也是废柴一根。 但他并不同情花坚忍,凡是沦落道如此地步的人,情非得已什么的都是借口。 如果花坚忍自己坚持走正道,靠积少成多,慢慢在体内积累灵气,修为也能增进。 或是捡出自己收集修炼材料,而不是靠讹诈收敛钱财,再用讹诈来的钱去换取修炼材料,别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最多被逐出师门。 这种误人子弟的师门,不要也罢,他还真是白瞎了父母给他起这个名字, 莫寒这话郝沈梅信,闺女把人打得不敢干老本行,这事可不止一回两回了。 可她还有疑点:“他说妮子和紫竹一起,骗得他好苦,这又是什么意思。” 莫寒看向葛凯倪,这事可不能由他来说了,得葛凯倪自己上场。 葛凯倪的眉头皱成了一疙瘩:“花贱人看中了您的木牛,和郇老太太家的雷击酸枣树,兴许有关系,妈,您还记得年前郇老大来咱家,着急让神棍买下他的树的事吗?” 郝沈梅沉默,闺女大年初一就走了,还不知道,整个恽县几乎都被那棵树搅动了。 这段时间,郇老大家的事被传的神乎其神,说什么郇老大一家不积阴德,老天爷前些年每年雷劈他们家,是老槐树替他们挡了灾。 今年老天爷生气,一把天火烧了老槐树。 郇家人不知悔过,老天爷又一把天火,烧了眼见着就能卖钱的雷击酸枣树。 因为这事,最近雷击酸枣木是很热门的话题,问起她的木牛的人也比以前多多了。 她看向被葛凯倪摆回原位的木牛:“收起来吧,招祸。” 因为神棍曾动过心思买那棵树,因为闺女和神棍的关系,两人都被歹人戴上骗子的帽子, 这个木牛如果再摆下去,还不知要惹多少祸呢。 店子里稀稀拉拉有顾客进来,多半是试探的,只在门口转悠。 如果再发生如刚才抢劫之类的事,他们随时准备拔腿跑。 怡情阁的东西是全县最贵的,但做工也是全县最精致的,材料也是全县最好的,他们就是不买东西,进来养养眼也好。 第0008章 郝沈梅呛人 “卖了吧,”葛凯倪灵机一动,建议,“摆在店里给店里招祸,收起来的话,惹人猜忌。” 和郝沈梅咬耳朵:“这是二哥给您刻的,您肯定舍不得卖,我也不会让您真卖,就名义上卖给眼前这位,他家这类东西多得是,不会贪您这木牛的。” 莫寒很识趣地立马应景,大声问:“老板娘,那只木牛做的怪好看的,卖多少钱?” 他的灵力解封,又补充了灵气,伤势在慢慢好转,就这一会儿,脸色已好看了许多。 现在问出这话来,中气十足,哪里还有碰瓷时病怏怏的样子,进来的人没一个认出他来。 有顾客竖起耳朵听,更有人看过来。 郝沈梅脸色难看:“一万八千,要就拿走,不要就不要啰嗦,不还价。” 虽说只是作秀,可只要是把儿子送她的东西,和卖字挂上关系,她心里就不顺畅。 “那个符呢?”莫寒有点真的动心。 木牛他也不是不动心,吸引力倒不是很大。 就像葛凯倪说的,以他家的财力,这只木牛还真不算什么。 可那个福寿符,是真的好东西。 所有著名寺庙他都跑过,没有哪家寺庙的符,比这只木牛脖子上挂的符品阶这么高的。 识海里响起葛凯倪的冷哼:“有多大的脑袋,就戴多大的帽子,小心被大帽子压死。” 莫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那福寿符,是大师为专人所制,真不是随便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嘿嘿笑:“老板娘,我就跟您开个玩笑,这是女人家用的东西,我戴着不合适。” 掏出钱递给郝沈梅,自己把木牛从神位拿下来,小心翼翼摘下福寿符给郝沈梅。 还好,他的储物袋是封在体内的,没有被天机宗弟子找到,要不连配合演个戏都做不到,那葛凯倪还管他干啥,直接把他扔大街上。 凭他现在的尴尬境况,随便哪个修者都能把他捉去。 被利用来碰瓷已是好的,因他的变异冰属性体质,把他当做修炼材料,那他还不如死了。 听到有个妇女讥笑:“这人是个傻子吧,那么巴掌大的木牛,舍得花一万八千块钱?” 她家死妮子去年考上的高中,一年学费要一百八,她没舍得让孩子上,一万八千块钱买只木牛,这事打死她也不干。 同伴反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眼皮子浅,孩子好不容易考上高中,不让上。 “你看人家老板娘,三个孩子全攻读上了大学,先苦后甜,现在这日子过得,多滋润。” 妇女不服:“女孩子上高中有啥用,读书出来就嫁人,挣得工资也是婆家的,我有什么好。 “人家老板娘嫁得好,男人是吃公家粮的,有工资,又是干部。 “老板娘家的孩子也各个争气,从小就自己挣钱,哪像我家死妮子,就知道开口要钱。 “幸亏我有远见,早早给死妮子订婚,地里的活男家都干了,这一年我也能享享清福。 “真后悔不该让她念初中,你看人家红果,妮子没上初中,订婚早,不到年龄不能结婚,男家怕她跑了,彩礼钱打水漂,就跟她家的长工一样,一年四季地里的活都包了。” “你只看到男家给红果家干地里活,咋不说她闺女嫁过去后受的那个罪?”同伴反驳,“地里的活全让她闺女干,动不动被全家打骂,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妇女撇嘴:“那怪得了谁,只能说她家闺女命不好,女人靠的就是命,嫁得好就享福,嫁不好就受罪,这都是老天给的,谁还能把老天怎么着。” “懒得和你说。”同伴不耐烦,问郝沈梅:“老板娘,这个坎肩咋卖?” “一百八。”郝沈梅顺口给了个价钱。 这个坎肩样式简约,做工也不复杂,前襟只简单绣了几朵腊梅,不值这价。 可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成心不想做成这笔生意,想早点关门。 “一百八呀,是太贵了,”那人有点舍不得,还是笑呵呵地说:“不过这数字好,吉利,老板娘您又是个有福气的人,我就买了吧,沾您点福气,以后您可得给我多多优惠呀。” “疯了吧你,”妇女瞪眼,“一百八买个坎肩,你不怕你家男人劈了你。” “你是在说你男人吧,”同伴恼火,“我家男人早就说让我穿好看点,人精神了就福气。” 妇女不服:“福气是靠老天给的,哪是用钱买得到的。” 郝沈梅来气:“福气是靠自己挣得,你啥事都不干,看老天爷能把福气砸你脑袋上吗!” 莫寒凑趣,对那妇女道:“天上掉馅饼,真砸脑袋上谁受得了,您要不信,下雹子的时候用脑袋接一下试试,那可是老天给的。” “噗——”郝沈梅给莫寒的话逗乐,心情也好了些。 心平气和地跟买坎肩的人说:“你给六十六拿走吧,这是我自己做的,就收个本钱。 “六十六可是个好数字,六六大顺,愿您永远精气神十足,你家男人说的没错,人有了精气神,就是福气。” “好好好,谢谢老板娘。”那同伴忙不迭地掏钱,好似生怕郝沈梅反悔。 妇女眼馋:“老板娘,能不能再便宜点,三十块钱,我也买一件。” 郝沈梅指着批发市场方向:“那边十几二十几块钱的衣服,多得是,样式也比我这里多。” 怡情阁走的是精品路线,能在店里消费得起的人,最起码在花钱上不会小气,买方和卖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郝沈梅和顾客打起交道来,不用在价钱上费太多唇舌。 其实郝沈梅平时遇见在价钱上计较的人,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呛人。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人,明白每一分钱来的不容易。 她呛这个妇女,是嫌弃妇女的话不中听,说什么女孩子读书没用,女孩子靠的就是命。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人看,也连累得女儿不被当人看。 尤其是,这妇女口口声声说她女儿死妮子。 “死”这个字用在妮子身上,是郝沈梅最忌讳的。 第0009章 蒙面人 女儿小的时候,谁要敢说她女儿一个“死”字,郝沈梅绝对要把那人揍一顿,一个人和一群人对打是常事,打不过也要打。 那时候的她被人说成是疯子,守着个明摆着活不长的傻妮子,不止有说有笑,还带着到处走,也不嫌丢丑。 可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就当女儿听得见,听得懂,她就是要让女儿长见识。 如果不是有她的坚持,哪有现在活蹦乱跳的女儿。 女儿高中读了八年,她也想过让女儿不要上学早点嫁人,是怕女儿年纪大了,找不到可心的婆家。 不像这妇女,给女儿早早订婚的目的,是为了把男家当长工使唤,自己偷懒。 结婚前,你把人家当长工,结婚后,人家曾经受的罪,可不就都搁在你女儿身上了吗。 说什么那是因为命不好,屁! 要还是年轻的时候,郝沈梅保准二话不说把这妇女打一顿。 想到这里,郝沈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说不定女儿五岁之前,真的能听到她说话呢,要不长大后的女儿,跟她年轻时怎么那么像呢,一言不合就开打。 “妈,你一个人乐呵啥呢,说给我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葛凯倪凑到郝沈梅眼前。 “我还能乐呵啥,”郝沈梅眉开眼笑,“乐呵我闺女越来越有出息,能给我挣钱了呗。” “哦?是吗,”葛凯倪笑眯眯围着老妈转了一圈,“我咋觉得老妈说话言不由衷呢。” 这边郝沈梅心情好,开门做生意。 家门口那边,白湖也心情也不错,一双竖瞳兴致勃勃盯着眼前人一群八个人。 很久没有这么吓过人了,有点想念这种感觉呢。 而被她吓唬的人,心情可就称不上美好了,简直肝胆俱裂。 穿着灰色棉大衣,戴着灰色帽子,围着灰色围巾,只露出眼睛的灰衣人,带着七个穿着不同样式和颜色衣服,同样只能看到眼睛的人,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四只眼睛的包围。 这四只眼睛,完全不同于五个蒙面人的眼睛,因为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 而且只有眼睛,没有身体其他任何部分。 两只碗大的棕色竖瞳,前后左右环绕着五人转圈,时快时慢,时睁时闭。 一只婴儿拳头大的红色眼珠,一只成人拳头大的绿色眼珠,在五人中间来回穿梭。 “鬼——” “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 “叫什么叫,”灰衣人喝斥,“大白天的哪有鬼,不要中了神棍的圈套。” “呵,呵,呵,呵——”破风箱一样的笑声,在几个人中间响起。 确定不了具体方位,似乎几人被声音包围,又似乎是从某人身上发出。 一红一绿两只眼珠,随着声音而动,忽地开始自我高速旋转,在五人中间上下翻飞,穿梭速度也明显加快,忽隐忽现,似乎在眨眼,可又看不到眼皮。 本来因灰衣人的提醒,已经稍微镇定下来的人,忍不住又叫出声:“鬼——” 其他人本就害怕,经这人的刺激,有叫鬼的,有张嘴发不出声音的,有浑身僵硬不言不动的,有一人直接昏了过去。 没有一个人能逃走。 在五人周围,有一张无形的墙壁,把五人堵在了中间。 为首的灰衣人也终于支撑不住,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破风箱的声音,变成低沉而有规律的奸笑声。 红眼珠和绿眼珠各有一半相叠,成为一个红黄绿三色眼珠,颤抖着和灰衣人对视。 灰衣人忙不迭地给三色眼珠磕头:“饶命,饶命,饶命……” “饶你什么?”美妙的女声环绕人群。 灰衣人忽觉心神一震,灵台瞬间清明。 眼前哪里还有竖瞳和三色眼珠,正对他面的,是葛家大门。 大门和他之间,站着一个人,白棉衣、白靴裤、白高筒靴、白帽子、白围巾。 和他们五人一样,这人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和白色的刘海。 从衣服的款式和这人的身形,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个女人。 “饶你什么?”美妙的女声从这人嘴里发出 灰衣人站起,骂同伴:“都他妈起来,不过是个女人耍的小把戏,就把你们吓成这怂样。” 其他人和他一样,此时也已清醒过来,纷纷站起,不怀好意地看着白衣女人。 灰衣人手一挥,几人一起动作,迅速把白衣女人包围。 “小葛,我们来了。”胡同一侧突然有人大喊,声音粗犷,中气十足。 五人扭头看,有三男一女拐过胡同口,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也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昂首阔步大步而来。 “老葛,管管——”又有人接着叫。 是另两个男人,约莫都是五六十岁,跟在老者身后,一样的中气十足。 女的年纪最小,约莫只有四十岁,笑呵呵地走在三个男人旁边,不时看向三人脚下,显然是在注意三个年长者的安全。 四个人穿的都很厚,把本就不宽的路几乎堵了个严实。 “走,”灰衣人压低声音下令,“他们进去了再动手,糟老头子和女人家,没啥可怕的。” 五人扭身,准备从另一头胡同口出去。 迎面走来个穿着大红色棉大衣的大个子,嗓门不比第一个老头儿小:“老丁头,有门铃你不摁,非要扯着个大嗓门,想炫耀你越活越年轻是不是。” “知道就好,哈哈哈哈,”老丁头笑得爽朗,“摁那玩意儿干啥,不趁着年轻多喊两嗓子,难道还等着老得喘不了气了再喊呀。” “嘿,你老得喘不了气了,也离敬在神位不远了,我家这门铃可不就真成了摆设。” “哦吼——,管管,你这衣服是穿地越来越骚了。” “那是,娶了个小媳妇,他自个儿不变年轻点,小媳妇不准她上床咋办。” 另两个男的一唱一和,拿管管开涮。 管管的大嗓门震得五个蒙面人耳朵痛:“哈哈哈哈,这是我的福气,你们是羡慕不来的。” 两拨人说的热闹,面对面越走越近,眼见着把一群蒙面人夹在了中间。 这时候走已来不及了,灰衣人示意同伙,家伙什准备好,随时动手。 五个对五个,他们身强体壮,身上还有带的家伙什,优势明显。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第0010章 郇老大是谁 两拨人好像根本没看见五个蒙面人,直接穿过蒙面人的身体汇合在大门口,双方的手穿进白衣女人的身体,四人和管管挨个儿握手。 五个蒙面人条件反射地把手里的匕首,刺向热闹寒暄的五人,连白衣女人都没放过。 匕首如同碰到空气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五人身体,带动蒙面人自己的身体七到八歪。 寒暄的人却一点事都没有,根本就不知五个蒙面人的存在。 蒙面人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透明的,又抬头看看白衣女人,也是透明的,愣愣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眼睁睁看着葛辛丑打开院门,老丁头他们亲热地和葛辛丑边寒暄,边进了大门。 “哐当——” 大铁门在蒙面人眼前关上,如重锤敲在他们的心上。 “啊——” 一个蒙面人尖叫,发疯似的狂奔向胡同口。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除了灰衣人,其他四个蒙面人都从两边胡同口跑了出去。 哪怕是撞到墙上,摔在地上,依然扭转身,爬起来,没命地跑。 灰衣人不是不想跑,是他动不了,浑身的血液凝固,身体冰冷僵硬如石头。 “饶你什么?”白衣女人重复之前的问题,声音美妙如前。 在灰衣人的直视下,白衣女人隐去了身体所有部位,只剩一双变成竖瞳的眼睛。 “嘭——”灰衣人重重地跪倒在大门前铺的青石板上。 “这么不经吓,还有胆子抢劫,无趣!”竖瞳变成白湖。 拎着灰衣人走出胡同,随手把灰衣人丢在大街中间。 “又一个蒙面人!”不止一个人惊叫。 原本站在街道两边,等着耍热闹的队伍过来的人群,因先前疯子一样冲出去的四个人,已经有点乱,现在因灰衣人的出现,彻底乱了。 人群围向灰衣人,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灰衣人的围巾和帽子被扒开。 有认识灰衣人的人,不禁叫出声:“郇老大?” 白湖挤进人群,问:“你认识他,郇老大是谁?” 旁边立即有人反问:“郇老大是谁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咱们县的人?” “不是,”白湖老实回答,“我是来走亲戚的,看到这边热闹,我就过来凑个热闹。” 也有本县不认识郇老大的人,恍然大悟:“哦,他就是郇老大呀,一看就不一般呀。” 怎么个不一般法,顾忌到郇老大死活不知,怕事后被报复,没敢说出口。 人躺在当街上总不是办法,大家七手八脚地先把郇老大抬到街边上,然后商量怎么办。 有人说把郇老大送回家,有人说送医院,有人说让他自己醒来,乱糟糟的也没个章程。 白湖提议:“还是送派出所吧,警察说了算。” 声音妙如美乐,挠在人的心上,痒痒地,勾得人还想听她说话,她的提议立即得到推许。 大家也不急着占位置,等着看耍热闹的了,抬着郇老大呼啦啦就往派出所走。 以郇老大一家的为人,不管你把他送回家,还是送到医院,好心送他的人,都可能被他们家赖上。 还是送派出所好,头疼就让警察去头疼吧。 白湖夹在人群中,边走边打听这个郇老大为什么这么有名,越听心里越冷。 快到派出所门口时,她的身形从人群中隐去。 “咦,大妹子呢?”有人发现了不对。 正聊得起劲呢,聊天对象没有了,而且这个聊天对象的声音听了让人上瘾。 葛家大门口,袁爽问白湖:“听到了什么好玩的?” 混在人群里的,其实只是白湖的分身,白湖和袁爽一直没有离开过葛家。 白湖撇嘴:“这么不经吓的人,没什么玩头。” 呵然一笑:“为了主人能安心上学,替主人看守门户,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问袁爽:“怎么样,愿不愿意留下来陪我?” “还是你自己玩吧,我就不掺合了。”袁爽哈哈笑,“孤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主人身边,我可不想再做流浪儿了。” 能让白湖为之动心而留的事,一个是为了主人,再一个是为了小帅。 这次不管是为了主人,还是为了小帅,都是白湖自己搞得定的,而且会是自得其乐的事,它就不打扰了。 “老大,等下有舞狮子的,我可不可以下去呀?” “你是虎。” “可这里没有舞老虎的呀!” “那就再等等,说不定过几个节目后就有舞老虎的。” 县城中央广场上,仓鸮呆着五只小兽鬼,呆在广场中央旗杆上,俯视下面一个村接着一个村表演的节目。 小老虎看见什么都稀罕,精神是空前的充沛,每轮换一个节目,它都要冲下去掺合一通。 人家表演猪八戒背媳妇,它好奇地围着新媳妇转圈,伸出舌头舔一舔新媳妇头上戴的大红花,比较一下有没有小刺猬送它的花好吃。 “呸,呸,呸——”一点都不好吃,还一股怪怪的味道。 大公鸡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那是塑料花,根本不能吃的。” 人家表演上花轿,小老虎冲进花轿里去。 结果发现,那花轿是漏底儿的,花轿里的人跟外面的轿夫一样,也是用脚走路的。 轮到踩高跷节目,它顺着高跷爬上爬下,从这个人身上,跳到那个人身上。 没控制好灵力,阳气外泄,踩高跷的人只觉身上好像有个小暖炉在移动,一会儿身子热,一会儿脚底热,一会儿又脑袋顶热。 注意力一分散,踩高跷的人差点摔倒。 高跷从十几公分到两米多长的都有,都是绑在脚上和腿上的,这要是摔倒,那可不得了,轻则扭伤腿脚,重则残疾。 最糟糕的情况是,摔死。 幸亏几只兽鬼都各有法力,也已达到了以魂控物的地步,小老虎才没有闯出大祸。 仓鸮怕不好给主人交代,也把小老虎禁锢住,不准它再下去捣乱。 小老虎自己也吓到了,蔫哒哒趴在仓鸮脑袋上,耷拉着小脸看节目。 不过,老实呆着的时间并不长。 兴许是被关在郇家院子太久,小老虎现在最怕的,是限制它的自由。 只看了舞鞭和耍长龙两个节目,小老虎就呆不住了,在仓鸮脑袋上转来转去,如果它不是兽魂的状态,仓鸮还会以为它身上生虱子了呢。 第0011章 小鬼头看节目 “老大,你看那些人秧歌扭得真好看,我下去跟他们学一学好不好,回去扭给主人看。” “是好看,可人家穿的那个服装,那么轻薄,经得住你的阳气烧吗?” “我不挨他们,就跟在方队最后面学。” “你能保证你高兴起来,不会窜进方队?” 呃,好吧,我还真不能保证,小老虎老老实实趴好。 接下来的节目是威风锣鼓、二龙戏珠、叠罗汉。 每换一个节目,小老虎就换个方式在仓鸮脑袋上蹦跶,你不让我下去,看我不烦死你。 连踩旱船都表演完了,仓鸮也没烦,倒是小老虎自己耐不住了。 “老大,这个南拳和北剑好厉害,我要是学会了,就能保护主人,帮主人打坏蛋。” “你确定不会被剑气伤到,或是阳气由剑传导给剑的主人,把人家给烫伤了?” “我就在他们上空学,在剑气范围之外,不下去。” “那要是你忘乎所以了呢,你可别忘了,你答应主人好好保护腹袋里的小刺猬。” 这个,那个,似乎,好像,忘乎所以的事我真没少干过。 小老虎干脆躺在仓鸮脑袋上,四脚朝天晒起了太阳。 小老虎自己想安生了,节目却让它安生不了。 接下来是唱歌,主办人把所有唱歌节目排在了一起,一个村子接着一个村子的唱。 听得小老虎要炸毛,这都唱的什么呀,难听死了,娘亲随便哼几句,都比他们唱的好听。 小老虎翻身趴好,双眼眯起,把还没有表演节目的村子,挨个儿看了一遍。 剩下十个村还没表演节目,可看那些服装和道具,哪一个都不像有舞老虎的。 小老虎有点回过味来:“老大,你是不是骗我呀,根本没有舞老虎的。” 仓鸮坚决摇头,“兴许是主人的家乡没有舞老虎的吧,反正我是看过有舞老虎的节目。 “你记得主人在神位供奉布老虎时说过吗,老虎是瑞兽,可以驱邪避灾的。 “今天表演了这么多节目,和祥瑞都有关系,其他地方肯定有和老虎有关的节目。” 看小老虎还是一脸你糊弄我的小模样,为维护自己做为老大的权威,仓鸮继续忽悠: “主人的爸爸要主人刻在象棋上的图案有老虎吧,因为大师也说虎是瑞兽。 “主人妈妈的店子里卖的婴儿精品被面,绣着虎踩五毒,老虎驱邪避灾,护佑初生儿。 “还有虎头帽、虎头鞋、虎头枕,都很受欢迎。 “你刚才也看到了,光着膀子表演节目的人,身上就有老虎上山的纹身。 “老虎上山,昂首傲视,舍我其谁,遨游三山五岳,寓意平安无事,步步登高。” “主人姑父养殖场大门口的照壁上,画着一副好大的老虎下山图,是专门镇坏蛋的。 “老虎下山,威猛无敌,镇宅辟邪,万夫莫当…… “所有这些都说明,虎是最不可缺少的,你说,怎么会没有老虎的节目呢!” 仓鸮一通海扯,小老虎已经忘了自己闹别扭的初衷。 看仓鸮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星星眼:“老大,你懂得好多哟!” 大公鸡也对仓鸮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大,说说鸡呗,主人爸爸的象棋上也有刻的鸡,主人家的窗户上贴的窗花也有鸡,主人妈妈店子里卖的年画也有鸡。” 一向对小老虎有敌意的白兔,破天荒地和小老虎挤在一块:“老大,主人爸爸的象棋上也有兔子的图案,窗花上也有兔子,年画上也有兔子,兔子是不是也很厉害呀?” 只有棕兔依旧是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仓鸮看不透这只从没说过话的兔鬼。 不知棕兔心性本就如此,还是它的阅历之丰富,已经很难让它的心绪对什么事有所起伏。 说说就说说呗,仓鸮干脆把兽灵图谱里有的动物,挨个儿都说了一遍,净拣厉害的说。 他其实对下面的节目已经看腻了,花样只有那么多,演来演去都在重复。 鉴于他是带着小鬼头们来长见识的,不坚持到最后不足以尽责,讲故事也能消磨时间。 小鬼头们听仓鸮讲故事,听得是兴奋无比,怡情阁的生意也是空前得好。 不得不说,天机宗弟子的抢劫,最初带给大家的是惊吓。 随着花坚忍他们以惨状收场的消息传开,民众的好奇心被激发,不管原来有没有打算买东西,有人还是特意逛到怡情阁这里,进店里看看。 加之从众心理作怪,只要有一个人想凑热闹,同伴也一起跟着来。 一时间,怡情阁里人挤人,原先因价格贵而显得空旷冷清的门面,今天人多得有些转不开身。 被葛凯倪喂下树蛹汁液的工人,没有多久就醒了过来,精神比中毒之前还好,各个在店里忙得团团转。 可以说,通过今天以毒攻毒的治疗,这些工人的身体以后都轻易不会生病。 人多就难免有人想趁乱占便宜,搞个小偷小摸什么的。 有葛凯倪和黑背在,这便宜自然占不成。 不过,葛凯倪没有大张旗鼓地讨伐想占便宜的人,只是暗地里给了这些人一点小惩戒,省得影响了老妈的好心情。 午饭时间到,店里的顾客少了些,工人们轮流回家吃饭。 葛凯倪把黑背留在店里,她自己回家去取饭,也想知道家里那边有没有什么事。 回家的路上,葛凯倪神识全开,离家还有一里路,她看到两个人在院门口打转。 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家里真出了事吧。 “主人,家里没事,”白湖给葛凯倪传音,“主人回来的正好,我正愁怎么拦住这两人呢。” 白湖的神识要比葛凯倪强大的多,只要白湖愿意放开神识,整个县城都在她的监视下。 葛凯倪感觉不到白湖的神识,白湖却是早已捕捉到葛凯倪的神识。 那两人身上正气凛然,白湖虽然是已修炼成人的兽鬼,却也不敢随便招惹这种人。 葛凯倪以瞬移的速度到了胡同口,这才以正常人的速度进胡同。 “绪大哥,魏叔叔,你们怎么来了?”葛凯倪打招呼。 前者是刑警,后者是治安警察,两人都没有穿警服,在自家门口转悠却不进去。 葛凯倪这一声招呼,两人转头来看,都明显舒了口气。 第0012章 进派出所 葛凯倪正要客气地让两人进门,绪首武食指竖起放在唇边:“找个地方说话。” 然后自顾朝胡同另一出口走,魏敏朝葛凯倪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这架势,葛凯倪熟悉的很。 她打架犯狠,一年总有几次惊动派出所,都成派出所的老油条了。 魏敏是派出所的治安警察,十几年没有调动过工作,葛凯倪每次闯祸,几乎都是他处理。 一出胡同口,葛凯倪就忍不住了:“绪大哥,魏叔叔,好像最近我没闯祸吧?” 绪首武回头瞪她:“你一年到头啥时候消停过,不是你闯祸,就是祸闯你。” 绪首武家和失踪了的绪欣毓家关系很铁,葛凯倪和绪欣毓自小是好友,绪首武把葛凯倪和绪欣毓一样当妹妹看。 虽然葛凯倪虽已不记得和绪欣毓之间的事,但不耽搁葛凯倪每次闯祸,都被绪首武收拾。 绪首武的一身功夫,来自他那个人称活阎王的老爸,当兵后又经过正规训练,复员转业做了刑警,更是功夫不离身,葛凯倪哪里斗得过他。 斗不过也不服软,反正这俩是见面就掐。 “那就是祸闯我咯,”葛凯倪着急,“快说说咋回事,都离这么远了,我爸听不见。” 绪首武这么一说,葛凯倪哪有不明白的,这两人在她家门口转悠,是怕吓着她老爸。 “这回还真是无妄之灾,”魏敏叹息,“你不去惹事,事往你头上栽,幸亏没成事。” 葛凯倪那个急呀:“魏叔叔,我知道您绕口令功夫好,等空闲了我再陪您练好吗。” 绪首武喝斥:“急什么,为了你家的事,我们忙活了大半天,魏叔说笑话透口气还不成?” 哦,好吧,看来已经没事了,葛凯倪闭嘴。 “好了,好了,”魏敏劝和,“你俩谁也别急,这事在大街上还真不好说,去派出所吧。” 去就去,我又不是不知道派出所在哪儿,葛凯倪熟门熟路得直接朝派出所走。 绪首武张嘴又要喝斥,魏敏朝他使劲打眼色,这才硬生生忍住了。 进了派出所,魏敏也不啰嗦,说起今天早上郇老大被送进派出所的事。 郇老大被送进派出所没多久就醒了,说话颠三倒四,疯疯癫癫,魏敏做治安警察多年,经验丰富,还是从郇老大那破碎的字眼里,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年前郇老大来过葛家两次,虽然每次都只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可葛家大院的情景他还是看了个清楚。 他不知葛家的具体情况,只看约有两亩大的院子,高门阔窗的房子,只房子占地面积至少都有一亩地,断定葛家很有钱。 葛家所处地段虽已处县城郊区,可那也是县城呀,三亩大的院子,光买地皮都得几万。 看房子的样式,不是城里的统一建筑,而是自家盖的,这又要许多钱。 人比人,气死人,看看葛家,再想想他自己家,郇老大当时心里就很不舒服。 去年别人种大白菜赚了大钱,他家没种。 今年他把家里的地几乎都种了大白菜,结果一分钱都没挣不说,不但搭上了肥料钱,还得自己把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白菜,全都铲地倒进沟里。 腊月里,福从天降,有好多人抢着买他家被雷劈得半死的酸枣树,他以为要发大财了,谁知一把天火,把院子里的树少了个精光。 这个年,真得是过得窝囊,大年三十他连对联都没贴,看着红色就心烦。 正月初五那天,村里组织练习舞狮子,准备元宵节的比赛。 要是能拿到名次,县里和镇上都有奖,就是拿不到名次,村里也会给参加练习的人发钱。 郇老大是村里的舞狮把式,醒狮,斗狮,狮子抢绣球,狮子登高,狮子跳跃,狮子朝拜,狮子采青,全靠舞狮把式指挥,没有把式的指挥,舞狮会乱了阵脚。 今年正月,郇老大没有心情练习舞狮,窝在家里生闷气。 其他往常年参加舞狮的村民,因为大白菜亏钱的事,也没几个有心情练习,老呆在家里又心烦,有几个平时和郇老大走动多的人,聚在郇家商量怎么能捞钱。 郇老大又想起了葛家诺大的院子,高门阔窗的房子,没来由的越发气闷。 和那几个人说起,不知怎么就商量成抢劫了,连葛家平时只有葛辛丑一个人在家,有时还有管管在家陪葛辛丑,都有人打听好了。 两个在家的人,都是六十岁的老头子了,和郇老大这个正值壮年的相比,不足为惧。 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元宵节这天机会最好,人多混乱,抢完后混在人群不会被人发现。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郇老大怎么都没想到,葛家门前有鬼。 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做为一个资深警察,见过各种怪事的魏敏,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想起郇老大那疯癫的样子,他依旧心有余悸。 郇老大抽风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撞墙,一会儿砸屋子,还好没有攻击人。 当时派出所其他人都上街执勤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值班,差点没把他累死。 要不是恰巧绪首武来了,说不定郇老大就跑出去了。 绪首武先把郇老大制服,又和他自己带来的人,上街去把另外四个蒙面人抓住。 “你可真有本事,不动一刀一枪,五个人全疯了。”绪首武调侃葛凯倪。 葛凯倪撇嘴:“是他们做贼心虚,白天见鬼,把自己吓疯了,那叫活该,这可不能赖我。” 我家大门口还真有鬼,你要是正大光明,是看不见鬼滴,你心怀鬼胎,那就绝对见鬼。 “对啊,你啥时候都有理,啥事能赖上你?”绪首武半开玩笑半讥讽。 一个女孩子家,一年到头如果不进出几次派出所,别人都觉得不正常。 每次还都能把事推得干干净净,别人留下,她走,该干啥干啥,说来也是奇葩一个。 魏敏怕葛凯倪和绪首武又掐上,赶紧总结话题:“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回去给你爸妈好好说说,要注意安全。 “今天你家来的人年纪都不小了,怕惊着他们,我们得先想好了话怎么说,所以没进门。” 至于葛凯倪回去怎么说,才不会惊着葛辛丑老两口,人家是亲闺女,有的是办法,就不劳烦我老人家操心了。 第0013章 和绪首武抬杠 ??葛凯倪咬牙:“我不犯人,人盯上我,我能让他们好过才怪。” 她尊重天道帮郇家破了困局,反倒被郇老大惦记上了家财,丫丫的,这口气不能忍。 绪首武听着来气:“你以后少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就不会给你爸妈惹祸了。 “神棍不是能掐会算吗,你问问他,有没有算到差点给你家惹出大乱子!” 他最看不上紫竹仗着会一点小把戏,整天装神弄鬼,到处骗钱,他早就想收拾紫竹了。 可每次他准备整紫竹时,紫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管得都是刑事案件,犯不着为一个每次骗几十几百块钱的人,浪费太多时间。 可他稍一松劲,那家伙又冒出来骗钱,滑不溜秋地恨得他牙痒痒。 葛凯倪回嘴:“是他招惹得我好不好,他缠着我要收我为徒,缠了好几年,我都没答应。” 这次的事,还真不是紫竹惹得,是仓鸮冒充了紫竹。 不过,让紫竹背了这么大个黑锅,葛凯倪是一点愧意都没有。 郇老太太是黑风招惹的,把葛凯倪引到郇家,救出小老虎,帮郇家破困局,和黑风有关。 紫竹和黑风狼狈为奸,要说这事紫竹不知道,葛凯倪绝不相信, 绪首武嗤道:“说的你自己多无辜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神棍骗钱,有时还有你一份。” 葛凯倪抬杠:“别人看到的,都是我在拆神棍的台,到了你这里咋就成了骗钱帮手。” 打死她也不能承认,她有时确实是在帮紫竹,谁知绪首武后面还有什么话在等她。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了,魏敏赶紧催绪首武:“你找葛凯倪,不是有重要事说吗?” 绪首武从部队转业,回了原籍县当刑警,这次手上有案子要办,出差来的恽县。 绪首武偃旗息鼓,皱眉嘱咐葛凯倪:“有人瞄上了滚蛋,你多注意一下他的安全。” 欺负高争气是葛凯倪经常干的事,可一旦有外人欺负高争气,葛凯倪绝对调转矛头,不整得那人服服帖帖,绝不罢手。 葛凯倪答应:“这个我知道,过年前还有人把滚蛋踢进旱地河里呢,被我朋友救了。” “哪天的事,具体怎么回事,”绪首武脸色肃然,“为什么不报案,看见是什么人了吗?” 葛凯倪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多受欢迎呢,谁都愿意看见你,大过年的招惹警察上门,还让不让人好好过年了。” 看绪首武被她去气得咬牙,葛凯倪洋洋得意:“你放心,以后就有我罩着滚蛋了,谁也欺负不了他,这你满意了吧?” “你罩着滚蛋?你不欺负滚蛋就烧高香了。”绪首武信她才有鬼。 “信不信随便你,”葛凯倪耸肩,“今晚滚蛋就和我一起去随城,我上学,他卖饭,以后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这下绪首武不得不正视:“你说真的,该不会又是什么折腾滚蛋的新花招吧?” 如果高争气真的跟着葛凯倪走了,这倒是好事,算是间接帮了他一个忙。 “是他折腾我好吗,”葛凯倪有些无奈,“滚蛋怀疑我被鬼上身了,他说一定要守着我,等鬼走了,他以前的憨琳就回来了。” “嗯,我看你也是被鬼上身了,要不是你不着调,不得不时不时对着我这张脸,我看你连我都能忘了。”绪首武这话说得正儿八经,憋笑憋得肚子痛。 肚子痛也得忍着。 葛凯倪忘记前事,是葛家的禁忌话题,他今天提起,已属犯忌,要是再弄得葛凯倪炸毛,那绝对不好玩。 葛凯倪那个护短的老妈,会不顾路远,跑一百多里路回老家找他老爸算账。 他到处办案,想找到他不容易,他老爸就呆在村里,一找一个准,别看他三十大几了,有老婆有娃,他老爸为了一张老脸,收拾起他来照样不给面子。 还有葛凯倪那蔫坏蔫坏的二哥,能把死人说活再气死的三哥,都不是善茬。 葛凯健兄妹虽然和葛凯倪只是堂兄妹的关系,感情到底隔了一层,但架不住葛凯健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两个双胞胎妹妹是啥都敢干的魔头,只要葛凯倪兄妹随便谁使个坏心眼,那兄妹三个也能给他添不少麻烦。 呃,绪首武都有些怀疑,自己冒着犯纪律的危险,给葛家警示,是不是太冲动了。 话一说出口,后悔也收不回去了,那就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现在这结果也不错,也就只有滚蛋那个一根筋的憨娃,才能让葛凯倪这个混蛋抓狂。 “你才被鬼上身了呢,”葛凯倪气哼哼地瞪绪首武,“自恋鬼!” 起身就走。 她是回家取饭的,不能在派出所耽搁太久,否则爸妈该担心了,尤其是老妈,更年期还没过去,疑心重,脾气反复无常。 至于家里差点抢劫的事,她还没打算告诉爸妈,先问问白湖和袁爽咋回事,再决定怎么办。 本来她还想问问是谁瞄上了高争气,考虑到这可能跟绪首武办的案子有关,问了也白问,还是不去惹这个小号活阎王了。 绪首武能告诉她注意高争气安全,已经是极尽所能了。 白湖已做了决定:“小帅在郇家受了那么多苦,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配当母老虎。” 小老虎把这一世的经历告诉了她,虽说转世历练难免受苦,可她就是觉得不爽。 要知道,小老虎出生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不是她,和她一直不亲,不肯叫她娘亲。 小老虎经历转世历练,她在尘世中寻找小老虎的转世之身,一世又一世,这一世,小老虎终于想起她,认她这个娘亲了,她怎么能让小老虎白受苦呢。 葛凯倪自然乐意白湖留下:“那感情好,家里有只母老虎,看谁能惹得起。” 以白湖的修为,不说瞬行千里,瞬行百里是做得到的,而且白湖已有了分身之术,可以同时兼顾爸妈。 葛凯倪交待白湖:“家里最终还是要靠雪花、雪点、雪皇,你多费些心,至少要让它们的寿命长过我爸妈。” 白湖笑得温和:“请主人给我留些小法阵,我训练雪皇它们有用,自己也能打发时间。” “哈哈,我别的没有,小法阵还是拿得出的。”葛凯倪拿出一堆的小法阵给白湖。 修为到了可以分身的地步,葛凯倪这种小菜鸟的法阵,在白湖眼里已是小儿科玩具,白湖要小法阵,无非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替小老虎和葛凯倪出气。 幸亏这只笑面虎是自家灵宠,要玩也是玩死别人。 第0014章 岁月磨练出来的味道 葛凯倪回到家时,来聚会的人已经走了几拨,家里还有十几个,基本都是退休人员。 也有还在职的,真心来看望老厂长,顺便帮忙照看这些老人家。 今天来的这些人,聚会是一个目的,赶饭点又是一个目的。 也就是说,有些人纯粹是来蹭饭的,看完元宵节热闹,随便和昔日的老厂长客气几句,吃完饭走人,有自己一个人来的,也有拖家带口的。 留下的,都是真心想聚的。 看着摆了满桌子的菜,葛凯倪好笑:“爸,您这是打算让爷爷奶奶伯伯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他们忆苦思甜呀。” 两桌十六圆,几乎全是素菜。 老丁头乐呵:“听这闺女嘴甜的,一口气称呼下来,一个人都没落下。 “正月里天天吃肉,看着肉都腻了,来你家就是为了吃清淡的,谁让你家离菜市场近呢,买啥都方便。” “有肉不吃非要吃草,他们这是把自己当牲口喂呢。”管管和老丁头比赛嗓门。 “嘿,这话我爱听,”老丁头挤兑管管,“有本事你自己做饭去,别跟我们这些牲口抢食。” 这些菜是他们这些人一起做的,素火腿,素葫芦鸡、素烧鹅、素干烧鱼、素扣肉、清炒素虾仁,素手抓猪排、素佛跳墙、素红烧蹄筋、素红烧牛肉丸,素油炸羊排、素红烧狮子头、西红柿炒蛋、醋溜白菜、蒜苗猪耳尖、凉拌绿豆芽。 只有蒜苗爆猪耳尖的猪耳尖,全是真肉,其他看似荤菜,其实只混了几块真肉,意思意思而已。 说白了,这就是两桌子豆腐,做素肉用的基本材料是豆腐,豆腐皮、豆腐卷、嫩豆腐、老豆腐、豆腐串,豆腐干,豆腐丝。 旁边还放着两大盆豆腐脑,里面有各色碎末。 红的甜椒,橙的胡萝卜,黄的韭黄,绿的菠菜,青的茄子,紫的甘蓝,黑的木耳,从内到外,一圈一圈,摆在嫩白的豆腐脑表面,煞是好看。 葛凯倪看得手痒:“这些做法我一定要学会,看着都好吃。” 老丁头呵呵笑:“这些个的做法,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不容易,就看你的心得体会了。” 以前的日子,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口肉,实在馋了,就用其他菜调配出肉味来,再厉害点的,能模仿出肉质的口感。 这些素肉都是岁月磨练出来的味道,现在的年轻人,只能学个形象,想要神象,真得难。 这一桌子的素菜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就胃口大开,那是因为现在的日子好了,材料可着心的随便放。 要是搁以前,你就是手艺再好,没东西给你用,那也白瞎。 就说这主材料豆腐吧,那时既没钱,也没有这么多卖给你。 饿得急了,把干草粉碎,拌上玉米面,捏成想吃的肉的形状,用热锅烤干,就当肉吃了。,也得有油给你放才行。 玉米面本身粘性就差, 为啥不说是煎熟,或是煮熟呢? 因为没油呀,你就是舍得放油干草粉又占大部分,用水一煮,全散架了。 要不管管怎么说,这些素肉是喂牲口的草,搁以前可不就是草吗。 日子越过越好,素肉越做越有型,才有了这一顿素肉餐。 老丁头感叹:“这人呀,天生就是贱骨头,上班的时候老想着赶紧退休陪老婆孩子,真退休了,真回家呆着了,又闲得长毛,想找事干。 “现在买啥材料都方便,我就在家天天折腾这些,今天来你家显摆一下,小家伙们各个聪明伶俐,一学就会,这不,今天的素肉就成了主打菜。” “小家伙们?”葛凯倪喷笑。 这些人里老丁头年纪最大,其他人在自己这个小辈面前,最高爷爷辈的有,最低平辈也比自己大,在他面前,统一全都是小家伙。 爷爷辈的小家伙,只有今天这个场合才叫着合适,也只有老丁头这种老顽童说的顺口,哈哈哈哈。 “闺女,别笑了,爷爷有个事让你帮忙。”老丁头拍拍葛凯倪的胳膊,朝葛辛丑努嘴,“劝劝你爸呗,你是你全家的宝贝,你的话你爸准听。” 葛凯倪一头雾水:“您都没说啥事,让我劝我爸啥呀?” 葛辛丑急匆匆往饭盒里装饭菜,催葛凯倪:“别听你丁爷爷胡说,啥事都没有,赶紧给你妈送饭去,你和你妈一块吃。” 这么急着赶葛凯倪走,明显是不想让老丁头把话说完。 要是平时,都是葛凯倪在家先吃完了,再给郝沈梅送饭去,郝沈梅吃饭,葛凯倪帮忙看店子。 “哎,你闺女有几个妈呀,装这么多菜。”老丁头拦住葛辛丑,“都装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吃啥呀?” 大家还没动筷子呢,桌子上的菜看起来已像残羹剩饭,这还咋吃呀。 葛凯倪绕个弯从葛辛丑手里接过饭盒,嬉笑:“丁爷爷,我就一个妈,这些都是我要吃的,有啥事咱们回头再说,我这会儿真得给我妈去送饭了。” 厨房里有多的菜,葛辛丑不装,偏偏装桌子上摆好的。 老丁头也不是小气的人,非要大张旗鼓拦着葛辛丑。 这两人都是一个目的,搅合对方,不让对方达成目的,葛辛丑想让葛凯倪赶紧走,别听老丁头的话,老丁头要留下葛凯倪,他的事还没说呢。 葛凯倪当然要向着老爸了,先走一步,结束争执。 这俩人有啥争执,大门口蹲着两只兽鬼呢,会原原本本告诉她的。 白湖给葛凯倪传音,说是老丁头在家闲着没事干,向组织原厂的老伙伴们合伙开个素肉饭店,让葛辛丑这个老厂长牵头,葛辛丑不肯。 这是好事呀,老爸为什么不愿意呢,一个人呆在家里多孤单? 白湖也不清楚原因,老爷子只是一个劲的不答应,硬是不肯说为什么。 葛凯倪嘱咐白湖和袁爽:“注意点这些老人家,年纪都不小了,别再一激动出点啥事儿,尤其是丁老爷子,年纪最大,最不服老,也最能闹腾。” 话没说完,袁爽已奔进屋里,弄得葛凯倪一脸莫名其妙。 白湖给葛凯倪解释:“主人放心,袁爽擅长声波安抚,模仿各种声音。” 葛凯倪安心了,这样也好,白湖在院门口看着,袁爽在屋里守着,内外兼顾。 第0015章 岁月沉淀出的相濡以沫 过了午饭时间,气温减低,忙忙碌碌中,太阳西斜,街上行人已经很少,怡情阁打烊。 仓鸮带着小鬼头们也把县城转了个遍,传音给葛凯倪,他去看看紫竹。 紫竹上午去车站买车票,现在还没有消息。 “去吧,记得别玩过火了。”葛凯倪嘱咐。 两个一模一样的神棍,还有一群小鬼,葛凯倪都怕车站的人被玩坏了。 高争气和葛凯倪母女前后脚到家,来聚会的人都已经走了。 管管去接葛益芬,然后直接回养殖场,去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家里只有葛辛丑一个人。 高争气还带了几个饭店的员工回来,每人肩扛手提,都有几个大包小包。 葛凯倪愕然:“你这是打算把饭店整个儿搬到随城去?” “不是,”高争气吞吞吐吐,“这是车上带的吃的。” “可这也太多了?”有个员工吐槽,“也就三十六个小时,再加上火车误点时间,你们几个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车上挤成那样,这么多东西放哪儿呀?”另一个员工也吐槽。 他觉得自家老板的脑袋肯定抽风了:“哪怕买的是软卧票,软卧隔间撑爆了也放不下这么些包呀。再说了,同隔间还有别人呢!” 呃,高争气是真把她当饭桶了,这么些吃的,不用问,全是给她准备的。 葛凯倪找理由解释:“我们哪能全带在身边呀,上车之前肯定会托运一部分,这些也不全是我们自己吃,有带给我同学的,开学了人家都带了特产,就我空着手总不好吧。” 内心哭笑不得,有高争气这么个一根筋的憨娃跟着,不知以后的日子有多好玩。 高争气的脸涨得通红。 他虽憨,但不傻,能感觉出葛凯倪的无奈,怕葛凯倪嫌弃他而反悔不带他。 葛凯倪为缓解高争气的紧张,吩咐高争气:“这东西确实太多了,你去借个车吧。” “唉,我这就去借。”高争气忙不迭答应,双眼发亮。 只要葛凯倪不反悔,让他干啥都行。 打发走了高争气和员工们,安排郝沈梅回房间休息,客厅就只有葛辛丑和葛凯倪两个,葛凯倪问葛辛丑:“爸,丁爷爷让我劝您啥呀?” “没啥,”葛辛丑叹息,“前半辈子,你妈辛苦在家守着,等我回家,后半辈子,我就在家守着,给你妈做饭,送饭,等你妈回家。” “哦,我明白了。”葛凯倪准备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今天那满桌子的素肉,是岁月磨练出来的味道。 老妈和老爸之间的情感,何尝又不是岁月沉淀出的相濡以沫。 高争气很快借回来一辆车,随车附送司机一枚。 “绪大哥,辛苦你啦哈!”葛凯倪皮笑肉不笑。 坐警车去火车站,那感觉绝对酸爽。 绪首武给葛凯倪没有好脸色:“先别高兴,我只负责送货,不负责送人。” 和葛辛丑寒暄几句,然后把行李装上车,和高争气一起,去了火车站先办托运。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葛凯倪装作没看见老爸一脸揶揄的神情。 天黑前,紫竹和仓鸮也相跟着回来。 紫竹一脸的小人得志:“两张软卧票到手。” 把两张票塞给葛凯倪:“不用等到开车前去窗口排队取票,人家直接给了我。” 葛凯倪嗤笑:“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愧对神棍大师这个称号了。” 两人斗了几句嘴,紫竹借口有事告辞,转眼间就进了兽灵图谱。 今天真把他折腾得不轻,一进图谱,他就把自己融入了图谱空间,归于虚无,完全放松。 几个小鬼头也玩累了,回到图谱倒头就睡,葛凯倪问仓鸮怎么去了这么久。 恽县离火车站有五十里路,仓鸮虽然不如葛凯倪一样会走阴路,但他的修为比葛凯倪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这点路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仓鸮言简意赅:“跟着紫竹前辈长见识去了。” 后面的话全是传音。 春运票紧张,紫竹就是再能忽悠,没有票他也不可能忽悠出票来。 这个时间点,今天的票肯定是买不到了,除非有人临时退票,或在黄牛党手里买高价票。 黄牛党手里,基本都是座位票,卧铺票很少,软卧票更是基本没有。 卧铺票价钱是座位票的两倍,软卧票比卧铺票价几乎又翻了一番,黄牛党要赚钱,价钱还要翻,要是卖不掉砸在手里头,可就亏大发了。 那就只有等人临时退票了,这个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加不靠谱。 可他已经夸下海口,要是真弄不到票,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虽然他在葛凯倪眼里,早就没脸没皮了,这不是还有个一根筋的憨娃高争气吗。 实在没辙,紫竹只有用最笨的办法,广撒网,细捞鱼,把火车站内所有人在这趟火车开车前的时间段内,即将发生的事都掐算一遍。 大海捞针之下,还真给他算出有二十七个人会退票,其中有三张是软卧票。 这二十七个人是同一个单位的,单位组织职工旅游,旅行社给普通职工买的是硬卧票,给领导一家买的是软卧票。 旅行社和火车站长期合作,买卧铺票不用先开条子,开车前再拿着条子去售票窗口排队,他们直接就能把票拿到手。 眼见着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出发了,领导接到上级通知,明天有检查团下来检查工作。 旅游计划泡汤,火车票就只有处理掉了。 二十七张票没有退给旅行社,而是由单位财务在火车站处理掉了,提价卖给了别人。 领导没有麻烦财务,软卧票由家属自己处理。 仓鸮找到紫竹的时候,紫竹因卜算量过大,已经灵力耗尽,动都动不了。 “紫竹前辈进入我的皮囊,利用我的灵力,推算出领导家属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守株待兔,买了两张软卧票。” 仓鸮说说要休息一下,回了葛凯拓的房间,其实也进了兽灵图谱。 他原本就是黑风做来给紫竹借体的,紫竹消耗起他的灵力来一点都不吝啬,这一通折腾下来,他着实消耗不小。 第0016章 阴阳平衡 ??火车站广场上,绪首武盯着葛凯倪手里的布老虎,足有五分钟。 葛凯倪把布老虎凑近绪首武,很快又撤回来:“绪大哥,你就是把老虎看出花来,我也不会送给你的,这是我妈做给我的,等你闺女生出来,我亲手做个布老虎给她。” 绪首武哂笑:“这么大的闺女了还玩布老虎,你也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再大我也是我妈的闺女。”葛凯倪把布老虎藏到身后。 绪首武随着布老虎转到葛凯倪身后。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葛凯倪疑惑:“绪大哥?” “没什么,”绪首武摇头,“你别忘了我的话,要注意滚蛋的安全。” 答非所问。 葛凯倪嘟囔:“牛头不对马嘴,这跟我的布老虎有什么关系。” 心里突觉不妙,布老虎里裹着小老虎的虎骨,难道绪首武看出什么了? 绪首武一本正经:“这么大个人,又这么高的个子,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女孩子的温柔,却抱着个蠢萌的布老虎,如果不是了解你,我绝对会以为你这布老虎里有夹私。” 话已说到这份上,绪首武相信,葛凯倪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这布老虎里还真有夹私,葛凯倪内心哂笑,她还真明白了绪首武的意思。 绪首武这是提醒她,多注意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接近高争气。 恽县以及周围县市的文化,可以追溯到有人类活动记载开始,拥有的古墓群不计其数,应运而生了一种土特产——吃祖宗饭的。 说白了,就是盗墓贼,但当地人不这么叫,他们觉得这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算偷,盗墓如同在自家地里挖土豆一样随意。 这事大家已习以为常,反倒觉得警察们吃饱了撑得,人家拿自家的东西,凭什么要抓人。 盗出来的东西,以各种方式运出去,小东西缝在布娃娃里,也是常用的方法之一。 高争气性子憨,一根筋,是偷运夹私的最好人选,有几次高争气都差点被拉入伙。 之前雪皇废了那个小头头,树倒猢狲散,已经安生好一阵子没人打扰高争气了。 怎么现在又有人打高争气的主意,不知和踢高争气下河的人有没有关系。 她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高争气,但她有的是帮手,就比如附在布老虎上,正虎视眈眈瞪着绪首武的小老虎。 葛凯倪问过白湖,要不要把小老虎的虎骨找个地方安葬。 白湖让葛凯倪最好把小老虎的虎骨带着,小老虎的兽魂有所依附,对它的修炼有好处。 “绪大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要不也不会把滚蛋打发进候车室,死乞白赖地约我出来吹冷风,我和你之间,好像还没亲热到约会的地步吧。” 葛凯倪仰望天空,白天还艳阳高照,入夜天上却零星飘起了雪花,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绪首武瞪起虎眼。 葛凯倪的视线从天上落到绪首武脸上,绪首武喝斥的话立即变了味儿,声音压得很低:“我接手了一个盗墓案,要经常出入墓地,有些事信则灵,不信我老婆则跟我闹。” “噗——”葛凯倪喷笑,“求人求得你这么理直气壮的,我可真得要佩服你了。” 从背包里拿出一枚平安符:“这是神棍做的,你爱要不要,我有大师的符,比这强多了。” 绪首武接过平安符,很随意地塞进口袋。 葛凯倪撇撇嘴,又拿出一枚驱灵符:“这个给你老婆,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某些吸阴补阳的恶鬼最喜欢的,你老婆戴上这个,那些阴魂近身不得,可保她母女平安。” “你怎么老说我老婆怀的是闺女,人家医生都没这么说。”绪首武实在忍无可忍了。 “天地万物,相辅相成,你属至阳,自然要有至阴体和你相抵,这样才能家事平和。” 紫竹从候车室出来,接了绪首武的话茬:“你老婆属阴,但并非至阴,和你闺女加起来,才能和你这个至阳达到阴阳平衡。” “放屁!”绪首武看着紫竹就来气。 “放不放屁我说了不算,老天说了算。”紫竹伸手,一片雪花落在他手上。 对绪首武挑眉:“你爸属至阳,你妈属阳,你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还要我说吗?” 绪首武沉默。 他爸号称活阎王,他妈人称母老虎,家里整天闹得鸡飞狗跳,他们兄弟能活下来,都得感谢爸妈的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没把他们兄弟打死。 最恨的是,被爸妈闹得实在受不了,还是孩子的老四,破罐子破摔,抢东西杀人,从小没有笑脸的老四,被枪决前反倒笑得开心——他终于解脱了。 剩下兄弟四个,都是老大年纪了不肯结婚。 他的老婆,从他当兵起就在追他,十几年不放弃,去年他才结婚。 老婆怀孕后,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他怕自己受父母影响,当不了一个好爸爸。 老二也不相信婚姻,对于婚姻的态度,利益至上。 葛凯倪的姑姑葛益芬,对老二那么好,他却只是利用人家,现在娶的这个老婆,也不是真心相待,而是看中了人家的会计证。 老三腿被父亲打成了残疾,而且对婚姻也没有信心,至今别说结婚了,连相亲都不肯。 至于老五,算是得到父亲疼爱最多的一个,年级也还不算大,目前为止还算正常。 “所以说,不要随便违逆天道,”紫竹把手伸到绪首武面前,“承让,十万。” “什么?”绪首武没反应过来。 “符呀?”紫竹以看白痴的眼神翻了绪首武一眼,“符是要请的,心诚则灵!”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葛凯倪一把揪起紫竹的帽子,把紫竹甩到了一边。 紫竹和仓鸮在图谱里修养了个把钟头,打扮得一模一样出了图谱,嫩黄色带帽子的羽绒服,黑色紧身弹力棉裤,过膝浅棕色翻毛高筒皮靴。 两人虽都长得瘦高娇嫩,但并排站在一起,明显属不同风格,得到的待遇也天差地别。 仓鸮面冷,这个打扮,一副明星高冷范儿,看得候车室的一众女性,眼睛都离不开。 紫竹吊儿郎当,左顾右盼,配上这一身打扮,活脱脱一个骚包,令人不忍直视。 自己竟然成了备胎的陪衬,这让一向自负的紫竹怎能不郁闷,出候车室透口气,正好看到葛凯倪拿他的平安符做人情,更是闷上加闷。 第0017章 凭什么 “你是说这符值十万块钱?”绪首武反应过来,掏出平安符。 “你以为呢,这是我给徒弟的平安符,当然货真价实。”紫竹暴露本性。 反正绪首武从来看他不顺眼,他也不怕绪首武知道,老子平时卖给别人的几十块钱的符,都是假的,老子就是在骗人,你能把老子怎么着? 他以为绪首武会一气之下,把平安符甩在他脸上。 谁知绪首武反手把平安符又塞回口袋:“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我就饶你这一回。” 又接过葛凯倪的驱灵符,小心放进钱包:“我这就回去给我老婆,告诉她这是你的心意。” 紫竹傻眼:“喂,你一个大老爷们,拿一个女孩子的东西,脸烧不烧啊你?” 绪首武理都不理他,扭头大踏步离开车站广场。 葛凯倪心情很好:“赶着送脸给人打,滋味怎么样,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怎么就没算好了再和人家斗,被人打脸,这回开心了吧?” 紫竹郁闷得要死:“除非我不想混了,当面算计一个至刚至阳的刑警?” 冲着绪首武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至刚易折,至阳易爆,小心小命。” 葛凯倪好笑:“你干嘛不当面提醒他,背后好心谁看得到?” 得到紫竹一个鄙夷的眼神:“我们这叫神交,神交是什么意思懂不懂,就你这天生的祸害体质,没事给人找点麻烦,这么高深的道理,谅你也不懂。” 葛凯倪回敬紫竹:“神交我是不懂,神经我倒看到一只。” 心里也很郁闷,紫竹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招祸体质,就她短短九年的记忆,给家里惹的事就不计其数。 就说这次郇老大抢劫未遂这件事吧,没有她,也没有这么回事。 她不爽了,紫竹本来应该高兴的,这回却反常地安慰她:“每一个修者,都是招祸体质,都要经历数不尽的磨难,最起码这一世的你,有父母疼,有哥哥爱,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比你转世前也好太多了,我真心希望你不要回去。 车站广播里传来火车即将到站的通知,紫竹赶紧进了兽灵图谱。 这里还属于旱地山脉地域,他要顺利离开,必须依附于兽灵图谱,或寄身于仓鸮皮囊内。 两者之中最安全的办法,还是呆在图谱。 去年夏天奔赴随城上大学,是葛凯倪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火车。 当时别说卧铺票了,连座位票都没买到,站了一路将近五十个小时。 由开始的兴奋,到渐渐地平静,后来因火车一路晚点,导致疲乏厌烦。 想起和林博弈谈起第一次坐火车时的糗事,葛凯倪心里有点小期盼,不知回到学校后,同学们又会带去什么值得津津乐道的事。 有个两三岁的小女孩问葛凯倪:“阿姨,你这个布老虎我可以玩一会儿吗?” “不能。”葛凯倪明确拒绝。 “哇——”小女孩大哭。 小女孩的妈妈来求葛凯倪:“不好意思,我走得急,忘了给她带玩具,就借你的布老虎哄她睡下觉,她睡着了我就还给你。” 葛凯倪笑笑:“做布老虎的时候,有针扎进里面一直没找到,您如果不怕的话……” “那还是算了。”小女孩的妈妈皱眉,嫌弃地回到自己的铺位。 小女孩听见布老虎里有针,哭声立马收住,一滴眼泪都不带的,气嘟嘟地瞪葛凯倪。 看得小老虎犯迷糊:“主人,她到底哭了没有?” 葛凯倪抚摸布老虎,间接抚上小老虎油光水滑的背:“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小老虎更加迷糊:“她是哭了,可是她没有流眼泪呀,她为什么生主人的气?” 它在郇家院子里关了不知多少年,看郇家人的唱作俱佳,已经成了它的家常便饭,却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小的小女孩变脸这么快。 “你以后见的多了就知道了。”葛凯倪没打算给小老虎解释。 人世间的复杂,不是一只初历世事的小兽鬼能懂得的。 有个在车厢里跑来跑去四五岁的小男孩,,以为葛凯倪在想心事,顾不上手里的布老虎,冲上来就抢:“给我!” 葛凯倪没有和他抢,任由他把布老虎抱走。 “啊——”小男孩惨叫,把布老虎扔在地上。 他的手上,明晃晃被针扎了一下,正在出血。 别人都以为小男孩是被针扎了,因为葛凯倪刚说了,布老虎里有针没拿出来。 只有葛凯倪看得清楚,小男孩是被小老虎咬了一口。 虎口夺食尚且不能容忍,何况你抢他的虎骨。 小老虎已能以魂控物,布老虎咬人什么的,幸亏没太多人注意一个熊孩子。 “活该,你以为谁都得让着你。”有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幸灾乐祸。 女孩十五六岁,和小男孩的相貌有五六分相,两人看起来像姐弟。 “要你管!”小男孩上去就对女孩拳打脚踢。 女孩不躲不避,使劲捏了一下小男孩流血的地方,男孩惨叫声更大,不敢再惹女孩。 女孩捡起布老虎,还给葛凯倪:“你最好把布老虎收起来,我弟弟吃了亏,不会饶了你。” “是你希望你弟弟饶不了我吧,你也好有热闹可看?”葛凯倪接过布老虎抱着。 女孩脸色一变,讷讷地回了铺位,任凭小男孩哭天喊地,她理都不理。 葛凯倪双手掐诀,一片细小的纸屑飞向小男孩,落在小男孩的头顶,没入浓密的黑发间。 这是一枚安眠符,对人体无害,只是催人睡眠而已。 片刻后,小男孩昏昏欲睡,还不忘嚣张,冲女孩叫喊:“滚开,我要睡觉了。” 女孩探头看了眼车厢门,磨磨蹭蹭地从铺位上下来。 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冲女孩喝斥:“还不快点,没看到你弟弟要睡觉了吗。” 女孩动作变得麻利,在中年妇女的巴掌落在她身上之前,跳到地上,跑到走廊。 姐弟俩和这妇女很像,显然这是一家三口人。 直到中年妇女把小男孩哄得睡着,女孩才回到铺位前把鞋穿好,恨恨地瞪了葛凯倪一眼。 “嘶——”女孩忽觉手上一痛。 低头看,一根小手指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半截通红,火烧火燎。 如果她看得见鬼的话,就能看见一只小老虎盯着她的手,正在考虑接下来咬哪根手指。 为什么主人没有惹这些人,这些人却要瞪主人呢,小老虎想不通。 葛凯倪对面的铺位,是一个老大爷,低声劝葛凯倪:“闺女,我看你也没有玩布老虎,要不就收起来吧,有些人你不惹他,不代表他不惹你。” “谢谢大爷,”葛凯倪苦笑,“我也想收起来,可我没有其他行李,就带了这个布老虎。” 别人不想委屈他们的孩子,凭什么她要委屈自家的小老虎? “唉,那你就注意着点。”老大爷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熄灯后,车厢渐渐安静,葛凯倪闭目修炼。 不时有人走动,还有根本不在意别人是不是休息了,只管大声说话的人,让她很难静心。 葛凯倪不耐烦在车上耗时间,去座位车厢找了个面相比较凶的人,把铺位卖给了那人。 给仓鸮传音,让仓鸮看好高争气,不要让高争气到硬卧这边来找她。 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走阴路先赶往随城。 第0001章 李家母女 随城,一处装修简朴,但每一样东西都不失奢华的店面,李家母女在做最后的验收。 朱牧皱眉:“她不过是个小县城的人,你这种装修风格,她看得出你的诚意吗?” 小地方来的人,哪有什么见识,店子装修得看起来富丽堂皇,才能让这种人觉得满意。 李琼摩挲柜台上方挂着的一排水晶雕刻的白菜,埋怨:“妈,你不要总以老眼光看人,葛凯倪虽是来自小县城,见识可不比师傅那样的大家小姐差,您看罗娟穿的衣服就知道了。 “您刚看到罗娟的穿着时,还问人家是哪个大师设计的,也要给我订制几套呢,要不是罗娟实话实说,告诉您是葛凯倪做的,您现在还在羡慕人家的衣服呢。” 朱牧撇嘴:“那么破的料子,罗娟也好意思穿着来拜年,下次见了她爸妈,我非得说说,平时闹着玩穿穿就行了,正式场合可是要影响声誉的。” 李琼手上的动作一顿,嘴张了几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对离她母女几步远的男人道:“张叔,辛苦你了,大过年的没回家,赶时间装修店子,你告诉工人们,工钱我按三倍给,等店子开业,我就请大家在这里吃餐饭。” “哎哟,小姐,那我可真谢谢您了,也替工人们谢谢您。”张叔嘴上说的好听,心里一点谢意都没有。 虽说他们这个装修队,顶头上司是李家人,应该听从李家的分派。 可大过年的,谁不想回家过年,李家为了报答那个什么恩人,硬是让他们在规定期限内把店子装修好,工人们没白没夜地干活,年夜饭都是凑合着轮班吃的。 大晚上的,又是元宵节,还要叫把他叫他过来,说是验收装修,他会感激才有鬼了。 三倍的工钱,听起来不少,可哪里抵得上工人们的辛苦。 李琼拿出一千块钱,走出柜台塞给张叔:“我知道大家这段日子辛苦了,今天元宵节,这个就给大家吃宵夜了,明天就把工钱给大家结了,给大家放半个月的假。” 又拿出五百块钱给张叔:“这个给张叔您买回家的礼物,钱不多,您别嫌弃。” “唉,谢谢小姐了,”张叔没有推脱,把钱装起:“如果哪里还有要改的,您只管说。” “暂时没有了,”李琼拐回柜台后,继续摩挲水晶白菜,“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 “那我走了。”张叔告辞,“小姐再见,三太太再见。” 待张叔把门从外面关上,朱牧笑得合不住嘴:“哎哟,我的女儿有长进呀,原先家里的生意你从来不管,和工人打交道的事你也不屑一顾,自从跟了颍大小姐,你是大变样呀。” 看看手表,催李琼:“快到你跟着颍大小姐练功的时间了,得赶紧走!” 李琼却没动:“妈,你给师傅打个电话,就说店子今天最后收工,我今天去不了。” “这不是已经收工了吗,”朱牧着急,“再说,收工又不是非要你在场,你这理由也说不过去呀,别回头惹颍大小姐不高兴,再罚你禁闭,那可就划不来了。” 李琼苦笑:“妈,你就这么着急把你女儿推出去?” “这怎么是把你推出去呢,”朱牧急得到柜台后来拉李琼,“颍大小姐可是说了,修行不能偷懒,不进则退,好不容易你的身体好了,我和你爸怎么能让你退回到原来那样呢。” “妈,我不想回师傅那里了,每次修炼完,我都觉得不舒服。”李琼往后缩。 她越是这样,朱牧越是着急:“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给你师傅说呀,你师傅是引你如修行门的人,肯定知道你的症结在哪儿。” 李琼恳求:“妈,大年初一我都没有陪在您和我爸身边,今天是元宵节,就让我在家里和你们过个团圆节吧,修炼是常年累月的事,不在于这一朝一夕。” “不行,为了你的身体,我和你爸不在乎什么团圆节,”朱牧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可不想再过没有一刻为你担惊受怕,不知什么时候你就没了的日子了。” 李琼不再往后缩,替朱牧擦眼泪:“妈,你别哭了,我现在就回师傅那里。” “哎,”朱牧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只要你好好的,我和你爸怎么样都行。” 李琼拉着朱牧的手:“妈,咱们走吧,您再哭下去,误了时间,师傅可就真要怪罪我了。” 心里却有种悲壮赴死的感觉,师傅说,和她一起修炼叫做双修,对双方都有好处。 她在小说上看过,双修是一男一女,不是像她和师傅这样的,可师傅说,双修不限男女。 在她还没有踏入修者门前,每次双修完,她确实感觉很舒服。 自从她成为真正的修者,每次和师傅双修完,她都有种濒死的感觉,比以前她病着的时候还要强烈,似乎下一刻魂魄就要离体了。 师傅说,那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修炼到极致,魂魄是可以随时离体的,肉体就是个躯壳,就像人住的房子一样,想住了就住,想出去玩了随时能走。 可她总感觉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她曾偷偷问过别的修者,得到的回答和师傅一样。 不过也有人说,修炼到肉体当房子住的极致,多年来已成为一个传说,谁也没有经历过。 既然是传说,她才刚刚入修者门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修炼到极致的地步。 她问过师傅这个问题,师傅只说要查经据典。 颍家有关修炼的书,都在卢镇,现如今卢镇灵气匮乏,无法开启书库,师傅连自己的书房都打不开,要查经据典,等护法大阵修好之后了。 据说,只有家主和颍顺遂修得好护法大阵,可家主修为倒退,而颍顺遂被家主绞杀。 那她现在怎么办,是继续修炼,还是等着查经据典的结果。 继续修炼,她不知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不是死,等着查经据典,她又怎么跟父母说。 还有,师傅根本容不得她等,只要有一天她露出不想修炼的意思,就会被师傅重罚。 不是修者的时候,只是听过鬼故事,虽然害怕,但并不知鬼是什么样子。 成为修者,她看得到鬼,那些鬼的样子,奇形怪状,比鬼故事里说的更可怕。 被关在有很多鬼的屋子里,她怕鬼,鬼也怕她,双方都互相躲避,可又能躲到哪儿去。 她被吓得神魂不稳,那些鬼也跟她一样,魂形不稳,化作丝丝缕缕。 然后,师傅进来把她带走。 再之后的事,师傅不告诉她,她也不去问,怕勾起可怕的回忆。 第0002章 三号室 李琼将车停在一栋别墅前,门前站立的两个侍者,一个接了车钥匙,把车子开去车库。 另一个小声对李琼说:“小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大小姐今天脾气不好。” “知道为什么事吗?”李琼拿出两个很小的盒子,塞给侍者,“给你兄弟俩媳妇过节玩。” 每个小盒子里装了一对金包玉的耳环,是李家金店特意打制出来,赏给下人的。 这兄弟俩正处于谈恋爱的年纪,各自都有了属意的人,李琼这是投其所好。 侍者把盒子塞进口袋,神秘兮兮:“听说是什么恩人丢了,大小姐这次的脾气可不小。” “恩人?”李琼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葛凯倪不见了吧。 能被师傅称之为恩人的人,只有葛凯倪了。 师傅跟着葛凯倪回了一趟家,葛凯倪的师傅治好了师傅多年的寒症,师傅才能正常修炼。 “是跟丢了,还是丢了?”李琼问侍者。 因惧于颍家的淫威,李琼很少能从其他人嘴里听到实话,但她还是知道,师傅一直有派人跟踪葛凯倪,其他门派和家族的修者,也有跟踪葛凯倪的。 而且,因葛凯倪的引灵体质,早就有人想对葛凯倪下手。 也是因师傅的原因,那些人没敢轻易动手,但也绝不善罢甘休,一直都有跟踪葛凯倪。 谁知正月初一就把葛凯倪跟丢了,那些人通过各种方式来师傅这里试探。 师傅好像一直胸有成竹,只说要那些人沉住气,她的恩人不会那么容易失踪的。 侍者告诉李琼:“是跟丢了,明明看到恩人用布老虎欺负小孩子,他还提醒恩人把布老虎收起来,结果一转眼,恩人的铺位上成了一个凶脸大汉。” 李琼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甚至有种快感,很想看到师傅暴跳如雷的样子。 但想到师傅脾气不好时,她可能无辜受的惩罚,快感立即消失。 “舍得回来了?”李琼一进别墅,就听头顶阴仄仄的声音。 颍玉隐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睡裙,头发很随意地披散开,李琼猛一抬头,如同看见鬼一样,满脸惊惧,老半天回不过神。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有那么可怕吗。”颍玉厉喝,“还不快上来,等着我请你呀。” 一股奇异的香味突然充斥李琼鼻间,李琼乖乖地上楼,跟着颍玉进了练功房。 李琼换上和颍玉一样款式,大红色的睡衣,两人在蒲团上相对而坐。 “闭眼!”颍玉喝令。 待李琼闭上眼睛,颍玉的手指和中指并拢,搭在李琼的手腕上,心里一喜。 这个笨蛋今天不知接触了什么好东西,体内的灵气比之前都充裕,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抽取李琼的灵气。 李琼觉得今天比以往都难受,说不上是哪儿疼,或者根本说不上是不是疼,感觉精气神都被抽干了一样,那种濒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想挣脱师傅的手,可是手用不上一点力气,想说话求师傅,嘴巴却张不开。 就在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师傅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耳边是师傅带点生气的吩咐:“好了,今天就修炼到这儿,你去三号室休息。” 不,她不想去,每一个有编号的休息室,都关着鬼。 她第一次受惩罚,去的是一号室,里面全是残肢断骸的鬼。 第二次去的二号室,里面全是奇形怪状的鬼,有石头,有刀剑,有布娃娃,有树…… 凡是世间有形状,二号室都有。 这次是三号室,不知里面会关着什么样的鬼。 思想在抗拒,身体却往三号室走。 她明明感觉精气神都被抽干,连都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会还有力气走路。 当三号室的门在身后关闭,李琼闭上双眼,她打算一晚上都不睁眼看。 她怕鬼,鬼也怕她,只要她不睁眼,就不会被鬼吓到。 她等着如前两次那样的凄厉鬼叫,还有为了躲开她,相互间的碰撞,还有魂散时的不甘。 不知等了多久,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难道,这次屋里没鬼,师傅只是单纯地让她休息? 李琼慢慢睁开眼,眼睛越睁越大。 屋子的中央,漂浮着一颗散发着寒气的莹白色珠子,珠子中间,包裹着一个蜷缩着的人。 这人双腿曲起,双手抱腿,头侧着枕在膝盖,头发垂在脑后,脸色安详,静静的睡着。 如果看不清这人的面貌,李琼还可能会有心思欣赏一下睡美人。 这人的面貌,和师傅一模一样,这分明是师傅的神魂。 如果这是师傅的神魂,那外面是谁呢,难道是师傅的肉体被夺,神魂被关在了这里?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后就是门,退无可退。 左右顾盼,一点点挪到墙角,然后蹲下,把自己蜷成一团。 墙角距离屋子中央最远,蹲下更远,如果这个鬼也怕她,只要离得远,伤害会降低吧。 颍玉就站在门口,她在等,等这个神魂和其他灵修一样,因李琼的斥灵体质而消散。 她接李琼到身边来,本来只是为了抽取李琼身上的灵气,淬炼肉体肉体,希望肉体能够恢复修炼,谁知李琼因此进入修正门。 收李琼为徒,只是光明正大地把李琼留在身边的理由,抽取李琼的灵气更方便。 说来李琼也算是她的福星,她天天和李琼在一起,这肉体本身不知被藏在哪里的神魂,因李琼的斥灵体体质,一点点冒出了头,今天终于被她扯出体外。 如果成功,这个肉体就是她的了,只要她让这个肉体恢复修炼,她就是王者。 到那时,葛凯倪不是她的对手,她就是要噬主了,契约又能把她怎么样。 有葛凯倪这个引灵体为她聚集灵气,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再契约了花坚忍这个纯灵根,那她修炼的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终有一日,她会超过顾木那个纯灵体实体,修改天道,做真正的王者。 屋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她没有像以往一样打开门探看。 曾经关在一号室的,是颍家修者炼化不了的鬼修,关在二号室的,是炼化成原形,却又不能完全炼化的器灵。 那些鬼修和器灵,修为有限,用不了一个晚上,就因李琼的斥灵体质而化成灵气。 能把这具身体的神魂包裹藏起来的人,修为不在颍家主之下,想要消散屋里的那个神魂,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所以她并不着急。 第0003章 售后服务 颍玉在门外一直等到快天亮了,三号室还没有动静,她也有些耐不住了。 刚想推门进去看看,身后响起吊儿郎当的声音:“这二十多天你玩得很开心呀!” 颍玉猛地回头,眼前站着个穿着大红色风衣,白色紧身九分弹力裤,黄色光亮皮鞋,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嫩白少年。 “仓,仓老……不,前,前辈……”颍玉语不成句。 眼前的人虽看不出恶意,她却觉得浑身发僵,寒气从脚往上冒,脑子已无法思考。 她不能确定眼前这位是仓鸮,还是紫竹,但不管是哪一个,如果想要对付她,她都无力还手。 眼前人一脸解恨的样子:“仓老?这个叫法好,以后你就这样称呼那个讨厌的家伙了,人小心大,早早变成老头子。” “前,前辈,你怎么来了?”颍玉努力使自己的脑子转起来,挤出毕恭毕敬的笑容。 她因为惊惧,“仓老大”三个字没有说全,眼前和仓鸮一模一样的人却听明白了,他只能是神棍。 紫竹扬起下巴:“我来自然是做售后服务的,顺便验收下成果,难不成还是给你拜年的?” “售后服务?”颍玉没听明白。 “当然了,”紫竹一副你傻呀的神情,“我等惹祸精一声师傅,等得花儿都谢了好几回,终于等来她的回心转意,不给钱我也要做好售后服务,验收成果也是必须的。” 颍玉边说边往楼梯口挪:“前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说得售后服务是什么,惹祸精又是谁?” “唉,”紫竹叹气,“怪不得人家买东西都要原装的,这改装的就是不如原装的好,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听不懂,不如笨死算了。” 三号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只黑背兽鬼冲紫竹狂吠:“你啰嗦完了没有,再不动手鸡都叫了。” 一只公鸡鬼大摇大摆地走出三号室,冲着颍玉就要打鸣。 “啊——”颍玉尖叫着往楼下冲。 连大公鸡都来了,她就是再蠢,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根长鞭卷住她的腰,她来不及挣扎,已经重重地仰脸摔在三号室地板上,正上方是包裹着神魂的莹白色光珠,紫竹围着她转,手上提着一根长鞭。 “师傅?”李琼疑惑。 她蹲在墙角,蜷成一团,眼睛一直不敢睁开,艰难地挨着时间,听到一声巨响,睁眼,看见颍玉躺在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 每次师傅进来接她,都是一脸的怒其不争,搞得她好像犯了多大的罪一样,这次师傅以这种方式入场,不知是唱的那一出。 颍玉顾不上理李琼,战战兢兢地问紫竹:“前辈,你要干什么?” “前辈?”李琼环顾四周,“师傅,你在和谁说话?” 屋里除了她和师傅,还有一颗魂珠,别的她什么都没看到。 紫竹不耐烦:“说过了是做售后服务,你还要再问几遍!” 握着长鞭的手猛一抖,长鞭化作数不清的银针,齐齐奔向颍玉。 在李琼的眼里,师傅忽然双眼怒睁,嘴巴大张,不停在地上翻滚,就如跳上岸的鱼在做垂死挣扎。 “师傅,你怎么了?”李琼再顾不得害怕,想去查看颍玉的情况。 一张无形的网拦住了她,往前迈一步都不能。 “师傅,发生什么事了?”李琼更加害怕,声嘶力竭使劲挣扎。 大公鸡不耐烦:“这姑娘是不是傻呀,人家都把她当炉鼎了,她还这么死心塌地。” 黑背浑身发抖,身上飘出更多的狗毛,拦住李琼的网越发细密,密到成为一堵无形的墙,李琼的声音传不出,黑背才停止抖动。 此时颍玉停止了鲤鱼打挺,整个人像只刺猬一样,浑身扎满了银针,活生生被钉在地上。 紫竹对黑背一脸嫌弃:“那边抽完疯了到这边抽,等下鸡都要叫了。” 大公鸡转过背去,懒得理这一人一狗,干嘛老拿它说事儿,讨厌。 黑背再次开始抖动,狗毛飘向魂珠,互相交织缠绕,织成细密厚实的网,将魂珠结结实实地网在其间。 紫竹手中突现毛笔,紫色的笔杆,七彩毛笔头,鼻尖伸长,和包裹着魂珠的狗毛网粘连。 “走!”紫竹一声厉喝,魂珠网在鼻头的牵动下,飞向颍玉的识海,硬生生在额间挤出一个黑洞,没入颍玉的识海。 黑背更加快速地抖动,身体一圈圈地缩小,狗毛飞向颍玉额间的黑洞,没入其间。 颍玉已没有血色的脸痛苦扭曲,条件反射地想挣扎,被无数根银针钉在地上,她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只能极速呼吸,以缓解她根本缓解不了的痛苦。 紫竹阻止:“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是打算让她一脑子狗毛,变成白痴是怎么着!” 话还没落音,一截狗尾巴狗尾巴直奔紫竹,紫竹来不及躲,嘴被狗尾巴堵了个满嘴。 大公鸡被紫竹滑稽的样子逗得大乐,张嘴就笑:“咯咯咯——” 紫竹拔出狗尾巴,顺手把塞进颍玉额间的黑洞,气急败坏:“还没完事呢,你叫什么叫!” 黑背咬了咬新长出的狗尾巴,鄙视:“颍大小姐的魂魄归体不算完事,什么才叫完事?” “是呀,”大公鸡和黑背是一边的,“现在的时辰正好是公鸡啼鸣时,我并没有乱叫啊!” 紫竹不甘地看向李琼:“你们不觉得,这么好的斥灵体,不是咱们的人怪可惜的?” 大公鸡昂首挺胸,挡在紫竹和李琼之间:“主人说,我啼鸣之后紫竹前辈的行动,属于紫竹前辈擅自作主,我和黑背前辈有权利阻拦,如果紫竹前辈执意行动,后果紫竹前辈自负。” 紫竹气结:“你们两个傻子,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那家伙好,你们怎么就不识好歹呢!” 大公鸡的脖子缩了缩,但没有让开,主人交代的任务完不成,被笑话事小,丢面子事大。 因消耗过大,个头已小到够不到大公鸡的背的黑背,费力地跳到大公鸡背上,劝紫竹:“主人修为没长,揍人的狠劲飞涨,你如果不怕受皮肉之苦,我也不拦着你。” 紫竹咬牙:“你和那惹祸精又没有签契约,叫什么主人!” 黑背甩甩他那变得萌哒哒的脑袋:“只要我答应黑风前辈的期限不满,是叫她主人还是叫她东家,或者叫她丫头,都是我的自由,你有意见,可以去她面前提。” “你们这些榆木脑袋!”紫竹气得直接扭头就走。 心里哀叫,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原本是因他无聊,才没事和丫头斗嘴,培养丫头的嘴皮子功夫给自己解闷的,这下倒好,一个个兽鬼都跟着丫头学得牙尖嘴利的,功夫全都用在他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唉,真是没法玩了。 第0004章 这些你都知道吗 李琼使劲地拍打着无形的墙壁,心中越来越恐惧。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是不是觉得越拍越有力气?” 李琼震惊,惊惧放大,更加用力地拍。 奇怪的是,拍着拍着她倒是冷静了下来,发现脑子里那个人说的没错,她确实越拍越有力气。 “拍吧,”脑海里那人再次说话,“等这堵墙被你完全吸收,你就恢复了,你可以去找你的恩人,也可以选择留下,照顾引你入门的师傅。”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脑袋里?”李琼抱住脑袋问。 “哈哈哈哈,我怎么会在你的脑袋里,做为一个修者,问出这样的问题会贻笑大方的。” 那人叹气:“天赋好坏什么的都是狗屁,关键是跟对师傅,她除了每天抽取你的灵气,都教了你些什么,我现在是在跟你识海传音,什么是识海,你知道吗,你师傅教过你吗?” 李琼点头:“知道,师傅说,识海就是修者的脑袋。” “咳咳。”识海里的人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沉默片刻,再次问李琼:“那你知道什么是识海传音吗,修者允许和什么人传音,怎么保护自己的识海不被入侵,我现在就是不经允许侵入了你的识海,你知道吗?” 李琼有些沮丧:“师傅说,我现在的修为太低,等修为再高些,会教我更多有关修者该有的知识。” 她自小看的都是些传统书籍,武打修仙鬼怪之类的书,被家族称之为不入流,她不是没有好奇过,但看这类书是不被家族允许的。 加之她自小身体不好,家族很多人都盼她死,也好过继到她家,继承她父母那份遗产,都说她活着的时候只要开心,读书这么辛苦的事就算了。 为了争口气,她偏要读书,那些所谓不入流的书她挨都不挨了,有同学在她跟前谈起那方面的书,她都会强忍着想听下去的欲望,故作嫌弃地走开。 久而久之,随着年龄渐大,她就真的对那些书不感兴趣了。 要不是寒假无意中成为修者,在她心目中,那些书籍依然是荒诞不经的。 而目前她所知道的修者的东西,几乎就只有儿时偶尔看的仙侠书籍,还有同学们侃侃而谈钻入她耳朵里的那点东西,本就接触不多,现在的她更是忘得只剩可怜的一点点。 师傅说,小说里的东西都是瞎编乱造,用来哗众取宠的,不可信。 按她自小受的教育,她觉得师傅的话有道理,可是识海里的这位说的,师傅又不肯教她。 识海里又说话了:“她当然不会教你了,你只需要做她的炉鼎就行了,不需要懂得更多。”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李琼吓得声音发抖,哪里还找得到平时的傲气。 “唉,”识海里的人叹气,“我说过,我侵入了你的识海,自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琼这下彻底慌了,不知该要说什么,问什么。 识海里那位安慰她:“别着急,有些事不是一下子就能决定的,“ “不要停,你只管拍,当你把这堵墙全部吸收,你就自由了,是走是留,到时再决定。 “记住,你的识海是你的私人地盘,任何人不经你允许,是不能进入的,包括你的师傅。” 李琼没有马上拍无形的墙,她在等,等着那人再说些什么。 可是,识海里陷入寂静,再没有听到那人的声音,不知那人是走了,还是不愿说话了。 墙是无形的,挡得住李琼的脚步,挡不住李琼的视线,她看见空中飘着的魂珠,从师傅的额间没入师傅的脑袋。 哦,不对,刚才那位前辈说了,那叫识海。 师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神情却更加痛苦。 李琼又开始使劲拍打无形的墙,越拍越有力气,身上的灵力越足。 她明白了,这堵无形的墙,是灵力强,刚才那人是在帮她,可她不知道那人是谁。 “咯咯咯——”一声公鸡啼鸣,吓得李琼呆住。 这屋里怎么会有公鸡叫,难道屋里不止有魂珠,还有她看不见的鬼? 李琼缩回墙角。 识海里那人再次开口:“你是修者,鬼也可能是修者,你为什么要怕它们?” 李琼迷惑,“不是说修者都很好看吗,那些鬼的样子,那么可怕,怎么可能是修者?” “看来你的师傅是真的什么都没教你,”那人惋惜。 耐心地给李琼解释,“不管是人的魂,兽的魂,还是宝物的魂,离开原体后,继续投胎转世的,是常人说的鬼,没有投胎,以鬼魂形态修炼的,叫做魂修,或是灵修。” “灵修?”这个词李琼这半个多月来听得最多,“既然都是修者,为什么师傅要抓灵修?” 那人谆谆善导:“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执,有修者的地方道理也是相同的,做为大家族的子女,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李家如今表面上和颍家亲善,你能说暗地里没有争斗?” 李琼默然,争斗自然是有的,李琼听父母商议过好几次,怎么防备颍家侵吞李家的商铺。 “你太单纯了,虽然你已是修者,以你的心智,一个聪明些的凡人,都能要了你的命。”那人长长叹口气。 李琼觉得识海闷痛,她不禁闷哼出声。 “别紧张,”那人安抚李琼,“我是在给你的识海设结界,以免以后再有人随便闯进来。” “师傅也进不来吗?”李琼忽觉紧张。 “对,你的师傅也进不来。”那人呵呵笑,“我也不会再进来,除非得到你的允许。” “你是谁,我要去哪里找你?”李琼心里莫名其妙感觉失落。 没有人回答,识海再次陷入寂静。 “前辈,你还在吗?”李琼有些急切。 “我在,但我也要走了。”这次的声音,是在李琼头顶响起。 还是那人的声音:“我说过,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进入你的识海。” “我要去哪里找你?”李琼仰头。 她等了很久,没人得到回答,看来这次那人是真走了。 李琼再次拍起了无形的墙,力气空前的大,她要赶紧把这堵墙吸收掉,问问躺在地板山的师傅,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师傅为什么不教她这些。 第0005章 李琼心寒 紫竹说走就走,气得黑背直磨狗牙。 大家是一起来的,就不能等它收了狗毛,再大家一起走? 回头一看,更是恨得它龇牙。 他用狗毛织的隔音墙,被李琼吸收了快一半了,这肯定又是神棍那家伙干的好事。 李琼的识海空的跟一张白纸一样,要不是紫竹那家伙捣鬼,她哪懂得吸收隔音墙。 神棍要替丫头收斥灵体,竟然拿它的狗毛做人情,真是鸡可狗够不能忍。 它愿意贡献狗毛救颍玉的神魂,是因它和颍玉之间的交情。 李琼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用它的狗毛。 “汪,汪汪,吼——”黑背狂吠。 隔音网散成狗毛飘回黑背的兽魂,黑背的个头恢复了一点点,最多能够到大公鸡的背。 “师傅,你怎么样?” “汪,汪汪,哦呜——” 李琼得到解脱的第一件事,是冲向还躺在地上的颍玉,黑背的吠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在颍玉现在确实需要照顾的份上,它的狗毛就暂且寄放在李琼那里。 “走了!”黑背命令大公鸡。 “咯咯咯——”喂,我又不是你的坐骑,你干嘛不自己走路。 抗议归抗议,大公鸡还是驮着黑背离开了别墅。 这算它今早第二次啼鸣,鸡鸣声落,颍玉睁开了眼睛。 “师傅!”李琼欣喜。 颍玉没有看她,视线越过她,看着昂首挺胸的大公鸡,驮着萌哒哒的小狗,飞出了天窗,飞到了阳光下。 这只大蠢鸡,竟然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阳光下飞翔,它到底遇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颍玉恨恨地想着,视线转向李琼。 “师傅,你怎么样,要不要我找人过来?”李琼不敢碰颍玉,小心地问。 “你都看见什么了?”颍玉的声音很虚弱。 李琼摇头:“整整一晚,我看不见,听不见,也动不了,刚才突然就看到了师傅,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来接我的吗,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没什么,是我的旧疾发作,你去把顾木找来。” “顾木?师傅您忘了吗,顾木已经化作纯灵体实体,离开了随城,谁也不知她在哪儿。” “唉,我这是怎么了,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你扶我起来。” “师傅,您先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前辈们过来看看您,情况不明,您不能随便动。”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赶紧扶我起来。” 颍玉感觉自己情况很不好,急切地想要获取灵气以做心理安慰,只要李琼出手扶她,李琼的灵力就是她的了。 李琼却又推三阻四,摆明了不肯碰她,颍玉本就不耐烦和李琼周旋,最终爆发。 “师傅,我这也是为了您好,您稍微忍耐一下,我这就请前辈们过来。”李琼站起身,后退几步,转身欲走。 “站住!”颍玉厉喝,熟悉的奇异香味冲进李琼的鼻子。 李琼的意识一阵恍惚,慢慢转过身,神色木然:“师傅,您有什么吩咐?” “过来,扶我!”颍玉命令。 “是。”李琼毕恭毕敬。 乖乖地走过来,蹲下,把颍玉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自己的手插在颍玉的脖子下,用力把颍玉往起扶。 忽觉自己挨着颍玉的胳膊刺痛,像是被尖利的牙齿咬住了。 “啊——”李琼尖叫着抽出了胳膊,撸起袖子看被咬到的地方。 “嘭——”被她扶着起了一半的颍玉,脑袋重重地摔回地面。 颍玉龇牙咧嘴:“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袖子撸起,感觉被咬过的地方白白嫩嫩,没有一点印记,李琼心生疑惑,反问颍玉:“做到什么?” “你是怎么甩开我的?”颍玉感觉一阵阵晕眩,强撑着问李琼。 李琼愣住,是呀,以前每次师傅挨着自己,自己想甩都甩不脱,这回是怎么回事? 她试探:“以前是我没有力气,这次师傅来接我接的晚,我恢复的力气多些。” “你撒谎!”颍玉怒道,“这和有没有力气根本没关系,说实话,你昨晚经历了什么!” 这和有没有力气没关系,也就是说,只要被她挨着,自己就是有再大的力气,灵气不被她吸干,是没有可能被她放过的。 李琼心寒:“原来,我真的只是你的炉鼎,你是个吸血鬼!” 什么师徒情谊,什么引路人,这些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眼前这个被她一家奉若神明的人,如今在她眼里是如此恶心,她不想再看到这人。 李琼扭头就走,奇异的香味再次扑鼻而入,颍玉声音阴冷:“我让你走了吗?” “从今天开始,你的香味,你的吸血鬼功法,对我已经没有用了,”李琼没有回头,“顾念到我进入修行门,确实因你,以往的一切我不再追究,但以后如果你再冒犯我,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她想起了识海里的声音是谁了,她要去找他,问问他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她能脱离颍大小姐的控制,是不是也因为他。 把三号室的门细心关好,李琼离开颍玉的别墅,去了颍家老宅,求见颍家主。 从葛凯倪家乡回来后的颍玉疑心很重,做了颍家的当家人之后,她搬出颍家老宅,住进这栋别墅,除了轮流充当侍者的新招收弟子,还有李琼这个徒弟,一般人不准靠近她的别墅。 尤其是,不允许修者上门拜访,包括颍家自己的修者,有什么事她会让弟子传话。 而且,弟子只能在门外和别墅一楼范围内活动,二楼以上是禁地,修炼时间李琼能上去,其他人若是逾越,必有重罚。 外人都道颍五晶被颍玉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其实颍五晶并不和颍玉住在一起,而是和自己的人单独住在另一栋别墅,轻易也不被颍玉允许到这边来,颍玉会亲自过去照看颍五晶。 自从大年三十颍五晶带着几个人离开后,就再没回来。 有杂役把李琼引到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前:“家主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惊惧和厌恶的神情在佣人脸上一闪而过,佣人忙不迭地离开。 第0006章 颍家主 李琼推门而入,扑鼻而来是一股腐朽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家主,您在吗?”李琼没有退缩,慢慢往前走。 “呵呵,这里没有家主,只有活死人一个,要不你怎么这么大胆,不经通报就敢擅自进来。”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出。 李琼的胃肠一阵翻腾,如果不是书桌前的椅子动了动,她根本看不出那是一个人,以为是搭了一件皱皱巴巴的衣服。 “怎么,恶心了?”地狱的声音哂笑,“不过也没关系了,活死人还在乎这个?” 李琼给眼前不能称其为人的人行礼:“家主,师傅她昏倒了,说是犯了旧疾,我来想您请示,该要怎么办,据说师傅的病只有您有办法。” “你是谁,你师傅又是谁?”地狱般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李琼强忍着恐惧和恶心,离椅子又近了一步:“我是李琼,李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子,我师傅是颍玉,颍家这一代的嫡长女。” “哦,是你呀,”地狱声音嗤笑,“她现在是当家人,活得风生水起,有的是人巴结她,你不去找别人,来找我这个早没人想得起来的活死人有什么用。” “家主,别人我信不过,您德高望重,我只信您。”李琼再次试探着靠近椅子。 地狱声音呵呵笑:“不用试探了,现在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把我弄死,你靠近唯一能试探出的结果,是被我的味道恶心死。” “您是家主,都没有人伺候您,给您洗浴吗?”李琼没有因家主的话却步,再靠近一点。 家主反问:“要是你,你敢给一张人皮洗澡吗?” 李琼诚实地摇头:“不敢,听说修者会很多法术,他们可以用净洁术为您清理呀!” 地狱声音笑得恣意:“用法术是要消耗灵力的,谁会把灵力浪费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 问李琼:“听你的意思,你不会法术,要是我教会了你,你愿意把灵力消耗在我这个活死人身上吗?” 李琼点头:“如果我能学会,我愿意。” “那要是我让你去你师傅那里拿修炼材料来给我,你愿意吗?”颍家主得寸进尺。 李琼摇头:“师傅只允许我进入她的别墅的指定房间,其他任何地方我都去不了。” “那你对我有什么用,我又凭什么教你法术。”颍家主冷哼。 李琼诚心道:“我可以替你跑腿,做你的耳目。师傅虽然没给我特权,可我毕竟是师傅唯一的徒弟,别人不敢把我怎么样。” “哈哈,有意思,说吧,你来见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虽是废人,但不是老糊涂,小丫头,糊弄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一点都不好玩。” “目的很简单,不想再让她把别人当炉鼎。”李琼坦承。 “还真的是简单,”颍家主呵呵笑,“咱们就从最简单的净洁术开始吧,我只说一遍,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随城几乎所有大学都是正月十八开学,高争气正月十七早上到随城,一下火车,看见葛凯倪站在廊柱下,一路上被仓鸮各种干扰没有去成硬卧车厢看葛凯倪的郁闷,一扫而光。 “你睡了一路,饿坏了吧?”高争气急切地问葛凯倪。 葛凯倪看起还没睡醒,人有些迷糊:“睡的时间长,饿过头了,没觉得饿,你和仓鸮去领行李,我去菜市场买菜,咱们回学院自己做着吃,这边的饮食偏辣,你不习惯。” 吩咐仓鸮:“行李太多,你花钱让站内运输车运出车站,再租车把行李运回店里。” 所谓的行李,基本都是高争气给她准备车上吃的东西,高争气自己的行李就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随手提着呢。 “让仓鸮帮你买菜去吧,我一个人就行。”高争气这会儿巴不得高争气从他眼前消失,也心疼葛凯倪一个人要买很多菜。 “让仓鸮陪着你,这里你人生地不熟,仓鸮是地头蛇。”葛凯倪不容高争气辩驳,扭头就往车站外走,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随城学院之多,据说仅逊于都市,今天是各大学院开学的最后一天,人特别多。 即使葛凯倪有灵气罩护体,走在人群中也还是有点不舒服。 本来人多空气就差,她又不好把灵气罩撑得太大显得怪异,自然被挤得有些难受。 她都难受了,普通人更加不好过,有些人已经明显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也很难看。 心中庆幸,还好,高争气不会走出站口,站内运输车有另外的通道。 以她的个头,没有灵气罩的话,呼吸也还算顺畅,那些个子矮的被挤在人群中,呼吸都有些困难,小孩子更是被挤得不停哭喊,有些孩子甚至已哭不出来。 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 葛凯倪从兽灵图谱中取出灵泉水,化灵泉水为灵气,渗透入人群,先缓解人群的呼吸问题,再以灵力疏解人群密度。 以她为中心,人群渐渐开始变稀,依然是人挨人,但每个人都能自由去呼吸,小孩子也能哭得恣意顺畅。 出车站她就直奔学院的店子,这两天她呆在训练基地,修补被破坏的隔离阵时,她顺手打猎,采挖药草,收集灵植。 恣意包里准备了足够的食材,不需要急着去挤菜市场。 店子的护法阵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不过没有丝毫损伤,葛凯倪打开店门。 看见黑狂也完好无损,比她离开前还有所凝实,葛凯倪心情不错:“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主人!”黑狂给葛凯倪行礼。 然后表达他的好心情:“这个年是我成为灵修后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个年,有大戏看,还有自动送上门的补给。” 颍家派来破阵的修者,折腾了好几天,硬是没有懂得了护法阵丝毫,为了引诱黑狂出阵,先是在阵外放了没有炼化的灵修残骸,都被护法阵自动炼化,成为黑狂的补给。 那人见用残骸不管用,改为在阵外放上修为微弱的活灵修,引诱黑狂出去捕捉。 结果,黑狂控制葛凯倪留给他的阵盘,将那些灵修引诱入护法阵,那人也差点着了黑狂的道儿,再不敢来招惹黑狂。 第0007章 黑狂的想法 葛凯倪问黑狂:“你是继续寄身于花坚韧,还是和白兔棕兔一样回归自然,训练基地的隔离阵已经修补好,那里现在是兽鬼们的大本营。” 花坚韧已被葛凯倪契约,葛凯倪能通过契约感应到花坚忍的举动,不再需要黑狂住在他的识海监视。 兽鬼们要成长,必须要回归自然,呆在兽灵图谱,就如温室里的花草,经不住风雨。 黑狂和兽鬼们不一样,黑狂是人鬼,是情急之下被自己契约的,不像兽鬼们那么单纯,以自己这个主人为尊,黑狂有自己的思想。 所以她尊重黑狂自己的意思,主仆间也好相处。 黑狂想回到他熟悉的地方:“主人,我可不可以回南郊公园?” “当然可以,不过南郊公园迟早是要继续被开发的,树林面积会越来越小,山洞也会越来越多被人发掘,你白天能呆的地方,怕是不多了。” 葛凯倪最担心的是,南郊公园是修者交易会的入口,黑狂会被其他修者捉去。 当初她契约黑狂和花仙子,有很大的侥幸成分,如果没有颍玉给她的大把灵符,凭她自己的菜鸟修为,难说能契约得了这两只鬼。 她能凭手段契约黑狂,别的修者就有办法捉黑狂,因花面狸的搅合,随城的修者捉灵修已经成为时尚,黑狂回归南郊公园,无异于自投罗网。 训练基地的隔离阵,经刻意破坏后有所松动,现在有她和紫竹的联合修补加固,只要兽鬼们不离开隔离阵,就是安全的。 目前先让小鬼头们呆在隔离阵内,跟着袁爽和黑背学习,以后会适时放它们出去锻炼。 “这个我知道,人都有自己的历史,成了鬼也是,可我不知自己来自哪里,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只记得自己在南郊公园,我想回去寻找过往。”黑狂有些焦虑。 “好,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先修养一段时间,交易会后,我在南郊公园找个安全的地方。”葛凯倪拿出寒冰木让黑狂寄身,把寒冰木收进恣意包。 天坑里闭关一次,兽灵图谱在她体内自成空间,恣意包内也乾坤有变,不止空间比原来大了一倍,内里原本如画般的场景也更加鲜活。 更重要的是,恣意包内自成聚灵阵,黑狂呆在里面有好处。 等着高争气和仓鸮回来的时间,葛凯倪回了一趟宿舍。 刘君影和雷秀已经在宿舍,嘟嘟坐的火车晚上才到,刘琳还没来,不知她的病好了没有。 至于颍玉,她家就在本市,刘君影和雷秀预料她明天上课时才会出现。 葛凯倪掏出店门的钥匙抛着玩:“我买了野味,如果想吃的话,老规矩,要自己动手。” 刘君影上手就来抢钥匙,“过年在家,天天大鱼大肉,都快腻死了,好不容易换口味,你就是不说,我也要赶紧收拾了让你做。” 回头催雷秀:“赶紧地,咱们去男生宿舍那边多叫几个人,大家一起收拾。” 雷秀两眼发光:“葛凯倪,你的净菜生意还做不做?” 如果做的话,她又可以替别人买菜洗菜,加上家教工资,她就不用问家里要钱了。 葛凯倪一脸认真:“做,当然做,要不以我这饭量,不多赚点钱,还不得饿死。” “太好了,”一向沉稳的雷秀,兴奋地拍手直跳,“开学时是学生们聚会海吃的时候,已经有人问过我你什么时候来,等着你加工净菜呢,我这就告诉他们去。” 说完就往宿舍外冲。 那些要加工净菜的人,明知道葛凯倪就是一把杀猪刀,还硬往刀上撞,因为人家不差钱。 人家都不怕被宰,她有什么不好意思上赶着去赚辛苦钱的。 得赶紧去通知,现在去菜市场买菜还来得及。 雷秀被刘君影一把拉住:“喂,你急什么,没听葛凯倪说她买了野味吗,咱们自己的聚餐还没搞呢,你忙着让别人瞎掺和啥。” 葛凯倪大包大揽:“没事,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加工净菜而已,分分钟搞定的事,不耽误咱们自己聚餐,我还带了个大厨来,更不用担心了,我的厨艺都是跟他学的。” 高争气要在学院附近开饭店,客源少不了学生,加工净菜,算是先替高争气打个广告。 “嗨,真的呀,”刘君影好奇,“你的手艺都这么好了,你师傅做的菜那不是迷死人?” “不止我师傅的菜迷死人,我师傅更会迷死人。”葛凯倪嬉笑,“到时候你不要看着我师傅流口水哈。” 高争气长得高大帅气,到时那些女学生,不知是去吃饭的,还是去吃色的。 “那你的师傅做净菜生意吗?”目前迷死雷秀的还是钱。 葛凯倪摇头:“我师傅有洁癖,他自己做的菜,不自己亲手清理吧,最少要亲眼过目清理过程,外面送进去的菜,他会不会接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她还真没乱说,不是信得过的人,高争气不会随便用人家的东西。 雷秀一下子没了兴趣:“我还是先去通知那些人吧,顺便把史永亮他们也叫过去帮忙。” 刘君影提醒:“别忘了叫上林妈,没有他,靠葛凯倪这个甩手掌柜的,还不乱了套。” “还用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离得了林妈。”雷秀扔下这话就跑没影了。 葛凯倪收拾床铺,见刘君影欲言又止,好奇:“你不是急着收拾野味吗,怎么还不走。” 刘君影征求葛凯倪的意见:“我可不可以把若理哥也叫上?” 过年时傅若理告诉刘君影,他想和葛凯倪好,可葛凯倪不待见他,他让刘君影帮忙说和。 “今天不行,”葛凯倪拒绝地很干脆,“今天是咱们的聚餐,也是为我师傅接风,我怕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和他闹得不愉快,影响我师傅的心情。” “好吧。”刘君影无奈。 以她对葛凯倪的了解,已经预料到葛凯倪的答案,她就是想试试,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刘君影拿着钥匙去了葛凯倪的店里,宿舍就剩葛凯倪一个人,葛凯倪用净洁术把宿舍清理的干净,自己的心也随之一片敞亮。 门外罗娟问:“葛凯倪,你在吗?” “在,进来吧。”葛凯倪应答。 心中好奇,她的宿舍和罗娟的宿舍门对门,以往罗娟直接就进来了,怎么今天这么客气。 第0008章 李琼的请求 听见罗娟说:“葛凯倪在呢,你自己进去吧,又不是不认识。” 没听到有人接话,葛凯倪干脆自己走了出去。 门外李琼正和罗娟拉拉扯扯,看意思是李琼想让罗娟先进去看看,罗娟手上提溜着一桶脏衣服,急着去水房洗。 “李琼,你有事找我?”葛凯倪开门见山。 “是,是有点事。”被葛凯倪抓包,李琼有点窘迫。 “有事进来说呗,”葛凯倪扭头进了宿舍,“宿舍干净着呢,脏不了你的衣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琼不得已,随后跟了进来。 葛凯倪开玩笑:“那你怕什么,怕我是个吸血鬼,吃了你?” “不,不是。”李琼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睛也下意识看向颍玉的床铺。 果真是因颍玉的原因,李琼才不敢进自己宿舍的。 大公鸡驮着黑背飞离颍玉的别墅,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隐身又回了三号室。 田獒的匿息法因黑背而有,黑背的隐身功夫自然了得,它要刻意隐藏起来,哪怕修为再高的修者,也难以看到它的兽魂。 李琼和颍玉谁都没有发现,两人的对话被两只兽鬼听了去。 大公鸡因吸血鬼的说法,吓得第三遍啼鸣都忘了,驮着黑背就飞回了隔离阵。 这一天多时间,大公鸡不停唠叨吸血鬼三个字,听得兽鬼们耳朵都起茧了,烦不胜烦。 袁爽最干脆,提溜起大公鸡就摁进灵泉,上演了一回兽鬼版的落汤鸡,大公鸡这才噤声。 “我给你把把脉,看你身体怎么样了。”葛凯倪搬个凳子给李琼坐,自己先坐在对面,有模有样地往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个脉枕。 李琼有些犹豫,咬咬牙,还是坐在了葛凯倪对面,把手腕搭在脉枕上。 葛凯倪给李琼把脉,眉头越皱越紧:“你引气入体是好事,但经脉混乱,必须赶紧梳理。” 想来花面狸只是为了抽取李琼的灵气为己用,不管李琼的死活,才造成这个结果。 李琼很紧张:“要怎么梳理?” 葛凯倪直言:“我也是个半瓶子水,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就我知道的办法,要是你能自己梳理,再辅以药物调理,最好最安全,你自己不会,就只有借助别人的手了。” 修者入门,最先要做的事是梳理经脉,利于以后修炼时灵气在体内游走顺畅。 再就是淬炼经脉,增强经脉的韧度,准备承受越来越多的灵气在体内奔涌。 而这两样,李琼都没有做。 还好,为能让颍玉的神魂完全静修,黑风封了颍玉的经脉,花面狸无法修炼,除了从体外抽取李琼的灵气,无法做更多。 李琼经脉虽混乱,只要经过梳理就能正常修炼。 目前的危险是,因李琼的斥灵体质,她的经脉强度比普通人要弱得多,入门后,经脉不但没经历淬炼,还受花面狸祸害,如今她的经脉比之前更弱。 如果梳理不当,经脉断裂,李琼直接毙命。 葛凯倪让李琼换了个手腕,眉头挤成了一个疙瘩:“你是不是在练习法术?” “是。”李琼没想到葛凯倪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如果不想死得快,最好马上停止。”葛凯倪的语气带了戾气。 李琼被葛凯倪的语气吓着,不过还是要搞明白:“为什么,修者练习法术不是很正常吗?” “对别人来说很正常,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找死。”葛凯倪缓和了一下语气,“还没学会爬就急着想跑,你想过后果没有?” 李琼虽然还不是很懂,但也明白其中的意思,心中虽不甘,却也知道小命儿要紧,向葛凯倪请教如何梳理经脉。 葛凯倪却不敢自作主张:“你的情况特殊,还是等我师傅玩地回来了,让他教你。 “让仓鸮教你也可以,其实他也是我的师傅,只不过面相稚嫩,为免口舌麻烦,我才说他是我师弟。” 紫竹离开颍玉的别墅后,既没回图谱,也没回隔离阵,不知道又上哪儿招摇撞骗去了。 不过他之前和葛凯倪约定好了,天黑后必定露面。 病症看完,葛凯倪问李琼来找她什么事。 李琼这才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我父母说要设宴款待你,让我问问你哪天方便。 “除了请你吃饭,还有礼物送给你,也请你去看看,如果有要改的地方,你只管提出来。” “是要送我一家药膳坊吧,”葛凯倪说话不带拐弯的,“这事怕是全随城都知道了,消息也早传到了我耳朵里。” 李琼没想到葛凯倪的消息这么灵通,远在几千里外就知道了,一时心中有些忐忑。 没有经葛凯倪过目,她就按自己的理解装修了药膳坊,本来是想给葛凯倪惊喜,以她今天从罗娟那里打听到的葛凯倪的性子来看,怕是她一厢情愿了。 罗娟告诉李琼,葛凯倪最不喜欢别人做她的主。 葛凯倪接下来的话让李琼心更忐忑:“设宴款待不敢当,我是晚辈,如果你父母不介意的话,应该是我上门拜访。 “等你听了我治好你病的真相,如果你还愿意送我药膳坊,我不介意捡个大便宜,怕是到时你不但不会再送我药膳坊,还恨不得吃了我呢。” 惧于颍家势大,其他修者即使看得出李琼修炼前后的原因,也没人告诉李琼。 所以,李琼不知她自己怎么回事,但她早晚会知道真相,不如自己直接告诉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琼直觉瘆得慌。 “我的意思是,我当初治好你的病,只是无意之举,要不是有仓鸮在,你可能已经出事。” 葛凯倪把傅若理请客喝复血汤那晚的险情,一五一十说给李琼听:“所以说,你能入修真门,完全是因你的体质,还有机缘巧合,这是你的造化,我只是其中一个推手而已。” 李琼沉默片刻,只提出一个请求:“这个就做为你我心中的秘密好不好,不要再告诉第四个人,爸妈为了我,揪心了二十多年,我不想他们知道真相。” “第四个人?”葛凯倪理解李琼的心情,但一时没反应过来第四个人是谁。 第0009章 小心我翻脸 想了一下,葛凯倪才恍然大悟:“你是说让仓鸮也不要说出去是吧,你放心,如果没人惹他,他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话都懒得说。” 她知道仓鸮是只兽鬼,别人不知道呀,在李琼眼里,仓鸮就是个牙尖嘴利的人,李琼在仓鸮的嘴下可是吃过亏的。 李琼很肯定地点头:“除了咱们三个人,不要让再多的人知道这件事,而且,不管是不是无意之举,我的病是你治好的,这是事实,药膳坊也请你收下。” 葛凯倪耸肩:“你都不介意,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药膳坊拿得心安理得!” 顺便给李琼戴了个高帽子:“药膳坊的装修也不用改了,你的见识总是比我多的。” 这样双方都心安,皆大欢喜的结果是最好的。 药膳坊不是她亲自设计的装修风格,她当然要改,但时间上要缓一缓,等药膳坊真正到了她的手里,经营一段时间后再说。 李琼有些兴奋:“罗娟说,你喜欢细小的水晶物件,我订制了一百六十八个小巧的水晶白菜送给你,就挂在柜台上方,和可爱的。 “白菜象征着发财,一百六十八,一六八,一路发,这还是我第一次参与生意上的事呢,希望你的药膳坊生意红火。” 葛凯倪也凑趣:“好啊,借你吉言,到时候我给你弄个钻石会员卡,所有的药膳都对你打五折,把你的经脉调理的顺顺当当。” 心里不禁好笑,她哪是喜欢细小的水晶物件,是她见识不足,不敢入手大件水晶而已。 到现在为止,她炼制的法阵都是些小型法阵,如果有大水晶,她就能炼制大些的法阵。 不过,适合做阵石的水晶,可遇不可求,也不急于这一时,她也就没必要急着解释。 两人商定好葛凯倪上门去拜访李琼父母的时间,葛凯倪邀请李琼:“我买了些野味,你有没有兴趣吃,我的厨艺师傅也来了,他做的菜可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李琼现在能吃灵食了,葛凯倪也不怕她吃出问题。 “好啊,”李琼的双眼顿时闪亮,问葛凯倪,“那仓鸮呢,他来一起吃吗?” “当然了,他和我的厨艺师傅随后就到。”葛凯倪饶有兴味的回答。 李琼提起仓鸮来,这眼神不对呀,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文章。 她正想逗李琼,为什么在意仓鸮是不是一起吃饭,李琼忽然嘴唇紧抿,脸色难看。 一股异香味扑鼻而来,葛凯倪心中冷哼。 让李琼坐上她的床,布了个结界把李琼隐藏起来。 示意李琼别吭声,这个结界只是个障眼法,李琼只要出声就会不攻自破。 颍玉进了宿舍,看到葛凯倪时一愣,笑得勉强:“你不是明早的火车吗?” “想你呀,所以提前一天来,”葛凯倪调笑,“听说你现在过得风生水起,果真是身体好了风水也转了,过来小妞,让我好好看看!” 这语气,完全是调/戏以前的颍玉的语气,。 而此时使用颍玉身体的是花面狸,听这话的意思就变了味儿。 “哪有风生水起,辛苦才对,一大家子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大事小事都得操心。”颍玉避重就轻,尽量不惹怒葛凯倪,又不想掉了现在的身份。 “是吗,那你可要注意身体了,好不容易治好,别再被你自己玩坏,那可就鸡飞蛋打,彻底玩完了。”葛凯倪满满的都是关心。 听在颍玉的耳朵里,却是赤果果的威胁:你要是敢把这具肉体搞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颍玉呵呵笑:“我自己的身体,当然会小心。” 早晚这具身体是属于我的,你也逃不过我的掌心。 随着她的笑声,是更加浓烈的异香。 葛凯倪嗤笑:“连自己的东西都控制不好,还想觊觎别人的,你最好收起你这迷惑人的玩意儿,你应该明白,我不吃这一套,也最不喜太浓烈的香味,小心我翻脸。” 这次是真的明明白白的威胁。 颍玉迷糊了,不知哪里出了错,为什么葛凯倪没有着她的道儿。 收起异香,笑得殷切:“翻什么脸呢,我的就是你的,以后颍家就是你的后盾。 “你的体质特殊,肯定有很多人觊觎,只要有颍家在,看谁敢把你怎么样。” 葛凯倪冷哼:“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散布我体质消息的是你,要给我撑腰的也是你,是要把我绑在你身边,为你所用,你脑子里长草了吧。” “我可不敢用你,”被葛凯倪揭破心中想法,颍玉的笑变得勉强,“我是真心实意为你好,你非要误解我,我也没办法。” 因本能的惧怕而不敢看葛凯倪眼睛,强行和葛凯倪对视。 异香对葛凯倪没用,那是因为葛凯倪不怕毒,她就不信葛凯倪能扛得过迷魂眼。 葛凯倪没了耐心,一张符扔在颍玉的脑门:“少废话,过来,我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颍玉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葛凯倪也不怕迷魂眼,已经听话地走到葛凯倪跟前。 结界内的李琼不由瑟缩,传说中葛凯倪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看来是真的。 同时也觉得解气,巴望着葛凯倪最好抽干颍玉的灵气,让颍玉变成废人。 葛凯倪分出一丝神识,探入颍玉的识海。 看到被狗毛层层包裹着的颍玉的魂珠,不禁好笑。 怪不得,黑背跟着神棍离开隔离阵之前,还是条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狗,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回去后就变成了萌萌哒的小狗,原来少了的那些都留在这里了。 花面狸的兽魂,均匀铺在颍玉的识海壁,如同给识海壁涂了一层保护膜。 这层保护膜,是保护颍玉识海的防线。 花面狸从李琼身上抽取的灵气,吸收炼化灵修后的灵气,最终都滋养了魂珠。 这就是利用花面狸滋养颍玉神魂的原理。 之前颍玉的魂珠应该是藏在身体某一处,这次可能是神棍太自信黑背的狗毛,魂珠就这么明晃晃被花面狸的兽魂包着。 葛凯倪将神识退出颍玉的识海,灵气和神识同时探入颍玉的身体,不禁摇头。 花面狸到底是兽,不了解人体,它渴望占有这具肉体,但它自己都不知道,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这具肉体朝兽体结构的方向改造。 如果哪一天它真的完全拥有了这个肉体,那也是一具兽体,而不是人体。 第0010章 车站出事了 葛凯倪又想起了被天道消灭的双魂村,那是个人鬼占据兽体,把兽体改造成人体的村子。 而现在的花面狸,是要把人体改造成兽体,和双魂村的人可以说是异曲同工,都是双魂。 葛凯倪觉得自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当她仔细思考的时候,却又发现什么都抓不住,不禁有些迷茫。 “主人,我和高争气已出火车站,正往学校赶。”识海里仓鸮传音。 那稍瞬即逝的意识,被这传音冲击得干干净净,葛凯倪收回自己的神识。 “怎么现在才出火车站?”葛凯倪奇怪。 她今天没有走阴路,而是正常转了几趟公交车回的学校。 然后回店里,处理了黑狂何去何从的事,把部分野味放在店里。 再回宿舍,她在宿舍呆的时间也不短了。 算起来,从装模作样下火车,到现在为止,至少有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仓鸮和高争气竟然才出火车站。 哪怕等着卸载行礼,租站内运输车,用的时间过长,可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难道? 葛凯倪有种不祥的预感。 仓鸮证实了她的想法:“主人,出站的人太多,发生踩踏事件,我和滚蛋帮忙维护秩序。” 遇到这种事,修者若肯出手,一个修者的效率,比得过几十个凡人。 葛凯倪想起她出站时,人群呼吸困难,孩子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场面,着急:“严重吗?” “严重!”仓鸮有些低沉,“直接死亡三十五人,肯定撑不住的六十二人,可能救得下来的有一百三十个,能活得下来的我没算。” 他虽不是医者,却是有人和兽的魂重组而成的修者,对生命体征的感应,准确无比。 也就是说,还有六十二个人必死无疑。 伤势严重的一百三十个人,要看医院的设备和技术条件,还有伤者及家属的意志,来决定伤者的存亡了。 轻伤人数,仓鸮不想耽搁时间计算,可见数量可观。 仓鸮继续说:“车站吸取教训,再进站的火车,没有像之前那样全部车厢门同时打开,而是一个接续一个车厢让旅客下车,出站拥挤程度要比之前好得多。” 随城火车站之大,仅次于都城,有时同时进站的火车有三列之多,即便顺次放行,出站的旅客人数也少不了。 李琼看葛凯倪神情不对,以为颍玉出了问题,经不住好奇心作怪,问葛凯倪:“怎么了?” 她这一出声,结界破开,困住颍玉的符咒也失灵。 “你怎么在这里?”颍玉的声音刻毒而阴冷。 葛凯倪的声音冰冷比之颍玉更甚:“她是仓鸮的粉丝,你有意见?” 刚才李琼提起仓鸮时的眼神,和嘟嘟崇拜某歌星的眼神,相似度非常之高,灵气不是仓鸮的粉丝是什么? 咱家兽鬼竟然有了粉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哈哈,有意思,现在又来了个和仓鸮长得一模一样的神棍,以后有得热闹可瞧了。 颍玉打了个激灵:“我不是这个意思,孽徒顽劣,我怕她坏了你的好兴致。” 仓鸮收拾起花面狸来一点都不手软,已经成了她的心理阴影。 李琼同时也打了个激灵,这个所谓的师傅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短时间内怕是去不掉。 葛凯倪安慰李琼,“你先去店里吧,我和颍玉随后就到。” “差点忘了,我还得回去给爸妈回信呢。”李琼婉拒,她看见颍玉就恶心。 葛凯倪不强求:“那好,你先回去,晚上你到我店里来,我让仓鸮帮你。” 李琼离开,宿舍里只剩葛凯倪和颍玉,葛凯倪不用再顾及什么,以定灵符固定颍玉,化灵气为银针,把颍玉被改造过的身体部位,修改回人体构造。 修改完,葛凯倪没有撤回灵气,就以银针的形势留在颍玉体内。 警告颍玉:“你想做人就好好做人,最好不要耍什么幺蛾子,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颍玉抿嘴不吭声,她表面上不敢违逆葛凯倪,心里却恨得要死。 已经敲打过花面狸,葛凯倪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转身去店里。 颍玉追出宿舍:“你是不是要做好吃的,我从你家回来就没好好吃过饭,正好补充一下。” “那感情好,”葛凯倪一副荣幸之至的语气,“有你颍大小姐捧场,鄙店蓬荜生辉呀。” 在外面,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省得被人看出异常来。 颍玉点头,心里咬牙,最后谁主谁仆,咱们走着瞧,我一定要把血契逆转过来。 离老远,葛凯倪就听到蒲劲松那特有的大嗓门:“郎教练,你是不是有点太敬业了点,明天才开学,你今天就要开始训练,不怕学员们把你抬去埋了。” “放松一个寒假,够久了,再不恢复训练,以前的功夫白费。”是郎霖冰冷的声音。 葛凯倪疑惑,郎霖怎么来了,他不是不想看到自己吗? 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过来:“凯倪姐,我说过回来会第一个看你,说话算数吧。” 葛凯倪刮颍五晶的小鼻子:“我怎么记得你不是怎么说的,你说的是,我回到随城第一个看到的是你,哈哈,我还没有老到把话记颠倒的份上。” 颍五晶嘟起小嘴:“那是因为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说明天一早到随城的,为什么提前了一天,我是为了保全你的面子,才把话改了的,是你自己拎不清。” 好吧,算你说对了,对比原计划,我确实提前了一天,葛凯倪认输。 “小妹!”颍玉开口叫颍五晶。 颍五晶自顾和葛凯倪说着:“郎总教练说,过了一个寒假,学员肯定懈怠了,今天就开始训练,郎霖哥哥和田獒哥哥,继续做他们的教练,你管饭。” “我在这里。”对面樟树林里,田獒现身朝葛凯倪腼腆地笑,抱着萌哒哒的小黑背。 葛凯倪冲田獒点头,田獒即刻隐身,不想有人打扰他和黑背。 “所以你们直接就跑到店里来了?”葛凯倪问颍五晶,“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也来了。” 谁让神棍那家伙干了缺德事呢,她的人她不管饭谁管饭。 “还有我。”年轻了几岁的羌祖益,抱着一摞碗在店门口呵呵笑。 真是跟对了东家呀,不止有无尽的灵气用,还有灵气十足的美味吃。 第0011章 聚餐前奏 羌祖益这一咋呼,蒲劲松和史永亮都出来打招呼。 “葛老大,可算见着你了。”蒲劲松咋咋呼呼窜出店子。 手里捏着碎肉末,往脑袋上趴着的雨后龙嘴里喂。 “葛老大,他的意思是,总算要见着你做的吃的了。”史永亮随后冒出来。 五个人里除了蒲劲松,就属他能咋呼,这俩惯于唱反调。 史永亮的宝贝双头龟,从他的腰包里露个脑袋出来,正美滋滋地吃着史永亮喂的肉末。 “都一个意思。”蒲劲松大方承认,屋子里其他人哄笑。 彭辉提溜着一条驯鹿腿出来,问葛凯倪:“葛老大,这个能弄水晶肘子吗?” 冲颍玉点头:“颍老大,店里全是血腥味,你先找个地方晒太阳,等收拾好了你再进来。” “没事,”颍玉笑意盈盈,“我跟你们学学怎么收拾。” “新鲜了嘿,”蒲劲松大大咧咧,“颍老大收拾鹿腿,吴多雨,跟着学点。” 在吴多雨纯真的世界里,驯鹿同样是纯真而带有仙气的,突然让他看见血淋淋的驯鹿,他哪里承受得了,这会儿直犯晕。 “这是谁带来的?”葛凯倪确切记得,她的猎物里没有这么个血淋淋的东西。 她的猎物都是洗剥好了的半成品,只需要分割一下,再切一切就行。 “我打开门它就在屋里呢,不是你的啊?”刘君影从葛凯倪身后回答。 葛凯倪回头,不由喷笑:“你们俩这是洗菜呢,还是参加防毒演习呢。” 前面一个长袖高领围裙,后面一个无袖围裙,胳膊套着长袖橡胶手套,脚上穿着明显大很多的雨鞋,头上戴着浴帽,脸上还戴着个大口罩,抱着个塑料桶走得小心翼翼。 要不是葛凯倪和刘君影熟识,还真以为来了个移动假人呢。 刘君影身后的孙静好,虽没有刘君影这么夸张,却也强不到哪儿去。 除了只是前面寄着长袖高领围裙,脚上没穿雨鞋,其余和刘君影一样打扮。 那是因为葛凯倪雨鞋只有一双,围裙只有三件,没有多余的给孙静好一模一样的打扮了。 他的宠物红蛇也随身带着呢,就搁在泥鳅桶里,大吃特吃。 大概是和葛凯倪这个引灵体常呆在一块的原因,双头龟和红蛇也开启了灵智,相比于其他冷血动物,它们要从冬眠中醒过来的早得多。 刘君影皱眉:“这鳝鱼腥死了,我怕洗澡洗不掉味道。” “是呀,葛老大,泥鳅要是蹦到我衣服里,还不得膈应死人。”孙静好缩缩肩膀。 葛凯倪皱眉,鳝鱼和泥鳅,这也都不是我留下来的,到底是哪儿来的。 “鳝鱼和泥鳅是你们自己剖的?”葛凯倪才不信俩人能干得了这个。 “是我弄的。”不远处防空洞里探出个拿着刀的手,使劲冲葛凯倪挥动。 葛凯倪看得清楚,刀上还占有鳞片,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是蛇的鳞片。 吃蛇是本地大多人的喜好,但葛凯倪不太喜欢弄这些。 看见那双沾着蛇血的手,听出那炫耀的声音,葛凯倪问刘君影:“是你请他来的?” “不是,不是。”刘君影使劲摇头,“我叫上蒲劲松他们到这儿的时候,若理哥已经在你店门口了,我总不能把他赶走吧。” 傅若理整个身子都从防空洞探了出来:“是我自己来的,买了点本地野味给你尝,没想到你已经买了不少野味,我这点东西,只能算是加菜。” “那就谢谢你了,”葛凯倪客气地冲傅若理笑道:“正好我师傅来了,让他们尝尝本地味道也好,我买的野味,都属大众化,显现不出本地特色。” 告诉彭辉:“我没用鹿腿做过水晶肘子,先留着吧,有空了我试试。” 吩咐吴多雨:“你去把咱们班来了的同学都叫来,今天算是开学大聚餐。” 屋里还有一整只驯鹿呢,她还是想打发了吴多雨再说。 小家伙做好了学好生存本领的准备,可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得到的,需要时间适应,要是再让他看到把鹿腿剥皮剃肉的过程,估计今天这顿饭他是吃不下了。 刘君影朝防空洞嚷嚷:“若理哥,这鹿是你带来的?” 心里嘀咕,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弄得葛凯倪误解我。 她家和若理哥家都有保姆,做饭的活从来不用自己动手,若理哥也最讨厌腥味了,什么时候学得这一手剖鳝鱼的本事,她怎么不知道。 刚才她问了好几遍,若理哥就是不说,现在葛凯倪来了,人家还没怎么问呢,他就说了个底朝天,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不是啊,我带来的东西就这些,刚才洗剥的时候你不都看见了吗。”傅若理也嚷嚷。 那就怪了,不是傅若理带来的,那这驯鹿退是谁弄来的。 葛凯倪进了店子,问郎霖:“你带来的?” “不是。”郎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迈步出了店门。 他被郎豪勒令来到葛凯倪身边,师命难违,但不代表他就接受了葛凯倪这个主人。 识海里紫竹骂:“事儿精,还不赶紧趁来更多人之前把驯鹿收拾了,你太清闲了是不是。” “是你弄来的?”葛凯倪回骂,“你有没有脑子,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现在满随城的修者都知道她是个引灵体,想要把她收为己有的不乏其人,她是吃货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人利用吃货这一点,往食物里加料的事不是不可能。 她不怕毒,自然不怕食物加料,但来历不明的东西,她还是会销毁。 紫竹不肯吃亏:“我哪知道你这么不着调,店子的钥匙随便给人。” 葛凯倪懒得和他争,让其他人都出去,免得被血腥味冲着,麻溜地把驯鹿剥皮抽筋剔骨,肉留着吃,骨头、肉筋和皮用净洁术清理好,收进灵兽袋。 忙活完,葛凯倪才想起:“雷秀和林博弈呢?” 刘君影在外面搭话:“雷秀接了几单净菜生意,和林妈一块去市场了。” “林妈也打算做净菜生意?”蒲劲松问出了葛凯倪心中疑惑。 其他人哄笑:“以后林妈只管生意,没时间管咱们,那咱们不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正好被拎着两大袋子浆果的林博弈抓包:“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啊,背后说我坏话,小心评奖学金时我的嘴说露点什么。” 他不止是班里的生活委员,还是系里的生活部长,评奖学金有绝对的话语权。 其他人笑得更大声,根本没把他这个老好人的话当回事。 第0012章 淬炼 第0012章淬炼 “还是咱们林妈想的周到,”葛凯倪也调侃林博弈,“说是大家聚餐,我却忘了买水果。” 一颗树莓朝她砸过来,林博弈瞪眼:“你也跟他们一块胡闹,再叫一句妈试试!” 葛凯倪一闪身,树莓飞到嘴里,她乐得直砸吧嘴:“嗯,好甜。” “当然甜了,这是我在野地里摘的。”林博弈又拣了几颗树莓喂给葛凯倪。 葛凯倪把菜刀塞给林博弈,自己拣喜欢的浆果吃,“不是说你去市场了吗,搞半天你跑野地里摘果子去了,可这也太快了,难不成野地里的果子扎堆长,在那儿等着你去摘。” 而且这品种也不一样,树莓、桑葚、樱桃、草莓、蓝莓、黑莓、熊葡萄、毛蒿豆、露莓、灯笼果,都不是一个季节,也不是一个地方的东西。 林博弈边切鹿肉边嗤道:“许你生存训练时给大家做美食,就不许我长途跋涉一路采摘? “一个寒假里,我从南走到北,再从北走到南,别的事没干,净拣果子摘了。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你只管放开了吃,我的出租屋里还有的是浆果,管你吃个饱。” 葛凯倪撇嘴:“吹吧你,你家离随城四千多里路呢,整个寒假的时间用脚量,都不够一来回用的,你还有时间摘野果子。” 说话间,半袋子浆果下肚,葛凯倪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博弈,你该不会是修者吧?” 这些浆果全都饱含灵气,如果是普通人摘的果子,不可能有这么齐整。 如果林博弈是修者,别说一个寒假时间把南北走一趟,一天之内他都能走好几趟。 林博弈呵呵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专心切肉。 这么淡定,到底是,还是不是? “要不,我来给你看看脉象?”葛凯倪不死心。 “哇,林妈,你怀上了?”史永亮进门就冲着浆果而去,怪叫,“要不葛老大怎么要给你看脉象,你这怀的是男是女呀,说出来让咱们也乐呵乐呵。” “哈哈哈哈,”其他人一拥而进,边吃浆果边起哄,“林妈,老实交代,怀的是谁的孩子,说出来我们为你做主,咱不能让林妈吃亏是不是。” 林博弈长胳膊一伸,两个袋子被他拎起,笑骂:“我看谁还胡说?” “唉,唉,不敢了,不敢了。”蒲劲松仗着个高手长,从林博弈手上拿过袋子。 冲其他人瞪起虎眼:“我看谁还胡说,敢得罪林妈,不想混了是不是。” 抓起一大把浆果先塞自己的大嘴里,其他人一哄而上,大家笑闹成了一团。 久违的躁气突然在体内横冲直撞,葛凯倪运转修为全力压制,不但没有压制下去,反倒越压越躁。 她怕伤害到其他人,急匆匆跑出去,冲上碧翠山,想找个地方打坐静心。 凡是隐蔽的地方,必有一对小情侣,或是要好的闺蜜在说着悄悄话,无奈,葛凯倪冲到山顶,跃上碧翠塔,跳进塔顶洞口,落在塔底。 外面春光明媚,绿意盎然,塔里是另一个世界,冰雪覆盖,寒气袭人。 塔底积着厚厚的雪,塔壁覆盖着坚硬的冰,葛凯倪顾不得冷,五心向天,闭目打坐。 体内四相功法运转,把躁气顺着毛孔逼出体外,葛凯倪周身冒出热气。 以她为中心,积雪渐渐融化,露出积雪覆盖下的枯枝败叶,塔壁的冰化成水,流向塔底,随着积雪一块蒸腾成气,将葛凯倪包绕。 这不是普通的雪,而是寒假前那场灵雪遗留下来的痕迹。 躁气逼出体外,灵气吸入体内,一进一出之间,两者相互冲突,葛凯倪忽冷忽热。 如果有人旁观,可以看到,葛凯倪的脸色忽而通红,忽而铁青,红色与紫色掺杂,白色与蓝色冲撞,各种颜色竞相登场,如同彩虹乱了色谱。 葛凯倪牙关紧咬,神情痛苦扭曲,神魂几次冲出身体,都被她以四相功法压了回去。 她就不信了,自己的神魂就这么弱,遇到危机就想跑,那自己早晚得成孤魂野鬼。 待将躁气全部逼出体外,塔内的灵气也消耗了个干净。 葛凯倪从恣意包拿出灵雪,继续淬炼身体和神魂,用冰冷的灵气把经脉冲洗了一遍。 “呼——”葛凯倪长舒一口气,神清气爽。 葛凯倪冲出了店子,留下一群的人大眼瞪小眼。 史永亮懵逼:“林妈,该不会是我们抢了你给她的浆果,葛老大生气了吧。” 林博弈在史永亮脑门上拍了一巴掌:“被你们称呼一声老大,她能是小气的人?” “那倒是。”史永亮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蓝莓。 继续猜测:“该不会是我把话说反了,不是你怀上了,是葛老大怀上了?” “噗——”孙静好一口桑葚全喷在史永亮脸上,“你说这话,小心葛老大拧了你的脖子。” 史永亮用手抹了一把脸,张嘴要骂,听孙静好这话,赶紧摸了摸脖子。 葛老大发起火来,那真不是盖的,嗯,还是小心为上, “噗,哈哈哈哈——”刘君影指着史永亮大笑。 其他人也忍不住哄笑。 本来孙静好那一口桑葚,就把史永亮喷了个大花脸,他这一抹一摸,脸和脖子全成了绛紫色,给涂了个匀乎。 “你们笑什么呢?”傅若理端着一盆蛇肉进门。 刘君影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话不成句:“若理哥,哈哈,你看他,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傅若理也笑成了一团。 “有这么好笑吗?”冰冷的话语砸下,在场的人立时笑不出来了。 田獒不知什么时候进的门,接了郎霖的话:“葛凯倪对你们的好,你们没的说吧,她这么跑出去,你们就不担心,就不怕她出什么事?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难道你们就没觉得自己是个麻烦,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在这里笑?” 大家面面相觑,傅若理丢下盆就往外跑,其他人放下手里的浆果,也打算出去找人。 “都给我站住!”郎霖一声厉喝,所有人就像被摁了停止键,全都不动了。 郎霖越过傅若理,面对大家:“我去找,我回来之前,你们最好把该干的干好。” 说完,扭头朝碧翠山上奔去。 傅若理有心要跟过去,郎霖又不是他的教练,他凭什么要听郎霖的。 可他的身体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步去。 田獒朝趴在傅若理背上的黑背伸出大拇指,干得好。 第0013章 别扭的人 第0013章别扭的人 再次用冰冷的灵气把经脉冲刷一遍,葛凯倪准备出塔。 算着时间,高争气和仓鸮该到了,她得呆在店里,否则一根筋的高争气会着急的。 有只冰精灵从入口飞进来,围着葛凯倪转一圈,又飞了出去。 弄得葛凯倪莫名其妙,放开神识观察周围,顿时明白了。 郎霖冷着一张脸呆在塔外,冰精灵正和他交流,那意思是葛凯倪在塔里呢,人很安全。 冰精灵不会说话,葛凯倪也看不懂冰精灵的比划,但毕竟她和冰精灵之间有灵宠契约,还是感应得出冰精灵的意思的。 从头到尾,只有冰精灵在比划,郎霖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示,冰精灵比划完,进了郎霖的体内,和郎霖的神魂融合。 真是个别扭的人,葛凯倪耸耸肩,故意弄出声音,示意自己要出去了。 果不出所料,等她出去,郎霖原本呆着的地方,哪里还有人影子,早下山了。 葛凯倪回到店里,高争气和仓鸮也已经在店里了,班上其他人也来了。 葛凯倪和高争气一起动手,很快就弄了几大桌子菜,每个桌上的菜都不一样,南北特色都有。 圆桌和折叠椅摆在店前的空地上,大家没有固定的座位,想吃什么菜了,走过去夹就是。 到后来干脆就站着吃,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傅若理重点向葛凯倪推荐蛇肉:“你多吃点,这是我特意让老板抓的野生蛇。” “野味当然是野生蛇了,”葛凯倪笑着把蛇肉夹到高争气碗里:“你喜欢吃蛇肉,多吃点,不过很辣哦,你可能有点不适应。” “要在南方生活,当然要适应南方的味道,不怕的。”高争气夹起蛇肉就吃。 他今天是真高兴,憨琳当着几十个人的面给他夹菜,这可是以前没有的。 “那你多喝点泥鳅汤。”傅若理又殷勤地把泥鳅汤挪到葛凯倪面前,“这个很补的。” 葛凯倪舀了一碗泥鳅汤给仓鸮:“你喝这个没关系。” “谢谢师姐。”仓鸮笑得那叫个甜,端着泥鳅汤,硬挤在傅若理和葛凯倪中间。 刘君影实在看不过去,过来拉着傅若理和她一块坐:“若理哥,你还没看出来吗,今天说是聚餐,其实是葛凯倪迎接她师傅的主场,你何苦扫葛凯倪的兴,惹她厌烦呢。” 朝葛凯倪那边努嘴:“你看,她一口都不吃你带来的东西,还不就是表明态度拒绝你?” 傅若理朝葛凯倪那边看过去,葛凯倪正把一盘鳝鱼鸡蛋卷端给林博弈:“鳝鱼强筋补血,你走了那么多的路,多吃点鳝鱼,好好补一补。” 林博弈把鳝鱼鸡蛋卷挪到彭辉面前:“我也不喜欢吃这滑腻腻的东西,这是彭辉的最爱。” “谢谢,谢谢,”彭辉夹了两个到自己碗里,传给其他人:“这个软软嫩嫩的,很好吃。” “我还是喜欢吃盘龙,这个吃着带劲。”蒲劲松扯开大嗓门,“若理哥,你今天这菜算是带对了,最合我的胃口。” 傅若理干笑:“那你就多吃点,下次碰到好的,我再带点过来。” 绕到颍玉跟前请教:“你和葛凯倪处的时间最多,知道葛凯倪最喜欢什么吗?” 颍玉嬉笑:“都说恋爱中的人最傻,这话一点都不假,你见天往我们宿舍跑,葛凯倪最喜欢什么,大家都知道,你能不知道?” 雷秀推了一车洗好的菜来,把菜先搁在一边,加入吃货战斗中。 顺便接了颍玉的话:“你不是说过葛凯倪俗吗,她喜欢什么你能不知道?” 这声音可不小,热闹的场面立时变得诡异,大家的视线,在葛凯倪和傅若理之间徘徊。 傅若理脸色尴尬,想走却不甘心,继续留下吧,他觉得脸皮都要烧起来了。 在场大多人都知道,去年在南郊公园,傅若理因葛凯倪对他冷淡,对葛凯倪发火,葛凯倪当时玩笑说,就是钱,也不一定有人人笑脸相迎的待遇。 当时傅若理的反应,是爆粗口:“你,你他妈真俗。” 而且,学院里凡是和葛凯倪接触过的人,几乎都知道,葛凯倪最爱钱,白天上学,晚上赚钱,周末更是加班加点赚钱。 每次老乡聚会,班上搞活动。或是有人邀请葛凯倪出去玩,葛凯倪推拒的理由,也都是她要赶活按时交货,要不搞坏了声誉,可就赚不到钱了。 傅若理和葛凯倪班上的女生关系好,他会不知道葛凯倪的喜好? 恋爱寓意着浪漫,代表着风花雪月,最爱钱,这是多么煞风景的事,他下意识拒绝承认。 “怎么了?”高争气觉着不对劲,这些人似乎在针对憨琳。 他是带点憨气,但他不傻,这么明显的冷场,他怎么会感觉不出。 “没怎么,都抽风了。”紫竹从天而降。 “哇,好神奇呀,”有人惊叫,“喂,你从哪儿下来的?” 明摆着把紫竹当耍杂技的了。 也有人看出了紫竹和仓鸮的长相:“嗨,一模一样咧,葛凯倪,这个也是你师弟?” 葛凯倪还没吭声,紫竹不乐意了:“什么眼神呀你,没看见她对我的崇拜如滔滔江水吗,我是她的师傅,懂吗,师傅。” 史永亮反应快:“哦,我知道了,你就是葛老大说的另一根神棍。” 孙静好凑趣:“一个大仙儿,两个神棍师傅,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葛老大,以后你一个人就能演大戏了。” 把两根筷子分抓在两只手上,当棍子嘿嘿哈哈来回比划:“葛老大,我这样是不是很有你真传的范儿。” 紫竹气结,合着他还没亮相呢,葛凯倪已经提前败坏了他的名声。 喝斥葛凯倪:“你吃着,师傅看着,这是尊师重道该有的礼节吗,还不给我拿碗筷去。” 饿死他了都快,玩个闪亮登场吧,这些学生还不识货。 啊呸,是没见识,说得好像自己是货一样。 “我去拿。”雷秀主动揽活,躲避傅若理刀子一样的眼神,心里后悔自己多嘴。 平时她循规蹈矩,不是个话多的人,大概是最近接活接的太顺溜了,以为人家都不会为难她,没搞清楚场合就乱插嘴,这下倒好,被傅若理记恨上了。 要是刘君影也怪她怎么办,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别扭扭地多难受哎呀。 第0014章 林教授,新年好! 闹闹哄哄一顿饭吃完,葛凯倪也加工完雷秀带来的净菜,其他人都走了。 高争气要去找店面,葛凯倪本来要自己带高争气跑,羌祖益毛遂自荐,说是不用葛凯倪辛苦,高争气的一切他来搞定。 他是地头蛇,情况自然比葛凯倪清楚,葛凯倪也就由着他。 郎霖先去林逸沁家拜年,然后再去莫家拜年,顺便拜托莫家帮他在学校附近找房子。 训练基地是颍家的私产,颍家和郎氏集团翻脸,郎霖不会再住在训练基地。 他打小一心训练,很少离开训练基地,不怎么会和外人打交道。 在学院附近找间房子,能就近监督学员训练,也不违背郎豪的吩咐,就近保护葛凯倪。 莫家的家主出自郎氏集团,郎氏集团出事,不得已搬到北寒之地,但郎氏集团和莫家的来往没有断,不仅是私交,还有业务上的往来。 仓鸮不放心隔离阵里的兽鬼们,别人一走,他就和黑背一块去了隔离阵。 自仓鸮出现,颍玉就没有自在过,后来紫竹出现,她更是又恨又怕,饭都吃得小心翼翼。 她以为散场后,葛凯倪会留下她训话,或是再被紫竹和仓鸮教训。 结果谁都没有提她,她还不赶紧溜难道等着被想起呀。 颍五晶是等颍玉走之后,才进的兽灵图谱,以免暴露自己,也给葛凯倪少惹点麻烦。 她这两天在北寒之地收获不小,急着把之前的想法付诸实践。 其实还有一个人留下了,不过只有葛凯倪看得见,不训练的时候,田獒自愿尽职尽责,隐身做葛凯倪的暗卫。 店里就剩两个人:葛凯倪和紫竹。 傅若理本来也不想走,林博弈劝他:“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你对葛凯倪的意思了,不过今天这场合,真不适合你表现,她三个师傅都在,要是哪一个对你不满意,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林博弈心里叹息,他百般设计,还是没能阻止傅若理进入修真门,虽然他暂时阻止了傅若理的灵气入丹田,可天意如此,傅若理早晚会成为真正的修者。 到那时,他就难以阻止傅若理知道葛凯倪修者的身份了。 那他也不能让傅若理如愿,他一定做个搅屎棍子,只要傅若理接近葛凯倪,他就要搅合。 傅若理心里犯嘀咕,就是因为她三个师傅都在,我才不放心呢,一个个都长得那么亮眼,年纪和她还差不多。 不过他也明白林博弈说的有道理,还是不甘不愿地走了。 大家一走,紫竹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摊在椅子上晒太阳,阴阳怪气:“没想到你个惹祸精,还挺有桃花运的,那小子一看就对你有意思,怎么样,要不要告诉你妈,不怕没人要你。” 一颗樱桃砸过来,葛凯倪冷哼:“要是不怕挨揍,你就去说。” 紫竹顺手接住樱桃塞嘴里,立马来了精神:“嗯,这是好东西,再来点儿。” “想得美!”葛凯倪把本来要给紫竹的樱桃,塞自己嘴里。 本来想向紫竹咨询一下林博弈的事,想想紫竹那个性子,还是算了。 林博弈是修者怎么样,不是修者又怎么样,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只要知道,他是她的好朋友,好闺蜜就行。 远处走来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看着来人的变化,葛凯倪惊讶,准备和紫竹感叹几句,眼前哪里有紫竹的影子。 葛凯倪咬牙:“神棍,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缺德事?” 以紫竹的性子,哪里会老老实实呆在图谱里,招摇撞骗才是他的本行。 紫竹在泡在图谱灵泉,悠哉游哉:“我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不要冤枉我。” 葛凯倪威胁:“你等着,要是你真的做了坏事,你躲到哪里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这也是她无奈的地方,图谱虽在她体内,她却只能內识图谱,自己进不去,灵气也探不进去,紫竹要是赖在里面不出来,她还真没有办法。 而且图谱在她体内的位置不时在变,有时她要找半天才能找得到。 她怀疑这是紫竹耍她,或是为了不被她揍,故意设的移动法阵。 老人越走越近,葛凯倪暂时放弃和紫竹斗嘴,迎上去:“林教授,新年好!” “新年好,葛凯倪,眼神不错,还能认出我来。”林逸沁呵呵笑。 比起上一次葛凯倪见林逸沁时,林逸沁苍老了不下三十岁,但精神还好,葛凯倪也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有颓废之气。 葛凯倪扶着林逸沁坐在折叠椅上:“屋里比外面还冷呢,咱就在这儿晒晒太阳,说说话。” 从恣意包里拿出一杯复血汤:“我这人不好喝茶,也不好喝饮料,所以就没备的那些个,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喝点这个当茶水吧。”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林逸沁端起复血汤抿了一口,笑道,“都说葛凯倪的厨艺好,还真是没错,草叶子都能被你煮成美味,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见葛凯倪盯着他欲言又止,林逸沁叹息:“是不是好奇我怎么老了这么多,我来找你,就是为这事,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变年轻,而是我有个东西在你这里。” “什么东西?”葛凯倪觉得莫名其妙。 她除了拿走林教授的几个旧毛笔,好像没再拿过别的东西。 林逸沁问葛凯倪:“你今天是不是杀了一头驯鹿?” 葛凯倪心里咯噔一下,“那头驯鹿是您的?我们今天倒是吃了一头驯鹿,但不是我杀的,说实话,我也不知是怎么来的。” 心里把紫竹骂了个狗血淋头,怪不得紫竹急着让她把驯鹿收拾了,感情是真没好事。 “你别急,驯鹿不管是怎么跑到你这儿来的,都不怪你。”林逸沁反过来安慰葛凯倪。 苦笑:“这是我的报应,早些年做的混蛋事太多,虽说后来被逼改邪归正,我也真心悔过,可犯下的错,最终还是不能抹去。 “那只驯鹿,是我的坐骑,也是我的灵宠,我来随城之前,把它放归自然,每年过年前都会过去看它一次。 “今年冬天死了个老伙伴,老狼也受伤跑了,我留在随城收拾烂摊子,也就耽搁了去北寒之地看驯鹿。” 林逸沁越发显老态,声音悲怆:“今天驯鹿的魂来找我,说是它被我以前得罪的人杀了,尸体被肢解运来随城,它的魂也一路跟了来。 “火车还没到站,它就来找我,求我去把它的尸体弄到手,它是妖兽,如果能吸收了自己的尸体,对它自己有好处。 “等我到了车站,车站发生踩踏事故,带着它尸体的人死了,它的尸体也没了。” 老人家说到这里,停下来,端起复血汤满满抿着,平复自己的情绪。 “那你怎么知道驯鹿在我这里的?”葛凯倪疑惑,难不成有人通风报信? 第0015章 体面地离开 ??林逸沁把玩着杯子,请求:“算我倚老卖老,我托大,我说了实话,你可千万要手下留情,不要惩罚那孩子,实在是事儿赶巧了,不是那孩子故意告密的。” “行,我答应您,谁也不罚。”葛凯倪大致猜出是谁了。 林逸沁接着说:“刚郎霖去看我,听我说起驯鹿的事,他就说你们今天刚好吃了一头驯鹿,灵气十足,不知是不是我那头驯鹿。 “我分析了他身上带的气息,其中有我的驯鹿的气息没错,这不就找你来了。” 还真是有人告诉了林逸沁,不过葛凯倪也不怪郎霖。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特别注意了郎霖,郎霖吃了不少鹿肉。 以郎霖认死理的性子,如果他知道那驯鹿是林逸沁的,绝对会一口都不沾。 他吃了鹿肉,说明他并不知情,也不是故意告密,这事情确实只是赶巧了。 “可是,鹿肉我们都已经吃了,没办法还给您了呀,”葛凯倪为难,“不过皮毛、骨头、还有肉筋都还在,这些我可以现在就给您。” “有总比没有强,”林逸沁苦笑,“还好你是修者,知道皮毛和筋骨的重要,要是一般人,怕是已经砸碎熬汤了,就是把骨头渣子找回来,也没啥用了。” 这些东西就不好摆在大庭广众之下了,两人挪进了屋里。 看到葛凯倪拿出的皮毛和筋骨,林逸沁谢了又谢,搞得葛凯倪更加不好意思。 “要不,我给您把这些东西拼起来吧,据说兽魂有骨架附着,对修炼有好处,将来可以直接在骨架上凝出肉体,省了许多时间和资源。” “还有这一说?是我孤陋寡闻了。”林逸沁眼中带了期盼。 葛凯倪嬉笑:“我虽是散修一枚,不过还是有师傅教的,我的手艺也不错,一会儿就得。” 说着话手上已经开始忙活,先把骨架和皮毛按顺序在地上摆好,再计算需要哪些灵符,然后就开始忙活。 边画灵符边捧林逸沁:“您这些笔当做符笔真的好用,凝聚灵气强度高,符的品阶也高。 “用您的笔,给您的灵宠画符,那效果肯定更好,您瞧,一笔而就,都不带打磕巴的。” 逗得林逸沁直乐呵:“都说葛凯倪一张嘴里跑火车,我看那跑飞机跑舰艇都不在话下。” “呵呵,不管您是在骂我,还是损我,反正我就当夸我的话听了。”葛凯倪嘴上吹牛,手上不带停的,没一会儿,数百张灵符画毕。 这些灵符也不全是成品,反正在她这儿绝对没有一张浪费。 成品用来包裹骨头和拼接关节,废品就用来做加固,废品也含有灵气,不是一点用没有。 天黑前,一只完好的驯鹿拼成,若不是知情人,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只活的驯鹿。 葛凯倪最后在鹿角上做了个微型聚灵阵,这才算齐活。 林逸沁围着驯鹿老泪纵横:“没想到啊,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我的驯鹿。” 葛凯倪嗔怪:“林教授,您这是说哪儿话呢,怎么就叫有生之年了,您的日子还长着呢。” 很不客气地把脉枕放在桌子上:“我给您看看。” 林逸沁摇头:“不用了,我在这个世上已经过百年,该办的事,该找的人,都如愿了。” 听这话,像是活够了,静等着离世呢。 葛凯倪也不能强迫人家,就当听遗嘱了:“不怕您骂我,郎总教练已是我的人,他是您的老伙伴,您有什么话要托我告诉他,或是有什么事要他帮您办的吗?” “各有各的路,我骂你做什么。”林逸沁更显老态。 掏出一颗拇指大的反射着黑光的珠子:“这个灵珠送给你,算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印证。” 葛凯倪不接:“您有家人,有灵宠,这要给也是给他们。” “他们都用不着,给了他们反倒是害了他们。”林逸沁的语速明显已迟缓。 “那我就替您保管着,等您哪天身体好了,我再给您。”葛凯倪接过灵珠。 林逸沁笑得满足,“驯鹿也拜托给你了,来这个世界走了一遭,它是我最牵挂的。” 手掌展开,现出手心一只如画在上面的血色驯鹿:“出来吧,来见见你的新主人。” 血色驯鹿从手心凸起,渐变渐大,一只驯鹿魂落在地面,冲着林逸沁发出哀鸣,用角顶林逸沁,埋怨林逸沁丢下它。 林逸沁抚摸着驯鹿魂魄的角,如同抚摸活着的驯鹿:“如果有缘,以后还会见面。” 动作越来越迟缓,保持着抚摸驯鹿的姿势,身体散做点点星光,消失在葛凯倪眼前。 驯鹿声声哀鸣,用蹄子在林逸沁站过的地方使劲刨着,似乎要把林逸沁从地里面刨出来。 葛凯倪任由驯鹿疯狂,出了店门,朝天上看去:“他是死了,还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这么个走法,可比老家伙体面多了,老家伙是被雷劈走的。”紫竹和她并肩站定。 葛凯倪捧着灵珠:“他说,他该办的事,该找的人,都如愿了,那他找到的人知道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走的安心。”紫竹朝校门方向走。 “你为什么要躲着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葛凯倪冲着紫竹的背影问。 紫竹回头,很认真:“我只是一个器灵,有点小聪明而已,不是万能的。” “呵呵呵呵——” 葛凯倪说不上是伤感,还是感慨的情绪,被紫竹正儿八经的胡说八道,冲得荡然无存。 “今天火车站出事,有很多亡灵需要我超度,晚上才是我的主场。”紫竹说的大义凌然。 葛凯倪不信:“没有人会给你钱,白出力气的活你会干?” “当然不会白干,今晚可不会只有我一个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懂得!”紫竹朝葛凯倪挑挑眉,扭身离开。 看着紫竹恢复一步三晃悠的吊儿郎当形象,葛凯倪好笑之余,内心叹息。 弱肉强食生存法则,不管是凡人世界,还是在修者之中,都适用。 修者之中的弱肉强食,比之凡人世界更加残酷。 今晚,紫竹会真心实意为亡灵引路。 也会在控魂修者抢夺亡灵,炼尸修者抢夺尸体时,趁机下手。 天材地宝,法宝法器,永远是引起修者间争斗的原因。 第0016章 你认错人了 离学院最近的市场边一栋居民楼,林博弈抱着一只雪狐站在楼顶,抬头仰望虚空。 “唧唧。”雪狐冲着虚空叫唤几声,窝进林博弈怀里,十分委屈:“呜呜呜呜。” “不要哭,他不带你走,不是还有我吗?”林博弈轻抚雪绒厚厚的绒毛。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是正月十七,天上的月亮比昨天还亮还圆。 今晚,是最后期限,愿意走的,不愿走的,都要离开了,否则只能魂消灵散,从此泯灭。 林博弈拿出一个和葛凯倪一模一样的水晶包,捧在手掌心,神识探进水晶包。 水晶包角落的小花猪,一动不动,它身后的内袋,依然鼓起,没有丝毫变化。 什么时候,内袋才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才能现世。 “唧唧,唧唧。”雪狐急得用爪子直扒拉恣意包。 “不要急,”林博弈握住雪狐的爪子:“它有它的使命,使命完成,会回来和你玩。” “呜呜呜呜——”小家伙委屈,又哭了起来。 林博弈苦笑:“你今天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 抱着小家伙又拍又哄,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婴孩。 时间过得太快,快得他还没有等到她想起他。 时间过得又太慢,慢得天才转黑,他就盼着天亮。 林博弈放开神识看向碧翠山。 每天早上,葛凯倪会沿着碧翠山主干道跑步,每天晚上,葛凯倪会在碧翠塔上打坐修炼。 今晚,会是个不眠之夜。 瑞蓝春城,一栋三层楼的别墅里,三楼李琼的卧室内,李琼心不在蔫地收拾着东西。 朱牧让保姆再一次上来催:“小姐,三太太说,如果再不出发,颍大小姐该发脾气了。” “知道了。”李琼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让保姆先提下去。 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个白天鹅别针,放进自己的包里,这才下楼。 朱牧在楼下已经等急了,看见李琼就埋怨:“哎哟,你今天是怎么了,磨磨蹭蹭的。” “没什么,”李琼抱住朱牧的胳膊撒娇,“我这不是要一个月才会回来一次,怕拉了东西给你和我爸添麻烦吗,你和我爸已经够忙了,还要为我的事操心。” 她绝对不会再去那栋别墅,再叫那个恶心的人师傅。 朱牧的食指轻点李琼的额头,嗔怪:“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宝贝女儿,为你操心我们乐意。” 李琼嘿嘿笑:“那也不能让你们浪费时间呀,该我自己操心的事,还是要自己想周全。” 环顾一周,问朱牧:“我爸呢,不是说他开车送我吗?” 朱牧叹气:“临时让老爷子喊去了,今晚只能让羽辰开车送你了。” 如果不是今晚她还有事,她就自己送女儿了。 “不用麻烦羽哥了,我自己开车去就行。”李琼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买了新车我还没开过几回呢,今晚就当练手了。” 朱牧不放心:“把东西送去学校,你还要去颍大小姐那里,你开车慢,让羽辰送你吧。” “羽辰哥约会去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和曼姐你侬我侬,我可不忍心打扰他们。” 李琼松开朱牧的胳膊,快步往门外走:“再说,等羽辰哥回来,时间也来不及了。” 说的也是,朱牧没办法,只得由着李琼自己开车去了学校。 李琼把车直接开进了学院,停在葛凯倪店门前。 仓鸮已经在店里等着她,葛凯倪在摆弄药草,说是等一会儿用这些药材给李琼调理。 “可不可以不用喝药?”李琼下意识抗拒。 在她的印象里,从小到大几乎每天都在喝药,酸的苦的臭的,什么味道什么偏房都试过,有时有用,有时没用,有几次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不肯再喝药,爸妈也是心有余悸,不再给她找偏方,只要她按时吃饭,其他都由着她。 现在她成了修者,以为从此后再不用和药打交道,没想到,还是要喝药。 “你放心,这次不用你喝药。”葛凯倪把药草理顺,编成草帽辫。 告诉李琼:“这些是仓鸮在森林里采挖的,一会儿给你梳理经脉时,点燃药草辫,既能减轻你的痛苦,对修补经脉也有辅助作用,双管齐下,效果更好。” 李琼向仓鸮道谢:“前天晚上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点拨,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我没有点拨过你,你认错人了。”仓鸮对李琼没有好感,说话语气也毫无情感。 李琼不信:“前天晚上,给我识海传音的就是你,我不会认错你的声音。” 仓鸮不耐烦:“我自己做过什么,难道自己还能不记得,你认错人了。” “可是,前天晚上我识海里的声音,确实是你。”李琼着急。 她因从小气短,话都不敢多说,导致她不怎么会跟人辩解。 现在一着急,更是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再多的她也不知要怎么说。 “李琼,别急,仓鸮逗你玩呢,”葛凯倪打圆场,“前天晚上是仓鸮给你传的音。” 同时给仓鸮传音:“这事肯定是神棍干的,你接着就是。” 紫竹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给葛凯倪收集特殊体质的修者,这事用脚趾头也想得出,因李琼是少见的斥灵体,紫竹又动了把李琼收归葛凯倪所有的心思。 前天晚上,正是紫竹诱拐黑背去给颍玉复查的时间,当时正好李琼也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用,那就不是紫竹了。 紫竹给李琼传音,无外乎是教李琼一些修者基本知识,明里暗里引诱李琼接近葛凯倪。 但紫竹算漏了一点,他的声音和外貌,和仓鸮是一模一样,很容易被别人混淆。 李琼见过仓鸮,没有见过紫竹,先入为主的就认为,给她识海传音的是仓鸮。 那就将错就错吧,这回就让紫竹吃个哑巴亏。 “是。”仓鸮应诺。 情绪却没有变化:“真是麻烦,你认出了我又有什么用,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拜你为师。”李琼有些忐忑。 从包里拿出白天鹅胸针:“这是我的拜师礼,请你收下。” 这下仓鸮是真的黑了脸:“我不需要徒弟!” 葛凯倪冷不防被李琼的话给惊到,“你为什么要拜仓鸮为师,就因为他给过你第点拨?” 第0017章 将错就错 李琼组织语言,“他告诉我,识海是我的私人地盘,任何人不经我允许,是不能进入的。 “他还在识海设了结界,以免再有人随便闯进去,他自己也不会再进来,除非我允许。 “既然是他点拨我懂得的这些,就要收我为徒,以后只有他能进我的识海,别人都不行。” 呃,这怎么听着有点从一而终的味道? 这姑娘生活在大家族中,见识匪浅,应该不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仓鸮气得要翻脸,被葛凯倪暂时安抚住。 她问李琼:“做为修者,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不可能永远只和同一个人传音,难道所有和你传音的人,你都要拜做师傅?”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就要拜他为师。”李琼固执起来。 “我说过,我不需要徒弟。”仓鸮脸色铁青。 李琼大叫:“你撒谎,葛凯倪说她其实就是你的徒弟,你能收她为徒,为什么不收我?” 忽然一口血喷出,脸色灰白,呼吸急促,人颓萎在地,缩成一团。 葛凯倪大惊,李琼本来就经脉脆弱,被花面狸糟蹋,更是不堪,这一激动,经脉断裂了。 赶紧拿出安神香点燃,先安抚李琼的情绪,其他事容后再说。 “主人,我现在不想收徒。”仓鸮给葛凯倪传音请求。 “好,我不会强迫你。”葛凯倪也不想仓鸮收李琼为徒。 如果李琼成了仓鸮的徒弟,而仓鸮是她的灵宠,那李琼实质上就是她的人。 虽然李琼没有如紫竹希望的那样,直接被她契约,但也间接合了紫竹的心愿。 她不想要这个结果,不是故意和紫竹唱反调,是她真心不愿意这样做。 除非李琼跟花坚忍一样,执意和她过不去,她忍无可忍之下才会以这种方式惩罚李琼。 待李琼情绪稳定,葛凯倪劝李琼:“仓鸮帮你是好心,他不想你被人蒙蔽,但你不能因为别人的善心,就赖上人家,这样的你,和你讨厌的人有什么区别?” 李琼这会儿也冷静下来,点头:“是我一厢情愿了。” 求葛凯倪:“他让我来找我的恩人,我的恩人是你,那你能不能收下我?” 葛凯倪哭笑不得:“让你来找我,不是非要让你来拜师,我自己还是半瓶子水呢,怎么可能教得了徒弟,咱们换一种方式好不好?” “换什么方式?”李琼的脑子里除了拜师,还真就没有别的想法,她也不懂。 葛凯倪给李琼分析,“你是斥灵体,我是引灵体,咱们俩的体质刚好相反,也可以说是互相矛盾,互为敌对,如果咱俩相互间没有约束的话,很有可能互相伤害。 “现在咱们就签个契约,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伤害对方,否则就等于自己找死。” “是这样吗?”李琼问仓鸮。 仓鸮冷着脸点头,他明白葛凯倪的意思。 说白了,葛凯倪还是想和李琼签订同心契,就像她对待莫寒和颍五晶一样。 “那要怎么做?”李琼问仓鸮。 这姑娘现在是一心听仓鸮的,不管仓鸮说什么,她都毫不犹豫地相信。 葛凯倪想起了当初小老虎对她的盲目信任,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做她的灵宠。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缘分这东西,真是没道理可讲。 那就把契约的事交给仓鸮吧,省得被李琼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再生波折。 不过,此刻的李琼还很弱,承受不起契约的力量,当务之急是治疗李琼的经脉。 仓鸮是兽鬼,灵气阴寒,梳理经脉的事,自然还得葛凯倪来,他动嘴就行。 李琼有些抗拒葛凯倪的灵气进入她体内,但怕仓鸮生气,还是努力配合葛凯倪的治疗。 葛凯倪点燃药草辫,将自己的一丝灵气探入李琼的体内,一边把探查到的情况告诉仓鸮,仓鸮再告诉她怎么做。 不管会不会医术,梳理经脉是修者最起码的常识,以仓鸮积年的经验,教入修真门才几个月的葛凯倪绰绰有余。 两人没用传音,自始至终,都用嘴叙述,一举两得,可以同时教授李琼如何梳理经脉。 李琼的经脉真的很脆,在梳理过程中,不可避免又有新的断裂,葛凯倪按照仓鸮的教授,边修补边梳理。 还好有药草辫的辅助,改善了李琼经脉的弹性,否则这个过程更加艰难。 梳理完大的经脉,葛凯倪累了一身汗:“先到这里,明晚继续。” 李琼积累了二十多年的毛病,对于葛凯倪这个小菜鸟来说,不可能一次性解决,只能一次修复一部分,而且越往后越难。 “那个契约?”李琼问。 李琼很着急,唯恐该做的事完成的慢了,仓鸮会放弃她。 葛凯倪本来想等李琼的经脉强韧些,再签订同心契,可这傻姑娘这么心急,她的心软倒显得多余,让仓鸮主持,她和李琼签了同心契。 “你不收我这个徒弟,收下我的谢礼总行吧。”李琼不死心,再次拿出白天鹅胸针。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胸针,而是相当于储物袋的储物空间,是朱牧花五十万从盛颜馆买的。 这个年代,普通家庭月入五百已算富足,朱牧为了女儿能和别的修者一样,拥有一个储物空间,竟然拿出千倍的巨资,可见她对女儿的疼爱。 要知道,五十万对李家来说也不算小数目,因这五十万,李琼父亲手上的业务,被李家主强行拿走三成,分给李家其他人。 仓鸮善于刺探,回随城两天时间,随城大大小小的消息,他打听了个七七八八,朱牧花巨资买白天鹅胸针的事,在随城修真界不是秘密,他当然知道。 李琼随便就把她父母的心意送人,仓鸮顿时冷脸:“我讨厌拿父母的血汗钱送人情。” “我,”李琼还没有举起的手,无力地垂下,“对不起。”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天火车站发生踩踏事故,从早上出事,到天黑前,半天时间,死亡人数又增加了近百。 加上旅客偷带的宠物,在踩踏事故中无辜而死,还有如驯鹿一样,附着在肉类上的兽鬼,今晚注定鬼魂满天飞。 这些鬼魂死的突然,必是怨气满满,如果冲进隔离阵,小老虎它们可就危险了。 有冤鬼横飞,就有修者捕捉,紫竹今晚就干这个去了,如果被修者撞进隔离阵,小鬼头们就更危险了, 他对主人的法阵有信心,但对小鬼头们的自制力没有自信。 要是小鬼头们贪玩,偷偷跑出隔离阵,袁爽和黑背不一定看得住,他还是亲自看着放心。 第0018章 怨气蔽月 月挂中天,校园在月光下更显静谧,葛凯倪和李琼倚门而立,两人抬头静静看着月亮。 良久,李琼开口:“是不是,我特别傻?” 葛凯倪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两人保持抬头望月的姿势,除了嘴动,其他没有丝毫变化。 “要不,怎么会成为别人的炉鼎?” “走弯路是每个人都有的经历,只要挺过去了,过往的种种,何尝不是一种历练。” “你倒是想得开。” “想得开,想不开,事情的发展都不会因我的情绪而停滞不前,食物链也不会因我的喜好或恐惧有所改变,改变不了什么,何不让自己过得开心些呢。” “我听傅若理说,你不管开心不开心,都能把自己调节到最好的状态,看来是真的。” “他说错了,我开心时,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能感受到我的好心情,如果我不开心,倒霉的是最我亲近的人,我会把最真实的情绪传染给他们。” “你的意思是说,他和你只不过是不相关的人,所以他并没有看到真实的你。” “我一直都是最真实的我,只不过,有人只愿看到他想看到的一面,甚至把臆想当事实。” “就比如,傅若理?” “我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但我已经明确告诉他,我是我,他是他。” “他留恋花丛中,片叶不沾身,你是学院里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却是一朵刺玫瑰。” “不管我是刺玫瑰,还是曼陀罗,修者的岁月漫长,你我现在只是起步,谈这种事,是不是为时过早。” “说的也是。” 一片乌云飘向月亮,葛凯倪呵呵笑:“终于来了。” “什么来了?”李琼疑惑地偏头看向葛凯倪。 “今天火车站的踩踏事件,你听说没有?” “听说了,挺惨的,死了一百多人,还有很多人在抢救中,不知能不能挺得过去。” “挺得过去是人,挺不过去就是鬼,人鬼殊途,成了鬼,意味着步入了全新的行业,要面临新的选择,也要被重新选择。” 在葛凯倪说第一个鬼字的时候,李琼就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此时看那片离月亮越来越近的乌云,心里越发害怕,不由朝葛凯倪靠过来。 葛凯倪轻嗤:“你是斥灵体,是鬼害怕的那种修者,怎么反过来怕了鬼了!” 李琼有点难为情:“我从小就怕鬼。” “那你见过鬼吗?” “没有,都是听故事,或是别人说的,从小身体不好,家族的人总说我早晚会被鬼抓走。” “那你今晚就证明给他们看,你会不会被鬼抓走,今晚这些都是新鬼,大多懵懂无意识,有意识的也还没有法力,你完全可以应付得了。” 李琼沉默,她知道葛凯倪在说什么,可从小形成的心理阴影,哪里是一下子克服得了的。 葛凯倪看着那块已经遮住一半月亮的乌云:“咱们学院是百年学府,有着很浓厚的浩然正气,一般的鬼是不敢进来的,即使进来,受正气洗涤,也没有多大威力。” 拿出一滴迷雾功法者的眉心血,抹在李琼眼睛上。 李琼只是入了修者门,无论肉体还是神魂都没经过任何淬炼,也不曾真正修炼,她现在充其量只能说是具备了修者的条件,并不是真正的修者。 修者该有的本能,她不具备,葛凯倪现下只能把她当作普通凡人对待。 那片乌云,在李琼的眼里变换了形状,分明是几十团黑气漂浮在空中,连成了一片。 学院上空及周围,有一层金色的膜,像是一个金色的玻璃罩,将学院笼罩在其中。 “这怎么回事?” 李琼紧握葛凯倪的胳膊,若不是有棉衣隔着,她的手指早掐进了葛凯倪的肉里。 “被活生生踩踏而死,那是冤死鬼的怨气,金色的膜,是保护学院的浩然正气,怨气蔽月,正气受损,保护罩被怨气腐蚀,冤鬼进入学院。” 学院内住的基本是莘莘学子,和书生气十足的老师,人口密度极大,一旦被冤鬼入侵,哪怕有浩然正气抵挡,也会有些麻烦。 有心智弱的,受冤鬼的怨气影响,做出不堪的事,或是就此丧命,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们要怎么办?”李琼的声音有些发抖。 此时的月亮几乎被黑雾全部遮住,只余边上一小片光亮,黑雾下的学院陷入黑暗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先留在这里,你是斥灵体,初入鬼途的鬼不敢惹你,店子周围布有防护阵,别说新鬼,就是阴司来了也进不来。” 葛凯倪说完,身形一晃,李琼只觉荧光闪过,轻风扑面,已不见了葛凯倪。 “等等我。”李琼徒劳地喊叫,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葛凯倪急速煽动着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围着学院防护罩巡视,寻找被腐蚀的缺口,一旦发现,立即用昊天符修补。 为了修补和加固隔离阵,葛凯倪和紫竹合力制成昊天符,威力比不得传说中的昊天神符,但以葛凯倪的灵气,加上紫竹在灵符上的造诣,昊天符的威力也不可小觑。 隔离阵修补完工,昊天符没有用完,存放在兽灵图谱内,以作备用。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没有紫竹的合作,葛凯倪用昊天符修补防护罩,只能像打补丁一样,哪里缺了补哪里,效果大打折扣,但补总比不补强。 只要防护罩能撑到天亮,余下的事就好办了。 以她目前的修为,也只能顾得上自己所在的理工学院,其他地方她就管不了了。 巡视了一圈,把所有缺口补好,葛凯倪的灵力也消耗殆尽。 强撑着回到店里,葛凯倪一头栽到在地,意识虽清醒,但人却动不了。 李琼着急:“葛凯倪,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她想把葛凯倪挪到床上,却没有那么大力气。 李琼自责:“要不是因为要给我治疗,你的灵力也不至于消耗得这么彻底。” 葛凯倪无力说话,只能以眼神示意李琼,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自责上,镇静才能不慌乱。 可她和李琼相处时间毕竟不多,李琼对她的眼神和习惯不熟悉,费了半天劲,只是徒劳。 第0019章 正气受损 “嗞嗞嗞嗞——”防护罩响微弱的电流声。 这声音葛凯倪听得见,李琼听不见。 葛凯倪闭眼,冤鬼们是在强行闯阵,希望学院内其他修者,能各自出一份力。 她想起了林博弈,不知林博弈修为几何,能不能对抗得了冤鬼。 林博弈在外租了房子,不知他有没有觉察到学院的危险,或者是他现在自顾不暇。 冤鬼满天飞,不会只攻击学院,随城任何地方应该都不放过。 傅若理的修者是假象,希望他不要逞强出来添乱,给其他修者节省一点精力。 “危机临头,你自责有屁用,葛凯倪都已经说了,这些新鬼你完全应付得了,你还在这里期期艾艾,除了给人当炉鼎,你就是废物一个!” 田獒现身,骂出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小小的个头,轻而易举地扶起葛凯倪,摆成五心向天的姿势,他坐在葛凯倪身后,把自己的灵气输入葛凯倪体内。 李琼被骂得脸色灰白,死咬着嘴唇不说话,不过也不再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而是细心感受田獒周身的灵力波动,努力学习做一个真正的修者。 片刻后,葛凯倪稍微缓过劲来,吩咐田獒:“你带着李琼去巡视保护罩,记得保护自己。” 李琼不用做什么,她所到之处,跑得快的鬼魂能留住魂魄,跑得慢的,魂魄散尽。 李琼点头:“我会尽力。” 人要自己愿意成长,改变是瞬间的事情,她不想当废物,痛恨被当炉鼎。 田獒不废话,拉起李琼就走,融入外面的黑暗中。 葛凯倪闭目打坐,全力运转体内四相功法,她要尽快把状态恢复到最好。 对方有心破坏防护罩,以她和田獒两人低微的修为,让防护罩撑不了多久。 “凯倪姐,你怎么把我给忘了。”颍五晶嘟着嘴出了兽灵图谱。 葛凯倪修补防护罩时,她还一心在配制丹方,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直至葛凯倪灵力枯竭,兽灵图谱受到影响,空间中的灵气涌动,灵泉波浪翻滚,颍五晶才意识到葛凯倪出了问题。 可是,葛凯倪灵力枯竭,兽灵图谱和外界的联系断开,她干着急出不了图谱。 现在好不容易图谱有了裂缝,她赶紧跑了出来。 “我还真把你忘了。”葛凯倪抚额。 她的兽灵图谱是给兽鬼灵宠们住的,颍五晶是个人,呆在图谱里,无意中被她忽视了。 到底是修真大家族出身的孩子,不用葛凯倪解释,颍五晶很快清楚了眼前的状况。 颍五晶原地跳起了木偶舞,每一次动作停顿,就有一块玉石落地。 她越跳越快,看在葛凯倪眼里,像是一个机器人的线路接触不良,不停地在抽风。 各色玉石呼啦啦堆了一地,把颍五晶小小的身子围在里面。 葛凯倪好笑:“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跳舞。” “我这哪里是跳舞,”玉石堆中颍五晶不满,“我是在启动我的储物空间。” 她的储物空间有好几十个,分门别类装着不同物件,大多储物空间被植入身体,不是受她意识的控制,而是由她的动作操纵。 颍五晶跳出玉石堆,催葛凯倪:“凯倪姐,你会法阵,看看这些玉石有没有用得到的。” 然后换成旋转舞,呼呼呼,灵符打着旋儿的飞出,把两人都埋在了灵符堆里。 葛凯倪快速挑选玉石和灵符,哈哈笑:“只有阵石和灵符,没有灵力源也无法支撑法阵。” 心中很是期盼,不知颍五晶会用什么样的舞姿,拿出这么重要的灵力源。 结果没有她期盼中的舞姿,颍五晶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妖兽内丹:“这个行不行。” 行,太行了,葛凯倪两眼放光,妖兽内丹比任何她能拿得出的灵力源都持久。 感叹,大家族的弟子就是不一样,被散修们当成宝贝的妖兽内丹,颍五晶就这么随随便便装在口袋里,随手一掏就是一把。 说实话,用这些妖兽内丹做灵力源,她肉痛,但当下情况不容得她犹豫。 匆忙炼制了一个连环阵中阵,招魂阵、锁魂阵、碎魂阵,彼此独立,又互有交集。 葛凯倪把连环阵中阵摆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以她自己为阵灵,一旦有冤魂破开防护罩,会立即被她招进法阵。 颍五晶附着在教学楼前的廊柱,给葛凯倪做护法。 有图谋不轨的人接近法阵,她的声波攻击不是摆设。 她身上的法宝法器,各种丹药,估计除了颍玉和颖家主外,全随城的其他修者加起来,拥有的都没有她的多。 和教学楼遥遥相望的图书馆楼顶,颍玉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的丹药和宝物,虽比颍五晶要多得多,可她除了利用葛凯倪留在魔方上的血,和她与葛凯倪之间的契约,拿得出魔方里的灵符,其他储物器她都打不开。 有再多的宝物和丹药,没有掌握在手上,也不是她自己的。 今晚,她一定要葛凯倪流血。 有了葛凯倪的血,储物器就能打开,拥有了众多的宝物,再弄一个修为高深的傀儡,她就能为所欲为,她就是做真正的颍家当家人。 颍家主这个碍事的人,就可以彻底消失了。 等她成功让这个肉体恢复修炼,如果傀儡识相,她会留傀儡一命,继续为她所用。 如果傀儡想调皮,甚至妄想反客为主取代她,哼! 本来这个傀儡的机会她是留给李琼的,李琼不识相,非要反抗她,改投颍家主那个废物。 李琼,你绝对会后悔。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田獒和李琼两人左支右绌。 最终,没能阻止冤魂的进入。 “收!”葛凯倪一声呼喝,祭出招魂幡。 从防护罩缺口闯入的五只冤鬼,朝着招魂阵飞驰而来。 “杵!”空中突现一个老者,厉喝。 手中一把黑伞快速转动,五只冤鬼被拦截,悉数化成黑色的灵气,粘附在黑伞外面表面。 葛凯倪冷笑,一把回魂符撒出。 回魂符互相连接,形成一条金色匹练,飞向黑伞,缠绕住黑伞的伞柄,拖向招魂阵。 第0020章 喂,顾老鬼 “不自量力!”老者冷喝。 大袖一挥,一股黑色的劲风袭向招魂阵,招魂阵顿时被吹得整体后退百米。 黑伞在离招魂阵不足两米距离时,匹练灵力耗尽,黑伞掉在地上。 五只冤鬼化成的黑色灵气,凝聚成一只面目狰狞的巨鬼。 巨鬼茫然四望。 葛凯倪没有泄气,一片蒲扇大的雪白色参天木叶朝巨鬼甩来,巨鬼伸手去接。 老者脸色大变,双袖用劲挥动,参天木叶飘离巨鬼,朝着碧翠山下的樟树林而去。 这片参天木叶,是经过去肉淬筋,填上魂草精髓,裹以索魂符,再以灵泉水浸泡,白冰火烧制,其威力霸道至极,不止能沾附鬼魂,还能抽取活人的生魂,谓之索魂叶。 樟树能辟邪,老者把索魂叶逼向樟树林,意图降低索魂叶的威力。 仓鸮走后,葛凯倪拿出装有眉心血的一大堆玉瓶,挑选今晚用得到的,控魂功法的眉心血被她拿出来试用。 没想到,一滴眉心血抹在额间,她竟然拥有了炼制索魂叶方法的记忆。 她把炼制方法做了改动。 原本的方法,是用细小的叶子炼制成透明索魂叶,神不知鬼不觉地粘附鬼魂,索取生魂。 她改用巨大的参天木叶炼制,颜色也改成黑暗中最醒目的白色,目的是提醒对方,我这是索魂叶,不怕死你就来呀! 老者本就寿数无多,神魂脆弱,哪里敢跟霸道至极的索魂叶纠缠,他离不开,只能驱赶锁魂夜离他尽量远些。 巨鬼歪着脑袋看索魂叶飘远,长腿一迈,追向索魂叶。 教学楼的一根廊柱上,一颗脑袋围着廊柱打转,颍五晶嗤笑:“喂,顾老鬼,有本事你倒是追呀,干嘛傻呆呆地不动。” 顾家是世代依附于颍家的小家族,专职负责教养颍家的嫡子嫡女,被颍五晶称作顾老鬼的老者,是顾家的家主。 顾家主的修为卡在瓶颈处,已经多年没动,人也老得动不了,如果修为再不增长,寿数已不足十年。 已经多年没有在外露面的顾家主,今天竟然出现在这里。 颍五晶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颍玉许了顾家主什么天大的好处,以至于顾家主不顾身为尊长的身份,甘愿被颍玉驱使。 修者来自于凡人,要是凡人有难,修者庇护凡人是天道。 现在冤鬼入侵,连葛凯倪这样微末修为的人,都尽心尽力去除冤鬼,顾家主做为前辈,竟然为了一己之私,不帮忙也就算了,反过来竟然算计葛凯倪。 颍五晶本就对顾家主没有好感,现在更加鄙视顾家主。 “二小姐。”顾家主施礼。 “哈,颍家小姐几十个,我什么时候成了二小姐。”廊柱上颍五晶的脖子伸出来。 顾家主保持行礼的姿势不变:“大小姐说,颍家其他女子不能修炼,没有资格和大小姐和二小姐一起排序。” 颍家这一代女子,只有颍玉和颍五晶能修炼,其他女子在颍玉眼里,都只是附属品。 颍五晶讥笑:“是吗,那我岂不是应该回家,安心做我的二小姐,而不是在这里胡闹?” “正是!”顾家主脸色严肃。 “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颍五晶的肩膀出了廊柱,紧接着是两条胳膊。 她的两只手里,各拿着一片黑色的参天木叶,说笑间,忽然把两片参天木叶拍在一起。 “咯——吱——”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袭向顾家主的耳朵。 这两片参天木叶,是葛凯倪针对颍五晶的声波功法,特意炼制的,进可攻,退可守。 就能以撞击出的声波攻击敌人,又能反射敌人的声波,还能当盾牌阻挡敌人的攻击。 顾家主猝不及防,来不及保护识海,头痛欲裂。 他想呕,但他已辟谷多年,肚里哪有东西供他呕吐,导致他灵气倒泄,更加苍老。 葛凯倪趁颍五晶拖住顾家主,双手掐诀,索魂叶朝巨鬼飞回,贴在巨鬼头顶。 巨鬼渐变渐小,分裂成五只冤鬼,吸附在索魂叶上。 索魂叶受招魂阵吸引,飞入招魂阵,裂成五片,每片各吸附一只冤鬼。 “清!”葛凯倪轻斥。 五片锁魂叶转入锁魂阵和招魂阵交集处,由樟树叶炼制而成的涤魂叶,围着索魂叶旋转,洗去冤魂的怨气和浊气。 净化后的五只冤鬼,缩成小小的魂珠。 索魂叶碎裂,化作如细碎如精盐般的灵雪,落在魂珠上,将魂珠层层包裹。 一只驯鹿由碧翠山而下,停在招连环阵外,五枚魂珠飞出连环阵,落在驯鹿背上。 驯鹿适合生活在寒冷之地,随城地处南方,不适合驯鹿生活,葛凯倪暂时把它放在碧翠塔内,拿出恣意包里储存的灵雪,模仿极北严寒之地,并在碧翠塔周围布了迷幻养魂阵。 这五只冤鬼没有意识,只是被人利用,不是无可奈何下,葛凯倪不会碎魂。 先由驯鹿接去碧翠塔寄放,等收完所有入侵的冤魂,她再一起送它们去阴司投胎转世。 “杵!”又一老者在空中突现,手中一张巨大的灵力网朝驯鹿撒下。 这只驯鹿兽鬼,一看就不是凡品,老者心动,想要收归己有。 “破!”葛凯倪轻斥。 手中弓箭搭射,一束六张卷成箭的爆灵符,分别射向老者的头、四肢、心脏。 老者慌忙撒手躲避,一枝暴符在老者头顶炸开,刺眼的亮光将他周围的情况照了个清楚。 驯鹿趁机奔向碧翠山,灵力网落空,掉在图书馆楼顶。 图书馆楼顶观战的颍玉躲避不及,被灵力网兜头罩在下面。 “笨蛋!”颍玉气得想骂。 怕被葛凯倪发现,闷着不敢吭声。 灵力网是老者的灵气所凝,老者撒手,法力消散,灵力网随之消散。 颍玉没有损伤,但心有余悸,再也不敢待在楼顶,回到了图书馆内。 “被发现了?”莫寒一脸讥讽。 “被发现了怎么样,她又能把我怎么样。”颍玉有恃无恐。 为了这具身体,她那所谓的主人,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话别说得太早。”莫寒悠然地喝着雪莲茶,双眼看向窗外。 黑暗中看不清争斗,但修者看东西,不一定非要用眼睛,神识和灵识不是用来做摆设的。 第0021章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个道理不管在凡人间,还是修真界,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因卖给颍顺遂寒灵体,被饱受寒灵体痛楚的颍玉派人追杀,差点死在旱地河低。 昨天,颍玉又派人把在外逃亡的他请了回来,愿免费为他提供修炼资源,条件是他为她提供灵体。 他把这个理由当放屁,一个字都不信。 以颍玉和葛凯倪的关系,有葛凯倪这么个引灵体她不用,会用他这个仇人? 但莫家主信。 莫家主告诉莫寒,在莫寒被迫离开随城的日子里,因顾木的警告,曾经追随颍玉的随城修者,纷纷倒戈,颍玉现在无人可用,所以才会反过头来用他。 莫家主还给莫寒分析,颍玉借颍五晶的嘴泄露葛凯倪引灵体质的目的,无非是想逼得葛凯倪四面楚歌,颍玉再出面做好人。 而葛凯倪为了活命,不得不倚靠颍家的势力,为颍家所用,可以说是为颍玉所用。 所以,莫家主认为,葛凯倪早晚会是颍玉的人,只要莫寒在颍玉和葛凯倪之间巧妙周旋,得到的好处将会不可估量。 但莫寒不这样想,他今天应颍玉的邀请而来,是来看笑话的。 “嘭嘭嘭嘭嘭”。 莫寒话音刚落,连着五声闷响,五支爆符箭破窗而入。 一支箭插在颍玉头顶的头发内,其他四支箭分别钉进颍玉两个手掌,两个脚掌。 “哧哧哧哧哧——” 暴符燃烧,颍玉的头顶的头皮和头发消融,两个手掌两个脚掌各出现一个明晃晃的洞。 没有流血,也没有伤口,好像天生就是那样生长的。 清冷娇俏的颍大小姐,突然变成令人作呕丑八怪,莫寒一口将咽未咽的雪莲茶,匆忙间顺喉而下,呛得他体内灵气逆流,经脉剧痛。 自开始修炼起,不知汗液为何物的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莫寒匆匆跑下楼,出了图书馆一路奔向校门。 他只顾来看笑话,竟然忘了最致命的一点,葛凯倪和他之间有同心契,互相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越是离得近,感应越清晰。 黑暗中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莫寒直挺挺撞向路旁的樟树。 “咚——” “扑簌簌——” “咣——咣——咣——” 这一撞可不轻,一人抱的樟树被撞得剧烈摇晃。 落叶的声音冲入莫寒的耳朵,几倍,几十倍,几百倍地放大于本来的声音。 莫寒直觉声音敲在浑身经脉上,一口精血喷出,经脉疼痛缓解,人躺在地上无法再动弹。 几只萤火蝶在樟树枝叶间翩然起舞,照亮了方圆约莫十米内的景物。 他本就一身伤,这一受挫,灵力更加无法运转,也只能靠照明看清东西了。 莫寒看到,一个十岁的小男孩骑坐在树杈上,一脸看好戏地神情俯视他。 李琼骑在另一棵树的树杈上,虽疲惫,但也充满新奇和兴奋。 莫寒龇牙咧嘴:“田师弟,谢谢你。” 看似田獒戏弄了他,其实是救了他一命。 如果不是声波刺激地他吐出这一口精血,经脉压力骤减,他因经脉爆裂而亡不是不可能。 田獒从树上跳下,踢了莫寒两脚:“莫师兄,你这记吃不记打的德行,还是要改一改。” 郎豪和莫家主是生死莫逆,两人的徒弟和子孙互称师兄弟,也是情理当中。 莫寒笑得无奈:“我本来也没想怎么着,只是来看大戏的,谁知葛凯倪这么小心眼。” 郎豪师徒认葛凯倪为主的事,郎霖今天去拜年时,告诉了莫家主,莫寒做为莫家唯一的修者,莫家主对他寄予很大希望,这种事自然不会瞒他。 所以田獒这会儿替葛凯倪出气,莫寒一点儿也没觉得奇怪。 只是他没想到葛凯倪这么狠,说翻脸就翻脸。 他和葛凯倪之间有同心契,伤害对方等于自虐,可葛凯倪还是这么做了,虽说不是直接针对他的,但他也是目标之一。 传说中的消息还真没错,葛凯倪真的是个二百五,为了释放火气,伤敌八百自伤一千的事她真干的出来。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他以后真的不能招惹她了。 心里连连用了几个“真的”,莫寒拜托田獒:“田师弟,麻烦你给我挪个地儿。” 一而再被一个小姑娘修理,这个小姑娘还是才入修正门没几个月,比起入修真好几年的他算是晚辈,这让他已经够丢脸的。 要是再让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今后他都没脸在随城行走了。 “没问题!”田獒提溜起莫寒,三两下上了树,把莫寒架在树杈上。 田獒拿出调理经脉的伤药:“这是葛凯倪自制的药,效果比医修炼制的丹药都好,不过现在不能给你用,省得药物气息引来不该来玩意儿,我可不想陪你挨揍。” 摆明了告诉莫寒,有伤你也得先忍着,谁让你瞎掺和来着,多忍忍,会让你记吃又记打。 把伤药塞进莫寒口袋,田獒带着李琼隐身,不知去了哪里。 两人的修为比葛凯倪还不如,帮不上忙就藏起来,省得添乱。 “杵!”老者爆喝,祭出一支一米多长的毛笔。 刚才他以灵气凝成灵力网,一来是因对驯鹿动心,不想法器伤了驯鹿。 再来只是应付差事而已,并不想出全力。 若不是驯鹿刚好经过他躲藏的地方,他根本就不会现身。 谁知一出手就被个小姑娘弄得措手不及,他丢不起这张老脸。 一米多长的毛笔,笔头的足足占据了三分之二,老者抓着笔杆,大手一挥,一个灵力凝聚的赤红色“山”字朝葛凯倪盖过来。 葛凯倪嬉笑:“谢谢前辈赐字,不过麻烦前辈换个字眼好不好,老是喊杵字,弄得我以为前辈要在天上杵一辈子呢。” 手里一把参天木叶制作的扇子挥动,“山”字硬生生折转身往回飞。 这是紫竹根据招魂幡而自创的斥魂幡,用来驱赶鬼魂,现在被葛凯倪用来阻挡法力。 开弓没有回头箭,老者以为这个“山”字即使挨不着葛凯倪,也会和葛凯倪的武器相撞。 谁知葛凯倪竟然能让“山”字回转,老者始料不及,慌忙间拿出砚台来挡。 没有预料中的碰撞,只听到身后刺耳的电流声。 第0022章 饿死鬼 老者回头,一只面容狰狞的男鬼,正被“山”字腐蚀消融。 原来,拐回来的“山”字没有袭击他,而是绕过了他,目标是他身后的这只鬼。 只看鬼气,就知这只鬼并不是今天的新鬼,而是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阴气极重。 若不是“山”字替他挡住鬼,即使他不被鬼伤害,受阴气侵袭,他也不会好过。 葛凯倪叹气:“它本来可以不死的,是你挡了它的路,从此你身上多背负了一份因果。” 这只鬼同样没有恶念,也是受招魂阵的吸引而来,并非有意攻击老者。 可惜鬼的时运不济,就这么成了炮灰。 老者愣住:“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没救你呀,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葛凯倪呵呵笑,“师傅教过,文人的山字,是对付鬼的最好法宝,前辈用山字来对付我这个晚辈,浪费了呢。” 老者冲葛凯倪作揖:“受教了!” 葛凯倪不承认救了他,是不想让他难堪,她自己也省了麻烦,这个道理老者明白,不揭破对双方都好。 葛凯倪笑着受了老者的礼,没有避开,也避不开。 她是招魂阵的阵灵,如果她离开阵灵的位置,再出现像刚才的鬼魂突现事件,她的攻击威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我姓闵,后会有期。”老者再次朝葛凯倪一揖,驾驭着毛笔离开。 顺脚划拉出几个山字,抛向空中游荡的鬼魂。 此起彼伏嗞嗞嗞嗞的声响过后,鬼魂消融。 这几只鬼也不是新鬼,而是带着恶念的孤魂野鬼,闵老者出手,省了葛凯倪很大的麻烦。 葛凯倪朝闵老者抱拳:“谢过闵前辈!” 闵老者哈哈笑:“你帮我一回,我放过你一次,下次你再遇到我,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小姑娘,当心着点,有很多人盯着你呢。” 白天葛凯倪一出现,就有不少人盯上了她,这些人结成暂时联盟,如果能以她为阵灵,炼制成一个聚灵阵,对大家都有好处。 “谢闵前辈提醒!”葛凯倪对着闵老者离开的方向行礼。 一个女鬼抱着个婴孩小鬼,从缺口进来,直奔学生宿舍楼而去。 葛凯倪甩出一条锁魂符链,女鬼被锁魂符链拖向招魂阵。 “大师,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要饿死了。”女鬼向葛凯倪磕头。 这女鬼也不是新鬼,看模样活着的时候应是长期处于饥荒中,怀里的孩子魂形消瘦,活着的时候肯定没吃饱过。 这是两只饿死鬼,死后只有一个意识,找吃的。 当母亲的,即使饿死成鬼,也一心要让孩子吃上饱饭。 葛凯倪拿出一碗粥:“你先把孩子喂饱吧。” 熬制这粥用的糯米,在香炉奉超过一年,鬼吃一碗,可以饱一年。 “谢谢大师!”女鬼迫不及待地抢过碗,端起来凑在孩子嘴边。 孩子大口大口地喝粥,碗里白亮喷香的糯米粥,很快变成一碗灰色粉末。 “呃——”孩子打了个饱嗝,冲葛凯倪甜甜地笑。 女鬼抿了抿嘴唇,咽口水的动作很明显,显然也很饿,却忍着没有向葛凯倪开口。 葛凯倪问女鬼:“我送你们去投胎好吗,带着孩子到处找吃的,多受罪呀。” 野外惨死的人,如果没有经过葬礼送行,鬼魂便没人管,就像人没有上户口没有身份证一样,想要干个什么都难。 孤魂野鬼想要投胎重新做人,因在地府没有记录,阴司是不会给位置的。 女鬼的眼睛一亮,继而又摇头:“谢谢大师的好心,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这怎么听着,像是葛凯倪要对小鬼图谋不轨。 葛凯倪仔细问原因,并点了养魂香供给女鬼和小鬼,女鬼才说了实话。 她和孩子是三十多年前饿死的,这三十多年不是没有人说过送她母子投胎,可她发现那人是骗她的,那人是要拿她的孩子炼器。 她拼着魂散的危险,最终把孩子救了下来。 那以后,再有人说送她母子投胎,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逃跑。 女鬼给葛凯倪磕头:“大师,我孩子是饿死的,没有养分,对你都没有用,求你放过他。” 葛凯倪无奈:“我要是想拿你的孩子炼器,会这么麻烦先喂饱他吗,饿死鬼最饿的时候,也是怨气最深的时候,用来炼器岂不更好?” 是有些无良的修者,用小孩子的鬼魂,甚至抽取母体内刚刚成型的胎儿的鬼魂,将鬼魂锁在法器内,并不停虐待。 还未成人便被迫死去,这样的鬼魂本就怨气很重,被虐待后更是戾气冲天,这样的法器用起来无往不利,可想而知干的都不是好事。 被锁在法器内的婴孩鬼魂,即便有一日得自由,也因罪恶累累,无法投胎转世。 泯灭是它们最好的结果,但往往是它想泯灭都不能,会被所谓正义之士捉去用业火焚烧,用阴冰封压,以黑灵浸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鬼生前是个有见识的,知道孩子被用来炼器的悲惨。 葛凯倪又端出一碗糯米粥:“你先吃东西,要不要投胎,吃饱后你好好想想。 “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意投胎,我都不会放任你到处游荡了,以免你们的阴气冲撞了人,你们要是被捉去炼魂,更会祸患无穷。” 把女鬼放进锁魂阵,葛凯倪继续观察防护罩缺口。 天没亮之前,她不能有一点放松。 身后教学楼顶,探出一个满头小辫的小脑袋,是个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盯着女鬼手里的碗,问葛凯倪:“你这粥很香,能给我吃一碗吗?” 葛凯倪冲小女孩摇摇头:“不行,这是给鬼吃的粥。” 拿出一把浆果:“我这里有好吃的水果,您要不要吃?” 小女孩看似只有三岁,她可不敢真把人家当三岁的孩子,从小女孩周身的灵力波动判断,这人的年纪至少不比她小。 果然,小女孩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年龄:“咦,是灵果呢,有五十多年没吃过了,我最后一次吃灵果,也就你这个年纪,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手中的拨浪鼓一阵摇晃,浆果由葛凯倪的手里,自动飞进她嘴里。 葛凯倪实话实说:“是朋友摘来送我的,我这里还有一点,都给您吧。” 想称呼一声前辈吧,怕对方恼了,相貌年轻的人一般不愿意被人称呼老,敬语总没错吧。 “能介绍我认识你的朋友吗?”小女孩从教学楼跳下,落在招魂阵前。 对方是敌是友不确定,葛凯倪严阵以待,脸上保持笑容:“当然可以,不过我得先征求朋友的同意才行,请问怎么称呼您。” 第0023章 情侣鬼 小女孩把手伸向葛凯倪:“我是青珠,你不是说还有灵果吗,给我呀。” 葛凯倪把恣意包里剩余的浆果全给了青珠:“那么,我要怎么称呼您呢?” “都说了,我是青珠,你还问!”青珠不耐烦。 大声叫喊:“凌重铸,这个小朋友给了我很多灵果。” 葛凯倪囧。 好吧,虽然青珠看起来就是个小朋友,可自己在青珠面前,才是那个真正的小朋友。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男人从黑暗中走来,一把抱起青珠:“灵果是别人的,你应该征求灵果主人的同意,怎么问起我来了。” 葛凯倪调动全部修为,蓄势待发。 这个男人气息内敛,看不出修为,也看不出年龄,但以葛凯倪对气息明锐的感知,她能感觉出男人身上凛冽的剑气。 “你身上有青珠的眉心血,我想要你的命,早就动手了。”男人感觉出了葛凯倪的紧张。 葛凯倪愕然:“你是剑修?” 她不知今晚会遇到什么危险,为保险起见,她在额间抹了一滴剑修的眉心血,如果真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千钧一发之际,先保命要紧。 要是剑气的主人找她算账,到时她再见机行事就是。 青珠嘴里吃着浆果,语音含糊:“对呀,我眉心血里剑气就是凌重铸的。” 葛凯倪尴尬:“对不起,我这就把剩余的眉心血还给您。” 总共五滴眉心血,她用了一滴,还剩余四滴。 虽然眉心血不是她坑来的,可谁让对方刚好是正主儿呢,何况她明显不是人家的对手。 青珠嫌弃:“别人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凌重铸好笑:“灵果也是人家碰过的,你怎么就不嫌弃呢。” 青珠冲凌重铸龇牙:“灵果好吃,我才不嫌弃呢。” 遮住月光的黑雾淡薄了许多,月亮西斜,离天亮的时间越来越近。 一男一女两只鬼从防护罩缺口携手进来,似乎是一对情侣,两鬼朝碧翠山而去。 碧翠山基本是情侣们谈恋爱的场所,这两只鬼倒是会找地方,但葛凯倪不能让它们过去。 学生谈恋爱,情深时,晚上熄灯了都舍不得分开,经常是被值班老师赶回宿舍的。 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如果山上留有鬼气,非出点事不可。 葛凯倪拿出一片赤红色的枫叶,搭弓射向男女情侣鬼。 枫叶将情侣鬼收纳入内,飘飘然落在葛凯倪手上。 “大师饶命,”男鬼求饶,“今晚缅怀一下生前的时光,然后就去阴司报到。” “你们是这里的学生?”这两只鬼的模样,和大学生差不多年纪,打扮也像学生。 女鬼哭泣:“我们就死在碧翠山,家里嫌我们丢人,不肯接我们回去,被学院的防护罩排斥,我们一直在学院附近游荡,有个大师给了我们地府通行证,天亮之前,我们会去报到。” 凌重铸为情侣鬼求情:“放它们一条生路吧,来生他们可能对面不相识。” 说这话的时候,凌重铸是看着怀里的青珠的,眼里的深情,几乎要将青珠淹没。 青珠的眉头挤成了一疙瘩,抓住凌重铸的胡子使劲扯:“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什么时候想得起你,我告诉你,要是你没有这个小朋友有本事,给我弄到灵果,我再也不会理你。” 从凌重铸的怀里挣脱下来,往招魂阵里冲:“小朋友,你有灵果吃,以后我只理你。” 葛凯倪的弓转向青珠,十二枝暴符箭齐发射向青珠。 她感觉不到青珠的恶意,但也不会轻易相信对方,扮猪吃老虎的事她常干,别人也会。 凌重铸手中一把黑剑翻飞,十二枝暴符箭分别飞向十二处。 葛凯倪听到,暴符箭落之处,有人低声谩骂,有人迅速逃走,还有人发出闷哼。 这十二个地方,竟然都藏着人。 凌重铸没有因葛凯倪攻击青珠而生气,倒是很欣赏葛凯倪的反应:“哈哈哈,够狠!” 十二枝暴符齐发,如果真让这些暴符落在青珠身上,青珠还不得被炸得灰都不剩。 青珠没有因葛凯倪的攻击而有半丝停顿,冲进招魂阵抢过枫叶扔给凌重铸:“你去处理。” “好。”凌重铸拿着枫叶,去往碧翠山,路途中顺手提溜走了顾家主。 青珠攀到葛凯倪的身上:“坏人你都赶走了,凌重铸替你干活,我陪你抓鬼。” 按正常人的体重,葛凯倪目测青珠至少有二十斤,可她却没感觉出身上多出一点分量。 至此,葛凯倪才真正相信青珠对她没有恶意,要有恶意,她现在哪还有命在。 一只指猴鬼的头探进防护罩缺口,只是看了看就离开了。 “有鬼!”青珠兴致勃勃。 踩在葛凯倪的肩膀上,一条彩带抛向防护罩缺口,把已经走远的指猴鬼裹了进来。 葛凯倪苦笑,青珠这可真是帮倒忙。 主动进来的鬼她还没处理完呢,人家不愿进来,倒被硬给弄了来。 “怎么样,我厉害吧。”青珠抖落彩带,指猴掉在招魂阵。 “哇,好可爱呀,我要。”颍五晶也来凑热闹,“凯倪姐,这就是我的灵宠了。” 青珠不乐意:“凭什么呀,这是我抓的,要收灵宠,也是葛凯倪小朋友收。”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颍五晶仰头瞪眼,怒视青珠。 她是颍家嫡小姐,除了颍家主和颍玉外,平时哪有人敢跟她抢东西。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争来争去,都是小孩子斗气的话。 葛凯倪懒得理会,自管收纳防护罩缺口进来的鬼。 能净化怨气和浊气的鬼,她先放在锁魂阵,天亮前一起送去地府。 难以净化的,毫不犹豫转入碎魂阵,消除恶鬼 郊区传来第一声公鸡打鸣,天上的黑雾散去。 不管是新鬼魂散,还是老鬼藏起来,这一夜都算过去了。 葛凯倪问女鬼:“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愿意投胎,趁天还没有亮,我送你们母子去阴司,如果不愿意,我安排你母子个去处,以后你只能呆在那里了。” 女鬼哭:“麻烦大师送我们去阴司,我们没有害过人,孩子投胎也能有饱饭吃。” 她吃饱了,也看明白了,这个大师不是坏人,她终于可以结束到处游荡的苦日子。 第0024章 奇葩鬼 葛凯倪问指猴的意愿,指猴不愿投胎重生,也不愿跟颍五晶,它愿意做葛凯倪的灵宠。 颍五晶和青珠争吵,霸气四射,小家伙察言观色之下,觉得跟了颍五晶不会有好日子过。 反正已跑不了,还不如赌一赌跟葛凯倪。 时间紧迫,葛凯倪没啰嗦,契约了指猴,把指猴收进兽灵图谱,收起法阵,赶往碧翠山。 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天亮前最后敲开地府门的机会。 颍五晶紧随指猴之后,进了兽灵图谱。 青珠好奇:“小朋友,她去哪儿了?” 葛凯倪现在哪有空管小孩子的心思:“天亮后一定告诉你。” 碧翠山上,情侣鬼还没有离开。 葛凯倪点燃三支引路香,连同情侣鬼,还有最先的五枚魂珠,二十四只鬼一起上路。 “咯咯咯——”第二声攻击啼鸣,天色放亮。 这一晚实在是过得紧张,葛凯倪就地闭目打坐调息。 青珠揪着葛凯倪的头发不肯罢休:“你不是说,天亮后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吗?” 七八十岁的人了,还真当她只有三岁一样耍赖。 葛凯倪敷衍:“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只有和我契约的灵宠,才能进得去。” 她累得不想多说话,只想青珠知难而退,不要打扰她。 事与愿违,她低估了三岁孩子纠缠的功夫。 青珠从葛凯倪肩膀上下来,踩在葛凯倪腿上:“那我就做你的灵宠,进去看看。” 吓得葛凯倪赶紧睁眼:“小姑奶奶,我怎么敢契约您,再说,您是人,不是兽。” “谁说我不是兽。”青珠不服气。 一只萌哒哒的小狮子站在原地,冲葛凯倪张牙舞爪:“快点,再啰嗦,小心我吃了你。”。 葛凯倪懵逼,青珠竟然是一只兽鬼。 她下意识抬头看凌重铸,眼前哪里还有人,只有一把和碧翠塔齐高的黑色巨剑。 黑剑发出嗡鸣声:“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和她不会分开。” 葛凯倪为难:“以您二位的修为,我哪里契约得了您二位呀。” 灵宠修为越高,契约时主人消耗的灵气越多。 葛凯倪的体质可以聚集灵气,不代表她自己灵气就多,她修为微末,体内的灵气相比于眼前两位,少得可怜。 一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形和兽形之间转换的兽鬼,一只能现出本体的剑灵,修为能低得了才怪,除非她想找死,才会去要契约这两位。 白湖和袁爽的修为,也是她望尘莫及的,可她契约白湖和袁爽时,那两位正是大战后最微弱的时候,当时还有紫竹在旁边帮忙,自然没有出问题。 契约眼前这两位,实在是她力所不能及呀。 葛凯倪试图劝凌重铸:“既然您这么在乎青珠,可以选择阻止她呀。” “但我不会阻止,她要做恶魔,我陪她杀人,她想做善事,我为她筹资,一切随她高兴。” “您可真是用情至深,您就不怕我是个恶人,做了我的灵宠,百般受虐。” “你是不是恶人我不在乎,只要你不虐待青珠就行,否则,我拼着被反噬,也要除掉你。” “那你这又是图什么,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 “我费尽心力找到她的每一世,就为她能想起我,你七情不全,六欲缺失,不会明白的。” “也就是说,她若是非要做我的灵宠,我不收都不行?” 有鬼上赶着逼人收它为灵宠,还有剑灵为鬼撑腰,今天葛凯倪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奇葩了。 葛凯倪试图劝青珠:“做人灵宠会失去自由,想干什么都有人管,就不能到处去玩了。” 青珠噘嘴:“反正也没有自由,我去哪儿他都跟着。” 呃,好吧,人家愿做免费保姆,这事还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葛凯倪没辙:“凌前辈,您总得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我契约您二位吧?” 凌重铸变回人形,自封经脉:“这下可以了。” 青珠有样学样,也封了自己的经脉。 现在的凌重铸和青珠,修为跟葛凯倪不相上下。 葛凯倪没再多话,契约了这二位,把二位送进兽灵图谱,她专心打坐调息。 第三遍公鸡啼鸣后,天色大亮,葛凯倪神清气爽,下山回店。 店门前站着一个人。 葛凯倪语气夸张:“哟,大小姐,这么早来我的小店,有何贵干?” “想你了,来看看你呗,”颍玉奓着胆子跟葛凯倪调侃,“我对你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昨晚她被自己的样子吓昏过去了,没看到后续发生的事,一大早跑过来,无非是看看葛凯倪怎么样了。 她的头皮,还有手掌和脚掌的洞,都已经由葛凯倪留在她体内的灵力针修好。 见到葛凯倪完好无损,她心里万分惊惧,可既然来了,就得硬着头皮把过程走完。 “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葛凯倪说着话进了店子。 葛凯倪没发话,颍玉不敢走,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 店门一关,葛凯倪翻脸:“别以为我爱惜你这具身体,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牵动契约之力,颍玉浑身如被万千蚂蚁撕咬,痛痒难忍,鲜血顺着汗毛孔渗出。 葛凯倪拿出穿衣镜立在颍玉面前:“你不是喜欢看流血吗,这个样子是不是感觉很爽?” 血糊糊的样子吓得颍玉尖叫。 一张噤声符贴上她嘴巴,融入她的血肉,尖叫声戛然而止。 葛凯倪吩咐:“回去后赶紧准备考试,堂堂颍大小姐,如果考试不及格,看你还有脸在颍家呆下去,想当人,钱很重要是没错,但不是有钱就有脸。” 颍家在随城的话语权,靠的是势。 还有重要的一点,颍家不管是修者还是杂役,各个都成绩优异,霸占各年级学霸之位,工作后也是各界精英。 民众对颍家口服是表面上的,能做到让民众对颍家真正的心服,这才是颍家的实力所在。 上一学期颍玉因为神魂受损,记忆力衰退得厉害,不得已,期末考试向系里请了病假,这一学期和考试不及格的同学,一起考试。 别人补考,她初考。 但她只有一次考试机会,一旦考试不及格,连补考的机会都没有。 花面狸滋养颍玉的神魂确实是被迫的,但之后花面狸的所作所为,表明它对这具身体具有的身份和财富,甘之若饴。 既然花面狸用着颍玉的身体,享受着颍玉在颍家的优越地位,那就要做出颍家女的成绩。 “如果考试不及格,你就永远不要说话了。”葛凯倪发狠,契约之力猛地收回。 渗出汗毛孔的血液倒流回经脉,那种撕裂胀痛感,让颍玉恨不得再次昏过去。 但她此刻的意识无比清醒,想用大叫减轻痛苦,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颍玉走后,葛凯倪搭锅做饭。 听着训练场上郎霖和田獒的号令声,学员们的呼喝声,葛凯倪心里苦笑。 郎霖和田獒的饭她固定要管,史永亮吴多雨他们训练完,来蹭饭是固定节目。 人家当老大当主人,威风八面,前呼后拥。 她这当老大当主人的,做饭洗碗还外带疗伤,整个一保姆。 第0001章 不合适吧 瑞蓝春城,李家别墅,李琼的卧室,衣柜大开,床上也摊满了衣服。 李琼把这个天气能穿的衣服,挨个儿试了一遍,没有一件让她满意的。 朱牧亲自上来催:“一个小县城的人来吃饭,至于把你紧张成这样吗,罗娟她们已经在下面等了你很久了,赶紧下去陪着她们。” “妈,您先下去,我马上就好。”李琼把朱牧推出卧室。 朱牧无奈:“你说你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在身后关上。 朱牧郁闷,拍拍门:“那你快点,让人家等久了,没礼貌!” “知道了!”李琼不耐烦。 一楼客厅,罗娟和羽辰坐在沙发上,两人不时看向厨房,然后意味不明地对视一眼。 朱牧从楼梯上下来,客气道:“你们两个不要干坐着呀,喝点饮料,吃点水果。” 羽辰再次看向厨房:“姑姑,让高老板来做菜,这不合适吧?” 朱牧撇嘴:“有什么不合适的,请人吃饭,菜就得合客人的口味,还有谁比高老板清楚葛凯倪的口味,应该说,我请的厨师是最合适的。” 罗娟小声说:“朱阿姨,我听葛凯倪说,高老板从小在她家长大,是她的家人,她昨晚计划要带哪几个伙伴来您家,还算上了高老板呢。” “这算什么,他做的菜他吃,我还得给他工钱,”朱牧鄙夷,“小地方出来的人,就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朱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罗娟急得解释,“我是说,您雇客人的家人做厨师,这多少有点不合适,葛凯倪是个护短的人,别回头您再弄巧成拙了。” “我怎么知道他俩什么关系,不可能为了请人吃一顿饭,把人的底细查个底儿朝天吧。” 朱牧说这话有点心虚,她确实知道葛凯倪和高争气的关系,但没想过后果。 确切地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个后果。 羽辰安慰朱牧:“没事的,不是还有姑父帮忙吗,咱也可以说,主人家亲自下厨,只是请高老板在旁指点,为了让客人吃的更加合胃口。” 朱牧频频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么个说法,咱们是请高老板来指点的。” 好吧,算我多嘴,我只是来作陪的,好心提醒一句,听不听由你们,罗娟专心吃橘子。 她又不是第一次来李家,李琼爸爸的厨艺她自然知道,他哪里是亲自下厨,应该是好奇人家是怎么做菜的。 生意人请客吃饭是日常,要想生意顺利,自然要根据客人的口味选饭店。 做生意这么多年,李琼爸爸请人吃北方口味的饭菜,次数不会少了。 但人家的饭菜是怎么个做法,他有可能不知道,毕竟饭店的后厨,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 就是能进,他也不进,他连自家厨房都不怎么进,怎么会跑去饭店的厨房。 要是客人问哪道菜怎么做的,他最多请服务员介绍,或是让服务员请来经理或厨师介绍。 今天自家厨房有人做全桌北方菜,他逮住机会赶紧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朱牧问罗娟:“葛凯倪今天来,会带几个人,都是什么人?” 女儿告诉她,葛凯倪要上门来拜访,她觉得跟葛凯倪没什么话可说,为避免冷场尴尬,她让女儿请来葛凯倪认识的人作陪,最好葛凯倪自己也带来伙伴,会更热闹。 “是她宿舍里的人,我不确定有几个,她听说咱们这里有男生作陪,还会带来一个男生,但我现在不能确定是谁。” 昨晚葛凯倪找罗娟咨询,带什么样的伙伴最好,罗娟建议女生就带相熟的,不至于给自己找别扭就行,葛凯倪就打算带同宿舍的女生。 她平时只顾赚钱,给别人女生也不熟。 男生原先打算带高大帅气的高争气,现在高争气已经在这里了,那就只有换人了。 “来的人里有没有颍大小姐?”朱牧有些不自在。 颍大小姐本来是晚辈,如今颍大小姐成了女儿的师傅,颍大小姐就能和她平起平坐了。 自从李琼拜颍大小姐为师,李家的生意受颍家多方面照拂,加之颍大小姐的地位,她甚至反过来还得对颍大小姐毕恭毕敬。 这个倒没什么,生意场上能屈能伸,可一想到她要和葛凯倪平起平坐,心里就不舒服。 对方救了她女儿,可她也送了对方一家饭店,她凭什么还要和小地方来的人平起平坐。 以对方和颍大小姐的关系,她又不得不这样做,怕颍大小姐不高兴。 “没有,”这个罗娟敢肯定,“颍玉在准备考试,感冒嗓子也哑了,出门不方便。” “哎哟,那可要注意身体了,这个天忽冷忽热的,是容易感冒。”话是怎么说,朱牧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颍玉不来就好办。 门铃响,保姆开门,是葛凯倪和她的伙伴来了。 朱牧第一眼看见葛凯倪就不喜,这么高个子的女孩子,无形中给她一种压力。 其实,葛凯倪自己也觉得不自在。 她平时都穿运动鞋,因为个子高,即使偶尔穿皮鞋,也都是平跟鞋。 今天因要来李家做客,刘君影非说穿高跟鞋显得庄重,一大早拉着她逛街买了双高跟鞋。 一米七五的个子,加上八公分高的鞋跟,她走在街上,简直成了标杆,回头率百分之百。 别人的眼光倒还在其次,主要是她难受呀,实在是不习惯。 李琼从卧室冲出来:“你们来了,先坐,我马上下来。” 又冲回卧室,把门关好。 葛凯倪好笑,似乎她才是今天来坐客的正主儿吧,可李琼的视线只是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重点落在她身后的仓鸮身上,连看见对头嘟嘟都没有什么反应。 陪她来的伙伴,女生是刘君影和嘟嘟,男生就是仓鸮了。 找不到高争气,蒲劲松、彭辉、史永亮、孙静好、吴多雨各个找借口都不愿来,林博弈在学生会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其他男生她都不太熟,只能拉着仓鸮来凑数了。 傅若理倒是自告奋勇要陪她来,被林博弈拉走商量学生会的事了。 第0002章 各怀心思 四个人换好脱鞋,李琼已经出卧室快速下了楼,赶上和罗娟羽辰一起迎接客人。 葛凯倪心里闷笑,李琼刚才还穿着白衣,就她这换拖鞋的功夫,已经换上暖黄色的衣服,明摆着是仓鸮的衣服配搭来的。 李琼这是有多想拜仓鸮为师呀,穿个衣服还弄得跟情侣装一样。 互相介绍认识后,葛凯倪送上自己的礼物:蝴蝶杯,她自制的洗发水。 “哎哟,也就是你们小伙伴聚一聚而已,还带什么礼物呀。”朱牧说着客气话。 示意保姆接过礼物,心里撇嘴,还真是没有见识的小地方出来的人,哪有第一次见面送酒杯和洗发水的。 刘君影嘴甜:“阿姨,我们这是第一次上门拜访,又是正月里,哪能不带礼物的。” 把她自己的礼物也送上:“阿姨,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在颍装买了一套护肤品,服务员说这套护肤品正是这个时节用的,不知合不合您的意。” 朱牧埋怨:“颍装的东西可不便宜,你还是个学生,费这个钱干什么。” 伸手接过礼物,脸上堆满了笑。 颍装是颍家的百货商店,里面卖的基本是颍家自家的品牌,大到皮草,小到皮筋,价钱都很可观,她平时都不大舍得买。 嘟嘟递上两个纸盒:“阿姨,我的礼物没有她们的贵重,就是点吃的,给大家添个零嘴。” 她的礼物还是葛凯倪给她准备的呢,是高争气买给葛凯倪火车上吃的,葛凯倪一直收着,闲着没事时就拿出来吃着玩。 本来这次葛凯倪只打算带嘟嘟来,因为宿舍其他五个女生,只有带嘟嘟最合适。 颍玉相当于被她禁足,雷秀周末忙着赚钱,刘琳呆呆的像个木偶,刘君影周末都会去找她自己圈子里的人玩,葛凯倪和她不是一路人。 谁知刘君影这次一反常态,主动要求跟着葛凯倪来。 葛凯倪想着,刘君影虽不是随城人,但她平时相处的圈子,和的李琼圈子接近,两人应该说得来,上门拜访时有刘君影在,不至于冷场,葛凯倪也给答应了。 说起带礼物的事,其他人是陪着葛凯倪来的,只要葛凯倪一个人准备礼物就行。 可刘君影非要另外带礼物,说是第一次上门拜访,不带礼物不好,搞得嘟嘟心里不上不下的,也觉得她自己不带礼物也不好。 她一个月才一百块钱生活费,哪里有钱买得起贵重礼物,可是礼物轻了又不合适,毕竟葛凯倪和刘君影带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 答应了葛凯倪作陪的,又不好变卦,搞得小姑娘左右为难。 葛凯倪怎么劝慰她都没用,小姑娘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为了让小姑娘心里好受些,葛凯倪选了两盒点心给嘟嘟带着。 这两盒点心是高争气亲手做的,在恽县周边很有名,价钱也不便宜,一般人想吃,得提前在高争气的饭店里排期订做。 朱牧笑得勉强:“来了就是心意,本来就不要带礼物的,是你们太客气了。” 示意保姆接下嘟嘟的礼物,视线转向最后进门的仓鸮,李琼的眼里也隐藏着期待。 仓鸮冷着一张脸,顾自换好拖鞋,去沙发上坐着,根本没有拿出礼物的意思。 李琼给朱牧介绍:“这是葛凯倪的师弟仓鸮。” 意思是葛凯倪和仓鸮是一家的,葛凯倪带了礼物,就是仓鸮带了礼物。 朱牧心里冷哼,果然是小地方来的,不带礼物也就罢了,连点礼貌都没有。 “你们先聊着,我这个老人家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我在这里,年轻人也不能敞开了说话。”朱牧示意保姆把其他礼物收起来,自己拎着刘君影给她的那套护肤品上楼回了房间。 自己的礼物这是被嫌弃了?葛凯倪笑笑,什么都没说。 不识货是对方的事,她的礼物只要对得起即将得到的药膳坊就行。 客厅里就剩了几个年轻人,李琼让保姆去忙,她自己招待客人。 几人里只有羽辰是初次见面,其他人都相熟,羽辰也是个会来事的,把每个人都照顾到。 大家聊起来,葛凯倪才知道,羽辰也是机械系大三的学生,跟李琼不是一个班。 几个人聊得热闹,唯有一个人例外,仓鸮始终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李琼把水果拼盘往仓鸮跟前推了推:“你吃点水果吧,这些水果都很甜的。” 仓鸮摇摇头,只瞄了一眼李琼,然后盯着面前的杯子,不知在想什么。 李琼问他:“是不是椰奶不和你的胃口,要不,我给你换成橘子汁?” 这次仓鸮连头都懒得摇了,拿起旁边一本杂志看起来。 李琼还想问仓鸮想吃点什么,又怕话多惹恼仓鸮,脸色有点尴尬。 羽辰看不过去了,打哈哈为李琼解围:“这小兄弟性子特别哈,是不是平时就不爱说话?” 葛凯倪也打哈哈:“可能今天有什么事让他不顺心吧,小孩子嘛,脾气一阵儿一阵儿的。” 她知道仓鸮为什么不高兴,也不强迫仓鸮为了礼貌强装笑颜,尊重自家灵宠的意愿。 不过可就苦了李琼了,这傻姑娘,为了能让仓鸮认可她,在自己家里把自己给委屈的。 没话找话,说说笑笑间,到了用餐时间,厨房门打开,高争气端着汤盆出来。 仓鸮的脸更黑。 要不是找不到高争气,他也不用在这里活受罪,搞了半天,高争气跑这儿来捞钱了。 “憨琳?”高争气没想到,这家人今天请的客人有葛凯倪,端着汤盆愣在厨房门口。 葛凯倪从高争气手上接过汤盆,边往餐桌上放,边调侃高争气:“我说嘛,这两天怎么不见你,原来躲到这儿来了。” “还是我来吧,烫!”葛凯倪要从葛凯倪手上端过汤盆。 葛凯倪笑着喝斥:“一边老实呆着,你烫伤了还得我给你治!” 李琼的爸爸李思成随后从厨房里出来:“你们认识?” 刚才葛凯倪四人进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他今天背痛的毛病犯了,走路有点费劲,也就没有出来迎接,反正餐桌上会见面。 现在虽然不知道谁是谁,说话听音,他也能基本判断出来。 第0003章 蝴蝶杯 李琼要给爸妈气哭了:“爸,高老板是葛凯倪的哥哥,你说他们认不认识。” 她这几天只顾想着怎么给仓鸮留个好印象,也好让仓鸮收下她这个徒弟,根本没考虑过厨师的问题。 以前请客请厨师的事都是爸妈操心,她也没管过。 现在看见高争气,才知道爸妈唱的这是哪一出。 为了表面迎合葛凯倪的口味,竟然让哥哥给妹妹做饭,也亏爸妈想得出。 李思成愣住,高老板是葛凯倪的哥哥?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妻子说,随城新开的北方菜馆是高老板的,葛凯倪是北方人,为了迎合葛凯倪的口味,让他去请了高老板过来主厨,可他真不知道高老板和葛凯倪的关系。 李思成赶紧为自己打圆场:“哎哟,你看这事闹的,怪我,怪我,没问清楚就把高老板请来了,要是早知道高老板是贵客的哥哥,我怎么敢劳高老板的大驾。” “给憨琳做菜我乐意,”高争气傻乐,“要是您早告诉我请的是憨琳,我还会更尽心。” 李思成给高争气打躬作揖:“是高老板您给我面子才这么说,我可不能不识趣,高老板您请就坐,剩下的事由阿姨来就行。” 高争气着急:“不行,还是我来吧,我做的菜,只有我自己弄得清楚。” 他赶紧进了厨房,憨琳要吃的菜,不能让别人给弄坏了,幸好还有食材,他再弄几个菜。 朱牧这时被保姆从楼上请下来,怕丈夫责怪她,主动认错:“这都怪我,没弄清楚就请了高老板来。” 请葛凯倪上座:“我们一家人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阿琼哪有这么好的身体。” 葛凯倪哪肯上座:“阿姨您可不要这么说,也就是凑巧的事,我哪有那么大神通。” 一通你推我让,所有人总算按宾主座位坐好,李思成问葛凯倪:“今天你是主角,你说了算,喝什么,是酒还是饮料,只要市面上有卖的,家里都有,果汁现榨也马上就好。” 仓鸮冷不防开口:“李总,你听说过蝴蝶杯吗?” 李思成叹气:“怎么没有听说过,酒满蝶显,酒干蝶隐,我早就想弄一对儿了,可惜制作工艺早已失传,听说有个人自己研究出来了,就是成功率太低,轮不到我买。” 被一个少年冷着脸称呼李总,李思成也不以为意,这种怪脾气孩子见多了。 李思成问仓鸮:“怎么,小兄弟对蝴蝶杯也有兴趣?” 仓鸮却再不吭声,好像刚才提起蝴蝶杯的不是他。 羽辰想起:“姑父,好像刚才的礼物里有蝴蝶杯。” 李思成来了兴趣:“是吗,在哪里,拿来看看。” “看什么看,”朱牧不乐意,“哪有当着客人的面拆礼物的,想看也要等吃了饭再看。” “你懂什么呀,”李思成皱眉,吩咐保姆,“去把蝴蝶杯拿来。” 保姆看向朱牧,朱牧点头,保姆去库房拿出一个纸盒子,放在餐厅的窗台上。 李思成脸色难看,怒喝:“你放到那里干什么,递给我会脏了你的手吗!” 朱牧劝丈夫:“你凶什么凶,家里有客人,有话好好说。” 李琼也劝:“爸,您别生气,小心吓着客人。” 她自己起身去窗台把纸盒子拿过来,放在李思成面前。 妈妈嫌弃葛凯倪的礼物,她早就看出来了,要不也不会没打开就让保姆收进仓库,现在又让保姆把礼物放在窗台上,意思更加明显。 以往放在窗台上的东西,都是等客人走了就扔了的。 家里的事都是妈妈管,爸爸很少插手,妈妈为人势力,爸爸也睁只眼闭只眼。 她从来没见过爸爸像今天这样发这么大脾气,这个蝴蝶杯真的不同凡响? 还有仓鸮那阴得能冻死人的脸,让她也觉得,葛凯倪拿来的礼物不像包装盒那么简单。 保姆吓坏了,看看朱牧,再看看李思成,不知该怎么办。 朱牧对保姆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去帮高老板的忙呀!” 保姆唯唯诺诺去了厨房,按照高争气吩咐的顺序,一样样上菜。 葛凯倪面色平淡,李思成打开纸盒时,她只是瞄了一眼。 纸盒里是个水晶盒,水晶盒里面静静躺着两个杯子,杯子腰细脚宽,色韵流光溢彩。 李思成打开水晶盒,小心翼翼拿出一只杯子,往杯子里面注满水,一只色彩娇艳的蝴蝶翩翩起舞,煽动着翅膀,犹如活了一般。 他把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倒出,随着水渐渐减少,飞蝶逐渐隐匿消失。 “是蝴蝶杯,真的是蝴蝶杯,千金之宝呀!”李思成难掩激动。 因背痛而驼着的背,猛然挺直,立时痛得直冒汗。 朱牧赶紧扶李思成坐好,不解:“不就是两只杯子吗,没看到有什么稀奇呀?” 刚才李思成往杯子里注满水时,从她的角度看不到杯子里的彩蝶蹁跹,但从丈夫的神色,让她也觉出可能是她自己眼拙了。 “蝴蝶杯工艺奇特,在古代象征男女爱情,被当官的做为稀世珍宝收藏,”李思成给朱牧科普,“后来因战乱而工艺失传,蝴蝶杯就只闻其名不见其形了。” 李思成仔细把杯子里的水擦干净,杯子收回盒子,好似完成了什么大事,长舒一口气。 问葛凯倪:“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白要,你想想还缺什么,我想办法也要给你弄到。” 葛凯倪轻笑:“我已经得了你们一家药膳坊,不能太贪心,蝴蝶杯虽珍贵,说起来也就是个玩物,药膳坊可是实打实赚钱的店子,两下里相比,是我沾了大便宜呢。” 不是什么人都需要进食药膳,药膳坊她是打算按常规饭店开的,就交给羌祖益打理。 如果有顾客需要药膳调理,需提前预约,她看过顾客的体质后,再配菜单。 跟学校里的店子一样,她懒得给药膳坊起名字,也不挂牌匾,还是口头上叫做药膳坊吧。 朱牧也郑重起来,问葛凯倪:“已经失传的工艺,你是打哪儿弄来的?” 她还是有点怀疑,一个小县城出来的人,怎么会弄到这么贵重的东西。 第0004章 餐桌上 “机缘巧合而已,朋友送给我一对蝴蝶杯,”葛凯倪轻描淡写,“我没有收藏宝贝的爱好,恰巧要来拜访不知要送什么礼物,想着你们可能喜欢,就拿来了。” 这蝴蝶杯其实是她自己做的,过程非常复杂。 “杯满蝶现,酒干蝶隐”,利用的是光学原理: 杯脚里细弹簧上装一彩蝶,杯子受到微小骚扰,彩蝶就会振动。 杯底中央嵌装一类似凸透镜功能的东西,杯中无酒,彩蝶在凸透镜焦点之外,杯中斟酒,酒作用为一凹凸镜。 凸透镜与凹凸镜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复合凸透镜,彩蝶便落在复合凸透镜焦点之内,彩蝶通过复合凸透镜形成放大虚像图,人就能清楚地看到放大的蝴蝶。 制作这么一个精美的杯子,需要经过复杂的过程,切割、打磨、精修、抛光、合口、装配,小小的杯体,要在手中翻腾上百次,手感非常重要,稍微有点偏差,杯子就碎了。 因为玉质地凉,在制作过程中,也受气候影响,只有在天气好的时候,才能下料制作。 南方多雨,天气阴晴不定,葛凯倪利用法阵模仿好天气,调节适宜温度和湿度时,费了不少功夫。 浪费了颍五晶一大堆的矿玉,她只做出这一对蝴蝶杯。 好在碎了的矿玉不会浪费,颍五晶再添上别的材料,她把碎矿玉炼成含有法阵的小饰品,颍五晶拿到交易会上换钱。 这件事可以说是三赢,颍五晶得了钱,李思成得了蝴蝶杯,她换了人情。 世界万物都是平衡的,有赢自然就有亏,所谓的亏,是用钱买饰品的人。 葛凯倪申明:“洗发水是我自己配制的,自我感觉,黑发效果不错。” 刚才她送上礼物时,说了洗发水的作用,看朱牧的态度,她就知道好心白费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朱牧的态度,送出去的东西,不管别人在乎不在乎,都跟她无关了。 现在看着李思成的一头白发,还有李思成对蝴蝶杯的在乎,她还是再说一遍吧。 用不用那就是别人的事了,如果好心依然被忽视,她真心不再去管了。 李思成摸摸自己的白发,更加激动:“你真是我们一家的福星,治好了阿琼的病,还为我们这一头白头发着想,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会再备一份谢礼给你。” 他夫妻今年才四十多岁,因为女儿的病,早早地白了头发,看起来像是七老八十的人。 妻子那一头黑发是染的,他懒得费那个心思,白就白吧。 嘴上说顺其自然,心里怎么会不想年轻一点呢,那不是没办法吗。 菜上齐,高争气在葛凯倪身边坐下,憨笑:“憨琳,这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多吃点。” 葛凯倪哭笑不得:“咱们是来做客的,你怎么把主人家的话给说了。” “哈哈,”李思成被高争气的憨相逗乐。 他不在意高争气的喧宾夺主,感兴趣的是高争气对葛凯倪的称呼: “据我所知,北方人的憨字有两个意思,一是说人性格憨厚,再是表示傻,你是女孩子,名字被冠以憨字,应该不同寻常吧,这里面是不是有故事,方便说吗。”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小时候体弱,不能动不能说话,村里人都说我是憨憨,就是您说的憨字的第二个意思,村里人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憨琳,说我活不大,早晚会死。 “我们那边还有一个风俗,小孩子的名字起得越难听,越好养活,家里人干脆就把这个外号当成了我的小名,就是不能如了那些人的意,要我好好活着。” 这是她从家里人嘴里听说的事,关于小时候的事,她也就只记住了这么多。 “太可恶了,他们这么能这么咒你!”朱牧气愤,联想到了李琼从小受的诅咒。 葛凯倪安慰朱牧:“阿姨,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她可不敢让朱牧接着说下去,要是朱牧再问起她小时候的事,她可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对对,都过去了,你多吃点,你们都多吃点,咱们健健康康的,气死那些人。”朱牧一改嫌弃葛凯倪的态度,给葛凯倪使劲夹菜。 “谢谢阿姨,您和叔叔是长辈,你们不动筷子,我怎么能先吃呢。”葛凯倪反过来给朱牧夹菜,“不是我吹牛,我哥手艺独到,这些菜虽偏北方口味,南方人吃了也很爽口的。” 心里好笑,高争气这憨娃,真是太实在了。 人家说让他做北方口味,他就真做了整桌北方菜,没有为主人家考虑一点。 还好,他知道自己嗜辣,按照南方口味临时又加了几个菜,要不主人家真就成陪客了。 “哎哟,你是贵客,自然应该你先吃。”朱牧客气。 又是一通你推我让,还是李思成先吃夹了一块剁椒鱼头,大家才开始吃饭。 羽辰自作主张,让保姆现榨果汁,年轻人喝鲜榨果汁,李思成和朱牧喝白水。 仓鸮只喝橘子汁,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李琼问仓鸮:“你怎么不吃呀,没有你喜欢的菜,还是没有胃口?” 她每天去葛凯倪那里,葛凯倪给她梳理经脉,有时她也会在葛凯倪那里吃饭,特别关注过仓鸮,很少见仓鸮吃饭。 她问起原因,仓鸮嫌她话多不理她,葛凯倪要么说仓鸮没胃口,要么说仓鸮挑食。 仓鸮摇头,他一天只能吃一餐葛凯倪特意为他做的饭菜,今早已经吃过,再吃会出问题。 他只摇头,不说话,李琼一时弄不明白他的意思。 到底是没有可吃的,还是没有胃口,或是也还有别的原因。 葛凯倪替仓鸮打圆场:“我今早做的酸辣粉太辣了,他的胃受刺激过度,现在还不舒服。” “那要怎么办,有没有办法缓解,人总得要吃饭呀。”李琼有些着急。 “总有办法的吧?”因为仓鸮的提醒,李思成得以见到蝴蝶杯的真容,也为仓鸮说话。 “胃不舒服,喝汤总没关系的吧?”朱牧示意李琼给仓鸮舀汤。 要不是仓鸮耍小孩子脾气,她可能真让保姆把蝴蝶杯当垃圾丢了。 就冲这点,她今天耐着性子也要让这师姐弟两个满意了。 第0005章 药膳坊 今天的汤是蘑菇三鲜汤,做法不复杂。 提前用老母鸡炖好了鸡汤,鸡肉捞出,撇去浮油。 放入鱼丸煮约两分钟,待鱼丸浮起,放入切片的蘑菇和粉丝,随后放调料,差不多起锅时将油菜撕断放入锅里,稍微烫一下就可出锅。 这个汤清淡而营养丰富,护肝养胃,益气健脾,喝起来很爽口。 “是呀,喝点汤吧,我刚喝了一点,挺不错的。”刘君影说着话已经给仓鸮盛了一碗汤。 顺手给李琼也盛了一碗:“琼姐你也喝点,先喝汤,开胃,后吃饭,对身体有好处。” “谢谢,你多吃点菜。”李琼满心不情愿刘君影的勤快,还得赔笑对刘君影客气。 “嘟嘟,难道你早上也吃了葛凯倪的酸辣粉,把胃吃坏了?”罗娟逗嘟嘟说话。 其他人客气来客气去,罗娟和羽辰虽没说话,但也是李家的熟客,只有嘟嘟显得拘谨。 嘟嘟夹起一个发菜卷到自己碗里,强笑:“你们都说我太疯,我这不是学着做淑女吗?” 朱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笑着怪罗娟:“阿娟,你的任务是陪好客人,看看,让人家小姑娘不自在了吧,这就是你的失职。” 小地方来的人,带来的陪客也是上不得台面的,送的礼物轻,吃东西倒专挑好的。 她却不知道,这发菜还是嘟嘟庆祝高争气的饭店开业,送给高争气的呢。 高争气性子憨,人长得高大帅气,也就短短几天,他在学院里的人气,不比傅若理差。 以嘟嘟和葛凯倪的关系,高争气的饭店开业,嘟嘟必定是要送礼物祝贺的,小姑娘把她姐姐让她带来给教授送礼的发菜,送给了高争气。 “这怎么能怪我呢,”罗娟叫屈,“怪也得怪高老板做的菜太好吃了,让我停不下嘴来,冷落了我们的小飞人。” “哈哈哈哈,”李思成今天心情好,“阿娟,那就从现在开始,你和羽辰陪好每一个人。” 羽辰打哈哈:“阿娟说到我心里去了,菜太好吃,我这嘴一开始吃,就没停下来过。” 站起身,把发菜卷给每一位都夹了一个:“这个好吃,你们不吃可就让我一个人吃完了。” 说说笑笑,你推我让间,总算结束了宴席。 葛凯倪觉得这顿饭吃得那叫个累呀,关键是她还没吃饱。 饭后,李思成拉着羽辰上楼去欣赏蝴蝶杯,朱牧陪几个女孩子说话。 葛凯倪问朱牧:“阿姨,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叔叔不停皱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朱牧叹气“哎哟,老毛病了,阿琼以前身体不好,每次犯病,他没日没夜地守着,落下了个背痛的毛病,这些年看了许多医生,也检查不出问题,实在疼得厉害了,就吃点止痛药。” “李琼现在身体好了,您和叔叔也能松口气,可要保重身体。”葛凯倪看似双手玩弄自己的手指,一丝金光楼梯上了二楼,顺着门缝进入李思成进去的房间。 高争气因放心不下新开的饭店,稍微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 葛凯倪也想早点告辞,回去给自己加餐。 而且,看嘟嘟不自在,她也觉得难受,早点回去,也能让嘟嘟早点解脱。 可刘君影和朱牧左拉扯右拉扯,看样子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琼那个傻姑娘,只围着仓鸮一个人转,朱牧已看出不对劲了,她还浑然不觉。 终于,朱牧忍无可忍:“阿娟,药膳坊装修好了,还没让正主儿过目呢,你先陪葛凯倪和君影她们去看看,我和阿琼换件衣服随后就到。” 这是下逐客令了,刘君影有点是失望,她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呢。 葛凯倪感觉嘟嘟明显松了口气,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真是委屈这小家伙了。 嘟嘟在姐妹里最小,在班里年纪也是最小的,大家都由着她,哪里让她受过这种拘束。 而且,嘟嘟在森林里长大,这种大城市里大家族的规矩礼节,她很陌生,让她无所适从。 仓鸮二话不说,率先换鞋跑了出去,他早就不耐烦李琼缠着他了。 出了瑞蓝春城,大家说话变得无拘无束。 罗娟摸摸嘟嘟肉呼呼的脸:“小可怜,我的小飞人,今天是葛凯倪委屈了你,一定要让她赔偿,给你做一顿好吃的,要不以后都不要理她了。” “学姐,有你这么挑拨离间的吗?”葛凯倪一把将嘟嘟揽在怀里,笑着瞪罗娟。 哄嘟嘟:“今晚我做烤凤爪,随你吃个够。” 嘟嘟的眼睛立即亮晶晶:“你说真的哦,不准骗人。” 罗娟哈哈大笑:“你可真没出息,几只鸡爪子就把你打发了,要让我,非得狠宰她一顿。” 嘟嘟和罗娟嘻嘻哈哈笑闹起来,刘君影心事重重,没人注意到仓鸮什么时候不见了。 药膳坊的装修风格,将饭店和酒吧糅合在一起,清新,活泼,闹中取静,静中孕动。 尤其是吧台上方挂着的一排水晶白菜,最是惹人遐想。 站在吧台后,一抬手,就能触到水晶白菜,水晶白菜相互碰撞,如风中银铃,叮叮咚咚,声音煞是好听。 刘君影好奇:“这是水晶吗,水晶碰撞的声音,不应该是嘎嘎嘎吗?” 嘟嘟反驳:“你说的那是鸭子,这是药膳坊,又不是烤鸭店。” 吧台上方挂着一排烤鸭,一抬头,油乎乎的鸭子碰到脑门上,嘟嘟被自己的想象逗乐,独自笑得开怀。 葛凯倪解释:“刘君影说的声音,是水晶实心时的碰撞声,这些水晶白菜,是中空的,雕刻师根据白菜的形状,还有声音的折射,反射和穿透原理,模仿出了金属的声音。” 刘君影感叹:“哇,那得费多大功夫呀。” 这个确实费功夫,葛凯倪由衷佩服雕刻师,忍受不了孤独和枯燥,还真干不了这个活。 一百六十八个水晶白菜,这得多大的忍耐力呀。 嘟嘟小心翼翼摸着水晶白菜:“这个肯定很贵吧?” “再贵也只是水晶而已,又不是玉。”刘君影很快对水晶白菜没了兴趣,转去看吧台后面摆在柜子上的青花瓷坛子。 柜子由高低错落的方格组成,每个方格里摆着一个稍显厚重的瓷坛。 方格大小不一,瓷坛的规格各异,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大。 坛子形状各异,或圆或扁,方形,多角形,梅花形,动物形,或立,或卧。 开口的位置也因坛子造型而异,有在上方的,有在半腰的,有的是动物张开的嘴,有的是动物拱起的背,还有是动物抬起的爪子。 坛口形状各有不同,随坛子的形状,或是坛口所在地方不同而变化,所有坛子都配有盖子,每个格子都有个放盖子的小架子。 第0006章 镇灵阵 “这些形状好看是好看,可一点都不方便。”刘君影把手伸进一个兔子的三瓣嘴,手卡在里面,转了几下找对角度才抽出来。 “不一定非要手进去呀,可以用勺子,或是夹子什么的。”嘟嘟找了一截装修用的桌柜边条,伸进小坛子里搅动几下。 “话说,这些坛子是干吗用的?”刘君影想到关键。 “当然是装药材用的,”嘟嘟一副你好笨的语气,“没有药材能叫药膳坊吗,药材摆在明面上,客人看了才安心,现选现买,童叟无欺。” “就你懂,以前根本没见过这些造型,一看就是现订制的,你又不是李琼肚子里的蛔虫。”刘君影不服气。 “这还用懂吗,药店都是这么做的,药放在柜台后面的抽屉里,药师当着顾客的面抓药,这里只不过把抽屉换成了坛子,举一反三而已。”嘟嘟霸气侧漏。 “人家那是抽屉,方便得很,这些坛子可是瓷器,好看归好看,摔坏了连替代的都没有。” “乌鸦嘴,店子还没开张呢,你就说什么摔坏的话。” “不能因为忌讳,就当事实不存在,万一要是那个什么了,总得有备胎吧。” “对嘛,这么说话才不至于招人讨厌,答对了,加十分,今晚分你一根鸡爪吃。” “嘁,我才不稀罕啃鸡爪呢,都是筋,有什么好吃的。” 大概是在李琼家憋久了,嘟嘟这会儿嘴巴特别能说,巴拉巴拉就没个停的时候,葛凯倪和罗娟听得笑着直摇头。 不过也都觉得那两人说的有道理,这些瓷坛确实好看,安全也是个问题,要是摔在地上还好,要是砸在人身上,有可能会把人砸伤。 尤其是最高处的坛子,很有可能砸在服务员的脑袋上,那可是要命的。 李琼装修时估计只考虑到好看了,没有想到这么多,只一个月的时间,能装修成这样,也真亏她费心了,考虑不周也情有可原。 葛凯倪拿出一堆符纸,还有细微颗粒的水晶石,围着柜台开始忙活起来,嘴里叽叽咕咕。 嘟嘟好玩,跟在她后面转悠,刘君影问:“葛大仙儿,你这又是忙活啥呢。” 葛凯倪把正在燃烧的灵符忽然往刘君影眼前一送,吓得刘君影赶紧往后退。 葛凯倪哈哈笑:“城巴佬,没见识了吧,哪天带你去看神棍做道场,你就知道我在干什么了。” 紫竹这几天混得是风生水起,因为火车站踩踏事故,这几天办丧事的人比较多,紫竹是忙了这家忙那家。 修者跟凡人一样,也是术业有专攻,不是说你是修者,你就能把鬼送去阴司处。 只有像紫竹这样经常跟阴司打交道,精通阴阳之道的人,阴司才买他的账。 其实在踩踏事故当晚,为了和控魂者抢时间,大多惨死者的鬼魂已被紫竹送走,现在做道场只不过是装装样子。 用紫竹的话来说,他送那么多鬼魂去阴司那里报道,可是花了大本钱的,现在能赚回来多少是多少,赚不回来的只能自己吐血认倒霉了。 青珠和凌重铸也被他哄去骗人,充当金童玉女。 葛凯倪有天晚上看热闹,见到凌重铸扮演的金童的样子,才知道自己捡了个多大的便宜。 凌重铸竟然能随着心意变换模样,这该是多高的修为,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呀。 年画娃娃一样萌哒哒的小男孩,葛凯倪忍不住上去又摸又捏,引得青珠好奇,有样学样。 不过这个有样学样可是学了个大走样,摸变成了掐,捏变成了啃,又掐又啃,恨不得把凌重铸当灵果吃了。 凌重铸脸上脖子上都是牙印和爪子印,渗着血珠,葛凯倪看着瘆得慌,凌重铸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巴不得青珠多咬他几口。 刘君影拍拍胸脯,心有余悸:“装神弄鬼的,你倒是提前吱一声呀,吓死我了。” “提前吱一声就不灵了,”嘟嘟拍拍刘君影的脑门,“这叫出其不意,懂不?” “就你懂,你给她这样吓吓看,我就不信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斗嘴模式再次开启。 两人见惯了葛凯倪神神叨叨的样子,经过最初的好奇,很快就没了兴趣,转去看别的。 大厅里摆着的桌椅也很有特色,都是厚重的原木,桌椅的制作,完全尊重木材的纹路,打磨光滑,只上了一层大漆,没有丝毫甲醛味道。 这些桌椅看似粗鄙,在这个到处都是复合板的年代,原木家具价钱可不便宜。 嘟嘟从小生活在森林里,家具自然是全实木,她对这些桌椅也就没有多在意,刘君影看得有点羡慕,这些桌椅得多少钱呀。 葛凯倪小心收集刘君影被她吓出体的丝丝惊魂,填入水晶白菜的空心中,拿着燃烧着的定魂符,围着吧台转一圈,最后将符灰填入最边上的两个水晶白菜。 镇灵阵完成。 只要没被特意破坏,吧台内现在所有的东西,都不会伤着任何人。 就是有点对不住刘君影,没有她的惊魂,这个阵还真不完美。 今晚要做顿大餐,给嘟嘟和刘君影好好补补。 天边燃起火烧云时,朱牧和李琼都还没有来,也没有打电话给罗娟。 这个结果,早就在葛凯倪的预料中。 以朱牧的势利,以及李琼对仓鸮的过度关注,朱牧绝对会把这事掐死在摇篮中。 哪怕仓鸮看起来就是个少年模样,让人很难联想到恋爱方面。 她在药膳坊呆这么长时间,是在计算开业前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最后确定了方案后,带着三人直接回店子。 郎霖已经冷着脸在店门外等候,傅若理和他说话,他带理不理。 傅若理看见葛凯倪,就把郎霖甩在了脑后:“葛凯倪,怎么样,李琼她妈没有为难你吧?” 还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李琼请班上的同学去家里玩,朱牧的眼睛很毒,几乎一眼就能判断出每个同学的家教,区别对待非常明显。 这也导致大多同学对李琼很反感,大学两年多,愿意跟李琼打交道的人,不超过十人。 李琼同宿舍总共四个女孩子,其他三个没有一个和李琼深交。 傅若理和李琼有来往,也是因为他母亲的公司和李家有业务往来。 第0007章 乐队头牌 葛凯倪摇摇头,没有说话,进店里准备做饭。 一大帮子人等着吃饭呢,打发了这些人去上晚自习,她也好继续老节目。 傅若理紧跟上,郎霖的动作更快,插在他和葛凯倪之间,硬生生挤得他慢了一步。 刘君影拉住傅若理:“若理哥,葛凯倪你还不知道,神经比钢筋还结实……” “就是呀,”罗娟紧接刘君影的话头,“你的脸皮已经够厚,葛凯倪的脸皮怕是十个你都抵不上的,别人就是想为难她,也得她接着呀。” 傅若理不乐意了:“哎哎哎哎,我这里在担心葛凯倪呢,你们俩怎么挤兑起我来了。” “不挤兑你挤兑谁,”嘟嘟冲傅若理皱皱鼻子,“没看我们几个都快饿死了吗,你还在这里问东问西耽误事,你这不叫脸皮厚,你这叫没眼色,难怪我们家葛凯倪看不上你。” 圆滚滚的胖身板往门口一堵,傅若理干着急进不去。 林博弈抱着一只雪狐过来,看傅若理着急上火,好奇:“你们这是在干吗?” “呀,雪狐你来了。”嘟嘟一惊一乍。 顾不上堵门了,从林博弈怀里抱过雪狐,又是揉又是摸,就差用嘴亲了。 她倒是想亲,问题是被雪狐嫌弃,怎么都逮不着雪狐的脸。 嘟嘟从门口让开了,郎霖立即补上,傅若理的心情很是不美妙:“没什么,我就是担心葛凯倪今天有没有受冷落,这几个家伙没谁说人话。” “那你不会找个会说人话的,李琼难道退学了?”林博弈拉起傅若理就走,“除了你,乐队的人都到齐了,你这个头牌不出现,我们没办法继续。” 大一上基础课,大二开始有实验课,大三基础课上完,基本都是实验课和专业课。 如果你只想拿个毕业证,对学业要求不高,只要不挂科就行,只有专业课和实验课的大三,业余时间就很充裕。 傅若理对学业要求挺高,但他属于学习天才,不用花很大的精力,专业课就学得很好,业余时间比一般人宽裕好几倍,和几个学生组了个乐队。 林博弈对乐器不在行,唱歌很有天赋,晚会还拿了个一等奖呢。 他想加入乐队,立即得到乐队全体成员的同意,现在属于乐队的副歌手。 傅若理是乐队的队长兼指挥,主歌手,还是钢琴演奏手。 他不止弹钢琴厉害,吉他、古筝、大提琴、架子鼓、箫,凡是乐队其他人有的乐器,他都玩得转,被队员们戏称为乐队头牌。 傅若理使劲挣扎,“喂,我好不容易来蹭回饭,你捣什么乱呢。” “你蹭饭我没意见,可你好歹给大家个交代呀,”林博弈不松手,“几个人等着你一个人,人家彩蝶姑娘过来给你伴舞,你不在,我们也代替不了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伴舞了,你们怎么能随便改变我的创意。”傅若理不用林博弈推了,自己气呼呼往防空洞走。 防空洞离教学楼和办公楼都远,乐队练习,对上课和办公影响不大。 罗娟、刘君影、嘟嘟,把郎霖挤开,呼啦啦全进了店子,还顺手把郎霖推了出去,然后围着葛凯倪八卦。 罗娟故作气愤状:“葛凯倪你太狠心了,怎么能这么冷落白马王子,别的女孩子做梦都想被白马王子牵挂,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珍惜机会。” 葛凯倪将一把芹菜塞进罗娟手里:“你喜欢吃芹菜炒牛肉,芹菜自己收拾。 “想被白马王子牵挂的人里,可有学姐你?” 罗娟打了个冷战:“我还是算了,有那么多女孩子盯着他呢,哪里轮得到我这小胳膊细腿的人上场,还没冲上去呢,就半路夭亡了。” 她的将来早就想好了,找个门当户对,或门户稍高的人联姻,将双方家族的利益最大化。 大家族的子弟,无论男女,在婚事上多少都带点联姻的色彩,最起码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只能是故事。 两个人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是两个家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会来插一脚。 夫妻双方差距太大,初时双方可以为了爱情坚贞不渝,但生活中不止有爱情,早晚会把双方初时那点激情消磨光,爱情也就成了累赘。 罗娟从小生活在大家族中,早就看透了这一点,她对爱情不是没有遐想,但绝对不想让自己过得那么累。 按部就班,才是最安稳的。 傅若理虽优秀,还看不在罗娟的眼里。 多才多艺可以怡情,也容易让人浮躁,人最重要的是内涵,表面的东西再光彩,一旦遇到挫折,这些光彩很轻易地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从罗娟的角度来看,傅若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只在乎表面的光彩,谈不上内涵。 在罗娟眼里,傅若理只是因父母有个好工作,家境比之于一般人稍微富裕,属于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我膨胀感极强,却又经不起挫折的人。 相比于罗娟这种在随城排得上号的家族子弟,傅若理就像那吹得很大的气球,看起来光鲜漂亮,但只需一根针,就能让他彻底泄气。 倒还不如平时对他仰视,家境不如他,靠自己努力,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往上爬,挫折已成习惯,虽没有他那么光鲜的表面,但却不容易被打倒的人。 再说,大家族的子弟,哪一个不是多才多艺,在外看似纨绔,在家从小接受严苛的家教,以免子弟不肖,被别的家族耻笑,家族排名被别的家族挤下去。 就说罗娟自己,舞蹈、小提琴、钢琴、绘画、围棋,哪一样拿出来,都不比参加学校比赛拿奖的学生差,但她在学校里不显山不漏水。 还有从小徘徊在生死线上的李琼,也有几样拿得出手的才艺。 因身体原因,李琼只能安静地呆着,稍微剧烈的活动,都足以要她的命。 陶艺,雕刻,是李琼选择的适合她的才艺。 在制作陶艺和雕刻作品之前,李琼会先把理想中的效果图画出来,制作过程中,根据意境和心情,不时修改效果图,这都需要有绘画功底。 第0008章 态度明确 ??罗娟心里清楚,药膳坊的那些坛子,不是外面买的,而是李琼亲手制作的,都是从这些年来做好的成品里选的。 吧台后的柜子,可以说是为那些坛子量身定做的。 还有那一百六十八个水晶白菜,也不是一个月内刻出来的,而是李琼耗费三年高中时间,一个个手工雕刻而成。 罗娟听李琼说,水晶里含有镇静心神的能量,要不催眠师怎么喜欢用水晶挂件给人催眠。 李琼说,如果她死了,愿这一百六十八个水晶白菜,能让爸妈不要那么伤心,过好余生。 李琼和羽辰从小形影不离,羽辰的陶艺和雕刻手艺也不错,但他一般负责体力活。 制作泥坯,烧制成品,切割大料,处理废品,这些活都是羽辰做。 安安静静的精细手艺,都是李琼动手。 为了照顾李琼,羽辰放弃他自己喜欢的学校,和李琼一起考入就在本市的理工学院。 因为葛凯倪的无意为之,李琼的病好了,李琼的爸妈放下了二十多年的心病,所以李琼才会亲手设计和装修药膳坊,感谢葛凯倪让她一家的解脱。 药膳坊,可以说是李琼的一件艺术品,寄托了她这些年的所想。 但这些,罗娟不会告诉葛凯倪,这是李琼自己的事。 如果李琼愿意让葛凯倪知道,李琼自己会告诉葛凯倪的,而不是通过她的嘴。 刘君影问葛凯倪:“你到底对若理哥怎么看,给个明确态度,省得若理哥天天被你吊着。” 葛凯倪把一个猪肚塞进刘君影手里,“猪肚包鸡,特意犒劳你的,洗干净。” 把凌重铸的话搬了出来:“我呀,七情不全,六欲缺失,你还是不要让你的若理哥在我这浪费时间了,这态度够明确了吧。” “我看也是,”嘟嘟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二十五岁的老姑娘,不去谈恋爱,天天尽想着挣钱,不是七情不全,六欲缺失,那就真没办法解释了。” “小屁孩,你懂什么叫做谈恋爱,”葛凯倪把一大包鸡爪和签子放在嘟嘟面前,“洗干净,串起来,做好了,真空包装,可以吃不了兜着走。” “噢耶!”嘟嘟兴奋。 这么一大包鸡爪,接下来这一周的零食都有了,恋爱什么的话题,都是她鹦鹉学舌,她还是对吃的最感兴趣。 饭做好,中年人凌重铸抱着三岁的女孩青珠回来,身后跟着一脸幽怨的紫竹。 葛凯倪疑惑:“怎么了,没骗到钱,还是有人赖账?” 紫竹瞪眼:“你能不能不要做东西这么好吃,本来有个豪气的大主顾,这两个死心眼非要回来吃饭,生意被别人接走了。” 看紫竹的道场这么受欢迎,有人模仿起了紫竹,也准备了金童玉女,那个排场比紫竹弄得还大,收费比紫竹可便宜多了。 而且,头七将到,有些人家等不到紫竹给他们的排期,有人给做,就赶紧做了,正不正宗的就是个形式,还能省钱。 “哈哈哈哈,你这可是李逵撞上李鬼了,”葛凯倪没有一点同情心,“嫌弃我的饭菜,你可以不吃呀,正好我可以多点存货。” “你做梦!”紫竹咬牙。 损失了一大笔钱,正好用大吃特吃来泄愤,吃饭免费,他干嘛不吃。 葛凯倪问青珠:“早上你们走的时候,我不是让凌重铸给你带了一天的吃的吗?” 凌重铸还真是把青珠当孩子带了,每天出门,吃的穿的用的带了个一应俱全,人间标准的模范奶爸,都没有凌重铸细心。 葛凯倪曾开玩笑,最好给青珠带个奶壶,这样更像奶爸,凌重铸还真得仔细考虑起了这样做的可行性,让葛凯倪顿时无语。 青珠撇嘴,小模样蛮委屈:“中午我就吃的早上的剩饭,晚饭我要吃现出锅的。” 葛凯倪更加无语,你说你一只鬼,能进食就不错了,还要讲究个现吃现做,我这个做主人的都没你这么讲究。 想想恣意包里存的饭菜,都是她自己用来加餐的,现做的喂了灵宠,主人吃残羹冷饭,葛凯倪觉得自己这个当主人的那叫个惨呢。 兴许真的是因为受惊要进补的原因,平时吃饭秀气的刘君影,晚饭将一整份猪肚包鸡吃了下去,那可是一整只猪肚和一整只鸡呀,加起来至少也有四斤。 吓得嘟嘟盯着刘君影的肚子,鸡爪被雪狐吃了个精光,她都没顾得上心疼。 “你把东西吃到哪儿去了?”嘟嘟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刘君影肚子有什么变化。 那么一大份猪肚包鸡下去,刘君影的肚子竟然没有鼓起来。 现在虽然只是初春,随城的天气已经很暖和,里面穿一件单衣,外面配一件薄外套就行。 刘君影今天里面穿了一件很修身的人鱼裙,外面搭的是收腰风衣,她身材纤细,这样的穿着,本来个子小巧的她,倒看起有些高挑,人也显得淑静沉稳。 不过这会儿说出的话来,一点也不淑静,而是咋咋呼呼:“当然是吃到肚子里了,你以为我是葛大仙儿,变魔术一样,一大堆吃的,转眼间就没了?” “唧唧唧唧……”雪狐挣扎着从嘟嘟怀里跳出,窜出门外。 嘟嘟和刘君影往门外看,林博弈左右手各提溜个大包裹,背上背个大包裹,脖子上挂着雪狐,大步朝店子走来。 林博弈进门把三个大包裹放地上,抱好雪狐,笑呵呵:“乐队要统一服装,这是其中一部分布料,傅若理大手笔,从设计到制作,全部的服装他出钱。 “你设计好样式只管做就行,不用再争取我们的意见,我们绝对相信你的,主要是傅若理绝对信任你,明天让他们来你这里量尺寸。” “那我就不客气了。”葛凯倪手脚麻利,给林博弈端上一碗热乎乎的拉面。 刘君影指着饭菜:“看看,我没说错吧,葛凯倪是不是变魔术的,明明我们刚才已经把饭菜吃完了,林妈一来,她就变出一碗拉面,这拉面哪儿来的,啥时候拉的,啥时候煮的?” 嘟嘟嗤笑:“你只顾着吃猪肚包鸡了,那叫个认真,生怕谁跟你抢似得,别说葛凯倪做拉面你没看见,就是葛凯倪在你耳边放炮仗,只要你的猪肚包鸡没吃完,也是听不见的。” 其实她自己也没看见葛凯倪做拉面,以为是她和雪狐玩得欢实,没注意到。 第0009章 告诉李琼实话 刘君影想想也对,她刚才确实是只顾吃了,好像饿了几天一样,其他啥也没顾上。 她不想被嘟嘟抓着小辫子不放,试图转移嘟嘟的注意力,一个个打开大包裹。 拎起一块大花布:“啧啧啧,葛凯倪,若理哥这是有多喜欢你,给你弄这么大一笔生意,就为讨你欢心,让你这个财迷能挣到钱,你看,还外带送你一包布料。” 乐队清一色的男孩子,这包大花布要不是送给葛凯倪的,也没法解释了。 “没有没有,”林博弈满嘴的面条,急着替傅若理说话,“彩蝶说了,不用急着给钱,等服装做好,乐队没有再要添置的东西,再结账,而且是只要毕业之前结账。” 刘君影不满:“彩蝶又不是你们乐队的,她凭什么做主?” “这些是彩蝶她妈那里进的货呀,”林博弈咽下面条,口齿清晰,“如果乐队接受彩蝶加入,所有货款全免,算是彩蝶加入乐队交的费用,外加今晚的聚餐。” 指着刘君影手里的大花布:“这包布料是独属于彩蝶的,我们乐队就彩蝶一个女孩子,多做些服装也应该,毕竟表演时她一个人分扮演多个角色,我们谁也替代不了她。” 彩蝶的爸妈各有自己的生意,爸爸开民族特色餐馆,妈妈卖民族特色产品。 无论特色餐馆的原料,还是特色产品,都来自彩蝶的家乡,是他们家乡的特产。 乐队其他人都跟着彩蝶去了他爸的餐馆聚餐,表明已经接受了彩蝶。 刘君影怒其不争:“若理哥真是没有出息,几匹布料就把他给收买了!” 那个彩蝶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若理哥怎么就不明白呢,这里在追葛凯倪,那里又跟彩蝶不清不楚,葛凯倪越是不会理会他了。 “你也是乐队的一员,怎么没去聚餐?”嘟嘟拆开一包真空包装好的鸡爪。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雪狐吗,别让你带的它和你一样胖。”林博弈拿过嘟嘟手里的鸡爪,扔自己面条碗里,“再说,我又不喜欢吃那个味道,嘴里能淡出鸟儿来。” 嘟嘟赶紧把鸡爪藏起来,这是葛凯倪特别给她做的零食,她还没吃过瘾呢。 尤其是林博弈,抢了她的零食还要说她胖,哼,这人最可恨了。 吃完饭,林博弈和其他几个去上自习,放任雪狐自己去玩。 小家伙机灵得很,校警和宿管联合抓过他几次了,么没抓住它不说,还把宿管累倒了。 紫竹领着凌重铸和青珠去了隔离阵。 凌重铸和青珠认葛凯倪为主之后,还没有和其他灵宠见过,紫竹这是带两只去炫耀了。 他是兽灵图谱的器灵,所有兽灵图谱的居民都归他管。 葛凯倪笑着摇头,谁管谁可不一定,至少隔离阵的小鬼头们,已对袁爽和黑背心悦诚服,仓鸮在它们眼里是绝对的老大,唯有紫竹发号施令什么的,它们只当紫竹和它们在玩。 她和郎霖聊起冠鹰:“两个小家伙真的好聪明,学会说话了呢,吓得贼都不敢靠近养殖场了,和我爸妈也能简单聊天。郎教练,真的要谢谢你,那两个小家伙可是帮了大忙了。” 郎霖原本就冷冰冰的脸,更是蒙上了一层霜,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就走了。 葛凯倪叹气,这人的别扭劲什么时候能过去,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之前的郎氏集团,除了是卢镇的外围护卫,也有自己的业务,现在郎氏集团虽然基本相当于散伙了,但原来的业务还在维持中。 郎霖和田獒早课前和晚自习后各训练学员一个小时,其他时间负责巡视随城内的业务。 田獒自从来了随城,一般只在吃饭时和训练学员时露下面,其他时间基本都在隐匿状态,除了葛凯倪和颍五晶知道他在哪儿,其他人几乎都搞不清他的行踪。 李琼来找葛凯倪继续梳理经脉治疗时,已经是夜半时分,看起非常疲累,也没有像以往一样问起仓鸮,从头到尾都很沉默。 葛凯倪没有问她原因,做完今天的治疗,收回灵气,然后开始熬汤药。 “梳理经脉已经完成,以后的梳理就靠你自己了,其他人最好只做辅助,因每个帮过你的人在你体内多少都会留下印迹,导致你体内气息驳杂,对修养经脉也没有好处。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泡药浴,至少泡浴一个月,淬炼经脉,半个月后就能开始修炼,如果你想要练习法术,得在泡浴一个月之后。” 葛凯倪边熬制汤药,边给李琼讲解熬药的火候,李琼默然点头。 李琼要开始修炼,葛凯倪告诉她实话:“指点你有关识海的事,不是仓鸮,而是神棍,我是想戏弄神棍,才让仓鸮担了指点你的名义,给你造成困扰,是我的不对。 “你要修炼,得有个合适自己的功法,即使仓鸮愿意收你为徒,他也没有功法可给你,如果你拜神棍为师,他会很乐意收徒,也能教你适合你的功法。” 紫竹现在跟着葛凯倪,吃穿用度葛凯倪全管了,不用他自己操心,赚的钱全留着自己花,日子过的别提多逍遥了。 说得再深一点,就是紫竹现在无聊到净想着招摇撞骗,顺便充实一下兽灵图谱,老想着往兽灵图谱里拉点兽鬼什么的。 要不是因火车站踩踏事故,紫竹这个财迷忙得分不开身,兽灵图谱现在还不知又多了多少兽鬼,葛凯倪又多了多少像郎霖这样别扭的属下。 让紫竹收下李琼这个徒弟,让他收拾自己惹下的烂摊子,也省得她看见紫竹就想揍。 李琼摇头:“我已经有师傅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来麻烦你,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 拿出那枚仓鸮没有收下的白天鹅胸针,递给葛凯倪:“药膳坊的土地证和房产证都在这里面了,还有药膳坊的启动资金,随城郊区的一套民居,也都在这里了。 “用你送的蝴蝶杯,我爸换回了被家主收走的业务,启动资金和民居房,是对你的谢意。 “我们家是商人之家,凡事讲究个利字,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拒绝,是你的损失。 “以后,你我之间的来往就是真金白银了,账目往来清楚,两厢便宜。” 第0010章 小地方来的人 李琼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次说这么多话过,一长段话说下来,说得磕磕绊绊,有时还要停顿下来,回想一下,然后接着说。 这样子不像在说话,倒像在背书。 说完之后还长舒一口气,直盯盯看着葛凯倪,好像完成了一件巨大工程,等着对方评定。 平时李琼说话稍微多一点,都下意识会喘,这是以前留下的毛病,即使现在身体好了,也总条件反射一样把以前的动作表现出来。 说这些话,明显是打好腹稿,反复练习了很多遍,才说得这么顺溜。 葛凯倪也定定地看着李琼,似乎对于李琼的决绝反应不过来。 “你,你觉得怎么样?”被葛凯倪这么盯着,李琼有些不自然,把头扭向一边。 白天罗娟和葛凯倪他们走后,李琼被朱牧刨根问底。 实在招架不住朱牧的攻势,李琼不得不说实话,告诉朱牧,葛凯倪和仓鸮也都是修者,她想拜仓鸮为师。 但她被颍玉祸害,经脉受损,葛凯倪和仓鸮正在给她做治疗的事,她始终没说。 葛凯倪的事情在随城被颍玉传得人尽皆知,但也基本限于在修行界,凡人很少有人听说。 所以尽管朱牧的消息灵通,这一点她还是难以打听到。 颍玉跟着葛凯倪去了一趟葛凯倪的家乡,颍玉的病就好了,据此一点,朱牧能断定葛凯倪认识很厉害的修者,但她不认为葛凯倪是修者。 朱牧虽然不懂修行的事,但也不是没有见识,知道修行是很费钱的,随城暗里修行的人,基本都在大家族,小门小户的人就是想修行,也没有那个家底儿。 葛凯倪在她的眼里,就是那小门小户的人。 现在女儿亲口说葛凯倪是修者,葛凯倪身边人也有修者,朱牧还是断然否决: “你是堂堂李家小姐,怎么能拜一个小地方来的人为师,要拜师也是拜大家族或是大宗门里的大师,如果你不想跟着颍大小姐了,没关系,咱们另找师傅。 “葛凯倪治好了你的病,咱们送了她一个药膳坊,谁也不欠谁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以后你和葛凯倪还有她那个师弟来往不是不行,但在账目上一定要算清楚,咱们不欠他们的,不能让他们赖上咱们。 “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这种靠赚小钱打发日子的人,最容易起贪心,不能不防着他们。” 她是怕葛凯倪挟恩图报,因治好了李琼而赖上李琼。 女儿自小因身体不好,她和丈夫都不让女儿劳心,以至于女儿思想单纯,而葛凯倪一看就是那种靠本身摸爬滚打的人,要是葛凯倪对女儿心存歹意,女儿只有被活啃的份。 对修行界不懂,给女儿找新师傅也就不容易,在没找到新师傅之前,她觉得还要靠颍家。 李思成拿上蝴蝶杯去李家老宅的时候,朱牧在家一遍遍教李琼说那一大段话。 李思成用蝴蝶杯从李家主那里换回原来手上的业务,兴冲冲回来,说要再次重谢葛凯倪。 朱牧以葛凯倪重学业为由,委婉地劝李思成:“人家不一定乐意把时间花费在应酬上呢。” “这倒也是,”李思成冷静下来,拿出药膳坊和民居的证件,让李琼交给葛凯倪。 药膳坊的启动资金其实是朱牧给的,李琼也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说成了是爸爸给的。 一家人各怀心思吃完晚饭,李琼准备回学院,李思成的背痛忽然加剧。 李琼和朱牧把李思成赶紧送到医院,一通折腾下来,李琼来学校已经半夜了。 这些原委,葛凯倪自然不知道,此刻看着李琼那不知所措的模样,有心逗逗李琼。 葛凯倪嗤笑,接过白天鹅胸针:“好啊,我正给你熬的这副草药,价值一千,请付现钱。” “一千?”李琼瞪眼,“你怎么狮子大开口呀,哪有一副草药卖这么贵的!” 她从小到大,名贵草药吃过不少,爸妈虽不让她操心钱的事,可从爸妈和保姆的谈话里,她大致也知道草药的价钱,没听说过有这么贵的草药。 一般一副草药只有几块钱,最贵的草药撑死了也就一百多,最多两百。 葛凯倪开口就是一千,这已不是妈妈说的那种黑心了,这是耍她玩。 葛凯倪的话还没说完呢:“一千只是草药的价钱,我配药的技术,熬药的技术,要另外收费,看在你是罗娟的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五折,你再给一千就行。 “这是第一副药,以后的药就不用收技术钱了,如果你自己弄得到药,我把方子卖给你,二十万,以后这个方子就是你的,我不会再卖给别人,但不是说不给别人用成药。 “如果你继续用我的药,一天一副,一天一千,一个月就是三万,一次性付清的话给你打八折,就是两万四,加上技术钱,是两万五。 “你看你是现在就做决定呢,还是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一下,不过今晚这副药已经熬上,你得先把钱付了。 “拜你师傅所赐,我的情况在随城修行界已不是新闻,你应该知道,我是法阵师,我用的东西都带有法阵,浴桶也是一样,带有聚灵阵,今晚免费给你用,以后就要收费了。” 李琼傻眼:“你也太现实了,句句不离钱。” 葛凯倪轻哼:“这不是你说的吗,以后你我之间的来往就是真金白银,账目要算清楚。 “而且,我唯一的爱好,就是赚钱,你的这个提议正合我意,我句句不离钱有什么奇怪。” “可是,就算泡浴用的药量大,也不至于要一千一副。”这是李琼能想得到的唯一理由。 她很想说葛凯倪在敲诈她,话在唇边打了几个滚,硬是没说出来。 葛凯倪也不给她说出来的机会,转移话题:“每个月的月中之夜,有修者交易会,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不收你的导游费,附送全程免费护卫,算是你在我这里大手笔消费的福利。” “好,我付你两万五。”李琼一狠心,拿出支票,“麻烦你不要让我家里人知道这事。” 她的陶艺和雕刻作品,有些爸爸帮她卖了,钱都存在她名下,二十万她还是拿得出的。 但一次性动用这么一大笔钱,会惊动爸妈,她治疗经脉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而且她不懂药,就是买了方子,也不知道去哪儿配药。 第0011章 引导李琼疯狂 葛凯倪拒绝支票:“我是一个乡巴佬,支票呀银行卡呀什么的,我不会用,请付我现金。” 无论是支票还是银行卡,她只要动用,李家人都会发现,肯定会过问。 既然李琼不愿意家人知道这个交易,她就帮李琼瞒着,她是好心,自己也少了麻烦。 “那我先付今天的,剩余的明天给你。”李琼拿出钱包数了两千现金给葛凯倪。 她有钱,但身上也不会一下子装几万现金,只有明天去银行取了。 药汤熬好,葛凯倪把一个阵盘交给李琼,教她怎么使用,拿出一个大浴桶给李琼泡浴: “如果你家有冲浪按摩浴缸,恭喜你,这个浴缸也有同样功能,你可以同样享受。” “会这么好?”李琼直觉前面有坑等着她。 刚进入浴缸时,暖洋洋的药汤包裹身体,李琼舒服得直想哼哼,看葛凯倪的眼神甚至还带了感激的笑意。 然而,这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药力慢慢渗入体内,李琼觉得身体里有只小虫子钻来钻去,痒,但又无处可挠。 体内越来越痒,好像小虫子越来越多。 小虫子已经不满足只是游走,它们试图噬咬皮肉,撕扯经脉,李琼的手在身上到处摸捏,想要把这些小虫子捉住,挤出来。 哪有小虫子给她捉,一切的努力只是徒劳,李琼不安地在浴桶内转来转去。 当浑身都是虫子在爬在咬时,李琼安静了下来,她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又疼又痒的感觉。 李琼转动阵盘,药汤翻起波浪,果然和家里的冲浪按摩浴缸,功能相似。 然而,感觉差异之大,李琼只想骂人。 药汤冲击挤压她的身体,疼痛加剧。 “嗯——”李琼咬牙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只发出闷哼。 她忍,使劲忍。 从小打针吃药,各种偏方她都试过,什么痛都经受过,她就不信自己挨不过去。 可是,真的很痛! 以前的治疗,疼痛只是皮肉上的,现在的痛,里外都有,像被重锤敲,又像被钢针刺。 如果以五马分尸来形容疼痛,可她觉得这种痛,绝对不亚于五马分尸。 “啊——”李琼终于忍不住尖叫。 葛凯倪漠然看着李琼疼得几次要从浴桶跳出来,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给我点辫香。”李琼请求。 辫香能增强经脉的韧性,也有镇痛作用,葛凯倪给李琼梳理经脉时,每次都点了辫香。 “一根辫香两千,现付,不赊账。”葛凯倪呵呵笑。 “我付!”疼痛让李琼脸部扭曲。 “但我现在不给你用。”葛凯倪玩味。 “那你还开什么价!”话从李琼的牙缝里挤出。 疼得,也是气得。 “有个词叫做,沐浴熏香,沐浴在前,你现在做的就是这个事,熏香在后,等你沐浴完,辫香点燃,进一步强化沐浴效果,所谓沐浴熏香,就完美了。”葛凯倪胡咧咧。 这个解释很牵强,以李琼的聪明,还是明白了葛凯倪的意思。 如果她连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还谈什么修炼。 “如果实在受不了,你就说点什么,或者大喊大叫,吼歌也行。”葛凯倪给李琼出主意。 她生病,受伤,药石罔效,疼得实在受不了,又吼又唱,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疯子。 都说疯子知觉错乱,每次受伤等着自愈期间,她都疼得恨不得自己疯掉,太特么疼了。 “我才不要叫,不要吼,我才不要被看笑话。”李琼疼得直抽气。 “那你就拣你最顺口的书背出来,一遍遍背,用最大的声音背。”葛凯倪刻意提高嗓门。 “我没有最顺口的书,我背书从来不出声音,都是默背。”李琼的嗓门跟着提高。 “那就把你说过最长的话说出来,一遍遍用最大的声音说出来。”葛凯倪嗓门再度提高。 “我从小到大都不怎么说话,说的话多了我会昏过去。”李琼的嗓门跟着提高。 “你刚才要跟我把账目算清楚的时候,不是振振有词,长篇大论吗,你就说那个。” “那个说一遍就够了,我不要反反复复说,很丢人!” “嫌丢人就更要多说,就当把倾倒垃圾,说的次数越多,声音越大,垃圾倒得越干净!”葛凯倪的嗓门再度提高,已经变成了吼。 她没想到,李琼已经疼痛至此,还能保持理智,没有透露任何那一段话的原作者的信息。 在她以为李琼还要理智地矜持时,李琼忽然大声喊话: “药膳坊的土地证和房产证都在这里面了,还有药膳坊的启动资金……。 “用你送的蝴蝶杯,我爸换回了被家主收走的业务…… “我们家是商人之家,凡事讲究个利字…… “以后,你我之间的来往就是真金白银了……” “……” “……” 一遍遍地喊,一次次的重复吼。 不知是疼得,还是气得,或是还有别的原因,李琼眼泪流出来了,越流越凶,泣不成声,语不成句,还在大喊,断断续续地吼。 那模样,比之疯子更像疯子,似乎要把她这些年的郁气,全部发泄出来。 葛凯倪悄然拿走了她手里的阵盘,燃起了辫香,她依然还在叫喊。 看着李琼在香气缭绕中慢慢昏睡过去,还不时强行睁开眼睛,呐喊几句,葛凯倪感慨。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疯狂过了,今天算是跟着这傻姑娘又回顾一回。 外面天色微曦,葛凯倪安置好李琼,启动防护法阵,打开门,呼吸几口清晨凉爽的空气。 新一天即将开始,葛凯倪原地做了一套体操,迈步出门,朝这碧翠山跑步而去。 训练学员的时间也要到了,学员们正一个个往训练场集合,隐在樟树林的田獒现身。 郎霖早已冷着一张脸,站在训练场中央,手上拿着计分本,每到一个学员,他在计分本上画一笔,看得学员们心惊胆战。 郎教练今天心情似乎不好,不知又要出什么难题,或是又要加强训练强度。 我的个天哪,现在才大一下学期,离毕业还有三年多时间,就郎教练这个训练法,我不会壮志未酬身先死吧。 史永亮对吴多雨挤眉弄眼,郎教练这气场好熟悉呀,肯定是又和葛老大闹别扭了。 一会儿训练完是去看热闹顺便蹭饭呢,还是远离战场,以免引火烧身呢? 林博弈拍拍钻在他衣襟里的雪狐:“去玩吧,记得别把驯鹿弄坏了,否则她发起火来,我也救不了你。” 第0012章 朱牧的排斥 瑞蓝春城,李家别墅,朱牧喂李思成喝了药,扶李思成侧躺着睡下。 背痛使得李思成皱着紧皱,喘了几口气,稍微缓过劲来,问朱牧:“阿琼上周末没回家,这周末又不回来,打电话只问我的情况,她自己的情况不肯说,你要不要去学校看看?” 朱牧也发愁:“可你这个样子根本离不开人,保姆笨手笨脚的,你又不待见。” 李思成艰难地摇摇头:“没事,药效能持续六个小时呢,你开车去学校,也就十几分钟时间,记得给阿琼带吃的去,学校食堂的伙食,哪有家里的饭菜好。” 虽说女儿现在身体好了,也能修行,可他担心女儿惯了,半个月没见心里挂念得慌。 朱牧也很担心女儿,女儿走的时候,她教的那长段话,不知女儿和那个葛凯倪说了没有。 她实在是被人打秋风搞怕了,李家的人,她娘家的人,到后来那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也来家里说三道四。 不就是因为女儿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断了气吗? 哼,想把孩子塞进来,继承我们的财产,做梦! 还有老不死的李家主,人家哪个家族不是分家后,有家族产业,子弟也各有自己的产业,只有李家主个老不死的,死活就是不肯分家,说什么不能丢了四世同堂的老传统。 我呸,都特么是屁话,不就是怕分家后,我女儿死了,我们把财产给别人吗? 他既然不能丢了四世同堂的老传统,干嘛吃饭不一起吃呢? 四世同堂,几十个人同堂吃饭,那多热闹呀,看不吃光他个老不死的。 就是因为他不肯分家,一大家子人只做工不出活,都在私下里搞小动作,李家在随城的排名才越来越靠后,才会越来越不被人放在眼里。 也就丈夫死心眼,一心一意为家族产业劳心劳力,老不死的家主不肯分家,就是抓住了丈夫这一点,要是分了家,怕是他饿死都没谁会理他。 幸好丈夫听她的劝,也暗里置办了几项产业,要不哪来的钱还人情。 送给葛凯倪的药膳坊和民居,可都是丈夫自己悄悄买的,而不是用公家的钱。 “牧牧,牧牧?”李思成拍拍妻子的胳膊。 “啊?”朱牧看向李思成的眼神,还有些恍惚。 “你看你,又走神了。” “呵呵,没事,想阿琼了。” “想她就赶紧去看她吧,我在自己家还能有什么事。” “你说,那个刘君影往家里跑得这么勤快,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呀?” 以前她收过一个干女儿,是李琼的同学,对李琼照顾的非常好,对她两口子也事事周到。 那段时间,他们恰好有个私人业务需要往外地跑,保姆也有事回家了,他们就把李琼拜托给那个女孩照顾。 那个女孩天天拉着李琼逛街,一直逼李琼说话,他们接到医院的电话,直接是病危通知。 两口子赶去医院,那女孩哭着说她不知情,没想到还有人连说话都会犯病的。 朱牧当时就给了那女孩几个巴掌,并报了警。 通过审讯,那女孩说出,她接近李琼的目的,只是想巴结上个有钱人,让日子过好点。 后来和李家的人接触多了,慢慢了解到,朱牧很排斥亲戚,但对李琼的同学朋友很和善。 女孩不知怎么,就打起了和李家那些亲戚一样的主意,想要取代李琼的位置,当上富人。 自那次后,朱牧再没有离开过随城,对所有家境不如她家、对李琼好的人,都很排斥。 “要是疑惑,你直接问她不就是了?” “我这不是怕被人说势利吗,以前阿琼病着,我也豁出去了,别人爱怎么说我都无所谓,现在阿琼病好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不能再得罪人了,阿琼需要朋友。” “那就随心走吧,以前一切为了阿琼,现在阿琼病好了,还能修行,寿命要比咱们两口子长得多,咱们也得为自己活了,不能总弄得那么累。” “还说我呢,你不是半个月没见女儿就想得慌?” “呵呵,好,咱俩谁也别说谁,你赶紧去学校吧,要是碰到葛凯倪,问问她有没有要帮忙的,药膳坊可不是她学校里那个小店子,经营方面有很多方面需要打理。” 朱牧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她就是不放心这个葛凯倪,才要女儿和葛凯倪分清楚的,丈夫反倒口口声声要帮葛凯倪的忙,往葛凯倪身边凑。 “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在家乖乖地啊,别趁我不在又跑出去应酬,到时候受罪的是你,连累我也就罢了,要是再连累了女儿,看我还会不会伺候你。” “行行行,不乱跑,我不心疼自个儿,还心疼我媳妇呢,女儿更是咱俩的心头肉。” 朱牧去厨房,把炖了足有三个小时的鲍鱼鸡汤,装进保温盒带着,开车赶往理工学院。 这汤本来是炖给丈夫的,现在还是先紧着女儿吧,丈夫在家,什么时候想喝都能炖。 快到学校时,朱牧才想起,没有提前给女儿打个电话,要是女儿刚好不在宿舍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准备拨号码,想想又放下了,以前怕女儿受不了,什么事情都提前打招呼,给女儿一个心理准备,这次就给女儿来个惊喜。 别人家的父母经常能带给孩子惊喜,她这个当妈的,还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呢。 把车在校门里停好,朱牧提着饭盒步行去学生宿舍楼。 以前的她,会直接把车开进学生宿舍区,以气势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 现在她要保持低调,改变她在女儿同学心里的印象,让女儿跟别人一样,交上好朋友。 周末的校园,比平时要热闹。 路过足球场,朱牧稍作停留,穿着短运动服的男生们,跑得汗流浃背,女生们在旁边呐喊助威,听那喊声,似乎是本校和外校的足球队在比赛。 不知女儿是不是啦啦队的成员,女儿现在的身体好了,可以随意呐喊,随意奔跑撒欢。 朱牧把啦啦队的人看了一遍,没有看见女儿。 那个叫做嘟嘟的胖女孩,还有刘君影都在啦啦队里,嘟嘟叫的最欢实:“郎教练加油,蒲劲松加油,史永亮加油,吴多雨加油……” 当听到嘟嘟喊羽辰加油时,朱牧站住,在球队里寻找羽辰,竟然给她找到了。 心里不由气愤,羽辰这小子,知不知道她为了防备阿琼被人利用,费劲了苦心,这小子怎么还要跟那些人打成一片。 恨恨地剜了一眼嘟嘟,朱牧继续往前走。 看到教学楼前,李琼和罗娟低着头,头对头研究什么的时候,朱牧眉开眼笑,放轻脚步。 第0013章 人鱼裙 朱牧刚要喊李琼,报纸栏那边传来她不希望听到的声音:“两位学姐,不就是一件人鱼裙吗,你们要看多久,要看也可以,咱们回宿舍,去店里都行,我还有生意要做呢。” 那嗓门可不小,别说附近的人听到了,足球场那边呐喊助威的啦啦队,都回头朝这边看。 李琼的嗓门不比葛凯倪的小:“你去做你的生意,我们看我们的,不会少了你的钱。” 葛凯倪不依不饶:“那可不行,不是你说的吗,账目要分清楚,我这人财迷,不赊账。” 朱牧惊讶,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大声说过话,而且都不带喘气的。 她不由叫出声:“阿琼,你在干什么?” 李琼抬头,脸上闪过惊慌:“妈,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看清李琼的脸的朱牧更加慌:“阿琼,你生病了吗,怎么这么瘦?” 原本就不胖的女儿,脸上多少还看得出有点肉,这才半个月不见,怎么就瘦得脸成了个长条了,下巴尖得看着让她的心直哆嗦。 再看看女儿身上的衣服,这件水蓝色风衣,还是她找设计师给女儿做的,穿着很合身,现在却空空荡荡挂在女儿身上。 可以想象得到,女儿身体的样子,瘦得该有多瘆人了。 李琼迎上来:“妈,我没事,暴瘦是每个修行者要经历的,这叫洗筋伐髓,你听我说话,中气十足,嗓门也大了,气也不喘了,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天知道她每天晚上要经历什么,不瘦才怪,洗筋伐髓离她还很遥远,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那个始作俑者,竟然还有心情赚她的钱,动不动就把她说的账目要分清楚挂在嘴边。 这件人鱼裙真好看,袖口和裙摆手工绣了人鱼,其他学生的人鱼裙可没这个,她好想要。 李琼把人鱼裙递给朱牧:“妈,这是颍装的裙子,您猜值多少钱?” 朱牧不懂李琼说的洗筋伐髓,看李琼的脸色确实比以前要好,稍微放心,拿过人鱼裙看。 一眼就被她看穿:“颍装哪有这么次的料子,你想给葛凯倪脸上贴金,也要看看我是谁。” 明明刚才还听到女儿和葛凯倪说起钱不钱的事,以为她是聋子呢。 葛凯倪走过来,大方承认:“阿姨,这是我做的,学校现下流行人鱼裙,两位学姐见多识广,我就是想让两位学姐给估估价。” 罗娟替葛凯倪说话:“牧姨,有您在,我们可不敢露丑,您给这件裙子估估价?” 朱牧打开裙子仔细看,当看到袖口和裙摆的人鱼图时,她惊讶:“这是,阿琼?” 罗娟不乐意:“牧姨,您这也太偏心了,这件裙子是我订的,订金我都付了,明明这人鱼是照我的样子绣的,您怎么就看成阿琼了,您可不能夺人所爱呀。” “本来就像我嘛,”李琼争辩,“还是我妈眼光独到,一看一个准。” 朱牧反复看:“不是我偏心,这人鱼绣的可真巧,换个角度换个样,看谁都像。” “嘿嘿,阿姨,实话给您说,”葛凯倪耍嘴炮,“我是按照两位学姐的样子绣的,两位学姐天天在一块,我就想着,一个穿着好看,另一个保不准也会买,所以耍了个巧儿。” 也不管朱牧看她的异样目光,请教朱牧:“阿姨,您见多识广,看这个值多少钱。” 本来和罗娟已经说好,连布料带手工,总共一百二,交货的时候被李琼看见了,李琼非要说卖便宜了,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验货,原来好朋友可以这么当的? 说良心话,她就是故意让李琼看见的,谁让这两人形影不离呢,她想避开另一个都难。 朱牧看看周围环境:“这个等级的料子,要看在哪里卖。 “在颍装也不是没有卖的,都在平价店,最低两百,最高六百,买不起高价货,又想充面子的,就买这种货色,反正铭牌都一样。 “要是拿去批发市场,估计撑死了也就三十,你花绣的再好,地方不对,也卖不上价钱。 “在外面大街上的平常店面,那就要看你的嘴皮子怎么样了,贵了卖一两千也有可能,便宜了人家只出一百,也不是不能卖。” 在没有生孩子之前,她也是生意场上的干将,从批发到精品,她都经手过。 罗娟着急:“牧姨,您就说这件裙子实际能值多少钱吧。” 朱牧轻轻抚摸人鱼绣图:“这裙子做工精细,颍装衣服的工艺都不一定比得上,就是料子太差,单裙子只值六十,这绣花,每一条人鱼都值一百,你算算看。 “如果丝线再选更轻的,不影响裙摆和袖口的飘逸感,这裙子更值钱。” 葛凯倪语气夸张:“哇,四百六,罗学姐,我可不可以反悔?” 长袖广口人鱼裙,两个袖口,两边裙摆,都绣有和裙子颜色相似的本色人鱼。 “不可以!”罗娟挡在朱牧和葛凯倪之间,唯恐葛凯倪把裙子抢回去。 李琼大乐:“阿娟,我妈明显是在逗你玩呢,看把你紧张的。” 她征求朱牧的意见:“妈,我以前的衣服肯定不能穿了,想在葛凯倪这儿订制衣服。” 怕朱牧反对,李琼话赶话:“以前我不合群,现在我想穿的低调一些,也好和大家相处。 “我现在身体好了,家主那边把我爸的生意看得更紧,咱们低调些,也让我爸喘口气。” 说得朱牧眼泪都出来了:“好,都依你,记住,也不要让自己太寒酸了。” 把手里的保温盒递给李琼:“这是你爸让我带给你的,看你瘦成什么样儿了,好好补补。” 李琼接过保温盒,刚要打开看,朱牧的电话响了。 是保姆打来的:“三太太,你快回来,先生不好了!” 朱牧一惊:“你别急,慢点说,告诉我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保姆声音发抖:“先生,吐血了,背上的骨头响,身上在冒血。” “到底怎么回事?”朱牧急得大吼,边说边往校门口走。 她穿着高跟鞋,要不是葛凯倪眼疾手快,差点扭了脚,手机却是摔在地上没了声音。 葛凯倪干脆一把抱起朱牧,和李琼罗娟一块,冲向校门口,罗娟开车,四人赶往李琼家。 第0014章 大乌龟 车子刚一发动,罗娟突然觉得好冷,她下意识紧了紧风衣,然后去开空调。 转动空调开关调好温度,下一刻罗娟惊呆了。 车子已经在瑞蓝别墅区大门口,她的手还在空调开关上没来及离开。 “阿娟,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开进去!”车后座朱牧催。 “哦,好。”罗娟答应,脚踩油门,快速冲进别墅区。 车停在李家别墅门口,罗娟晕乎乎下车。 她总觉得刚才是在做梦,可做了什么梦,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禁打了个冷战,开车都能睡着,好在没有出事。 朱牧下车,李琼已经冲向别墅,朱牧干脆把高跟鞋甩掉,穿着袜子往家跑。 葛凯倪随后跟进去,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倒抽一口气。 大厅的地上跪趴着个男人,身上没有穿一根线,腿和胳膊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蜷缩,脖子也使劲紧缩,背上的肌肉鼓起,像是皮下垫了一个大锅盖。 人体原本退化了的尾巴骨处,赫然长着一根尖细的尾巴,紧贴着屁股沟,遮挡住了私处。 这个男人的整个模样,就像一只巨大的乌龟,浑身冒着黑气。 李琼呆呆地站着,显然是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 保姆躺在门口,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旁边还有个摔烂的手机。 葛凯倪给保姆检查,还好保姆只是惊吓过度而已,没有窒息,没有出现器质性病变。 把保姆嘴里的东西清理干净,葛凯倪给保姆闻了闻安息香,把保姆挪到地毯上躺着。 “思成,你这是怎么了?”朱牧越过李琼,朝男人冲过去。 男人忽然整体旋转,和朱牧面对面,脖子伸长,双眼冒着绿光,冲朱牧龇牙咧嘴,脸上,牙齿上,冒着森森黑气。 那张脸,已经不是人脸,似人似龟,满脸狠戾,极其恐怖。 “啊——”朱牧尖叫。 往前冲的步子停住,双眼大睁,不知是吓得,还是坚持,她没有后退,和李思成对峙。 “怎么了?”罗娟的声音从在玄关处响起。 她脑袋晕晕乎乎,所以动作慢了些,这会儿才刚进别墅。 “啪!”葛凯倪双手掐诀,以灵力关了玄关门。 罗娟使劲拍玄关门:“喂,牧姨,到底怎么了。” 她的叫声惊醒了李琼,李琼颤颤巍巍走向沙发,试图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给李思成盖上。 刚走几步,李思成忽然朝李琼爬过去,身上的黑气越发浓烈。 葛凯倪手上灵力鞭甩出,把李琼卷到自己身后:“她现在不是你爸爸,是鬼。” “怎么可能是鬼呢,他明明是我爸爸呀。”李琼虽然吓得声音发抖,还坚持要去拿毯子。 在李琼和朱牧眼里,是看不见李思成身上的黑气,也看不见李思成眼里的绿光的,就是李思成多出来的那条尾巴,她们也看不见。 在她们眼里,此刻的李思成,只是姿态怪异,神态扭曲狠戾,让她们感到害怕而已。 可是,再害怕那也是她们的亲人,这种天不穿衣服是会生病的。 葛凯倪的灵力鞭卷紧,李琼动弹不得。 “思成,你这是怎么了?”朱牧也惊醒。 她一步步朝李思成走过去,脱下自己的风衣,弯腰想要保住李思成光果的身体。 “哇——”李思成突然冲着朱牧发出类似猫炸毛的叫声。 朱牧弯腰的动作稍微停顿,身子颤抖,可她还是坚持弯下腰,把风衣盖在了李思成身上。 “哇”——李思成冲着朱牧再次尖叫,是想吓退朱牧。 可朱牧不但没有后退,还蹲下抱住李思成的脖子:“思成,我是牧牧,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思成左右旋转,想要摆脱朱牧,朱牧却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哇——”李思成的尖叫声越发凄厉,张嘴咬住朱牧的肩膀使劲撕扯。 朱牧今天穿的是露肩长裙,没有衣服的阻隔,李思成这一口咬下去,牙齿深陷进肉里,血立即流了出来,整半边肩膀都成了黑色。 “爸爸,松口,那是妈妈呀——”李琼哭求。 李思成松开朱牧的肩膀,头扭向李琼,眼里的颜色加深,由绿色渐渐转黑。 朱牧抱着李思成的脖子死死不放,催李琼:“你快点走,你爸爸疯了。” 李思成的头又转回去,张嘴咬向她的下巴。 “还咬,你咬上瘾了你!”葛凯倪点燃困灵符,一把塞进李思成大张的嘴。 双手掐住朱牧双腕内侧,迫使朱牧松手:“夫妻情深不是这个时候上演的,待会儿吧。” 拉着朱牧回到被她定住的李琼身边。 朱牧大吼:“葛凯倪,你放开我,他这个样子会生病的。” “病个屁,你先看看清楚再说。”葛凯倪点燃牛泪符,将烟气用手撩向这一对母女,烟气呛得母女俩眼泪直流。 泪眼朦胧中,母女看到,李思成跪趴着的地方,赫然出现一只巨大乌龟。 乌龟冲两人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会冲上来,把她们母女撕成碎片。 李琼吓得缩成一团,朱牧紧紧抱着李琼,安慰:“别怕,那是你爸,他只是被鬼上身了而已,你爸那么疼你,怎么舍得伤害你。” “放心,它已经被我困住了,暂时伤害不了人,不过如果不弄清楚它哪来的怨气,不解决根本问题,我也不敢保证能困住它多久,到时候李叔叔会怎么样,我真的不能肯定。” 葛凯倪双手食指同时一弹,两个灵力球分别射入朱牧和李琼眉间。 朱牧和李琼顿觉双眼发热,隔着朱牧的风衣,都能看到大乌龟身上缠着的金丝线。 大乌龟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脱金丝线的束缚。 丝线的一头,握在葛凯倪手中。 只要葛凯倪的手稍一动,大乌龟就会痛苦的收缩一下,但也不放弃对她母女的敌视。 朱牧看着大乌龟,脸上有愤恨,有痛苦,有愧疚,也有心疼。 “用初生牛犊的泪制作的牛泪符,效力持续一整天,我这牛泪符用的是普通牛泪,我法力有限,牛泪符效力摇摆不定,短则十几分钟,最长不过一个钟头。 “牛泪符和困魂索相关联,牛泪符失效,困魂索跟着失效,如果再拖延时间,我就是想帮你们,也是无能为力了。” 葛凯倪动了动握着金丝线的手,大乌龟疼得直哆嗦。 第0015章 过往恩怨 葛凯倪这会儿算是体会了紫竹满口胡话的爽劲,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人家也不懂。 其实,这个困魂索在她上次来李家拜访的时候就有意开始培养了,就是她下的那团金光。 她当时觉得李思成身上有鬼气,但也不确定,留下一团裹着困魂符的灵力追寻,只要有鬼出没,困魂符就会沾附上去,变身困魂索,限制鬼魂。 以她以往帮着紫竹捉鬼的经验,一般骚扰人的都是人鬼,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只兽鬼。 而且,这困魂索和牛泪符一点也不搭杠,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快刀斩乱麻,早点了事。 至于这牛泪符是用的老牛的泪,还是初生牛犊的泪,她根本就不清楚,这符是她从紫竹那儿敲诈来的,紫竹跑得快,没有告诉她,效力时限她自然也不清楚。 紫竹假符一大堆,真符就是他的心尖子,被敲诈了真符还不赶紧跑,等着继续挨宰呀。 以她现在这点微末修为,和少得可怜的经验,她自己也判断不出,只能由着嘴的胡咧咧。 “这个乌龟虽然变大了,但我就是死,也认得它。”朱牧开始叙述。 朱牧和李思成自小认识,两人组成家庭,是通过家族联姻。 李思成有轻微自闭症,不管婚前还是婚后,都很少和朱牧说话。 但李思成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他只和自己养的小乌龟说,这个小乌龟他已养了二十多年。 很多时候,朱牧半夜醒来,李思成不在身边,她只要在家里走一圈,一定能看到和小乌龟说话的李思成。 李思成捧着小乌龟,把他的喜怒哀乐,全部都倾诉给小乌龟,说到动情处,李思成会把小乌龟贴到脸上,就像对待情人一样。 每当看见李思成把脸贴着乌龟壳,或是用嘴亲吻乌龟壳,朱牧都会觉得悲从心起。 丈夫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温柔过,在丈夫眼里,她竟然不如一只乌龟。 别人家的乌龟,都是养在水里,而李思成的乌龟,是随意放养的,在家里自由行动的。 李思成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洗漱,而是满屋子找小乌龟,把乌龟洗涮赶干净,放进水盆里,喂乌龟吃东西,喋喋不休地和乌龟说话。 看乌龟吃饱,乌龟不耐烦在盆里呆着了,李思成把乌龟从水盆里拿出来,任由满身是水的乌龟到处爬,他这才开始清理自己。 吃完早饭上班前,李思成一定要找到乌龟,和乌龟说过再见后才出门。 离开家门,李思成就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和朱牧一同坐车,一同上班,只要朱牧不开口,李思成绝对不会说一个字。 两人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一天下来几乎没有交流。 虽然两人中午吃饭时在一起,但李思成没有急事不会开口。 下午两人同时下班,同乘车回家,全程没有交流。 一进家门,李思成顾不得换鞋,先满屋子找小乌龟,捧着乌龟回到玄关处换鞋。 然后就喋喋不休,把一天里发生的事,都要给小乌龟说一遍。 有的事朱牧在公司里就知道了,有的事是听李思成和小乌龟说话,她才第一次听说。 李思成换好鞋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小乌龟洗澡,喂食。 他捧着小乌龟的样子,和小乌龟说话的语气,跟哄逗还不会说话的婴孩一样,极尽耐心。 朱牧和他说一句话,能用点头摇头解决的,绝不开口,能少说字的,绝对多说。 实在要用很长的句子才能表达清楚的,他干脆闭口,捧着小乌龟躲开朱牧。 朱牧恨不得摔死小乌龟,而且她也那么做了。 趁着李思成不在家,她抓起小乌龟使劲往地上摔。 然而,地上,墙上,天花板上,都包裹的严实,或是厚厚的毯子,或是海绵,或是泡沫。 李思成像保护熊孩子一样保护小乌龟,凡是有可能伤着乌龟的地方,他都包裹妥帖。 朱牧摔了几次乌龟,没有把乌龟摔死,反倒把她自己累一身汗。 她不敢把乌龟拿出去摔,那时住在大院里,人多眼杂,难免被人看见。 摔不死就藏起来,让李思成找不到。 可无论她把乌龟藏在哪里,李思成都和跟在她身后看着一样,总也能找出来。 她把厕所打开,希望小乌龟自己掉进厕所,却也无果。 小乌龟的身体有李思成的巴掌大,恰巧大过厕所下水口,横着侧着都下不去。 更让她心塞的是,她发现这小乌龟很有灵性,竟然会自己上厕所。 只要厕所门是打开的,小乌龟每天定时爬进厕所,然后调转身体,屁股悬在茅坑上拉屎,它自己从来没有掉进茅坑过。 朱牧看得心惊,一个冷血动物,竟然如此谨慎,这是要成精了。 她向李家人打听,李家人告诉她,李思成自小生活很自律,这是宠物随了主人。 直到朱牧怀上孩子,李思成才给了她一些关注,但大多时间还是和小乌龟说话。 婚姻的不如意,让朱牧患上产前忧郁症,孩子生出来身体不好,没有多久就夭折了。 这件事对李思成的打击也很大,当朱牧怀上第二个孩子时,李思成尽力克服自闭心理,细心照顾朱牧,和朱牧的话也多了起来。 然而,他还是放不下小乌龟,趁着朱牧睡着,他又去和小乌龟说话,多数时候是说起朱牧肚子里的孩子,可见他对这个孩子也很期待。 李琼出生后身体不好,李思成怕李琼像第一个孩子那样早夭,只要他在家里,就不分白天黑夜的守着李琼,实在熬不住了才睡一会儿。 这样高强度煎熬下,李思成和乌龟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有时连着几天都顾不上管乌龟。 朱牧恨不得乌龟饿死病死,她才不会提醒李思成管乌龟,她自己也不管。 李琼三岁那年冬天,病得差一点死掉,李思成请了长假,呆在医院里守着李琼。 朱牧家里医院两头跑,还要忙单位的事,忙得心力憔悴。 好不容易李琼情况稳定,两口子可以歇口气,朱牧打算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下。 当她搬开堆在阳台上的一堆报纸时,眼前的情景让她差点呕吐。 报纸下面,一个已经干了的乌龟壳里,满满都是老鼠屎。 只有乌龟壳,没有四肢,没有头,没有身体,小乌龟躲在报纸下冬眠,被老鼠活活吃了。 家里什么时候进了老鼠,她竟然不知道。 李思成看见乌龟壳时,沉默了很久,最后把乌龟壳拿出去,埋在了一棵树下。 第0016章 宁当龟,不做人 “阿琼上幼儿园,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每换一个学校,我们搬一次家,那个大院早已改建,埋着乌龟的地方也找不到了,没想到,它变成鬼,也跟着我们。” 朱牧恨道:“从乌龟死后,思成就时不时背疼,有时疼得直撞墙,疼了二十多年,背都驼了,胳膊和腿也伸不直,手脚僵硬。 “这些年,每出现一种新的技术,我们就去医院做检查,医生给他做过很多检查,每次都是各项指标都正常,实在找不出原因,就只能对症治疗,痛了就打针吃药止痛。 “住过很多次院,药吃了很多,罪也受了不少,可还是时不时犯病。” 说到这里朱牧哭了起来:“没想到,是它在造孽。” 指着大乌龟骂:“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思成对你多好呀,你被老鼠吃掉,也不是思成愿意的,你死之后,思成强颜欢笑,你知道他有多难过吗,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思成呢?” “哇哦——,哇哦——,哇哦……” 大乌龟冲朱牧和李琼不断声大叫起来,使劲想挣脱困魂索,挣脱无果,便身体打着旋的往朱牧这边冲。 它把积累了这么多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向朱牧。 要不是主人娶了朱牧,主人怎么会少了那么多时间陪它。 要不是有了李琼,主人怎么会忽略它,它又怎么会死。 朱牧也大叫:“不要转,停,停,你想怎么样,只要我办得到的,我都会满足你。” 大乌龟用的身体可是她丈夫的,这么个转法,身体怎么受得了,又不是真的龟壳。 “吵死了!”葛凯倪双手一挥,一根灵力凝成的擀面杖紧握手中,照着龟壳就是一棍。 这下世界安静了。 “葛凯倪,你干什么!”朱牧大怒。 丈夫躯体已经变形,哪经得住这么打。 “真麻烦!”葛凯倪转身就把擀面杖朝朱牧砸来。 朱牧没想到葛凯倪会打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擀面杖已经砸在肩膀上。 “啊——”朱牧下意识痛叫。 叫声戛然而止,明明擀面杖砸到了她肩膀上,她却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痛,刚才被咬过的地方反而有丝丝凉爽的感觉。 她看向伤口,伤口还在,血迹没有消失,痛感也还在,但肩膀已恢复正常颜色。 葛凯倪收回擀面杖:“咬你的是你丈夫,也是鬼,我已经给你把鬼气清理干净。” “那你刚才打的也是鬼,不是思成?”朱牧松了一口气。 葛凯倪笑笑,朱牧已经明白了,她还废什么话。 “那你赶紧把它打出思成的身体呀!”朱牧立即替葛凯倪想到了解决办法。 “也要你家这位同意呀,”葛凯倪用擀面杖敲打龟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强行拆散人家,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朱牧声嘶力竭:“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思成怎么可能愿意身体里住着一只鬼。” 葛凯倪说得轻描淡写:“其实你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吧。 “越是大家族,对修行方面越了解,这么多年没查出背痛原因,你就没往神鬼方面想过? “你说这么多年做了许多检查,照CT片子应该不可避免吧,他的骨骼结构已经变化,类同乌龟的骨骼结构,如果你说你不知道,你觉得能说服你自己吗? “发现了变化,却没有动手术,是你无能为力吧,因为他根本不听你的,他自愿龟化。 “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乌龟,死了,还死的那么惨,这对一个自闭症者的打击,无异于整个世界都塌了,可他没有哭没有闹,这些年也没有回去看过,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成为一体,时时刻刻在一起,躯壳而已,扔了就扔了,改了就改了。” “不,你说的不对,”朱牧崩溃,“志怪小说里的精怪想方设法都要做人,思成是人呢,人怎么会愿意做乌龟。” 葛凯倪指着大乌龟:“这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我只不过是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翻译你。” “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朱牧使劲摇头,“他现在是龟,根本不会说话!” “我不管他是鬼还是人,我要我的爸爸!”猝不及防下,李琼突然冲向大乌龟,趴在大乌龟的乌龟壳上,疯狂叫嚷,“你给我出去,离开我爸爸的,不要破坏我的家!” “哇哦——,哇哦——,哇哦……” 大乌龟疯狂大叫,旋转身体,想把李琼甩下去。 朱牧冲过去阻止李琼:“阿琼,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爸爸呀,你会把他弄坏的。” 李琼不依:“坏了就坏了,他宁愿做缩头乌龟,都不要我们,我就是要弄坏他。” 虽说李琼现在还很柔弱,可毕竟已是修者,何况她正在疯狂状态下,朱牧哪里拦得住她。 朱牧催葛凯倪:“你快拦住阿琼呀,她和思成都会受伤的。”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是一个外人,不好乱掺和。”葛凯倪反倒往后退了几步。 不止如此,她还顺手把朱牧也扯得和她一块往后退。 开玩笑,有李琼这个斥灵体在,不用白不用。 朱牧气得对葛凯倪又踢又打,可惜就她那点力气,哪里挨得着葛凯倪,直接被葛凯倪拎着悬空,像是一个小丑玩空中表演,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大乌龟旋转的速度加快,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已经怒到极点。 “哇呜——”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后,大乌龟身上黑气蒸腾,四面散开。 葛凯倪放下朱牧,一把追魂符撒出,追魂符链接成一张金色的追魂网,将黑气包绕其中。 追魂网像个四面漏气的皮球,急速缩小,缩成乒乓球大小的金色圆球,落在葛凯倪手里。 葛凯倪握着黄球就要往地上砸。 “不要!”李思成大叫。 “终于舍得说人话了?”葛凯倪玩味。 改作玩溜溜球,困魂索拉着黄球一伸一缩。 从始至终李思成都是清醒的,并没有真的被龟魂控制,但他却任由龟魂用他的身体发泄怨气,李琼说的没错,他是宁肯做缩头乌龟。 李思成趴在地上,气喘不定,求葛凯倪:“大师,你放过它,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娶了妻子,却忽视妻子,我的第一个孩子就那么没了。 “我照顾了妻子,却又忽略了它,它才会有怨气。 “因为它的怨气,阿琼生来体质就差,可我舍不下它。 “阿琼和它天生相克,我谁也舍不下,只有拿我自己来补偿……” “可是又对不起你的妻子?”葛凯倪替李思成说。 “是。”李思成愧疚地看着从他的背上滚落的李琼。 他一直以来就什么都知道,但因为他的自闭心理,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他,却怎么都做不到对三者兼顾,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我连恋爱都没谈过,这些纠葛更加搞不清,”葛凯倪收起金球,“家事你们自己商量,有了结果告诉我,我也好决定怎么处置这只兽鬼。” 第0017章 咱们来练抽魂吧 罗娟被关在玄关门外,虽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却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内容之惊悚,让她脑子实在是转不过弯来。 葛凯倪打开玄关门看到的就是罗娟呆滞的表情,心中懊恼,她怎么就忘了设隔音阵了呢。 还好没有别人来,否则今天这事可就闹大发了。 葛凯倪赶紧给罗娟用了个醒神符,手在罗娟眼前晃:“学姐,咱们听过就算了,就当啥也不知道哈,你要是真把这事给说出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你。” 罗娟打开葛凯倪的手:“我傻了才会乱说,别人还以为我是疯子呢,话说,你这个葛大仙儿还真的有两下子呀,连鬼都不怕。” “鬼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有什么可怕的,”葛凯倪推着罗娟往外走,“要是遇到鬼,你把对方当一个人就好了,不用怕的。” “咦~~”罗娟打了个寒噤,“你个乌鸦嘴,我还是不要看见鬼的好。” 出门看见紫竹坐在车头上,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罗娟顺着紫竹的视线看过去,天空一片蓝,连只飞鸟都没有,好奇:“神棍你看啥呢?” 紫竹愤恨,张嘴要怼罗娟。 他最不喜欢葛凯倪朋友的就是这一点,好好的大师不称呼,非要跟着葛凯倪叫他神棍。 “他看抽风呢。”葛凯倪张嘴就把紫竹的话堵了回去。 紫竹咬牙切齿:“你个惹祸精,我好心帮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刚才要不是我在这里守着,这栋别墅早就成菜市场了。” 正说地欢实,一阵风迎面吹来,冷空气灌了紫竹满嘴,紫竹一阵猛咳,脸憋成了紫茄子。 葛凯倪耸肩:“我好心提醒了你,是你不把我的话当回事,看看,受罪了吧。” 气得紫竹跳下车头就走,这丫头不就是仗着对这边的气候熟悉,故意摆他一道吗。 好,咱们走着瞧! 葛凯倪回到学校,紫竹吊儿郎当躺在店门前的吊床上晒太阳,葛凯倪没理他,直接进店。 她在李家周旋时,这家伙就躲在兽灵图谱,全程看她忙活,完事了才出来装模作样。 葛凯倪承认是她疏忽了,忘了在李家别墅布阵隔离,差点引起围观,是紫竹暗里帮了忙。 不过她和紫竹互相拆台那是乐趣,她承紫竹这个情,但也不耽误整紫竹。 她第一次去李家时,就看出李思成体内有只龟魂,但她没敢下手。 她捉过鬼是不假,可从生者体内抽魂,她从没有干过,不敢保证能成功。 别龟魂没抽出,反倒伤了李思成的生魂,那她的罪过就大了。 今天也是赶巧了,她不得不出手,如果没有李琼,她还真不敢保证龟魂能出来。 离修者交易会没几天了,灵食生意已经转给羌祖益,要弄出新花样,葛凯倪得准备一下。 紫竹追进店里:“不错呀,没有为师帮着,你一个人完成抽魂,孺子可教也。”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葛凯倪已经料到紫竹要说什么。 “嗯,咳咳,”紫竹清了清嗓子,“你好不容易抽回魂,就自己留着玩呗,算作纪念。” “打住,你能不能换点台词。”葛凯倪打断紫竹。 只要是兽鬼,不管新的老的俊的丑的善的恶的,紫竹都想往兽灵图谱里拉。 紫竹也无奈:“你以为我愿意跟个老妈子一样天天唠叨,这不是你不听吗。 “你也替我想想呀,天天对着那几只小鬼头,早都腻了,要是有新鬼加入,我能烦你吗。” 嘚吧嘚吧,紫竹说得口干舌燥,葛凯倪该干啥还干啥。 “唉——”紫竹幽怨地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的我容易吗,人家还不领情。” “领情,当然领情,”葛凯倪笑眯眯地盯着紫竹,“不过这回可要辛苦师傅您了。” 紫竹打了个冷战:“你又想干什么?” 每回葛凯倪叫他师傅,都没有好事,不把他折腾个半死不算完。 葛凯倪笑得那叫个甜:“我第一次抽魂就成功,师傅您是不是应该奖励我呢?” 紫竹撒腿就跑。 他不怕葛凯倪发脾气,更不怕葛凯倪拿擀面杖抽他,就怕葛凯倪这种甜得齁死人的笑。 葛凯倪身后荧光翅煽动,急速追击。 挡住紫竹的路:“师傅,您是器灵,也就是器魂,说白了就一个字,魂。 “如果我拿您练手抽魂,您应该没意见哈,这本事可是您教的我,做事要有始有终。” 紫竹左冲右突,上蹿下跳,速度始终快不过葛凯倪。 想进兽灵图谱吧,葛凯倪早就准备,关闭了兽灵图谱和外界的联系,他进不去。 知道这次在劫难逃,紫竹认命:“魂有了,肉体呢,你打算用谁?” 葛凯倪最恨被鬼上身,自然不会随便是个人就用来练手,她能用的人就那么几个。 葛凯倪扳指头:“郎总教练和凌剑鸣在北地,想用也用不上;郎霖人别扭,肯定不答应; “羌祖益太老了,经不住折腾;花坚忍人太恶心,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莫寒心术不正。” 算来算去,就只有田獒和颍五晶可用了,而且这两个都是五行全属性,最适合。 紫竹自己选:“那就用田獒吧。” 五行全属性的修者,可以随意附着在任何东西上,也可以束缚沾染在他们身体的东西。 如果田獒有意为难他,以他的本事是可以跑得脱的,但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田獒性子腼腆,看在黑背的份上,田獒也不会为难他。 他可是兽灵图谱的器灵,所有兽灵图谱内的兽鬼都归他管。 葛凯倪摇头:“田獒有任务,不在,只能用颍五晶了。” 隐在暗处的田獒眨眨眼,我很乐意让你拿来练手,也乐意看戏,哈哈! 紫竹哈哈笑:“那就改天等田獒有空再说,五晶那忙得很,哪有空陪你玩?” 花面狸被葛凯倪禁足,教室和宿舍两点一线,没再回过颍家,但颍家不能没有当家人。 颍家被花面狸搅得一团乱麻,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背锅,颍家主虽还背负着家主之名,却无法当家理政,颍家人想来想去,想起了颍五晶。 颍五晶做为颍家的嫡小姐,是当家人的最合适人选。 小姑娘不乐意,她喜欢炼丹,当家什么的她没有那个雄心,也没有兴趣。 李琼向颍五晶转达了颍家主的意思,有什么不懂或是不耐烦管的,颍家主会教她处理。 颍五晶的父母也来找颍五晶,意思是如果颍五晶不做这个当家人,他们一家以后在颍家就再无立足之地。 最后,颍五晶妥协。 她们姐妹可以海阔天空恣意修行,但父母只是凡人,哪怕她们把父母接出来,父母总有老的一天,不可能永远跟着她们奔波,最终还是要叶落归根。 与其到时候折腾,不如趁现在亲自经营颍家,让父母也能过得轻松惬意。 要处理家事,要上学,要修炼,还不愿丢下她最喜欢的炼丹,小丫头整天忙得连轴转。 而且,这小家伙古灵精怪,霸气乖戾,根本就是个混世小魔头,比起葛凯倪来,那简直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紫竹当然不希望由这小家伙做他的载体。 第0018章 想投胎不容易 可惜天不随人愿,身后响起魔鬼的声音:“刚好今天我有空,来找凯倪姐玩。” 葛凯倪乐呵:“人和鬼都凑齐了,咱们开始吧。” 颍五晶每次来,都先捉弄隐匿中的田獒,缠着田獒玩。 葛凯倪刚回来就看见颍五晶躲在一边想歪主意,是葛凯倪和紫竹的对话,转移了颍五晶的注意力,小姑娘才没有去骚扰田獒。 现在有了更好玩的,颍五晶自然先放过田獒了。 紫竹直觉不妙:“什么叫人和鬼都凑齐了?” “有表演就要有观众呀,顺便再凑个热闹。”奶声奶气的娃娃声起。 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个三岁的女娃娃凭空出现,女娃娃怀里抱着个大食盒,中年男子头顶趴着个打呼噜的熊猫松鼠。 紫竹干笑:“二位今天怎么有空闲?” 熊猫松鼠在兽灵图谱里睡觉,这个他知道,可另两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早不早晚不晚的,又没到吃饭时间。 青珠投以鄙视:“我们一直就在图谱里,是你自己眼拙看不见。” 好吧,紫竹挫败。 这两位比他还像兽灵图谱的器灵,随便藏在兽灵图谱里,连他这个器灵都找不到。 关键是,这位三岁的娃娃,智商真的只有三岁,这位男人,对三岁娃娃宠溺到人神共愤,有这两位在,加上葛凯倪从旁搓火,他哪有什么好日子过。 紫竹百分之百肯定,如果他现在反悔,为了满足青珠的好奇心,凌重铸绝对毫不犹豫把他逼入颍五晶体内。 何况他已经没有机会反悔,谁让他跑不过葛凯倪,打不过凌重铸,藏不过颍五晶呢。 形势比人强,紫竹认栽,自封修为,降到和龟魂一样的级别,钻进颍五晶体内。 于是,两人,两器灵,两兽鬼,玩起了抽魂的游戏。 田獒在外面只听到惨叫声(紫竹的)、嬉笑声(颍五晶的)、喝彩声(青珠的)、呼噜声(熊猫松鼠的),却什么都看不见,葛凯倪在店周围布了隔音阵。 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田獒钻进店里,不由为紫竹默哀三秒钟。 只要紫竹被葛凯倪从颍五晶体内抽出来,就又被一把黑剑拍回颍五晶体内。 这样反反复复玩,也难怪紫竹叫的这么惨。 青珠边吃灵果边喝彩,熊猫松鼠睡觉还忘不了抽冷子叫好,有这两只看客的衬托,紫竹的惨状更是无可名状。 不过,同情心也就只持续了三秒,田獒也安心做起了看客。 谁让紫竹没事老喜欢捉弄人(鬼)呢,人(鬼)缘不好不怪别人(鬼)。 第二天一大早,李琼打电话过来,说是请葛凯倪去家里一趟,请教有关乌龟的事。 葛凯倪到了李家,只有李琼一家三口在,各个双眼红肿。 李琼把葛凯倪领进父母的卧室,李思成保持着昨天的姿势,跪趴在床上。 这个姿势实在不雅,不过他现在也不在乎了,求葛凯倪:“大师,你把它放去投胎吧,我已经对不起它,不能再对不起阿琼和她妈。” 这个“它”,自然是指乌龟。 葛凯倪给李思成说实话:“它的魂现在是碎片,一旦放出去,马上消散。” “那要怎么办,能不能把它的魂拼起来?”最着急的是朱牧。 如果乌龟的魂真的消散,丈夫这一辈子心里都会不安,他们这个家还怎么过下去? “拼起来不是不可能,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葛凯倪把已经移到水晶瓶里的龟魂拿出来。 水晶瓶是透明的,里面充斥着黑气,哪里看得出乌龟的模样。 “要让它恢复原状,至少得有一年供奉,而且也得它自愿恢复,如果它求死,一切白搭。 “这个供奉,不是市面上卖的一块钱几斤的黄纸,不是几块钱一把的香烛,更不是几块钱一袋的龟粮。 “烧那些东西,和烧火做饭烧柴火没两样,除了产生烟和热气外,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供奉的价值,一年下来可能花掉你这栋别墅,阿姨在盛颜馆买过东西,应该懂得。 “即便它愿意恢复原状,它怨气太重,转世也是个祸害,阴司不会让它投胎,直接灭掉,你们一切的辛苦也就白费。 “要消掉它的怨气,又得至少三年供奉,这是一个煎熬的过程,也是消耗财富的工程。” 话已至此,葛凯倪觉得这家人应该明白她的意思了,静静等着结果。 李思成陷入沉默,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没办法出去工作,这么大的花费,几乎要耗掉家底,妻子和女儿该要怎么生活,他又怎么跟家主解释。 朱牧毫不犹豫:“好,我们供奉。” 不就是买几栋别墅的钱吗,为了这个家,她豁出去了。 家主那边她不怕,这些年她积攒了不少私房,就用她的私房供奉,家主也没话可说。 “牧牧?”李思成声音颤抖,“你没有必要跟着我受罪,你完全可以和女儿生活的更好。” “屁话!”最难看的情形,昨天都被葛凯倪见识过了,朱牧已不在乎当着葛凯倪爆粗口。 “以你当初的情况,我要是不想嫁你,家里就是用刀架在我脖子也没用。 “我做生意头脑不如你,以后你就是幕后策划人,我是马前卒,咱们先过了眼前的难关。” 李琼拿出一张银行卡:“爸,我也可以尽一份力的,您先别急着拒绝,它的怨气里有一大部分是针对我的,这个钱我也应该出。 “再说,如果看着你和我妈受罪,我不帮忙,我心里不好受,也没有快乐可言。” 葛凯倪心里感叹,如果乌龟能听得到这家人的话,不知该作何感想。 因为乌龟,这家人差点散了,也因为乌龟,这家人现在特别齐心。 她干脆好事做到底:“叔叔,您的四肢只是关节错位,让您四肢恢复正常不难,可以保证正常行走,不过您会受很大罪,而且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得一点一点来。 “您的身体其他部位,已不是单纯关节和骨骼的事了,内脏已经移位变形,我不敢动。” 如果李思成是个修者,葛凯倪还能勉强一试,可李思成是个凡人,动了他的内脏,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还是保持原状的好。 朱牧欣喜:“能恢复四肢已经很好了,葛凯倪,哦,不,大师,你可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谢谢,谢谢大师。”李思成给葛凯倪鞠躬。 就他的这姿势,怎么看都是在向葛凯倪跪拜。 葛凯倪赶紧让开:“你们别感激地太早,我这人是出了名的财迷,从来不免费做事。” 朱牧拉住葛凯倪的手:“你说吧,要多少钱,阿姨现在就给你。” 葛凯倪掰扯:“捉鬼的事给两万,这钱包括今后我每个月定期来做法场,算是售后服务。 “矫正四肢给两万吧,也包括售后服务,不过材料费得你们自己出两千算是手术费。 “叔叔阿姨多年受阴气侵扰,需要膳食调理,我来个一条龙服务,你们出材料费就行。” 李琼调侃:“你倒真是不辜负财迷之名,拿我们给你的药膳坊,反过来赚我们家的钱。” 葛凯倪嬉笑:“这不是你说的吗,咱们账目一定要算清楚,正好我就是这号人。” 第0001章 无声无息开业 药膳坊开业那天,没有放鞭炮,没有摆花篮,也没有发请柬,只在门上贴了葛凯倪自己写的三个大字:药膳坊,就算开业了。 羌祖益不满东家的低调,这样无声无息的,谁知道这里有家饭店呀,有谁会来光顾生意? 有颍家嫡小姐兼当家人的颍五晶撑腰,有李家的辅助,有罗娟和葛凯倪的交好,葛凯倪大可以大张旗鼓热热闹闹的开业,可葛凯倪偏不走寻常路,羌祖益是真的想不通。 不过话说回来,东家写的这三个字是真的好,别人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每次他看着就想往店里走。 这该不会是东家又布的什么阵吧,不是他说东家的坏话,如果他猜的没错,这招是真损。 羌祖益回头吆喝:“大家都上点心啊,东家虽说没指着这店赚钱,可大家心里应该有数,要不是有了东家,咱们现在哪有这么安逸的日子过。” 柜台后的赵可欣笑道:“羌老,这话还用你说,没有东家,我们现在还满大街碰瓷呢。” 元宵节那天,葛凯倪放了天目阵内天机宗弟子自由,赵可欣把花坚忍交给另外五人带回宗门,她自己没有回去,而是从恽县一路走到随城。 这一路她专拣没有人迹的地方走,找到天材地宝什么的她没敢有太大奢望,但她还是想找些有用的东西。 她想向葛凯倪证明,她不是除了碰瓷之外什么都不会,她对葛凯倪还是有用的。 体会过跟着葛凯倪随时有灵气可用的生活,她再也不想过靠碰瓷赚钱买修炼材料的日子。 如果宗主因此而驱逐她出宗门,她也不介意,甚至希望宗主这么做,她就可以解脱了。 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终于找到一个自觉拿得出手的物件,是一个纺织用的木质梭子。 这个梭子是在一个小小的墓碑附近捡的,赵可欣在墓碑旁等了好几天,没有人回来找。 她特意去附近村子打听过,现在还有谁用梭子手工织布,被她问到的村民都劝她,还是把梭子丢掉吧,省得被鬼缠上,但谁也不告诉她这梭子的来历。 作为修者,赵可欣怎么会怕被鬼缠上这种事呢,她身上现在就住着一只鬼呢。 师弟师妹们不在,无法组成天目阵,但她通过自己的额眼,大致能判断这梭子不是凡物,说不定是修者用的法器。 当今这个修炼物资匮乏的世界,法器可是难得的宝贝,不过赵可欣留着却没什么用。 一来她的修为不够,再来她没有足够的灵气催动法器,还有就是她不会织布。 用不了的法器,留着也是一块烂木头,不如用它换取自己想要的。 花仙子看过梭子,肯定了赵可欣的判断,这个梭子确实非同一般,但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法器,毕竟她没见过法器。 主人向来是个不怕冒险的,应该会对这个梭子感兴趣,她希望主人能看在这个梭子的份上,答应赵可欣跟随在身边,她也好随时和主人在一起。 赵可欣到了随城时,恰逢葛凯倪的药膳坊正在筹备中,赵可欣应聘当了服务员。 她把梭子送给葛凯倪,表明了想跟随葛凯倪的意思。 葛凯倪收下了梭子,但没有接受赵可欣的请求,像羌祖益那样来个长期契约,而是先契约了赵可欣四年,以后是否续约,看情况而定。 天目阵的其他五个成员,相继也赶了过来,葛凯倪通通把他们留下,交给羌祖益管理。 他们这个时候赶来,是打算参加这个月的修者交易会,想和葛凯倪来个巧遇,然后跟赵可欣一样,跟随在葛凯倪左右。 毕竟现在有很多人觊觎葛凯倪的引灵体质,他们没有宗门奖励的宝物,也没有像赵可欣那样自己寻找的见面礼,贸然直接找上葛凯倪,怕被葛凯倪误会心存不轨。 没想到,机会凑巧,葛凯倪不但接纳了他们,还给了他们一份工作,也是意外之喜。 葛凯倪说得光棍:“就为了防贼,我啥也别干了,那还有啥意思,想抓我就来呀,谁抓谁还不一定呢,很久没有玩过摞麻袋游戏了,欢迎各位光临。” 葛凯倪没有契约这五人,只是按正常招收服务员的程序,让羌祖益和这五人签了劳务合同。 对这五人的待遇上,和赵可欣一样,定时会给他们特制灵食,每人给了一个小型聚灵阵用以修炼,可五个人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但也没办法,现在是葛凯倪挑他们的时候,他们只有争取做到最好,给自己挣一份保障。 于是,这五人满心期待药膳坊开业时的热闹,他们也好使劲浑身解数,第一天就多盈利。 结果,药膳坊就以这种方式开业了。 李琼进门看到的就是几人一脸失望的表情:“你们这是怎么了,葛凯倪扣你们工资了?” 羌祖益赔笑:“李小姐说的这哪儿的话,今天才开业,还没有进账呢,哪儿来的工资。” 葛凯倪把店子的具体管理交给了羌祖益,羌祖益为了激励员工的积极性,薪酬方面,个人收入的多少和营业额挂钩。 羌祖益探头往外看,试探:“李小姐是一个人来的?” 怎么也没带个朋友来,哪怕随便点个菜,也算意思意思,给咱们店开个张。 李琼递给羌祖益一份单子:“你看看这些材料你们这里齐不齐,具体需要多少钱,我也好早作打算。” 羌祖益看过单子,兴奋地直点头:“齐,齐,都有,都有,李小姐您请坐,我这就给您列账目单子,可欣,给李小姐上参茶,上东家亲自特制的那种。” “来啦,来啦。”赵可欣殷勤地挑选最好的茶具。 小师妹凑过来看单子,李琼拉下脸:“葛凯倪没有教过你们要为客人保密吗,以后我的单子全都有羌老负责,要是有任何其他人知道内容,你们的饭碗也别端了。” 小师妹讪讪走开,这事葛凯倪是说过,但也只是说不能对外透露,没说员工之间也保密呀。 羌祖益郑重起来:“李小姐放心,我一定做好保密工作,绝不泄露。” “就是向你们东家也不能泄露。”李琼要求羌祖益,“你得发心魔誓。” 羌祖益立即把手按在心口:“如果我泄露了李小姐的单子,立即老死。” 他跟随葛凯倪的目的,就是延缓寿命,立即老死这个心魔誓,是对他自己最恶毒的诅咒。 第0002章 可望不可及 这个心魔誓让李琼非常满意,李琼放过对那五人再教育的打算,转而盯着赵可欣:“你需要我帮忙吗?” 赵可欣婉拒:“东家都已经替我安排好了,谢谢李小姐的关心。” 葛凯倪的引灵体质在修者中已不是秘密,同时李琼的斥灵体质也为众修者所知,所以赵可欣明白李琼的意思,李琼很乐意为赵可欣驱鬼。 自从成功把龟魂从李思成体内驱除,李琼不止克服了怕鬼的心理,也真正明白了鬼为什么怕她,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她现在对驱鬼这事兴趣高涨。 经过颍家主的指点,她已能区分鬼和灵修,能找到隐藏不深的鬼魂。 药膳坊是葛凯倪的地盘,现在又没有客人,店里都是自己人,花仙子完全处于放松状态,也就没有刻意隐藏鬼气。 李琼进来之后,花仙子才收敛,但店里的鬼气散的没有那么快,何况李琼研究鬼气意味正浓,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鬼气。 尤其是赵可欣周围的鬼气最浓,李琼感觉到李琼身上的鬼意,不禁有些兴奋。 听赵可欣这么说,李琼着急:“我不是葛凯倪那种财迷,我帮你忙不收费的。” 赵可欣笑着往李琼的杯子里添茶:“李小姐您多喝点,今天开业第一天,参茶是免费的,往后想要喝到这参茶,可就要收费了,我们东家说,不管是朋友还是客人,一视同仁。” 没有明确拒绝,但这意思很明显了,我不需要您的帮忙,您哪儿凉快哪待着去。 为免这位大小姐纠缠,赵可欣退回吧台后面,整理开业筹备这段时间的账目。 李琼被拒绝,心里挫败,默默喝茶。 这茶壶,这茶杯,都是她自己做的,现在反被葛凯倪用来赚她的钱,真是造物弄人。 “哟,我的李大小姐,您这是干嘛呢,又在思考人生?” 罗娟进门就看到李琼一副若有所思状,凑过来逗李琼。 她之前只知道李琼的病好了,没有做多想,经历过葛凯倪捉龟魂的事,她明白李琼现在已和她不是同一类人,但也不耽搁两人的友谊。 李琼一把拉过罗娟和她坐一起,问自行坐在对面的傅若理:“不会今天又是你请客吧,葛凯倪现在的资产是你可望不可及的,靠撒钱来打动葛凯倪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傅若理苦笑:“你说的这个我明白,我有自知之明,不过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 这顿还真是他请,没有资产不代表他没有追求葛凯倪的心,冤大头就冤大头吧,他又不差这一顿请客的饭钱。 自从组了乐队,他这个乐队的队长,花销呈数量级增长,这学期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家里给他这学期的生活费已经快花光,无奈,他也做起了家教。 以前在他的眼里,做家教和贫困是划等号的,没想到,现在的他也落到了这个地步。 还好他教的是乐器,工资比教文化课要高很多,现在越来越流行家长让孩子学特长,所以他这个乐器家教很吃香。 他现在同时教五个孩子,是家长之间一个传一个,最后凑在一起上课的,他不用为了分别教五个孩子赶来赶去,压力倒也不是很大。 林博弈提议乐队所有成员一起租个场地,搞个声乐培训班。 大家打听了一下租金,都有些犹豫,有人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加入。 傅若理对这个提议很动心,但也没有最后下定决心。 他现在连一个月的场地租金都拿不出,又不好意思向家里开口要。 就是他开了口,家里也不会给他。 他每个月的花销,父母都已经替他规划好,连应酬的事都替他想到了,给的数目也比规划的数目高出一些,就是怕他有了预算之外的花销,不至于窘迫。 如果他想再多要,父母也会为难,父母的职位是不低,但也是靠工资养家糊口的。 可如果他这个队长不拍板的话,这事绝对不成,他又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得窝囊。 正为这事左右为难呢,蒲劲松又告诉他,葛凯倪的药膳坊今天开业,他只得紧缩自己的开支,来这里捧场。 今天他请来的人不多,都是和葛凯倪交情深,他又能说得上话的人。 和葛凯倪交情深的人就那么几个,又得是他能说得上话的,人就更少。 而且这些人里还不是今天都有空,满打满算,就只坐满一桌人,李琼也算一个。 装修药膳坊时,李琼给准备的桌子是方桌,一边能坐两人,坐满一桌也就只有八个人。 傅若理、史永亮、吴多雨、彩蝶、李琼、罗娟、刘君影、林博弈。 刘君影越看彩蝶越不顺眼,彩蝶和葛凯倪又不熟,干嘛非得跟过来,一看就是来坏事的。 史永亮是猴屁股坐莲花台,根本坐不住,屁股只在凳子上沾了一下,就满店子转悠起来,问东问西。 吴多雨也是第一次来,表现可比史永亮文静多了,默默跟在史永亮后面,偶尔插句话。 傅若理、彩蝶、林博弈三个人以前也都没来过药膳坊,不过这三人谁都没有离开座位。 傅若理点菜,彩蝶给出参考意见,林博弈只喝茶。 李琼和罗娟有说有笑,刘君影想插话插不进,觉得气闷,看彩蝶越发不顺眼。 刘君影笑着对傅若理道:“若理哥,看彩蝶姐说的头头是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里的服务员呢。” 药膳坊今天才开业,谁也没吃过这里的菜,彩蝶怎么就笃定什么菜好吃,什么菜不好吃。 彩蝶回以甜甜的笑:“我虽没吃过这里的菜,可这菜单上的菜名,和随城大多饭店里的菜名都一样,这应该是入乡随俗吧,终归是大致差不多。 “我吃过几次葛凯倪做的菜,对她的菜品也算熟悉,她的店子难道还能跑出她的风格?” 刘君影不耐烦:“又不是葛凯倪亲自下厨,你怎么能断定菜品就是她的风格。” 满嘴的火药味,她心里就是不爽。 傅若理皱眉:“咱们是来捧场的,要吵你们出去吵,吵不过瘾就不用回来了。” 菜单也懒得看了:“羌老,还是您看着给我们上菜吧,第一次来,真不知要吃什么。” 他收缩自己的开支来捧场,正主儿却不露面,心里也不爽快,哪里看得进菜单去。 羌祖益有些为难:“众口难调呀,干脆你们每人点一个菜,我再做主送个汤,就齐活了。” 从进门就一直做背景的林博弈,伸手抽傅若理手里的菜单:“我来点,保准谁都满意。” 彩蝶伸手想拦,刘君影的手比她还要快,一把抽过菜单递给林博弈:“还是林妈贴心。” 第0003章 李琼的目的? 那么,今天新店开业最应该在的正主儿,现在在哪里呢? 森林里,生存训练时葛凯倪一组呆过的大岩石上,葛凯倪和颍五晶正头碰头研究羌祖益传音来的一个长串单子。 羌祖益刚向李琼发了心魔誓不把单子的内容外泄,回头就把单子内容传音给了葛凯倪。 开玩笑,来往货物的单子都不让东家晓得,他还想不想混。 对他这个老油条来说,心魔誓什么的都是屁话,发心魔誓比吃饭睡觉还简单。 立即老死?他想,东家还不乐意呢,有东家这么个后盾,他想立即老死都难。 葛凯倪把她开给李琼父母的药膳材料拣出来,剩下的颍五晶重新组合一下。 单子内容很快明了,颍五晶手上的是颍家主平时用的方子,有丹药方子,有膳食方子。 李琼这是把颍家主用的所有方子里的材料名目,打乱搅合在一起,再把她自己要的材料夹杂在了里面。 李琼的方子看起来花费不少,可比起颍家主的这些材料费,着实是不起眼。 “哼,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也会做这种事。”颍五晶撇嘴,“怪不得她死乞白赖地要拜家主为师呢,原来是为了搭车。” 小姑娘当家还不到一个月,已从原来的少不更事,成长为懂得许多为人处事之道,从这个单子,她已得出李琼的居心。 单子里列的这些材料,颍家完全可以准备得出来,李琼偏偏要跑去葛凯倪的药膳坊购置,可见她的内心有多见不得光,怕被查出她私自夹塞。 颍五晶嘟囔:“其实她就是明说需要这些东西,难道我还能不给她?颍家养的闲人多了,又不差她一个。” 颍玉已经发声明,只专心学问,从此不理杂事,李琼这个徒弟她也放飞了,现在李琼是颍家主的闭门弟子,最得家主看重,想要在颍家弄点东西轻而易举。 “这么明显的破绽,你都看得出,颍家有的是老狐狸,她难道不知道?”葛凯倪分析,“兴许她有不得已这么做的理由。” 葛凯倪把分析结果回传给羌祖益,吩咐羌祖益,把李琼的单子单独记录,以后都这么做。 然后嬉笑着威胁颍五晶:“长此以往,你们家的丹方和膳食秘方,对我可就不是秘密了哈,小心我抢你们家的生意。” “抢就抢呗,你最好把我这个家主的位置也抢走。”颍五晶闹起了小脾气。 当家快一个月了,小姑娘还从心里排斥呢,她只想专心炼丹好不好。 葛凯倪忽然心里一个激灵:“你把你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凯倪姐,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哈。”颍五晶以为葛凯倪又要说她不顾父母。 葛凯倪摇头,吩咐:“去查一下,这事是李琼自作主张,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没有人应声。 颍五晶转圈看:“凯倪姐,你跟谁说话呢?” 田獒这个葛凯倪的专用暗卫,还好好地在树上呆着呢,这个听从吩咐的,定是另有其人。 葛凯倪敲了颍五晶的脑门一下:“人已经走了,告诉你也白搭,接着说正事。” “哦,好吧。”颍五晶把单子收起,在地图上划着:“咱们先整修这块地方,这块地的地质松,我和田獒哥哥进出容易些,用的时间短。” 葛凯倪捏捏颍五晶的小脸:“你这算不算胳膊肘朝外拐,把自家的地盘让别人动。” 颍五晶嘟起小脸:“她把整个随城的阵势弄得乱七八糟,这烂摊子只能我收拾,反正我年纪小,就让老家伙们当我是在胡闹,将来大姐回归,她也能省很多心。” 两人是在商议修整随城护法大阵的事,花面狸为了捉灵修,在随城到处开挖,破坏随城的护法大阵,要重新恢复大阵,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虽然颍玉从来没给过颍五晶笑脸,但颍玉在颍五晶心里,依然是高山仰止一样的存在,颍五晶还是希望颍玉能坐镇颍家。 在北地时,葛凯倪虽然没有明说颍玉突然变化的原因,小姑娘还是明白了葛凯倪的意思,现在控制颍玉识海的不是颍玉本人,所以她才有“将来大姐回归”这一说。 这事颍五晶不打算惊动其他家族,只暗中召集了一些散修为她收集材料。 要修复大阵,有些东西是需要深埋地下的,还要把原来埋在地下的阵石取出或挪动,想做到不惊动其他人,就得颍五晶亲力亲为了。 只有五晶一个人还不行,还得有人为她守护,一旦发生点意外,守护人也好接应,或排除险情,田獒和颍五晶一样的体质,一般的障碍物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做这个守护人最合适。 葛凯倪玩笑:“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也得给我大好处。” 头顶上紫竹不屑:“明明是我帮的忙好不好,没有我出力,你能把大阵的脉络理顺?” “是是是,”葛凯倪抱拳,“师傅您英明,是我不自量力,抢夺师傅的功劳,要不您好事做到底,这大阵还是您亲自主持修复?” “什么事都要劳我老人家的大驾,收徒弟还有什么用,就是为了给徒弟练手玩?”紫竹怨念颇深。 幸亏他临时起意出来晒太阳,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要不他的功劳可就被埋没了。 那天被惹祸精用来练手抽魂,他的消耗委实不小,到今天还有点精力不济。 那天之前他本来看好了一只兽鬼,收进兽灵图谱最合适,只是要收那只兽鬼有点麻烦,需要准备额外的东西。 他还没动手,就被惹祸精折腾得只能在兽灵图谱老实呆着,现在不知那只兽鬼还在不在。 唉,就是在,以他现在的状况也是没辙,真不知惹祸精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让他顺心。 葛凯倪掏出一袋浆果扔给紫竹:“师傅大人您辛苦了,干晒太阳多没意思呀,晒着太阳吃着灵果,才是灵生乐事。” “哼,算你上道!”紫竹吃着浆果,专心晒太阳。 成功让紫竹安静,葛凯倪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免费帮你修复大阵,你免费给我用这片森林四年,不管我用森林来干什么,你还有你颍家的人不能干预。” “为什么是四年?”颍五晶没问为什么是这片森林。 随城地域多山,大大小小的森林很多,有些森林连名字都没有,甚至地图上都没有标示。 这片森林比较规范,是颍家在政府登记在册有使用期限的,其他大多森林都根本没人管。 葛凯倪刚要回答,忽然脸色大变,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 第0004章 丑陋的狐犬 葛凯倪咬牙骂:“真是最近过得太顺心了,竟然忘了这一茬。” 抓住想钻进她识海的兽鬼,就要灭掉。 这段时间虽说有点小麻烦,但总体来说是顺风顺水,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体质的副作用,那就是容易招鬼,尤其是兽鬼。 她看不出这是什么兽,这只兽鬼大白天能跑来夺舍,看来不是一般货色,乘胜灭掉最好。 “大师等等,”兽骨没有挣扎,而是乞求,“我无意伤害大师,是大师一直看不见我,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为提醒大师我的存在。” “你说我一直看不见你?”葛凯倪嗤笑,“你要胡诌,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胡说八道起来,连紫竹这个没几句真话的家伙都分不清真假,这只兽鬼竟然当面骗她。 她的眼睛能见鬼,吃过妖兽内丹后,更是连生魂都能看见,别说这只兽鬼有意让她看见,就是藏起来的鬼,也不一定能逃得过她的法眼。 兽鬼摆动尾巴:“我没有胡诌,我就住在大师最近得的梭子里。” “我最近得的梭子?”葛凯倪想了一下。 是哦,她几天前是得了一只梭子,不过她收下梭子只为安赵可欣的心,根本没放在心上,随手装在了包里,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 她的包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真正装东西的是恣意包。 葛凯倪从包里掏出梭子,相比于几天前,这只梭子少了光泽,没了灵性。 看来,梭子的灵性来自于这只兽鬼。 葛凯倪抛着梭子玩:“好,算你没有骗我,你提醒我你的存在,想干什么?” 随着梭子的一上一下,兽鬼的神情也跟着一紧一松,它很是在意自己这个居所。 葛凯倪把梭子丢回包里,紧盯兽鬼:“你告诉我目的之前,得先让我知道你是什么玩意。” 仔细说来,这只兽鬼活着时应该很漂亮。 毛比较长,雪白顺滑,一双狭长的大眼睛,很亮,很有神,像人的丹凤眼。 脸型有点像倒三角,又有点像椭圆,安静时像狐狸,双耳竖起时,像只警觉的狗,耳朵服帖地往后倒时,又像只柔顺的兔子。 可能是因为毛长的原因吧,显得脖子很短,短到以为是脑袋直接按在身上一样。 毛茸茸的大尾巴,非常漂亮,让人一看就爱不释手。 葛凯倪数了一下,有三条尾巴,应该说是有三条多尾巴,三条尾巴是完整的,那多出来的一点点尾巴,是被钝器齐根慢慢磨断的。 头和尾巴都漂亮,身子就有点磕碜了。 有着顺滑的兽毛遮盖,也掩不住葛凯倪看得清它毛下癞蛤蟆皮一样的皮肤,疙里疙瘩的,甚至还有渗出脓血的痕迹。 身子圆滚滚的,似乎肚子里还有只小兽鬼。 “你怀孕了?”葛凯倪盯着兽鬼的肚子。 葛凯倪的眼神太露骨,兽鬼想往后缩,因被锁魂符困住,身子动不了。 兽鬼点头,有些难过:“大师,我以前不是这么难看的。” 葛凯倪点头:“嗯,看得出,你以前很漂亮。” “大师你真的这么以为?”兽鬼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你以前是丑还是漂亮,和我有什么关系!”葛凯倪话锋一转,“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玩意,再说你接近我的目的,要是胡说,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你了!” 兽鬼神色一肃:“别人都叫我怪狗,主人说我是狐犬,最可爱最漂亮的狐犬,只是比别的犬多长了几条尾巴而已,是那些人没眼光。” “狐犬?”葛凯倪掐动指诀,指挥着困魂符滴溜溜转,把兽鬼前后上下看了一遍。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狐犬,哪有你这号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各种受伤,经历各种治疗,才变成这样的。” 像狐狸,像狗,像兔子,呃,还像癞蛤蟆? 葛凯倪甩甩头,她怎么就跟四不像这么有缘呢。 黑风四不像,紫竹教她的功法四不像(人家叫四相功好不好),现在又来这么个四不像的所谓狐犬。 她问好奇地盯着兽鬼的颍五晶:“你认识这是什么玩意吗?” 颍五晶摇头:“和我看的书里任何一种兽都对不上号,不过,如果它做我的灵宠,我倒可以费心查查资料,弄清它到底是什么物种。” 兽鬼立即给了颍五晶一个后脑勺,这意思很明显,它不乐意搭理颍五晶。 葛凯倪好笑:“你怎么什么兽都想拉回去做灵宠?” “就这,我到现在连一只灵宠都没有呢。”被一只兽鬼嫌弃,颍五晶很受伤。 兽鬼也很受伤:“是主人说我是狐犬,不是我自己说的,大师看我像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了,那就暂时叫你狐犬吧,”葛凯倪打断兽鬼,“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我不是特意接近大师的,”狐犬赶紧申明,“我在原来的地方呆地好好的,谁知道会被一个修者带走,我被梭子束缚,带走梭子的修者去哪里,我也只有到哪里了,无力反抗。” 颍五晶的小拳头朝狐犬揍过来:“胡说,你现在不就离开了梭子?” 狐犬急忙申辩:“是大师的原因,我才离开梭子的。” “你让它说。”葛凯倪捏住颍五晶的小拳头。 狐犬松口气:“大师身上有种奇异的力量,来到大师身边,我每天都觉得很舒服,今天我终于能离开梭子了,但不能离得太远。” 说着还用爪子比划:“幸亏大师离得近,要不我就是离开了梭子,也无法靠近大师。” 葛凯倪看了看被她随手放在岩石上的包,离她不足一米,这个距离相当的近。 她用脚把包踢远一点。 “吼——”狐犬发出类似狗吠的惨叫。 包里的梭子,和困魂符之间,产生拔河拉锯战,被拔的是狐犬。 被两边拉扯,狐犬已被扯得变了形,依旧离不开。 葛凯倪用脚把包勾回来,拔河的力量消失。 “好了,我信你,说主题。”葛凯倪把困魂符也放进包里。 狐犬缓了口气,双爪如人的手一样合起,像葛凯倪鞠躬作揖:“求大师救救我主人。” “嗯?”葛凯倪没料到狐犬不是为了它自己,“说说看,怎么回事啊。” 狐犬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葛凯倪直接把它灭了:“我不能告诉大师具体事件,得大师自己去看,自己了解,才能解救我的主人。” “哈,合着说了半天,我救人还得自己上赶着去,”葛凯倪拉住包的拉锁,“你不着急,那我更不着急,等我哪天想起了你了再说,看心情吧。” 第0005章 围堵后续 颍五晶眼巴巴看着狐犬鬼被关进包里:“凯倪姐,为什么它们都喜欢你,就那么讨厌我?” “我也觉得奇怪,按说你五行全属性,什么属性的东西都降得住呀。”葛凯倪也想不通。 “哎哟,惹祸精终于明事理了,你也说她是降得住咯,”安静得差点被两人遗忘的紫竹,开口就不让人喜欢,“她天生是个魔头,没谁愿意接近她,想拥有灵宠,只能靠降。” 颍五晶的小脸皱成了包子:“降就降,我要降个最厉害的灵宠。” “灵宠的事急不来,咱们先说这片森林的事。”葛凯倪及时把被狐犬扯开的话题拉回来。 “要是你帮我修复卢镇法阵,我可以答应你。”颍五晶立马提条件。 因为法阵的破坏,本不为世人所知的隐世修真古镇,现在在随城人的眼里,就是一处刚被发掘的世外桃源,越来越多的人去那里玩,古镇已遭到很大程度的破坏。 当家之后的颍五晶,才知道卢镇对颍家有多重要,可她对现状无能为力。 纵使颍家在随城的根基再深,也不能霸占越来越为世人所知的世外桃源。 据说上面已经派人来卢镇考察,有可能把卢镇开发成一处旅游胜地,管辖权直接归上面。 葛凯倪没答应:“卢镇的法阵需要巨量灵气,我没有那个能力。” “可你不是聚灵体吗?” “这是两回事,聚灵体只是在修炼时,周围灵气自动聚拢过来,有利于修炼,并不是聚灵体就有巨量灵气。” “那你就使劲聚灵,多用些时间聚灵呀。” “聚灵体也不是能无休止地聚拢灵气的,达到一定程度,灵气饱和,也无法再发挥作用。”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卢镇就这么没了呀,否则颍家会失去随城第一的地位。” 没了卢镇,颍家的修者和其他修者一样,都处于灵气缺乏的环境,即使你其他资源丰富,没有足量的灵气支撑,资源也跟摆设差不离。 “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卢镇成为公共场所,我还指望用这片森林呢。” 卢镇成为旅游胜地,围着它的森林避免不了要被收回,开发,到处都是游客,她还怎么用森林。 人家才不管你什么灵草灵药,什么天材地宝,该怎么砍怎么砍,该怎么挖怎么挖,嫌麻烦的话,直接就地烧掉砸掉切掉,无所不用其极。 兴许为了保留一点特色,留些有标示性的植物、动物、地势、地形,可那又怎么样呢,能毁的都已经毁了。 为了利益,把本来有的东西销毁,再拼凑个人造的,来个玄之又玄的解说,先不管这事恶心不恶心,关键是,一切的一切,被毁得更彻底。 “那要怎么做?”颍五晶欣喜。 凯倪姐没答应修复卢镇法阵,目标和自己也不一样,凯倪姐在乎的是森林,而不是卢镇。 但这回两者是唇齿相依的关系,要保,就得两者都保。 葛凯倪指指半空:“这事你得问搅屎棍子,他什么事都干得成。” 旱地山脉绵延几百里,硬是被这家伙搅得冬天没人敢随意进山,怕雷劈,怕冻成冰人。 一把果核兜头撒下,紫竹不满:“什么叫做搅屎棍子,我是通灵大师,通灵大师!” 路已经指给颍五晶了,葛凯倪才不管搅屎棍子还是通灵大师,留下这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冤家对头,自己直奔隔离阵。 今晚是月圆之夜,南郊公园有修者交易会,她打算把灵宠们都带进去长见识。 她离开,田獒做为她的铁定暗卫,自然也要跟着走。 两人离开颍五晶的感知范围,田獒拐弯朝另一个方向而去,葛凯倪原路不变。 即便葛凯倪和颍五晶有了同心契,颍五晶对葛凯倪崇拜到几乎没有秘密,葛凯倪也不可能完全对颍五晶没有防备心。 其实,刚才葛凯倪吩咐的那个人,就是田獒,并没有其他什么人。 但田獒不能马上走,他得给颍五晶一个错觉,除了训练学员外,他始终在葛凯倪身边。 现在有紫竹在,颍五晶不能马上回颍家,田獒趁着这个空档,能做的事就多了。 葛凯倪刚进隔离阵,小老虎拍打着肉翅晃晃悠悠朝她冲过来,葛凯倪赶紧接住:“咱们小帅长进不小呀,都能不着地了,等你再长大点,是不是就能载着我飞了?” 小老虎兴奋地大叫:“颜王,颜王,主人夸我了呢。” “呼,呼,呼——”色彩斑斓的大公鸡,翅膀带着风声在葛凯倪头顶盘旋。 “主人夸你又能怎么样,有本事你追我呀。”丢给葛凯倪一个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眼神,大公鸡扑闪着翅膀飞远。 仓鸮现身,望着大公鸡飞远的神情,有些怅然。 葛凯倪明白,他这是在羡慕大公鸡。 虽然大公鸡的飞程不远,最多飞四五米,就得找个着脚地借力,否则会从空中掉下来。 可再怎么,大公鸡这也是在飞,而他,本身是鸟,却只能用脚走路。 只有以魂态隐身时,才能在空中行走,是行走,不是飞翔,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落地。 葛凯倪把指猴从兽灵图谱放出来,交给小老虎:“带着它去玩吧。” “哇,这么小呀!”小老虎小心翼翼地把指猴放进腹袋,唯恐不小心把指猴弄丢了。 小家伙也不敢飞了,迈着小虎步去找同伴玩,要是飞不稳,把指猴给颠出腹袋怎么办。 “消息打听得怎么样了?”葛凯倪问仓鸮。 火车站踩踏事故那晚,除了顾家主这个马前卒,还有不得已被迫出手的闵老,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现身,就被凌重铸给炸走了,这段时间,仓鸮一直在追查这些人。 “有两个没到半路就死了,是随城的新晋修者,那十个有四个受伤,回家没多久也死了,也是随城无名修者,剩余六人小有名望,虽没死,但修为尽失,人已老得不能看,在家等死。” “那个闵老呢?” “闵老在回去的半路上被截杀,没死,现在牡丹公子那里。” “你说莫寒?他是好心救人,还是别有目的。” “人是莫家主救的,交给牡丹公子照看,莫家主此举有他的目的,想让闵老收莫寒为徒。” 培养寒灵体终归不是正途,莫寒还差点因此丧命,莫家主想要莫寒正正经经修炼一门功法。 “这么说,那次的围堵,莫家主是知情的?” “随城的修者,和修者有关联的人,都知情,有人急着出手,有人观望,有人态度不明,有人不理世事。” 青珠纯属是看热闹的,凌重铸帮葛凯倪除掉那些人,是为了给青珠一个乐子。 那次围堵的失利,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暂时按下了心思。 羌祖益传音:“东家,傅先生似乎有些为难。” 林博弈点的菜让每个人都满意,只有傅若理犯懵,他带的钱不够,哪怕厚着脸皮赊账,先去把家教工资预支出来,也不够还账的。 葛凯倪回音:“今天开业,你给他三折,转告他,今晚我有事找他。” 第0006章 变态老女人 等不及葛凯倪去找傅若理,傅若理已早早等在葛凯倪的店子附近。 葛凯倪回到学校遇到的情景是,傅若理不时换个地方,和围过去女生们保持距离。 女生们看到葛凯倪时,更加殷勤地和傅若理搭话,瞟向葛凯倪的眼神里,有蔑视,有凌厉,有火焰,有醋意,甚至还有恨意。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葛凯倪早被女生的眼神杀死好几回了。 那泼天的醋意,葛凯倪身子抖了抖,太酸了,比她酿酒失败,充斥着满屋子的酸味还酸。 上一学期,因为傅若理时不时在她店里晃悠,女生们为能接近傅若理,修衣服的,做衣服的,改衣服的,找理由也要来店里看看,她的衣服生意因此多赚了一倍不止的钱。 这一学期反过来了,傅若理明确表示在追她,对傅若理有意的女生还来她店里,但绝对不让她赚她们的钱,人家来只为能看到傅若理,还怂恿朋友也不要照顾葛凯倪的生意。 不远处新开的那家衣服店,生意倒是越来越很红火。 葛凯倪没想到,花坚忍这个男孩子,竟然有一手漂亮的裁缝手艺,除了不会绣花,做出来的衣服不比她差到哪里去。 比起元宵节之前她见到的那个矮壮黑胖的花坚忍,现在的花坚忍,个子比那时拔高了将近半个头,人也瘦了很多。 皮肤依然黝黑,但已显露出清秀模样,过不了多久,花坚忍会呈现出别样的美。 做为葛凯倪的契约仆,花坚忍不但没来报过到,还来抢生意,葛凯倪却懒得理会。 只要花坚忍不触犯到她的底线,葛凯倪随花坚忍怎么玩。 葛凯倪只是觉得好奇,堂堂天机宗的宗门,没了人为他碰瓷赚钱,他这宗主要怎么当下去。 “葛凯倪?”傅若理兴奋地迎过来。 去年下那场特别冷的雪,葛凯倪给他打了一次电话,问他如果卖盒饭的话,有没有人买,那是他记忆里葛凯倪唯一一次主动找他。 其他时候,都是他受不了有女孩子竟然对他冷淡,自己凑过来找葛凯倪。 自从他决定把葛凯倪留在身边,葛凯倪对他越发冷淡,很多时候都装作没看见他。 今天是葛凯倪第二次主动找他,会不会因为他今天的捧场,特意感谢他的。 果然,他听到了想听的话:“今天你请客吃饭,特意去了我店里,我要向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我的店开业第一天,就要剃个光头了。” 这话不是葛凯倪编的,除了傅若理请客那一桌,到现在为止,再没有别人进药膳坊吃饭。 傅若理笑得那叫个爽:“应该的,应该的,再说我还沾了你很大便宜呢。” 嗯?女生们的耳朵立即全部竖起来,男生沾女生便宜,这又是什么故事。 葛凯倪不动声色:“我这也是应该的,店子开业第一天,打折酬宾是惯例,我这还收了饭钱了,别人新店开业,很多都是免费赠送。” 女生们眼里的光亮暗了下去,真没意思,原来只是饭店开业吃饭给打折呀。 “我让刘君影给你捎话,她告诉了你没有?”葛凯倪这话,让女生们的心又揪起来。 “什么话?”葛凯倪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傅若理的心都悬起来了。 “我七情不全,六欲缺失,你以后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葛凯倪说的很直白。 女生里发出轻笑,有人嘀咕:“她倒是有自知之明,怪不得一把年纪了不谈恋爱。” “就是呀,哈哈,幸好她没有老牛吃嫩草,要不真要被她恶心死。” “你小声点,这个老女人很厉害的,连男生都打不过她,就你这细皮嫩肉的,白给。” “何止呢,男生算什么,你看见那个冷冰冰的郎教官没有,是她的手下败将,这老女人根本是变态,哪有女人壮成她那样的,也怪不得这把年纪了才上大学。” 葛凯倪抱着胳膊走过去:“你们不用这么小声,我现在心情很好,你们谁出来充当一下郎教练的角色,我现场演示一下给你们看,什么叫做变态老女人?” 女生们撒腿就跑,有一个穿高跟鞋的因心慌扭了脚,葛凯倪还好心以灵力扶了她一把。 “哈哈哈哈——”葛凯倪冲着惊慌失措的女生们喊:“要是谁想通了,我随时奉陪。” 这下女生们跑得更快。 傅若理神色尴尬,他耳力不如葛凯倪,可女生们说话时离得并不远,他也听了个清楚。 “不用放在心上,”葛凯倪反过来安慰他,“都说我的神经比钢筋还结实,这话一点不假,该说的话我都给你说清楚了,接下来我再帮你一个忙,以后咱们就各走各路。” “我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傅若理下意识拒绝,他不想和葛凯倪各走各路。 葛凯倪不容他说下去:“你知道修者交易会吗?” “修者交易会?”傅若理愣住,他还真没有听说过。 寒假回家,他把自己能修炼的事告诉了父母,结果被父母骂了一通。 说他不学好,净学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如果再这样下去,干脆大学也别上了,给他找份工作,安安稳稳呆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省得他把自己折腾成神经病。 他再没敢提修炼的事,春节时老实跟着父母到处拜年,做一个人人称羡的乖孩子。 葛凯倪继续说下去:“学生有学生会,老乡会,你不是还组织了个乐队吗,学生之间的交易有跳蚤市场吗,修者也有修者自己的组织,修者协会,修者交易会。” “这个协会,交易会都是干什么的?”活跃惯了的傅若理,忍不住跃跃欲试的心。 “提前跟你说,你也没什么体会,每个月的月半,都有一场修者交易会,修者协会是主办方,你去了自己看,自己听,以你的交际能力,很快就会弄个门儿清。” “就咱们两个去吗?”傅若理有些莫名地兴奋,葛凯倪不会借此和他约会吧。 “当然不是,记住,和人搭话可以,如果有人想要你身上的东西,你最好谨慎些。” 葛凯倪递给傅若理一个萤火蝶面具:“进去之后,谁也不知道谁,你好自为之。” 修者交易会场内,戴的最多的面具,是萤火蝶面具,加之有满场上下翻飞的萤火蝶衬托,萤火蝶面具也就显得最引不起人的注意。 第0007章 各安其事 葛凯倪给李琼准备的,也是一个萤火蝶面具,和傅若理的一模一样。 答应附送李琼的全程免费护卫,也说到做到,仓鸮一直不远不近跟在李琼附近,如果有谁看李琼是新手,想要欺负李琼的话,仓鸮会毫不犹豫动手。 也才转了两成会场不到的样子,李琼就明白了葛凯倪的药浴汤和辫香为什么那么贵,还有之前傅若理请客喝的复血汤,为什么要五十块钱一碗。 尤其是她一直不信,为什么供养龟魂一年能花销掉一栋别墅,现在她完全信了。 在随城,她李家是排得上的家族,她自己的私人资产,也是很可观的,可在这交易会上,最便宜的一棵灵草都要两百块钱,一份灵肉也就是十几口的样子,要一千块钱。 她那点资产,在这里显得是那么少,少到她成了妈妈常挂在嘴边的小地方来的人。 小地方来的人,斤斤计较,畏手畏脚,却又故作大方,想让人高看一眼。 她不由感叹:“仓鸮,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葛凯倪那么爱钱,没有钱真的寸步难行。” 没有得到回应,这很正常,仓鸮向来就不爱搭理她。 可是,连对仓鸮的感应都没有了,李琼有些心慌。 转圈找仓鸮,她发现几乎全场的人都朝她这边看来,气氛诡异。 惊吓之下,她往后退了两步,张嘴就要喊仓鸮。 识海里仓鸮厉喝:“闭嘴,你想死随便,不要害了我师姐。” 李琼问:“到底怎么了,他们怎么都看着我?” 仓鸮没好气:“在这里,不能提任何人的名字,也不能自报家门,害人害己。” 因为她刚才的那句话,现在满场的人都知道葛凯倪可能来了,即便葛凯倪没来,葛凯倪身边的仓鸮是一定来了。 如果有人包藏祸心,辨认出葛凯倪,当场发难,甚至引起哄抢,这对葛凯倪绝对是灾难。 在外面时,要顾及到天道,怕伤及无辜凡人而被天道处罚,畏手畏脚,这里可全都是修者,做起事来无所顾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抓不到葛凯倪,抓住仓鸮或是李琼作为人质要挟葛凯倪,更加麻烦。 李琼这会儿也想到了这一层,不敢再随便乱动,问仓鸮:“我错了,现在该怎么办。” 仓鸮现在杀了李琼的心都有,但生气无济于事,事情还是要解决:“你进修者协会去,自报家门,申明你是颍家主的关门弟子,你会得到修者协会的庇护。” 说到这里便没了下文,李琼着急:“然后怎么办呢?” 无论她怎么问,都再听不到仓鸮说话,她不得不死心,明白是仓鸮切断了和她的联系。 再说傅若理这边,葛凯倪也不是真的不管他,还是暗地里让田獒跟着。 比起李琼,傅若理虽然也是第一次来修者交易会,处事方面可就老到多了。 他越转悠越心惊,越转悠越心凉,只转了半场,腿软得转不动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不管出身还是所学特长,他都比葛凯倪优越。 葛凯倪是一个靠裁缝手艺赚小钱,勉强活着的人,而他,出手就是上百上千块钱。 葛凯倪给人修改衣服,一次只赚三五块,做一件衣服,手工费才十五,这些小钱根本看不到他眼里,他随手请全班同学喝次汽水,花的钱都比葛凯倪做一个月的衣服赚的多。 裁缝手艺,登不得大雅之堂,而会各种乐器,能歌善舞,才受人崇拜,万众瞩目。 即便是葛凯倪现在拥有了药膳坊,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做生意终归没有艺术高雅。 葛凯倪应该上赶着讨好他,像别的女生一样,给点笑容就灿烂。 以前他以为自己像别人调侃的那样,照顾葛凯倪的生意,是为了给葛凯倪送钱,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傅若理心里苦笑,现在他才知道,兴许在葛凯倪的眼里,他就是一个笑话。 上百块钱算什么,也就只够买棵草而已,上千块钱又怎么样,一份灵食就花掉了。 他的乐器,他的能歌善舞,抵不上一棵金丝银线草。 金丝银线草能改变修者的体质,更利于修者修炼。 而演奏乐器,能歌善舞,除了出一身汗,博得喝彩外,对修炼没有丝毫益处。 到最后,傅若理只剩一个感觉,他很穷,他是修行界最底层的人。 在金钱上,他一无所有,在修炼上,他根本就是张白纸,什么都不懂,还洋洋得意。 “你这下算是把那小子打趴下了。”戴着年画娃娃面具的紫竹,递给葛凯倪几张灵符。 “这就对了,你以为我让他来这里想干什么!”葛凯倪轻嗤。 认清形势了才不会总以为高人一等,人人都该围着他转,对他仰视。 这样做有点残忍,不过要是傅若理能觉悟,也不啻为一次机缘。 葛凯倪拿出一个跳舞小人的骨架,手指翻飞,很快把灵符裹上骨架,弄成一个跳舞符人。 戴着狮子面具的青珠,手疾眼快,抢过符人:“这个我要。” 葛凯倪哭笑不得:“咱们今天来是赚钱的,我做一个,你要一个,咱们还赚什么钱?” “可是,我真的喜欢呀。”青珠拿出所有符人,“每一个都不一样,哪一个我都舍不得。” 洒扫符人、推车符人、犁地符人、做饭符人、洗衣符人、杂技符人、演奏符人…… 连同刚抢到手的跳舞符人,一排摆了二十四个符人,各行各业都有,基本都是服务用的。 “那你还想不想吃灵果?”凌重铸戴着麒麟面具,哄青珠,“卖不到钱,就买不到灵果。” “我要吃灵果。”小家伙一股脑儿把符人全塞给葛凯倪,“小朋友,好好干,多买点灵果。” 还是吃最重要。 葛凯倪不由喷笑:“是呀,没有钱,人家不会卖给我们灵果吃。” 这些符人也就刚成型,还没有加工,就被青珠抢走,所以进来老半天了,一分钱还没赚。 凌重铸领着青珠去祸害羌祖益,葛凯倪和紫竹这才开始加工符人。 要让这符人真正起作用,内里要有机关,布置法阵,最后还得给弄个阵盘。 葛凯倪提前已在符纸埋入碎水晶,骨架小人的关节处也用了相应灵符。 现在要做的工作是,紫竹现场画符,她现场做符人,阵盘是提前做好的,现场调试而已。 洒扫符人调制好,葛凯倪摆弄阵盘,只有巴掌大的洒扫符人,长到半人高,先把葛凯倪这摊位洒扫干净,然后洒扫这个摊位附近的过道,再一点点扩大范围。 第0008章 青珠炸毛 没用十分钟,洒扫符人把整个交易会场打扫了一遍,既没有放过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打扰到忙碌的人。 不管经过的修者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油泼还是火烧,刀砍,剑刺,符人都丝毫无损。 “这个符人不错,可以解决活动不便的人大难题,还不会像真人一样乱发脾气。”一个戴着萤火蝶面具的人问价钱。 葛凯倪开价:“您是今天的第一个主顾,给两千,下一个主顾加一千,以此类推。” “好家伙,还有这样做生意的,”有个从羌祖益那里买了鸡腿的人,边啃鸡腿边往嘟囔,“第一个两千,第二个三千,第三个四千,那我要是第二十个买符人的,岂不得掏两万一?” 葛凯倪呵呵笑:“您把账都算清楚了,我还有什么说的。” “那你给我来那个推车的吧。”这人油乎乎的手指向推车符人。 可以省个劳力呢,按一个月三百块钱工作算,一年下来,符人的钱就赚回来了。 “我要那个做饭符人,老子最讨厌做饭了,他妈的做的又不好吃。”有个大块头挤过来。 摊位前就三个人,地方宽敞着呢,不知这位为什么非要挤着来。 葛凯倪立即用护法阵把摊位罩起来,这位怎么看都是来找茬的。 “嘭——” “嗡嗡嗡——” “噼里啪啦——” 大块头的手碰到护法阵壁上,阵壁看不见,声音却是切实的,震得大块头直咧嘴。 这声音可不小,就像鞭炮扔进了铁桶里,先是砸到铁桶的震动声,接着是鞭炮在铁桶里一连串炸开的声音,声波传出老远,几乎全场的人都朝这边看来。 青珠没有看,逮住羌祖益给人试吃的灵果饼,一个劲往嘴里塞。 羌祖益正愁把这小祖宗怎么办,这下抓住了机会:“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抢符人。” 来交易会之前,他和葛凯倪通了气,如果有什么事,也好互相有个照应,所以大家虽然都戴着面具,他还是知道哪个摊位是葛凯倪的。 这句话管用,青珠立即炸毛,迈开小短腿就往葛凯倪的摊位冲:“哼,竟然抢我的灵果!” 主人刚才可是说了,符人卖了钱,给她买灵果吃。 大块头还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发懵,一个小不点就把他撞了个四脚朝天。 小不点又踢又抓还带咬,眨眼间就把大块头撕了个皮开肉绽,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 大块头没有还手之力,被青珠撕开一块脸皮的嘴漏风:“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同伴,没有后援,只能认怂。 “你说让我饶命我就要饶命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青珠踢了大块头嘴巴一脚。 脚底板像是铁刷子一样,大块头的嘴巴立即血肉模糊。 眼见着要出人命,修者协会有人出面,一把提溜起青珠:“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兄弟蓄意抢劫是不对,但抢劫并未成功,他这个样子估计也再没有能力作恶,就此放过他。” 这人戴着紫狐面具,从气息上,葛凯倪判断这不是她第一次进来时遇到的紫狐面具人。 “他有没有能力作恶跟我有什么关系!”青珠的气还没顺,一根灵鞭在手,抽向大块头。 “放肆!”紫狐面具人大喝。 人都在自己手上了还不知收敛,紫狐面具人觉得很没面子,抓着青珠的手腾起火焰。 “哇,是红色火焰呀。”火焰引起了青珠的兴趣,朝羌祖益大喊,“快过来,让我看看是你的黄色火焰漂亮,还是他的红色火焰漂亮。” 完全不管自己会不会被烧伤,倒是把紫狐面具人气出了内伤。 灵火的等级由低到高:红,绿、黄、紫、黑、青。 先不管哪个颜色漂亮吧,红色火焰的等级明显低于黄色火焰,这不是等于说他是根废柴吗? 羌祖益只当自己没听见,只顾卖他的灵食,得趁着这会儿小魔头不在,赶紧赚钱。 反正小魔头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只要有别的事引起她的兴趣,她立马能把自己忘了。 修者协会又出来一个笑面虎面具人,对凌重铸抱拳:“冤家宜解不宜结,打也打了,气也出了,闹出人命就不好了,就此打住吧。” 这人倒是有眼色,只看凌重铸的神情,就知道凌重铸是青珠的家长级人物,只要凌重铸出手制止青珠,事情很轻易就能解决。 凌重铸连眼神都没给笑面虎面具人,只看着青珠。 笑面虎面具人转而问青珠:“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只要修者协会能做到的,我替他做主。” 喝斥紫狐面具人:“你太莽撞了,还不赶紧把人放下!” 紫狐面具人不情愿,要开口说话,笑面虎面具人怒喝:“你的责任是息事宁人,不是火上浇油!”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小的明显不是一般修为,大的更是放纵小的把大块头当玩具,这家伙竟然还意气用事,你嫌自己命长,别带累我们。 不等紫狐面具人反应,青珠已经在凌重铸怀里,紫狐面具人呆愣,小女孩怎么跑出她的手掌心的? 青珠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满脸天真:“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要你还我钱,你做得到吗?” “我还你钱?”笑面虎面具人脑子转不过弯来了,“请问,我什么时候欠你钱啦?” “我们要在这里摆摊子,你们要了我们好多好多钱,才准许我们摆。”青珠一脸委屈。 葛凯倪和紫竹在摊位里面对视一眼,原来这家伙不是只会耍横,还会卖萌装傻呀。 兽灵图谱里的小老虎嚷嚷:“主人,小帅也要出去,像青珠一样威风。” 大公鸡立即打击小老虎:“你要是能像青珠那样人模人样,主人绝对放你出去。” 笑面虎面具人呵呵笑:“好说,好说,我立即就把钱还给你。” 用眼神制止要说话的紫狐面具人,从储物袋拿出一叠钞票:“这是摊位费,请你收好。” 葛凯倪这次租用的摊位,是全场地理位置最好的,也是全场最贵的,这次的价钱是一万五一个钟头。 青珠接过钞票,用牙咬了咬,咯咯笑:“是这么多呢,我要奖励你个东西。” 伸出白胖的小爪子,问葛凯倪要:“那个做饭符人就卖给他吧,越往后越贵呢。” 好嘛,要回了摊位费,还要强卖给人家符人,这是三岁孩子干得出的事吗。 葛凯倪灵活变通:“您不一定非要做饭符人,要其他的符人也行,也是四千块钱。” 修者协会的人怎么可能白吃亏,这些花费最终会转嫁给大块头,葛凯倪才不会心软。 第0009章 画风突变 笑面虎面具人回头问凌重铸:“我可以多挑一个符人吗?” 凌重铸睨了笑面虎面具人一眼:“多一个符人多一千块钱,你愿意多买,我乐得收钱。” 没把摊位钱给葛凯倪,而是抱着青珠去各个摊位转悠。 明明葛凯倪已经发话,笑面虎面具人还要问凌重铸的意思,是在试探符人摊位谁做主,凌重铸心里冷哼,那他就来充当摊主好了。 笑面虎面具人又挑了个洗衣符人,付了九千块钱,让紫狐面具人提溜着大块头走了。 仓鸮传音:“笑面虎面具人原来是颍家主身边的管家,颍家主受伤后,这人转投花面狸麾下,花面狸把他塞进了修者协会。 “颍五晶当家,削掉他在颍家的特权,衣食住行他都得亲力亲为。” “他不是修者,不会法术,符人对他来说来得太及时,以他多年的经营,有的是修者愿意为他提供灵气维持阵盘。” “你是说,修者协会的人,不一定都是修者?”这一点葛凯倪倒没有想到。 她看不出笑面虎面具人的修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自己是菜鸟修为,只要比她修为高的,她都看不出人家的深浅。 谁知这回不是因她修为太低,而是对方根本没修为。 仓鸮解释:“这没什么奇怪的,就像在学校一样,不是所有被称呼为老师的人,都有能力给学生上课。” “那个紫狐面具人呢?”葛凯倪把犁地符人卖给一个憨厚的小伙子,边数钱边问。 “他是花面狸开武馆收的弟子,本来算是小有天赋,因花面狸的急进式引导,坏了根基。” 也就是说,如果不做治疗,这小伙子可能还不如凡人活得自在。 有了青珠这一出,接下来卖符人时,没有再出现意外,二十四个符人全部卖完。 这个时候还不到收市的时间,葛凯倪见好就收,提前收摊。 她答应了交易会后放黑狂回南郊公园,这个时辰正好,因为修者们都在交易会场。 早于交易会,或是交易会结束,有修者来来往往,黑狂都有可能被人盯上。 看到赵可欣六人藏在交易会入口排成的天目阵,葛凯倪心中感叹。 上次来交易会,这六个人在场内碰瓷她,在场外也提前设阵埋伏想捉她,反被她强制改编成天目阵。 这才两个多月时间,事情就反过来了,这六人主动组成天目阵,在入口处替她把风。 赵可欣汇报:“我们把整个森林看过一遍,没有修者,也没有隐居者。” “辛苦你们了。”葛凯倪让赵可欣他们去接应羌祖益,她自己往森林深处走去。 她不担心青珠和凌重铸在交易会出事,这两位不让别人出事就是好的了。 至于紫竹,收摊时就设了个障眼法,进了兽灵图谱。 仓鸮只是气李琼乱说话,不是真的不管李琼了,修者协会的人护着李琼,只是摄于颍家的地位,不一定真心,他要把李琼安全护送回学校,才算完成任务。 傅若理也进了修者协会,是他自己进去的。 田獒全程跟着,一是为完成葛凯倪给的守护任务,再就是看这家伙要玩什么新花样。 南郊公园的森林面积不大,葛凯倪转遍整个森林,找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拿出寒冰木。 “主人。”黑狂出了寒冰木,向葛凯倪保证,“无论我找不找得到自己的过往,主人大学毕业时,我都会回归主人身边,从此再不离开主人。” “好,我信你。”葛凯倪挥动灵力铲,将寒冰木深埋在地下。 黑狂再次向葛凯倪抱拳致意,钻进土里,附着在寒冰木。 紫竹现身,大摇其头:“真是个败家子呀,万年难得的寒冰木,给一只不知来路的鬼用。” 要是被别的修者探查到,据为己有,那可就亏大发了。 “东西都是要用的,早用晚用,就看给谁用,我认为值得的,万金难买的东西,也照样不眨眼,哪一天你这根神棍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只要我觉得值,绝不犹豫。” “你除了惹祸厉害,还有什么用,要是只有用你的命,才能换我的命呢?” “只要我认为值,用我的命换也不眨眼。” “啊呸,你就不能去掉前面那个条件,要是你认为不值呢,老子不是教了一个白眼狼?” 嘴里骂着,紫竹把葛凯倪埋过寒冰木的痕迹修饰一番,恢复原貌。 “不愧为神棍哈,”葛凯倪嘴里没好话,“难怪骗术越来越高明,这假造的,比真的还真。” “废话,老家伙在的时候,做了坏事都是我替他毁痕灭迹。”紫竹大言不惭。 说完觉得不对劲,葛凯倪定定地看着他,那眼里的认真,他从来没见过。 “喂喂喂,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哈,怪吓人的。”紫竹虚张声势。 “我知道你和黑风有事瞒着我,但你们教了我很多东西,谢谢!”葛凯倪给紫竹鞠躬,又冲着虚空鞠了一躬。 这突然的画风转变,让紫竹不知所措,干脆回了兽灵图谱。 葛凯倪放出黑兔和棕兔:“我是在南郊公园收了黑狂、花仙子、白白和棕棕,当时是处于无奈,不得已而为之。 “黑狂选择回归南郊公园,花仙子自愿和人共修,白白,棕棕,不管你们的选择如何,我都如了你们的愿。” 当时的白兔和棕兔,看似自愿,可也是迫于形势,如果它们心有芥蒂的话,还不如不留。 白兔的长耳朵抚摸葛凯倪的脸,站在葛凯倪的左肩:“主人,你今天是怎么了?” 棕兔站在葛凯倪右肩,长耳朵拍拍葛凯倪的手,以示安慰。 “没什么,”葛凯倪仰望虚空,“我只是突然觉得,以前做的很多事,都是我自作多情。” 因为一碗复血汤,差点害了李琼,她心存余悸。 花面狸每日吸干李琼体内的灵气,造成李琼经脉受损,她对李琼心存愧疚。 李琼送给她药膳坊,李思成送给她民居和药膳坊的启动资金,她觉得受之有愧。 之后她对李家做的种种,给李琼疗伤,捉龟魂,替龟魂超度,看似收费,其实只是意思意思,让李家人没有心理负担而已,收的费用,远不如真实价值。 带李琼来修者交易会见识,强迫仓鸮给李琼做护卫,也是她对李琼的补偿心理。 而她做的这一切,换来的是李琼看似无意的一句话:“仓鸮,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葛凯倪那么爱钱,没有钱真的寸步难行。” 第0010章 像个神经病 ?本来,仅凭李琼这句话,葛凯倪其实还不能确定李琼的用心,不是还有无心之语这句话吗。 她之所以能断定李琼的险恶用心,是因为同心契。 担心李琼第一次来交易会,会有些不知所措,仓鸮又不待见李琼,可能会故意误导李琼,所以让仓鸮守护李琼的同时,葛凯倪自己也用同心契感应李琼的位置。 一次次的感应,她都没有感应到。 两人都在会场,这么近的距离,她竟然感应不到李琼的位置,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琼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单方面毁了同心契,而且人完好无损。 没有了同心契的约束,李琼可以毫无顾忌地算计她葛凯倪。 以李琼的修为,不可能做到毁弃同心契还不受损,背后一定有人在帮李琼。 背后人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是她葛凯倪,是为了她这个引灵聚灵体。 而且背后人隐藏的很好,以田獒的匿息体,竟然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今晚,大块头的找茬,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如果没有青珠的出手,没有凌重铸对青珠的纵容,镇住了背后蠢蠢欲动的人,现在的她,可能已是别人的囊中物。 想起来还真是讽刺,李琼能忍受毁弃同心契的巨大痛苦,这份忍耐力,都是她葛凯倪亲手培养出来的。 先是经脉梳理,然后是药浴,经脉淬炼。 一个月下来,她亲手培养了一把刀,一把插向自己的刀。 今晚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她不会再自作多情,也不会再随意对人容情。 “主人,当初我和白白虽是情势所迫投靠的主人,但如果我们自己不愿意,主人也是奈何不了我们的,那是因为我们觉得,你就是我们的主人。” 葛凯倪识海里有道浑厚磁性的声音,听着这声音,葛凯倪舒服得恨不得将自己融化在内。 葛凯倪震惊:“棕棕,是你在说话吗?” 棕兔跟了葛凯倪后,还没有说过话,所有的事都是白兔和葛凯倪沟通,葛凯倪以为棕兔是个哑巴呢。 “是我,主人,我是棕棕。”棕兔有些羞涩,声音里透露着疲惫,“对不起,主人,我不能说话,传音时间也不能太长。” “好好好,你不要说话了,我知道你和白白的意思了。”葛凯倪心疼。 把白兔和棕兔收进兽灵图谱,葛凯倪在原地闭目打坐。 她的所有灵宠,呆在兽灵图谱里的,除了当初在南郊公园收的四只鬼,其他都是自愿跟着她的,或是主动要求跟着她的。 没有呆在兽灵图谱里的,仓鸮是黑风塞给她的,对她一直忠诚,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蜕掉束缚他的皮,自由飞翔。 白湖为了小老虎,自愿认她为主,是为守护小老虎,现在留在郓县替她守护父母,整治郇家人,何尝又不是为了替小老虎出气。 郎豪是在危急情况下认的主,而后毫不客气地把她当成了饲主,把郎霖和田獒交给她后就什么都不管了,新营地缺物资了只管传讯问她要。 剑灵和冰精灵,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紫竹契约给了她,和剑灵一体的凌剑鸣,和冰精灵一体的郎霖,被迫同时被她契约。 凌剑鸣看似随遇而安,实际上是依赖她的体质,倒是一直别别扭扭的郎霖,真心维护她。 对了,还有花面狸,这只灵宠的主意最大,时刻想着要把她这个主人收为囊中之物。 只可惜花面狸智商太差,否则倒是个可堪大用之才。 “惹祸精,人才这么复杂的问题,不是你这个脑瓜子该想的,你只管恣意行事,想怎么养就怎么样,有小鬼头们替你擦屁股就行,好比,你是青珠那只小魔头,小鬼头们是凌重铸。” 紫竹不知什么时候出的兽灵图谱,和葛凯倪对面打坐,看葛凯倪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傻笑,跟个神经病一样,忍不住出声打断葛凯倪。 “那你呢,我惹了祸你干什么?”葛凯倪睁开眼睛。 她想什么紫竹都知道,就像当初黑风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她已见惯不怪。 “这还用说吗,火上浇油呀,要不岂不是很无聊?” “嘁,就知道你没什么新意!” 被这家伙搅合,葛凯倪也无意再留下去,震动双翅,飞回隔离阵。 没有她料想中,小鬼头们因去了交易会的兴奋,反倒是一个个忧心忡忡围着她。 “怎么了,今天没有让你们在交易会上玩,不开心了?”葛凯倪抱起小老虎,用指尖点了点从小老虎腹袋探出的指猴的头。 “不是,主人你不开心,小帅也不开心。”小老虎顺着葛凯倪的胳膊爬上肩头,两只前爪抱住葛凯倪的脖子,小虎头蹭葛凯倪的脸。 指猴爬出小老虎的腹袋,爬上葛凯倪头顶,钻进她的头发,轻轻给她按摩头皮。 按说这两只是魂态,葛凯倪应该感觉不到它们的接触,可葛凯倪就是觉得自己感觉到了它们的安抚,心里暖洋洋的。 熊猫松鼠用自己的大尾巴,把小刺猬举到葛凯倪眼前。 小刺猬手捧吸饱山川日月精华的花球:“这是顾水特意给主人培育的,主人吃了心情就好了。” 白兔看看葛凯倪,又看看疲惫不堪的棕兔,一脸忧愁:“主人,棕棕很担心你。” 大公鸡一只鸡爪独立,用另一只鸡爪钩住一根树枝,笨拙地在地上画着:“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赏脸给你来个即兴表演,你别眨眼啊,省得看不到精彩的。” 白兔用长耳朵捂住棕兔的眼:“别看,小心累着你。” 大公鸡立即不爽了:“喂喂喂,你什么意思,是我表演,怎么就累着它了!” 话还没说完,就来了个两爪朝天,仰倒在地上,其他兽鬼哈哈大笑。 葛凯倪仔细辨认大公鸡在地上画的东西,勉强看得出是个“山”字。 好笑:“你这是纸糊的山吧,风还没吹呢,就散成这样。” 问别的兽鬼:“这是谁的主意,怎么想起教它写字了?” 大公鸡扑棱几下站起:“当然是我自己的主意,你不是说,文人的山字,是对付鬼的最好法宝吗,我要做一个文鸡。” “它要自己对付自己,每次写这字都摔倒,不愧是对付鬼的法宝。”小老虎夸张地大笑。 袁爽和黑背没有说什么,眼里的神情,明显透露着一种意味:你还有我们呢。 葛凯倪忽觉鼻子发酸,这些家伙太能煽情,她在它们身上用一分心,它们回馈给她十分, 一直以来她都忽略了它们,把它们丢在这里就是一个月,直到今晚才来接它们,它们不但不怪她,还在她心情不好时逗她开心。 “我没事,只是一时感慨而已。”葛凯倪诚心向兽鬼们行礼。 白眼狼她不是第一次见,自己亲手培养白眼狼倒是第一次。 第0011章 画家调不出的美蓝 葛凯倪回到学校时天已大亮,学员训练也已结束,郎霖和田獒站在店门口等早饭吃。 “你们干站着等呀,就不怕我不回来?”葛凯倪指指走远的史永亮和吴多雨,“人家都知道灵活多变,就你们死心眼,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准备饿肚子?” “你会回来!”郎霖板着一张脸开口,说得很肯定。 哟呵?葛凯倪抬头看看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呀,已经冒出个头了。 又看看郎霖,是原装货,没有被掉包呀。 那可就稀罕了,这位冷面神(经)竟然搭话了,平时她逗人家说话,人家都不搭理她,逗急了抬腿就走。 郎霖把头扭向一边,瞬间又扭了回来,和葛凯倪对视,面无表情。 葛凯倪喷笑,怕惹得这好不容易开口的别扭娃恼羞成怒,进门忙活着做饭。 田獒给葛凯倪说起傅若理的事:“他逛了半个会场,人有些恍惚,自我调节情绪倒是快,又把剩下一半会场转完,进了修真者协会,给自己找了份差事。” “他反应倒是快,第一次见识修者世界,就进了修者协会,”葛凯倪笑着摇头,“不过这也正常,他本来就不是自甘寂寞的人,早晚会让随城修者都知道他这个人。” 能不能让随城之外的人知道他,葛凯倪不能肯定,傅若理喜欢被人追捧的感觉,不过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折腾劲。 就像傅若理是本校大多数女生的偶像,可在别的学校,人家就不知道他这号人了。 葛凯倪又问起了李琼的情况,田獒跟着傅若理进了修者协会,自然会看到进修者协会寻求庇护的李琼。 田獒仔细回想:“到交易会结束,她都很安静,静得别人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因为李琼呆的地方有利于隐蔽,他当时离李琼不到五步远,李琼的情况他看得很清楚。 田獒这不是第一次进交易会,之前多次作为暗哨,进过交易会,因为他的匿息法,即便他是凡人的时候,修为低的修者,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他的武力不如修者,也不会法术,但作为暗哨,修者对他还是防不胜防的。 “那么这次呢,里面有没有郎氏集团的暗哨?”葛凯倪好奇。 田獒看向郎霖,有些犹豫该不该回答葛凯倪这个问题,这可是涉及郎氏集团机密的事。 “有!”郎霖冷不防开口。 田獒笑笑:“师兄说有。” 葛凯倪呵呵笑,这小滑头。 郎霖嗜油炸食品,田獒嗜爱甜汤,油条配豆浆,刚好可以同时满足这俩货。 准备好这俩的饭,葛凯倪给自己煮了一大锅手擀面条,浇上酸辣肉汤,早饭算是解决了。 因为自己饭量大,很多时候现做来不及,葛凯倪每次做饭,都会特意多做几份,存在恣意包里,吃的时候拿出来搭配一下就行。 边吃饭,葛凯倪和田獒边说着以往的交易会轶事,主要是田獒说,葛凯倪听。 郎霖全程安静吃饭,不时往葛凯倪这边看一眼。 葛凯倪回看他,郎霖不像以往那样回避,而是和葛凯倪对看,葛凯倪直觉古怪。 吃完早饭,葛凯倪拿出白天鹅胸针给郎霖:“基地的物资都在这里了,还有颍五晶试验成功的防冻护肤品,交易会赚的三十多万也都在这里了,你给郎总教练送过去吧。” 颍家和郎氏集团翻脸,是花面狸报复当初郎豪把它锁在迷幻阵,郎氏集团撤走后,基地的东西花面狸倒是没动。 昨天葛凯倪叫着颍五晶一起进森林,就是去看看基地还有什么东西剩,一股脑儿全部收进白天鹅胸针,什么有用什么没用,交给郎豪自己挑拣。 郎霖没有接白天鹅胸针,而是定定地看着葛凯倪的眼睛。 葛凯倪奇怪:“你今天是怎么了?” 郎霖从葛凯倪手里拿过白天鹅胸针,塞给田獒:“这个他送过去合适,我和他换班。” “什么意思,换什么班?”葛凯倪没明白过来。 田獒解释:“师兄是说,我送物资去给师傅,我不在的时候,师兄做你的暗卫。” “他做我的暗卫?”葛凯倪怎么就觉得这么玄幻呢。 就这么个冰块,离老远就能把人冻着,也能叫做暗卫,暗得了吗? 田獒挠挠后脑勺,嬉笑:“说顺嘴了,嘿嘿,我的意思是说,师兄给你做护卫。” 葛凯倪很想说没必要,她脸皮厚,别扭娃脸皮薄,跟着她,别扭娃不自在。 不过还是忍住了,省得这别扭娃又闹别扭。 白天葛凯倪要上课,郎霖不可能跟着葛凯倪去教室,他去办自己的事。 晚上,郎霖穿着绿色迷彩服,待在田獒平时隐身的樟树林,乍眼一看,倒也看不出有人。 这身迷彩服是葛凯倪给他做的,里面布了细碎的阵石,算是一件聚灵法衣,可以聚集周围的灵气为他所用,做事的同时,不耽搁修炼。 昨晚是月半,今晚月色更好,最后一件人鱼裙完工,葛凯倪拿出梭子,放在月光下。 没有了狐犬鬼的梭子,在白天看起,显得没有了灵性,如今再看,又是另一番景象。 梭子在月光下来回游走,似乎有只手操控着它,在织布机上有序地来回穿梭,正紧锣密鼓地织着布匹,布匹的主人,急着要用这匹布换钱。 葛凯倪去掉了束缚狐犬的困魂符,狐犬立即附着在梭子,一台古老的织布机幻影出现,织布机上正织着雪白的布匹。 白色布匹渐渐变成蓝色,并非海洋那种深蓝,倒有些像高原那些“海子”在蓝天下那种奇异的淡蓝色,又或是冰雪推挤得太深太厚而呈现的那种淡蓝色。 同时泛着银光,很淡,很美,是任何画家都无法调出的蓝色。 葛凯倪沉醉于这种美,久久不能自拔。 一片云彩飘过,遮住了月光,织布机消失,淡蓝的布匹随之不见。 随着梭子落在地上,葛凯倪的心也跟着失落。 狐犬游离漂浮于梭子附近,泪眼婆娑:“主人说,将来我的孩子出生,就像这匹布一样漂亮,可是,等不及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长大,我就被人打死了。” “是你被人打死,可你为什么要我救你的主人呢?” “这是主人下的诅咒,只有大师自己去发现,主人才能得以解脱。” 狐犬两条前腿跪地:“如果大师能救我主人,我愿认大师为主。” “你认我为主,你的主人怎么办?” “主人他已经不需要我了。”狐犬的泪流出来。 兽鬼流泪,已伤心到极致。 第0012章 我的个钱呢 夜半,李琼一如以往来到葛凯倪店里,继续她每天的药浴。 再有几天,药浴就满一个月了,她就能练习法术了。 葛凯倪没有像之前一样,在李琼来之前,就把药浴汤熬好,那样李琼一来就可以进入正题。 “带你去交易会见识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明白,一千块钱一副药是不是值。” 葛凯倪拿出一副配好的药:“既然你我心里都有数,那咱们就像你一直主张的,明算账吧,你付钱,我干活。” 李琼强笑:“钱我不是已经付了吗,一次性付了一个月的呢,还要怎么明算账?” 葛凯倪笑得可比她真诚多了:“所以,我才在你药浴完成之前,带你去见识一下的,就为今天的明码标价。” “你这不就是出尔反尔吗,你想钱想疯了!”李琼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对呀,我这人除了想钱,什么都不想,你应该早就知道的呀。”葛凯倪笑容依旧。 摊开药包,揪出一根银黄色的线:“这个叫金丝银线草,你昨晚应该看到了它的价值,它是整服药里最贵的,也是整服药的关键,价值两百,加上其它的药草,你说这一副药得多少钱?” 这些药草,都是她按照颍玉给她的那本药草书,还有地图,自己在森林里采挖的。 这根银黄色的线,是金丝银线草的一条毛根,全草值十万。 金丝银线草,改变修者体质的良药,葛凯倪采这棵药,本来是想研制出一个方子,改变她自己药石罔效的体质。 为了这棵金丝银线草,她下到几十米的深坑底部,冒险打跑了守护金丝银线草的巨蜥。 那巨蜥的修为,绝对在她和灵宠之上,只是巨蜥手段原始,全凭动物的狂野本能,而她和灵宠使用了人类的奸诈,才把这棵金丝银线草收入囊中。 采挖其它的药草,没有得到金丝银线草那么惊险,但也费了不少功夫和精神力,所以,不管这些药草是不是她花钱买的,整服药都不止一千块钱。 之前她并没打算收李琼的药钱,那时她对李琼有愧疚和补偿心理,是李琼说要账目清楚,她才象征性地每副药收一千块钱。 现在她明白了李琼的用心,也就不会客气了。 李琼的心在发抖:“那你一副药想要多少钱?” “不算多,涨一个数量级而已,原价的十倍。” “一万?”李琼几乎是用喊的:“你穷疯了吧,一副药一万,也不怕钱多砸死你,还真是小地方来的人,几辈子不开张,开张吃几辈子,你以前见过这么多钱吗?!” 这中气十足的嗓门,不带喘气的连珠炮,也是葛凯倪培养出来的,现在被反过来用来谩骂和讥讽葛凯倪。 葛凯倪不气反笑:“说实话,我以前还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不过以后就不是这样了,这不是有你给我送钱吗。一副药一万,一根辫香两万,我一晚上就能进账三万。 “哦,还不止呢,你用我的浴桶,我也得收费,之前每晚收二十,今后就两百吧,总得和药钱相配,都长一个数量级。” 李琼气结,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自己都这么骂她了,她还能笑得出来。 她却是不懂葛凯倪的性子,葛凯倪只为自己在乎的人触动情绪,现在的她,在葛凯倪眼里就是不相干的人,或者说只是一个背景,道具。 “那你今晚是泡,还是不泡呢,泡就交钱,不泡,拖得越久,之前的泡浴效果越弱。” “照你这么说,我不继续泡浴,就不能练习法术了?” “何止,再拖几天,连修炼都不能了。” “你这是威胁,讹诈!” “随你怎么说,损失的又不是我。”葛凯倪无所谓。 开始分拣配好的药包,“幸好没有熬成药汤,重新分拣开,还可以再利用。” “我就不信,离了你葛凯倪我还就没有办法了,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医修。”李琼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葛凯倪咬碎。 医修?葛凯倪没想到,李琼会给她安这么个名头。 不过还别说,她还真不知自己是什么修。 颍五晶说她自己是丹修兼音修,颍玉是主符修,其它都涉及一点,羌祖益说他自己是体修,赵可欣说她自己主修卜算,希望成为天机宗前辈那样的天机子。 那么自己呢,修炼也有几个月了吧,到底是什么修,葛凯倪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会医术,李琼说她是医修,是根据这个来判断。 她还会裁缝呢,难不成就是衣修? 会做饭,就是食修? 会法阵,就是阵修? 能引灵聚灵,那她岂不是又成了灵修? 葛凯倪被自己的想法逗着,自顾自笑起来——那么,她能不能叫做杂修? 李琼被她笑得恼怒:“你别得意,我还真不信天下就你一个医修,咱们走着瞧!” 狠话都说了,葛凯倪以为李琼会转身就走,谁知李琼竟然拿出钱:“三万二,今晚的。” 呃,好吧,只要你出钱,我就出活。 葛凯倪把分拣开的药呼啦一下又倒在了一起,开干熬药。 颍玉说过,现代灵气越来越稀薄,修者们修炼还嫌灵气和时间不够,谁会浪费时间和灵气去学习医术,修者们要吃丹药,直接买现成的就行。 所以这世上医修越来越少,也就颍家这样的大修真家族,才会刻意培养丹药师。 不过李琼说得也有道理,天下不止她葛凯倪一个医修,她葛凯倪能治得了的伤,其他医修也能,李琼不在她葛凯倪这里治疗,并不是说接续治疗就无望。 那就能赚一票算一票呗,今晚先赚了再说,三万二呢,这可是一笔巨款。 她这一大家子,包括固定她管饭的郎霖、田獒、紫竹、仓鸮、青珠、凌重铸、羌祖益和赵可欣六师姐弟,天天来蹭吃蹭喝的史永亮和吴多雨,时不时来蹭吃蹭喝的蒲劲松、彭辉、孙静好,还有宿舍里的几个自黑为打秋风的女生。 前面十二个修者,一个人的饭量至少顶凡人五个,算成六十个凡人吧,后面那些蹭吃蹭喝的,就算五个人吧,总共六十五个,外面卖的荤菜盒饭一份五块钱,素菜盒饭三块钱,就按每人一餐一荤一素,一餐下来是五百二,一天一千五百六,三万二也就只够吃二十天的。 而且,这还没算上她自己这个大胃王,她一个人的饭量能顶六个羌祖益,那就是三十个凡人…… 葛凯倪算着算着,出了一身汗。 第0013章 要等一个月 葛凯倪算着算着,出了一身汗。 三万二呀,一般家庭省吃俭用能花几年甚至十几年,到她这里,半个月就吃光了。 北地还有一个张大嘴等着她投喂的郎豪,郎氏集团那张嘴,可是个无底洞。 以前她从没这么仔细算过账,这一算,顿觉压力无比。 葛凯倪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普通人家很少出修者? 没钱买修炼材料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是,修者太能吃了,除了能把家里越吃越穷外,对家里没有任何好处,活的时间越长,家里越跟着遭殃。 所谓的辟谷不用吃东西,那也是你在有钱买得起辟谷丹的前提下,或是你有能力自己炼辟谷丹的情况下。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除非,你真的遇到天大的机缘,不用为钱发愁。 “喂,你想什么呢?”李琼打断葛凯倪,“我还有六天的药浴汤才能开始练习法术,照你这么收钱,我还得给你十九万二,不如我再加八千,你把方子卖给我?” 葛凯倪最初给她说过,要是她买方子的话,掏二十万。 “不卖!”葛凯倪答得干脆。 “怎么,又要涨价?”李琼脸色难看。 “不是涨价,是不卖。”葛凯倪耸肩,“卖方子是一锤子买卖,太亏,不如细水长流。” 既然李琼已有了联合别人坑她的心,她怎么可能会卖给李琼方子,将把柄递在李琼手上。 万一李琼利用这个方子做文章,闹出人命,或是弄个屎盆子扣在她头上,她这不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你就是买了这个方子,也没什么用,这个方子是专门针对你的情况配制的,药浴满一个月,你就可以练习法术,到时候要继续增强经脉,得再换方子。” 葛凯倪虚虚实实:“也就是说,这个方子只是一次性的,不适合给任何其他人用,满一个月后你也再没用,所以不卖,我不能坑你。” “还要换方子?”葛凯倪的话让李琼出乎预料,“这个之前你怎么没有说。” “这个我就是不说,你也应该想得到呀。”葛凯倪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医生对患者的治疗,是根据病程发展随时调节的,没有哪个医生会一个药方用到底,整个病程下来,就是药物品种没变,药物剂量也会有所调节。” 李琼陷入沉默,她吃了二十多年的药,当然明白葛凯倪说的这个道理,只是她没想到葛凯倪这么谨慎,放着钱不赚,也不把方子卖给她。 而且,葛凯倪的话也让她动心,如果她继续增强经脉的话,葛凯倪绝对可以帮得到她。 可那个人给她的条件,也很让她动心,这让她处于两难之中。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李琼操控阵盘,让药浴汤更加激烈地冲击经脉,葛凯倪一反常态,没有修炼,也没有做衣服什么的,而是做起作业来。 药浴结束,李琼才好奇地盯着葛凯倪做作业:“你不是向来都在宿舍写作业吗?” “在宿舍里做的作业是我的本专业,这是采矿系的作业。”葛凯倪把作业本在李琼的眼前晃了晃,低头继续写。 “啊?你还准备拿双学位呀。”李琼觉得不可思议。 修者不修炼,竟然学凡人拿双学位,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修者的记忆力超强,不利用岂不是可惜了。”葛凯倪头都没抬,“我可是香饽饽,离开学校就可能有危险,闲得无聊就多学习,修完了采矿系的课,还打算修你们管理系的呢。” 李琼撇嘴,没再理会葛凯倪,自行离开了店子。 她一走,葛凯倪收起作业,遥望虚空。 此时遮住月亮的云彩已经散开,葛凯倪拿出梭子,希望能再次看到那漂亮的蓝色。 可是无论她等多久,梭子都没有动静。 狐犬从梭子露出半个脑袋,神态疲惫:“大师,织布的情景,只能在月亮最亮的时候,您要想再看,只能等到下一次了。 “你怎么样,看起来不太好?”葛凯倪觉得狐犬不对劲。 “我很累,怕是也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和大师见面了。”狐犬缩回梭子。 葛凯倪再仔细看梭子,没有了光泽,更没有了灵性。 一个月后?可葛凯倪现在已经开始觉得时间难熬。 那么漂亮的蓝色,她竟然要等一个月。 要是下个月的月中下雨呢? 南方春天多雨,一下雨就是好几天,有时哩哩啦啦一下就是一个月,要是下个月错过月亮最亮的时候,那她岂不是又要等一个月。 葛凯倪有些焦躁,在店里来回踱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情况反倒越糟。 自觉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就是不走火入魔,也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她走出店门,来到对面郎霖跟前:“郎教练,我很难受,你帮帮我,把我打昏也行。” 郎霖动容,把冰精灵从他体内分离出来,接引到葛凯倪身上。 冰精灵覆盖在葛凯倪身上,形成一层冰壳,将葛凯倪束缚住,以免葛凯倪做出过激行为。 可是再多,冰精灵也不知该怎么做,毕竟它灵智有限。 郎霖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葛凯倪,严阵以待。 似乎葛凯倪只要脱离冰精灵的束缚,他真就会毫不犹豫把葛凯倪打昏过去。 葛凯倪忽然想笑,面无表情的一本正经,冷冰冰又非常紧张,这种表情,竟然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同一张脸上,也就只有郎霖这个别扭娃才有这本事。 如果不是被冰壳束缚,葛凯倪真的就笑出来了,不知眼前这个别扭娃又会是什么反应。 是扭头就走,还是脸更冷。 注意力被转移,葛凯倪也没有之前那么焦躁,她运转四相功,体内的躁气渐渐消散。 她给郎霖传音:“郎教练,可以了,你让它放开我吧,我很困,想睡觉。” 郎霖转过身背对葛凯倪,回传音:“你自己给它说吧。” 嗯?这是什么情况? 是哟,她是冰精灵的主人,可以直接给冰精灵发号施令,郎霖才是被带累的那一个。 郎霖这个样子,是不是表示已经承认和她之间的主仆关系? 可是这娃的表现,怎么就那么像小朋友得不到糖就不理你呢? “还是你和它说吧,我不知怎么跟它沟通。”葛凯倪越发想笑,硬生生憋住。 郎霖回转身,轻轻触碰一下葛凯倪身上的冰壳,然后迅疾把手拿开。 葛凯倪身上的冰壳消失,她故作睡眼惺忪,步态不是很稳,回了店里。 刚把店门从身后关上,就笑得前俯后仰。 有了郎霖这个冰块可爱娃,接下来的日子,她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第0014章 碧玉蟾 这一周,每天晚上,李琼都按时来葛凯倪店里泡药浴,进门先掏钱,每次三万二。 葛凯倪没有啰嗦,在李琼的眼皮子底下,配药,熬药,一道道工序李琼看得清清楚楚。 七次下来的钱,加上之前收的两万五,这个学期一大家子的伙食费,算是有着落了。 在葛凯倪给龟魂做了这个月的消怨道场后,李琼送葛凯倪出来,问葛凯倪:“开始修炼法术后的药浴要多少钱,你直接给个具体的数,我好准备钱。” “我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在学校,你只有另请高明了。”葛凯倪没有看李琼,而是看着面前这栋漂亮的别墅。 “你——”李琼那个气呀,“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她好不容易下决心,暂时搁置计划,等葛凯倪对她没什么用了,再继续计划,葛凯倪竟然马上摆她一道,要消失一段时间。 葛凯倪笑得贴心:“不擅长说话,就更不要学人家说谎,这样活着很累。” 准备钱?是准备困住她吧。 哼,真当她是一般的阿猫阿狗了,这么蹩脚的困魂阵,也想限制她的自由。 葛凯倪的手掌展开,手心蹲着一群栩栩如生的碧玉蟾,每只碧玉蟾背脊处,都有一条细如丝线的血红色线。 “刚好十五个,等你家的乌龟复原,就能组成一副大炮打小兵的棋子了,不知你玩过这个棋没有,我可是从小玩到大的。” 乌龟是蟾蜍的天敌,乌龟当大炮,碧玉蟾当小兵,下棋人的策略再好,哪怕小兵将大炮围得动弹不得,大炮也还有最后一招,乌龟直接把蟾蜍吃掉。 只可惜,等乌龟复原,还得十一个月,而十五个碧玉蟾,已被葛凯倪一次性捉住。 李琼愤怒:“你怎么能随便拿我家里的东西,你知道这碧玉蟾有多贵吗,你要是真想要,直接开口,难道我还会不给你,何必要不问自取呢?” “不问自取?”葛凯倪手一松,碧玉蟾如被一条绳子串起来一样,从上到下一溜悬在空中,“不用说得这么文雅,我也不是那文雅人儿,你就直接说我偷东西得了。” 如果让对方得逞,她每个月来一次,十五只碧玉蟾每月微不可察地分吃她一点点神魂,一年期满,她被吃掉的神魂累积起来也挺可观。 到那时,她神魂在不知不觉中受损,龟魂却复原,龟魂镇住十五只碧玉蟾,也就困住了她的部分神魂,牵制住了她这个人。 不知算计她的人以为她是和紫竹一样的骗子,做道场只是装模作样,还是对她这个微末修为的通灵师不屑一顾,竟然明目张胆把碧玉蟾放在道场周围。 做道场消除怨魂的怨气,通灵师自己的神魂会出体和怨魂交流,一边强行镇压怨魂,一边怀柔,所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碧玉蟾趁葛凯倪的魂和龟魂交流之际,大胆地吞吃葛凯倪的神魂,碧玉蟾背脊处的血红色丝线,就是还没被消化的葛凯倪的神魂激起了碧玉蟾的血变。 葛凯倪运转修为,十五只碧玉蟾在她手里变成齑粉,在李琼不可思议的眼神下,齑粉没入葛凯倪手心,没有留下丁点儿碎末痕迹。 “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东西,”葛凯倪一脸满足,“玉乃天地之精华,这碧玉蟾所用材料又是精品中的精品,灵气之足,难以用语言表达,我怀疑,这碧玉蟾并非玉质,而是灵气所凝。” 葛凯倪使劲甩手,继而抖动身体,夸张道:“真的咧,这碧玉蟾还真是灵气所凝的实体,排不出一点点杂质,下次再有这么好的事,一定要记得叫上我。” 说完,扬长而去。 李琼的脸色惨白:“你……我……” 你什么,我什么,她始终没有下文。 本就不善言辞的她,被葛凯倪这么刺激,真的是不知要说什么了。 悔恨?气愤?惊怒?狂躁? 李琼也说不清她现在是什么心情,更加不知如何排遣。 以前身体不好的她,被父母保护得很周到,不敢让她有太大情绪波动,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唯恐要了她的小命。 就是其他人,也不敢让她有大的情绪波动呀。 曾经有个熊娃,看她病怏怏的就想欺负她,故意把点燃的鞭炮扔在她面前,吓得她昏死过去,朱牧拿着刀冲进那个同学家里就是一顿乱砍。 虽然最后没造成实质性伤亡,可那家也被李家夫妻整得家徒四壁,在随城呆不下去,最后一家人不得已离开了随城。 此类事件举不胜举,导致李琼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单向欺负比李家势弱,避让屈服比李家势强的家族的生活状态。 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在她眼里很卑微的人强烈刺激,她有些无所适从。 葛凯倪来到药膳坊,分给紫竹七个碧玉蟾:“好东西一起分享,送你的。” 李琼看到的她碎玉的场景,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碎掉的是绿色苦枣,真正的碧玉蟾被她收进了恣意包。 她甩手抖身体,是被苦枣给苦得,她的身体药石罔效,可也不代表她吸收了异物不会难受。 “咦?不错嘛,”紫竹挨个儿鉴赏碧玉蟾,“虽说不是古物,不大值钱,用来剔魂倒是蛮好,看在你这么孝顺师傅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往碧玉蟾内逼入一丝真气,碧玉蟾张嘴咬住他的指尖,背脊内的血线顺着指尖游入他体内。 葛凯倪自己的材料用完了,她这一周日以继夜地苦学接下来一个月的功课,没有时间做道具,今天做道场用的道具,是抢紫竹新得的道具,紫竹自己还没舍得用呢,有些耿耿于怀。 “喂,你把我的魂灌进你身体,算不算主动把你魂契给了我?”葛凯倪问。 紫竹教过葛凯倪魂契,不过至今为止,葛凯倪还没用过。 紫竹甩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你现在的魂,充其量就是一泡灵气,唯一的作用是给我补充营养,想要达到能承受魂契的强度,等着吧!” “嘁,故作玄虚!”葛凯倪回敬紫竹一句,去找赵可欣。 “你要去捡到梭子的地方?”赵可欣皱眉,“那地方倒是不难找,不过你去了之后不会愉快的,我怕……” “怕我和人家打起来,还是怕我直接灭了人家?”葛凯倪替赵可欣把没出口的话说完,“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 赵可欣被葛凯倪的直白逗乐:“你别说,还真是,师弟们现在还在养伤呢。” 元宵节那通揍,除了花坚韧因是宗主徒弟,得到了最好的治疗,能够正常上学,其余五个到现在还走不了远路,呆在宗门里吃闲饭。 问清楚路,葛凯倪清点行囊,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紫竹悄悄开溜。 每次惹祸精清点东西,倒霉的都是他,这次好不容易惹祸精大方送他一回宝贝,他可不想因这几个宝贝再被抢走别的东西。 “东家,你要出远门吗?”赵可欣有点小期待。 “可不可以带上我们?”小师妹笑得那叫个甜,“东家,我们很久没有操练天目阵了呢,越不操练越生疏。” 这嘴巧的,想跟着出去玩还不直说,倒好像她多勤快似的。 葛凯倪大手一挥:“好,你们六个一起去。” 立即换来一片欢呼声,只有羌祖益的笑是苦哈哈。 兵都走了,就剩他这光杆司令干活。 第0015章 非正常自然村 小小的一片树林正中间,一个小小的孤坟,坟前立着一个小小的墓碑,没有文字,只刻着一个古老样式的梭子。 “这就是捡到梭子的地方?” 这片树林不止面积小,树还长得乱七八糟的,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树的品种倒是统一,都是很矮的樱桃树,赵可欣小巧玲珑的个头,也比最高的樱桃树高。 树上零零落落挂着已经风干的樱桃,树林里铺着厚厚的树叶,不止是去年的,似乎这些树叶已经有些年头,树叶间夹杂着樱桃干果。 樱桃树林周围的农田,也有种果树的,苹果树和梨子树居多,也有什么都没种的。 所有农田都有个统一的特色,杂草丛生,有些草的高度,远远遮住了果树。 稍有动静,有田鼠或是野兔之类的小动物,从杂草中蹿向远方,有说不出名字的鸟儿振翅飞离,换一个稍远的地方落下,或捉虫,或寻找适合自己吃的新草叶和去年没有落干净的草籽。 看起来,周围这大片的农田,也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完全荒芜。 “我捡到梭子时,气温还没有这么高,草全是枯黄的,现在是枯黄和绿色夹杂。” 这片树林所在地势较高,附近的村庄尽收眼底。 离的最近的村子,是附近最大的村子,看房屋的数量和布置,从小在农村长大的葛凯倪初步估计,这个村子约有两千多人,是个很大的自然村。 葛凯倪放开神识观察,村子虽大,很多房屋都是空着的,很多已经破败。 村里的人气稀稀落落,大概不足两百人。 两千和两百的差距实在不算小,而且村里基本都是老年人,没有孩子,没有年轻人,没有中年人。 稍远的村子,除了村子面积小些,情况和这个村子的区别不大,都是只有老年人。 再往远的村子,葛凯倪的神识达不到,赵可欣六人组成天目阵,替葛凯倪观察。 离得越远的村子,人口越密集,偶尔可以看到嬉闹的孩子,和忙碌中的年轻人。 目之所及的最远处村子,已完全是正常的自然村该有的人口组成。 “走,去村子里看看。”葛凯倪率先往最近的村里走。 赵可欣师姐弟纯粹是出来玩的,从随城一路过来嘻哈打闹,几个南方长大的孩子,这会儿看见北方田间春天的情景,更难掩好奇,在乡间小路和农田间穿梭玩耍。 葛凯倪也不时为几人答疑解惑,和他们笑闹几句。 唯有跟在最后面的郎霖,安静得几乎让人忘掉他的存在,可又因他的冰冷而难以忽略。 临近村子的农田,又是一番景象,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有人在地里种着红薯苗。 即使没有种庄稼的农田,也打理得井井有条,有人驾着牛,牵着驴,在犁地耙地。 清一色地,在干活的都是老人家。 有几个年轻人走过来,干活的老人家停下手里的活,探询地盯着葛凯倪他们看。 小师妹上前打招呼:“爷爷奶奶好,我们是从南方过来游玩的,喜欢这里的风景,想在这里住几天,请问有没有房子租?” 有个老人家摇手:“小姑娘,不是不欢迎你们,是这村子不适合年轻人住。” 赵可欣搭话:“我们住的时间不长,会给房租和饭钱的。” 有老人摇头:“不是饭钱和房租的问题,你也看见了,我们都七老八十了还在地里干活,就是因为村里没有年轻人,你们走吧,这村里不能有年轻人。” “行,我们就听老人家的,我们年轻,先把活给干完,管我们一顿饭就行。”葛凯倪随手拿起放在地头的扁担和空桶,往村口的水井走。 每种下一棵红薯苗,得往根部浇一瓢水,然后再把根部用土埋住。 这些人年纪大了,挖土弯腰都吃力,用的水更是两个人抬半桶,费劲的很。 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帮着老人家干活。 只是南方娃不懂北方农活,有的根本没干过农活,越帮越忙,倒弄得老人家们哭笑不得。 热热闹闹到了饭时,一行人跟着一个余姓老人回了家,大家都称呼老人家余爷爷。 余爷爷已经九十四岁,家里就他一个人,家里只有腌菜,主食只有红薯面馒头。 “没人来村里卖菜,我们年纪大了,走不了远路去买菜,只有把地里种的菜,或是挖的野菜腌起来,没新鲜菜吃的时候,就吃腌菜。”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没有新鲜菜吃,只能吃腌菜。 老人家行动缓慢,弯腰费劲,收割麦子不方便,麦子成熟季节雨多,收割不及时,麦子全砸到地里了,白忙活一年。 所以种的麦子也不多,主食基本是红薯。 红薯可以慢慢从地里挖回来,蒸着吃,煮着吃,都行,老人牙口不行,红薯咬着不费劲。 想换下口味,就把红薯切片,晒干,磨成面,然后蒸成馒头,做成窝头,或是拌成面汤。 就是有一点不好,红薯吃多了屁多,几人在地里帮忙干活的时候,就能听见老人家们此起彼伏的放屁声音。 老人家们已经习惯了每天放无数屁,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几个年轻人倒是觉得怪怪的。 葛凯倪让其他人去打猎,她拿出自己带的粮食,擀了面条,煮给余爷爷吃。 余爷爷的双手颤抖:“好些年没有吃过面条了,妮子,让你破费了。” 村里人越来越老,出村子的次数越来越少,几乎已经不和外人打交道,饮食也很单调。 “是我们打扰您了才对,”葛凯倪把腌萝卜切成很细的丝,拌上她一路来顺手扯的野菜,浇上香油,给余爷爷下面。 赵可欣他们没用多久时间,就提溜了几大串野兔回来,小师妹高兴地直嚷嚷:“这些兔子都跟傻子一样,不知道逃跑,很容易逮。” “不是兔子傻,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笨,”余爷爷感慨,“兔子是把你们当成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的人了,以为捉不到它们,根本就没想过跑快点。” 几人很快把兔子洗剥干净,炖了几大锅,炖得很烂,每家送去一碗。 余爷爷家里的锅碗瓢盆倒是不少,应是以前人口挺多,不知为什么就剩余爷爷一个人。 有煤炉,没有煤,做饭只能用柴火。 打猎的时候,几人顺便又捡了柴火回来,炖肉倒是不怕没柴火烧。 第0016章 天黑前睡觉 趁着送兔肉的机会,几人把村里转悠了个遍,发现一多半房子都是空的。 小师妹建议:“那么多房子都空着,咱们随便挑几家住下来吧。” 余爷爷不同意:“不行,你们不能在村里住,吃完饭赶紧走。” “为什么呀?”小师妹就不明白了。 余爷爷叹气:“不让你们住,是为了你们好,赶紧走吧。” 郎霖开口:“村东头那家院子合适,一圈房子,够咱们这些人住了。” 冷冰冰的语气,面无表情,余爷爷不禁打了个寒噤,把还想要阻止的话,咽了回去。 葛凯倪传音提醒郎霖,注意收敛着点冷气,老人家九十多岁了,哪里经得住他这么冻。 郎霖起身就走,他不在这呆了总行吧。 冰冷已经是他的本性,加之和冰精灵合体,冷气不是说收敛就能收敛的。 郎霖一走,余爷爷明显松了口气,葛凯倪不好意思:“他的性子冷,余爷爷您别见怪。” 看余爷爷还有些发抖,葛凯倪心说坏了,不会被郎霖那家伙给冻病了吧。 她给余爷爷把脉:“我懂一点医术,给您看看,把您给累坏了,可就是我们几个的罪过。” “你这妮子真会说话,不过不用了,”余爷爷抽回手,“唉,顺其自然吧,我活的够久了。” 葛凯倪不强求,她给余爷爷把脉时,顺手输进去些阳气,够驱除余爷爷体内的寒气了。 其他几个吃完饭,都出去玩了,葛凯倪留下陪余爷爷说话,问余爷爷村里怎么没年轻人。 余爷爷叹气摇头:“你忙你的去吧,我得要休息了,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有精神。” 人家不愿提起往事,葛凯倪也没办法,照看余爷爷睡下,确定炕是热的,她才离开。 在村里慢慢闲逛,看到景象,比在坡上看到的更加不堪。 无论房子还是院墙,大多是泥坯结构,很多院墙倒塌,有些房子已经塌了一半。 泥坯结构的房子,现在已经很少见,看来这个村子至少十几年没有改变过了。 葛凯倪进了几家的屋子,有的搬空了,有的留下了家具,有的原样没动。 其中有一家,似乎人走之前正在吃饭,饭桌上摆着碗筷,食物干枯,积着厚厚的灰尘。 还有一家,炕上躺着两具干尸,看样子两人死去的时间不一样,但前后相差没几天。 葛凯倪传音问其他几人有没有什么发现,得到回音,情况基本和她一样。 他们发现的尸体,基本都没有腐烂,有的死的时间不长,尸体还有水分,有的已经干掉,说明已经死了好几年。 人死了却不下葬,这不符合常理,所有的尸体都没有腐烂,这更不正常。 约摸着余爷爷已经醒来,葛凯倪又回到余爷爷家,说起干尸的事。 “不是不下葬,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没能力,”余爷爷叹气,“没有棺材装,没有冥币送行,总不能随便拿个草席把他们埋了吧,不如就那样躺着,魂魄还有个宿处。” “他们常年不腐烂,又是怎么回事?”有很大可能不会得到答案,葛凯倪还是问了出来。 “吃了几十年的朱砂,会腐烂才怪。”余爷爷颤颤巍巍出门,继续去种红薯。 犁地耙地的活,分给了村里最年轻的老人干,他这个年级的,只能干些磨叽的活。 看来这话是谈不下去了,葛凯倪无奈,跟着去地里,帮忙挖坑,挑水,浇水。 老人家们只管把红薯苗放进土坑,再把浇过水的红薯苗根部埋住就行。 犁地耙地的活,葛凯倪没干过,而且第一天来,也不敢太张扬。 其他几个年轻人有样学样,大家心照不宣,都不再问村里怪异,实在耐不住了,就跑到别处去捡柴火,一会儿干完活好分给各家。 没有问,但从情形也看得出,老人们一起干活,各有分工,到时的收成,统筹分配。 这情况倒也合理,一个人力气不够,大家一起干,总能出活。 葛凯倪想起了她最初有记忆的时候,全村人一起干活,按挣得的工分,分收成。 难道这个村子几十年都没有改变生活方式,或是迫不得已之下,又恢复这种合作方式? 下去四点多钟,太阳还很红,老人们已经收工,回家做饭,吃过饭后休息,第二天再干。 小师妹蹦蹦跳跳:“我们干剩下的活,爷爷奶奶放心,我们已经学会了,不会捣乱。” “不行,你们也不能干了,”余爷爷态度强硬,“要么赶紧离开村子,要么天黑之前睡觉。” 小师妹看向葛凯倪。 她真的不想现在就回去,可也不敢跟余爷爷硬来,把余爷爷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听余爷爷的。”葛凯倪一声令下,几个年轻人麻溜儿地收拾农具。 这几个人里不包括郎霖,怕他散发冷气冻着老人家,郎霖下午没来干活,一个人去打猎。 葛凯倪几人年轻,又都是修者,一个人的饭量,能顶余爷爷十几个,晚饭当然不能又在余爷爷家吃,要不,一餐下来,余爷爷几个月都没饭吃了。 其他几人先去村东头郎霖看中的那个院里,葛凯倪给余爷爷做好饭,随后才去。 临走,余爷爷一遍遍嘱咐,一定要在天黑前睡觉,晚上千万别出屋子。 “余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听您的,也会约束他们几个听话。”葛凯倪保证。 心里吐槽:余爷爷,对不起,我的保证,就跟你们不停放屁一样,不用当回事。 来到临时住所,其他人都已经把院里院外收拾干净,屋子也已分配好,葛凯倪单独一间,郎霖单独一间,赵可欣和小师妹一间,另外四位都是男士,挤在同一间屋里。 葛凯倪又苦命地开始做饭。 她是老大,她的属下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到底谁是老大。 为了让老人们放心,几个人动静闹得很大。 吃完饭后嬉闹一阵儿,天黑之前彻底安静,表明他们已经听话地睡觉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家习惯性地找电灯开关,这才发现,有电线,有电灯,但没有电。 整个村子陷入黑暗,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没有哪一家有灯光,也没有听到有说话声。 天机宗的弟子,在深山中的宗门时,夜里也是有灯光的,没有电灯,蜡烛或是自制火烛也要点上,何况他们在城里呆久了,已经习惯城里的夜生活。 没有灯光的晚上,几人觉得很没意思,抱怨几声,各自回房间躺在炕上,还真就睡着了。 第0017章 月光下的织布机 葛凯倪没有一点睡意,站在院里,仰望虚空。 郎霖也出了屋子,在她身后几步远,一如既往地身体绷直,面无表情。 仿佛又回到了葛凯倪最初在基地大院见到他时,如一棵坚韧不拔的青松,屹立不倒。 当一轮下弦弯月挂上天空,村子里有一家院落里有了动静,葛凯倪迈步朝那家院子走去。 “咔哒,咔哒,咔哒——” 离那家院落越近,声音越清晰,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 这家院落保留整齐,院墙和房屋也是泥坯结构,却没有一点破败迹象。 葛凯倪走向发出声音的正中间屋子,门是关着的,里面一样没有透出任何光线。 她静静在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用手推门。 “吱呀——”两扇门朝两边打开,进入葛凯倪视野的,是一台古老的织布机。 这台织布机葛凯倪见过,和她在月圆之夜的第二天晚上,在月光下看到的织布机幻影一模一样,织布机上同样正织着雪白的布匹。 不同的是,这台织布机虽然在动,但没有梭子,布匹永远处于原样,没有一点进展。 葛凯倪拿出梭子,放在织布机上梭子该在的地方,织布机却停止了动作。 她把梭子拿走,织布机又开始重复着无休止的动作,仿佛真的有人在操控着它。 葛凯倪试图唤出梭子里的狐犬,没有得到回应。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她呼唤狐犬时,织布机咔哒咔哒的节奏声,有间或的凌乱。 一直待到月亮隐去,天色陷入黎明前的黑暗,织布机才停下来。 村里除了几头老得快走不动的牛和驴,没有养任何动物,正常在这个时候,是公鸡打第一遍鸣的时候,而此时的村子,却是静得诡异。 葛凯倪侧耳细听,连最轻浅的睡觉呼吸声都没有,仿佛时间停止,或是没有生命迹象。 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葛凯倪也等待着,然而,直到天色放亮,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再看忙碌了一晚上的织布机,不似昨晚看到的那么干净,而是布满了灰尘。 用净洁术将织布机上的灰尘清理干净,织布机露出本来的面目。 织布机倒是完好无损,但织了一半的布匹,已经发黄变暗,有不少翘起的断线头。 葛凯倪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她仔细回想电视里看过的织布情景。 对,织布是一件繁重的体力活,织布的人不可能一直站着织布,织布机前应该有个凳子。 她屋里屋外寻找,除了几个木墩子,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坐的家具。 天色大亮,村里有了走动声,老人们开始忙活一天的生计,葛凯倪也回到了她住的院子。 赵可欣他们还在呼呼大睡,不用上班,起床晚成了他们的习惯,何况昨天玩得兴奋。 修者,和凡人没有多大区别,同样有七情六欲,同样有各种嗜好。 唯一不同的,是修者有超出自然的敏锐感官,自己出去和回来,都没有刻意隐匿,这几个家伙竟然没有一点知觉,难道是她平时让他们过得太安逸了吗。 “咣当——”葛凯倪故意把搪瓷盆掉在地上。 “吃饭啦——”小师妹第一个从炕上蹦起来。 “吃什么饭呀,还早呢,哪有客人这个时候上门。”赵可欣翻身嘟囔一声,蒙头继续睡。 男士们的屋里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个比一个睡得香。 哈,看来还真是自己把这些家伙喂得太好了,啥事都不想,净等着张嘴吃饭呢。 葛凯倪冲身后的郎霖使了个眼色,冰精灵从郎霖体内出来,飘向男士们的屋子。 “啊——” “冷死了!” “怎么回事啊?” “我的手怎么会结冰。” 一连串的惨叫声,四个男士冲出了屋子,冲向葛凯倪:“东家,救命呀,有鬼——” “鬼就是你们自己,懒鬼!”葛凯倪指向院门,“每个人从这里到昨天的樱桃树林,跑五十趟,跑不完今天别吃饭!” “啊?五十趟呀,”赵可至抱怨,“东家,咱们吃了饭再跑吧,饿着肚子跑会脱力的!” “嘭,嘭,嘭,嘭——”四对沙袋丢在四人面前。 葛凯倪朝沙袋扬扬下巴:“可以,这是四对重量四十斤的沙袋,每人腿上先绑一对,吃了早饭胳膊上再加一对,你们是选择现在跑呢,还是早饭后跑?” “我们现在就跑。”最小的师弟赵可言反应快,撒腿就往院门跑。 郎霖比他还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把他给提溜起来。 赵可言直觉不妙:“郎教练,你对我们东家有意见?” 郎霖冷着脸不说话,直接把赵可言丢在沙袋堆里。 赵可言苦起脸:“东家,我都说了现在跑了,还要绑沙袋呀。” “对呀,你们师兄弟是一体的,至理名言,可不能随便拆散,所以要行动一致,以后就实行连坐制,只要一个人说错话,其他人跟着一起处罚。” 为了碰瓷方便,六个人更像亲姐弟,天机宗的宗主,给其余五个人起的名字,都顺着赵可欣的名字往下起,赵可至、赵可理、赵可名,赵可言,赵可兮。 至理名言兮,听起来很文雅,做的却是最不文雅的事。 葛凯倪用脚挑起一对沙袋:“还有,我的话已经出口,就没有收回去的时候,现在不管你选择饭前跑,还是饭后跑,都得把沙袋绑在腿上,否则……” 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四个人的心跟着停跳一拍。 葛凯倪呵呵笑,又拿出两对沙袋丢在地上:“醒了就出来吧,你们师姐弟一起跑。” 这么大的动静还不把两位女士吵醒,这两位的神经之强韧,已不能用钢筋来形容了。 赵可兮嘟了嘟嘴,老老实实出屋子,捡起一对沙袋绑在腿上,第一个跑出了院子。 小师妹都没说啥,其他几个就是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上,一个个绑好沙袋也跑了出去。 冰精灵从男士们屋子里出来,扑到葛凯倪身上,进了兽灵图谱。 葛凯倪不用看,也知道郎霖也跑了出去。 每天早晚训练学员,已是郎霖的固定习惯,对于一个自律性很强的人,习惯一旦养成,很难再适应改变,这几天跟着葛凯倪,郎霖浑身不自在,那六个人就当给郎霖练手了。 为预防不小心冻坏老人家,郎霖主动给冰精灵下指令,让冰精灵留在葛凯倪身边。 第0018章 当然不是我种 那六人名为宗门弟子,除了赵可欣这个宗主首徒外,其他五人对于宗门功法只懂皮毛,倒是练就了一身碰瓷的本事,也就疏忽了修炼。 连同赵可欣一起,这六人的体质都很差,要跑完这五十趟,且还早着呢。 葛凯倪拿出恣意包里的存货,随便填了一下肚子,去找余爷爷。 “你说什么,你要承包农田?”余爷爷被葛凯倪的话吓着,手一抖,馒头掉到地上。 葛凯倪先给余爷爷换了一个干净馒头,再捡起脏馒头,把脏了的皮剥掉,自己拿着啃。 这白面馒头,是葛凯倪用自己的面粉做的,所以啃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等余爷爷缓过劲来,她才接着说:“那些地荒着也是浪费,不如我们承包了,每年给村里上交一部分收入,我们能赚钱,爷爷奶奶们也少辛苦些。” “不行,你们不能留在这里,村里不能有年轻人,你们还是走吧。”余爷爷很坚决。 走?怎么可能? “不要紧的,我们听话,每天早点下工休息,晚上不出门,不会有事。”葛凯倪作保证。 别说她昨晚看到了那台织布机,弄不明白情况不会轻易放弃,就是为了她一大家子的口粮着想,也得尽可能把农田承包下来。 “你们年轻,一天两天听话,时间长了哪有忍得住的。”余爷爷摇头,“走吧,走了安生。” 走了怎么可能安生,想起那晚看到的梦幻般美丽的布匹,葛凯倪就觉得安生不了。 葛凯倪从她背来的特大号大背包里,掏出米、面、油:“余爷爷,等我们承包了村里的土地,爷爷奶奶们每天都能吃得上这些,还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吃。” 余爷爷有点动心,还是摇头:“你和我说也没用,村里的土地不归我管,也不归那些老家伙们管,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承包荒地,上面的人不愿意来丈量,后来还是没弄成。”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葛凯倪一旦想要做什么事,绝不会轻易放弃。 离开余爷爷家,葛凯倪把农田看了一遍,画出一个大致的分布图,这才回到住所。 赵可欣六人很没形象地躺在地上,横七竖八,就差哼哼唧唧了。 葛凯倪没有理他们,和郎霖商量起承包土地的事。 兴许是训练这几个家伙感觉不错,郎霖的脸没有那么冷,还仔细看了葛凯倪画的图。 话语简单明了:“可行,你种?” 他自己不会种地,郎豪和凌剑鸣不会种地,葛凯倪的灵宠和雇佣的人,也没人会种地。 所以,承包土地这个办法不错,没人种地那也是白搭。 指望雇佣这个村里人,或是附近村里的人,那是做白日梦。 明摆着有古怪,年轻人才全部搬走的,老年人自己生活都成问题,还能给你干活? “当然不是我种,”葛凯倪奸笑,“这是我给郎氏集团拓展的业务,与时俱进嘛!” 郎豪那家伙不能只拿钱,不干活呀,她赚的钱养活郎氏集团,郎氏集团赚的钱自己留着,这个冤大头她不能一直当呀,也得郎豪出一份力。 郎霖呵呵笑,这个设想不错,也让那老家伙吃回瘪。 “哇,郎教练,原来你会笑呀。”赵可兮站起,围着郎霖打转,“你笑起来还挺好看呢。” 郎霖的神情立马冷下来,抬腿就回了他的屋里。 葛凯倪拍了一下赵可兮的脑门:“郎教练长得这么好看,笑起来当然好看。” “不过,”葛凯倪一副奸计得逞的神情,“明天他训练起你们来,可就没这么好看了。” 赵可兮夸张地直接躺倒:“不要了吧,明天还要来呀!” 其他人这下是真的开始哼唧了,在他们眼里,郎霖就是个魔鬼,严酷到没有人性。 葛凯倪把承包土地的事,交给赵可欣他们去办。 “行,没问题。”赵可至打包票,“一天之内,保准办成。” “可是,咱们也没弄过这个呀,这些都要什么手续?”赵可兮的小眉头挤成了疙瘩。 “没弄过还不会问呀,”赵可欣给了小师妹一个脑崩儿,“你刚进山门时,连撒谎都不会,跟着我们混了一段时间,还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赵可兮的小脸耷拉下来:“当初要不是师姐你哄我爸妈说上山能修仙,我现在已经读高中了呢,结果修仙是咋回事我没搞懂,爸妈也不要我了。” 本来爸妈就嫌弃她是个女孩,占了生孩子的指标,这下倒好,她一走,爸妈以她出意外死亡为由,直接把她的户口给销了,去医院做试管婴儿,生了一对双胞胎弟弟。 至理名言四人也心有戚戚焉,他们和赵可兮遭遇相似,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猫嫌狗烦的人,到哪儿都是混,破罐子破摔就是了。 他们被同门师兄师姐哄上山,学了点功法皮毛,就以要为师门出力为由,由宗主赐名,每六人一组,下山碰瓷,收入全部上交师门。 赵可欣脸色也很难看,她又何尝不是被哄进山门,而且师傅是真心教了她功法的,所以她才有幸早早开了额眼。 是她自请下山为师门效力,碰瓷的同时,收罗资质好的人进宗门。 在俗世间呆久了,享受过葛凯倪引灵体质带来的好处,她再也不想回宗门。 “你们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不如干活赚钱来得实在。”葛凯倪把分布图塞给赵可欣,“鼻子下面长着嘴,以你们师姐弟几个碰瓷的忽悠本事,这点小事还办不成?” 葛凯倪给了赵可欣两万块钱:“耍嘴皮子是手段,骗人的后果可大可小,不能惹麻烦。” 这是警告赵可欣几人要正正经经办事,省得后患无穷。 “东家,这个我懂。”赵可欣小心翼翼把钱装起。 药膳坊营业这么久以来,她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葛凯倪当初没有大张旗鼓开业。 葛凯倪之所以这么做,是给他们师姐弟一个缓冲期,省得他们一看见人多了,就下意识地拿出碰瓷的手段,坏了药膳坊的名声。 顾客少,羌祖益有时间慢慢调教他们几个。 紫竹也时不时去晃悠一圈,有意无意间点拨几句。 就是仓鸮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也会偶尔给他们讲些小常识。 青珠把他们当玩具,但也会在看不惯的时候,让他们在受教训的同时,学到东西。 这一切,都是拜葛凯倪所赐,要不是跟了葛凯倪,那几位当他们师姐弟是老几? 呆在药膳坊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学到的修行方面的东西,比她入宗门十几年学到的还多。 他们六个现在是真心实意想要跟随葛凯倪,葛凯倪交代的事,绝对会小心翼翼办好。 第0019章 老汉 赵可欣六人出去办事,回到村里时已天黑,为避免惊动老人家,六人蹑手蹑脚回的住所。 “东家,饿。”赵可兮进门就对着葛凯倪做口型。 葛凯倪故意逗她:“你东家我吃得饱,喝得足,一点都不饿。” 赵可兮瞪眼:“我是说我饿,东家你声音小点,爷爷奶奶们听见了会生气的。” 赵可言鄙视:“笨啊你,东家大声说话,肯定是设了隔离阵什么的,别人听不见。” 说完马上狗腿地问葛凯倪:“东家,我没说错吧,是不是咱们院子有了隔离声音的法阵?” 两人大小差不多,都是初中生的年纪,两人的性子却大相径庭。 赵可言本就油滑,入门又比赵可兮早两年,越发滑溜得跟个泥鳅一样。 相对而言,赵可兮就显得单纯了很多,很多时候都懵懵懂懂的,总被赵可言戏弄。 “嗯,没错。”葛凯倪肯定了赵可言的猜测,“你们可以随便说话,照明也可以。” 没有电,蜡烛还是有的,每个人的储物袋里都有带的蜡烛。 “嗷呜——”赵可言鬼叫一声,冲回屋里点起蜡烛,和三个师兄盘点今天的收获。 都是些小吃,玩具,游戏机之类,十几岁的孩子,哪有不贪吃贪玩的。 赵可欣给葛凯倪说起了办事的经历:“死活不给我们办,说是村里不太平,会死人的,我们使劲了浑身解数,连碰瓷的那一套都用上了,硬是不管用。 “眼见着太阳偏西了,小师妹急得要哭,说是回去晚了爷爷奶奶们不待见,明天就不能在村里玩了,那人却突然转变了主意,急慌慌地给我们办了。” 拿出办好的各种证件、合同、票据:“说是也不用丈量了,就按你们这个分布图来吧,想要哪块就说,划给你,赶紧办完事咱们各自赶紧回家。” 前后态度差异之大,赵可欣现在还有点梦幻的感觉。 葛凯倪收起资料:“办成了就好,明天咱们先大致把地收拾一下。” 兴许是因为村里不太平吧,人家急着土地脱手,能收一点钱是一点,两千多亩的坡地,一年才两万块钱承包费,平均一亩地不到十块钱。 或者说是天色不早了,被六个善于碰瓷的人围攻,人家想回家却脱不了身,那就依了你们吧,是你们自己不怕死,关人家什么事。 赵可兮说得可怜兮兮:“东家,那里好远呀,我们走了好久才走回来。” 拿出小石头饼献殷勤:“这个可好吃了,是我特意给东家留的,要不都被师兄们吃光了。” 她感觉来到这里,简直是回到了原始社会,没有电,没有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关键是他们一路走回来,到处静悄悄的,就跟进了无声世界一样,好恐怖的。 越是安静,他们的脚步声越是明显,以他们微末又微末的修为,做不到走路无声。 葛凯倪拿了一块石头饼,算是全了赵可欣献殷勤的心:“为了犒劳你还想着我,今晚就另外给你一大包鸭掌做零食,去叫你师兄们过来吃饭吧,他们可没有你这个待遇。” 小妮子跟嘟嘟有一样的爱好,喜欢啃鸡爪和鸭掌,葛凯倪的恣意包里长期有备货。 当月亮升起时,咔哒咔哒的织布声再次响起,葛凯倪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向那个院落。 今晚的月亮,比之昨晚更弯,月光也更暗。 葛凯倪推开屋门,织布机一如昨晚在动,但节奏要慢些,似乎织布者今晚精神要差些。 她拿出梭子,放在织布机旁边,织布机停顿了片刻,又慢慢开始动作。 “咔哒,咔哒,咔哒……” 月亮隐去,天色陷入黑暗,织布机停止动作,一切恢复老样子。 余爷爷看着葛凯倪的土地承包合同,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提着篮子去摘野菜。 其他老人也不像前两天那样,和年轻人有说有笑,他们除了必要的交流,就是沉默。 但这并不能改变葛凯倪承包土地的心,她已给郎豪传讯过去,让郎豪过来商量种地的事。 几个人不会种地,但作为修者,力气还是有一把子的,又会些小法术,月底之前,两千多亩坡地的杂草全部清理干净。 有一块地没动,就是有着小小墓碑的那块樱桃树林。 每天晚上,葛凯倪都会去看织布机。 月亮一天比一天弯,月光一天比一天暗,织布机的节奏也一天比一天慢。 今晚月末,没有月亮,咔哒咔哒的织布声也没有响起,葛凯倪依旧去了有织布机的院落。 “吱扭——”屋门从里面打开,这时候大约是夜里一点钟。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个木墩子。 葛凯倪隐藏起气息,仔细观察老汉。 这个老汉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由执念牵引,将无数狗残魂凝聚而成的魂体。 她手里提着的木墩子,也不是实体,是由狗的残魂凝聚而成,和她不可分割。 老汉慢慢走出院子,把院门细细关好,而后在村子里游荡,每到一家门前,就静站片刻。 只要这一家有声音发出,老汉就进去查看一番。 葛凯倪不知道老汉在查看什么,老汉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老人们似乎知道老汉的到来,呓语一般:“不用看了,家里没你要找的人。” 听不见老汉的声音,从老汉的神情和动作,能判定老汉冷哼一声,去了下一家。 葛凯倪住的院落老汉也去了,赵可欣等人已经提前转移,老汉没有收获。 只用了半个钟头时间,老汉把村子转遍,去了临近的村子。 这个村子只有之前村子的五分之一,村民也全都是老人家,整个村里的人数不到三十个。 很快,老汉又去了下一个村子。 天亮之前,老汉巡查了有近五十个村子,村民们也全都是老人家。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老汉来到小小墓碑前,抚摸着墓碑上刻的梭子,神情悲伤而肃穆。 只是在墓碑前呆了两分钟时间,老汉去了一片洼地,用木墩子砸向一个孤坟,怨气冲天。 狗残魂被老汉的怨气唤醒,在木墩子和老汉身上交互错杂,像无数的梭子在织布机上来回穿梭,把好好的一块布织成了一团乱麻。 孤坟在狗残魂的冲击下,散乱不堪,露出里面一具人的尸骨。 那堆白骨,竟然也附着有数只狗残魂,和老汉身上的狗残魂呼应,凌虐尸骨。 天边露出鱼肚白,老汉消失不见,留下一座完好的孤坟。 第0020章 凑成一个活阎王 葛凯倪看得清楚,那尸骨的魂还在,虽然完整,却可以说是在苟延残喘。 人最痛苦的时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万念俱灰。 鬼魂的万念俱灰,是已经绝望到不想投胎转世,而是消散在这天地间,完全解脱,就像这具尸骨内的魂一样。 可是它做不到,它被狗残魂裹在尸骨内,离不开,散不了,一遍遍受凌虐。 狗残魂受老汉执念的控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它们对尸骨的魂也有恨意。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老汉死了也要留下执念,控制狗残魂去报复一具尸骨。 在孤坟边呆到天色大亮,葛凯倪才往村里走。 老人们的红薯苗种完,今天种的是蔬菜,葛凯倪从老人们干活的地方路过时,老人们看葛凯倪的眼神有些古怪。 当葛凯倪看过去的时候,老人们又刻意回避,动作缓慢而明显。 她很想去问问老人们,那台织布机的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具尸骨又是谁。 为什么老人们知道昨晚老汉会出现,年轻人都走了,为什么老人们没走。 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了。 狐犬说过,它的主人下了诅咒,只有她自己去发现,主人才有能得以解脱。 老人们赶他们几个年轻人走,却不说原因,是不是跟这个诅咒也有关系,如果老人们真说出事情的原委,是不是也会受这个诅咒的牵连? 还是继续观察吧,她请了一个月的假,还有时间。 回到住所,天机宗六个弟子正在郎霖的监视下,做原地跳起,每个人腿上都绑了沙袋。 经过几天的训练,这六位已经不像第一天那么吃力,一个个看起来精神都不错。 “东家你回来了。”赵可兮跳到葛凯倪跟前,那兴奋的眼神,像看见了期盼已久的美食。 “赵可兮!”郎霖冷喝,“训练时分神,加跳五十下!” “哦!”赵可兮答得不情愿,声音却也干脆。 东家回来了,马上就有饭吃了,加跳就加跳吧,嘿嘿。 葛凯倪准备继续每天的节目,给这些家伙们做早饭。 赵可言一下子过来拦住她:“东家,你从来都不用训练吗?” “怎么,你想见识见识?”葛凯倪反问。 “我也想见识见识,”赵可兮也跳过来,“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吃饭,可也好奇东家的本事。” 另外四个没说话,那眼神闪烁的光彩,也透露出同样的意思。 要不是东家的主意,他们也不用每天被郎霖这个冷酷的家伙训得死去活来,他们很想看看东家的本事,为什么郎霖就听东家的。 “那咱们就来个赛跑吧,谁输了谁做饭。”葛凯倪也不进屋了。 让郎霖做裁判:“做饭是我给你们的处罚,郎教练怎么罚你们,我说了不算,记着我的原则,处罚可是要连坐的,一个人受罚,你们六个全体陪着。” “陪着就陪着。”这六位也豁出去了。 反正就是没有犯错,郎霖也会找理由给他们加量训练,罚不罚没啥区别。 葛凯倪拿出两个五十斤的沙袋,绑在自己腿上:“你们还用原来的沙袋,咱们从这里跑去樱桃树林,再从樱桃树林跑回来,只要我落后你们其中一个,就算输。” 赵可言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东家你太狠了!” 他们腿上绑四十斤的沙袋,东家绑一百斤沙袋,这还没跑呢,已经高下立现,这下郎教练更有理由处罚他们了。 “东家,还有你那个沙袋吗?”赵可至牙一咬,“我也要加量。” 被一个女修这么赤果果鄙视,他心里实在不舒坦,要用就用同等量的,输了他也甘心。 “有!”郎霖每只手提溜六个五十斤的沙袋,手一松,沙袋砸在地上。 吓得本想起哄的赵可兮,直往赵可欣身后缩:“我又没说要加量,这是干嘛呀?” 赵可欣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缩也没用,东家说一不二,郎教练死板,这两人搁在一起,刚好凑成一个活阎王。 “谢啦!”葛凯倪冲郎霖抱拳。 二十斤的沙袋,是她以前捉弄别人用的,准备的不少,元宵节那天顺手塞进了恣意包。 五十斤的沙袋,是她自己用的,一直随身带着,只有两个,她还真拿不出多余的。 而且,她也没以为自己能赢这全部六个人,就是想刺激他们一下而已。 这下倒好,大家全部用等量的沙袋,她想不赢都难。 郎霖懒得搭理葛凯倪,率先出了院门。 葛凯倪耸耸肩,示意大家换上新沙袋,也出了院门,按照郎霖画好的位置,一字儿排开。 “跑!”郎霖一声令下,七人往樱桃树林冲。 路过老人们种菜的地方,一个个活力四射的冲劲,不但没有引起老人们的兴奋,反倒惹来一片惋惜的唉声叹气。 在老人们的眼里,这几个不知愁为何滋味的年轻人,已是刀俎上的鱼肉,他们无力相救,只能看着悲剧发生。 葛凯倪还是凡人时,戴着一百斤的沙袋跑步就不算事,现在已是修者,虽说修为微末,可和这六位天机宗弟子相比,赢了他们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毫无悬念滴,今天的饭她不用做了,这六位以后用的沙袋,也都是五十斤的了。 本来葛凯倪还想说,待在这儿的剩余时间,饭都由这六位做。 她还没张嘴,郎霖的脸已经黑如墨炭。 得,还是闭嘴吧,别说这别扭娃的胃口已被她养刁,她自己也不想饿肚子。 要知道,每顿饭的消耗大户是她自己,让那六位脸已经皱成包子的人长期做饭,她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一整天时间,天机宗弟子被郎霖折腾地死去活来,葛凯倪则全心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 天色暗下来之前,葛凯倪把六个天机宗弟子收进天目阵,郎霖去了孤坟处。 今晚依旧没有月亮,天黑后,葛凯倪去了有织布机的院子。 不管是用神识,还是启动天目阵,找遍了屋里屋外每个角落,没有找到老汉,也没有感知到狗残魂。 葛凯倪把神识停留在织布机上,静静地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织布机没有动静,老汉也没有出现。 第0021章 分毫不差 时间接近晚上一点钟,织布机上的布匹,析出一片狗残魂,而后是两片,三片…… 越来越多的狗残魂从布匹上析出,布匹原本泛黄的颜色,渐渐变白。 众多的狗残魂凝成老汉的幻影,布匹变成葛凯倪最初见到的雪白颜色。 老汉拎着狗残魂凝结而成的木墩子,开门出屋,像昨晚一样,仔细把门关好,出了院子。 先是在本村里转悠,一家家巡查,而后去别的村子巡查。 巡查完昨晚的那些村子,老汉又去了小小的墓碑旁,抚摸墓碑上的梭子。 葛凯倪把梭子贴着墓碑悬浮在刻梭子的地方,老汉似乎没有感觉出不一样,梭子穿过狗残魂,老汉像昨晚一样抚摸过碑上的梭子,起身又去了洼地的孤坟,抡起木敦子就砸。 一如昨晚,老汉怨气冲天。 狗残魂被老汉的怨气唤醒,在木墩子和老汉身上交互错杂,像无数的梭子在织布机上来回穿梭,把好好的一块布织成了一团乱麻。 孤坟被砸开,露出里面的尸骨。 森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连同裹着尸骨的狗残魂,被一层冰壳包裹。 老汉被这寒气袭击,动作稍微迟缓,但依然抡着木敦子义无反顾地砸向尸骨。 一下,一下,老汉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狗残魂穿插的速度也在减慢。 冰壳纹丝不动。 被冰壳隔离,冰壳内外的狗残魂没能交相呼应,冰壳下的狗残魂也无法凌虐尸骨内的魂。 天边露出鱼肚白,老汉没有消失,依旧在砸尸骨。 太阳露出地平线,狗残魂受阳光照射,痛苦地扭曲,砸尸骨的动作也乱了节奏,但依旧没有停止劳作,一下下砸着尸骨。 葛凯倪给冰精灵发指令,从尸骨上撤离。 冰精灵离开,裹着尸骨的狗残魂得到自由,立即和老汉身上的狗残魂呼应,凌虐尸骨。 尸骨内的魂痛苦不堪,想要借由阳光而消融,每每刚一露头,就被狗残魂裹了回去。 对尸骨凌虐了和昨晚一样长的时间,老汉消失不见,孤坟恢复完好原样。 老汉消失的同时,葛凯倪启动天目阵。 今晚葛凯倪一直掐着时间,老汉出现的时间点,巡视每个村子的时间段,回到墓碑前用的时间,抚摸墓碑用的时间,从墓碑到孤坟用的时间,和昨晚全都一样,不差一丝一毫。 老汉的行为,像是提前设定好的,有无数小程序衔接而成的大程序,每个小程序都要达到一个目的,达到每个目的所用时间,精准到秒。 若是某个小程序的目的没有达到,老汉就会无休无止的进行着这个程序,直到达成为止。 就比如,由于冰壳的阻隔,老汉砸尸骨的时间延长。 一旦成功凌虐到尸骨,老汉凌虐尸骨的时间长短,也和昨晚一模一样。 花仙子报告:“主人,老汉回了织布机,不过情况不太好。” 葛凯倪给郎霖留下四只碧玉蟾,一根捆魂索,她走阴路追到有织布机的院子,顺手在院子周围设了结界,以免被打扰。 屋门大开,织布机上的布匹出现了黄白交杂的斑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葛凯倪在织布机周围设了锁魂阵,拿出四只碧玉蟾,放在织布机的四个角,点燃噬魂香。 烟气缭绕间,碧玉蟾的嘴开开合合,背脊出现血色线。 血色线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好像无数条蚯蚓交缠。 布匹上的黄白斑渐渐扩大,黄色范围慢慢缩小,露出被黄色覆盖的雪白布匹。 天上出现小小的月牙,织布机咔哒咔哒声响起,依然节奏鲜明,布匹雪白。 月牙儿消失,黑夜转白天,布匹恢复泛黄,黄白斑扩大,黄色范围稍小,白色范围扩大。 小月牙儿变大月牙儿,织布机的咔哒声节奏稍慢,节奏依然鲜明,布匹恢复雪白。 大月牙儿消失,黑夜转白天,布匹黄白斑更大,黄色范围继续稍小,白色范围继续扩大。 月牙儿成弯月,织布机的咔哒声节奏越发缓慢,节奏不乱,布匹雪白。 弯月消失,黑夜转白天,布匹黄白斑更大…… 白天转黑夜,黑夜转白天,周而复始…… 当弯月变成半月,织布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已经很慢很慢,但依然辨得出节奏。 此时的碧玉蟾,整个背成为血红色,织布机上的布匹,即使是白天,也有大半是雪白色。 再一次夜幕降临,月亮升起,葛凯倪拿出梭子,放在织布机梭子该在的地方。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老汉的幻影静静地坐在织布机前的木墩子上。 相比于抡起木墩子砸孤坟时的样子,此时老汉的幻影,淡薄了很多。 葛凯倪没有撤回噬魂香,她把锁魂阵缩小到单只罩住老汉。 碧玉蟾继续吞噬着狗残魂,老汉的幻影越来越淡。 又是几天几夜过去…… 月圆之夜,老汉的幻影已经淡如透明。 狐犬出了梭子,看着老汉的方向,泪眼汪汪:“你终于可以解脱了!” “唉——”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老汉无奈而疲惫地笑:“你还是那么不听话,到处乱跑。” “不是它乱跑,是我多管闲事。”葛凯倪道,“你终于愿意现身了。” 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符人,操控阵盘,符人越长越大,变成和老汉一般大小,一样面貌。 “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说。”葛凯倪把符人留给老汉依附,自己从外面把屋门关好。 被老汉控制的狗残魂,已经被碧玉蟾全部吞噬,现在的老汉,只剩一缕执念。 出不了锁魂阵,执念没有物体可附着,很快就会消散。 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月光下的一切清晰可见,如同白昼一般。 “咔哒,咔哒,咔哒……” 身后,节奏鲜明的织布声响起,伴随着狐犬似呢喃似不满的撒娇声,老汉欢快的笑声。 葛凯倪会心一笑,回头。 屋门慢慢打开,狐犬倒退着把织布机脱出屋子,连同老汉,还有老汉坐着的木墩子。 老汉认真地织着雪白的布,梭子在织布机上来回穿梭。 白色布匹渐渐变成蓝色,并非海洋那种深蓝,有些像高原那些“海子”在蓝天下那种奇异的淡蓝色,又或是冰雪推挤得太深太厚而呈现的那种淡蓝色。 同时泛着银光,很淡,很美,是任何画家无法调出的蓝色。 咔哒咔哒的织布声,述说着一个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故事。 第0022章 吃狗风气 这个村子没有河流经过,诺大个村子,村民们吃的水,全靠几口很深的水井,深到要两个老人合力,才能绞出一桶水来。 没有水的村子,却有着和水相关的好听的村名,蓝湖村。 蓝湖村所处的区域是个盆地,蓝湖村刚好在盆地中央,就像搪瓷盆中央鼓起最高的地方,雨水少的时候,存不住水,雨水多的时候,周围的村子都被水淹了,蓝湖村也只能望洪兴叹。 似乎因为这个村子太大,太高,老天爷也不待见,每每阴云密布狂风大作,眼见着就要大雨瓢泼,那乌云却又散开,或是被风吹偏开,雨下在了隔壁村。 虽然老天靠不上,但蓝湖村还没有穷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蓝湖村大多是坡地,日照时间长,土地水分少,种出来的红薯绵甜,西瓜沙瓤糖分高,水果虽然个头小,但各个脆甜。 每年到了收获的时节,很多外地人跑来蓝湖村收购特产。 而且,蓝湖村的人均土地,是其它村子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平均一个人有三亩地。 其它村最少的人均只有两分地,最多的超不过人均一亩地。 所以,只要人勤快,多去水多的村里,或是稍远的河里拉水回来浇苗浇树,蓝湖村每年的收入还是不少的。 老汉是外地人,是冲喜入赘到蓝湖村的,成亲后没几天媳妇就死了。 狐犬是老汉入赘到蓝湖村时带过来的,当时狐犬还是只路都走不稳的小奶狗。 风风雨雨几十年,别人家的狗换了一代又一代,狐犬没有一点老去的迹象,村里人都说,狐犬是只成精的怪狗,要不怎么会长出四条尾巴来。 老汉一辈子没病没灾,岳父岳母去世后,老汉一个人带着狐犬,以织布手艺维持生计。 没有儿女的老汉,和狐犬相依为命,一辈子都把狐犬当孩子一样养着。 村里人依然会玩笑说狐犬是个成了精的怪狗,但谁也没有多余的想法,都把狐犬当作老汉的家人,村民中的一员。 直到村里来了一个同样是倒插门的年轻人,这一切的平静被打破,村民的噩梦也就此开始。 这个年轻人原来姓什么叫什么,村里人并不在意,因为倒插门女婿都是要改跟女方姓的,名字也要重新起,上户口就用新姓名。 这家任姓人家给倒插门女婿起的名字叫海天,新户口的姓名就是任海天。 任海天初来蓝湖村时还好,除了喜欢沾小便宜,偶尔做点小偷小摸的事,人倒是很热心,村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他都主动帮忙,脑子也灵泛,出的主意往往都在点子上。 他那点小毛病,大家能忽视过去,也就当没看见。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退伍军人上门来把他揍了一顿,蓝湖村的人才知道,任海天纠集了一帮子年轻人,时不时跑到离蓝湖村很远的村里去偷狗,杀狗吃肉。 任海天承认,他喜欢吃狗肉,尤其是到了冬天,不吃狗肉就跟被人抽了筋一样,没劲。 农村里几乎每家都有养的狗,看家护院,接送小孩上学,来了人提前报个信,家里地里来回跑,送水解渴,取个东西跑个腿什么的。 所以村里人养狗一般都不拴,就当家里多养了一口人。 和人相处久长了,狗也很通人性,主人一个手势一个眼神,狗就知道主人要干什么。 余爷爷没成过家,狗就是他的伙伴,有时生病懒得动,狗去请乡里的医生来给他看病。 时间长了,乡里医生只看狗做出的动作,就知道余爷爷哪里不舒服了。 退伍军人养的狗不是普通看家护院的狗,跟他一样,也是从部队上退役下来的,一人一狗没退役时是战友,退役后是伙伴。 参加过无数战役的狗,因年纪大了行动缓慢,竟然被任海天活活打死。 任海天以为他打狗吃肉的事做的隐秘,谁知他的那些狗肉朋友经不住揍,出卖了他。 退伍军人非要任海天给狗偿命,村里人嘴上替任海天求情,却没有谁真心实意劝架。 谁家里都有养的狗,将心比心,谁碰到这事心里会痛快了。 任海天的老丈人趁任海天不注意,猝然之下打断任海天一条腿,那个退伍军人才算罢休。 腿伤养好后的任海天,老老实实在家干活,不过村里人都防着他,尽量把自家狗束缚在身边,或是关在家里不让出去,也尽量不让任海天到家里去,以免看上自家的狗。 天气转冷之后,任海天故态复萌,又开始到处偷狗吃,还在年轻人中带起了一股风气,冬天就要吃狗肉,不仅偷外村的狗,连自己村里的狗都吃。 以至于到后来,不是狗看家护院,而是人看着自家的狗。 都是像自家孩子一样养大的狗,谁的狗被吃掉不心疼。 但冬天偷狗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渐渐地,养狗的人家越来越少,狗也越来越难偷到。 终于,任海天把视线放在了老汉家的狐犬身上。 狐犬喂得肥肥壮壮,一身雪白漂亮的皮毛,让人看着就眼馋。 不过任海天没有急着下手,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一点他还是很谨慎的。 其实他也动过狐犬,只是狐犬古灵精怪,每次都逃过了他的魔爪,反过来还戏弄了他。 狗越来越少,任海天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吃到狗了,他又把把主意打到了狐犬身上。 可不知怎么回事,狐犬身上长了许多肉瘤,一天比一天多,流着脓,看着就让人恶心。 而且狐犬和老汉形影不离,任海天就是想下手,也没有机会。 远近的村里已经没有狗给他吃了,他曾经饥不择食眼红老丈人养的狗,被丈母娘连同媳妇的五个姐妹打了一顿。 怕被丈人一家扫地出门,不敢再动老丈人家的狗,任海天又打起了狐犬的主意。 机会终于来了,年纪比任海天的老丈人还大的狐犬,怀孕了。 怀孕后的狐犬,反应变得迟钝,月份越大,越像智力在倒退的痴儿。 老汉越发把狐犬照顾得无微不至,好似狐犬肚子里怀的不是小狗,而是她未出世的外孙。 第0023章 诅咒 没有狗陪狐犬玩,老汉怕狐犬闷着,他自己陪狐犬玩。 狐犬最喜欢的玩具是梭子,老汉宁肯不织布,也不会把梭子抢回来惹狐犬不开心。 晚上,玩累了的狐犬睡了,老汉就着月光织布,月升而作,月落而息。 他打算把吸饱了月之精华的雪白布匹,用来给新生的小狗做窝。 有一次月圆之夜,老汉在月光下织布,狐犬没有睡,在月光下来回踱步,雪白的布反射出奇异的淡蓝色,同时泛着银光,很淡,很美。 老汉欣喜:“将来你的孩子就是这么美!” 老汉舍不得狐犬受累,无论白天还是晚上,老汉只要出门,都把门仔细锁好,把狐犬关在家里,快去快回,村里人也会在她离开时,帮忙看顾狐犬。 月底的晚上没有月亮,老汉没有织布,陪着狐犬一起休息。 半夜一点钟,老汉起床上厕所,只是出去几分钟而已,他依然把门仔细从外面锁好。 可就是他离开的这几分钟时间,狐犬不见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狐犬睡觉前霸占的梭子。 老汉提溜起织布机前的木敦子,砸开任家的门就冲了进去。 任海天不在家,任家人招呼着村里人,和老汉一起寻找狐犬。 在离蓝湖村十几里的一个枯井边,大家找到了狐犬。 应该说是找到了狐犬的皮,一张完整剥下来的狐犬的皮。 一群年轻人,正围着大锅嘻嘻哈哈,锅里的狗肉已经吃完,狗骨头还没来得及丢进枯井。 任海天一手拿着梭子,一手拿着一根狗尾巴,嘻嘻哈哈比划:“这梭子他妈的也不知是什么木料做的,钝是钝了点,不过还真能当刀子用。” 他的脸在杀狐犬时,被狐犬含在嘴里的梭子划了一条深深的印子,还渗着血珠。 一气之下,他用梭子硬生生把狐犬的一条尾巴磨了下来。 看见铺在地上的狗皮,老汉要疯了,手里的木墩子朝任海天砸过去。 任海天到底年轻,瘸着腿也躲过了木墩子。 可他再年轻,这次却是惹起了众怒,蓝湖村的人群起而攻之,一群年轻人被众人围着打。 论起来,狐犬的年纪,比在场的所有人年纪都大。 这群年轻人哪是杀了一条狗那么简单,他们这和杀了一个老人没有区别,而且是杀了一个比他们的爷爷辈还老的人。 老汉把吐得一片狼藉的狗骨头捡起来,用狗皮包裹住,抱回家。 仔细把狗皮缝合好,再把狗骨头装进狗皮,埋在了狐犬最喜欢玩耍的地方——樱桃树林。 他舍不得让狐犬孤闷,把梭子跟狐犬埋在一起,梭子给狐犬在地下玩。 给狗立了一个墓碑,墓碑上没有刻字,只刻了一个梭子。 那一次群殴后,年轻人的日子都很不好过。 老汉白天一个人自言自语,谈笑风生,似乎狐犬还活着,他在和狐犬唠家常。 晚上如果有月亮,他就在月光下织布。 没有了梭子,织布机上的布匹,永远都停留在狐犬死前的进度。 没有月亮的晚上,老汉就提着木墩子挨家挨户,一个村子接一个村子地砸,要年轻人为他的狐犬偿命。 然后去给狐犬上坟,抚摸着墓碑上刻的梭子,述说他的思念。 年轻人不胜其扰,也心中有愧,渐渐地搬离了村子,只剩下舍不得故乡的中老年人。 任海天搬不走,他的背在群殴中被打坏,躺在床上动不了,也治不好。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狐犬死后半年,老汉形销骨立,枯竭而死。 死前留下诅咒:“我做人容不下年轻人,做鬼也不放过你们,一日有年轻人被我看到,我就一日不让你们过得安宁。 “谁也不准向外人提起狐犬,谁要是向外人提起,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我让他的祖先,他的子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老汉死的那天,任海天也死了。 有人说他是被老汉的魂带走的,有人说他是被狗魂缠死的,谁也说不清具体的原因。 老汉的魂把游荡的狗魂纠集起来,分出部分狗魂裹着任海天的魂无法离体,去不了阴司。 其他狗魂和老汉一起,白天附着在布匹上,晚上陪老汉织布。 月底的夜晚没有月光,半夜一点钟,老汉出门,一如既往挨家挨户要年轻人为狐犬偿命。 然后是去看望狐犬,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思念,报复后的快感。 再然后,老汉的魂比生前还多了一件事,一遍遍地凌虐任海天的魂。 任海天连最悲惨的孤魂野鬼都做不成,想彻底解脱更是没门。 鬼魂上门,再胆大的年轻人,也待不下去了,附近村子里的年轻人全都搬走了。 有些去了自认为老汉到不了的远处的村子,有些干脆背井离乡,再没回来。 留下来的中老年人,天黑前一定回家休息,以免夜里被老汉或者狗魂撞见,当成偷狗贼。 曾经有人不顾老汉的诅咒,请来通灵大师捉鬼。 结果,鬼没有捉到,不管是通灵大师,还是请通灵大师来的人,都夜夜恶梦缠身。 他们的家人也没能幸免,祖坟风水被毁,子孙后代智力倒退,成就了几家傻子。 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动老汉,也没有所谓通灵大师来捉鬼。 同样,也没人再敢来蓝湖村以及附近的村子。 车不来了,商贩不来了,磨剪子戗菜刀的不来了,收废品的不来了,收电费的不来了…… 随着这些村里的人一天比一天老,村民的生活,退回到了最原始的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 樱桃树绿了黄,黄了绿,樱桃熟了落,落了再结,一年一年过去,当年的中年人,已经成了老年人,当年的老年人,行将就木,很多人已经作古。 老年人没有能力收获整个樱桃树林,想吃了就来摘一点解解馋,看见本已被埋葬的梭子出现在樱桃树林,没谁惊讶,也没谁动梭子,只留下长长的叹息。 有人来村里借宿,老人们最多说一句小心惹到鬼,多的话再不肯说,因为要说,就难免提起老汉和她的狐犬,触动老汉的诅咒。 第0024章 解脱 平常人都怕鬼,只一个鬼字,足以把人吓走。 有那胆大的不信鬼,老汉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大胆。 老汉纠集狗魂,利用狗魂复仇,狗魂何尝不是利用老汉。 渐渐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老汉的魂和狗魂再难分你我。 时间一年年过去,鬼魂被岁月消逝,从最初完整的鬼魂,慢慢成了残魂,失去了灵智,只剩老汉的执念做主导,进行着固定的报复模式,就是那由一连串小程序衔接而成的大程序。 狐犬刚死的时候,兽魂并没有离开。 初为鬼魂的它,意识混沌,游荡在那群年轻人上空,眼睁睁看着那群年轻人剥了它的皮,把它的身体剁成块,煮熟,吃掉,它却无能为力。 主人拿着木墩子砸任海天,蓝湖村的人对那群年轻人群殴,它都看得清楚。 主人把它的骨头捡起来,用它的皮包住,回到家,缝合它的皮,把它的骨头装进狗皮,和梭子一起埋在樱桃树林,它全程跟着,整个过程也都看见了。 直到主人在墓碑上刻下梭子,它的意识才完全清醒,可是为时已晚。 它的魂忽然沉入坟墓,附着在梭子上,它很想回主人身边,可它已经离不开梭子。 每次主人来看它,它都想劝主人放下执念,去阴司报到,去转世,忘掉它,忘掉仇恨。 可它被梭子束缚,根本出不去,也无法把它的意念传给主人。 一次一次,无数次地,狐犬努力要脱离梭子的束缚。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它终于出了坟墓,带着梭子一起。 主人再来看它的时候,它发现主人已经没有魂,支撑着主人的,只有执念。 无论它怎样呼唤,想要和主人沟通,主人都听不见它的呼唤,看不见梭子。 狗魂也已七零八落,只剩狗残魂,不管执念还是狗残魂,怨气都一月比一月要重。 狐犬一点一点往家的方向挪,希望梭子回归织布机,圆了主人的梦,主人能够解脱。 用了几年时间,狐犬带着梭子好不容易快挪出樱桃树林,却被人捡走,这人身上的气息和一般人不一样,狐犬不敢露头,唯恐被这人灭掉,那样它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主人了。 咔哒咔哒声停,老汉附着的符人起身,向葛凯倪施礼:“大师什么都没做,狐犬就能离开梭子,狐犬和大师的相遇,是狐犬的机缘,有大师的照看,我也可以放心撒手了。” “你先别急着撒手,”葛凯倪没有撤回锁魂阵,“它真的是狐犬?” 按照老汉和狐犬的诉说,狐犬最小也已超过百岁年纪,可无论它是狐还是犬,或是任何四爪着地的动物,都不可能活这么长时间。 老汉呵呵笑:“它是什么,全看你想让它是什么,你说它是狐,它就是狐,你说它是犬,它就是犬,哪怕你说它是豺狼虎豹,也全在你的意思。” 说了跟没说一样,葛凯倪也不问了,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老汉本身还是个迷呢。 以后狐犬就是自己的灵宠了,有的是时间,还愁弄不清楚狐犬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天色放亮,老汉从织布机上拿下梭子,交给葛凯倪:“只要大师多加养护,必有收获。” 葛凯倪收下梭子:“狐犬以后就是我的灵宠了,我自己的灵宠,自然会珍爱。” 明摆着梭子是老汉给狐犬的,只是怕狐犬受罪,不敢得罪她这个新主人,才交给她保管。 梭子既是狐犬的居所,又是狐犬的玩具,也是狐犬对老汉的念想,她自然不会夺犬之爱。 为让老汉走的安心,在老汉的见证之下,葛凯倪契约了狐犬为灵宠。 老汉再次给葛凯倪行礼,请求葛凯倪离开。 待葛凯倪回到住所,老汉的院子腾起大火,只片刻时间,院子烧为灰烬。 院子烧毁的同时,远处坡地上的樱桃树林,以狐犬的坟墓为中心,也腾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蔓延,连同周围的果树也烧了起来。 着火的范围越来越大,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整个村子都处于大火包围中。 老人们各自呆在自己家里,没有人惊慌,也没有谁要逃离,反倒脸上现出解脱的神情。 没有外村人来救火,都剩老人了,谁还能顾得了谁。 大火快烧到老人们种的庄稼时,不再前进。 没有风,浓烟直冲天空,再往高处,已分不清是烟还是云。 中午时分,火势渐渐变小,烟尘漫无目的地飘散,落到房上,墙上,地上,老人们身上。 半夜,烧了一天的大火终于熄灭,整个村子被烟尘掩盖,月光映衬下,像是下着一场雪。 老人们松了一口气,也有脸现失望的。 很多人早就不想活了,却没有勇气了结,而且也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看到事情的结局。 如果能葬身大火,也算是解脱。 虽然会死的很痛苦,和几十年的战战兢兢相比,这种痛苦只能算是一瞬间。 葛凯倪全程观看了这场大火,没有施手扑灭。 这场大火,明摆着是老汉早就设计好的,她见机行事就好。 烧了老汉院子的,是老汉引燃符人而起的符火,没有祸及周围。 村外这场大火,是老汉埋葬狐犬的皮骨时就设下的伏笔,火势之大,面积之广,要是老汉有意烧毁村子,以葛凯倪的修为,也是无能为力。 她只能集自己和同伴最大的能力,在村子周围设一个灵力罩,保住老人们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还有这一百多口人的性命。 大火快烧到麦子和红薯时不再前进,说明老汉只有要把以往的痕迹烧掉,并无意加害村里的老人,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天亮之前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一直持续了两天两夜,把村里的烟尘冲刷的干干净净。 雨停后,村民们纷纷去看庄稼。 没被火烧死,就要继续活下去,庄稼可是让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刚种下去没一个月的庄稼,就是没有被火熏死,也有可能被水淹掉。 都说春雨贵如油,春天下这么大的雨可是不常见,老人们唯恐庄稼被水淹。 到了地里,老人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但庄稼长得很好,着过火的地方,也没有了被火烧过的痕迹。 原本的荒地,全部都像是整理过的新土地,没有了比人高的杂草,偶尔有刚露头的嫩草。 葛凯倪怀疑,老汉原本的意思,是想把村里年轻人赶走,等老人们都去世了,一把火把一切烧掉,这方圆几十里,就成了他和狐犬的地盘。 只是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他由人成鬼,由鬼成执念,若不是机缘巧合,赵可欣捡走梭子交给葛凯倪,狐犬求救,老汉怕是要一直重复着他的报复之路。 直到许多年之后,狗魂完全被日夜消融,老汉的执念消散,这一代成了荒野之地。 第0001章 冰晶宫 郎霖把变成血红色的碧玉蟾,还给葛凯倪:“吃过头了。” 碧玉蟾吃狗残魂吃的高兴,他还没问任海天的死因,碧玉蟾已经把任海天的魂都吃了。 葛凯倪接过碧玉蟾死了魂被狗魂凌虐,最后和狗魂一起葬魂于碧玉蟾。 至于任海天是怎:“吃了就吃了吧,这是他最好的归宿。” 活着时吃了无数家狗,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 葛凯倪问起郎豪的回讯。 她在老汉的院子里一呆就是半个月,郎豪联系不到她,自然会和郎霖联系。 这回郎霖的句子说的长了点儿:“郎氏集团有人会种地,两天后到,实地勘察。” 葛凯倪突起捉弄之心,说话也特别省字:“你留下交接。” 看也没看这别扭娃的反应,牵动契约,收冰精灵进兽灵图谱,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葛凯倪甩给郎霖一句话:“既然冰精灵是你的合体,它的名字就跟你谐音吧,姓郎名凛,凛冽的凛。” 然后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留下郎霖独自释放寒气,却无人来承受。 葛凯倪算了算时间,她请了一个月时间的假,现在还有四天时间,应该还够办一件事。 她这次没有由着天机宗弟子的性子,一路游玩而去,而是依旧把六人放在天目阵中,由她带着走阴路,回了随城,进入原先郎氏集团训练基地所在的森林。 葛凯倪的目的地,是卢镇雪山最高峰——青灵峰。 到了峰顶,葛凯倪把郎凛从兽灵图谱放出,郎凛把她带进了一个山洞。 “哇,好漂亮呀!” “我是进了水晶宫吗?” “呃~~~~,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东家,你还有衣服吗,再给我来一件?” “哎呀,可至师兄,你那么懒,怎么会不冷嘛,你要像我和可言师兄一样,跑一跑啊。” “哈哈,不是可至师兄懒,是可至师兄被郎教练整得对跑字有了心理障碍,一听到跑字,就腿肚子打抖。” “可至师兄,你都穿了几件羽绒服了,可不能再穿了,再穿就变球了,” “可名师兄你呢,你被郎教练整得也挺惨,腿肚子不打抖吗?” “不是不打抖,是抖过劲了,哈哈,我已经抖不动了,可理师兄,你呢?” “喂喂喂,咋又把话题转我身上了,这么好看的水晶宫不看,净说些扫兴的。” “噗,可理不是不想说,是一说就腿疼。” “哈哈,还是你们大师姐狠,一句话直接命中要害。” 进洞后,葛凯倪把天机宗弟子从天目阵中放出来,赵可兮和赵可言立马兴奋地奔跑撒欢,赵可至则抖得跟摇筛子一样,一步三晃悠。 赵可理和赵可名虽说没比赵可至好到哪儿去,可还是咬牙忍着,艰难而笔直地往前走。 从别人的眼里,这步子走的实在是费劲,像是模特走T台秀前喝的有点多,歪歪扭扭的一字步,那绝对叫个飘逸,仙气十足。 只有赵可欣适应的最快,跟在葛凯倪身边闲庭信步,还有心思打趣师弟师妹们。 看来郎霖把这几个人整得不轻,葛凯倪想着就好笑,反过来帮着另外六个,调侃赵可欣。 赵可欣离葛凯倪最近,葛凯倪感知的最清楚,赵可欣何止腿肚子打抖,浑身上下都在抖。 但做为大师姐,赵可欣不能露怯,否则怎么在师弟师妹们心中保持威信。 只有自己人的时候,葛凯倪毫不收敛她的聚灵体质,赵可欣紧跟在她身边,既可以享受到浓郁灵气带来的舒爽,又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窘态。 几人边说笑,边朝山洞深处走。 如果不是郎凛带路,靠葛凯倪自己,难说能找得到这个地方。 山洞的两侧和顶壁,都刻着壁画,上面蒙着厚厚一层冰,有些地方还有冰凌下垂。 有些冰凌弯曲变形,扭曲成各种形状的冰凌花,乍眼一看,整个长廊好似一个水晶世界。 尤其令人惊奇的是,没有看到山洞里有照明,可人走在里面,视物没有一点障碍。 葛凯倪问郎凛:“这是什么地方?” 可惜,郎凛灵智有限,只是本能地往山洞里走,并没有回答葛凯倪的问题。 越往里走,壁画上的冰层越薄,人也感觉不再冷得那么难受。 赵可至不再打哆嗦,赵可理和赵可名也不再走一字步,几个人不时凑近壁画研究一番。 看了半天,也没谁看懂壁画,只认出壁画里的部分动物,有些动物是现实中有的,有些动物是小说或话本里有的,不知这些壁画在说明什么,也看不懂这些壁画的年代。 到了山洞底部……。 “哇哇哇,好漂亮呀,好漂亮呀,啊啊啊……” 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宫殿,赵可兮激动地尖叫,一个劲地说漂亮,再没有其他词语可用来表达她的兴奋。 包括葛凯倪在内的其他六人,也都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直愣愣地看着。 整个宫殿,全是用冰堆砌雕刻而成,没有掺杂一丁点杂质,赵可兮尖叫着围着宫殿奔跑。 她跑到宫殿后面时,隔着宫殿,其他人可以看得到她身影。 虽然做不到毫发毕现,但确实能看清那就是她,连她那几欲疯狂的神情都看得明白。 一路来都没有什么情绪的郎凛,突然欢快起来,直直地冲向宫殿。 在郎凛即将触碰到宫殿门的那一刻,宫殿门从里面打开,接下来的场景,更是连赵可兮都惊呆到发不出声音。 宫殿里出来无数只大大小小的冰精灵,郎凛冲入冰精灵群,立时淹没其中。 几人懵了,他们根本分不清眼前的冰精灵谁是谁,哪一只冰精灵才是带郎凛。 在几人目瞪口呆中,冰精灵群不可思议地开始变化,两个小的合并成一个大点的,两个大点的合并成一个再大点的,两个再大点的合并成再稍大点的…… 而且,还源源不断地有冰精灵从冰晶宫中出来,加入合并的队伍中。 “摆阵!”赵可欣清喝。 天机宗弟子往后退,形成一个环形防御阵,赵可欣处在防御阵中央,其余五人背对背,六人每人手持一把银白色的剑,紧张地预防着冰精灵攻击。 这种防御阵,是由五行阵演变而来。 五行阵的阵势圆转浑成,一人出手,引至对方进攻,自示弱点,其余四人立即绵绵而上,针对对手的弱点进袭,不到敌人或死或擒,永无休止。 五人招数互为防御,步法互补空隙,临敌之际,五人犹似一人浑然一体,变化无穷无尽。 五行阵是将敌人围在阵法中间,而天机宗弟子这种防御阵,是敌人在阵法之外。 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袭击,都逃不开阵法的监视和防御,处在阵法中间的那人,灵活机动指挥阵法,并以阵法外围的人为堡垒,进行回击,或是主动出击。 这个阵法能随时旋转变位,调整到最合适的那个人对付敌人,其他人从旁干扰,中央那人找准破绽偷袭,令敌人防不胜防。 第0002章 模仿 葛凯倪只是瞄了一眼天机宗弟子摆阵,而后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梦幻般地变化。 冰精灵群合并成一只和葛凯倪身高相仿,面貌相似的巨型冰精灵,在葛凯倪正对面站定,俨然堵在冰晶宫门口。 葛凯倪摸摸自己的脸,嬉笑:“哟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模仿我呢,除了我爸妈和哥哥,其他没人喜欢我的模样。” 她长得算不上漂亮,有些英气,如果换上男装,绝对能混淆视听,被人当做帅小伙一枚。 但曾经的八年,不管是穿女装还是男装,她的这张脸,是和夜叉是划等号的,没谁愿意看到她,恨不得她永远不要再出现。 对面的巨型冰精灵也摸摸脸,嘴巴一开一合,没有发出声音,但动作和葛凯倪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巨型冰精灵面无表情,葛凯倪还以为自己在照镜子呢。 “咦?有意思哈。”葛凯倪故意耸耸肩。 巨型冰精灵也在耸肩的同时,嘴巴一张一合。 葛凯倪往旁边跨一步,巨型冰精灵同样往旁边跨一步,葛凯倪前进一步,巨型冰精灵前进一步,葛凯倪打个打哈欠,巨型冰精灵也打个大哈欠。 “嘿,有意思哈!”葛凯倪干脆面对面朝巨型冰精灵走过去。 巨型冰精灵也朝葛凯倪走过来,步伐和动作和葛凯倪一模一样。 急得赵可欣大叫:“东家,危险!” 危险个屁,葛凯倪没有理会赵可欣,继续往前走。 郎凛也融合在这只巨型冰精灵里,如果有危险,她会感知不到? 而且,她明显感觉到巨型冰精灵对她莫名的亲和,对天机宗弟子们倒是真的防备。 葛凯倪和巨型冰精灵几乎鼻尖碰鼻尖时,葛凯倪猛地往旁边跨了一步,巨型冰精灵还没来得及模仿她,她已快速蹿向冰晶宫大门。 巨型冰精灵动作也不慢,扭身就追,葛凯倪抵达冰晶宫大门口时,巨型冰精灵和她并排。 一人一精灵,同时进了冰晶宫。 “哟,你不学我啦?”葛凯倪逗巨型冰精灵。 巨型冰精灵和她对视,大眼睛眨呀眨,虽然面无表情,葛凯倪却能看出这家伙懵逼了。 “哈哈哈哈——”葛凯倪忍不住大笑。 这下她明白了,巨型冰精灵的灵智,就是两三岁孩子的水平,喜欢模仿大人,一旦模仿不来,就有些不知所措。 她这一笑,巨型冰精灵有些无措,又散成无数大大小小的冰精灵,瞬间把她包围,但并没有攻击她,只是单纯地把她围住。 葛凯倪伸出一只手,有一只冰精灵从冰精灵群中飞出,落在葛凯倪的手上。 这一只冰精灵,正是郎凛。 刚才的冰精灵群再次合并,这次没有模仿葛凯倪,而是合成面貌和动作分别像天机宗六个弟子的冰精灵,连手里拿的银剑都一模一样,在冰晶宫门口布成一模一样的防御阵。 葛凯倪手上托着郎凛,在冰晶宫中游逛。 冰晶宫的面积不大,比恽县郝沈梅的怡情阁大些,但比起恽县葛凯倪的家,要小得多。 其内部构造,如同一个微缩型的森林,树、草、果子、石头…… 森林中的一切物体,都是由冰堆砌而成,透明如水晶。 树林间,杂草中,果子上,还有数不清的冰精灵在穿梭嬉戏。 虽然各个冰精灵都面无表情,但葛凯倪能感觉到它们的轻松愉悦。 葛凯倪路过的地方,冰精灵会围在她身边跟一段距离,一群冰精灵离开,又有一群跟上。 这些冰精灵,有些灵智已开,有些意识懵懂,大多还没有形成意识,只是盲目从众而已。 冰晶宫最中央,没有树,没有草,相比于微型树林来说,有一块大面积圆形凸起的平地,地面磕着环形波纹形状的凹痕,平地中间稍稍凹下去。 葛凯倪围着平地仔细观察,惊讶出声:“蒲团?” 是的,这块平地非常像紫竹修炼时打坐用的蒲团。 只不过紫竹用的蒲团是弄得五颜六色,比大公鸡颜王的鸡毛颜色还骚。 而这个蒲团,是晶莹透亮的无色冰雕。 葛凯倪问手上的郎凛:“这个蒲团是有人坐吗?” 蒲团相比于微型树林看起来是很大,可和葛凯倪比起来,也就是一个正常人坐的大小。 话音刚落,围着她的冰精灵立即合并成她的模样,抢先坐在蒲团上,浑身上下都透着欢乐和洋洋得意的情绪。 葛凯倪喷笑,这冰精灵真的很可爱,好像小孩子抢了别人的位置,还要像人家炫耀一样。 被葛凯倪这么一笑,冰精灵也有点不好意思,呼地一下散开,钻进树林不肯出来。 葛凯倪很想自己坐在蒲团上,体验一下在冰雕蒲团上修炼是什么感觉。 想到就做,葛凯倪一向不会为难自己,坐在蒲团上,五心向天,闭目打坐。 好冷,葛凯倪差点忍不住从蒲团上跳下来。 葛凯倪牙一咬,强忍住没有动。 一息,两息,三息……十息……十五息……二十五息…… 冷,越来越冷,她边数边使劲咬牙,牙关越咬越紧,这个时候想起身,已经有点费劲。 虽然她常用灵雪淬体,身体的耐寒强度一日强过一日,可这种强度的寒冷,还是受不住。 不行,必须得要起身了,葛凯倪睁眼,打算先尽量放松筋骨,而后起身。 面对面站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葛凯倪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心中哀嚎。 对面那个是她,坐在蒲团上的这个也是她,不是她有分身术,而是她的肉体好好地站着,坐在蒲团上的,只是她的魂。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魂能这么轻易地就离体,是怎么离体的,她也不知道。 要不是她实在忍不住而睁眼,她根本不知道坐在蒲团上的是魂。 难不成因为上次救治颍玉,落下了遇到寒冷环境就魂魄离体的毛病? 可也不对呀,那次是因身体被冻僵,魂为自保而离体,这次情况刚好相反,肉体没动,魂自己往冰冷的蒲团上扑,肉体没事,魂冻着了。 葛凯倪意识到一个问题,是不是说,这次是单纯淬炼了她的神魂? 呃,葛凯倪打了个激灵,好冷,不管这次是怎么回事,她还是先起来吧。 第0003章 蒲团 随着葛凯妮的起身,蒲团也随之离地而起,竟然是一群冰精灵从下面将蒲团举了起来,而且葛凯妮走向自己的肉体,冰精灵托举着蒲团也跟随她走向她的肉体。 葛凯妮的魂没有急着回归肉体,好奇:“你们这是打算,把蒲团送给我?” 冰精灵托举着蒲团上下晃悠,似乎认同了葛凯妮的说法,在点头表示同意。 葛凯妮问郎凛:“为什么要送给我?” 她的识海里响起清脆而娇嫩的声音:“这蒲团本来就是主人的呀,主人是不是离开冰晶宫太久,不记得这个蒲团了?” 葛凯妮惊讶,低头问郎凛:“是你在说话吗?” 郎凛点头,语气有点委屈:“主人,你怎么了,是你告诉我们说,我们现在只能部分合体,合体也只是暂时的,如果哪天我们可以全部合成一体,就能开口说话了。” “也就是说,你们本来是一体的,有原因把你们分成了无数小个体?”葛凯倪推断。 可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她连这个地方都没有来过还不好。 “主人说的这个我不懂,是主人你说,我们要找到契机,才能合体。” “你跟随了郎霖,他来过这个冰晶宫没有?” “我们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可青灵峰太冷,很少有人呆得住,即便呆得住,也承载不了冰精灵,而我们无法单独离开青灵峰去外面,有一次外出玩耍时跟他相遇,我们都试过和他合体,他只能承载得了我,欣喜之下,我就跟着他下山了。” 所以,郎凛只顾高兴了,根本没想起带郎霖来冰晶宫这一茬。 “其他人进来过吗,比如颍家人,这里可是颍家的地盘?” “主人说过,颍家人只是青灵峰守护者,可以利用青灵峰的环境淬体,并不知有冰晶宫。” 又是我说过,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怎么不知道。 “你直接把我带进冰晶宫,是因为我是你的主人,或者说是因为你被我契约,不得已?” “主人,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本来就是我的主人呀,契约我几次你都是我的主人。” 葛凯倪抚额,能不能不要再提她本来是它的主人。 干脆换个话题:“你并非如看起来那么灵智初开,而是刻意隐藏,你利用郎霖接近我!” “主人,你一走就杳无音讯,我只能主动出击,否则在这与世隔绝的青灵峰,何时才能找到主人说的契机。”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我就是你的契机吧?” “我也觉得奇怪呢,以前的主人只是修炼天赋高,并非引灵体,为什么再次见到主人,主人就成了引灵体,有主人这么现成的体质,我根本不必再去找什么契机。” 葛凯倪气闷,她的修炼天赋高,那紫竹埋怨她笨得人神共愤又是怎么回事。 “你在青灵峰顶,我在随城内,即便我是引灵体,可青灵峰离随城也不算近吧,如果你说是因为感应到我的体质,才刻意接近我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感应到主人时,就在主人身边,当时主人的注意力全在于戏弄郎霖。” “你是说,我和颍玉玩大炮打小兵那次,你是不是把我和颍玉弄混了?” 颍玉才是修炼天赋高的那一个,想想当时的情景,还真有可能郎凛就在郎霖身上。 以前的郎霖虽然话少,表情也不多,最少脸上还有表情,那次的郎霖,除了眼珠偶尔动一下,简直就是一座雕像,基本面无表情。 如果郎凛说的是真的,那么郎霖是受了郎凛的影响,成了一张冰块脸。 葛凯倪忍不住吐槽:“你可真是害人不浅,冻住了郎霖的脸,却没教会他多说话。” 郎凛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估计郎霖全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郎凛这一会儿说的多。 “我虽然跟他合体,能互相影响到对方,但不能改变对方的本性。”郎凛叫屈。 葛凯倪还有疑问:“我这次带上你,只是临时起意,怎么看样子,好像你早就有成算?” 随城天气越来越热,已经不适合习惯于严寒的驯鹿,即使葛凯倪把碧翠塔里堆满灵雪,模仿严寒环境,驯鹿也还是越来越难耐。 葛凯倪趁着请假期未满,要办的事就是给驯鹿换个地方。 若是送驯鹿回北寒之地,一来北寒之地太远,温度太低,她不能保证自己受得了。 再来情况未明,贸然跑过去,要是她出了事,爸妈又要经受前八年那样的煎熬。 唯今之计,就是把驯鹿放在雪山,雪山离得近,她可以随时照看。 从颍五晶的嘴里,她基本了解了雪山概况,经过这几个月的灵雪淬体,她也想试试是不是能耐得了雪上的严寒。 她这次上来只是探路,先试试看能不能上得了雪山,毕竟颍家修者能上得去的只是少数,而她的修为比起颖家人来,根本不够看。 谁知郎凛直接把她带进了山洞,她连试炼过程都省了。 郎凛埋怨:“主人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冰晶宫本来就是主人的地盘,我用得着成算吗。” “可你把蒲团给我也没用,”葛凯倪边说边魂归肉体,“我没法蒲团把带在身边。” 她的神魂才刚一归入肉体,感受到蒲团的寒气,神魂又差点从肉体再次出来。 恣意包得随身带,兽灵图谱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不管是蒲团放在恣意包还是兽灵图谱,她的神魂都会被逼出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下郎凛懵了,为什么主人这次回来,受不了蒲团的寒气了呢,这可怎么办。 它想到一个主意:“主人何不反过来将就蒲团,定时来冰晶宫,以蒲团淬炼神魂?” “啊哈,还可以神魂离体单独淬炼的?”这个提议也是葛凯倪意想不到的。 “主人刚才不就试过了吗,如灵修一样修炼。”郎凛启发葛凯倪。 神魂实质上也不过是灵体的一种,脱离了肉体的神魂要是修炼,就是灵修。 郎凛的这个提议,让葛凯倪动心,可她不是孤家寡人,有自己的顾虑:“如果我的神魂淬炼到肉体不能承载,我的肉体该怎么办?” 肉体没了魂,那是死人,爸妈怎么受得了。 第0004章 封口契 曾经的八年时间里,葛凯倪把人揍得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独来独往的她,和孤魂野鬼没啥区别,可她还是不想做灵修。 做了灵修,凡人看不见,邪修想方设法要捉她回去做养料,活得憋屈又孤独。 虽然现在的她,也是修者们垂涎的天材地宝,可她最起码不孤独,有爱她的父母和哥哥。 “东家,东家,你在里面还好吗?”冰晶宫外,赵可兮叫喊,声音发抖。 葛凯倪呆在透明的冰晶宫里,刚开始天机宗弟子还能看到葛凯倪在转悠,后来见葛凯倪呆在一个地方半天没动,几人不由担心,该不会东家受不了严寒被冻住了吧。 他们动了强闯冰晶宫的想法,谁知还没有行动,又有无数冰精灵从冰晶宫中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别说强闯了,手里的剑还没有挥动,人已经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所谓的防御阵,成了摆设。 赵可兮这一喊,郎凛也着急了:“主人,外面那六人不能留,会给主人招来祸患。” 一旦六人把有关山洞和冰晶宫的情形说出去,冰晶宫再不得安宁,主人的处境更是危险。 葛凯倪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心一横,出了冰晶宫。 成群的冰精灵跟着她,有的落在她肩头,有的钻在她发间,有的挂在她身上,还有的形成冰壳,覆盖在她的衣服上。 甚至有调皮的冰精灵,沾在她的眉毛上,眼睫毛上。 打眼一看,好像她身上结了薄厚不一的冰,比天机宗弟子还惨。 “东家,你没事吧。”赵可欣松了一口气。 东家看起来惨,但从状态和气息上,根本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要是葛凯倪出了事,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她违逆了师傅,师傅迟早会惩罚她。 只要她对葛凯倪没歹心,以葛凯倪的性情,如果有人找她麻烦,葛凯倪绝对会护着她。 葛凯倪的修为是不值一提,可葛凯倪在法阵上的造诣,却不是师傅能抗衡的,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修者能比得过的,除了葛凯倪的师傅紫竹外。 “我没事,不过你们现在怕是要有事了。”葛凯倪走进六人防御阵。 “东家,我们是有事,东家再不救我们,我们就成冰雕了。”赵可言要哭。 “我当然要救你们,不过在这之前,我先有件事要做。”葛凯倪双手执笔,在空中画符。 随着符笔的挥动,冰冷的灵气凝结成透明符文,砸向天机宗弟子,没入天机宗弟子体内。 赵可至惊恐:“东家,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封口契,”葛凯倪收起符笔,“对不起各位了,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这招最管用。” 赵可至咬牙:“东家,你可真毒!” “可至师兄,什么是封口契。”赵可言一脸迷茫。 赵可至却不说话了。 不是他不想说,他本就受不了严寒,冰冷的封口契入体,他说话都费劲。 赵可兮也不明白:“大师姐,什么是封口契?” “我也不知。”赵可欣摇摇头。 从字面上来看,她大致明白封口契的用意,但她觉得现在最好不要自作聪明。 葛凯倪也不废话:“只要你们把山洞和冰晶宫的事说出去,封口契就启动,你们会浑身僵硬而死,和真的冰雕之间,就是个有没有肉体的区别。” 这招可比心魔誓管用多了。 羌祖益发心魔誓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转头就泄密,所以心魔誓根本靠不住。 赵可理的牙齿冻得上下牙直打磕:“东家,你信不过我们?” “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葛凯倪不隐瞒自己的疑心。 赵可欣呵呵笑:“其实,东家这样做,也是为我们自己好,如果我们说出去了,很可能会被有心人挟持,到那时,我们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赵可言埋怨:“东家,你怕我们泄露,说一声就是了,干嘛非要弄这个契呀,冻死人了。” 本来就已冷得受不了,冰冷的封口契入体,更加雪上加霜,这不是要他的小命吗。 赵可兮直摇头:“我才不要变僵尸,我才不要变僵尸。” 她早就想过下山后的各种炫耀了,现在有了这个封口契…… 呜呜呜,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呀,不炫耀会憋死的//。 赵可理艰难地点头:“东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做信誓旦旦的保证,没有表示对葛凯倪的不满,也没有表示对葛凯倪的谢意。 葛凯倪定定地看了赵可理片刻,把视线转向老神在在的赵可名。 赵可名苦笑:“东家,我修行可不是为了给他人作嫁衣裳,你不用担心我说出去。” 葛凯倪哂笑:“不管你们会不会说出去,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们骂我也好,恨我也罢,封口契会跟随你们一辈子。” “要是你自己把这事说出去呢?”赵可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他恨不得吃了葛凯倪。 “被封口契反噬,这下你满意了吧。”葛凯倪说完,扭头拐回冰晶宫。 围着天机宗弟子的冰精灵,合并成她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跟在她身后,回了冰晶宫。 赵可至对赵可欣不满:“大师姐,东家这么对我们,你怎么能替东家说话呢?” “那你跟了东家,又是为了什么呢?”赵可欣反问。 赵可至沉思不语。 赵可名撇嘴:“自然是为了她灵气,要不然,谁愿意为她白干活。” 他们的收入,全依赖药膳坊的营业情况,葛凯倪连基本工资都没有给他们。 赵可兮反驳:“可名师兄,不能说是白给东家干活,咱们修炼用的聚灵阵,吃的灵食,住的房子,不都是东家给的吗,你又不是没去过修者交易会,法阵和灵食都可贵了!” 哪怕像一般饭店那样,有基本工资,又有按照劳动量发的奖金,可就是把一个月所有钱加起来,怕也只够买一份灵食的。 要想买聚灵阵,怕是几年收入加起来都不够。 还有,他们吃的住的都是东家的,不用花自己一分钱,怎么能说白给东家干活呢。 “是呀,小师妹说得对,要不是有东家,咱们哪有闲心游山玩水,”赵可言难得没有和赵可兮唱反调,“碰瓷不成反被打的事,难道还少吗,给宗门交不上钱,还得受罚。” 那种受苦受累不要脸还不被理解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赵可名哑然。 这么说,他还真不能和葛凯倪反目,一旦没了这份收入,他又得过回原来的日子。 找其它工作照样能活下去,却可也没了免费灵食和聚灵阵。 第0005章 主人,您真毒 郎凛看着赵可至变幻莫测的神情,心有不甘:“主人,您为什么不收了他们,那样就没有一个人敢背叛主人了。” “收了他们?”葛凯倪哂笑,“你知道有比收了他们还让他们难受的契约吗?” 郎凛不明白:“还有比被人强收了更憋屈的办法?” 葛凯倪给它传音:“如果一个人很迫切地想要表现自己,却总不被人重视,他说的话别人听到了却不当回事,哪怕是他掏心掏肺对别人,却被忽略,他是什么感觉。” 郎凛面无表情的脸上,冰冷的大眼使劲地瞪:“主人,您真毒!” 葛凯倪冷哼:“连封口契都吓不到他们,谁还要想说,那就去说好了,那他离疯不远了。” “如果他不是用说的,而是暗地里策划呢,主人您还是有危险。” “只要他们动了和冰晶宫有关的任何意念,都逃不过疯掉的结局。” 她刚才打入天机宗弟子体内的不是单纯的封口契,还关联了所有和冰晶宫有关的意念。 限制住了那六人,葛凯倪专心和郎凛算账:“说吧,把蒲团送给我是什么目的,说什么我本来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以为这种鬼话我会信吗?” “主人,您不信我也没办法。”郎凛叹气,“我要是知道为什么主人不记得以前的事,早在第一次跟主人见面时,就和主人相认了。” 这次主人要上雪山,它以为主人想起了冰晶宫,才敢和主人相认呢,谁知它还是失望了。 主人以前每次出去,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蒲团上修炼。 葛凯倪疑惑:“你为什么非要说我以前就是你的主人,难道你的前主人,和我很像吗?” 郎凛郁闷:“主人离开时,个头还没有这么高,主人现在的样子,是长大了。” 哦,还真是认错了人呀,葛凯倪追问:“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郎凛摇头:“山中无岁月,青灵峰常年积雪,四季不明,我也搞不清有多少年了。” 为了让主人早日回归,凡是有人误闯冰晶宫,蒲团就将那人的神智控制住,让那人一心一意替他们寻找主人。 太阳升起又落,落下又升起,被他们控制的人全都已陨落,还是没有主人的消息。 不得已,郎凛冒险下山寻找契机,寄希望于找到契机后合体,以人形亲自寻找主人。 “这么说,这个蒲团也不简单咯?”葛凯倪勾起嘴角。 浑身忽地充满戾气,在冰精灵猝不及防下,手上灵力擀面杖闪现,砸向蒲团。 “嗷呜哦——” 擀面杖还没有挨到蒲团,一声虎啸从蒲团中传出,一只雪豹魂从蒲团中央析出,张开巨盆大口,冲葛凯倪冲过来。 “哼,果然是有古怪!”葛凯倪手里的灵力擀面杖瞬间变换,一根灵力鞭抽向雪豹魂。 “嗷呜哦——”雪豹魂轻灵地避开。 “哼,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葛凯倪转而用灵力鞭抽向蒲团。 “啪——” 灵力鞭看似只是灵气所凝,没有实体,打在蒲团上面却发出巨大的响声,蒲团有了裂缝。 “嗷呜哦——”雪豹魂的吼声痛苦。 “嘿,有用哈!”瞎猫撞着死耗子这句话看来有时挺有用,葛凯倪无意中找到了窍门。 毫不犹豫,又一灵力鞭抽向蒲团,鞭子上满是灵力针,一鞭子下去,蒲团上面裂痕增多。 “嗷呜哦——” 这次的雪豹魂叫声可以说凄惨,葛凯倪明显看到雪豹魂在颤抖。 她举起灵力鞭要继续抽。 成百上千的冰精灵将蒲团围起来,葛凯倪的鞭子如果真落下去,这些冰精灵必化为乌有。 郎凛替雪豹魂传音求情:“主人,冰晶宫是由蒲团支撑的,如果蒲团没了,冰晶宫也就没了,冰精灵没了栖息之地,散游在外,就真得合体无望了!” 雪豹魂匍匐在地,以诡异的方式一点点挪向蒲团,冰精灵群抬着蒲团也飞向雪豹魂。 葛凯倪双手掐出繁密指诀,一张火红的困灵网铺天盖地撒下,将蒲团以及抬着蒲团的冰精灵罩住。 郎凛紧张:“主人,你要干什么?” 葛凯倪收紧困灵网:“先别叫的这么亲热,谁是你的主人还说不定呢。” 心里把紫竹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就是你给我契约的精灵,胳膊肘朝外拐,要不是我打架耍诈成家常便饭,今天就着了道儿了。” “阿嚏——”正在药膳坊忽悠人的紫竹莫名打了个喷嚏。 “大师,您是不是感冒了,”对方殷勤地递上纸巾,“南方春天忽冷忽热的,大师您是北方人,肯定一时还没适应过来,您可也要注意身体,我的事还指望你帮忙呢。” “没事,”紫竹接过纸巾擦嘴,“我活了几十年,还没生过病呢,是对菜里面有东西过敏。” 揪住路过的羌祖益的领子。提溜到跟前:“明明知道我对胡椒粉过敏,菜里面还要放这么多胡椒粉,存心不让我吃安生饭是不是!” “大师,不好意思哈,我这就给您换菜。”羌祖益点头哈腰。 心里不以为然,神棍这家伙不知又什么谎圆不过去,拿自己做由头,孜然羊肉,这是孜然羊肉,菜里面根本没放胡椒粉好不好。 还有,这家伙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猪,哪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过敏,怕是又被东家耍了吧。 每次神棍被东家耍了,要不就是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要不就是耍别人玩。 可谁让人家是东家的师傅呢,自然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装模作样谁不会,把菜热一下再端出来就得了呗。 紫竹却不肯这么容易放过他:“你们东家上哪儿抽风去了,怎么一个月都没照面?” 他一个器灵过得什么敏,肯定是惹事儿精又在骂他呢。 惹事儿精向系里请假一个月,前些天他还能感应到她在哪儿,十多天前突然就没了她的消息,今天那家伙只冒了一个泡,又不见了。 虽然不知惹事儿精在哪儿,不过能骂得他打喷嚏,应该是不远。 “大师,大师,您有听在听我说话吗?”对面的人急得使劲往紫竹碗里夹羊排。 这家伙是狼吗,事还没办呢,就先点了一只整羊,这都快吃完了。 第0006章 这个锅我不背 “嗯,嗯,嗯,嗯——” 葛凯倪看着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的的小奶猫魂,实在跟刚才那个雪豹魂联系不起来。 而且,随着雪豹魂变换成小奶猫的模样,原本透明无色的蒲团,也变成一只成年雪豹。 雪豹全身灰白色,布满黑斑,头部黑斑小而密,背部、体侧及四肢外缘形成不规则的黑环,越往体后黑环越大。 背部及体侧黑环中有几个小黑点,四肢外缘黑环内灰白色,无黑点,在背部由肩部开始,黑斑形成三条线直至尾根,后部的黑环边宽而大,至尾端最为明显,尾尖黑色。 如若不是能透过雪豹的身体看到对面的景物,葛凯倪几乎都要怀疑这不是一只雪豹魂,而是一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雪豹。 “嗷呜——嗷呜——嗷呜……” 雪豹站起来,冲葛凯倪嘶吼,在困灵网里急得不停打转,粗硬的大尾巴扫向困灵网。 葛凯倪嗤笑:“呵,只能你算计别人,还不能别人报复你,合着道理都是你的。” 手上出现一张契约符:“说起来,我的灵宠也不算少了,可是还没有豹呢,尤其是这么招人稀罕的雪虎和雪豹,要不你们就充个数吧,契约符只有一张,谁来?” 话音刚落,雪豹的嘶吼声立即改变:“嗯,嗯,嗯,嗯——” 这什么情况,连一向自称反复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葛凯倪,都有些反应过来。 她说的是要契约对方,怎么感觉对方这态度,不是受辱,反倒是种享受? 如果不是有困灵网束缚,她怀疑雪豹魂会直接扑过来,像小奶猫一样向她撒娇。 葛凯倪才不会相信雪豹魂这么容易服软:“你想怎么样?” “主人,如果只能契约一个,就请契约它吧。”雪豹魂态度温驯,面朝向小奶猫。 “嗷呜哦,嗷呜哦——。”小奶猫冲雪豹魂抗议,听那意思,是要葛凯倪契约雪豹魂。 葛凯倪又拿出一张契约符来:“不用谦让,都有份。” 再又逼出两滴心口血,毫不客气地把雪豹魂和小奶猫魂都给契约了。 “这下二位满意了吧,”葛凯倪拍拍并没有灰尘的手,“不偏不倚,机会均等。” “嗯,嗯,嗯——”雪豹魂的反应让葛凯倪瞠目。 谁来告诉她,眼前肚皮朝上求蹂/躏的家伙,真的是刚刚恨不得冲破困灵网的雪豹吗。 不过,貌似她现在是雪豹魂的主人,安抚自己的灵宠,是主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葛凯倪收回困灵网,上前揉了揉雪豹的肚皮,然后顺手把小奶猫放在雪豹肚皮上。 “嗷呜——”小奶猫在雪豹的肚皮上撒欢。 雪豹站起,叼着小奶猫在冰晶宫巡视一圈后,停在葛凯倪面前,把小奶猫递给葛凯倪。 “你是想让我带着它?”葛凯倪接过小奶猫抱着。 冰冰凉凉的感觉,依然有些难受,但没有刚才她在蒲团上打坐时那么难以容忍。 雪豹蹲坐在地,神色温驯:“主人能承受它的寒气,就把它带在身边吧,它需要长见识。” 葛凯倪不解:“雪豹不是要生活在海拔很高的地方吗,而且随城气温现在已有二十多度,不适合雪豹,哪怕你们只是神魂状态。” 雪豹摇头:“它是雪虎,开始时主人看到它的样子是雪豹,是因它模仿我而已。” “哈,我是何其幸运,竟然一次性收了两只常人见都见不到的灵宠。”葛凯倪讥笑。 雪豹和雪虎都带雪字,也都属猫科,可这两者的栖息地和生活习性实在是相差太远。 “主人,你非不信,我也没办法。”雪豹有些沮丧。 如果不是现在的主人无法同时承受它和雪虎,它也想跟着主人。 “好了好了,说说你是怎么来到雪山的?”葛凯倪态度生硬。 雪豹已然是自己的灵宠,她觉得还是要对雪豹好一点,可要对算计自己的家伙突然转变态度,实在有点困难。 “是主人把我捉过来的呀。”雪豹更加沮丧。 它当时正在吃一只岩羊,主人突然出手将它困住,以它为坐垫,吸干了它的血肉。 它死后魂被困住,意识一直处于朦胧中,当它清醒过来时,已经处于冰晶宫中,被炼制成了蒲团。 和它的魂搅在一起的,还有一只雪虎幼崽,以及一些残魂。 主人不知什么原因,出去后再没回来。 它已记不清在冰晶宫呆了多少年,陪伴它的始终是大大小小的冰精灵,还有雪虎幼崽。 这些年来,它和雪虎幼崽以残魂为食,才存留了下来,相互之间的感情已如母女。 刚才由于主人坐在蒲团上打坐,无意间帮了忙,它和雪虎幼崽得以分离。 可毕竟它和雪虎幼崽融合在一起时间太久,形离神合,想完全分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才会有抽打其中一个,两者都痛苦的结局。 “吸干了你的血肉?”葛凯倪一阵恶寒。 “是的,”雪豹也困惑,“主人说过,雪豹乃是雪之精灵,血肉大补,神魂炼制成蒲团,在蒲团上打坐,对淬炼神魂比任何其他方法都强。” “既然她对你这么狠,你还找她回来干什么?”葛凯倪怀疑雪豹是个受虐狂。 “主人每次回来,都会带些残魂滋养蒲团,我和雪虎幼崽虚弱的神魂渐渐凝实,主人最后一次离开时说,要让我们凝出实体,可是那次主人离开,再没有回来。” 现在主人是回来了,不但体质改变,还拒绝神魂淬炼。 “那么它呢?”葛凯倪把玩着郎凛。 “主人,它并没有骗您,”雪豹环视冰晶宫,“这满室的景物,还有冰晶宫本身,原本也是冰精灵,是主人您抽取了它们的灵智,把它们变成这个样子的。” 啊呸,这个锅我不背。 葛凯倪喝令郎凛:“你不是很会模仿吗,就把你们前主人从小到大的样子模仿一遍。” 郎凛是去年才见过她的,总不至于连她小时候的模样,都能推演出来吧。 可随着冰精灵一次次的合并变换形态,葛凯倪的心都快冷凝住了。 第0007章 跟“雪”字干上了 她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可家里有她小时候的照片,就连她五岁之前不能言不能动时老爸给她画的像,老妈都当宝贝留着,而冰精灵把她每一个时间段的模样,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难道,冰晶宫的主人,真的是她吗? 她丢失了十多年的记忆,难道就是呆在冰晶宫的日子吗? 那她又是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的? 葛凯倪犹自不死心:“你们的前主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 “我知道,”雪虎兴奋地举起前爪,“主人的名字叫颍家人。” “你话没听全就别乱说。”雪豹的尾巴尖碰了碰雪虎。 雪虎就着尾巴的力道在葛凯倪怀里打起了滚,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葛凯倪好笑地顺了顺雪虎的猫,问雪豹:“难道你的前主人和颖家人有关?” “不知道,”雪豹甩甩尾巴,“主人说,既然是颖家人守护雪山,就当她是颍家人吧。” 至于主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了,主人从来都不提,它们也就不知道。 反正,比现在的主人个头要小,看起来年龄也要小。 葛凯倪皱眉,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又说是颖家人,她传音给仓鸮,让仓鸮去查一查,颖家之前有没有这么个人。 等她自己回去了,也要旁敲侧击问问颍玉和颍五晶,有没有听说有这么个人。 不过她九成不抱希望,如果颖家人真的不知道冰晶宫,很有可能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以颍玉和颍五晶在颍家的地位,要是颖家曾经有这么个人存在,颍玉和颍五晶应该知道,见了和这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她,不会没有任何异样。 之前的种种疑团还没有解开,现在又背了这么大个锅,葛凯倪苦笑。 怪不得黑风和紫竹说她是惹事精,这个事儿还真不是小事。 要解开这个疑团,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葛凯倪抓抓短发,拿出梭子对雪豹道:“你也孤独了很多年,为免你和外界脱节,我给你弄个在人间摸爬滚打中长大的狐犬给你做个伴儿。” 待狐犬的魂从梭子析出,雪豹嗷呜哦一声,跳出老远:“主人,你确定它是狐犬?” 葛凯倪好奇:“你怕它吗,它不是狐犬是什么?” 雪豹悲愤:“主人,您真不记得了吗,当初您就是让这玩意儿抓住我的。” 葛凯倪把玩着狐犬三条毛绒绒的大尾巴,“我今年不满二十五岁,而它死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你说是它抓住的你,兴许是吧,可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雪豹懵了,和郎凛对视一眼,问葛凯倪“您真不是我们的主人?” 它只说是这种玩意儿抓住的它,并没有说就是眼前这只呀。 这只明显是温室里长大的宠物,长得又这么丑,哪有当初那只的一点高贵和勇猛。 而且,抓它的那只,当时也不过六七岁,即使现在活着,也超不过二十岁。 眼前这只它虽看不出年龄,可明显已经活成妖兽,年龄应该是二十的五倍都不止。 “至少今天之前不是!”葛凯倪笑道,慢条斯理地把雪虎收进兽灵图谱。 手上数十张契约符闪现,化作点点星光,以她自己为中心向四方飞扬开来。 “主人,你这是?”郎凛看着光点没入自己和其他冰精灵体内,有些迷茫。 “哈哈,”葛凯倪嬉笑,“我刚不是说过了吗,今天之前,我不是你们的主人。” 逼出一滴心口血滴在郎凛身上,看着郎凛被血液染红后又恢复本色,笑道:“今天之后,你想怎么称呼我主人都行,名正言顺嘛。” 郎凛无语,重新契约就重新契约,有必要用这么多契约符吗,所有冰精灵本来就是一体。 葛凯倪感应得到它的想法,耸肩:“我这人疑心重,从来不会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好吧,您是主人您说了算,郎凛也学着葛凯倪耸耸肩。 连续用了三滴心口血,葛凯倪的精力有些不济,就地打坐调息。 “呜呜呜呜——”狐犬柔声哼着,蹲坐在她背后。 如果狐犬有肉体的话,这个姿势,只要她稍微往后倾斜,狐犬就是她休息的靠垫。 赵可欣在外面喊:“东家,你还好吗?” 他们六个在外面看不真切里面的情景,但看葛凯倪一动不动,还是担心。 一旦葛凯倪有什么不测,哪怕冰精灵不为难他们,以他们的修为,也肯定是下不了雪山。 赵可欣还有一层担心,没了葛凯倪的法阵庇护,她难逃师傅的责罚。 葛凯倪的真气正在体内周转,没有分心思理会赵可欣。 “吼——”狐犬发出低吼,双眼微眯,看了看冰晶宫外,又看向雪豹和郎凛。 就这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赵可欣感觉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立即噤若寒蝉。 而雪豹和郎凛,则感受到了来自王者的威压。 雪豹俯首,为葛凯倪警戒。 郎凛指挥冰精灵群在天机宗弟子周围,堆起一堵环形墙壁,完全隔绝天机宗弟子的视线。 这下,天机宗弟子真冻成冰雕了,连修为最高的赵可欣,都已冻得无法张嘴说话。 真气运转三十六个小周天后,葛凯倪收功,身体和修为基本恢复到最佳状态。 她揉了揉狐犬毛茸茸的脑袋:“谢谢你,我没事。” “呜呜呜——”狐犬的脑袋温顺地蹭了蹭葛凯倪的手,随着葛凯倪一同站起身。 “怎么了这是?”看着雪豹憋屈的样子,葛凯倪有些好奇。 狐犬也歪头好奇地打量雪豹,显然不知刚才怎么回事。 “主人,”雪豹叹息,“它并非狐犬,而是雪獒,只是不知怎么被养成了这副模样。” 雪獒? 葛凯倪心里有种怪异感,雪獒、雪虎、雪豹,怎么今天跟“雪”字干上了。 难道就因为这里是雪山? “是的,主人,雪獒是天生的王者,性格刚毅,力大凶猛,能驱豺狼虎豹。” 别说一只雪豹了,就是三只雪豹加起来,都斗不过一只雪獒。 虽然眼前这只长得不咋滴,可无意间露出的王者气度,依旧不是它能忽略得了的。 雪豹收敛心神,不敢再对狐犬,哦,不,是雪獒有丝毫不敬。 第0008章 重新装修门庭 “呜呜呜呜——”新晋雪獒不明白,为什么它好好地就成了雪獒。 葛凯倪揉揉雪獒的脑袋,“你的前主人,兴许是想你是只乖巧的狐犬吧。” “它是什么,全看你想让它是什么,你说它是狐,它就是狐,你说它是犬,它就是犬,哪怕你说它是豺狼虎豹,也全在你的意思。” 这是葛凯倪问老汉狐犬的确切物种时,老汉的原话。 明明是美丽骄傲的雪獒,葛凯倪想不明白,老汉为什么要把它当狐犬养。 葛凯倪摸摸雪獒身上的脓包:“这是什么时候开始长的?” “不要脏了主人的手。”雪獒扭开身子,不让葛凯倪摸。 眼中满是迷茫:“我每次长个子或发胖的时候,前主人都会用梭子在我身上戳,喂我吃一种药,说是长得太高太肥就不漂亮了,别的狗也不会再跟我玩。” 戳出的洞很难愈合,久而久之,就成了这样的脓包。 “嘶——”葛凯倪倒抽一口冷气。 还以为老汉对雪獒多么情深呢,这特么不是在虐待雪獒吗,怪不得老汉能说出那番话来,合着他就不想雪獒长大,要按照他的意思长成狐犬的样子。 葛凯倪心痛地再次摸上雪獒身上的脓包:“你已是兽鬼,没有实体,脏不了我的手。” 就是真的脓包,我也要给你治好,让你回归自然状态。 “呜嗯——”雪獒低声呢喃,不知是埋怨老汉,还是为老汉申诉,或是表达其它情绪。 “一切都过去了。”葛凯倪蹲下,安慰地抱了抱雪獒。 不管老汉是有什么苦衷,或是真的心理变态,都已不重要了,她的灵宠她会疼爱。 “你的尾巴呢,是天生的吗?”葛凯倪仔细观察雪獒的尾巴。 其中只有一根尾巴有骨架,另外多出来的两条半尾巴,没有骨架,而是依附在有骨架的尾巴上,看起来和身上的脓包倒有些相似,只是长得比较齐整。 “不是!”雪獒情绪低落。 它不想再说起这个话题,但因葛凯倪是它的主人,它不又不想违背主人的意思。 “那咱们出去玩吧,看看你的新领地。”葛凯倪感受到了雪獒的情绪。 “呜呜呜呜——” “嗯嗯嗯嗯——” 雪獒和雪豹,立时围着葛凯倪撒起欢来,好久都没有畅快地玩过了。 葛凯倪不由好笑,只要提起玩,不管多凶猛的猛兽,都和小孩子没有区别。 她放出雪虎,嘱咐三只兽鬼隐掉身上的颜色,又让冰精灵不要玩得太过分,然后大摇大摆地和三只兽鬼走出山洞,去欣赏外面的世界。 这三只的修为都比天机宗弟子高,只要它们刻意隐匿,天机宗弟子是看不到它们的。 别看天机宗弟子被冰精灵冻得很惨,其实冰精灵在堆砌冰墙时很有分寸,能坚持的时间也有限,只要天机宗弟子挺得到冰墙崩塌,对他们的肉体和神魂的强度淬炼,都有好处。 雪山的全名叫九珠连星,由九个主要的山峰构成,青灵峰雄踞中间,另八峰环绕青灵峰。 因九个山峰的峰顶全年积雪,九珠连星这个名字又有些长,当地人习惯性叫它为雪山,九珠连星这个名字,倒是被遗忘了。 和各大山脉相比,雪山所占面积并不大,可以说只是当地的一个小山脉。 然而,就这么个小山脉,因从河谷到山顶高差大,气候垂直差异,依次出现暖性、温暖性、温凉性、寒温性、寒性,极寒性山地气候垂直带,使得雪山极为有名。 葛凯倪现在所在的青灵峰顶,属于气候垂直带中极寒性气候。 她来的时候,是走阴路直接到的青灵峰顶,还没来得及经受极寒气候的试炼,就被郎凛领着进了山洞,此时才一出山洞,立马冻得浑身哆嗦。 为了炼体,她暂时没有在周身设置灵气罩,任由寒气入体。 雪山的山顶虽常年积雪,雪却不厚,岩石没有被完全雪覆盖,黑色岩石和白雪互相衬托,黑白分明,有一种别样的雄劲之美。 阳光直射下,白雪反射着天空的蓝,苍松的绿,像是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子,又在外面套上了带有色彩的薄纱,给人一种虚幻而缥缈的美感。 “哇,好漂亮呀,好漂亮呀!”雪虎兴奋地奔跑撒欢。 小家伙刚出生就被捉来炼制成了蒲团,唯一接触过的人就是前主人,会的词汇少得可怜。 “很多年没有看到过雪山了,它还是这么美。”雪豹稍作感叹,投身于追逐和守护雪虎。 “你也去玩吧。”葛凯倪揉揉亦步亦趋跟着她的雪獒的脑袋。 被梭子困住几十年,雪獒想必也很想撒欢了。 葛凯倪虽然是第一次接触雪獒,但雪獒的特性她还是知道,一旦认主,终生忠诚守护。 雪獒摇头:“等主人走后,我有的是时间玩耍,不急在这一时。” 好吧,随你,葛凯倪心中对雪獒的怜爱,又增加一层。 回头看向她出来的山洞,立时被眼前的情景震撼。 刚刚还一片清明的山洞口,此时被云雾遮盖,云翻雾绕间,谁能想得到那里面藏着个冰晶宫,还有无数的冰精灵。 若有人大着胆子进入云雾间探查,绝对会迷了方向,这整个的雪山,就是一个迷幻阵。 难怪颖家人守护着雪山,却鲜有人上得了雪山顶,一来太冷,再来迷幻阵害人。 颖家人上不了雪山,自然发现不了冰晶宫,葛凯倪更加好奇冰晶宫的主人是谁。 “不管你是谁,这里都已不属于你,”葛凯倪轻哼,“你要为让我替你背锅而付出代价。” 双手掐出繁复的指诀,呼啦啦成堆的灵力刀飞入云雾,云翻雾绕猛然加剧。 片刀、桑刀,砍刀、文武刀、拍皮刀、片皮刀、斩骨刀、剔骨刀、猪肉刀、烧腊刀…… 以雪獒那有限的数数能力,总之是有数不清的刀在云雾间上下翻飞,看得它眼花缭乱。 “主人,你这是要做饭吗?”它认识其中几种刀,是前主人用来做饭的。 呃,葛凯倪囧,似乎自己有点太夸张了哈。 手指一勾,一根香肠状的灵气条飞向雪獒:“吃吧!” 雪豹嘴里叼着雪虎走过来,把雪虎放在地上,问:“主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把门庭重新装修一下。”说话间,灵力刀化作数千根灵力针。 第0009章 不能这样下去 刚刚还剧烈翻滚的云雾,突然静止,灵力针在其间穿梭,如同有数千人在飞针走线。 葛凯倪抱起雪虎,揉着小家伙没有杂色的白毛:“给你做件新衣服怎么样?” “新衣服?”小家伙不是很懂。 葛凯倪手一伸,一张轻灵透明的无色虎皮从云雾中飞出,落在葛凯倪手上。 她把虎皮往雪虎身上一套,雪虎立时消失不见。 “咦?”雪豹好奇地用爪子扒拉葛凯倪的手心。 爪子碰到雪虎的触感还在,但完全看不见雪虎的兽魂。 它和雪虎相伴数十年,连它都看不见雪虎的影子,可见这件衣服的隐匿度之高。 话音刚落,云雾也完全消失不见,眼前是完全被白雪覆盖的一马平川,比周围八峰都矮。 九珠连星,变成了八珠。 “这?” 雪豹试着在平地上奔跑,触感真的是平地,而不是原来高低不平的山峰,但是它确实能感觉得到山洞和冰晶宫的存在。 “这只是一个障眼法。”葛凯倪呵呵笑。 手指虚空,两张透明无色的灵力纱,飞落在雪豹和雪獒身上,雪豹和雪獒也没了踪影。 “今后,你们可以自由在这山林间嬉戏玩耍,没谁能看得见你们。” 包括你们的前主人,除非我允许。 “我的宠物可不可以占一席之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葛凯倪回头,惊喜:“林妈?” 林博弈穿着白色登山羽绒服,白色登山裤,白色登山靴,抱着雪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一枚鲜红的浆果甩手而出,砸向葛凯倪,林博弈笑骂:“别人叫林妈,你也叫林妈!” “嗷呜哦——” “汪,汪汪——” 雪豹和雪獒立即围向林博弈。 “嗷呜——”雪虎有样学样。 “唧唧,唧唧,唧唧——” 雪狐从林博弈身上跳下来,转着圈和三只兽鬼对峙。 “咦?”葛凯倪好奇,“雪狐看得见它们?” “看不见,但能感受到,”林博弈自顾吃着灵果,言语含糊,“妖兽的本能。” “这倒也是。”葛凯倪走向林博弈,从林博弈手里拿过灵果,扔进自己嘴里。 “唔?”雪虎不解。 刚刚这个人还拿东西打主人来着,怎么主人还要吃他的东西。 “没事了,去玩吧。”葛凯倪手一挥,一张灵力纱落在血狐身上,血狐立即没了踪影。 “嗷呜哦——” “嗷呜——” “唧唧——” 刚刚还对峙的三只,立即撒着欢地跑远。 雪獒刻意夹在葛凯倪和林博弈中间,对林博弈很是戒备。 葛凯倪皱眉,雪虎和雪豹是兽鬼,没有影子,可雪狐是实体,即使隐身,影子还在。 她拿出一张无影符递向林博弈:“雪狐不太喜欢我。” 不知雪狐对她哪来的敌意,愿意跟她的灵宠玩,就是不愿意她接近,可如果不把无影符消掉的话,一旦有人上来看到异常,雪狐就有危险了。 林博弈没有接无影符:“是青珠总戏弄它,它惹不过青珠,把气撒在你这个主人身上了,你的符还是你用着顺手,我用可能会适得其反呢。” 实际原因和这差十万八千里,可他不能说。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葛凯倪手一扬,无影符飞向雪狐上方的天空。 随着无影符越飞越高,雪狐的影子越来越淡,无影符无火自燃,灰烬在天空飘扬,雪狐的影子完全消失,林博弈只能靠感受判断雪狐的方位。 葛凯倪不用靠感受,也感受不到,毕竟那不是她的灵宠, 她靠的是眼睛,天上的灰烬飞到哪里,雪狐就在灰烬的下方。 “你怎么来了?”葛凯倪习惯性地揉揉雪獒的脑袋,问林博弈。 “赚点零花钱呗。”林博弈的手指向山下。 刚刚还云蒸霞蔚的山腰间,在林博弈手指的方向,云雾渐渐退向四周,葛凯倪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从半山腰的卢镇,到山脚的森林里,人来人往,大片大片的地方停着车。 而停车的地方,是把原来的树林砍掉,山石铲平,改变原来的地貌结构。 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有伐木工人和十几个铲车,正在不辞辛苦地劳作着,树木一片一片躺倒,裸露的高低不平的红色泥土,触目惊心。 雪山的气候垂直差异大,土壤的分布规律,从低海拔到高海拔也很明显,土壤类型依次为红壤、黄棕壤、漂灰土、高山草甸土、高寒荒漠土、黑色石灰土。 从裸露出的红土来看,雪山现在只是开发了海拔最低处。 林博弈递给葛凯倪一袋子灵果,道:“这里现在已经成了旅游景点,咱们班参加过生存训练的,基本都做起了导游,我闲着没事,也来凑个热闹。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血狐非要闹着上来玩,我怕人多心杂,血狐被人逮走了,就把我的团并给了吴多雨,我自己带着血狐到处走走,这不就遇见了你吗。” 旅游景点? 葛凯倪犯嘀咕,难道神棍那家伙的破坏力不够,这里最终还是被开发了? 她问林博弈:“这一个月神棍那家伙在干什么?” “忙着看风水,点穴位,颍五晶也跟着他起哄,这两人现在可是随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看风水点穴位?看来这家伙也没有闲着呀,可怎么雪山旅游的情况还是越来越严重。 紫竹所谓的看风水点穴位,只不过是为了修整大阵找的由头而已,他和颍五晶明着布置,田獒暗里放置阵眼阵石。 “实战区那边呢?”葛凯倪担心她的灵宠们。 她相信重新修补后的隔离阵,可要是有个万一呢,如果有修为很厉害的人硬闯,小老虎指猴它们还那么弱,袁爽虽厉害,可还在还休养中,没有恢复实力。 “你自己看。”林博弈手指实战区方向。 遮住实战区的云雾散开,葛凯倪首先看到的,是万紫千红中端坐着的一个人。 那万紫千红,自然是小刺猬种的花,此时的小刺猬和一帮小鬼头,正围着这人叽叽喳喳。 “顾木?”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木救过小刺猬,还给小刺猬赐名顾水,虽然最终小刺猬还是丧了命,但这一人一兽终究是结了善缘,顾木也因小刺猬的守护,得以明悟。 “她的心结在实战区,有她在,实战区不会有事,不过,”林博弈语气一转,“山林间的生灵们可就遭殃了,仅几个月的时间,动植物数量骤减,有几个物种已经消失。” 人来车往,气息驳杂,山川河流遭到破坏,原本因经历洗劫而数量稀少的精灵,更是无处藏身,要不了多久,随城怕是不复有精灵存在。 精灵乃灵气所凝,如果某地没有了灵气,精灵也随之消失,这个地方便会成为贫瘠之地。 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使贫瘠之地恢复灵气,贫瘠向四周蔓延,最终整个大地失去生机。 没有生机的世界,修者和凡人无异,凡人活不下去。 葛凯倪想起了那对饿死鬼母子,不知那对母子投胎了没有,投胎的人家能不能吃饱饭。 不行,不能这样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我的计划还要靠这片山林河川呢。 “你等我一下,我去带几个人一起走。”葛凯倪说完,平地消失。 林博弈嘴角勾起,他就知道这一招最管用。 第0001章 编故事 “哎哟,可累死老子了,今天的客人真难伺候,一个个只想听典故,舍不得花钱。” 一天的时间总算熬过去了,于同心将旅客送上车,坐在路边和同学抱怨。 今天这个旅游团比较大,又是拼客团,人心不齐不好管理,时不时走散,还一个看不好,就跑到别的团去了。 别看行程只有一天,可是有两个购物点呢,要是旅客都跑到别的团去了,他岂不白忙活。 于同心也不是一个人带团,他雇了一男一女两个大一的学生,专门帮他看着游客。 男生费隆好奇:“你今天讲的那些故事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于同心嗤道:“网上神神鬼鬼的故事一搜索一大堆,稍微改编一下,只要能跟雪山挂得上勾就行,越是神鬼故事,越能勾住人的心。” 费隆乐呵:“合着是你自己瞎编的,我说嘛,我是本地人,这些故事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于同心锤了费隆一拳:“你说你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点都用不上。” “呵呵,我不是第一次跟着你混吗,没反应过来,”费隆抓抓脑袋,“回去我也翻翻书,咱们编一套系统的故事,讲起来更能让人信服。” 女生谈美美持不同意见,“我觉得吧,咱们还是和别的导游商量一下,大家最好统一口径,要不每人一个说法,不是明摆着都在骗人吗,谁还愿意请导游。” “你这么说,倒是蛮有道理,事情宜早不宜迟,走。”于同心说干就干,赶紧去联络人。 雪山还在开发,没有形成系统管理,谁想赚钱都容易插一杠子,这个时候最好浑水摸鱼。 三人呆的地方,是生存训练时的训练场,当时用了一天的时间,在雨里摸爬滚打,总算跑完了一万米,一个个在心里把郎霖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没谁敢说出声。 如今训练场依然坑坑洼洼,却也经过了简单整修,做为临时停车场没问题。 现在天色还没有黑,有觉得还没尽兴的游客,不愿太早离开,有几辆大巴停在停车场,导游陪着已经集合的游客说话,等待其他落队的游客。 谈美美和吴多雨搭话:“喂,你今天这个团怎么这么大,怎么没多叫几个人和你一起,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我们这个团有三个人带呢,都差点忙晕了。” “忙得过来呀,我带着他们不要迷路就行,”吴多雨笑得腼腆,“他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容易召集,而且现在天热了,有蛇出没,只有我身上有驱蛇药。” 谈美美羡慕:“呀,你有驱蛇药呀,在哪里买的,下次来我也带着。” 吴多雨摸出一个香囊给谈美美看:“是葛凯倪特意给我们配的,比外面买的效果好。” 好精美的香囊,谈美美伸手去摸。 吴多雨已经先一步把香囊装进口袋:“哎哟,我得去看那两个孩子。” 离停车场几十米远有两个男孩,一个正努力往一棵大树上攀爬,另一个在下面指挥。 谈美美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自然不肯就这么放吴多雨走,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树下还有几个大人,是这两个男孩的家长。 吴多雨到了树下,没有马上制止爬树的男孩,而是问他:“上面有什么好玩的吗?” 树上的男孩不吭声,树下的男孩急于表现:“那上面有几个包,很像人脑袋被石头砸了,颜色和其他地方的颜色也不一样,我们想看看包里有什么东西。” “哦?你说的是那个呀,我这里有。”吴多雨笑笑。 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塑料盒子,打开给男孩看:“这个叫毒树蛹,就是你说的那个包里的东西,我们导游身上都有带的,要是碰到野兽了,就把它弄碎撒在野兽身上。” 几个大人围过来看,有人就问:“然后呢?” 树上的男孩也停止攀爬,好奇地等吴多雨说下去。 “然后野兽就死了呀。”吴多雨小心地把塑料盒子收起。 接着道:“一只毒树蛹能毒死一只大野猪,快得很,毒树蛹的皮很薄,稍微碰一下皮就破了,弄碎不用费劲,所以我们才用这种盒子装,省得毒树蛹汁液渗出来沾在我们身上。” “你骗人吧,这么小只能毒死大野猪?”树上的男孩不信。 家长已经不容许他说下去:“赶紧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哪儿都敢上,什么都敢碰呀你,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不打不长记性。” 吴多雨也面露急色,催男孩快点下来,心里却对这个家长不齿,孩子爬树的时候你不管,这个时候骂孩子调皮。 谈美美和他咬耳朵:“你说的真的假的,这个蛹真有这么厉害?” 吴多雨把塑料盒子递向女同学:“要不你试试?” 谈美美紧忙着往后退了两步,尬笑:“这玩意儿可不是能随便试的,你收好,小心破了。” 觉得离吴多雨近了还是有危险,她朝吴多雨摆手:“你先忙,等你客人送走,咱们再聊。” 而后去找费隆,和费隆说起刚刚发生的事。 另一个男孩的家长埋怨吴多雨:“哎呀,我说小吴呀,你怎么不早说呀,幸亏孩子爬树爬的慢,或者是你来的晚一点,说不定孩子就出事了。” 吴多雨道歉:“是我想的不周到,没有及时提醒大家。” 这个家长还要说话,吴多雨突然提高嗓门:“这个地方才刚刚开发,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大家要是对什么东西好奇,最好先问我一声,要是我也不懂,我可以帮忙问别的导游。 “但一定要记住,大家不能擅自行动,一旦出现意外,哪怕事后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可是有钱也买不回一条命。” 说完,招呼游客去停车场上车,上了车点好人数,车子启动朝山下开去。 “你看,就是那棵树。”谈美美指向刚才男孩爬上去的那棵树。 突然双眼大睁,保持着手举起来的姿势,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费隆被她这副神情弄得莫名其妙。 谈美美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费隆:“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树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不是你说有什么包,什么毒树蛹吗,离这么远,哪里看得见。”费隆拉着谈美美要去那棵树下看。 “算了,还是回去吧。”谈美美反手拉着费隆往山下走。 “唉,干嘛这么急,咱们不是还要和别人商量事呢吗?”费隆不想走。 “你不走我走。”谈美美头也不回,松开费隆,小跑着往山下走。 这下可把费隆吓得不轻:“唉,下坡路不能跑步,危险!” 赶紧追上谈美美,拽着谈美美的手,以免谈美美出事儿,两人一起下山。 第0002章 不地道 “费隆,你他妈太不是人了,把老子一个人丢在山上,自己先跑了。”于同心一回到学校,就气急败坏地找费隆算账。 说好的一起商量编故事的,结果他联络好了别的同学,回头却不见了费隆和谈美美。 谈美美是女生,他不好直接去找麻烦,对费隆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费隆苦起脸:“我当时不是没办法吗,谈美美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急着要回来,怎么说都不管用,下坡路跑那么快,要是不管她,出了人命咋办!” 他的话于同心半个字都不信:“你他妈不想干就直说,找这么个破理由,你以为老子是傻子呀,老子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什么时候你怜香惜玉过。” “你爱信不信,”费隆懒得再解释,“跟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说这话都是浪费口水。” 朝于同心伸手:“把我的那份给我吧,咱们可是说好的,一天一结账。” 回来的路上他都想好了,脱离于同心单干,自己接团。 他于同心只是个外地土包子,仗着参加过生存训练,对雪山森林熟悉,就敢忽悠人家游客的钱,我费隆可是随城本地人,怎么甘心被于同心指挥得团团转。 “你急啥,”于同心把费隆的手压了回去,“还有一天时间呢,咱们到时候再分钱不迟。” 不知怎么回事,学校最近纪律抓得特别严,只要缺课一次,就记所缺的课不及格,他当导游只能利用周末时间,明天就是周日了。 “明天我不去了。”费隆拒绝地很干脆。 他也不怕被于同心糊弄:“谈美美的账本在我这儿呢,你把她的那份钱也给我吧,反正一会儿我找她还有事,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白天于同心主要负责给游客讲解,费隆和谈美美主要负责看着游客,谈美美还兼管账目。 于同心恨得咬牙:“你他妈真没出息,一天时间就被女生勾走了魂儿。” 掏出钱扔在桌子上,还想劝费隆:“交女朋友你急什么,咱们再带几个今天这样的团,多赚点钱,你就是想把校花弄到手,都不是问题,谈美美算什么。” “这事跟人家谈美美没关系,是我自己明天去不了。”费隆找借口,“我爸让我明天回去一趟,他明天带我去拜访他的老师,准备让我以后考他老师的研究生。” 于同心半信半疑:“你爸也太着急了点吧,咱们现在才大一。” “父命难违呀,鬼知道这些大人心里整天都想些什么。”费隆撇嘴耸肩。 “唉,太可惜了。”于同心摇摇头,虽然心不甘,可也没办法。 费隆跟着他跑了一天,对路线和操作已经熟悉,再重新雇人的话,又得费一番口舌教。 于同心一走,费隆就去找谈美美:“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非要提前下山,咱们三个是一起的,把于同心一个人丢在山上,确实不地道。” 不把事情弄清楚,他自己心里也不踏实。 那些志怪小说里面不都说吗,女子属阴,最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一旦真的遇到了,也好想应对的办法。 这个时候谈美美已经冷静下来:“是我当时太紧张了,急着给你说毒树蛹的事,可又一时说不明白,一着急,就看到有个人趴在树上,脸是那个男孩的脸,身子却是毒树蛹的身子。 “回来后仔细回想,哪有什么人趴在树上,那就是树自己的影子。” 不好意思地笑笑:“听于同心说了一天神神鬼鬼的故事,我一整天都是看什么都像鬼。” “嘘,那就好,我啥也没看见,也被你吓得不轻。”费隆也松了一口气。 把属于谈美美的那份钱拿出来,问谈美美:“那你明天还去吗?” 谈美美摇头,“于同心不地道,只能共患难,不能同甘苦,说不定哪天就把咱们卖了。” 白天看吴多雨那么宝贝香囊的样子,谈美美想起了一件事。 她老乡也有参加过生存训练的,据说当时就因葛凯倪背了个巨大背篓,被很多同学嫌弃,反应最剧烈的是于同心,只不过是游戏性战斗,于同心竟放言要把葛凯倪弄死。 当时于同心身上还有葛凯倪给的驱虫药包呢,河还没过他就拆桥,跟这种人合作,实在没有安全感,现在想想,应该说是心惊胆战才对。 虽说她老乡也没有选择和葛凯倪一队,但还是很感激葛凯倪,那药包替他省了很多麻烦。 费隆点头:“这事我也听说了,听说他们还吃了几天葛凯倪做的饭,结果说翻脸就翻脸。” 如果当时换做他是于同心,可能也会嫌弃葛凯倪带累全队人,但他不能实话实说。 费隆和谈美美商量:“要不,你也去她那里弄两个香囊来吧,不白要,咱们出钱买。” “人家不卖,”谈美美叹气,“那次以后,特效药只提供她的死党,其他人想都别想。” “那咱们就多出几倍的钱,你的钱我也出了。”费隆改变策略。 在他的眼里,女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爱占小便宜,只要他肯出钱,谈美美就会去磨一磨。 谈美美白了他一眼:“人家饭店里随便一件东西,都能变成钱砸死你。” 呃,费隆噎住,这下没词了。 谈美美这是在提醒他,你那所谓几倍的钱,人家根本不会看在眼里好不好。 有颍玉和李琼这两个活广告,人家的药膳坊没有正式挂牌,也没有名厨名医坐镇,照样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他这点钱,还是别去丢人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因为一包不起眼的驱蛇药,真的花大价钱去砸,那不是傻逼吗。 解开了心里的疑惑,费隆准备去图书馆。 白天他跟于同心提议的,翻书查资料,编个系统的故事,并不是随口说说的。 他也不打算像于同心那样信口胡编,张冠李戴,而是真心要查有关雪山的典故。 像于同心那样生拉硬拽,早晚会被别人揭穿,坏了信誉,在这一行注定干不了多久。 第0003章 谈美美 “咱们一块走吧。”谈美美背起书包,“我想查一下考导游都要看什么资料。” “你也打算当导游?”费隆惊讶。 谈美美笑着摇头:“我没打算当导游,只是想考个导游证,方便自己而已。” 听说只要有导游证,除了少数规定的景点外,其他地方凭导游证都可以免票。 “还是你想得久远。”费隆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考个导游证。 而且他不想按照老爸的安排,按部就班地一步步进学,然后找个所谓的好单位,再然后按照老一辈的轨迹生活,他有自己的想法。 两人出了女生宿舍楼,谈美美忽然想起她忘了带笔记本,准备回宿舍去取。 费隆不愿意等她:“不用去取了吧,反正总是要用的,路过小卖部再买一本就是了。” “那倒也是,”谈美美抬起头。 忽然双眼大睁,瞪着宿舍楼前面的球场。 “怎么了?”费隆觉得谈美美表情不对劲,顺着谈美美的视线看过去。 也没什么呀,就是一堆沙子水泥之类,是学校用来重修篮球场的,还没有动工。 谈美美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刚才看见于同心蹲在那里,脑袋特别大,还有尾巴。” “你眼睛花了吧,”费隆的手在谈美美眼前晃了晃,“哪有于同心,肯定是你今天太累了,干脆你也不要去图书馆了,就在宿舍休息,考导游也不是一晚上的事。” 女生就是麻烦,神神叨叨的,还是自己一个人省事。 “行。”谈美美扭头回宿舍楼。 经过刚才的惊吓,她也没了查资料的心思。 在楼梯上碰到雷秀,雷秀看她神情恍惚,问她怎么了。 谈美美摇头,不想说话,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想睡觉。 “哎呀,你是不是病了。”雷秀二话不说,把谈美美拉到自己宿舍。 进门就嚷嚷:“大仙儿,来客了。” 话音刚落,“啪”一张符盖在她脑门上,嘟嘟气恼:“闭嘴!” “干啥呀?”雷秀先把谈美美摁在床沿上坐着,再拿开脑门上的符。 嘟嘟瞪眼:“没看见我在这儿练气功吗,你这一叫唤,我的气儿全跑了。” “全撒我身上了是吧?”雷秀憋笑,“你这气功都练多久了,也没见你瘦。” 最近这段时间学校流行练气功,嘟嘟小孩子心性,也跟着凑一把热闹,说是可以减肥。 练来练去,只见她饭量见,没见瘦下去一丁点儿。 雷秀看看手上的鬼画符,问嘟嘟:“葛凯倪跑哪儿去了,刚不是还在呢吗?” 嘟嘟气哼哼地抢过雷秀手上的符:“大仙儿当然是神出鬼没了,你以为跟你这个凡夫俗子一样,随便往这儿一戳,谁都能看见。” 把符往自己肚脐眼部位一贴,继续练气功。 这符是紫竹给她的,说是对练气功有益,其实就是让她不要再胖下去,否则真成球了。 有林博弈看着,倒也不怕她练岔气去,不过也没阻止她,随她怎么玩。 小妮子精力过剩,她自己能给自己找事做,也省了别人很多事。 “你还是继续练吧,我去找葛凯倪,顺便看着她啊。”雷秀可不想真的戳在这儿当靶子,任由嘟嘟把气往她身上撒。 把谈美美托付给嘟嘟,雷秀去了水房找葛凯倪。 反正看一个是看,看两个也是看,宿舍里还有一个木呆呆的刘琳呢。 嘟嘟盯着水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晕,宿舍里的人怕她出事,洗衣服时会顺手把她的衣服一起洗了,洗脸时也会叫着她一块洗,甚至上厕所,都会跟她一块。 因为厕所是自动定时冲水的,怕她上厕所时低头看见水流,再把自己给晕进粪坑里去。 葛凯倪不在的这段时间,嘟嘟的衣服都是雷秀和刘君影洗,葛凯倪这一回来,嘟嘟的衣服葛凯倪全包了。 刚才泡衣服的桶还在,这会儿没看见了,那肯定是葛凯倪拿去水房洗了。 颍玉自己的衣服都洗不干净,刘琳跟磨一样拨一下转一下,这两人是指望不上的。 嘟嘟明白大家的心意,也不白让大家替她洗衣服,跑个腿干个体力活什么的,她都包了。 就像现在,其他人都有事忙去了,她主动留在宿舍看护刘琳,把宿舍收拾了个干净利索。 刘琳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已经不适合读书了,可她家里人硬是把她送来了,说是她能读多少书就读多少,费劲考上了大学,总不能白费功夫吧。 据仓鸮打听到的消息,刘琳的家人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嫌刘琳呆在家里丢人,他们把刘琳扔在学校里,刘琳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了。 可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总不能真的看着她死吧,而且刘琳不闹腾,也知道吃喝拉撒,只要给她养成定时定量喝水吃饭,定时排便的习惯,照看起来不费劲。 就这样,其他五个女生担当起了保姆的责任。 果不其然,葛凯倪确实在水房,跟她在一起的,还有颍玉,两人正在斗嘴皮子。 颍玉先看到她:“咦,你不是去家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不怕迟到呀?” “哦,是我在楼梯上碰到谈美美,就是我接手她家教的那个女生,我看她不对劲,想让葛凯倪看看她有没有事,我这就走了啊。” 雷秀新接的这个家教,是谈美美上学期教的,谈美美嫌那家你学校太远,在图书馆和同学说起这个时,恰巧被雷秀听到。 只要有钱赚,雷秀才不管远近呢,她恨不得多接几个学生。 说起来,雷秀和葛凯倪是同一类人,都是财迷,只不过敛财办法不同而已。 把话说清楚,雷秀撒腿就往楼梯口跑,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 “喂,大仙儿,有生意来了,还不赶紧滴。”颍玉调侃葛凯倪。 葛凯倪嬉笑:“有颍大小姐在,我怎么敢鲁班门前班门弄斧,还是您来吧。” “伤口上撒盐是吧,”颍玉一脸清高,“我修为没了,可底子还在,信不信我……” “信,信信,”葛凯倪举手投降,“颍大小姐出马,一人顶个小宇宙,我怎么敢不信?” 她从雪山回来,发现颍玉蔫哒哒没精神,一检查,是颍玉的魂珠已经很饱满,正和花面狸争夺这具身体,二话不说,她抽走了花面狸的魂。 所以眼前这个颍玉,是真实的颍玉。 随着花面狸神魂的离开,颍玉被封的经脉随之打开。 第0004章 嘁,滑头! 不过,虽然颍玉的神魂已修复,修为却是真的没了,得从头开始修炼。 虽说没了修为,想要给葛凯倪添点小麻烦什么的,根本不算事,这几天颍玉没少捣乱。 葛凯倪有些哭笑不得:“你说你,堂堂颍家大小姐,净做些三岁小孩做的事,青珠都没有你这么幼稚。” “那又怎么样,”颍玉的脸皮不比葛凯倪薄,“我从有记忆那天就开始修炼,没有过过一天正常人该有的日子,既然有机会重新来过,那我就要做一回正常人。” 葛凯倪嫌弃:“从有记忆的那天开始,那就是从奶娃娃开始做起咯,回去找你妈去!” 没听到颍玉回嘴,葛凯倪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不该提这茬。” 颍玉从生下来就被从父母身边带走,而且她在颍家的地位一直高高在上,父母这个词对她来说,就只单纯的是个词而已。 现在她想要真的从头开始,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提起父母来,何其尴尬。 “孩子跟父母相处,应该是怎么样的,没人教过我。”颍玉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葛凯倪劝她:“既然你已经好了,还是回家吧,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你也说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颍玉笑得勉强,“什么时候回家,再说吧。” 把她害成这样的颍顺遂,已经死了,教授她修炼,却又时刻防备着她的家主,老朽了,陪着她长大的顾木,离开了,对于颍家,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令她牵挂。 葛凯倪提议:“我把五晶叫过来吧,你和父母没接触,五晶喜欢缠着你,总是有话说的。” “不用了,顺其自然吧,不用特意而为之,”颍玉叹气,“我先去看看谈美美。” 她还没来得及因神魂修复而兴奋,就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凡人,颍家乃至整个随城修行界,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而她这个曾经风光无两的颍家嫡长女,也几乎已经被颖家人遗忘。 这样也好,没有牵绊,也就没有责任,以后就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再也不用为了颍家在随城修真界的老大地位,逼着自己修炼修炼再修炼。 颍玉回到宿舍,就见嘟嘟半蹲着身子,盯着谈美美眼睛看,手不时在谈美美眼前晃悠。 “研究出什么没有?”颍玉直接走到自己床边坐在床沿上,接着看之前看的一本书。 嘟嘟玩兴正浓,还是不要打断她的好,否则小妮子没有好脸色给她看。 以前嘟嘟和她就不对付,花面狸控制她身体时,不知干过多少得罪嘟嘟的事,她就让着小妮子点儿,让小妮子的气儿先撒出来。 “我觉着她不是病了,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嘟嘟用的是疑问句。 嘟嘟在山林里长大,从小到大遇到不少奇怪的事,对神鬼之事本就有敬畏之心,虽也跟着别人戏称葛凯倪大仙儿,称呼紫竹神棍,但她对两人通灵的事,倒也不是完全不信。 和两人接触久了,有时也变得神神叨叨,动不动就说出中邪之类的话。 “哈,有长进呀,”颍玉激嘟嘟,“和大仙儿混久了,你也成半仙儿了,要不你用符试试?” “才不试呢,”嘟嘟不上当,“神棍说了,符有不同,不能乱用,否则要出事的。” “知道要出事,你还把符盖我脑袋上,”雷秀进门接了嘟嘟的话,“怪不得我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了,都是你给害的,要是我出了问题,你得负责我一辈子。” 已经出了宿舍楼,她才想起,上周给那孩子上完课,家长说了,这周要带孩子去旅游,这周末晚上的课取消,顺延到下一周。 嘟嘟才不上当:“别以为我年纪小就能糊弄我,负责你一辈子的是你男朋友,不是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进入日常斗嘴模式。 原本沉稳话不多的雷秀,跟嘟嘟在一起久了,人也变得跳脱起来,和嘟嘟斗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和别人理论起来,也变得花样翻新。 这两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顾不上谈美美,颍玉放下书本,灵力凝聚双眼,观察谈美美。 连半息时间都没有坚持到,她的灵力就散开,累得浑身大汗。 成为凡人后,她天生的灵眼也废掉了,颍玉有些气馁。 继而又给自己打气。 葛凯倪能用九年时间入修真门,她有的是修炼经验和才识,就不信不能东山再起。 重新经过心里建设,颍玉再度将灵力凝聚双眼,观察谈美美。 这次时间坚持的稍微久一些,可再久,也只超过半息不到一息时间,依旧没有看到什么。 这一次汗出的更多,完全浸透了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嘟嘟和雷秀注意到颍玉的异样,停止了斗嘴。 雷秀紧张:“颍玉你是不是病又犯了?” 嘟嘟更干脆,冲进水房,二话不说就把葛凯倪拉了回来。 在嘟嘟眼里,颍玉性情多变,阴晴不定,实在招人讨厌,可小姑娘心思单纯,病人为大,这个时候她最先想到的,还是救人。 葛凯倪却没有理会颍玉,而是揭掉嘟嘟肚脐眼处的符,“啪”一下拍在了谈美美脑袋上。 “咦?”嘟嘟好奇,“原来这符真的能这么用呀。” 谈美美一个激灵醒过神来,被嘟嘟几乎贴在她脸上的胖圆脸吓了一条,猛地往后一倒。 “嘣——”脑袋磕在了墙上。 “嘶——”嘟嘟和雷秀同时抽冷气,听着都疼。 床不到一米宽,谈美美坐在床沿上,床又是靠墙放的,这么猛地动作,不磕脑袋才怪。 “哎哟,我怎么跑这儿来了。”谈美美捂着脑袋坐起,认出这不是自己宿舍。 “我拉你进来的呀,你不记得了?”雷秀疑惑,“不会你刚才在楼梯上是睡着了吧?” 走路都能睡着,这人得有多睏呀,自己只有高考前有过这种情况。 雷秀的猜测立即得到嘟嘟鄙视:“笨呀你,她明明是中邪了,要不怎么会用得到符!” 回头问葛凯倪:“我说的对吧?” “你们俩说的都对,”葛凯倪呵呵笑,“她中邪了,所以才会在楼梯上睡着。” 同时遭到嘟嘟和雷秀两人的白眼:“嘁,滑头!” 葛凯倪无语,怎么真话就没人信呢。 谈美美被邪气所冲,才会犯迷糊,所幸邪气只在表面,有点灵气就能给冲刷掉,葛凯倪才会顺手用嘟嘟的符,省事,又不用单独浪费一张符。 第0005章 平衡被打破 “嗯,我也觉得是中邪了。”谈美美疼得眼泪流了出来,一只手捂头,一只手擦眼泪。 她说起白天见到的人面毒树蛹,还有晚上在楼下看到的长着尾巴的于同心。 “你不会是眼花出幻觉了吧?”雷秀不信谈美美的话,“要不就是让吴多雨给吓着了。” 晚上看到的长尾巴的人,还说得过去,大白天见鬼,那可就说不过去了,鬼不是怕光吗? 以前经常被人捉弄的乖乖男吴多雨,自从跟着史永亮混以后,越来越促狭多怪,反过来经常捉弄别人,谈美美被吴多雨捉弄了也说不定。 嘟嘟对谈美美的话信了多半,说话也认真起来:“是你少见多怪,林子里阴气重,大白天见鬼也不是什么怪事。” 听她这么说,谈美美也不管头疼不疼了,向葛凯倪求证:“大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真的大白天见鬼了,要怎么破解?” “对了,”不待葛凯倪回答,谈美美拿下头上的符,“是不是要用这个呀?” 嘟嘟眼疾手快,从谈美美手里抢走符:“这是我的!” 退到葛凯倪身后,唯恐谈美美上手来抢。 谈美美赶紧解释:“我不是要你的符,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了符就不会中邪了。” 颍玉缓过劲来,告诉谈美美:“不是什么符都可以祛邪,也不是什么邪都能用符祛的。” “那么我这个邪是能用符祛的吧,”谈美美着急,求葛凯倪,“大师你给我画个符,要不一想到今天看到的东西,我就会睡不着,会疯掉的。” 嘟嘟从葛凯倪身后探出头来:“一千,你先把刚才替你祛邪的账结了。” 这几天葛凯倪每替人去一次邪,就收费一千,小妮子张口要钱都顺口了。 “一千?”这么贵,谈美美有点愣怔。 “怎么,舍不得花钱?”嘟嘟嗤笑,“有胆量招惹精怪,没度量花钱,我们葛凯倪干嘛要帮你,还大言不惭要我们葛凯倪给你画符,以为自己脸多大呢!” 把葛凯倪推出门去:“你衣服还没洗完呢,接着忙去吧,这儿有我呢。” 葛凯倪强忍着要喷出来的笑意,老老实实点头:“是,遵命!” 这小妮子现在简直是戏精上身,随时随地都能进入角色。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谈美美急得辩解,“可是,我没有这么多钱呀。” 她今天是挣了点钱,可离一千还差得远呢,家里给的生活费也不多,她所有的钱全部加起来,连带上学期家教攒的工资,也才一千多点。 嘟嘟圆胖的小下巴仰起:“你是第一次中邪,这次给你免费,下次可就没有这个好事了,要想请符,还请准备好米,记住,叫请符。” “哦,谢谢!”谈美美松了口气。 什么叫第一次中邪,中邪一次就够了好不好。 试探着问:“那么,请符要多少斤米?” “哈哈哈哈——”颍玉大笑,急匆匆跑到对面罗娟宿舍去了。 不行了,肚子痛,不能再呆下去了,再待下去非把肚子笑破不可。 “什么叫多少斤米呀,”嘟嘟气急败坏,“不懂行情也敢去招惹精怪,你走吧,不见!” 这,谈美美懵了。 她求助地看向雷秀,雷秀嘴唇紧抿,脸通红,显然也是强忍着笑不要冲出口。 “你就直说吧,不要打哑谜好不好!”谈美美急得都要哭了。 “笨蛋!”嘟嘟没了玩兴,也跑了。 “我哪句话说错了?”现在只剩雷秀这个还算熟的人,谈美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至于床上躺着的刘琳,一直都被忽略。 “呵呵呵,”雷秀好笑,“把钱说成米,这是现下的流行语,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钱?”谈美美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直接说钱不就行了吗,干嘛戏弄人!” 雷秀收起笑:“她没有戏弄你,我也是跟葛凯倪在一起久了才知道,她们做这一行的,很多话是不能乱说的,比如说你想护身符加身,只能说请符,不能说买。 “在讨价还价时,不能把钱字说在明面上,否则是对神鬼的不敬,嘟嘟才会用米来代替。” 其实现在的人大多已经不懂这个,通灵师们与时俱进,也就不太讲究这个了。 就像紫竹,来到随城之后,通灵都是明码标价。 嘟嘟就是为了好玩,才用了现下的流行语,谁知碰到个不懂流行的谈美美,实在无趣。 人家已经成了泪美人,厚道的雷秀做不出伤口上撒盐的事,只能说嘟嘟是为了遵守行规。 “是我误会了,”谈美美有些不好意思,擦干眼泪,问雷秀,“那你知道请一张符要多少那个什么吗?” 不能直说钱,一时不适应用米代替钱,就用了万金油“那个什么”。 雷秀摇头:“这段时间中邪的人太多,葛凯倪只给人祛邪,不给符,这事你就不要想了。” 谈美美觉得不可置信:“为什么呀,她可是出了名的财迷,怎么可能会有钱不赚?” “我也不懂,”雷秀苦笑,“说是什么平衡被打破,什么不能干预,什么需要时间。” 她劝谈美美:“如果你拿得出钱,最好把今天的一千块钱出了,葛凯倪是爱钱,但她绝不贪,只要你诚心,你的钱她会花在你身上。” “花在我身上?”谈美美不明白,“你说的诚心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术业有专攻嘛。”雷秀只能言尽于此了,再多的她真不懂。 “那好吧,我回去凑钱。”谈美美满怀忐忑走了。 水房里的葛凯倪叹气,雷秀这个傻姑娘,要不就不要说,要不就把事情弄明白了再解释,这样模棱两可的把话说半截,以后有得麻烦了。 那天在雪山上,葛凯倪一听林博弈说,动植物数量骤减,有物种消失,精灵无处藏身,就急着回来和紫竹商量阻止此事。 紫竹倒是没有她那么沉不住气:“人类和精怪平衡已经打破,我们虽是修者,却不能做过多干预,毕竟人类是要发展的,而修者来自于人类,我们能做的,是尽量让伤害降到最小。” “在达到新的平衡之前,人类和精怪之间肯定有冲突,我们可以解除两者的痛苦,却不能干预两者的冲突,否则对哪一方都不公平。” 葛凯倪觉得紫竹说的有道理,也就改变了策略。 第0006章 凑足钱 从谈美美的症状和身上的气味,葛凯倪判断,冲撞谈美美的,是一只曼陀罗精。 人家曼陀罗精也没把谈美美怎么着,只让她产生幻觉,吓一吓她,再让她睡过去而已。 精怪也不是万能的,想要施法,也得机缘巧合,只是合该谈美美倒霉,今天让曼陀罗精找到了机缘,一天内吓她两次。 只是精怪到底下手没个轻重,如果不解救,谈美美这一辈子就只能是个睡美人了。 谈美美在楼梯上睡着,要不是恰巧碰到雷秀,谈美美还不知会摔成什么样呢。 但葛凯倪也不同情谈美美,如果谈美美没有侵犯过曼陀罗精的地盘,人家曼陀罗精怎么会招惹她,人家这是出于自我保护,让谈美美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不要乱跑。 精怪要经过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凝灵,才能成型,活下来本就艰难,不会主动招惹人类。 不招惹人类,不代表任由人类随意侵犯,精怪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谈美美如果有了符,可以肆无忌惮侵犯精怪地盘,而精怪只能退缩,躲避,接受伤害,这和单方面屠杀没有区别。 所以谈美美受曼陀罗精所冲,葛凯倪可以解除她的症状,但绝不能给她符。 之前她帮忙祛邪的人,也都没有给符。 葛凯倪感觉体内一阵躁动,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水桶。 “噗通,哗啦啦啦啦。”桶里得水一阵翻滚,有一多半水溢了出来。 随后,桶里的水汇聚成一只透明的花面狸,讨好地盯着葛凯倪。 葛凯倪冷哼:“有话就快说,我没有耐心听你啰嗦。” “主人,熊猫松鼠那家伙只会睡觉,怎么撩拨都不醒,就我一个太孤单了,”花面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主人,可不可以把我和颜王它们放在一起?” “你想和颜王玩,不是不行,只要你完成我教的任务,”葛凯倪嘴角勾起,“颜王之前在孵的两只小鸡还没有出壳呢,你这么想它,先把它未竟的事做完吧,我会送你去见它的。” “主人,我是狸,不是鸡,怎么可能孵得出小鸡?”花面狸要抓狂。 它就是怕忍不住吃了那两只鸡蛋,才要离开的,主人竟然要它孵小鸡,天大的折磨啊。 “不答应啊,那我也没有办法,”葛凯倪手里凝出灵力剔骨刀,“你以一己之力,扰乱了整个随城的秩序,我留着你,只是没空处理你,现在你自己冒出头,正好我有空。” “主人,我这就回去孵小鸡,不把小鸡孵出来,我绝对不离开。”花面狸求饶。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葛凯倪讥笑。 灵力剔骨刀幻化成一只魅影,葛凯倪双眼微眯:“你是不是觉得翻身有望了?” “主人,您想多了,您永远是我的主人。”花面狸讪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情绪。 葛凯倪对着魅影轻轻一吹,魅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葛凯倪挑眉:“那你还在等什么?” “是,主人,我这就回去孵小鸡。”桶里的水恢复原状,花面狸回了兽灵图谱。 葛凯倪提着两大桶洗好的衣服回到宿舍,谈美美已经抱着钱在等她。 真的是抱着,非常紧张,口干舌燥,以至于想说话却张嘴发不出声音,焦急地在雷秀和葛凯倪之间来回看,最后用恳求的眼神示意雷秀替她说话。 雷秀很抱歉地冲葛凯倪笑:“我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她当真了。” “你说给她听不就是为了让她当真吗?”葛凯倪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 刚才谈美美还说没有这么多钱,这才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一千块钱就准备好了,借也没有这么快呀,那就只能是她自己的钱了。 雷秀被葛凯倪怼得更尴尬,转回头问谈美美:“你的钱都放在身边吗,不怕不安全?” 她每次发了工资,或是处理了净菜的工钱,都是赶紧存起来的,就怕放在身边不安全。 一千块钱呀,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得有多少人眼红。 花坚忍也做净菜加工生意,虽说没有葛凯倪做的菜味道好,生意却也不错,葛凯倪不在的一个月里,雷秀帮别人洗干净的菜,都送到花坚忍那里去了。 谈美美脸色通红:“不是,刚好有同学取了钱,我就先借了过来,明天取了钱还她。” 这下说话顺溜得很,也没有口干舌燥发不出声音了。 雷秀想说,没听说你们同学有谁这么有钱呀。 话还没出口,哗啦,葛凯倪猛劲甩衣服,冰冷的水滴甩了雷秀一头一脸。 雷秀一下子醒过神来,赶紧闭嘴。 她和谈美美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过问对方钱财的份上,似乎今天的自己话太多了点儿,平时自己在外人面前挺谨慎的,就怕多话惹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雷秀不说话,葛凯倪慢条斯理地晾衣服,没人理谈美美,谈美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又紧张起来,把一千块钱抱得死紧,甚至于浑身都在发抖。 晾完衣服,到了刘琳该喝水的时间,葛凯倪照看刘琳喝水,带着刘琳去了一趟厕所。 “雷秀,你带着刘琳下去走走,给她买一小碗面条吃。”葛凯倪把雷秀支开。 刘琳现在的状态,葛凯倪给她拟定的饮食方案是少食多餐,刘琳的家人每个月会给她送生活费来,还有几人照看刘琳的工钱。 开始的时候,几人还推脱不要工钱,是班主任做主收下了:“你们不收,他们反倒疑心。” 不过工钱谁都没要,都花在了刘琳身上,花销也都有账目记着,以防刘琳的家人歪缠。 打发走了雷秀和刘琳,谈美美以为葛凯倪要给她做法了,谁知葛凯倪二话不说,去了对面宿舍,和罗娟讨论起最近时兴的衣服样式来。 一个人抱着钱呆在别人的宿舍,宿舍的主人一个都不在,这种热恋贴上冷屁股的滋味,谈美美越想越委屈,默默流了起了眼泪。 她的抽噎声越来越大,就差嚎啕大哭了,对面的人依然没有过来。 羞怒之下,谈美美大步离开。 因动作过猛,扯坏了门帘,她动作稍微顿了一下,收住哭声,跑得更快。 听到谈美美的声音走远,颍玉调侃葛凯倪:“稀罕呀,财迷有钱不赚!” 第0007章 曼陀罗精 葛凯倪挑眉:“你没看她紧张钱的那个样子,赚她的钱,我可没嫌自己的命长。” 一千块钱对一般学生来说,算是一大笔钱,是谈美美的全部家当,葛凯倪透过布包袱,看得清叠得整整齐齐的块票、毛票、分币,谈美美很仔细这笔钱。 谈美美不把钱存银行,不让家人按月寄给她,而是全都放在身边,可见她对谁都不信任。 赚了谈美美的钱,谈美美会记赚她钱的人一辈子,包括开价的嘟嘟,本是好心的雷秀。 “你就这样把她扔在那儿,不赚她的钱,她会记你一辈子。”颍玉幸灾乐祸。 葛凯倪才不在乎:“虱子多了不怕咬,记我一辈子的人多了去了。” “那你真的不管她了?”罗娟问。 自从罗娟在李琼家听到李思成龟化的事,有关精怪方面的事,葛凯倪不再避着她,罗娟对这种事也习以为常。 “她本来就没事,我要管她什么?”葛凯倪解释,“只要她记住今天的教训,在雪山开发过程中不要乱跑,不随意进入未开发区域,就不会招惹上精怪。” 开发过的地方,如果有精怪,无力保命的已经湮灭,能保命的跑了,不会和人产生冲突。 可惜了那些药草,就这么粗鲁地被破坏,哪怕抢救回来,也因灵气流失严重,药效大减。 “是呀,她对今天的教训肯定记忆深刻,”颍玉想起就好笑,“脑袋碰那么大个包。” 颍玉敢保证,葛凯倪和嘟嘟绝对是故意的,疼痛才能让人记忆深刻。 还有谈美美那多少斤米的疑问,颍玉更是笑得开怀:“要是她真的给你送来米,你也省得进货了,哈哈哈哈——” 颍玉现在神魂完好,虽是凡人,身体却比常人要好,脱离了颍家,也不用再像之前重伤时那样伪装强横,故作清冷,性情要活泼许多。 “喂,矜持,矜持,你可是颍家大小姐,要注意形象,矜持!”葛凯倪敲桌子提醒。 自己却忍不住喷笑:“哈哈,你这个主意好,下次我不收钱,直接收米,省事儿!” 三人笑闹一阵儿,颍玉觉得身上汗黏糊糊的不舒服:“不行,我得去洗澡了。” 葛凯倪开玩笑:“你干脆睡水房算了,也省得来回折腾。” 罗娟不解:“晚上你就洗三次澡了,白天更热,还不定洗了多少次呢,你这是咋了?” 颍玉苦笑:“我也不想啊,可老是出汗,总不能等着发臭吧。” 这下轮到葛凯倪调侃她了:“没事,学姐,现在不是流行整容吗,人家整脸她换皮。” 可不就跟换皮一样吗,要重新修炼,不努力到脱几层皮怎么能成功。 “跟你们这些非正常人士没法说人话,”罗娟轰两人走,“该干嘛干嘛去,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嬉笑着离开,颍玉去洗澡,葛凯倪去了店里。 进门就觉香风扑面,葛凯倪洒然一笑,就着香风打坐修炼。 时间接近破晓,葛凯倪还没有中毒的迹象,对方忍不住现身:“你竟然不怕我的毒?” 说话的,是个穿着嫩绿衣服的妖娆女子,随着她一颦一笑,香风一阵比一阵浓。 “废话,要是怕你的毒,我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呀。”葛凯倪说完,起身出店门,上碧翠山。 眼见着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要是还不把驯鹿送上雪山,怕是会坏了驯鹿的修为。 “喂,你们人类的修者,不都是喜欢捉妖抓怪吗,你对我就没什么想法?”绿衣女子超过葛凯倪,挡在葛凯倪前面。 “你灵魄清明,没有害人,我干嘛要抓你。”葛凯倪直接穿过绿衣女子的身体。 绿衣女子愣了一下,追上葛凯倪,这回没挡葛凯倪的路。 “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的胆量,竟然敢附在人身上,跑进学院来。”葛凯倪继续往前走。 这个绿衣女子,正是吓唬谈美美的曼陀罗精,谈美美进葛凯倪的宿舍之前,它还附在谈美美身上,感应到宿舍里有灵符,它躲进了阴气较重的水房。 葛凯倪当时在水房洗衣服,曼陀罗精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受葛凯倪周身浓郁灵气的吸引,曼陀罗精一直跟着葛凯倪,只是其他人看不见。 葛凯倪进店时迎接她的香风,就是曼陀罗花的香味,曼陀罗精用她的杀手锏试探葛凯倪。 吹了一晚上的香风,没把葛凯倪毒倒,曼陀罗精倒是消耗了不少自身灵力。 幸亏有葛凯倪周身的灵气补充,曼陀罗精才算保住了灵魄。 “豁出去了呗,守护灵植的妖兽被人类杀了,灵植的本体也被人类的机器毁了,如果没有灵气补充,我的灵魄会越来越弱,趁着还有活力化形,我也想见识一下世界。” 活了三千年,好不容易化形,还没活到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就要消亡。 葛凯倪挺同情曼陀罗精:“趁你还能化形,我送你去投胎,下一世你就能做人了。” 曼陀罗精摇头:“你收了我吧,我感觉你这人不错,灵气又跟着你跑,我跟着你有好处。” 啊哈?竟然投奔号称捉妖降怪的通灵大师,这曼陀罗精还真是豁出去了。 “你只说了跟着我对你的好处,那我收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考虑要不要收你。” “我香风一吹,你疗伤时连麻药都省了,也省了一道工序,救命时刻速度最关键。” “这倒是,不过这个对我用处不大,我疗伤不用麻药。” “怪不得你不怕我的毒,原来是个药石罔效的怪胎,我还会治病,这个一定对你有用。” “这个确实对我有用,不过你只是个灵魄,怎么治病?” “有了主人的灵气蓄养,和转世投胎无异,灵魄凝实,治病自然不是难事。” 说的这么诱人,葛凯倪不动心才怪。 问曼陀罗精:“你有名字吗?” 契约灵魄和契约神魂还有些不同,灵魄比神魂虚弱得多,没有依托的话,很难成功。 哪怕灵魄有个名字,或是有个固定的栖身之所,契约成功的机会也要大些。 “我叫曼姐,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曼陀罗精得意洋洋。 能给自己起名字的精怪,表明它的灵智比一般精怪要高,怎么能不让她得意。 曼姐?这名字可真占便宜,谁都得叫她姐,葛凯倪腹诽。 不过人家都已经三千岁了,自己还不满二十五,叫人家姐,好像占便宜的是自己哈! 葛凯倪把曼姐这个名字穿插入契约符的符文,以自身真气代替心口血,和燃烧后的契约符灰烬一起,融入曼姐的灵魄。 契约完成,曼姐没入挂在葛凯倪脖子上的灵珠。 葛凯倪这才明白灵珠的用处:“原来你能收纳精怪呀!” 第0008章 猎鹰 “嗷呜——”葛凯倪一进碧翠塔,雪虎就委屈地叼住葛凯倪的裤腿。 “怎么了,驯鹿欺负你了?”葛凯倪抱起雪虎安抚。 驯鹿的魂从标本析出,甩甩短尾巴,很是不屑:“胆小如鼠的老虎,没兴趣!” 葛凯倪揶揄驯鹿:“你的意思是,我给你弄一只猛虎来,你就有兴趣啦?” 雪虎出生就被束缚在冰晶宫,见过的东西实在是少数,又不适应随城的气候,葛凯倪先把它放在碧翠塔和驯鹿为伴,让它一点一点适应。 兽生地不熟,驯鹿又不屑理会它,小家伙这几天过的是委屈吧啦。 说起猛虎,葛凯倪想起了白湖。 白湖呆在恽县替她守护父母,还有一个目的是为小老虎报仇,不知现在仇报的怎么样了。 可惜随城离恽县太远,她感应不到白湖。 “你嫌雪虎胆小如鼠,那我给你挪个地方,到时你可别后悔冷落了雪虎。”葛凯倪挑眉。 “什么意思?”驯鹿怎么就觉得这个新主人不安好心呢。 葛凯倪故作神秘:“都说了是到时候了,现在告诉你岂不是不好玩?” 把驯鹿标本收进恣意包,再把驯鹿魂和雪虎魂收进兽灵图谱,然后出了碧翠塔。 雪山顶寒冷,阴气较重,尤其是青灵峰,即使兽鬼在太阳直射下奔跑,也不怕魂散。 随城人来人往,阳气旺盛,两只兽鬼没有小老虎那样的阳气,也没有青珠那样的修为,直接走在太阳下的话,葛凯倪不敢保证它们不会魂散,还是呆在兽灵图谱里保险。 下了塔就对上一张冰块脸。 “咦,你回来了,怎么我不知道?”葛凯倪装傻。 她当然不知道了,因为她现在和郎霖之间没有契约,她感知不到郎霖。 下雪山之前,她单方面强行解除了和郎霖之间的契约,契约没有完全解除前,她可以感知到郎霖被强行剥离契约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但她没有停止。 契约解除,郎霖恢复自由,她也不用再背着心理负担,两厢便宜。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郎霖的脸更冷,没有理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唉,真是个别扭娃。 葛凯倪也不在意郎霖的态度,自顾自下了碧翠山。 郎霖一声不吭跟着她,她走到哪儿,郎霖就跟到哪儿,直到她到了雪山森林。 葛凯倪停下脚步:“我现在要上青灵峰去,你也要上去?” 郎霖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盯了她片刻,一只手伸向她。 “啊?”葛凯倪懵了,别扭娃这是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此时天色微亮,周围没有一个人,除了早起的鸟儿翅膀煽动引起空气流动,还有昼伏夜出的动物偶尔发出低鸣,再没有别的声音。 郎霖这突然的举动,让葛凯倪一时忘了其他,衬托得周围更是静谧。 “噗通,噗通——”郎霖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往前跨了一步,紧握住葛凯倪的双手,仰头看向雪山顶。 葛凯倪明白了郎霖的意思:“嗨,你要上去就直说嘛,搞得神秘兮兮的。” 这是要自己带他上去,真是的,说句话能死人呀! “抓紧了。”葛凯倪反手握住郎霖的手,身后荧光翅急速煽动,带着郎霖飞向雪山顶。 心觉奇怪,郎霖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没想到手还挺暖和。 她却没去注意,郎霖尽管依旧绷着脸,脸色却不对劲,整张脸,连同脖子都是红的。 想起葛凯倪曾经戏弄他,一步步逼近他,几乎和他脸贴脸,郎霖觉得自己的脸更加热。 越往上,气温越低,雾越浓,葛凯倪减慢了速度,不过没有用真气罩护体。 穿过一片松林,葛凯倪问郎霖:“郎教练,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有得到郎霖的回应,表明他还坚持得住,葛凯倪没有停留,继续往上飞。 再往上,植被已经稀少,雾时浓时淡。 裸露的黑色岩石,绿色的植被,薄薄的白雪,黑白黄绿交相错杂。 透过白雾看过去,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如雾里看花,别有一番滋味。 完全只有黑白两色时,葛凯倪找了个落脚点停下来。 没有真气罩护体,荧光翅上结了冰霜,影响飞行。 葛凯倪用法术化去冰霜,问郎霖是继续上,还是休息一会儿再走。 郎霖双手曲起在嘴边曾喇叭状,发出短促的咕咕声。 声音虽不大,却能穿透云层,向四周散开。 “嗷呃——” “嗷呃——” 两声惊空遏云的鹰啸过后,两只猎鹰穿过云层,落在两人面前。 “这是?”葛凯倪疑惑。 两只猎鹰体长近乎一米半,翅膀展开有近五米,这么大的鹰,葛凯倪是第一次见。 “雪花和雪点的双亲。”郎霖终于赏脸说话了。 “小冠鹰的爸妈?”葛凯倪愕然,“那你岂不是抢了人家的孩子?” “当时它们在疗伤,无法照顾小鹰。”郎霖指向猎鹰的腿。 葛凯倪仔细看,可不是,两只猎鹰的腿都曾不正常弯曲状,一只鹰的爪子方向甚至反转。 这样的损害,对猎鹰的起飞和捕猎,都有很大的影响。 “我可以给它们看看吗?”人家的孩子在陪自家爸妈,给人家疗伤也是应该的。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郎霖声音低沉,范围只限于这一小块地方。 两只猎鹰回以同样的声音,葛凯倪没听懂。 郎霖翻译:“它们同意了,并谢谢你给小鹰起了名字。” “呃,呵呵,不用谢!”葛凯倪尬笑。 她的灵宠的名字,都是谁的名字谁自己起,两只小冠鹰的名字,是老妈给起的。 只有冰精灵郎凛的名字是她起的,而且没费什么心思,取的是谐音,是为了戏弄郎霖。 “你问它们,我可不可以用定灵符把它们定住,以免治疗时因应激反应而互相伤害?” 这两只猎鹰个头太大,又是妖兽,一旦因疼痛兽性大发,自己不一定打得过它们。 “随便你怎么弄,人家的孩子都在你手上,还不是任你妄为?”郎霖一脸讥诮。 葛凯倪咬牙。 这家伙不开口说话只是看他别扭,开口说话就是毒舌,还是闭嘴好些。 “啪啪啪啪……”葛凯倪怕自己的定灵符威力不足,每只猎鹰给拍了四张定灵符。 确定猎鹰跟石头雕像一样,除了呼吸,不会再有别的动作,葛凯倪动手探查猎鹰的伤情。 第0009章 似曾相识 除了腿变形,头盖骨也有一定程度的凹陷,是被重物所伤,凹陷的地方骨头已经碎掉。 “还好没有打穿,要不就见不到雪花和雪点了。”头盖骨打穿,哪还有命在。 而且,猎鹰在高空飞行,捕捉猎物时起飞和降落头盖骨要承受更加巨大的压力,这两只猎鹰到现在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不赶紧治疗的话,两只猎鹰随时会没命。 葛凯倪拿出手术用的针、剪、钩、刀、钳、纱布,让郎霖做她的助手,动手给猎鹰修补头盖骨。 她不是第一次给动物做手术,以前都是独自动手,这次有郎霖帮忙,手术进程快了很多。 等头盖骨修补完,郎霖看着两只剃得光秃秃的鹰脑袋,神情扭曲。 葛凯倪毫不留情地揭穿郎霖:“想笑就笑出来呗,憋着多难受。” 她见惯了因手术而去毛的动物,对猎鹰的这个样子,倒是没有多大感觉。 “咳咳——”郎霖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两声,问葛凯倪:“腿的手术现在也做吗?” “头上的伤好了再做其他部位,否则难保持平衡。”猎鹰飞行失去平衡,离死也不远了。 葛凯倪拿出人形皮,裁剪下来两块,以灵符为媒介,包裹住猎鹰的头盖骨,并使了一个障眼法,让猎鹰的头看起来完好无损,确保万无一失。 “咕咕,咕咕咕咕……”猎鹰和郎霖又开始嘀咕。 比起整个雪山,这里离青灵峰已经不远了,葛凯倪考虑要不要步行上去,虽然步行会很费时间,可她还想试一试。 不用真气罩护身的话,荧光翅会结冰霜,可她又不想用真气罩,想以寒气淬炼肉体,省得一遇状况,神魂就弃肉体而逃。 一人两猎鹰嘀咕完,郎霖告诉葛凯倪嘀咕的结果:“猎鹰说要送我们上青灵峰顶。” “谢谢你们,”葛凯倪礼貌地朝猎鹰笑笑,“刚动过手术,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做剧烈运动,伤势反复的话,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 找了个避风处设立聚灵阵,从恣意包拿出一条蟒蛇尸体放在聚灵阵里,而后告诉猎鹰:“你们在这里安心养伤,有时间我会来看你们,等头骨长好,我再给你们把腿伤治好。” 猎鹰又是一阵咕咕咕咕叫,郎霖说是猎鹰不要食物,它们会自己捕猎,即使不用飞的,它们也饿不死,它们要吃活物。 而且,猎鹰执意要把葛凯倪和郎霖送上青灵峰,说是它们不能对别人的庇护产生依赖,否则会失去生存能力。 “好吧,随便你们。”葛凯倪收回蟒蛇。 雪山森林开发,管理混乱,不少人趁机大肆打猎,森林里的动植物确实伤亡惨重。 这条蟒蛇逃过了被人捕捉,却因伤势太重,最终还是死在森林里。 葛凯倪和紫竹每次进森林安置亡魂,都能捡到野兽的尸体,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葛凯倪把野兽尸体都收到了恣意包内。 人被野兽咬死的事时有发生,紫竹大包大揽,把和死人有关的事,全都接了过去。 不用问,自然是拿去赚钱了。 若不是因开发雪山森林,破坏了雪山森林的生态平衡,怎么会发生野兽咬死人的事件,以前的人和野兽都是互不干扰,相安无事的。 当地猎人即使进森林打猎,也尽量不伤害母兽和幼崽,像碧翠鸡这种家族式群居的动物,不会赶尽杀绝,至少会留一对繁衍后代。 而森林开发引来了许多外地人,不管什么野兽都猎杀,能全部杀死绝对不留一只。 这些人被咬死,两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同情的,拿他们来赚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天色早已大亮,下面的森林已经有游客来往,为免被人看到,猎鹰专拣有云雾的地方飞。 猎鹰看起来体型大,其实身体很轻,不到二十斤的样子,驮着有它体重几倍的人,一点也不吃力,反倒看起来惬意得很。 头骨修补好了,猎鹰飞起来轻松许多,若不是怕两个人类忍受不了高空的寒冷,猎鹰恨不得会来几个花样翻飞,来释放自己这么久以来压抑的情绪。 葛凯倪问郎霖:“你每次上山顶,都是它们送你上去的吗?” “我最高只能攀到半山腰,没有它们,我是上不到山顶的。”此时的郎霖,神情淡然,仔细看,嘴角还噙着一丝微笑,哪里还有之前冰冷。 “你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葛凯倪用的是肯定句。 “对,”郎霖笑容放大,“我从小被带在叔叔身边,长年累月无穷无尽的训练,只有跟它们在一起,我的身心才能完全放松,驰骋于这天地间。” 可惜猎鹰不肯离开雪山,他一定要努力修炼,今早达到可以御物飞行的那一天,他就可以不受地域限制,自由驰骋。 “你呢?”郎霖反问葛凯倪。 “不知道,”葛凯倪摇头,“总感觉我的生活就是一场梦,一切都是稀里糊涂,以前的很多事都想不起,记不住,而后来发生过的事又似曾相识。” “呵呵,不止是你,很多人都这么说,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当事情发生之后,又觉得这事好像曾经梦见过。” “可是我怎么就觉得,似曾相识的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像现在的骑着猎鹰飞行。” “再久还能有多久,总不至于超过二十五年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有二百五十年,两千五百年,两万五千年了,哈哈——” 这是两人第一次聊天,也是郎霖第一次敞开了说话,尽管越往上气温越低,两人却都不觉得寒冷,也没有给自己弄真气罩护体。 感受到郎霖从未有过的愉悦,猎鹰放慢上升的速度,想让这个愉悦持续的久一点,再久一点,让这个自小孤独的男孩,尽量多的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可是,再慢也有达到终点的时候。 看着眼前被白雪覆盖的平地,郎霖愉悦的神情一扫而光,问葛凯倪:“你把它藏起来了?” 这个它,是冰精灵郎凛。 他知道青灵峰还在,眼前的情景只是幻象,这个幻象是葛凯倪制造出来的。 葛凯倪强行剥离了和他之间的契约,他和郎凛之间的感应就消失了。 “没错,如果你想见它,可以来这里,但它不可能再跟你合体。”葛凯倪大方承认。 第0017章 到底是什么 “神棍,你说,我会不会是颍家老祖的转世,所以才和她长得像?” “这要是真的,我双手双脚都举起赞成,可惜,不是。” 葛凯倪的店里,紫竹数着昨天新挣的钱,撇嘴:“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你说你啊,转个世而已吗,随便应付一下就算了,非要什么都来一遍。 “一世是猪,下一世是狗,再下一世是草,再下一世是树,再下一世是剑,再下一世是斧头,要么干脆就是又臭又硬的粪坑石头。 “这一世好不容易成人了吧,比猪还蠢,硬是用了我九年的时间,才把你引上修真路。” 一个梭子砸向紫竹,葛凯倪骂:“你才猪狗不如呢,不想说就别说,再骂人小心我揍你。” 紫竹歪头躲开梭子,把钱分一半给葛凯倪:“你总算是替为师做了件好事,奖给你的。” 自从茶点店那次游客集体摔倒事件以后,雪山森林几乎每天出事,每次的事都稀奇古怪。 不是导游集体迷路,就是车辆同时遇到大雾,要么就是有无数飞虫同时攻击游客,或者是大批游客同时食物中毒,反正是要出事就都出事,医务人员可以一次性搞定。 要说这不是撞邪了,就是最相信科学的人,都难以拿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然后就是整个随城的修者都出动,捉拿肇事的鬼怪精灵。 那些死里逃生的人,各个心有余悸,不是吃斋念佛,就是请大师们做法消灾。 当然了,没有一个人真正捉到过鬼怪精灵,葛凯倪把郎豪用过的迷幻阵做了改造,精怪们藏在那里,别说被捉到了,根本没人接近得了。 所谓死里逃生,也根本不存在。 有葛凯倪的束缚,魅影做事还是把握了分寸的,除非有人非要自己作死,想拦都拦不住。 在这个非常的时候,紫竹这个通灵大师越发风光了,法事一场连着一场做,白天黑夜连轴转,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让仓鸮和他同时忙活。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同时在不同地点做法事,一般人很难发现。 紫竹求的是钱财,请他们做法的人,求的是心安,各有所得,倒也不能说紫竹就是骗钱。 今天政府出了公告,为确保游客的安全,雪山开发期间,严禁进入雪山旅游,待一切事宜就绪,再逐步开放雪山。 其实,就是没有这个公告,一次次出事,雪山的游客也越来越少了,这个公告的发布,只是最后掐灭了侥幸者心中那点小火苗。 葛凯倪一把抢过紫竹手里另外一半钱:“这些钱给青珠买灵果。” 凌重铸和青珠扮演童男童女,替紫竹赚钱,回头青珠想吃灵果了,出钱的却是葛凯倪。 之前这个冤大头葛凯倪做了也就做了,紫竹本来就是她的人,可这次她气不顺,不给紫竹找点别扭,岂不白让紫竹骂她猪狗不如? 紫竹上手来抢:“说你傻你还真傻,人家小白脸都明说了,你想吃多少灵果都有,摆明了就是白送你的,你非要死乞白赖地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他说的小白脸,是指林博弈,有灵果的,葛凯倪也只知道林博弈一个人。 “吼——”雪獒插在紫竹和葛凯倪之间,冲着紫竹龇牙。 雪獒就呆在梭子里,时刻关注着主人周围的环境,紫竹敢对主人动手,它不能容忍。 紫竹赶紧往后退,哈哈大笑,“惹祸精也有开窍的一天,竟然主动收起灵宠来。” 为了能让兽灵图谱内早日充实,他费尽心思给惹祸精收灵宠,谁知费力不讨好,反过来被惹祸精扎扎实实揍了一顿。 唉,说起来都是泪呀。 紫竹本来已经放弃了这个希望,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反转过来,惹祸精不但主动收灵宠,还收了这种独一无二的忠犬,哈哈,可喜可贺呀。 至于兽灵图谱里又多了一只不把他这器灵当回事的灵宠,他毫不介意,反正这已不是第一只,也不会是最后一只。 葛凯倪不理紫竹,自顾把钱收进恣意包,准备去找林博弈。 “定!”紫竹忽然出手,一张定魂符拍在雪獒头上,阻止了雪獒回梭子。 “吼——”雪獒怒吼,却又动不了。 葛凯倪安抚雪獒:“没事的,他不会对你不利。” 紫竹抚摸雪獒身上的脓包,叹息:“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了?”葛凯倪很少看到紫竹正儿八经的模样,不禁有些期待。 紫竹喃喃:“它天生能通灵,能读人心,娇若灵狐,轻若雁翎,奔跑如风,踏雪无痕,不怕冰雪严寒,能在雪雾漫天的雪山上找到正确的出路,能破冰下水捕食,堪比紫麒麟。” 不停地摇头:“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是谁这么狠心,改变了这一切!” 说得葛凯倪一头雾水:“你就明说吧,它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雪獒?” “已经几百年没见过这个物种了,可惜了,可惜了!”紫竹只管自说自话。 “你说它天生能通灵,能读人心?”葛凯倪觉得不可思议,“既然它这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前主人为什么把它变成这个样子,死后还无法和前主人交流?” 紫竹拿起梭子,摇摇头:“这是个好东西,可惜了,可惜了。” 说完,自顾自迈步出了店子。 “喂,你把话说清楚再走。”葛凯倪大声叫喊。 可紫竹跟魔怔了一样,一路走一路摇头,就是不回应葛凯倪。 “呜,呜——”雪獒悲鸣。 不会的,主人不会这样对它的。 葛凯倪拐回来,安抚雪獒:“你别听他胡说,肯定是因为你吼了他,而我有抢了他的钱,他气愤不过,所以胡说八道,目的就是让咱们不能好过。” 嘴里这么说,心里其实对紫竹的话已信了七八分。 她只是不明白,雪獒的前主人,也就是那个老汉,为什么要改变雪獒。 现在她已不能确定,雪獒确切物种是什么。 先是被老汉称为狐犬,后又被雪豹认为是雪獒,现在紫竹又说它是几百年没见过的物种。 唉,没有弄清楚它的确切物种之前,就姑且还认为它是雪獒吧。 葛凯倪拿起梭子,将神识沉进去,每一丝纹路都没放过。 除了独属于雪獒的灵气外,里面什么都没有,梭子也没什么特色,可为什么紫竹说这是个好东西。 好你个神棍,话说一半夹一半,早晚把你夹成穷光蛋。 第0010章 雪海呼唤 “我想见它。”郎霖的神态和声音,有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葛凯倪手指尖金色的灵光闪现,指向郎霖的双眼。 郎霖直觉双眼发热,一个和郎霖样貌一模一样的冰精灵,站在他面前。 “在咱们刚落地时,它就站在你跟前了,只是你没有感觉而已,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葛凯倪原地消失。 两人刚落脚时,其实还有另外三只也在跟前,雪豹和雪獒围着葛凯倪撒欢,雪狐朝葛凯倪来的方向张望,只是郎霖看不见而已。 葛凯倪领着这三只进山洞,边走边和雪狐说:“我来得急,没有和林博弈说,所以他不知道我来,下次我再来,一定和他一起。” 雪狐朝葛凯倪来的方向张望,明显是在期盼林博弈。 上次林博弈把它带来,却没有带它走,说是它也该适应大自然,隔段时间会来看它。 距离洞口还有十几米远,雪狐没再往前走。 “怎么了?”葛凯倪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雪狐掉头就走,背影寂寞又孤傲。 “它这是怎么了?”葛凯倪问紧跟在身侧的雪獒。 雪狐那渴望的小眼神,明显是想进去来着,这是在闹哪样。 雪獒也不明所以,它自小在村子里生活,和人相处惯了,野兽的生活规则它不大明白。 倒是雪豹很理解雪狐的做法:“主人,它这只是兽类的领地意识而已。” 哦,葛凯倪恍然大悟。 她的灵宠都没有实体,基本都是兽鬼,不管猛兽还是呆萌幼兽,都生活在一起。 除了个别灵兽之间有点互相看不顺眼,耍耍脾气,斗个嘴之类,都也还算团结,让她差点忘了动物的领地意识。 而雪狐却是有实体的妖兽,和雪獒雪豹玩耍归玩耍,但还是遵循野兽的领地规则,不会随意进入两只兽鬼的领地,这是对伙伴的尊重,也是对它自己的保护。 葛凯倪自然不会强行邀请雪狐到冰晶宫坐客,她领着雪豹雪獒进了山洞。 赵可欣迎上来:“东家,你来了。” “一个人独处,没人说话的滋味怎么样?”葛凯倪拿出一盒加工好的蛇肉给赵可欣。 “远离熙熙攘攘的城市,一个人的日子过着也挺好。”赵可欣打开饭盒闻,“嗯,好香!” 那天林博弈带着血狐找到山上来,葛凯倪着急森林的事情,要带天机宗六个弟子下山,其它五个也都急着下山,只有赵可欣自请留下。 上次进山洞,赵可欣虽受了不小的苦,可也是她难得的一次机缘。 她的修为有了松动,请求就地留在山洞闭关。 葛凯倪不止答应了她,还给她在山洞的一隅设了个聚灵阵,并指令冰精灵为她护法。 她的闭关只持续了两天时间,修为提升的程度微乎其微,哪怕这微乎其微的提升,也令她兴奋不已。 要知道,自从尊师命下山碰瓷以来,她的修为已经好几年没有提升过了。 和她同时闭关的花仙子,还没有出关,她呆在山洞里哪也没去,等着花仙子出关,同时自己也努力修炼,巩固修为。 花仙子闭关的地方就在她的识海里,她就是不待在山洞里,出去转悠也没关系,不过她的性子谨慎,为确保万一,她宁愿呆在山洞里。 “香那你就多吃点,闭关消耗很厉害的,我每次出关都跟饿了好几年一样。”葛凯倪把加工好的蛇肉都拿出来给赵可欣。 她自己不喜欢吃蛇肉,可是高争气喜欢吃。 要不是这蛇肉里的灵气太浓,怕高争气吃了会出问题,哪还有赵可欣的份。 “谢谢东家。”赵可欣距离冰晶宫十米远就止步,没有跟着葛凯倪继续走。 她和冰晶宫虽同处山洞中,没有葛凯倪的允许,她绝不会踏入冰晶宫一步。 葛凯倪进了冰晶宫,把驯鹿标本拿出来找地方安置好。 冰精灵现在能合体的时间越来越长,刚才站在郎霖面前的,是郎凛把所有开了灵智的冰精灵,全部合成在了一起。 留在冰晶宫的都是灵智未开的冰精灵,葛凯倪进来,这些冰精灵没有一点反应。 雪虎一出兽灵图谱,就扑向雪豹,挂在雪豹的腿上不肯下来。 而驯鹿看见雪豹和雪獒,有点傻眼:“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新的安居地?” “是呀,”葛凯倪冲驯鹿眨眨眼,“我不是说过吗,到时你别后悔冷落了雪虎。” 驯鹿心里哀嚎,它现在就后悔了好不好,谁能想到,那家伙身后是雪豹呀。 对葛凯倪不满:“你太不地道了,怎么能把我和天敌放在一起?” “少见多怪。”葛凯倪轻嗤。 也没做过多解释,从恣意包拿出蒲团,安置在原本蒲团所在的地方,闭目修炼。 哦,相比于上次坐的蒲团而言,这次的感觉要舒服多了,而且神魂在体内呆的好好的。 葛凯倪疑惑,自从那次神魂被寒灵体所化灵气逼出体外,她已经非常努力地淬炼肉体,可为什么肉体的强度还是不能和神魂同步。 如果此时她张开眼睛,就会看到,她的额头有金光闪烁,额间有扇门缓缓打开。 不过也只是瞬间而已,几只兽鬼觉察出异样时,金光已经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金光过后,葛凯倪专心修炼,进入一种玄妙状态。 白色的雪海世界里,她如大海中的一叶小舟,四顾茫茫,看不到尽头。 雪很深,一脚下去,雪没到了大腿根,拔出来很费劲。 她拿出一片雪花,灌入真气,雪花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一个雪花状的小型飞碟。 飞碟的中心有个空间,内里有一只冰精灵在欢呼:“哇哇哇,好厉害。” 她手掐指诀,六根冰锥从雪花的六个角飞出,分别射向六个方向,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起。 “收!”她一声暴喝。 六根冰锥从你滚方向收回,每个上面都挂着一个人,每个上面都附有一只冰精灵,这六人的脉搏还在跳动。 “化!”一声厉喝之下,六人身上的冰精灵化作冰冷的灵气,进入她脖子上挂着的黑玉。 “放!”又一声厉喝,六根冰锥朝同一个方向射去,片刻后收回,其上挂着的人不见了。 她脚踩雪花,朝雪海深处飞去,每隔一段距离,她就放出冰锥,有时六根冰锥上都有人,有时会不到六个人,有时一个人都没有。 凡是人身上有附着的冰精灵,她都将冰精灵化成灵气,收进脖子上的黑玉,然后把人送去同一个方向。 “来吧,来吧……”越往雪海深处走,她越能清楚地听到召唤。 第0012章 情绪 驯鹿已经安置好,这次的目的也就达到,而且有了新的发现,葛凯倪急着回去找人请教,雪虎却闹起了别扭,怎么都不肯跟着葛凯倪走。 这个不靠谱的主人,先是把它丢在碧翠塔不管不问,今天又烧了它的耳朵,雪虎很委屈。 虽然烧雪虎的耳朵是个意外,而且葛凯倪也不记得修炼时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葛凯倪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她和雪虎商量:“要不,你就先跟着你雪豹妈妈在雪山玩一段时间,下次我再带你回去。” 雪虎脱离蒲团束缚得到自由后,也只是在雪山玩了一小会儿,还没有真正体会大自然,让它跟着雪豹呆在雪山,也确实可以让小家伙先适应适应。 “呜,呜——”不管葛凯倪说什么,雪虎使劲往雪豹身后躲。 驯鹿很想鄙视这个胆小如鼠的老虎,看看雪豹那粗壮有力的尾巴,它还是歇菜了。 主人一离开,它就得单独面对雪豹了。 虽然它和雪豹都是主人的灵宠,雪豹的修为也不如它,有主人契约的束缚,雪豹不能真把它怎么样,可野兽就是野兽,雪豹一旦兽性大发,它的高修为也只是让它少受点罪。 “主人,我还是和你一块走吧,”雪獒请求,“我和雪虎的情况正好相反,习惯了和人一起生活,呆在这雪山上,长时间看不到一个人,我感觉很孤闷。” 哪怕在它被埋在蓝湖村的那些年,它被梭子束缚在地下,看不到人,它也没有觉得孤闷,因为它的坟墓就在村子附近,时不时有人来往,它听得到人说话,感觉自己还在人间。 这几天它呆在雪山顶,很安静,很自由,可是也很孤独。 雪豹使劲摆动它粗壮的尾巴,十分赞成雪獒的提议,甚至巴不得雪獒马上就离开。 这只雪獒即使被养成了温室的宠物,可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依然给它无形的压力。 葛凯倪抚额,是她考虑不周,急于求成,反倒弄巧成拙。 花仙子还没有要出关的迹象,葛凯倪加固了一下聚灵阵,给赵可欣留下一个月的灵食,把雪獒收进兽灵图谱,出了山洞。 雪狐原本呆在洞口不远处,看见她却扭头跑掉了。 葛凯倪一头雾水,她不记得得罪过雪狐,那家伙怎么就这么讨厌她。 冰精灵没有出山洞,郎霖也没有问起冰精灵,葛凯倪和郎霖各骑一只猎鹰下山。 从青灵峰顶到早上的那个落脚点,郎霖一路都面无表情,葛凯倪几次问起他记不记得颍五晶说起过炼丹的事,他都没反应。 葛凯倪想起冰精灵那个回音壁的比喻,干脆也不问了。 明显郎霖有心事,根本不在状态。 把两人放下后,猎鹰就去葛凯倪布置好的聚灵阵修养。 葛凯倪在山洞修炼期间,猎鹰已经进过食,还在聚灵阵存了一些猎物。 葛凯倪估算了一下,这些猎物够两只猎鹰吃一周了。 以妖兽的伤口愈合能力,一周时间猎鹰的头盖骨也该长好了,到时她再来给它们治疗腿。 这一阵子因为雪山森林的开发,外地来的人大肆捕猎,弄得动物跟惊弓之鸟一样,有个风吹草动就拼命逃跑。 这样一来,省了空中猎鹰的力气,不用寻找也能发现猎物。 而且,地面上的人可能找不到逃跑后起来的动物,空中的猎鹰却因动物的逃窜,反而容易发现目标,将隐匿起来的猎物捕获,捕猎比以前容易许多。 不过它们的捕猎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它们也受到了来自人类的危险。 猎鹰俯冲而下捕捉猎物时,有人拿枪指向了它们,还好有惊无险。 子弹出膛,猎鹰以灵力阻挡并反击,子弹不仅射偏了,还伤了另一个猎人。 葛凯倪问郎霖:“郎教练,咱们走路下山,还是飞下去?” 这个时候天色还早,以葛凯倪的速度,走路下去,到了山脚也才天黑。 飞下去速度快些,可也要冒一定的风险,山下有不少游客,有可能会被游客发现。 郎霖像石雕一样站着,一动不动,对葛凯倪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又来了,现在又没人让你站岗,你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你不理我是吧,那我就理你咯。”葛凯倪奸笑。 猛地把脸凑向郎霖,在离郎霖的脸一寸的距离停下,可以说是几乎脸贴脸了。 哈哈,这下你该回神了吧。 可惜呀,希望是美好滴,现实是相反滴,郎霖还是没反应。 这家伙的魂该不会被冰精灵拿走了吧,葛凯倪心里嘀咕。 下意识看向郎霖的身体,神魂好好的在郎霖身体里呢,魂如人体,都是一副呆板模样。 既然你关闭试听,那就只有我做主了。 咱们也别走路了,省得被人看见,以为我带着一个傻子呢,毁你一世英名。 也别飞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阴路谁也看不见。 葛凯倪伸手握住郎霖的手,冰冷的感觉冻得她一个哆嗦,差点把郎霖的手甩开。 “你干什么!”郎霖反过来猛地甩开葛凯倪的手,脸色不善。 “回去呀,难道留在这里等着过年!”受郎霖的影响,葛凯倪的心情也一下子恶略起来。 郎霖背转身去,不看葛凯倪:“你自己回去吧,我现在跟你没有契约关系,不用受你的束缚,就是叔叔来了,也不能强迫我服从你。” “随你的便!”葛凯倪来气,纵身一跃,飞向山下。 落入浓雾时,她收起翅膀,走阴路直接进了碧翠塔。 在她的身影被浓雾吞没时,郎霖转过身来,看着她消失的地方,神情中包含着莫名的痛。 碧翠塔内灵雪还在,法阵也没有撤,葛凯倪就地打坐调息,平复自己恶略的心情。 月挂中天时,葛凯倪收功,抬头,从塔口看着头顶那方寸天空,心中感慨。 曾经,郎霖是她的教练,他冤枉过她,她揍过他,两人不打不相识。 后来,受冰精灵牵连,郎霖无辜被她契约,无论郎霖对她怎么无礼,她都能以笑脸相待。 现在,她对郎霖已经没有了契约束缚,郎霖还是原来那一副臭脸,她却不能容忍。 时过境迁,心绪不同,感受也就不同。 虽说人不能没有七情六欲,否则生活无趣,可她现在是一个修者,不该被情绪影响过大。 修者的情绪失控,会给凡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她自知自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可也不想再做混蛋。 一个黑影从塔口探进头来,葛凯倪眼疾手快,一个箭符射上去,黑影倒栽葱掉进碧翠塔。 第0013章 魅影 “魅影,你胆子不小啊,敢跑到校园里来!”葛凯倪朝掉落的怪物龇牙。 说是怪物,其实只看脸的话,这物的模样不但不怪,还长得蛮清秀。 只看身子的话,这物就没那么好看了,好似野兽的身子被生生劈掉半边,让葛凯倪不由想起她进货时买的半扇子猪。 “大人,大人饶命,我没有干坏事,我就是太饿了。”魅影吓得想后退。 可惜,被箭符固定在地上,它干着急却只能在原地以箭符为轴打转。 “那么你跟着我,是想要吃我咯?”葛凯倪朝魅影慢慢靠近,“那咱们就看是谁吃谁了?” 朝魅影张大嘴,就要朝魅影咬下去。 “不是,我没有要吃大人,”魅影发出哭腔,“我只吃大人漏掉的灵气!” “咦,好难听。”葛凯倪嫌弃地远离魅影。 这哭声,比用重物刮擦铁皮的声音还刺耳。 魅影立即讨好地冲葛凯倪笑:“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不吃我。” 葛凯倪抽掉箭符:“你也不用惺惺作态,我是逗你玩的,谁让你跑到校园里来的,冲撞了一般人我还有办法救你,要是被其他修者撞见,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魅影大大吸了一口灵气,苦起脸:“我也是没有办法呀,雪山森林被破坏,精气流失,我也就越来越衰弱,要是不另想办法,我会消失的。” 魅影是由雪山森林的山石草木精气所凝,经历数万年才化形,有了人类的头颅,开启了灵智,却抵不过人类几个月的破坏。 短短几个月,魅影的身体就失去了半边,如果情况继续这么下去,它真的会消失不见。 “都说魑魅害人,可我真的没有害人。”魅影叫屈,“反倒是人类害得我有家不能归。” “我知道你没有害人,所以不会把你怎么着,”葛凯倪拿出一朵蓝玫瑰,“你不是饿了吗,吃吧,这花跟你一样,看似有形,其实是由山川日月精气所凝,对你这种精怪,是大补之物。” “谢谢大人!”魅影受宠若惊,接过蓝玫瑰,小口小口地吃着。 雪山森林开发已是不可逆转的形势,葛凯倪的计划只得搁浅,不过,有着顾木的守护,加上所有灵宠的努力,隔离阵还是保留了原貌, 葛凯倪不想轻易放弃她的计划,尽自己所能,再次加固和改造隔离阵。 改造后的隔离阵,有了收纳森林流失的灵气和消耗的精气的能力。 可以说,现在的隔离阵,是雪山森林的浓缩版。 这一次,紫竹没有插手,隔离阵的改造和加固,全程由葛凯倪独立完成,而且还在不停地完善中,紫竹只在适当的时候动动嘴。 有了足够的精气,最高兴的是小刺猬,它培育起花来越发得心应手,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倍,而且小刺猬特别中意蓝玫瑰,每次都挑最好的蓝玫瑰送给葛凯倪。 吃的再小口,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一朵蓝玫瑰吃完,魅影眼巴巴地盯着葛凯倪。 魅影那小孩子求发糖的眼神,让葛凯倪好笑,她顺了顺魅影乌黑发亮的长发:“饿得太厉害,反倒不能一次吃太多,这朵花就当先给你解解馋吧。” “大人!”魅影撒娇。 娇滴滴的声音,足以让一般人对它狠不下心来,恨不得把最好吃的东西拿出来给它。 可惜,葛凯倪不是一般人,魅影的撒娇,对她没有任何效果:“还想吃,可以呀,但我不养活吃闲饭的,你得做出点事来让我看看,值不值得养活你。” 魅影委屈:“大人,你要我做什么事呀,我现在都只有半边身体了。” “不用你说,我长着眼睛了,自己看得见,”葛凯倪不为所动,“可你这不是还没有死吗,既然你能找到我这儿来,就证明你还不是废物,还能做事。” “那么,大人,你要我做什么事呢?”知道撒娇没用,魅影也豁出去了。 葛凯倪给魅影发指令:“你是集所有山石草木精气的精怪之王,在这种精怪们几乎遭灭顶之灾的时候,就要发挥你的王者作用,你不会告诉我,不知道王是起什么作用的吧。” “我知道,不就是你们人类说的,有组织有纪律,发挥领袖精神吗,”魅影清秀的脸皱成了包子,“可我现在自身都难保,哪有能力管得了别的精怪。” “这是你自己的事,”葛凯倪双手一摊,“反正我不养活吃闲饭的。” “可是,我该要怎么做呢?”魅影不得不再次妥协。 “这还是你自己的事,”葛凯倪继续推脱,“总之,不能玩得太过分,否则我饶不了你。” “好吧,”魅影彻底妥协,“谁让你手上有保住我小命的东西呢。” 不过终究还是不甘心:“你可不可以再给我吃一点东西,我真得很饿!” “可以,”葛凯倪又拿出一点东西,“不过说好了,如果做事不利,连这一点都别想了。” 还真的只是“一点”,一瓣很小很小的雏菊的花瓣,和之前吃的那朵蓝玫瑰小得没法比。 一口吞掉这不够塞牙缝的花瓣,魅影很是不甘心地离开, 数朵曼陀罗花从葛凯倪脖子上的灵珠冒出,汇聚成曼陀罗精的脸,曼姐哈哈笑:“主人,你可真无赖,不过主人这风格我喜欢。” 葛凯倪弹了一下曼陀罗花的花梗:“怎么,你想去凑热闹?” “主人真是善解人意,”数朵曼陀罗花同时朝向碧翠塔口,“我也是主人口中的精怪之一,有魅影出面主持,我怎么能错过这大好机会,就当我是替主人监督魅影吧。” 葛凯倪嗤道:“嘁,想去玩就去,别拿我做借口,我这人最不识趣,不会感激你的。” 曼陀罗花脱离灵珠落在地上,变成绿衣女子,曼姐嬉笑:“谢主人成全。” 而后化作一片曼陀罗叶子,飘飘扬扬飞出塔口。 安排完这件事,葛凯倪的心绪已经完全平和下来,继续打坐修炼。 天将破晓,外面传来郎霖的呼喝声,是要求队员们紧急集合的号令。 田獒给郎豪送了物资回来后,就和颍五晶紧锣密鼓地修复随城护法大阵,顾不上训练。 郎霖跟着葛凯倪去蓝湖村,一走就是一个月。 两个教练都不在,跟郎氏集团签约的队员们,完全处于放养状态。 郎霖的回归,代表着训练再次恢复正轨。 想起被郎霖折腾得叫苦连天的天机宗弟子,葛凯倪哑然失笑,闲散了一个多月的队员们,即将迎来更加严苛的训练。 第0014章 狗屎运 “大家跟上啊,不要走散了!”于同心挥动着旗子,扯着嗓子喊。 今天这个团特别不好带,本来就只是个十几个人的小旅游团,还不时走散,他找到这个跑了那个,费劲巴力地找到那个,又有人跑到别的旅游团去了。 好不容易把游客送进茶点店,他坐在门口动都不想动。 “累了吧,吃点东西,”服务员递给于同心一块纸包糖和一瓶水,“补充补充能量。” 于同心先灌了几大口水,然后把糖纸剥了,把糖塞进嘴里。 “嗯,这味道不错。”他边嚼糖,边把已经被他揉成一团的糖纸展开看。 等看清糖纸上的字,张嘴就把糖给吐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老子给你们拉了这么多生意,你们就是这样咒老子的,以后别指望老子再来了!” “咕咚咕咚”几口把瓶子里的水喝完,倒提着旗子出去生闷气。 “狗屎糖。”他妈的,今天还真是踩了狗屎,事事不顺。 服务员追出来解释:“于导,你误会了,这上面写的是:吃狗屎糖,走狗屎运。” 她不解释还好,于同心听到她这解释,更是大为光火:“老子他妈的可不就走了狗屎运,那么多人蜜蜂不蛰,偏偏追着老子蛰,明明看着前面啥都没有,一脚下去踩到一条蛇……” 前些天,少于二十人的团他理都不理,现在倒好,他连十五人的团都很难接到了,就因为他天天遇到倒霉事,名声给搞臭了。 “于导,这是因为这季节的原因,”服务员好声好气地分析原因,“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蛇从冬眠中醒来,蜜蜂在万花丛中采蜜,这很正常呀。” “正常个屁,”于同心越听越恼火,“要不你去试试被一群蜂追的好时候!” 服务员娇笑:“于导,春天呀,万花丛中过,身上不免沾了花粉,蜜蜂喜欢你不足为怪!” 指着于同心的背包:“还有,你拿了人家蛇的蛇宝宝,蛇不找你找谁。” “蛇宝宝?”于同心疑惑,打开背包看,吓得把背包一扔老远。 背包里的日常用具全都不见了,满满一背包小蛇在爬,看得他毛骨悚然。 “呕——”想起一团一团的小蛇,于同心直觉恶心,忍不住弯腰呕吐。 “哈哈,我说的是真的吧,”服务员拎起于同心的背包,展开给于同心看,“全是蛇宝宝。” “你不要过来!”于同心脸色惨白,扭头就跑。 “哼,就这胆子还敢编鬼怪故事!”服务员冷笑。 手一抖,背包里的小蛇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日常用品。 风吹过,服务员身上升腾起一阵绿雾,雾气随风飘扬,没有随着距离的变远而消散,反倒渐渐汇聚,变成一个身材曼妙的绿衣女子,落在不远处一片树荫下。 这个女子,正是曼陀罗精曼姐,她头顶的树上,躺着只有半边身子的魅影。 “任务完成,那个导游被我吓走了。”曼姐有些得意。 “完成个屁!”魅影没好气,“把导游吓走了,那些游客怎么办,这里大路小路乱七八糟,没有导游带着,你以为他们自己走得出去?” 曼姐愣住,她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可现在导游已经跑没影了,那要怎么办?”曼姐一时没了主意。 “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要是游客里有人出事,不用我收拾你,大师也不会饶了你!”魅影恶狠狠道。 腹诽,我看走狗屎运的是你自己吧,这么蠢还能认大师为主。 这个吓走导游的主意,是曼姐自己想出来的,只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没有后续计划。 曼姐转眼一想,立即高兴起来:“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凤尾还在游客里呢。” 凤尾说的是凤尾菇精,附身在于同心带的这个团的某游客身上,累得于同心东跑西颠,时不时要去找回游客,就是凤尾菇精捣的乱。 “有它才更乱呢,”魅影哼哼,“它除了迷乱人的神智,你还指望它干什么好事。” 曼陀罗让人产生幻觉,凤尾菇的孢子能使人神智不清,哼,真是物以类聚,精以群分,人类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那你说怎么办吧,”曼姐骄傲地仰起下巴,“主人说了,你是精怪之王,这事你负责。” “这会儿想起我是精怪之王了,自作主张时怎么就得了健忘症?”魅影气极。 本想惩罚曼姐,想起自己本就精气衰微,惩罚更是要消耗精气,还是算了。 看来想要只出工不出力,哄得大师的精气之花,这一条路行不通了。 魅影无奈,一只爪子抓起自己一缕头发,另一只爪子在头发上弹拨。 惑人心神的音乐在整个林间响起,曼姐迷迷糊糊回了茶点店。 “咦,我怎么出来了?”被曼姐附身过的服务员,疑惑地朝四周张望。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给游客倒茶上点心,让游客品尝他们的特色茶点吗。 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忽觉手上沉甸甸的,服务员低头:“这个不是于导的背包吗,于导那么小气,他的东西从来不离身的,背包怎么会在我手上。” 而且背包还是打开的,服务员可以看到里面鼓鼓的钱包。 她手一抖,差点把背包给扔了,该不会于导又设计陷害人吧,上回同事看于导累得慌,好心摘下于导的背包让于导歇一会儿,结果于导硬是说同事想偷他的钱。 服务员欲哭无泪,这回她是真看见了于导的钱包,可她真不是想拿于导的钱呀。 这可怎么办,背包已在她手上,她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阵绿色雾气迎面而来,曼姐再次附身服务员。 “啊——”服务员惨叫,扔下背包就往茶点店里面跑。 曼姐心里把魅影骂个狗血淋头,明知道是在做戏,还给老娘弄这么恶心的东西。 “怎么了?”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声惨叫穿透力极强,不止惊动了购物点大厅的服务员,各个展厅的服务员,也因她的惨叫而中断讲解,纷纷走出展厅。 游客们一头雾水,他们就这么给扔下不管了? 有游客跟着出了展厅,在别人眼里看到的,都是疑惑和迷茫。 “啊——”又一声惨叫传来。 这一次的惨叫,令游客们的心都跟着颤悠。 有游客本想趁乱往自己包里塞展品,结果手一抖,展品掉了一地。 “啊——”猛不防踩到展品的游客,往前滑了几步远的距离,重重地摔倒在地。 “哎哟——” “哎哟——”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游客们前仆后继,一个接着一个摔倒。 第0015章 蛛丝马迹 隔离阵内,小刺猬和顾木在花海中穿梭,顾木修剪花枝,小刺猬把剪下来的花枝收起来。 惨叫声传来,小刺猬朝发出惨叫的方向张望,问顾木:“姐姐,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木以手为剪,剪掉希望认为多余的枝杈,摇头:“袁爽已经去看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正和大公鸡比赛飞行的小老虎,听到谈话,落在顾木身边一朵大王花上,翅膀使劲扑闪,扇动得花树往两边倒。 小老虎求顾木:“姐姐,你看我已经很厉害了,就让我也去看看吧?” 天天只在隔离阵内练习,好闷哟! 老大前几天出去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否则可以求老大带着自己出去玩。 “行啊,”顾木揪小老虎的尾巴,“要是你飞得比葛凯倪的箭符还快,我就不管你了。” “嗷呜——”小老虎一下子蹿出老远,恼怒,“你不知道老虎的尾巴摸不得吗?” “知道呀,可我还不是照样摸到了。”顾木继续修剪花枝。 指猴爬上顾木的头,扒拉顾木的头发玩。 大公鸡鄙视小老虎:“就你这样的还想出去,别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木揪小老虎尾巴时,小老虎腹袋里的指猴正趴在腹袋边缘玩耍,小老虎受惊猛一蹿,指猴猝不及防,掉在了顾木的脖子上。 大公鸡这是在笑话小老虎,关键时刻掉链子,只顾逃跑,把同伴给弄丢了。 小老虎不服气,但发现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可说的,它跑的时候确实没顾得到指猴。 “咯咯咯——”看到小老虎受挫,大公鸡得意非凡,扬脖高唱。 “呃呃呃”唱到一半,脖子被兔耳朵缠住,声音变了调儿,重重地落到地上。 白白把大公鸡的脖子当成了轮轴,耳朵绕在大公鸡脖子上,撒着欢地转圈玩。 “这就叫得意忘形!”仓鸮嫌弃地踢了大公鸡一脚,身边是黑背,还有骑着黑背的袁爽。 “老大回来了。”白白顺势放开大公鸡,一跃趴在了仓鸮的头上。 只要老大回来,就有主人的消息,主人这两天都没来隔离阵。 “嗷呜——”老大教训大公鸡,小老虎心里爽翻了。 棕棕看仓鸮脸色不好,伸出长耳把白白从仓鸮头上卷了下来。 由着几只小鬼头玩闹,仓鸮一脸凝重,和顾木去了一边。 “袁爽前辈,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小刺猬可没忘记正事。 “你问它吧,”袁爽拍拍黑背的脑袋,一跃飞向冰河。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黑背鄙视袁爽的逃避,“不就是一背包的狗屎吗。” “什么,狗屎?”白白的长耳朵卷成掏耳勺,在自己耳洞里捅了捅。 黑背对着白白的耳朵叫唤:“是呀,狗屎,一背包的狗屎,这下你听清楚了吧!” 一背包狗屎而已,那些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叫声之惨,好似见了死人一样。 “噗——”正在和仓鸮说事的顾木,忍不住喷笑。 比起在颍家救治颍玉的魂珠时,黑背长大了一点点,也就是一点点而已,看起来还是那么萌哒哒,它这么冲着白白大吼,以顾木的视角看,怎么看着都像两只小动物在斗气。 仓鸮皱眉:“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听进去了,”顾木隐去笑容,“我在颍家呆了二十多年,没有见过谁和葛凯倪长得像,也没有听谁说过有这么个人。” 颖家其他人也应该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否则,以葛凯倪的引灵聚灵体质,颖家早就兴师动众把人弄回去了,哪里会放在外面,任由别人觊觎。 真正说起来,颍家人见过葛凯倪的没有几个,葛凯倪唯一去颍家的那次,带着镜肖纱,去的还是卢镇,不是颍家在随城的本家,那次根本没人看见葛凯倪的真容。 “那人会不会是颍家的隐世修者,颍家很少有人见过?”仓鸮猜测。 “这个就难说了。”顾木不肯定。 顾家毕竟只是附着于颍家的小家族,虽说肩负着照看颍家嫡子嫡女的责任,可也不是什么事都有资格参与的,就比如颍家所谓的隐世修者,顾木就没有听顾家主说起过。 顾家只有顾家主和顾木两个修者,顾家主陨落或是卸任,顾木就是下一任顾家主,顾家主知道的颍家的秘辛,绝不会隐瞒顾木。 “如果颍家真有隐世修者,怕是只有颍家主知道,”顾木推测,“或是连颍家主都不知道。” 如果颍家主已经更迭几代,十几代,甚至几十代,而这个隐世修者还存活的话,很有可能这个隐世修者已被遗忘,以至现任颍家主根本不知道隐世修者的存在。 仓鸮深感挫败,忙活了这些天,竟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顾木给他提建议:“你何不让田獒去试试,随城怕是还没有田獒到不了的地方。”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仓鸮也已束手无策。 不过他对田獒也不抱太大希望,田獒是块做暗卫的料,对探查的事却不一定在行。 上次葛凯倪让田獒查李琼那个长单子的事,田獒就没有查出结果,到现在还没有进展。 此时的茶点店,忙的是热火朝天,不是因为生意好,而是因发生踩踏事件,警察在茶点店周围布了警戒线,医务人员忙着救人。 这次的踩踏事件发生的特别奇怪,因一个游客的摔倒,产生连锁反应,导致当时在店里的所有游客摔倒,没有一个人幸免。 当时在茶点店听宣讲的旅游团有四个,而且有各自的展厅,根本就不在一起,任谁都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摔到了一起。 就是拍电影演戏,摔起跤来也没有这么夸张吧,至少外围的人可以避免摔倒吧,这些人他妈都是脑残吗,没有一个人知道跑呀。 导致这次事件的原因,更是史无前例的古怪,竟然只是因为茶点店的服务员,看到一个背包里装满了屎而被吓到引起的。 法医很负责任地检查了那一背包屎,是狗屎,很纯粹的狗屎,没有掺杂任何其他杂物。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一大背包狗屎到底是怎么来的,谁他妈这么无聊,收集这么多狗屎。 最初惨叫那个服务员已经完全被吓傻了,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其他服务员看起来好点,可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有服务员,连同踩伤的游客一起,被送进了医院。 第0016章 老祖 夜晚,碧翠塔内。 看着眼前只剩一颗人头,一根脖子,一条爪子的怪物,葛凯倪只觉天雷轰轰。 揪住怪物的头发把怪物提溜起来:“喂,你就不能变完整点儿,这个样子也敢叫做魅影?” 魅影不服:“变完整了脑袋就没这么大了,就不聪明了!” 葛凯倪气:“你以为你现在就聪明呀,让百来号人齐刷刷全摔倒,一个不剩,这是聪明的精怪干得出的事吗,傻子都能看得出古怪。” 魅影纠正葛凯倪的说法:“没有齐刷刷摔倒啊,我是让他们一个个摔倒的。” “这有区别吗,还不都是全部摔倒!”葛凯倪那个气呀。 谁知魅影的话还没完呢:“而且,大人不是说不能玩得太过分吗,我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是不想闹出人命来,所以我特意命令附身在游客身上精怪们,摔得差不多就行了。” 葛凯倪气极反笑:“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该夸你想得周到,最好再给你点奖励?” “对呀,对呀,”见葛凯倪笑了,魅影得意,“为了这场法术,我又消耗了一半的精气呢!” 葛凯倪这下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你都傻成这样儿了,那些精怪们情况岂不是更糟,要是有人有心抓精怪,我看它们连逃跑都不会,就傻呆呆地任人抓。” 森林里的精气本就严重流失,施法损耗的精气得不到补充,精怪的灵智下降,动作迟缓。 魅影对葛凯倪的推测很是不屑:“大人以为谁都跟人类一样没人性,只管自己痛快,不管别人的死活,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然不只是让人摔跤的消耗,我还把它们送回去了呢。” 要是不保住那些家伙,它就成了光杆司令,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好吧,看在你还不是很蠢的份上,这次就让你多吃点,”葛凯倪拿出一朵碗大的大王,一脸嫌弃地喂给魅影,“先把头发养一养,稀不拉拉的一把枯草,难看死了。” 魅影上次来还有乌黑油亮的长发,这次来,头发已不到原来的一半多,枯黄毛糙,葛凯倪很怀念上次摸着它头发的手感。 魅影嫌一朵大王花少了:“大人不是嫌我身体不完整吗,这样的花多来几朵呗,最起码让我长出身子来,哪怕小点儿,也让你看着顺眼些。” “哈,你还真把我当成冤大头了?”葛凯倪把魅影扔到角落里,“你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们自己。” 魅影叫屈:“可是,大人,是你让我去做事的。” 葛凯倪挑眉:“那么你说说,我让你去做什么事了?” 魅影欲哭无泪,大人还真没明说让它去做什么事,它所做的,都是循着自己的心意来的。 “没话说了吧?”葛凯倪扔给魅影一朵月季花,“这个算是添头,以后干什么多动脑子,别下次消耗的连这颗脑袋都没了,我就是奖励你再多的花,看你用什么吃。” “大人,”魅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神秘,“您是不是在打听一个人,那个人曾经住在青灵峰顶,和大人您长得一模一样?” “嗯?你怎么知道!”葛凯倪眉头紧皱,浑身充满戾气。 “大人,大人,您别误会,”魅影吓得一哆嗦。 本来想用这个消息和葛凯倪换精气之花的,但没想到葛凯倪是这样的反应。 它赶紧说实话:“大人,只要有精气的地方,就有可能产生精怪,而且精怪随时随地可以散开,在另外一个地方凝聚成型,您的隔离阵精气旺盛。” “你是说,是在隔离阵内听说的?”葛凯倪双眼微眯。 “我精气太浓,不易掩藏,”葛凯倪身上散发着危险气息,魅影步步后退,“隔离阵内有实体纯灵修,我靠近她是找死,她的身体会自动把我吞并,我是听小精怪说的。” 仓鸮和顾木避开小鬼头们说话时,菟丝精刚好被魅影送回原地,离两人说话的地方不远。 “大人,兴许就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个人,”魅影神情诌魅,“她和您长得真得很像。” “说说看,”葛凯倪收起戾气,扔给魅影拳头大的一只花球,“要敢骗我,我直接把你送给你说的那个实体纯灵修。” 这花球比之于大王花,看起来是小了很多,可密密麻麻排满了小花,很扎实,实际上所含的精气,比大王花要多得多。 “谢谢大人,”魅影抓住花球就咬。 边吃嘴里边含糊地说着:“青灵峰确实曾有个和大人长得很像的女孩,不过那女孩要小巧的多,我听上山给女孩送物资的人,叫女孩老祖。” 那个时候魅影的灵智还不高,漫无目标的到处晃悠,但也只限于雪山范围,只要它到了雪山地界外围,就会被无形的结界弹回来。 上山送物资的人,从幼年长到青年,由青年长到中年,而后老年,直至老朽。 来送物资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老祖始终不变样。 隔一段时间,老祖就要离开青灵峰一次,有时离开的时间长,有时离开的时间短,具体时间是多少,魅影说不上来,它只是凭感觉而已。 雪山的灵气越来越薄,送物资的人的寿命一茬比一茬短,老祖的性情也越来越暴躁。 魅影最后一次见老祖,老祖正给卢镇建特别厉害的结界,结界建好,老祖就不见了。 那以后,魅影再没见过老祖。 “那你记得老祖消失了多少年吗?”葛凯倪问。 魅影摇头:“精怪进化很慢,时间观念淡薄,即使是现在我灵智大开,也不在意时间。” 那倒是,年这个时间量词,是人类创造的,精怪管它是什么。 “你们精怪有没有自己计量时间的办法?”葛凯倪抱着微弱的希望问。 如果魅影有它自己的时间计量方法,说不定葛凯倪能换算成年。 魅影把最后一口花球塞进嘴里,抹抹嘴道:“有些固定呆在一个地方的精怪,有自己计量时间的办法,我有时在一个地方呆很久,有时频繁换地方,没有想过怎么去计量时间。” 这微弱的希望也破灭了,葛凯倪心里叹口气,问魅影:“有没有别的精怪见过老祖?” “如果有的话,也被我吞掉了,”魅影坦言,“我是雪山精怪之王,所到之处,不管有没有灵智的精怪,都自动臣服,而我最初的本能,是吞并其它精怪,壮大自己。” 第0017章 到底是什么 “神棍,你说,我会不会是颍家老祖的转世,所以才和她长得像?” “这要是真的,我双手双脚都举起赞成,可惜,不是。” 葛凯倪的店里,紫竹数着昨天新挣的钱,撇嘴:“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你说你啊,转个世而已吗,随便应付一下就算了,非要什么都来一遍。 “一世是猪,下一世是狗,再下一世是草,再下一世是树,再下一世是剑,再下一世是斧头,要么干脆就是又臭又硬的粪坑石头。 “这一世好不容易成人了吧,比猪还蠢,硬是用了我九年的时间,才把你引上修真路。” 一个梭子砸向紫竹,葛凯倪骂:“你才猪狗不如呢,不想说就别说,再骂人小心我揍你。” 紫竹歪头躲开梭子,把钱分一半给葛凯倪:“你总算是替为师做了件好事,奖给你的。” 自从茶点店那次游客集体摔倒事件以后,雪山森林几乎每天出事,每次的事都稀奇古怪。 不是导游集体迷路,就是车辆同时遇到大雾,要么就是有无数飞虫同时攻击游客,或者是大批游客同时食物中毒,反正是要出事就都出事,医务人员可以一次性搞定。 要说这不是撞邪了,就是最相信科学的人,都难以拿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然后就是整个随城的修者都出动,捉拿肇事的鬼怪精灵。 那些死里逃生的人,各个心有余悸,不是吃斋念佛,就是请大师们做法消灾。 当然了,没有一个人真正捉到过鬼怪精灵,葛凯倪把郎豪用过的迷幻阵做了改造,精怪们藏在那里,别说被捉到了,根本没人接近得了。 所谓死里逃生,也根本不存在。 有葛凯倪的束缚,魅影做事还是把握了分寸的,除非有人非要自己作死,想拦都拦不住。 在这个非常的时候,紫竹这个通灵大师越发风光了,法事一场连着一场做,白天黑夜连轴转,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让仓鸮和他同时忙活。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同时在不同地点做法事,一般人很难发现。 紫竹求的是钱财,请他们做法的人,求的是心安,各有所得,倒也不能说紫竹就是骗钱。 今天政府出了公告,为确保游客的安全,雪山开发期间,严禁进入雪山旅游,待一切事宜就绪,再逐步开放雪山。 其实,就是没有这个公告,一次次出事,雪山的游客也越来越少了,这个公告的发布,只是最后掐灭了侥幸者心中那点小火苗。 葛凯倪一把抢过紫竹手里另外一半钱:“这些钱给青珠买灵果。” 凌重铸和青珠扮演童男童女,替紫竹赚钱,回头青珠想吃灵果了,出钱的却是葛凯倪。 之前这个冤大头葛凯倪做了也就做了,紫竹本来就是她的人,可这次她气不顺,不给紫竹找点别扭,岂不白让紫竹骂她猪狗不如? 紫竹上手来抢:“说你傻你还真傻,人家小白脸都明说了,你想吃多少灵果都有,摆明了就是白送你的,你非要死乞白赖地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他说的小白脸,是指林博弈,有灵果的,葛凯倪也只知道林博弈一个人。 “吼——”雪獒插在紫竹和葛凯倪之间,冲着紫竹龇牙。 雪獒就呆在梭子里,时刻关注着主人周围的环境,紫竹敢对主人动手,它不能容忍。 紫竹赶紧往后退,哈哈大笑,“惹祸精也有开窍的一天,竟然主动收起灵宠来。” 为了能让兽灵图谱内早日充实,他费尽心思给惹祸精收灵宠,谁知费力不讨好,反过来被惹祸精扎扎实实揍了一顿。 唉,说起来都是泪呀。 紫竹本来已经放弃了这个希望,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反转过来,惹祸精不但主动收灵宠,还收了这种独一无二的忠犬,哈哈,可喜可贺呀。 至于兽灵图谱里又多了一只不把他这器灵当回事的灵宠,他毫不介意,反正这已不是第一只,也不会是最后一只。 葛凯倪不理紫竹,自顾把钱收进恣意包,准备去找林博弈。 “定!”紫竹忽然出手,一张定魂符拍在雪獒头上,阻止了雪獒回梭子。 “吼——”雪獒怒吼,却又动不了。 葛凯倪安抚雪獒:“没事的,他不会对你不利。” 紫竹抚摸雪獒身上的脓包,叹息:“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了?”葛凯倪很少看到紫竹正儿八经的模样,不禁有些期待。 紫竹喃喃:“它天生能通灵,能读人心,娇若灵狐,轻若雁翎,奔跑如风,踏雪无痕,不怕冰雪严寒,能在雪雾漫天的雪山上找到正确的出路,能破冰下水捕食,堪比紫麒麟。” 不停地摇头:“可惜了,真的是可惜了,是谁这么狠心,改变了这一切!” 说得葛凯倪一头雾水:“你就明说吧,它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雪獒?” “已经几百年没见过这个物种了,可惜了,可惜了!”紫竹只管自说自话。 “你说它天生能通灵,能读人心?”葛凯倪觉得不可思议,“既然它这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它的前主人为什么把它变成这个样子,死后还无法和前主人交流?” 紫竹拿起梭子,摇摇头:“这是个好东西,可惜了,可惜了。” 说完,自顾自迈步出了店子。 “喂,你把话说清楚再走。”葛凯倪大声叫喊。 可紫竹跟魔怔了一样,一路走一路摇头,就是不回应葛凯倪。 “呜,呜——”雪獒悲鸣。 不会的,主人不会这样对它的。 葛凯倪拐回来,安抚雪獒:“你别听他胡说,肯定是因为你吼了他,而我有抢了他的钱,他气愤不过,所以胡说八道,目的就是让咱们不能好过。” 嘴里这么说,心里其实对紫竹的话已信了七八分。 她只是不明白,雪獒的前主人,也就是那个老汉,为什么要改变雪獒。 现在她已不能确定,雪獒确切物种是什么。 先是被老汉称为狐犬,后又被雪豹认为是雪獒,现在紫竹又说它是几百年没见过的物种。 唉,没有弄清楚它的确切物种之前,就姑且还认为它是雪獒吧。 葛凯倪拿起梭子,将神识沉进去,每一丝纹路都没放过。 除了独属于雪獒的灵气外,里面什么都没有,梭子也没什么特色,可为什么紫竹说这是个好东西。 好你个神棍,话说一半夹一半,早晚把你夹成穷光蛋。 第0001章 克星来了 “嗯,好吃,争气哥哥,再来两大盘羊肉。” “好好吃,争气哥哥,给我再来盘炸芋头片。” “你们两个有点出息好不好,一个净吃肉,一个净吃油炸的,就不怕上火。” “嘁,我们可不想做小白兔。” 高争气的北方菜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厢里,葛凯倪宿舍的六个女生,围着一张大圆桌,每人面前是一展黄铜小火锅,六人吃的正欢实。 只要是葛凯倪来吃饭,高争气都不用服务员,他亲自上阵,泡茶,点单,做菜,上菜。 这种大家一起来吃,火锅却是各自一展的方式,是高争气店里的特色。 一来他本身有轻微的洁癖,容忍不了所有的筷子在一个锅里搅和,哪怕是有公筷也不行。 再来,分开锅涮菜,客人可以按各自的喜好来,不用憋屈自己将就别人。 这种方式的火锅,还有一个特色,就是每份火锅菜的量很少,是用小碟子小盆装的,也就尝一尝的量,不怕浪费,价钱便宜,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嘟嘟点的全是肉,牛肉片、牛肚片、牛肉丸、羊肉片、羊砸碎、鱼丸、鱼滑、虾饺…… 嫌小份的吃着不过瘾,她这会儿干脆点大盘的肉。 而刘君影点的全是油炸货,油豆腐、面筋、炸芋头片、炸牛肉丸、炸五花肉、锅巴…… 只要是能用来涮火锅的油炸货,她都点了一个最小份的。 颍玉嫌这俩货实在丢人,哪有涮火锅只逮着一种东西吃的,忍无可忍之下,出言阻止。 结果,这俩货还不领情,当面给怼了回去。 颍玉郁闷,她也不想只吃蔬菜好不好,可葛凯倪给她制定的菜谱,今天只能吃蔬菜。 雷秀乐呵:“你们能吃就可劲地吃,不用为我省钱。” 她今天本来上午和下午有两份家教要做的,可昨晚两个家长先后打电话到葛凯倪店里,一个说孩子病了,一个说孩子去了外婆家,要葛凯倪转告雷秀,都不用去上课了。 为了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雷秀每天不得闲,这一下子清闲下来,她倒是不知该干什么。 想来想去,好像从去年开学起,她就没和宿舍的人好好聚过,尤其是没有自己出钱请大家吃过饭,不是去葛凯倪那儿蹭饭,就是颍玉让她帮忙买饭时,连她的饭钱都给了。 嘟嘟的生活费也不多,可两次开学,嘟嘟都带了好多家乡特产,够宿舍的人吃好一阵子。 刘君影每次出去玩,也会买很多好吃的回来,大家一起吃。 只有她,一直都吃别人的,自己既没有带什么特产,因为忙,也没有出钱请过大家吃饭。 刚好今天大家都在,她就提出请大家吃饭。 嘟嘟马上举双手赞成,并提议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去高争气的店里吃火锅。 主要是高争气店里的火锅小,还没有嘟嘟的脸大,嘟嘟就是盯得时间久了,也不会出事。 而且,高争气配的火锅底料确实好吃,嘟嘟喜欢这种口味。 其他人也都赞成,在她们眼里,葛凯倪这个异姓哥哥,已是她们自己人。 而且大家也知道雷秀的难处,这个提议,既全了雷秀的心意,也不是很花钱。 高争气问:“还有谁点什么菜,我一次性都给你们上了。” 葛凯倪先开口:“来一份木耳吧。” 这份木耳是给刘琳点的,刘琳活动量小,有时解大便费劲,木耳含丰富的纤维和植物胶原,可以促进胃肠蠕动,避免便秘。 “葛凯倪,你自己呢,”雷秀着急,“你只顾教刘琳涮火锅了,自己都没怎么吃。” 其实葛凯倪一直在吃,而且不比她们几个吃得少,只是相比于葛凯倪平时的饭量,实在吃的不算多,雷秀以为葛凯倪为了替她省钱,才故意吃这么点儿的。 葛凯倪也不扭捏:“行,那就给我再来两大盘野猪肉,两大盘鸡块,两大盘排骨,两大盘牛肉,两大盘麂子肉,两大盘鱼滑,两大盘虾饺,两斤手擀面,外带泡椒一份。” 嘟嘟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两大盘,泡椒只要一份?” 呃,葛凯倪看看蹲坐在身边的雪獒,我能说,一大盘是我吃的,一大盘是狗吃的吗? 我吃辣椒,狗不吃辣椒呀,来一份就够了。 她信口胡诌:“我最近火气大,要少吃辣椒。” 高争气写好单子就出去了,五人边吃边说笑,嘟嘟兴起,还教刘琳说话。 正说笑着,另外四人突然都看向门口方向,嘟嘟对着门口道:“这位大哥,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葛凯倪正好背对着门口,听嘟嘟这么一说,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把头又扭了回来。 颍玉好奇:“你认识?” 葛凯倪嘀咕:“克星来了!” “你说什么?”来人已经站在她背后。 葛凯倪赶紧起身,回头笑:“嘿嘿,我是说,福星来了,绪大哥,你来随城,是来看我的吧,要不怎么特意给我们上菜呢,这满车子的菜大多都是我点的呢,其他也是我喜欢的。” “美得你!”绪首武把装满菜的车子往葛凯倪跟前一推,“我出公差,顺路来找争气有点事,听他说你在这里吃饭,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惹麻烦,顺便给你的小姐妹添点菜。” 葛凯倪拉开一个椅子给绪首武坐:“看绪大哥说的,合着我就是专门惹事的?” “你以为你不是呀,”绪首武一点面子都不给,虎眼瞪起,没有坐,“我一个大老爷们挤在你们一群女娃娃中间不像话,你们说话也不方便。” 说完,绪首武大步出了包间,留下一群一脸八卦的女生。 “哇,好帅,好爷们哟,”嘟嘟夹起一筷子肉摁进锅里,问葛凯倪,“他和你什么关系?” “嘁,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叫爷们,”刘君影夹起嘟嘟刚烫的肉,塞自己嘴里,问葛凯倪,“这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得罪他了?” 颍玉撇撇嘴:“肯定是得罪人家了,你没看见葛凯倪刚才那熊样,人家没有一句好话,葛凯倪连嘴都不敢回,不是得罪人家了,还能有第二个原因吗。” 雷秀没说话,可盯着葛凯倪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也很八卦,赶紧说说呗。 葛凯倪把两大盘野猪肉全倒进锅里,咬牙切齿:“总之,他一来,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好似这两盘野猪肉就是绪首武,她吃了它们才解恨。 颍玉、嘟嘟、刘君影、雷秀,四个女生挨个对视,眼里都是笑意。 哇哇哇,要有好戏看了哟。 第0002章 哪跟哪呀 吃完饭,雷秀去结账,服务员告知她,已经有人替她们包间结了账。 雷秀一头雾水:“请问,是谁替我结的账?” 她第一次请客吃饭,就有人替她结账,这算怎么回事呀? 而且,她也没有觉得有谁和她关系好到不吭不哈替她结账的地步。 “是一位先生。”服务员告诉她。 到底是哪位先生,服务员没有继续说,也问不出来。 雷秀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替她结的账,搞得这么神秘,这人是什么目的? 葛凯倪心里隐约有了谱:“你只管放一百个心,他愿意花钱,那是他的事。” “你知道是谁?”雷秀觉得心里怪怪的。 “对,我知道,而且你不用承他的情。”葛凯倪点头。 心里幸灾乐祸,不知某人知道他自己表错了情,会是什么感受。 葛凯倪让另五人先回去,绪首武大老远来了,还特意去包间露面,她总不能假装不知道。 找到高争气的办公室,绪首武不在,高争气递给葛凯倪一个大行李包:“这是你的。” 又提溜起他脚边的一个大行李包,朝葛凯倪晃,憨笑:“这是我的,比你的包还大。” 葛凯倪好笑:“你个头比我大,同样做一件衣服,你的用的布料都要多,当然得用大包。” 然后问起绪首武来随城的目的。 高争气也不清楚:“他说是来玩,顺便给咱俩捎点东西。” 拿出一张照片给葛凯倪看,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个女婴,葛凯倪猜着是绪首武的妻女。 她没猜错,高争气告诉她:“他媳妇给他生了个闺女,说是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医生说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他已经绝望了,谁知他媳妇竟然大难没死,孩子也生下来了。” 指着照片上女人脖子上挂的项链:“他说,是你的符保住了他媳妇和闺女。” 项链是镂空的,符装在项链里。 “他闺女也带了符,在银手镯的铃铛里,看不见。”高争气指着女婴的手腕处。 这个时节的恽县,早晚还比较冷,女婴穿的衣服多,把手镯给遮住了。 “所以他就替我们包间结账,算是感谢我?”葛凯倪乐呵。 高争气也笑:“他要给你们加菜的时候,我就说今天不是你破费,可他还是执意要加,没想到,他竟然还结了账,这可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他下次再来,你告诉他,他这情我承了。”葛凯倪哭笑不得。 雷秀请客,和雷秀素不相识的绪首武出钱,承绪首武情的是葛凯倪,这都哪跟哪呀。 “来玩?”葛凯倪想起个事,“他闺女还没有满月吧,别说他这人不知道什么叫休假,就是他真的休假,以他的个性,不在家伺候媳妇坐月子,大老远地跑随城来玩,这话你信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唉,”高争气也反应过来,“绪大哥是出公差?” “绝对是!”葛凯倪嘱咐高争气,“他接触的都是危险犯人,今天他又在你这里露过面,你可多长点心,要注意保护好你自己。” 她给高争气的护身符,对付一般鬼怪完全够用,可要对付恶人的话,真的是防不胜防。 “知道了!”高争气憨笑。 他很想抱一抱葛凯倪,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次发狂,差点勒死憨琳的事,他的双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压下了这个冲动。 葛凯倪还是不放心,拉住窗帘,然后朝高争气伸手:“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 “哦。”高争气右手垂下,轻微一抖,一个火柴盒大的金属盒子,从袖子里滑出来。 葛凯倪拿过盒子仔细翻看,内力灌注在盒体上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突起。 “咝——”非常细微的破空声想起,一排比绣花针还细的钢针,贴着金属盒底部射出,瞬间没入对面的墙壁。 这墙壁是水泥墙,钢针能射入墙体,可见钢针的穿透力之大。 这个针盒,据说是绪欣毓的哥哥给的,葛凯倪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但她基本不拿出来玩。 葛凯倪把金属盒还给高争气,手没有收回:“还有呢?” 高争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弓,放在葛凯倪手里。 弹弓不大,一看就是小孩子玩的,窝成弹弓的铁丝光滑发亮,可见是经常被拿着把玩。 葛凯倪无语:“你怎么还把这个也带着了?” “这是你给我做的,二十多年了,还很好用。”高争气拿过弹弓。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黄豆,夹在弹弓橡皮筋中间的皮子上,内力灌注双手,拉开橡皮筋,面朝窗户,一拉一放间,黄豆从弹弓射出。 “嘭——”一声轻微的碰撞声过后,黄豆陷入了墙里。 仔细看,除了这个多出来的洞外,墙面依然完好,没有一点破碎的迹象。 葛凯倪默然,能练出这一手功夫来,这憨娃不知暗地里下了多少功夫。 “还有这个。”高争气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把弓。 这把弓也不大,做工简单,就是韧性强的树藤,用绳子绑住两头,使树藤被迫弯成弓形。 相比于高争气的大手,这树藤不粗,据说这也是小时候的憨琳给高争气做的。 葛凯倪叹气:“这个你留着做念想就行,关键时刻千万别拿出来用。” 这种过家家玩的东西,真要遇到险情,没有什么用,反倒耽误时间。 高争气微微一笑:“你看着。” 在桌上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细铅笔,搭在弓上,摆弄玩具一样地拉弓射箭。 “嗖——”一声,铅笔卡入刚才黄豆打出的洞,有多半截露在外面。 葛凯倪震惊:“这样都没坏?” 能用玩具弓射出这样的效果,可见也是练了无数遍。 “你做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让它坏掉,”高争气把弓收进抽屉,“我用同样的材质,做了很多这样的弓,没事就练习,晚上睡不着时,也会反反复复练习,有把握了,才会用它。” “唉——”葛凯倪叹气,“让你来随城,真不知是对还是错。” 如果她真的不是他念念不忘的憨琳,而那个憨琳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他该怎么办。 “是对是错,我已经来了,”高争气笑得憨厚,“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第0003章 白衣女 高争气的办公室,是饭馆的二楼,距离饭馆对面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栋八层的楼房,五楼有个房间,窗边站着个人,一动不动盯着高争气的办公室。 这人白衣白裤白鞋白围巾,戴着大大的白口罩,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长着白睫毛的眼睛,还有从围巾下探出的白发白眉。 房间面积只有十多平米,摆设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桌一椅,再就是一个摆放小物件的架子,其他再没有什么。 身后的门打开,进来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人。 “在看什么?”男人走过来,和白衣人并排站定。 白衣人长长的叹气:“唉——,师傅,咱们还要闷在这里多久呀,连个电视也没有。” 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又叹口气,然后背对男人躺下。 “这就受不了?”男人拉下脸,“哼,我本打算把这边业务交给你,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师傅!”白衣人坐起,有些撒娇,又有些负气,一把扯下围巾。 白发,白眉,白睫毛,皮肤白嫩,五官立体。 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仔细端详,眼前这个女人,是正宗的东方美女,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她的毛发成了白色。 皮肤的白嫩,只是很少晒太阳的缘故。 如果忽略她的白色毛发,她的五官,和高争气有六七分像。 “好了,我知道了。”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东西我已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就在这两天。” “师傅,不做手术不行吗?”白衣女给中年男人跪下。 “不做手术?”中年男人弯腰,勾起白衣女的下巴,“你不是恨你的父母吗,那就改了这张脸,让他们的影子从你身上彻底消失!” “可是……”白衣女神情纠结,“师傅,这些年,我已经多次改变过容貌了,真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每次改了容貌,任务完成后都又改回来,她真的不想在承受这种痛苦了。 中年男人继续说下去:“或者说,你还留恋你这张脸,想要和他相认?” 白衣女使劲摇头:“我要让他一辈子看着我这张脸,生不如死!” “这倒是个好主意,”中年男人松开白衣女的下巴,“这次完事后彻底恢复原貌,成全你。” “谢谢师傅!”白衣女给中年男人磕头,“我会如师傅所愿,把他弄到手。” 中年男人面色冷凝:“哼,高六指,你最好不要动歪主意,否则,当初我把你从哪里救出来的,就把你再塞回哪里去!” 白衣女浑身一个哆嗦:“师傅,我不敢!” 葛凯倪离开高争气的饭馆,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李琼家里。 她上次来,李琼暗算她不成,反倒被她拿走了碧玉蟾,算起来,她已近两个月没有来过。 听仓鸮说,距上次满一个月时,李琼请他去给龟魂做道场,仓鸮没应,李琼没再请别人。 本来葛凯倪也不想再管,可李琼有错,龟魂却是无辜的,她还是有始有终吧。 给葛凯倪开门的,是李思成,家里就他一个人。 “大师,您可来了,”李思成有些急迫地把葛凯倪往里让,“时间超过一个月了,大师您给看看,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装着龟魂的水晶瓶,就抱在李思成怀里,他小心翼翼地把瓶子递给葛凯倪,就像把自己的孩子给别人抱一样,唯恐把孩子摔了。 悬浮在水晶瓶里散乱的龟魂碎片,已经有了沉积的迹象,这是好事,虽然还看不出形状。 葛凯倪仔细看过,笑道:“看这模样,怕是用不了一年,它就能恢复模样。” “真的,太好了!”李思成笑得跟个孩子一样,催葛凯倪,“那大师你快做法吧。” “不急,还不到时辰!”葛凯倪把水晶瓶还给李思成,“叔叔,我还是先给您看看吧。” 李思成的四肢经过她的修复,已能直立行走,但想要完全恢复正常功能,没有那么快,所以李思成一般都呆在家里,外面的事,都是朱牧在忙。 怕人起疑心,原来的保姆辞了,家里也没再请保姆,李思成也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 最主要的是,多半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他可以像年轻时一样,和龟魂说话。 “哦,好好。”李思成虽心里着急,可也不敢使劲催葛凯倪。 怕惹得葛凯倪生气,葛凯倪给龟魂做法时不尽心,他只得顺应葛凯倪的意思。 “咦?”葛凯倪摸着李思成的手臂,惊奇。 “怎么了,大师,是不是有问题?”李思成的心直颤悠。 “你是不是做过别的治疗?”葛凯倪摸着李思成的骨骼,和她做的手术相比,有了改变。 李思成解释:“前阵子在家摔了一跤,阿琼找你没找到,就送我去了医院。” 怕葛凯倪生气他让别人医治:“阿琼找过你,你同学说你请了一个月的假,实在没办法,阿琼才送我去的医院。” 葛凯倪笑:“叔叔,你别紧张,手术做的很好。” 经过再次手术的胳膊,功能已经完全恢复,比她自己手术的效果要好得多。 “真的吗?”李思成松了一口气,“绪医生是新来的,据说曾经是很厉害的外科医生,由于历史原因,他许多年没有做过手术了,我还担心他坏了你的手术效果呢。” 要不是女儿大力推崇绪医生,他不会同意被人给他再手术。 葛凯倪给他检查了另一条手臂,还有腿脚,都有改变,功能也已完全恢复。 “很好!”葛凯倪替李思成高兴,“叔叔现在出去工作,完全没问题。” 李思成摇头:“就我这身子骨,出去工作得多费很多口舌,给阿琼和她妈热麻烦。” 只是四肢恢复了正常,躯干依然是龟化后的结构,形状怪异。 葛凯倪疑惑:“你说的绪医生那么厉害,他难道对你的身体没有什么提议吗?” 比如,躯干是不是还能手术,能做多大程度的改变。 李思成道:“他和你的说法一样,内脏已经移位变形,手术有风险。” 其实绪医生的说法是,他这个样子可以手术,绪医生也有把握给他做一定程度的改变,不过凡是手术都有风险,还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风险罗列了出来,让他考虑后做决定。 是他自己下意识抗拒完全恢复,所以按他自己的心意,把绪医生的话断章取义。 第0004章 如何论证 躯干要不要做手术,这是李思成自己的事,葛凯倪没有多说什么。 时辰一到,她给龟魂做过安魂法事,收了相应的钱后,离开了瑞蓝春城。 见雪獒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葛凯倪好奇:“你这是怎么了?” 雪獒不能确定:“主人,我总感觉那人身上有鬼气,也有怨气。” 它本身是鬼,说活人的身上有鬼气,觉得有点怪,可它确实有这种感觉。 “神棍说你能通灵,看来是真的呢,”葛凯倪揉揉雪獒的脑袋,“他整天抱着只乌龟兽魂,身上没有鬼气才怪,乌龟活着时就有怨气,死的又很惨,做鬼怨气更重。” 而且,李思成本身浑身就充满怨气,只是不得不履行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将怨气暂时压制了。 得到葛凯倪的肯定,雪獒有了点自信,继续说出自己的观点:“而且我觉得他身上的鬼气驳杂,应不止有龟魂的鬼气。” “是吗,”葛凯倪也凝重起来,“你仔细说说,都是怎么个驳杂法?” “我……”雪獒为难。 不知它的前主人出于什么目的,雪獒活着时一直被前主人娇养,并尽力压制它的能力,死后用梭子束缚住它的魂,让它无法和其他鬼打过交道。 至今为止,雪獒只和雪豹相处过几天,和雪虎还有驯鹿,只算见过,再没见过其他鬼。 所以雪獒不知其他鬼的鬼气都是什么样的,也就不知该怎么表达它的感觉。 “没事,别急。”葛凯倪安慰雪獒。 她决定以后多带着雪獒外出走动,见多才能识广。 说起见识,自家就有现成的几十只鬼,葛凯倪带着雪獒直接去了雪山森林隔离阵。 一进隔离阵,黑背和雪獒就互相对峙起来,别看黑背萌哒哒地像只小奶狗,气势却一点都不输体型是它十几倍大的雪獒。 葛凯倪没有阻止两只,而是和顾木一起静观其变。 顾木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雪獒,很是惊讶:“你新收的灵宠?什么狗屎运你都撞的上!” 嗯?话里有话呀。 葛凯倪虚心请教:“顾教练,你认识它是什么物种?” 顾木的脸色闪过一丝痛惜,很快恢复镇定:“不要叫我顾教练,我已不是郎氏集团的人,现在也不再是教练,我只是一个没有根,也没有自我的人。” 这话听得葛凯倪的神情有点恍惚,没有自我吗,那她自己呢,十六岁之前的事她都想不起来,那十六岁之前她是不是她,如果她不是她,那她又是谁呢? “你怎么可能是没有根的人呢,你姓顾,是顾家除了顾家主之外,地位最高的人!”葛凯倪也不知自己是处于什么心理,说出了这番话。 “唉——”顾木长叹,“你说的这话,你自己听着信吗?” 实体纯灵修,说白了,只是看着像人,触感也是人,可其实根本不是人,也没有实质性的身体,一切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要修炼成实体纯灵修,不是十年二十年,也不是百年千年能成的,而是要经历数千甚至数万年的累积。 顾木看起来二十多岁,在顾家的身份是顾家主的晚辈,顾家主也只不过是百余岁。 而以顾木的实际年龄来论,顾木怎么可能是顾家的人。 “也说不准你就是顾家的先祖,不知什么原因,以灵体的形式存在于世,只是现代才因机缘巧合觉醒而已。”葛凯倪替顾木寻找理由。 她不知为什么,就是要固执地为顾木找到和顾家关联的理由,似乎只有这样做,她自己才会觉得心安。 “这也不是没可能,可是,几千几万年之前的事,又如何去论证呢?”顾木反问。 如何论证? 人类有正式记载也不过五千多年,而顾家只是附属于颍家的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家族,想要论证顾木是顾家的先祖,已非易事,何况要论证失去肉体后成为灵修这种虚无缥缈的事? 葛凯倪维不可查地叹口气,是顾木那句有关没有根没有自我的话,触动了她的心思,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纠结于这个。 两人谈话间,黑背和雪獒已经分出了高下,雪獒在黑背面前俯首蹲坐,发出臣服的“呜呜”声。 “嗯?不对呀!”顾木皱眉。 这下葛凯倪更好奇:“哪里不对了?” 顾木指着雪獒:“我也不能肯定,按理说,它虽然修为低于黑背,可它的血统天生高于黑背,应该黑背向雪獒俯首才是,可现在却颠倒过来了。” 沉吟:“除非,它并不是我认为的那样。” “你认为的哪样啊?”葛凯倪觉得今天的顾木才不对呢,“话说半截夹半截,这不是你的风格呀,你怕是被神棍洗脑了吧!” 顾木摇头:“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的事,我自然不能随便下结论,省得误导了你。” 得,又是一个故作高深的,还说不是被神棍洗脑了。 葛凯倪很郁闷,不过是一只兽鬼的物种而已,怎么就一个两个的都故作神秘。 要是仓鸮在就好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他绝对不会这么不着调的。 可惜,仓鸮被神棍支使去与人消灾,也不知这会儿在什么地方,自己感应不到他。 葛凯倪本想把雪獒留在隔离阵,让雪獒和小鬼头们熟悉一段时间,顺便见识一番鬼气。 雪獒不愿意:“虽然我也不知自己具体是什么物种,但以我的本能直觉,我应该贴身守护主人,如果离开了主人,就失去了我存在的意义。” 葛凯倪却不能由着它:“你自小习惯了和主人形影不离,所谓的离开了主人,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不过是借口而已,既然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你就得习惯我的方式。” “我的每一只灵宠,都有自己特有的功法,如果你真的想要守护我,就得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独有功法,否则你的所谓守护,也不过是一句空话。” 而后拿出梭子,丢在地上,手指一弹,梭子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梭子曾是雪獒的居所,只要葛凯倪有意为之,就能把雪獒束缚在梭子所在的一定范围。 如果有人想要捉走雪獒,就得先拿得到梭子,只要那人拿不到梭子,就拿雪獒没有办法。 即使那人拿到了梭子,葛凯倪赶得及解锁梭子和雪獒的关联的话,那人也拿雪獒没辙。 指猴从小老虎的腹袋探出脑袋:“主人,它们都跟在主人身边过,就我没有。” 说完,跳向葛凯倪,钻进葛凯倪的头发里。 “主人,它去了哪里?”雪獒好奇。 指猴跳到葛凯倪身上后,它就感知不到指猴的鬼气了。 “想知道它去了哪里,得靠你自己发现!”葛凯倪话音落,人已没了影子。 雪獒欲哭无泪。 主人太赖皮了,你把小猴子带走,把我桎梏在这方寸之地,我上哪儿发现小猴子去。 第0005章 葛凯倪的大名 随城一家诊所,李琼陪着李思成做复查。 “绪医生,怎么样?”李琼有些紧张。 给李思成做检查的,正是李思成给葛凯倪提过的绪宝利医生。 李思成拍拍李琼的手:“没事,我感觉好多了,连大师都说手术做的很成功。” 绪宝利皱起眉头:“什么大师?” “哦,没什么,”李琼怕绪宝利误会,赶紧解释,“是我一个学妹,也会一些医术,她那人平时神神叨叨的,我们开玩笑,称呼她大师,我爸也跟着起哄。” “起哄?”绪宝利显然不信,“听李先生的口气,怕不是起哄这么简单吧。” “她还会些小玄术,”李琼明白想要糊弄绪宝利没这么简单,补充,“我爸前段时间出了点小状况,是她帮忙给解决的,所以她在我爸心里很有点分量,不过也就那么一丁点分量。” “会玄术?”绪宝利的眉头皱得更深,“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果你们相信玄术可以代替医学的话,那对不起,请你们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李琼着急:“绪医生,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我不相信医学的话,就不会向我爸极力推荐您给他做手术,我爸的身体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好。” 说着还使劲地扯李思成的衣袖:“爸,您说话呀,是不是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 李思成很想扭头走,他明白女儿三翻四次非要陪他来复查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他对躯干手术的信心,可他实在不想做这个手术。 要不是看在女儿一片苦心的份上,他今天根本就不会来。 “是的,绪医生,我感觉身体恢复的很好,大师也说我可以出去工作了。”为了成全女儿的苦心,李思成很配合地顺着李琼的话往下说。 李琼气愤:“爸,您怎么又提葛凯倪!” 人家绪医生辛辛苦苦给你做手术,结果还要听什么狗屁大师的评价,这不是明摆着惹绪医生不高兴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思成向女儿道歉。 他就是故意的,只要把绪医生惹怒,就不会这么热心要给他做手术了。 “葛凯倪?”绪医生没怒,反倒有些兴趣盎然,“这是大师的名字吗?” “是,”李琼讪讪,“小地方来的人,喜欢装神弄鬼,我爸对她中毒至深。” 绪宝利呵呵笑:“我来随城时间虽然不长,可也听说过葛凯倪的大名,据说连颍家的两个嫡小姐都被她迷倒了,李先生对她的极度推崇,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还听说,她以一人之力,策反了颍家旗下的整个郎氏集团,现下郎氏集团总教练的侄子和徒弟,都亲自为他鞍前马后效劳,这人不简单呢。” 李琼听得一愣一愣的:“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她只是个小地方来的人而已。” 小地方来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能耐,李琼打心眼里不会承认绪宝利的话是真的。 绪宝利摇头:“不要小看小地方来的人,越是小地方来的人,所经受的生活磨难越多,这种人的阅历,不是你一个大小姐能体会得了的,也就更不会明白她的心思和毅力。” 李思成冷冷地问:“绪医生是哪里的人呢?” 说完,也不顾李琼使劲给他打眼色,站起身就直接出了诊所。 绪宝利一脸温和:“看来,你的爸爸很不配合你呀,枉费你一片孝心。” 李琼抱歉:“对不起,我会说服爸爸再来的。” “无所谓,”绪宝利呵呵笑,“我只是一个小诊所的小医生,本小利微,不知这诊所能开到什么时候,说不定明天就倒闭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绪医生您的医术高明,大医院都治不好我爸爸的胳膊和腿,是您给治好的,诊所只能越办越好,”李琼着急,“绪医生,我这就去说服我爸爸来做手术。” “李小姐,”绪宝利叫住李琼。 “什么事绪医生?”李琼回身,瞬间睁大眼睛。 绪宝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她身后,此时俯身弯腰,嘴差点碰到她的嘴唇。 条件反射地,李琼往后退,却一把被绪宝利拉住:“李小姐,涅项链搭扣松了。” 说着话,绪宝利的手绕到李琼脖子后面,摸索着帮李琼摆弄项链搭扣。 李琼只觉得,绪宝利嘴里喷出的热气,直逼自己的鼻子和嘴,可她却一动都动不了。 搭扣弄好,绪宝利退后两步:“好了。” “谢谢!”李琼急匆匆跑了出去。 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大口罩的人走了进来,绪宝利一脸嘲讽:“高六指,你和憨琳可真是冤家路窄呀,兜兜转转十几年,你和她竟然要同处一室了!” 来人的声音带着恨意:“曾经我受的屈辱,我会一并还给她。” 不管你是葛凯琳,还是葛凯倪,我都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还有高争气,曾经的你,打我打得那叫个爽,我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你就等着尽情享受被毒打的滋味吧。 “分麦啦——,分麦啦——。” 一大早,葛凯琳被吆喝声吵醒,是队长那特有的大嗓门,郝沈梅和两个儿子站在院里听。 别说是她们,现在应该全队的社员都在听。 麦子收割完也有大半个月了,规定数目的公粮也交了,社员们早就盼着分麦呢,队长那并不算好听的大嗓门,此时在社员耳里听着,简直比每天广播里放的歌还悦耳。 郝沈梅拐回屋,从两个大瓮之间的缝里拉出几个帆布袋子,嘱咐葛凯拓:“你在家看着你妹子,我和你哥去领麦。” 葛辛丑和父母并没有分家,队里分的粮食,本来应该由葛辛丑的父亲,户主葛泽中领回来,葛泽中再给葛辛丑这边粮食,不过,葛家的情况特殊,队里就给郝沈梅娘几个分开分粮。 为啥呢? 葛凯森出生后,爷爷奶奶嫌他吵,让郝沈梅带着娃子分开吃饭,队里分了粮,也是葛泽中领回来,再按月定量分给郝沈梅。 随着葛凯森渐渐长大,郝沈梅除了给他喂奶,也开始给他喂饭,葛泽中给的粮食却没增多,他的理由是,队里分粮还分大小口呢,葛凯森是吃奶的小娃子,是不用分粮食的。 葛凯森断奶后,葛泽中依旧不给多分粮食,理由仍是葛凯森是小口,饭量小,不用给粮。 后来有了葛凯拓,葛泽中还是按原来的量给粮,说是两个娃子太小,吃不了几口。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葛凯拓小小年纪饭量就不小,郝沈梅大闹起来。 闹完了葛泽中那边闹队长家,闹完队长家里闹支书家,就连老会计家都没放过,一天不行两天,反正你不给我主持公道,我就天天闹得你不安生。 干部们被郝沈梅闹得无奈,最后决定,以后葛泽中家按分家待遇,单独给郝沈梅分粮食。 大小口的意思是,大人算大口,分全份量,小娃子十二周岁以前算小口,无论分啥东西,都按大人一半的量来分。 自从分开分粮后,葛凯森和葛凯拓按小口来分粮,后来有了葛凯琳,就又多了个小口。 算起来,郝沈梅现在领的,应该是两个大口的粮食。 葛辛丑在外上班,户口不在家,分粮食没有他的份。 第0006章 父女争执 李琼一直追到家里,才算看到李思成。 李思成正抱着装龟魂的水晶瓶喃喃自语,那神态,不像是抱着一只鬼,倒像是抱着一个柔弱的婴孩,恨不得把所有的温情,都给了这个婴孩。 “爸,你怎么回事,说好的复查完,如果效果好,咱们就和绪医生敲定脊背手术方案的,你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李琼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埋怨。 “手术不做了,我不相信绪医生的人品!”李思成退后两步,生怕李琼伤害了龟魂。 他这个动作,李琼感觉很刺眼,在爸爸眼里,自己永远不如一只鬼。 强压住心里的悲凉,李琼问李思成:“为什么呀,绪医生又没得罪你?” “他是没得罪我,可人家大师也没有得罪他吧,他却口口声声诋毁大师,我信不过他。” “爸,你怎么知道绪医生就是诋毁葛凯倪呢,葛凯倪确实是小地方来的人,吃过很多苦,她的毅力也不是我能赶得上的,人家绪医生没说错呀。”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天天和颍家人打交道,颍家和郎氏集团翻脸,是出于颍大小姐和郎总教练的私人恩怨,和人家大师根本扯不上一点关系。” “可郎霖和田獒,确实在为葛凯倪效力,这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以颍大小姐和大师的关系,颍大小姐对于大师身边的事,比你我更清楚,郎霖和田獒效力于大师,颍大小姐都没有说什么,你我有资格说什么吗。” “爸,你以后不要再提什么颍大小姐,”李琼忽然提高嗓门,“颍玉她就是一只吸血鬼,葛凯倪能和她在一起,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儿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嗓门大的几乎是用嘶喊的,李思成有点愣怔。 听着女儿喊完话后,气呼呼直喘气的声音,李思成有点心痛:“阿琼,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非要离开颍大小姐,另拜颍家主为师?” 李琼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看透了颍玉的本质,不想和这种吸血鬼为伍而已。” 想起当初颍玉每天把她关在满是鬼的屋子里,李琼的心头就充满恨意,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思成怀里的水晶瓶,迅速把头扭向一边。 可不管她掩饰的再快,依然没有逃脱李思成的眼睛。 女儿看着龟魂那刻毒的眼神,令李思成浑身发凉,他也下意识把水晶瓶又抱紧了一点。 感觉还是不够安全,李思成打开风衣,把水晶瓶藏进了风衣里。 他突然意识到,女儿现在已经是一个修者,区区风衣,对女儿来说并不算什么。 而且,以女儿的斥灵体质,很轻易地就能让龟魂湮灭,李思成的内心不由充满恐惧。 “爸,我能联系上绪医生,动用了师傅的人脉,”李琼悲从中来,“你可知道,像我这种弃师另投的人,是遭人唾弃的,如果不是师傅亲自发话,没谁理会我。” 想起自己在颍家遭受的各种白眼,还有颍家主对她的各种质疑,李琼心里是又气又恨。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现在的她已经身不由己。 “阿琼,如果不开心,就不要修行了,以你现在的身体,活到寿终正寝是没有问题的。” 对女儿的疼爱,最终还是战胜了心里的恐惧,李思成开导李琼:“我着意打听过,如今的修行界,没有成仙成神的,修行者比起普通人来,只不过多活几十年而已。 “普通人如果保养得好,也是能活过百岁的,还不用像修行者那样,受淬体之苦。” 李琼摇头,她又何尝不想就此放弃呢,每次淬体,她都生不如死。 可是,如果她再离开颍家主的话,怕是整个修行界,连同凡人界,都要唾弃她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体会过修炼法术的快意,让她再倒回到平平淡淡的凡人生活,怕是她自己也不习惯了吧。 李思成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所谓死要面子活受罪,女儿受妻子的影响太深,这个后果已经深植在女儿的骨子里。 他继续开导:“阿琼,人活着,不要太在意外在的形式,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就说我吧,驼着个背,曾经遭受过多少人的嘲笑,可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不去理会,背后指点的人只能是自己感到无趣,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李琼嘲讽:“爸,你是你,我是我,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把畜生看得比亲情还重要。” 说完,扭头扬长而去,留下一脸震惊的李思成。 去打麦场的路上,郝沈梅和葛凯森自然会碰到同样急忙忙往那里赶的其他社员,大家互相打着招呼,个个脸上挂着笑。 两人到了场院,那里已经有很多社员,闹哄哄地,手里都拿着各式袋子,大口的麻袋,细长的帆布袋,还有小面袋。 社员们就等着记分员叫到自家名字,好撑开袋子,看着那金灿灿的麦粒溜进自家袋子。 一麻袋一麻袋的麦子已经堆在场院当中,大台秤也摆在麻袋堆旁边。 有心急的社员,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一个麻袋,双手摊开,手掌朝上插进麦里,抬起手臂,看着麦粒从自己手指缝流出,流回麻袋。 等麦粒流得就剩手掌上的那一点点,社员把那点麦粒扔回麻袋,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四娃,别玩了,一会儿都装你袖子里去了,等下就少分你一半。”记分员对这种伎俩司空见惯,边喝斥着,走过来把麻袋口重新绑好。 被记分员喝斥,四娃也只是死皮赖脸地嘻嘻笑了几声,依然站在麻袋前等着分粮。 “哎呀,这队长咋还不来呀。”有人已经等不及开始埋怨。 “就是呀,我家小子睡觉都让队长那嗓子给吓哭啦,还有谁会听不到呀,磨蹭个啥?” 另有人附和着,眼睛朝村口张望,希望村长那能当镜子用的光头,赶紧出现。 “分卖啦——,分卖啦——” 盼得脖子都快酸了的时候,才看到队长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村口,依旧扯着大嗓门。 这下社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就等着队长的一声:“开始——”。 第0007章 羌祖益那个心痛呀 药膳坊,下午三点多钟。 这个时间点,午饭时间已过,晚饭时间还早,店里没有客人,厨师和服务员也都休息了,只有葛凯倪、颍玉、颍五晶、羌祖益四人。 颍玉和颍五晶头对头研究法阵,葛凯倪研读药草书,羌祖益在倒腾柜台后的瓶瓶罐罐。 对于和陌生的父母以及妹妹接触,颍玉多少有些抵触情绪,可也架不住颍五晶死缠烂打。 自从知道住在颍玉体内的鬼魂离开后,颍五晶只要有时间,就天天来找颍玉说话,姐姐长姐姐短的,家里的事,事无巨细,逮着什么和颍玉唠叨什么,从来不管颍玉的脸色如何。 日复一日之下,颍玉从心理上倒也接受了这个妹妹,颍五晶和葛凯倪研究修复护法大阵的事时,颍玉偶尔也会掺和几句。 而颍五晶会将法阵的每个节点,都向颍玉解释得清清楚楚。 毕竟,护法大阵的修复,是颍五晶亲自动手的,她最清楚法阵的每个关节处。 法阵修好,惠及整个随城修行界,而颍家首得其利。 颍玉作为颍家人,哪怕她现在已是凡人,对她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一旦发生意外,护法大阵启动,两姐妹了解法阵的每个节点,主动权全在两人手里。 听着颍五晶的小嘴嘚啵嘚啵说个不停,葛凯倪不由好笑,一向清冷的颍玉,竟然受得了小妮子的聒噪,真不愧是亲姐妹。 羌祖益抱着个纸包凑到葛凯倪跟前:“东家,材料准备好了,你看这些行不行?” 葛凯倪在纸包里翻翻捡捡,有些嫌弃:“你东家我又不是抠门的人,你至于用这么烂的材料吗,这都是些什么呀,重来!” “东家呀,”羌祖益立马苦起一张大胖脸,“你是不管家不知柴米贵,你眼里的烂材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换的呀,再说了,咱们店里的东西,都是精品,哪里有什么烂材料!” “噗——”颍玉喷笑,“大仙儿,你就别为难羌老了,他能拿出这些材料来,已经是心里在滴血了,你再挑三拣四,估计今年一年羌老都睡不着了。” 自从发现自身能激发灵火后,葛凯倪就开始跟着颍五晶学习炼丹,虽然这灵火时有时无,葛凯倪依然是学得兴趣盎然。 一个人学,未免有些无聊,葛凯倪就想着拉个人陪自己无聊。 她记起羌祖益的手上曾经冒过黄火,仓鸮说羌祖益是火属性,于是羌祖益就这么被她拉进了火海中,看着她一天废一炉材料,羌祖益心疼得要撞墙。 到今天为止,葛凯倪没有炼出哪怕一粒最简单的废丹,所有材料全都给她烧成了黑炭。 有时甚至连炭都不剩,烧了个彻底干净。 更让羌祖益无语的是,颍五晶竟然还对葛凯倪满是赞叹:“凯倪姐,你可真厉害,想当初我学习炼丹的时候,炼一炉换一个地方,因为我炼丹的地方,全被炼丹炉给炸了!” 听得羌祖益是心惊胆战,我的个姑祖奶奶,东家要是也每天炸炉,不等他老死的那一天,他先要心疼死了。 炼丹炉可不是平常几十块钱一个的熬药锅子,那简直是用钱堆起来的呀。 而且就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他花费了药膳坊全部的营业额,逛了不下十个地方的修者交易会,才给东家淘弄到了现在这个炼丹炉,要真是炸了,他上哪儿弄第二个去。 “好了好了,不用心疼了,”葛凯倪终于良心发现,不再逗羌祖益,“这次我要用的材料,我自己都准备好了,只要这次炼丹成功,丹药都送给你,算是对你这段时间被我坑的补偿。” “唉,好,谢谢东家。”羌祖益擦了一把额头,心里对葛凯倪的承诺,根本没抱指望。 自从进入修行界,已经几十年没有出过汗的他,跟着葛凯倪这几个月来,硬是一身一身的出汗,不是被吓得,就是心疼得,这次是连吓带心疼。 “吱吱吱吱——”羌祖益头顶传来细微的叫声,安慰着羌祖益。 沁凉的灵气从头顶倾斜而下,羌祖益瞬间便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汗瞬间消失。 “谢谢,谢谢!”羌祖益不敢动,眼睛使劲往上翻。 为了打理方便,他剃了个光头,尽管知道指猴是兽鬼,不会像活着的动物一样,因打滑站不住而从他头顶上掉下来,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对待指猴。 东家对她的每一个灵宠都是很仔细的,他可不能慢待了东家的灵宠。 再说指猴这么小,让人看着就起怜爱之心,尤其是那双占了半个脸的萌哒哒的大眼睛,羌祖益怎么看都觉得爱不够。 “吱吱吱吱”指猴的叫声,突然变成惊恐的抖音。 下一刻,羌祖益头顶沁凉的感觉消失,指猴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兽灵图谱。 “羌老在吗?”挂在店门上的水晶珠帘一阵晃动,李琼掀帘而入。 恶作剧般,从村口到场院的路,队长走得特别悠闲自在,看在急着分粮的人眼里,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大家伙急得朝队长直嚷嚷,队长这才乐呵呵的喊了一句“开始——”。 有两个提前指派好的汉子,负责把麻袋放到台秤上,记分员拿着记分名册挨个喊名字,另有一个人站在秤跟前,用铝瓢把麻袋里的麦往社员袋子里舀。 被喊到名字的户主,带领着自家人一哄而上,把自家的袋子口撑圆喽,眼睛紧盯着秤,唯恐少了自家的分量,分完了还要看一遍记分员的本子,看有没有少给。 轮到郝沈梅时,王小爱过来帮忙,和郝沈梅一块撑开袋子,葛凯森跑到记分员那里看账。 刚往袋子里舀了几瓢麦,有人就叫起来:“不能给啦,她今年都没到地里割麦,就她家大小子干的那点活,分给她这些足够啦。” 郝沈梅一听就火了:“我也就是妮子会动这些日子没到地里去,往常天啥时候短工啦,麦又不是这一两个月才种下去的,你长没长眼睛,会不会算账。” 女儿五岁生日那天,终于会动了,也睁开了眼睛,这些天郝沈梅都寸步不离守着女儿。 拿瓢舀麦的人手下没停,接着往袋子里舀麦。 又有人喊起来:“够了,够了,一大两小,数目够了。” 郝沈梅急眼:“谁说一大两小,是三小,你会不会算数。” “你家妮子是憨憨,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咋能算一口呢。”人群中有人嚷嚷。 第0008章 李琼不对劲 李琼这一嗓子,店里的人全部朝她看过来,李琼心头不由有些怯懦,差点扭头走出店子。 她虽恨颍玉,可也改变不了颍玉是她引路人的事实,在表面上,她还得对颍玉毕恭毕敬。 颍五晶是颍家现任的当家人,虽然上头有颍家主压着,却也改变不了颍五晶是实权人物的事实,即使她是颍家主的关门弟子,在颍五晶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至于葛凯倪,她更是不敢招惹。 葛凯倪治好了她的病,又帮她淬体淬魂,如果她对葛凯倪不恭,估计修行界应该会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吧,毕竟她已经有过弃师另投的黑历史。 如果她知道这三人都在店里的话,她绝对不会进来的。 可惜,这个如果是不成立的,水晶珠帘不仅用来装饰店面,也是葛凯倪用来设立法阵的。 法阵启动,店里和店外完全处单方面于隔绝状态,里面看得见外面的情形,外面对里面的情形和声音,一点都感知不到,玻璃窗户也会被外面的人忽略。 李琼明白这一点,但她也无能为力。 至今为止,她除了知道自己能毁坏鬼魂外,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曾经她也想过学葛凯倪那样,做法阵师,可师傅没有炼制法阵的功法传授给她。 颍家以擅长炼符著称,炼符需要大量的灵气,而她是斥灵体。 她只能勉强维持自身所需灵气达到平衡,再多的灵气,会自动逃离开她,她又何谈炼符。 炼丹,炼阵,炼器…… 不管炼什么,都需要大量的灵气,而她缺的,就是灵气。 思虑间,李琼往前走了几步,她顾忌的三人,只是在她进门时看了她一眼,又各自把视线转回手头上的事。 只有羌祖益热情地迎了上来:“李小姐,有一阵子没看到您了,今天需要点什么?” 李琼尽量掩饰被忽略的羞怒,笑道:“很久没吃药膳坊的菜了,恰巧路过,进来解解馋。” 走上前打招呼:“师傅,二小姐,葛凯倪,你们都在呀!” 颍玉声音清冷,头都没抬:“我已不是你的师傅,以后不要乱叫,省得引人误会。” 收李琼为徒的是花面狸,不是她,这个锅她不背。 颍五晶笑得灿烂:“李师妹,你来的时候可真不巧,师傅们都休息了呢。” 别看颍五晶比李琼小了十几岁,可她会走路就开始修炼了,而李琼入门才几个月,颍五晶称呼李琼为师妹,合情合理。 李琼附和:“是呀,是我自己昏了头,没有想到这一点。” 哼,要是能看到店里的情形,鬼才进来呢,送上门来给你们侮辱! “应该说你来的正是时候,”葛凯倪把菜单递给李琼,“你想吃什么,我亲自给你做!” 李琼推迟:“还是算了吧,我怎么敢劳您大驾,再说,在店里吃饭嘛,就应该人多热闹,咱们总共才四个人,吃起来也没有那个韵味呀。” 她本来就不是来吃东西的,又不巧碰到这三人都在,她还不赶紧找借口溜。 “想要人多还不容易,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多的是有人愿意来吃饭,”颍五晶很兴奋,“凯倪姐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厨了,谢谢你李师妹,因为你的到来,我们有了口福。” 李琼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还想找理由推迟:“现在不是饭点,不会有人来吧?” 颍玉冷冷地来了一句:“李师妹,你只管出钱就行,有没有人愿意来,就不用你操心了!” 称呼自己曾经的徒弟为师妹,颍玉没有一点难为情。 李琼却很难堪:“是,师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就是有万般理由,也不敢忤逆,除非她不想在颍家混了。 指猴在兽灵图谱里祈求:“主人,让这个人走吧,我很不舒服,好怕!” 葛凯倪安慰指猴:“不舒服就呆在里面别出来,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我不会让你有事。” 李琼身上鬼气森森,以李琼的斥灵体质,鬼气不应该近得了李琼的身,明显李琼不对劲。 她并不想管李琼的事,但李琼也并非独处于世,得弄清楚李琼的鬼气是怎么回事。 颍五晶的行动很快,只是一个电话,就来了十几个人,是傅若理和他的乐队。 在修者交易会见识过后,傅若理最终下定决心租下葛凯倪的民居,不止办了乐器培训班,还带领乐队到处去接生意,生意不管大小,只要力所能及,通通不放过。 颍五晶给傅若理打电话时,乐队刚好完成给一家店铺开业助兴。 站了几个小时的队员们,一个个饿狼似得,听说有饭吃,而且是葛凯倪亲自下厨,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 傅若理正是拜了颍五晶为师,修习音律功法。 颍五晶对他这个首徒在意得很,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这不,一听说葛凯倪要亲自下厨,颍五晶立即就想到了他好葛凯倪这一口儿。 哦,是好葛凯倪做的菜这一口儿。 “你家妮子是憨憨,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咋能算一口呢。”人群中有人嚷嚷。 郝沈梅立马急眼了,瞪着眼转圈朝人群里吼:“谁说的,是谁说我家妮子是憨憨,我家妮子现在会说会动的,你家倒八辈霉才生个憨憨呢。” 她这一声吼,倒是让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 没一刻,马上就有人附和:“就是,憨憨要是死了,那粮食不是白给她家了,我们辛辛苦苦晒太阳干活,凭啥要便宜她家。” “就是,就是,凭啥要给她家一个死娃子分粮。” “高六指,别胡说,啥叫死娃子,你没听说吗,她家妮子能说会动的。” “不是死娃子是啥,这都憨了好几年了,没看医生没吃药的,咋就能说会动了,说不准是回光返照,还死地快些。”高六指不服。 “……死……”, “……死……”, “……死……” 郝沈梅的耳边只反复回应着“死”字,其他的都入不了耳。 这下她是真气疯了,红着眼睛抓住离她最近一个说死字的人就撕扯起来。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赶紧拉架,有真心拉架的,也有趁机打几下平时看不惯的人泄愤的,顿时你拉我扯,你骂我打,场院里一时乱作一团,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和谁有仇,谁和谁打了。 “都停手,谁再打,麦就没她的份了。”队长扯着大嗓门使劲吼。 社员们已经红了眼,该打的接着打,该骂的接着骂,鬼哭狼嚎没有一丝松懈。 “收麦,不分啦,拉到大队去,多交给公家粮食,咱也弄个奖状,戴个大红花。” 队长这一嗓子管用,打架的人群立时松散开来,一个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甚至有人身上只是挂着破布条,皮肉都露了出来。 “队长,你不能少我家的小口,我家妮子好好的……。”郝沈梅悲愤地哭喊。 “按人口,一大三小,在你生下一胎之前,都这么分。”队长扯着大嗓门,一锤定音。 这场分麦风波,葛凯琳很快知道了来龙去脉,她急切地想要早点好起来。 第0009章 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高争气饭店对面的恒顺酒店楼顶观景台,一个皮肤白嫩,戴着白色太阳帽,身穿白色休闲服,墨镜遮住半边脸的小伙子,拿着望远镜四处走动,不时用望远镜观察周围。 坐在巨大的阳伞下,同样戴着白色棒球帽,身穿白色棒球服,墨镜盖住半边脸的绪首武,捻起桌子上一颗花生,砸在小伙子脑袋上:“孟申静,不要贪玩,干正事!” “我是在干正事呀,头儿,你给我的任务,不就是守株待兔吗,我在看兔子在哪儿。”孟申静嬉笑着坐回桌子前,端起茶壶给绪首武倒了杯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咕咚”,小伙子一仰脖子,一杯茶整个儿一口被他灌进肚子里。 他还要倒第二杯,手里的茶壶被绪首武夺走。 绪首武喝斥:“你以为在饮牲口呢,功夫茶不是这么喝的,记性都跑狗肚子里去了!” 孟申静嘟囔:“大中午在楼顶晒太阳,人都快晒出油了,谁还有心思慢慢品茶。” “要不说你没出息呢,学啥都没耐心,连对象都跑了,”绪首武从桌子底下提溜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孟申静,“你再忍耐几天,他们应该很快就要出手了。” 孟申静先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水,才接话:“人都守没了,人家就是出手,上哪儿抓去!” 绪首武悠闲地喝着功夫茶:“高六指煞费苦心跑到随城来,就是为了报复高争气,只要守着高争气,高六指早晚会出现,这次你要是立了大功,我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个对象。” 孟申静没兴趣:“算了吧,嫂子就喜欢头儿这样人高马大的,她的小伙伴眼光不比她低,就我这小身板,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绪首武抓起一把花生砸过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活该你被人家姑娘甩,没一点志气!” 插科打诨中,两人将周围的情景尽收眼底。 经高争气同意,绪首武在高争气的饭店装了窃听器,饭店里的对话,都清清楚楚传进他戴的耳机,饭店里只要有一点异动,他立马会指挥在饭店充当服务员的廖斐才行动。 “头儿,高争气要去看望葛凯倪,我要不要跟着?”耳机里廖斐才请求指示。 绪首武下令:“安心在店里呆着,你去反而坏事。” 孟申静不放心:“高六指手上可是有家伙,咱们不跟着,高六指要是突袭高争气怎么办?” 绪首武不着急:“放心,有葛凯倪那个惹事精在,高争气想有事都难。” 孟申静犯迷糊:“头儿,你是不是把话说反了,有个惹事精为伍,应该是想没事都难吧?” “呵呵,”绪首武的花生再次朝孟申静飞过来,“你有事,他都不会有事,不信走着瞧!” “嘿嘿,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孟申静手脚利索,全数接住飞过来的花生,扔自己嘴里。 高争气手里提着个诺大的饭盒,乐滋滋地朝药膳坊走去。 这是葛凯倪要他帮忙包的笋三鲜素馅饺子,给颍玉吃的,用来调理颍玉的身体。 葛凯倪自己不喜欢包饺子,外面卖的饺子没有灵气,给颍玉吃不合适,包饺子这事,自然就落到了高争气身上,高争气也乐意为她做事。 不管事是之前还是现在,葛凯倪都会把她的行径告诉高争气,以免高争气找不到她着急。 今天她在药膳坊和颍玉姐妹有事商量,也没瞒高争气,所以高争气包好饺子直奔药膳坊。 为免在公交车上挤坏了饭盒,高争气一路急速步行,边走边盘算着买个车代步,有了车,就能缩短在路上的时间,很快见到葛凯倪。 这么大个饭盒,里面可不止有笋三鲜素馅饺子,还有韭菜鸡蛋饺、羊肉香菜饺、猪肉酸菜饺、香菇牛肉饺、韭黄虾仁饺、茴香蛋黄肉末饺。 这些诶饺子,都是给葛凯倪收起来,没时间做饭时,当方便饭吃的。 走在路上,高争气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可他看过去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等他专心走路时,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再次如影随形。 高争气不由把手放在脖子上挂着护身符的地方,憨琳说,一旦遇险情,就把这符扯出来。 他把手指探进领子里,正要用手指勾出护身符,听见有人叫唤:“争气哥哥,等等我。” 高争气回头,是嘟嘟在叫他,嘟嘟手上还牵着刘琳。 嘟嘟埋怨:“争气哥哥,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我跑着都跟不上你!” “是你在跟我?”高争气疑惑。 “是呀,”嘟嘟撅起嘴,“我本来想突然超过你,吓唬你一下的,谁知根本跟不上你!” 抓紧刘琳的手:“她被我拉着跑,差点摔了一跤呢,我不得不叫你。” 高争气松了口气,问嘟嘟:“你要去哪里?” 嘟嘟除了能闹腾外,没有坏心眼,看来刚才的感觉,是他多心了。 “本来我在逛街,看到刘琳一个人在街上乱跑,我追她的时候,刚好看到你。” “我现在去药膳坊,你要不要一块去?” “不了,刘琳该睡午觉了,我得带她回去,她中午不睡的话,晚上也睡不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互相告辞,背向而行,高争气去药膳坊,嘟嘟拉着刘琳回学校。 今天的活是点种玉米,两人一组,一人刨坑,一人往坑里扔三粒玉米,顺脚把坑埋住。 坑里多扔两粒玉米,可保证玉米的出苗率,等玉米苗出来,再间苗,一个坑里只留一棵玉米苗。 要是一个坑里连一颗玉米苗都没出,就补种。 别人干活,葛凯琳腿脚不利索,就一个人坐在树下玩飞针。 地里也不是就她一个不干活的小娃子,不过,人家都活蹦乱跳的,和她玩不到一块儿去。 葛凯琳正换着花样扎蚂蚁玩,高六指凑到她跟前来:“憨琳,你咋只扎蚂蚁呀,树上那么多麻雀,要是你能扎到,我给你烤着吃。” 葛凯琳顺口说:“麻雀算啥呀,等我练好了,那边坡上的兔子,我都能扎着。” 高六指嗤笑:“吹吧你,这么近的蚂蚁我都没看你扎着几只,还想坡上的兔子。” 葛凯琳的动作突然顿住:“咦?我记得花花菜边的地上有钱,也不知是谁的钱掉地上了。” “哪儿呢,我今儿个口袋里的钱不见了。”高六指立马东张西望。 “那儿有一大片花花菜,你到跟前就能看见了。”葛凯琳指向远处长着一片野菜的地方。 一脸的遗憾,不知是因自己腿脚不便,挖不到那花花菜而遗憾,还是为捡不到钱而遗憾。 “我去看看。”高六指话音刚落,人已快步跑了过去。 第0010章 怨魂缠身 高争气到药膳坊时,傅若理他们正抱着肚子听颍五晶教诲,一个个都吃撑了。 颍五晶虽然比乐队这些人都小了十多岁,可她自小修炼声控攻击功法,她在音律和乐器方面,比乐队这些人都强。 乐队的人开始还嘲笑傅若理拜了个娃娃为师,听颍五晶当着他们的面,给傅若理上过一次课后,就再也嘲笑不起来了,也各个跟着傅若理喊颍五晶师傅。 葛凯倪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还跟着傅若理唱了几句。 高争气凑到跟前:“你小时候唱歌很好听的,每年参加县里的比赛,还拿过奖。” “是吗?”葛凯倪怀疑。 小时候的事她不记得,记得的事里她从来没唱过歌,高争气该不会是哄她高兴吧? 高争气明白葛凯倪的想法,强调:“我没骗你,你对乐器也很在行,是祥哥教你的。” 看到葛凯倪一脸的迷茫,他泄气:“算了,说了你也会忘,还是不说了。” 葛凯倪也没纠结,呵呵笑:“你赶紧去把饺子煮了吧,再不让吃饭,颍玉该吃我了。” 看着别人大鱼大肉的吃,自己只能干瞪眼,颍玉掐死葛凯倪的心都有。 “你要不要吃,我包了很多。”高争气晃晃他的巨大饭盒。 葛凯倪皱眉:“你刚才去了哪里?” “怎么了?”葛凯倪的忽然变脸,让高争气紧张,“我没去哪里,出了饭店就来这儿了。” 葛凯倪伸开手掌,一枚碧玉蟾趴在手心,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吃东西。 她把碧玉蟾放在高争气肩膀上,碧玉蟾嘴巴张合地更欢实。 “你身上缠有怨魂,有护身符在,怨魂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会影响到你身边的人。”葛凯倪指着碧玉蟾,“它最喜欢吃魂,你把它带在身上。” “怨魂?”高争气这一次吓得不轻。 葛凯倪让他不要紧张,问清楚他这一路过来的情形,眉头皱得更深:“刘琳到处乱跑?” 刘琳因为神魂混乱,才呈现痴傻状态,可她一直以来都很安静,怎么突然就乱跑起来。 难道是有什么激发了刘琳的怨气,她才会乱跑,她的怨魂出体,沾染在了高争气身上? 可惜,碧玉蟾吃地太欢快,高争气身上的怨魂已经被吃了个干净,现在想收了怨魂拿回去和刘琳的神魂比较,已是不可能了。 葛凯倪想起缠绕在李琼身上的森森鬼气,总觉得这事太巧,一天之内碰到两人沾惹上鬼,高争气身上的是单纯的怨魂,李琼身上的鬼气驳杂。 据李琼自己说,因为李思成的手术,她最近常去医院,而医院难免会有死人,有形形色色的鬼气也是很自然的事,可能鬼气被她沾惹上了。 至于为什么她是斥灵体质,鬼还能近她的身,只能从修为高低上来解释。 李琼身上的鬼气确实年代久远,如果有人有意为之,以李琼现在的修为,是奈何不了的。 “对了,在遇到嘟嘟和刘琳之前,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高争气回忆,“这种感觉,过年之前也有过,就是那次被人踢下旱地河的时候。” 葛凯倪有些无奈,“对不起,我只记得你掉河里了,其他都不记得。”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别想了。”高争气不想葛凯倪为难。 在他的记忆里,十六岁之后的葛凯倪,只要遇到别人怎么提,她都记不起的事时,脾气就会非常暴虐,少不了有人跟着倒霉。 虽然这半年多来,他没有听说过葛凯倪暴虐,可也不能说葛凯倪就没了脾气,只是还没有出现激发葛凯倪暴虐脾气的事端而已。 “但我也不能任由你被怨魂缠身,你等着。”葛凯倪说完就消失在高争气眼前。 也就喝杯茶的功夫,葛凯倪又出现在高争气眼前,手里抱着个布老虎。 “这是?”高争气觉得这个布老虎很眼熟。 “这就是我妈给我做的那个布老虎,”葛凯倪把布老虎塞给高争气,“你记着,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带着它,千万不能离身,老虎是可以辟邪的。” 她刚才走阴路去隔离阵把小老虎给带了出来,小老虎阳气十足,刚好克阴魂,有怨魂也不敢近高争气的身。 小老虎附身在布老虎上,布老虎去哪里,小老虎就在哪里。 高争气为难:“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是个大男人呀,走到哪里都带着只布老虎,怪难为情的。 刚说完,就觉得自己两边脸发热,脑袋也不由自主地摇晃,有热风吹在下巴上。 葛凯倪强忍住笑意,板起脸:“这个布老虎有灵性,你敢嫌弃它,小心它翻脸。” 小老虎已经翻脸,气得两只前爪抓住高争气的脸摇晃,鼻子直喷气,高争气才会感觉脸发热,下巴上有热风。 “知道了!”高争气抱紧布老虎。 也不管难不难为情了,只要憨琳不生气就好。 葛凯倪也不怕碧玉蟾吃掉小老虎,小老虎是天雷滋养下的至阳兽魂,碧玉蟾不敢招惹它。 成功把高六指骗开,葛凯琳接着玩。 此时被她玩弄的是一只大黑蚂蚁,不管蚂蚁往哪边走,她都把飞镖扎在蚂蚁的正前方,弄得蚂蚁原地打转。 等她放走了十几个蚂蚁的时候,高六指从她说的花花菜地界拐回来,问她:“你到底看清楚没有,我咋找了半天都没看着有钱,到底是分分钱还是毛票。” 葛凯琳头都没抬,随口回答:“是两毛钱的毛票,我想起来了,那钱已经让人给捡走了。” “是谁捡走了,我得找他问问。”高六指不死心。 “嗯,好像是滚蛋,你去找他问一问吧。”葛凯琳信口道。 村里娃子管玻璃球叫做蛋蛋,玩玻璃球时,在地上挖几个小土坑,按一定的规则,让玻璃球滚过所有的小土坑,赢的人就能得到别人的玻璃球,大家伙管这种玩法叫滚蛋蛋。 高六指的弟弟高争气,长得圆滚滚的像个球,葛凯拓就给他起外号叫滚蛋蛋,后来干脆给省了一个字,就叫做滚蛋。 从那以后,滚蛋就成了高争气的代号,他的大名倒很少有人叫了。 一听是自己的弟弟捡走了钱,高六指蔫了,拿起篮子去挖刚才的那片花花菜。 这会儿虽然正是上工时间,可要是今天挖不到花花菜,高六指必逃不过她爸一顿骂。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新鲜菜还没有下来,除了吃野菜,也就只有吃老咸菜了。 葛凯琳心里冷哼,想在我这里占便宜,看我不玩死你。 第0011章 骨针 高争气前脚离开饭店,绪首武后脚就下了楼,尾随在高争气不到一百米远的距离。 谁知高争气越走越快,绪首武又不敢跟得太近,两人同样都是大长腿,绪首武自小习武,比高争气多练了十年功夫,可还是硬生生把高争气跟丢了。 好在绪首武知道高争气的目的地,拐近道先到了药膳坊对面的饺子馆,要了一份饺子一份大拉皮,悠哉游哉吃起来。 看到高争气提着诺大的饭盒进了药膳坊,绪首武又点了一份小米粥,热乎乎地喝下去,感觉胃里熨帖了,这才结账离开。 七弯八拐,他来到一个小巷子里,推开一扇小门,进入一个只容得下两人并排走的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木门,推门进去,是一间很小的房间,一个门,一个玻璃窗。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和床之间仅一人之隔的桌子,还有一个可拆装衣柜,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除去这三样家具,房间所剩余空间,就只够容纳两个人转身的。 如果两人的身躯都属于魁梧的那一种,怕是要紧贴在一起,才能站得住了。 还好,屋里的人只有绪首武够魁梧,另外一个,可以用纤细来形容。 听见门响,坐在床上摆弄着一堆小巧的微型乐器的紫竹,抬起头,一脸讽刺:“没想到,你一个堂堂大队长,竟然想出让我一个骗吃骗喝的神棍出手,这算不算实力打脸?” 绪首武开口也没好话:“少废话,东西弄好了没有,再磨蹭,小心我削你!” “求人求得像你这么嚣张的,我还是头一次见。”神棍斜了绪首武一眼,低头继续干活。 用一张莹润的紫色符纸,包裹住反射着白色寒光的竹笛,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符纸如同覆盖在竹笛上的寒霜一样,融化成一层透明的水,渗入竹笛内。 紫竹把竹笛放在桌子上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下,竹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里面一把很细小的骨针。 “好东西呀!”紫竹拿过骨针,嬉笑,“不能白为你效劳一场,这个算是给我的酬劳了。” 绪首武眉毛挑起:“可以呀,你想拿就拿呗,我也没本事拦得住你,不过只要你敢拿走,我立马就给葛凯倪家里打电话,说你神棍来了随城,整天对葛凯倪死缠烂打。” 紫竹竖起中指,咬牙:“算你狠!” 紫竹跟着葛凯倪来随城,并没有给葛辛丑和郝沈梅说,老两口一直以为,紫竹那天去车站是去送葛凯倪的。 绪首武来随城之前,去了葛家一趟,看老两口有没有东西捎给葛凯倪和高争气。 老两口唠叨说,几个月没有见紫竹了,不知紫竹是不是出事了,或是去了外地,让绪首武这个做警察的,多少对紫竹的事上点心。 知道绪首武看紫竹不顺眼,老两口还替紫竹说好话,说紫竹没有坏心眼,也不随便骗人,那些被紫竹骗的人,都是亏心的人,受骗也是活该。 葛凯倪已经快二十五岁了,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对男女之事也不上心,这是郝沈梅和葛辛丑老两口最操心的事。 如果有谁告诉老两口,有男孩子追求葛凯倪,老两口绝对会乐呵。 可如果老两口知道是紫竹缠着葛凯倪,那绝对高兴不起来,也绝对会追杀过来。 别看老两口对紫竹礼遇有加,一心替紫竹着想,甚至把紫竹当成自家人一样,可要是紫竹想当他们的女婿,老两口绝对不乐意, 关系好归关系好,但也不代表愿意自家闺女嫁给一根神棍。 一来名声不好听,再来靠骗吃骗喝过活的人,怎么能保证给自家闺女稳定的生活。 紫竹不怕郝沈梅和葛辛丑追杀,他随便躲起来老两口就找不到他,再不济,回到兽灵图谱内,老两口把翻过来都找不到他。 可日子不是这么过的,他现在不止是器灵,也是人好不好,只要是人,就要有正常的日子过,而不是东躲西藏。 何况他对那个惹事精并没有意思,白白被人怀疑,尤其是这种事会越描越黑,他多亏呀! “知道我狠,还不把东西拿来。”绪首武坐在床沿上,朝紫竹伸手。 他坐着的地方,立即塌下去一块。 “急个屁!”紫竹把骨针又放回太阳下,“阴气还没散干净,你要是不在意,尽管拿去,回头你老婆和闺女总是生病,你连病因都找不到。” 紫竹作势往后退到,靠在墙上:“还有,你离我远点,被你揪来这几天,我天天都在和这些阴物打交道,身上难免还残存阴气,小心沾染到你,对你媳妇和闺女有害。” 高六指和高争气,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的两个娃,受的待遇那是天差地别。 高六指起早摸黑,啥活都干,还动不动就挨打受骂,十三岁的人了,跟快满六岁的葛凯琳个头差不多。 村里人都说,高六指错就错在不该投胎成女娃,两只手都还比别人多一根指头。 高争气就因为好命,托生成了男娃,他爸妈把他当宝贝疙瘩,啥活都不让他干,好吃的紧着他吃。 九岁的高争气,比高六指高了近两个头,高六指根本就是他的一个出气筒,看不顺眼了,或在学校里受了气,揪着高六指就打一通。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欺软怕硬的事高六指干起来一点也不亏心。 去年分麦子的时候,跟着起哄说不该分给葛凯琳那一份的,就有高六指,说诸葛凯琳能醒来只是回光返照的,也是高六指。 尖酸刻薄,冷嘲热讽,见便宜就占,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是葛凯琳给高六指下的结论。 不管高六指的处境有多可怜,她这样的人都不值得诸葛琳同情。 就凭葛凯琳的腿脚,她要真扎到麻雀,有高六指在跟前,葛凯琳连麻雀毛都沾不着。 哼,你不是爱钱吗,那就找你弟弟去要,看不打死你。 以高六指对高争气的恨,葛凯琳敢肯定,高六指明着不会跟高争气提捡钱的事,但暗地里总会想方设法找到钱。 高争气只是对学习没兴趣,又不是傻子,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一顿痛打,高六指是逃不过的。 葛凯琳也不怕高六指姐弟找自己算账,这莫须有的东西,有时候越描越黑,越辩越不清。 她倒还希望那一家人来自己跟前对质,自己好趁机把水越搅越浑,那才好玩呢。 第0012章 难产 尽管知道紫竹的话难分真假,绪首武还是把紫竹的话当了真。 以前他是不信神鬼之事,从媳妇生孩子那一刻开始,他信了。 媳妇怀孕后,定期做产检,一切都听医生的,该调理时调理,该修养时修养,该锻炼时绝不含糊,从怀孕到生产前,情况都很好,医生说顺产应该没问题。 可就在生产的那一刻,媳妇出了状况。 产房里,媳妇的痛得声声惨叫,让他的心直颤抖,当时他身上戴着葛凯倪给他的护身符,他下意识地把符抓在手里,捂在耳朵上。 他听到了笑声,阴森森地笑声,吓得他出了一声冷汗。 他把手挪到了脸上,护身符被他摁在眼睛上,眼睛忽地一热,条件反射地他猛然睁开眼,从手指缝里,他看到有个人朝他阴笑。 那人边笑边退,竟然穿过紧闭的产房的门,进了产房。 那个人他认得,是他追捕过的一个吃祖宗饭的逃犯,当场被击毙。 产房里媳妇没了声音,他以为是媳妇生了,可是为什么没有听到婴孩的哭声。 有护士冲出产房,他拉住护士问怎么回事。 护士呵斥:“你媳妇大出血,孩子也已没了心跳,你要是再拦着我耽搁时间,连你媳妇也救不过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冲进产房,媳妇昏迷在产床上,医生正全力抢救。 他又看见了那个人,那人站在他媳妇身侧,双手朝媳妇肚皮抓去,但有一股力量和那人抗衡,那人的手始终挨不到媳妇的肚皮。 这股力量的源头,是挂在媳妇脖子上的斥灵符,葛凯倪在车站送给他的。 葛凯倪当时说:“这个给你老婆,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某些吸阴补阳的恶鬼最喜欢的,你老婆戴上这个,那些阴魂近身不得,可保她母女平安。” 那么这个人,不对,应该是鬼了,这个鬼就是来吸自己孩子的灵气的,是斥灵符让这个鬼近不得媳妇的身,可媳妇也被鬼气压迫得生命正在流失。 绪首武怒气冲天,冲向那只鬼,他要把那只鬼碎尸万段。 可他忘了,鬼是没有实体的,他根本抓不住鬼,他的手穿过了鬼魂,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蠢货!”那个鬼朝他做出口型,一脸的鄙视,转到了媳妇的口前面,鬼魂和极力给媳妇止血的医生叠加在一起, 绪首武追过去,他看到,孩子的头已经露出来。 鬼把手伸向孩子的头,绪首武看到,有丝丝灵光从孩子的头上冒出,正飞向鬼的手掌。 “滚开!”绪首武怒喝,手上的护身符砸向那只鬼。 护身符没入鬼体,鬼和护身符一起,破碎消散,孩子头上冒出的灵光,缩了回去。 斥灵符颜色渐渐暗淡,由亮黄变成灰色,出现了裂口,裂口越来越大,最后也破碎消散。 媳妇睁开眼睛,问他:“我要死了吗,我梦见有阴司要带我走?” “胡说啥,你只是累晕过去了,”绪首武安慰媳妇,“别乱想,放心,没事儿,有我呢。” “来了,来了。”刚才冲出产房的护士,跑得气喘吁吁,提着一大堆血浆进来。 产妇出血太多太急,提前准备的血浆不够,幸好血库的血储存量够用。 “咦?奇怪了,血流量自己小了,胎心也快要恢复正常了!”医生觉得奇怪。 奇怪归奇怪,医生一点都没耽搁时间,把刚取来的血浆续上用,继续抢救。 对于绪首武之前没经允许就闯进来,然后各种奇怪的行径,医生没说什么。 做为妇产科医生,她们接生的孩子已经数不清,也见过老婆生孩子时的形形色色的男人,像绪首武这种虽然神神叨叨,却看得出是关心媳妇的人,已经算是好的了。 医生要绪首武去手术室外面等着,他坚持要留下。 要不是刚才他反应快,媳妇和孩子就没有了,他心有余悸。 手术很成功,媳妇真如葛凯倪和神棍说的,生了个女儿,闺女的身体健康。 连医生都觉得奇怪,明明之前胎心已经停了,而且已经过了抢救时间,宝贝竟然能自己好起来,而且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身体本身的脏器是没问题,至于智力方面会不会受影响,现在还不能判断,只能随着孩子的生长而观察了。 一想到这个,绪首武就自责,要是他早产房,或是媳妇进产房时就陪着一起进去,媳妇和闺女也不会受那么大罪。 “喂,干嘛老盯着我看,”紫竹牛气哄哄的话,打断了绪首武的思绪,“我对惹事情真的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你别想再打歪主意啊。” 绪首武甩给紫竹一个白眼:“嘁,就这奶油小生的小破样,你以为葛凯倪看得上你?” 说着话他退到了墙角,离紫竹最远的距离,生怕真地沾染了紫竹身上的阴气。 看绪首武避自己如蛇蝎的模样,紫竹乐呵:“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送你一样东西。” 他拿出一只碧玉蟾,扔给绪首武:“你整天和那些人打交道,这玩意儿对你有用。” “碧玉蟾?”绪首武接住碧玉蟾,瞪起虎眼。 正如葛凯琳所料,高六指半夜就翻了高争气的东西,还真让她翻着了两毛钱。 除了那一张两毛钱的毛票,还有几个几分钱的硬币,她恨不得拿走全部的钱,可她不敢。 弟弟学习成绩不好,数学还考过零蛋,但钱还是数得清的。 可要就这样把钱放回原位,高六指心有不甘,手上一发狠,毛票就被她撕去一角。 过了几天,益村合作社新进了饼干,高争气拿着两毛钱兴冲冲去买,结果人家嫌他的钱缺角,不卖给他。 一气之下,高争气把高六指一顿毒打,他爸高满囤和他一块打。 那两毛钱,是高满囤卖了田鼠皮给儿子用来买作业本的,给高争气钱之前,高满囤翻来覆去摩挲过好几遍,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一张完整的毛票。 这钱搁在自己家里,好好的就缺了一个角,除了高六指,他想不出谁会干这种事。 要不是有高六指她妈拦着,高六指那天真有可能被父子两个打死。 高满囤没有送高六指去保健站治伤,也不准黄苹果请医生去家里给高六指治,就那样半死不活的把高六指一个人扔家里,只是吃饭时,让黄苹果给高六指端上一碗。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第0013章 生魂乐器 紫竹语气夸张:“嗨哟,有点见识哈,竟然认识这是什么东西,有做通灵师的潜力!” “这东西总共有十五只,我曾经见过一次,”绪首武仔细摩挲手里的碧玉蟾,“十五只一模一样的碧玉蟾,摆成三排,每排五只,面对着一条龙,那架势,像极了大炮打小兵。” “大炮打小兵?”紫竹来了神,“快说说,你是在哪里见过的,那条龙是什么样子?” 绪首武仔细回想,“有一次我混进他们的交易场所,当时有人在展示这个,说是别看这么小小的不起眼的碧玉蟾,可以活生生吃掉人的魂,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还找不出死因。” “那条龙通体黑色,也是玉质,也就你的胳膊那么粗,”绪首武回想,“至于龙的模样,再具体的我说不上来,但像电影里蛇刚刚变龙时的模样,很怪,很不美观,看起来没有精神。” “你说的那个地方具体在哪里?”紫竹很感兴趣。 “那地方几年之前就拆了,建成了现在的恽县中央广场。”绪首武问紫竹:“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条龙,那条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说给你,你也不懂,”紫竹甩给绪首武一个鄙视的眼神,“龙啊,凤凰啊,麒麟啊什么的,你们以为现实中不存在的动物,对我们通灵大师来说,那可是宝贝,我当然在意了。” 说到这里,紫竹随手一抓,绪首武手上的碧玉蟾就飞回紫竹手里。 紫竹抛出一把护身符给绪首武:“看在你提供了这么大个消息的份上,这些护身符就送你了,你欠我的二十万也不用还了。” 绪首武瞪眼:“我什么时候欠你二十万了?” “嗨,你这人可真是忘恩负义,”紫竹作势又要抓回护身符,“你媳妇和你闺女的命可是我那二十万救回来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贵人多忘事。” 绪首武不认账:“那个护身符是葛凯倪给我的,又不是你给我的,葛凯倪可没朝我要钱!” 把护身符紧紧捏在手里,质疑:“出手这么大方,这些护身符是真是假?” “你要是觉得是假的,就扔了呗,”紫竹说的毫不在意,“东西给你了,怎么处置随你。” 嘱咐绪首武:“要是送人,就把护身符送人,碧玉蟾我驯化过了,只适合戴在你身上,其他任何人戴着,都会反受其害。” 也没看他怎么动作,碧玉蟾竟然在他的手心里蹦跳起来,最后直冲绪首武跳过来,钻进绪首武的口袋里不动弹了。 绪首武怀疑:“驯化过了?你小子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说,你有什么目的。” “贿赂你呀,以后少找我点麻烦,爱信不信!”紫竹继续干活,不再理会绪首武。 以同样的方法,紫竹融化了其他微型乐器,得到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骨针。 绪首武靠在墙上,看着紫竹把一根根骨针摆在桌子上,问道:“你化掉的,是什么玩意?” 紫竹摇头:“这东西是靠损阴德做出来的,我们通灵师有自己的道,不能告诉你。” “这么神秘?”绪首武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知道问也白问。 其实紫竹就是不说,绪首武心里也能猜出个大概,他打交道的罪犯,都是吃祖宗饭的,成天在坟坑里钻来钻去,手上的东西,能是什么积德的。 他却不知道,他的猜测,只是一个皮毛,真正的真相,更加毛骨悚然。 那些所谓的乐器,是将生魂从人体抽出来,融入千年骨粉,以秘法制作而成。 失去了生魂的人称之为人偶,如同行尸走肉,再被卖出去,或为人妻,或为奴隶。 而所谓的人妻,不过是生育机器而已,活得猪狗不如。 有些人偶甚至被买去配阴婚,活生生地和死人埋在一起。 绪首武常年经办和盗墓有关的案件,他最近追捕的案犯,就是既吃祖宗饭又贩卖人口,活人配阴婚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也解救过即将被配阴婚的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硬生生看着生魂制作成的乐器,又是一回事,紫竹怕他会疯掉。 待阴气消融干净,紫竹拿出一根骨线,将所有骨针串起来,用符纸包起来,又放进一个黑色玉盒里,交给绪首武:“这些出土物虽说已经处理过了,但毕竟曾经沾染的阴气过重,你最好尽快脱手,哦不,是上交,上面应该有更加厉害的手段处理出土物。” 绪首武郑重点头,就是紫竹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自从有了闺女,他整个心都放在家里了,只要是对闺女有害的东西,他绝对要处理干净。 他原以为这些微型乐器,就是他追缴到的文物,本以为自己上当了,明显这些乐器都是现代制作的,和文物挂不上勾。 经紫竹这么自告奋勇一倒腾,还真就成了文物,涉及到老婆孩子的安全,他要慎之又慎。 紫竹伸懒腰:“好了,大功告成,你我各不相欠,我要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一个大大的哈欠过后,紫竹不见了,房子和家具也都不见了,院子也没了,只有绪首武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胡同,一脸迷茫地两头看。 时间一天天过去,葛凯琳的腿脚也一天比一天利索。 今天割麦子的地方,是靠近旱地河边上的高家坟场。 高家坟场所占的位置,在旱地河对面,面南背北,前是旱地河,背靠旱地山,从背后向两边,山脉曾下降趋势,整个形状,就像一把太师椅一样,高乔家坟场半环抱住。 历代风水大师都称之为风水宝地。 麦里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早上的天上还没有一丝云彩,过了晌午,太阳便慢慢地半遮半掩起来,天上开始聚集乌云,这下大家伙着急了。 队长催着赶紧把麦子割完,哪怕是熬夜,也要把麦子运回村口的打麦场。 麦里天要么不下雨,要下雨就是瓢泼大雨,成熟了的麦子,要是被大雨一淋,麦苗扑倒在地,麦粒落进了地里,今年麦子的收入就算是完了。 哪怕是经过大雨的摧残,麦粒还坚强地长在麦穗上,但大多麦粒也会发芽或变质,今年的收成也会大打折扣。 眼见着天黑了下来,有人就吵吵着要下工。 这里再是风水宝地,可它也是坟场,白面的诱惑,压不过对鬼怪的恐惧。 队长当即宣布,有愿意继续干活的,今年大人和十二岁以上的小娃子工分翻番,挣半分的小娃子算全年满工分。 没满八岁不算工分的小娃子,今晚只要帮忙干活,年底也按全年满工分算。 这个诱惑可够大的,只要今晚能坚持到麦子运完,干一个人的活可就顶两个人。 第0014章 刘琳被接走了 嘟嘟提着两个饭盒,离宿舍老远就嚷嚷上了:“刘琳,今天食堂里有你最喜欢吃的蛇肉!” 近段时间刘琳的情况有些好转,不再是你给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哪怕菜里没放调料,她依旧按部就班地吃下去,表情木呆呆的没有任何变化。 她现在对饭菜的口味,有了一点反应,有时太咸或是太淡,她的眉头都会微微皱起来,虽然依旧吃了下去,但相比于以前,吃的分量还是少了些。 有了反应,就说明有了好转的希望,宿舍里的人都为刘琳高兴,以她没生病之前的喜好,尽量刺激她的记忆。 刘琳喜欢吃蛇肉,而且是越辣越好,恰巧今天食堂做了蛇肉,嘟嘟就兴冲冲地打了一份。 在宿舍外嚷嚷,是为了试探刘琳的反应,看刘琳有没有可能因为兴奋而有所表示。 然而,一如既往地,依然是嘟嘟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有得到刘琳的任何回应。 嘟嘟有些气馁,蔫不拉几地进了宿舍,迎接她的是颍玉戏谑的眼神。 雷秀和刘君影打饭还没有回来,颍玉有葛凯倪特制的饭菜,不需要去食堂打饭,所以现在宿舍里,只有颍玉和嘟嘟两个人。 “咦,刘琳呢?”嘟嘟放下饭盒,看着刘琳的空床,“该不会又跑了吧?” 不管之前是花面狸占据着颍玉的身体,还是现在真正的颍玉,都不带搭理刘琳的,嘟嘟没指望颍玉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是自说自话而已。 出乎意料,颍玉这回竟然注意到了刘琳的去向:“她家来人了,说是有人介绍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夫,能治好她的病,把她接走了。” “接她去看病?”嘟嘟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这么久不闻不问的,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颍玉没有接茬,继续看她的书。 她预料中的嘟嘟的反应,已经看到了,刘琳和刘琳的家人怎么样,她才不去关心。 嘟嘟不放心,问颍玉:“是谁接她走的,以前来过吗?” “开学时送她来的那两个人。”颍玉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书本。 “哦——”嘟嘟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人家的亲姐姐和亲弟弟来接的人,她还有什么话说。 习惯了照看刘琳,刘琳这一走,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一点食欲。 她这一声百无聊赖又婉转悠长的哦,把颍玉的注意力从书本上拉了出来,建议她:“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就练练玩水,说不定还能练出什么特异功能呢。” 嘟嘟晕水,只要是和水接触的时候,宿舍里都会有个人陪着她,和她说不到一块的颍玉,也有意无意地会在她用水时盯着她。 以往颍玉一提起这事,嘟嘟都会条件反射地呛颍玉几句,今天她却没吭声,实在没心情。 兴许是最近和妹妹关系越来越好的缘故,颍玉也没有像以往一样,继续拿话刺激嘟嘟。 难得地心平气和:“雷秀不也是晕车晕的厉害,为了能做家教赚钱,不拖累家里,她硬是逼着自己天天来来回回坐公交车,每天都像死了几回一样……” “好了!”嘟嘟打断颍玉的话,“你不就是想,只要舍得一身肉,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吗?” 为了克服晕车的毛病,雷秀每天吐得是昏天黑地,脸色就没有好看过,人都瘦得脱了型。 两个月坚持下来,雷秀晕车的毛病基本好了,不是不再会晕车,而是晕车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回事,稍微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颍玉本想好好和嘟嘟说话,被嘟嘟这么一刺激,忍不住讥讽:“就你这身肉,你会舍得?” 好动,精力过剩,在别人家,这种孩子叫做好动症,坐不住,学习成绩不好,人也精瘦。 到了嘟嘟这里反过来了,她不止成绩好到连连跳级,还攒了一身的肉。 “哼,我倒要让你看看,就是有这一身肉,我照样能玩转水!”嘟嘟不服,打开饭盒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饭菜。 那恨恨的模样,好似她吃的不是饭菜,而是在咬颍玉的肉。 三下五除二,嘟嘟把两个饭盒里的饭菜都吃了个精光,自己气嘟嘟地去水房里洗碗。 “噗——”估摸着嘟嘟已进了水房,颍玉喷笑出声。 她又想起了妹妹颍五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表面上再装的老成,依旧经不得激将。 好笑是好笑,颍玉可不敢大意,放出刚好可以达到水房的神识,看着嘟嘟别别出事。 没满八岁不算工分的小娃子,今晚只要帮忙干活,年底也按全年满工分算,葛凯琳的心活了:“妈,我留下来抱麦子吧,能顶全工分呢。” 以她的现状,也就能抱抱麦子,捡捡麦穗。 只要今晚撑下来,就能顶大人一年的工分。 郝沈梅断然不应:“不行,你不能呆在坟地里,赶紧跟着你哥回去。” 据说夜里出来的脏东西,专门抓小娃子和身子弱的人,被双倍工分诱惑,郝沈梅打定主意要留下干活,可是三个娃不行,尤其是女儿坚决不能留下。 葛凯森也不愿意回去:“妈,我跟你一块干活,让拓娃领着妹子回去吧。” 他已满了十二岁,能挣全工分了,今晚要是干活的话,一个人挣的工分就能顶两个大人。 “妈,我也不回去。”葛凯拓嘟囔。 累了一天,葛凯拓的眼睛已困得睁不开,可是,连妹子都愿意留下挣工分,他要是回去,实在是没面子。 至于鬼不鬼的,葛凯拓倒不在乎,他这会儿只想睡觉。 郝沈梅还是不同意:“森娃,听话,领着他两个回去,天说不准啥时候就会下雨,你妹子身子弱,不能淋雨,拓娃人都迷瞪了,你小心他过桥的时候栽进河里。” 旱地河上的桥是石拱桥,桥面铺了石板,桥两边没有栏杆。 高六指瘸着腿干了一天活,实在是干不动了,没吃晚饭肚子又饿,加上她也怕鬼,别人一吵吵要下工,她就跟着附和,谁知队长又来了加工分这么一招。 工分翻不翻倍她不关心,她现在只想休息,反正她干得再多,家里的好东西也轮不到她。 她想回家去,她爸却不放她走,高六指气得哭了起来。 高满囤立时一脚踹了上去,吼道:“黑天半夜的你哭啥哭,还不给我闭嘴。” 他本想说你别把鬼给招来了,可黑天半夜的他还真不敢说出来。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这要是真应了他的话可咋办。 第0015章 诡异 嘟嘟也不是和颍玉第一次斗气练玩水,以往每次练不了两天就放弃了,这回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竟然坚持练了七天还没有放弃的打算。 只不过,练习没有什么效果,倒弄得身边人心惊胆战,时刻防备着她把自己淹死。 更让人心惊的是,原本就圆滚滚的嘟嘟,自从开始练习玩水,一天比一天胖,只过了七天时间而已,嘟嘟简直已经成了一个球。 “嘟嘟,你不能再吃了,肚子要撑破了。”刘君影急得去夺嘟嘟的碗。 “没有啊,我还没吃饱呢。”嘟嘟反过来伸手去拿刘君影的碗。 校门口新开了一家“蛋包饭”,只做蛋包饭,刘君影昨天去吃过觉得好吃,今天中午放学后,她请宿舍里的人去吃。 颍玉严格遵守葛凯倪制定的食谱,没有应约。 葛凯倪正痴心于研究丹方,也没有来。 雷秀一下课就跑了,去给一家饭店打短工,端盘洗碗洗菜,按约定中午要干满两个钟头,所以她也无法应约。 而刘琳回了家,自然更加无法应约。 到最后,只有嘟嘟跟着刘君影来到这家“蛋包饭”。 嘟嘟开口就要了三个大份蛋包饭,等狼吞虎咽三大份蛋包饭进了肚子,刘君影因震惊和害怕,一直盯着嘟嘟吃饭,自己的那一份根本就没有去动。 “你真的不能再吃了,会出毛病的。”刘君影死死抱住自己的碗。 嘟嘟发火:“喂,是你请我来吃饭的,现在又这么小气,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小气,我这不是怕你撑出毛病吗。”刘君影把碗抱得更紧。 “哼,反正今天是你出钱,”嘟嘟撒手,嚷嚷,“老板,再来两大份蛋包饭!” 刘君影立马威胁:“老板,你要敢再上蛋包饭,前面四份我也不付钱!” 老板连窝都没动,自顾忙着给顾客做蛋包饭。 店里连老板带伙计,总共只有他一个人,他哪里有时间搀和小姑娘斗气。 刘君影苦口婆心劝嘟嘟:“要不咱们不玩水了,难道你没有发现么,自从你玩水之后,就越来越能吃,这样子下去早晚会出事,在你被水淹死之前,先被饭撑死了。” 那哪是吃饭呢,根本就是泄愤,速度堪比直接把饭倒进肚子里,比囫囵吞枣更恐怖。 嘟嘟沮丧:“可我不可能一辈子倚靠别人呀,总有打单的时候。” 她上大学离家这么远,家里人有千万个不放心,还是决定让她独自出来上学。 父母终归会老去,姐姐们也陆续有了自己的家,家人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刘君影也无奈:“可你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减压呀,真的会吃出问题的。” 嘟嘟不说话,刘君影也不知该怎么继续劝嘟嘟,两人相对无语。 有个人在两人的旁边坐下,端过刘君影的碗直接开吃。 “刘琳?”嘟嘟惊异,“你怎么一个人乱跑!” 她在街上遇见高争气的那天,和高争气分别后,带着刘琳回学校。 走到半路,刘琳突然挣脱她的手就跑,她追着追着刘琳就没影儿了,急得她跑回学校找人帮忙,结果看到刘琳一个人躺在宿舍睡觉。 今天刘琳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刘琳又自己跑出来了。 哦,不! 嘟嘟忽然意识到刘琳是被接回去看病了,她仔细观察刘琳的吃相。 刘君影也静静地看着刘琳吃饭,刘琳还是不紧不慢按部就班的吃法。 两人疑惑,这病到底是治好了没有。 说她没治好吧,以前她可从来没有主动拿着东西吃过,都是被动地给她吃她就吃,不给她吃她就一直不吃,根本不知道饿。 说她治好了吧,看这神情和做派,分明还是之前的木偶一个,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吃,两个人看,这场面在宿舍常见,可在这小小的饭店,就显得有些诡异。 幸好来吃饭的大部分都是校内的学生,不少人知道嘟嘟她们宿舍的情况,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又接着吃饭,最多不过相互间窃窃私语。 “是谁送你回来的?”嘟嘟问刘琳。 刘琳专心吃饭,没有回答嘟嘟的问题,也没去管旁人的眼光。 刘君影快速走出饭店,朝四周观望,看见刘琳的姐姐和弟弟站在不远处,也在朝这边看。 她朝姐弟俩走过去,想问问刘琳到底是什么情形。 姐弟俩反倒往后退,急匆匆离开。 “你们等等。”刘君影追过去。 谁知姐弟俩不但没停,反倒越跑越快,最终刘君影没有追得上,姐弟俩跑得没影儿了。 高六指不但没有闭嘴,反而哭声越来越大,以至于干活的人纷纷过来劝解。 有人责备高满囤,这哪像自己生的,就是那外头捡的,都比高六指的待遇好。 有人说起了绪家堡那个活阎王,他女儿不知在哪儿捡了两个娃子,别看那两个娃子长得吓人,活阎王待两个娃子却跟心尖子一样。 “那还不是因为那两个娃是男娃,要是女娃,你看他还会稀罕?” “谁说他只稀罕男娃,他自家的妮子,还是个半憨憨咧,不也是他一家的心尖子,谁要敢欺负他妮子,就等于这辈子没有安生日子过了,非整得人家半死不活不可。” 你一言我一语,这哪是来劝解的,根本形同于火上浇油,高六指的哭声止也止不住。 “你还没完没了了。”高满囤怒极,捆麦子用的麻绳一把就抽了上去。 “啊——。”高六指尖叫一声,冲着远处的旱地山方向就跑。 “六指,回来。”黄苹果急得叫起来。 “六指,快回来。”别人也跟着叫。 就有人催:“六指他爸,你还不去把妮子追回来,这黑天野地的,前是河,后是山,天不知道啥时候就会下雨,这要是出了事,可不是好玩的。” 高满囤吼:“有本事跑就别回来,追她干啥,她还长脑袋了她。” “哎哟,你这人咋这么倔。”有人嘴里埋怨着,脚下往高六指跑的方向追去。 追过去的人越来越多,黄苹果也去了,高满囤只管干活。 高家坟场的麦子当晚到底还是没有运完,因为青壮年差不多都去追寻高六指了,结果乔六指还没追到,就下起了暴雨,大家伙各自呼喊着自家人的名字,往安全地方跑。 暴雨下了两天两夜,彻底停是在两天之后。 雨一停,村里就组织人上山找高六指,几乎把旱地山翻了个个儿,也没找到高六指。 山上没有,大家伙往周围扩散寻找,所有想得到的犄角旮旯都找过了,还是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0016章 送上门的狗 刘君影回到“蛋包饭”,刘琳已经吃完一碗蛋包饭,安静地坐在那里,嘟嘟和她说什么她都没反应,和以前的样子没有两样。 “看来她的病没治好。”嘟嘟自言自语。 “那咱们回去吧,她该睡午觉了。”刘君影说完,喊老板结账。 嘟嘟想起刘君影还没吃饭:“我先带她回去,你吃完再回去。”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现在加上刘琳,咱们宿舍来了一半,算你请过全宿舍的人吃饭了!” “行,那你先带着她回去吧,净看着你俩吃,我快要饿死了。”刘君影揉揉肚子。 嘟嘟牵着刘琳的手往外走,刘琳目送两人离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吃完饭,刘君影去了葛凯倪店里:“大仙儿,有件事我觉得奇怪,你给掐算掐算?” 葛凯倪正拿着一棵草研究,不想被打断:“大仙我身体虚弱,仙气儿不足,算不出。” “算不出也得算!”刘君影把手挡在葛凯倪眼睛和草之间,“刘琳回来了!” 葛凯倪无奈,只得暂时放弃研究药草:“是不是她的病治好了,你来告诉我,以后就不用轮值看护她,你也不用半夜起来喊她上厕所了?” 刘琳摇头:“那倒是没有,她还是木呆呆的,嘟嘟喊她走,她才知道跟着走的。” 她说起了刘琳在“蛋包饭”的情形,还有刘琳的姐姐和弟弟逃跑的模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到底是是哪里不对劲,你这个乌鸦嘴有时说话还挺灵的,算算呗。” 葛凯倪满口答应:“行,等本大仙儿灵气身体养好,灵气养足了,一定会好好算算。” 这还用算吗,刘琳的病哪是那么容易治好的,家人不愿照顾她,又把她送了过来,不快点跑难道还等着被质问呀。 要是宿舍的人也不愿管刘琳了,那姐弟俩被刘君影逮住了,想甩脱刘琳都不能了。 “嘁,这话听着一点诚意都没有。”刘君影嘟囔。 习惯午睡的她,此时困劲上来,也没有精力和葛凯倪纠缠,打着哈欠离开了。 路过教学楼,李琼正好从教学楼出来。 刘君影打起精神和李琼打招呼:“学姐,你中午还学习呀?” “是呀,我下午得陪我爸,只有中午多点时间看书。”李琼道。 刘君影的困意顿无,很关切的问:“李叔叔生病了吗?” 傅若理家和她家是世交,傅若理的妈妈是公司的总经理,手头上的生意和李家有很大的关联,她妈妈在傅若理妈妈手下干活,她一直想要巴结上李家,给妈妈争取好处。 如果李思成真的病了,她多去看望几次,说不定有机会和李家熟络起来呢。 “嗯,要做手术,正在调理身体。”李琼不想多说,朝校门口走去。 她那天说李思成把畜生看得比亲情还重要的话,到底还是刺激到了李思成,李思成满怀愧疚地答应了做躯干矫正手术。 刘君影追上李琼:“学姐,你一个人照顾李叔叔多辛苦呀,我给你打下手吧。” 李琼皱眉:“你去照顾我爸恐怕不方便吧?” 她和羽辰要上学,白天每人半天时间轮流看顾李思成,晚上朱牧一个人负责看顾。 如果有个人能帮她的忙,那肯定是好的,可她爸爸的情形,实在是不方便给外人看到,而且刘君影又是个女孩子,更加不方便。 要是方便的话,以她家的条件,多请几个保姆或是护工,哪里还用得着事事躬亲。 尤其是爸爸上厕所的时候,每次她都觉得很尴尬,可是又不得不面对。 刘君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脸色有些囧:“我也知道有些事我不方便,要不怎么说是给学姐你大下手呢。” “你下午不用上课吗?”李琼的心思有些松动,有人替她干活她还巴不得呢。 虽说她今时已不同于往日,干点活根本累不着她,可她自小就没有干过伺候人的活。 “没关系的,老师点名时她们会替我举手。”刘君影赶紧道,唯恐李琼变卦。 “好,那你跟我来吧。”李琼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刘君影,自己空手走向停在校门口的车。 刘君影接过东西,心里撇嘴,我又不是你的秘书,也不是你的仆人,干嘛要给你拿东西。 脸上却笑呵呵地:“学姐,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您提前告诉我,免得我冲撞了李叔叔。” “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就行了。”李琼有些不耐烦。 李琼乖乖点头,跟着李琼上了车。 好吧,是我自己送上门给你欺负的,我忍。 李琼回到家,羽辰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只等着李琼回来和他交接班。 看到跟在李琼身后的刘君影,羽辰内心鄙夷,只是冲刘君影点点头,就离开家去了学校。 “羽辰哥哥好帅哟!”刘君影由衷赞叹。 每次羽辰出现在足球场上,周围都会有很多女孩子为他助威,刘君影就是其中一个。 “我哥当然帅了!”李琼的话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不过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呵呵,长得帅的男孩子都喜欢看,这和他有没有男朋友没关系。”刘君影为自己解围。 李琼从刘君影手上拿过东西,自顾自上楼回了房间,把东西放下,换了衣服后,又去爸妈的房间,看爸爸睡得正香,她回到自己房间看书。 这是一本炼器的书,是她花大价钱从颍家总管手里借的,只有开头一部分,限期一个月。 入门这么久,她都没有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 第一个师傅只是为了吸她的灵气,连基本修炼常识都没教她,更别说教她功法了。 现任师傅和她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教了她几个法术,目的是为了让她帮他恢复,也没有真心教她功法的意思,她只有一切靠自己。 至于一楼大厅站着的刘君影,她根本没有在意。 送上门来的狗,自己知道怎么安置自己,哪里用得着她费心。 刘君影在楼下等了半天,没有见李琼下来,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心中对李琼的傲慢抱怨了几声,自己坐到了沙发上。 开始时她还小心翼翼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渐渐地,没有午睡的她,困劲上来,不知不觉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0017章 鬼气驳杂 “啊,啊——” 没有人指点,李琼看书看得费劲,只是看了一页,已经疲累不堪,她闭目打坐调息。 刚刚进入状态,楼下声声凄厉的惨叫,惊得李琼差点走火入魔。 “小地方来的人,没有见识!”李琼小声骂完,恨恨地下了楼。 发出惨叫的,是刘君影。 睡梦中,她感觉脸上有点痒,下意识抬手去摸,触手冰凉的感觉,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李琼梦地坐起,在沙发周围查看把她惊醒的东西,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以为刚才冰凉的感觉是在做梦,人一放松,困劲又上来,她双手抱膝,头放在膝盖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睡梦中,她觉得有东西钻她的耳朵,冰冰凉凉的。 她抬手去抠耳朵,在她的手接触到耳洞之前,那冰凉的东西已经挪了地方,从耳洞爬到耳尖,然后是而后,顺着脖子钻进了她的衣领。 李琼再次惊醒,手伸进衣领去抓。 那东西被她抓在手中,她松开手想开是什么东西,手上什么都没有,然而冰冰凉凉的感觉确实存在。 就在她疑惑间,冰凉的感觉顺着她的胳膊往上,像是虫子一样爬上了她的肩膀、脖子、耳朵,最后呆在头顶不动了。 刘君影的眼睛使劲往上看,什么都没有看到,她也不敢再贸然用手去抓。 这到底是什么,刘君影害怕了,她刚要张口喊李琼,头顶冰凉的感觉突然动了,在她头上乱串,好似虫子在她的头发里钻来钻去,又痒又凉。 她抬手去抓,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又蹿又跳,可什么都没有抓着。 手指猛地刺痛,她把手放在眼前看,手上有明显的牙印,很小,陷得很深,深到像被刀尖剜了一个很深的洞,可是没有血流出来。 恐惧被这突然的惊吓放大,刘君影发出尖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你鬼喊鬼叫地干什么?”李琼喝斥,怒冲冲地下楼。 “学姐,有鬼,有鬼呀!”刘君影哭叫,强忍着没有冲过去抱李琼。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李琼怒不可遏,“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不愿地呆着就走!” “学姐,我没有骗你,真的有鬼!”刘君影把手给李琼看。 李琼仔细观看刘君影的手,她虽声色俱厉,却有些心虚,家里确实有鬼,就在爸爸怀里。 心想乌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可也不敢大意,爸爸告诉她,葛凯倪说龟魂可能提前恢复。 她只顾生气,没有注意到,在她冲出房门瞬间,有只指猴鬼从刘君影身上跃下,冲向另一边楼梯,她下楼,指猴上楼,她到了刘君影跟前,指猴进了她的房间。 再说在店里痴心研究灵草的葛凯倪,刘君影和她说刘琳的事时,她表面不在乎,其实在刘君影进门之前,她已经对这事上了心。 因为,刘君影进门之前,她已经感知到刘君影身上不对劲,刘君影拦住她观察灵草时,她能很明显地看到刘君影身上冒着黑色的鬼气。 只是怕吓到刘君影,她不能明说,只能用迂回的办法。 尤其是她不能亲自出面,以免打草惊蛇,而是派了指猴跟着刘君影,还用自身的真气,给指猴做了个真气罩。 这个真气罩可以保护指猴在阳光下短暂暴露时,不被阳气侵蚀,躲在人的身上,因阴气有真气罩隔绝,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如果指猴遇到类似李琼这种斥灵体质的人,有这个真气罩,指猴可以撑到她去解救。 好巧不巧的,刘君影碰到了李琼本人,指猴不得不跟着刘君影进了李琼的家。 不过有了真气罩,只要指猴不接近李琼,李琼的体质对它形不成伤害。 葛凯倪收到指猴的传音:“主人,这个人家里有鬼气。” 小家伙耐不住寂寞,进门在李琼家里到处玩。 这会儿进了李琼的房间,更是每一个旮旯角都没有放过。 葛凯倪告诉指猴,李琼家里本身就有一只龟魂,有鬼气也属正常。 “鬼魂我感觉出来了,”指猴继续传音,“除了鬼魂,她家还有混杂的其他鬼气。” “你能说说具体是什么鬼气吗?”葛凯倪问,雪獒也说过李琼家很乱。 “嗯,有人鬼,有兽鬼,新的,陈的,老朽的……”指猴一样样数过来。 这么多? 葛凯倪有些惊到了:“你怎么认识这么多?” 指猴道:“以我的小体格,能不被其他灵修吃掉,自然要有保命本事。” 葛凯倪囧! 是她自以为是了,看指猴弱小,她还指派小老虎专门保护指猴,现在看来,指猴可是比她见多识广得多,关键时刻,指猴应该比她会保命。 “那你能不能找得到原因,她家怎么会有这么多鬼气?”葛凯倪虚心请教。 上回去李琼家,雪獒都感知到了李琼家的不一般,她却一无所觉,看来还是修行不到家。 指猴回复:“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鬼气微薄,形不成气候,对人影响倒不大,只要常开窗通风,使得阳气进驻,鬼气很快就会消散。” 不幸的是,这家因为要为龟魂复原,怕阳气进屋适得其反,窗户和门都紧闭,阳气很少能进到屋里,别墅里阴气十足,才使得这些鬼气可以停驻。 葛凯倪正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李思成把家里的门窗打开,指猴传音:“主人,刘君影要走了,我想继续待在这家,看看这些鬼气是怎么来的。” 葛凯倪拒绝:“不行,只要李琼在,你时刻有危险,我另想办法,你先回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有灵气罩在,也难保证不会出意外。 主人已经下了指令,指猴不得不遵从,可它不甘心白来一趟,在李琼房间转圈。 注意到李琼桌子上的书,指猴运转修为,书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翻开,指猴那占据半个脸的的大眼睛不停咋动,如同照相机的快门不停按下。 薄薄一本书不过瞬息就翻完了,刘君影出李家别墅前,指猴还来得及藏进刘君影的耳洞。 之前的冰凉,是指猴为了戏弄刘君影,故意放出的感觉。 现在它要躲回去,自然不会再去惊扰刘君影。 李琼因对刘君影的鄙夷,刘君影离开,她连看都懒得看,也就没有注意到小小的指猴。 第0018章 李思成的执念 看着被刘君影弄得一团糟的客厅,李琼双手伸展,掌心朝下,然后慢慢往上抬,想用法术让掉在地上的东西各自归位。 因心烦气躁,屡屡没有成功,东西反倒越来越乱,还摔坏了几样瓷器摆设。 李琼一气之下,双拳紧握,掉在地上的东西,随之变成粉末。 “阿琼,怎么了?”楼上传来李思成的声音。 李琼抬头,挤出强笑:“爸,我练习法术呢,可惜弄巧成拙,东西都给我毁了。” “毁了就毁了吧,修炼本身就是个烧钱的事,没关系。”李思成扶着楼梯慢慢下楼。 李琼赶紧去扶李思成,皱眉:“爸,怎么回事,您的手脚不是完全恢复了吗,怎么走路反倒不如以前了,比葛凯倪给你动手术之前还差。” “谁知道呢?”李思成艰难地走到沙发前,缓了口气才坐下。 忍不住埋怨:“我说不去医院吧,你非让我去,说不定是绪医生毁了大师手术的效果。” “爸,您怎么又说这个!”李琼嚷嚷,“而且,您也说了,葛凯倪也肯定了绪医生的医术!” 李思成摆手:“好了,不说这个了,再说你又该生气了,以前安安静静的阿琼,自从开始修行,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对爸妈嚷嚷,真不知这修行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爸,对不起,”李琼在李思成跟前蹲下,“我也知道我最近脾气不好,可能还没适应修行生活吧,以后慢慢会好的。” 她拿葛凯倪做例子:“您最推崇的葛大仙儿葛大师,刚入修行门时,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收拾人,她的教练,她的兄弟,都被她揍得不轻呢,后来适应了,也不再打人了。” “是吗,还有这事?”李思成呵呵笑。 摇头叹气:“最近记性越来越差,我记得有事要问你,可我现在又想不起要问你什么了。” 李琼安慰李思成:“想不起就不要想了,小心累着,绪医生不是说了吗,手术之前您最好多休息,不要劳神,否则手术效果会大打折扣。” “不想了,不想了,想也想不起来了。”李思成嘟囔着,眼睛渐渐闭上,打起了呼噜。 李琼松了口气,爸爸睡着了就好,醒来把之前的事就会全忘了。 她知道李思成要问她什么,她和刘君影弄那么大动静,李思成哪怕吃了药,也能被吵醒,自然是要问她为什么吵架,发生了什么事。 李思成答应接受绪宝利的手术后,就开始按照绪宝利的办法调理身体,睡眠时间一天比一天多,有时甚至睡一整天。 绪宝利给李琼的解释是,药物都有副作用,这个药的副作用就是嗜睡,还有记忆模糊。 不过这些副作用都是短暂的,手术过后,停止服药,李思成就会恢复正常。 而且,暂时记忆模糊,对李思成来说也不是坏事,他会忘了抗拒手术,等手术完成后,身体恢复正常,他便也不会抗拒了。 看着李思成熟睡的容颜,李琼跪在地上,把手伸向李思成怀里。 李思成忽然动了,大手紧捏李琼伸进他怀里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李琼生疼。 这点疼李琼还是能够忍受,她只是心惊,李思成到底睡了没有,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快。 她本想趁着李思成睡着,拿走装着龟魂的水晶瓶。 反正李思成现在记忆模糊,容易糊弄,几句话就能绕得他忘掉心中所想。 趁爸爸糊涂着,她要毁了龟魂,不能让龟魂再霸占着爸爸。 将来爸爸要是想起龟魂,她就说是爸爸自己舍弃了龟魂的。 木已成舟,到时爸爸也没有话说。 可是,爸爸对龟魂已成执念,人都已经糊涂成这样了,还忘不了龟混,在睡梦中竟然还条件反射地保护水晶瓶。 李琼的心中愤恨,在爸爸眼里,畜牲到底还是比人重要。 她使巧劲把手抽出来,去李思成的房间拿来毯子,给李思成盖在身上,坐在李思成旁边的沙发上接着打坐调息。 刘君影惊慌失措地离开瑞蓝春城,在人行道上游荡,若不是指猴干扰她的意识,她有几次都差点走到马路中间,和各式汽车来个亲密接触。 午后的阳光有些燥热,街上的行人都尽量找有遮荫的地方走,只有刘君影被太阳晒得脸上汗直流而不自知。 被太阳这么暴晒,她身上在李琼家里沾染的阴气消散干净,人也慢慢冷静下来,有些混沌的意识,也清晰起来。 她惊然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高争气的饭店门前。 恰巧高争气从里面出来,见刘君影衣衫凌乱,头发如同杂草,一脸大汗,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起在李琼家受到的惊吓,还有李琼对她的恶言相向,刘君影不由满腔委屈,眼泪扑簌簌流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争气哥哥,我害怕!” 高争气让开身子,让刘君影进饭店:“你先进来再说吧。” 刘君影现在这幅模样,站在饭店门口,实在太惹人遐想,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朝这边看,有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高争气有轻微的洁癖,若是葛凯倪变成这个样子,他会毫不犹豫亲手替葛凯倪收拾清爽。 可刘君影不是葛凯倪,得不到这个待遇,高争气不但不会碰她,还有些嫌弃。 刘君影一进饭店,就有服务员过来接待,不用高争气吩咐,服务员直接带刘君影去梳洗。 重新回到高争气面前的刘君影,除了神情有些疲惫,已经基本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对不起,争气哥哥,刚才失态,让你见笑了。”刘君影有些难为情。 高争气问刘君影:“我刚好要去找葛凯倪,你现在还好吧,能不能走?” 刘君影有些愕然,她以为高争气会询问她怎么会成为刚才那个样子,遇到了什么事。 有素养的男人,不是都应该关心女孩子吗,平时高争气对她们几个女生都很热情,可不是现在这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她却不知道,葛凯倪不在的时候,高争气都尽量避免和其他女孩子单独在一起,她所见到的高争气的热情,都有葛凯倪在场。 现在的她在高争气眼里,相比于一般顾客,只是个认识的人而已,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特别之处。 第0019章 试探 高争气提着两个诺大的食盒,背着装有布老虎的背包,和刘君影一前一后往学校走,高争气走走停停,和刘君影之间始终保持不超过五步远的距离,但从不并排走。 进了校门之后,他礼貌地和刘君影道别,然后大步朝葛凯倪的店子走去。 此时已过了下午开课时间,葛凯倪去上课了。 高争气有葛凯倪配给他的店门钥匙,他开门进店,放下食盒,就开始归置店里的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归置的,葛凯倪已经把店里收拾得很清爽,可高争气就是想做点什么。 实在没事可干,高争气出去买了很多菜回来,手脚麻利地把菜收拾干净,切好,再一样样用袋子装好,等着葛凯倪下课回来后,把菜收起来。 葛凯倪虽然没有明说,他也没问过,可他还是知道葛凯倪有个看不见的收纳空间,菜放在空间里面不会坏,可以随时拿出来用。 本来他是想把菜做熟后,再让葛凯倪收起来的,这样葛凯倪更省事。 可是他想到,葛凯倪身边有那么多吃白饭的,说不定下课时就会跟着葛凯倪来,看到现成的菜,肯定跟饿狼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吃,那他还不如不做。 被人动过的吃食,他也不想葛凯倪再吃。 等那些人来了,他就说这是他专门给葛凯倪准备的,那些人就是厚着脸皮留下来,总也会顾及他的感受,稍微尝一点而已。 他看看两个大食盒,里面的吃食虽然也是现成的,可这些吃食的名义,是葛凯倪拜托他给颍玉做的,那些人从来不随便动颍玉的吃食。 虽然那些人明白,其实里面的大部分吃食是他做给葛凯倪的,但也不会去动食盒。 思来想去,高争气又没事干了,可是既然来了,看不到葛凯倪,他不甘心就这么走。 他看到橱柜里有笔墨纸砚,干脆拿出来,打开折叠桌,练起毛笔字来。 憨琳上初中时,把她编写的小学复习表格,编写成册,以小姑葛益芬的名义出版,憨琳和小姑忙不过来,他为了能帮得上忙,每天苦练字。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字得到憨琳和小姑的认可,终于帮得上忙了。 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累赘,还是有用的,所以憨琳练习毛笔字时,他也跟着憨琳练习。 后来憨琳性情大变,不再好好学习,也很不待见他,可他依旧每天坚持练字。 边回想着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边写着毛笔字,不知不觉,地上摆满了高争气写好字的纸。 有一只穿着黑色帆布鞋的脚进入高争气的视线,踩在写好已经晾干的毛笔字上。 高争气顺着脚往上看,入眼的是刘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觉得自己眼花了,刘琳的脸上没表情,眼里满是鄙夷,这对于刘琳来说不正常。 可当他再仔细看时,刘琳一如以往,双眼无神,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刘琳双手下垂,一步步朝高争气走过来,每走一步,写好字的纸上,就多一个脚印。 高争气紧皱眉头,很想把刘琳赶出店子。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干,因为刘琳没有自己的意识,并不能把她和常人一样看待。 “停!”他出声阻止刘琳继续往前走。 刘琳并没有听他的话站住,依然往前走。 高争气不能忍,他写的字被踩没关系,店里这么多衣服,可都是葛凯倪接的活,要是不小心被刘琳弄脏弄坏了,葛凯倪是要赔钱的。 他抓起一张纸,在刘琳走到桌子跟前之前,隔着纸揪住刘琳的衣领,把刘琳提溜出店子。 “啊——”刘琳张嘴大叫。 声音才一发出,高争气迅速出手,手指抵住刘琳喉结,刘琳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时间,大一大二的学生在上课,大三大四的学生,要么在上课,要么在图书馆看书,要么在宿舍里睡大觉,顶着个大太阳,不会有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晃悠。 旁边的店里也没有什么动静,过了中午最忙的时候,大家也都在休息。 所以高争气这么对待刘琳,没有人看到,更不会有人来指责。 想起曾经傻乎乎的自己,高争气没有把刘琳怎么样,把刘琳提溜出店子,他赶紧把刘琳放下,围着刘琳仔细观察,看刘琳有没有事。 见刘琳依然一副呆愣愣的表情,连害怕都不知道,他放心了,只要没有吓着刘琳就行。 他心里觉得奇怪,葛凯倪宿舍里的人,总是有人轮流看着刘琳的,上课时也会把刘琳带进教室,怎么今天让刘琳打单了。 在高争气的盯视中,刘琳离开葛凯倪的店子,继续漫无目地晃悠。 高争气拐回店子,已经没有了心情练字,他先把笔墨纸砚收拾好,再把地上的纸一张张摞起来叠好,准备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去。 就在他走出店子,回身锁店门的那一刻,他觉得后背发寒,那是曾经被毒蛇盯着的感觉。 高争气一只手下垂,针盒悄无声息落在手心。 锁好门,高争气转过身,走到垃圾桶跟前,叠好的纸丢进垃圾桶,手伸进口袋,抓起一把炒熟的黄豆,朝四面撒开。 “是谁砸我!”一声冰冷的喝斥,樟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 “郎教练?”高争气觉得有些意外,但也很快释然。 他想起葛凯倪给他说过,郎霖和田獒两个教练,会选择严酷的环境练功,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太阳暴晒,一动不动,即使有人从他们跟前走过,也很难发现他们。 他问郎霖:“刚才盯着我的人是你?” “你倒是敏感!”郎霖的手掌展开,几粒黄豆躺在他手心。 把黄豆丢进嘴里嚼,郎霖朝高争气伸手:“味道不错,比葛凯倪炒的好吃,还有吗?” “有。”高争气手伸进口袋,抓出一大把黄豆递给郎霖。 郎霖嘎嘣嘎嘣吃着豆子,调侃高争气:“没想到,你挺大个人,还有带零食的习惯。” 高争气嘿嘿笑:“这是憨琳小时候给我养成的习惯,那时我就知道吃,没吃的了就去抢别人的,黄豆硬,耐嚼,边吃边喝水,很快就涨饱了,装半口袋黄豆,可以顶半天。” “葛凯倪就不怕你涨出毛病?”郎霖继续吃。 “涨不出毛病,我很听话,吃一粒黄豆喝一口水,饱了就不吃了。” “谁的话都听?” “不是,我只听憨琳的话,憨琳去上学了,我就听伯母的话,伯母也不在家,我听后院奶奶的。” “那要是她们三个都不在家呢?” “不记得了,这个也是伯父和伯母告诉我的。” 碧翠山脚竹林里,刘琳牙关紧咬,右手中指掐进左手的手心。 猛一用力,一粒黄豆从左手心抠出,她右手中指滑动,迅速换右手食指摁住伤口,低头把黄豆含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把手上的血迹也舔了个干净。 第0020章 掉包 宿舍里,嘟嘟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 刘琳进宿舍门,瞥了一眼嘟嘟,兀自躺上自己的床,闭眼休息。 可手心钻心的疼痛,让她怎么也睡不着,还有喉结不时的隐隐作痛,也让她心烦气躁。 这个刘琳,已然不是真正的刘琳,而是面容做过调整后的高六指。 高六指这一趟来随城,是有一批货要接收,完成师傅对她的历练的同时,顺便完成多年夙愿,整死让她落到如今这番田地的憨琳和高争气。 听说憨琳有个雅号叫做“大仙儿”,而且憨琳确实有一把刷子,和她的神棍师傅一样,自称通灵大师,帮人捉鬼驱邪,据说收费还不低。 据师傅打听来的消息,憨琳在修行界炙手可热,很多人觊觎她的引灵聚灵体质,可是惧于她的法阵,轻易不敢对她下手。 曾有人故意引起火车站踩踏事件,造成数百怨魂,想趁怨魂围攻学院的机会,拿下憨琳。 可惜,事与愿违,憨琳虽没有法器,可每出手一样东西,都包含着法阵,非常棘手。 不知憨琳哪来的那么大福气,才交手没几个回合,就有一大一小两个修者搅局,反过来帮助憨琳,把躲在暗中伺机出手的修者,一个个给炸了出来。 那次参战的修者,几乎全军覆没,活下来的几个,如今也在苟延残喘中。 憨琳,我高六指虽不是修者,但我也没有白在地下生活十几年,我就不信,以你那浅薄的所谓法阵造诣,能斗得过我用十几年摸索出来的阴魂阵。 高六指无声狞笑,正不知怎么接近多疑的你,就碰到你在我那可爱的弟弟的饭店里吃饭,身边带着个傻乎乎的女娃。 关键是,傻女娃的长相,竟然和我在这个年纪时有六七分像,个头也刚好和我一样高。 真是天助我也,我只是做个稍微的面部调整,就把你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憨琳,滚蛋,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会让你们像当初的我一样,生不如死。 至于傻女娃去了哪里,只有师傅那个老混蛋知道。 还有那一对为了钱财,出卖亲姐妹的姐弟俩,将永远成为我的奴隶,永无翻身之日。 想起绪宝利,高六指心里就恨。 要不是她巧妙周旋,自甘做地老鼠,以自身为试验品,到处寻找有价值的墓,九死一生中有几次大的发现,让老混蛋大赚了几笔,她早就不知被老混蛋卖到哪里去了。 听着嘟嘟的呼噜声,高六指皱眉。 真正的刘琳,宿舍里的人下午要上课,会把她从午睡中叫醒,把她带去教室。 而她却不敢去,所以装作怎么都叫不醒,嘟嘟自愿留下来看护她,被她以药物迷昏过去。 她常年在墓坑里生活,身上必然沾染了各种鬼气,即使用了老混蛋教她的驱魂术,也祛除不干净,怕被憨琳感知出来,对她产生怀疑。 也幸好这些鬼气祛除不干净,否则她的阴魂阵何以炼成,将来对付憨琳和滚蛋,也少不了仰仗这些鬼气。 不过,如果憨琳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目前她还不能和憨琳直接碰面,她得多摸清楚些情况,务必做到知己知彼。 憨琳白天忙于赚钱,晚上忙于修炼,平常不回宿舍,只要她不去教室,憨琳外出活动时,她坚持呆在宿舍不出去,就能避免和憨琳见面。 实在不行就装睡,不言不动,想露出破绽都难。 高六指抬起受伤的手,满脸讽刺。 她以为自己十几年来忍辱负重,这次一定可以轻易把亲爱的弟弟拿下。 没想到,自己那曾经傻到只知道吃的弟弟,这十几年也不是白过的,只这撒豆子的功夫,已令人生畏,身上还不知隐藏着生命秘密。 老混蛋容许她拿小混蛋撒气,却不允许她弄死小混蛋,高六指咬牙,否则就以小混蛋的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伤得了她。 如果她能看得见的话,就可以看得到,有一只长着翅膀的小老虎,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虎眼,趴在桌沿上好奇地盯着她。 心里想着如何调整报复计划,手上和喉咙的痛倒没有那么明显了,受伤后的疲累渐渐袭上来,高六指陷入了昏睡。 “咦,睡着了!”小老虎乐得双眼眯起,拍打着翅膀,飞向高六指。 高争气练字的时候,小老虎在就旁边看,越看越喜欢。 这字可比颜王那只臭屁大公鸡写得好多了,臭屁大公鸡写的那哪叫字,比鬼画符还乱。 小老虎正美滋滋地想着,回到隔离阵后怎么臭大公鸡呢,感觉店外有人走过来,那人身上的气息,让它一阵兴奋。 “哇,是鬼气!”小老虎飞出去。 除了主人的灵宠外,主人不准它随便接近其他鬼魂,怕鬼魂被它的阳气毁了,现在这人身上的只是鬼气,它玩一玩总无妨吧。 紫竹前辈不是说过吗,鬼有好鬼有坏鬼,它要是毁了好鬼,就招惹了因果,也给主人惹上了因果,这样不好玩。 不过它实在想玩的话,可以做个清洁工,清理没有魂体的鬼气。 紫竹前辈还说了,不管是好鬼留下的鬼气,还是坏鬼留下的鬼气,对人都有害处,它要是把鬼气清理干净,也是给主人积累功德,是好事。 看着这人周身的鬼气,小老虎好高兴哟:“哈哈,小帅能给主人积累功德了呢,真棒!” 可是高争气还在店里呢,小家伙虽然贪玩,被苍鸮教导这么久了,还是学会了做事谨慎,强忍着跃跃欲试的心,没有很靠近高六指。 明显这人要去的方向就是主人的店子,这人周身的鬼气它一时也消不干净,要是这人和高争气有接触,它一不小心伤了高争气怎么办? 后来这人真的进了主人的店,还被高争气给扔了出来,小老虎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动手。 它一直跟着这个人,看了这人以满脸鄙夷地神情,接住高争气砸过来的黄豆,结果黄豆钻进这人手心的肉里,这人自己抠出黄豆,自己给自己按压止血的全过程。 高争气是主人的人,也是它小帅罩着的人,这人竟然鄙视高争气,哼,要不是怕给主人惹因果,它真想当场把那伤口烧成个洞。 哈哈,现在终于可以玩了。 第0021章 小老虎贪玩 小老虎确认过嘟嘟和高六指之间的距离,不会伤到嘟嘟,也惊扰不到嘟嘟,它开始发功。 “嗞嗞嗞——” 随着小老虎靠近高六指,小老虎周身出现细密的电弧,离高六指越近,电弧越密集。 这电弧,是鬼气和小老虎的阳气之间的碰撞,鬼气被消蚀时产生的能量弧。 这个能量弧,凡人看不见,就是修者也不一定都看得见。 “哈哈,好玩!”兴之所至,小老虎在高六指上空飞来飞去。 和高争气待在一块好几次,高争气的有些习惯,也被它学到了些,就比如高争气的洁癖。 高争气提溜高六指的时候,是隔着一张纸的,没有直接接触到高六指的衣服和皮肤。 小老虎有样学样,尽管玩得欢实,却也很小心,不让自己触碰到高六指,哪怕是高六指的衣服,或是被她压在身下的床铺被褥,甚至是床柱子和墙。 “嗷呜——”嗞嗞啦啦电弧和鬼气碰撞的声音,让小老虎兴奋到发出稚嫩的虎啸。 无论是电弧的声音,还是虎啸声,高六指都听不到,嘟嘟也听不到,没谁来打扰小老虎。 直到高六指周身的鬼气被小老虎的阳气烧了个彻底干净,小老虎还是没有尽兴。 可是,已经没什么玩的了。 小老虎左看右看,越看越沮丧,真没什么可以让它玩的了。 算了,还是回去吧,我不能离开高争气时间太久,万一那个郎冰块欺负高争气怎么办? 可是小家伙心有不甘,张开大嘴,朝着高六指吹了一口气,这才慢吞吞的准备飞离。 它却不知道,它这一口气,相当于夏天的太阳直射,昏睡中的高六指浑身燥热,眼睛也好像受到了太阳直射,十分不舒服。 高六指下意识抬起双手,以手背遮住了眼睛。 “洞!”小老虎又兴奋起来,它怎么就忘了这个血坑呢,它要把坑烧成洞! 此时高六指手心的伤口,已经结了黑色血痂,不再往出流血。 哼,让你鄙视我的人,我今天就把你的手烧成个洞。 小老虎鼓起嘴巴,朝着高六指的伤口慢慢吹出很细的小股阳气。 它不敢吹太快,也不敢大口吹。 要是不小心把高六指烧死,或是烤着了床铺,引起大火可就麻烦了。 以它现在的功力,还没有能力救人,也没有能力灭火。 阳气熏融了伤口上的血痂,顺着血流,进入高六指体内,随着小老虎不断地吹气,阳气持续进入高六指血液,在高六指体内循环。 “嗞,嗞——”藏在体内的阴魂,被不断进入的阳气消融。 吹了半天,也没见伤口变大。 小老虎觉得奇怪:“咦?怎么这么久还没有烧成洞?” “不好玩,我还是赶紧回去守着高争气吧。”小老虎没了耐心,拍打着小翅膀飞走了。 小家伙急于离开,错过了一个场景,高六指的伤口竟然慢慢愈合,没有留下一点点伤疤。 刘君影和高争气分开后,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教室。 没有拿教材,也没有拿文具,不过这也没关系,她和别人同看一本书就是了。 指猴爬到葛凯倪记笔记的手背上,可怜巴巴地叫唤:“主人?” 它不喜欢刘君影的谄媚,还是和小老虎呆在一起好玩。 “好了,知道了!”葛凯倪好笑。 真是跟着什么鬼学什么鬼,指猴和小老虎在一起久了,竟然学会了撒娇。 “主人,我很乐意玩一玩。”葛凯倪脖子上的灵珠,冒出一朵细碎曼陀罗花。 “想玩就去吧,但不可以玩得太过火。”葛凯倪摸了摸灵珠,对着手掌吹口气。 空气中忽然传来香气,惹得同学们纷纷扭头看,寻找香气的来源。 刘君影没有扭头,由于今天的遭遇,她有些心不在焉,她没有闻到空气中的香气,也没有注意到同学们的小动作。 “咦,是你身上的香味,我和你坐在一块这么久,怎么刚刚就没闻到呢?”雷秀打断了刘君影的思绪。 刘君影以为雷秀在调侃她:“香味,怎么可能?” 是臭味还差不多吧,今天她出了很多汗,虽然在高争气的饭店洗过了,可是没有换衣服。 “真的,不信你自己闻闻。”雷秀抓起刘君影的手,凑到刘君影自己鼻子底下。 刘君影轻轻嗅过,是真的,她手上有淡淡的香味。 她顺着手往上嗅,胳膊上,肩膀上,都有淡淡的香味。 不过,刘君影没有太在意。 兴许,这是高争气饭店里洗手液的味道吧,她梳洗过后,用手整理过凌乱的衣服。 香气很快消失,同学们都恢复认真听课的状态,刘君影也没有再走神。 经过刚才的骚动,她的心绪倒是平静了下来,老师讲的课也能听进去了。 谁也没注意到,刚才随着香气而起的,还有一朵小如粉笔末的曼陀罗花,飘飘扬扬落在刘君影的衣服上,隐没在刘君影衣服的印花丛中。 葛凯倪传音给曼姐:“别太张扬了,这教室里可不止我一个修者。” 这是一节选修课,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人,聚在这个阶梯教室里,葛凯倪自己坐在中间,花坚忍坐在第一排,林博弈和傅若理坐在最后一排。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修者,葛凯倪不能确定。 曼姐冲葛凯倪吐吐舌头,隐身在刘君影的衣领里。 “怎么了?”颍玉小声问葛凯倪。 经过葛凯倪这段时间的调养,她虽还没有修为,但感官的敏锐度已远高于一般人,从刚才忽起的香味中,闻出了不同寻常。 加之她对葛凯倪的了解,知道这事和葛凯倪有关。 葛凯倪不想她太费神:“想知道怎么回事啊,赶紧恢复你的迷魂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颍玉哪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是不是李琼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对李琼向来没好感,一想起李琼担着她徒弟的名义,心里就膈应。 葛凯倪摇头:“不是李琼出幺蛾子,这次恐怕是幺蛾子要出李琼了。” “这不还是一个意思吗,”堂堂的颍大小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管是她出幺蛾子,还是幺蛾子出她,只要她自己不去作,谁能把她怎么样!” 校园上方的天空,白云在迅速朝一个方向涌动,汇聚成了一个胖胖的大圆脸,笑呵呵地看着下面的校园。 第0022章 兜圈子 距高争气的办公室几十米远的楼房,绪首武站在一个房间窗户边,看向高争气的办公室。 这个房间不大,布置也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桌一椅,一个摆放小物件的架子,其他再没有什么。 孟申静和廖斐才把屋里翻了个遍,报告绪首武:“头儿,没有发现,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绪首武朝身后摆摆手:“没有发现也没什么奇怪,绪宝利和我兜了十几年圈子,他的反侦察能力,比咱们几十年的老侦察员还厉害。” 当年绪宝利躲在绪家堡的坟场时,绪首武还是个少年,绪首武当特种兵后参与的第一个的战斗,就是捕捉以盗墓和贩卖人口为主的绪宝利团伙。 十几年过去,绪首武从当年的毛头小兵,到现在的刑侦队长,绪宝利团伙的其他成员换了一批又一批,从死刑到关几天就释放的,各种处置都有。 唯有绪宝利这个关键人物,逃脱了一次又一次,到现在都没有抓住。 这次绪首武带人到随城,本来只是收到消息,高六指来随城接收一批女尸,这批女尸的下家都已经联系好了,只要带回去,马上出手给单身死者配阴婚。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高六指这次主动请缨来随城,是因为高争气来了随城,高六指的目的是报复高争气,收货只是顺带的任务。 所以绪首武一来,就布置监视高争气周围的环境,连和高六指接头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就等着高六指出现。 还没等到高六指,先收到绪宝利也来了随城的消息,绪宝利和高六指就在这间房见的面。 高争气的办公室没人,绪首武抬头看向恒顺酒店。 这个房间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恒顺酒店楼顶的观景台,那么,他在观景台布置的人手,是不是刚好反过来在绪宝利的监视下呢。 还有他在高争气饭店里布置的人手,是不是也早已被绪宝利发现,所以至今为止,高六指都没有出现。 绪首武忽然浑身一紧,高争气下午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因为要搜查这个房间,他也没有人手可分出去跟着高争气,不知高争气现在有没有事。 “廖斐才,你去理工大学看看,”绪首武命令,“高老板在不在葛凯倪的店里!” “是!”廖斐才应声,伸手去开门。 还没有打开门,绪首武看到,对面高争气和一个男人进了办公室,那个男人背着的包,赫然是高争气平时背的包,布老虎的尾巴还露在外面。 高争气一脸温和,那个人满身冷气,截然相反的人走在一起,他想看不见都难。 他立刻命令廖斐才:“高老板已经回来了,你去接小薇的班。” “是!”廖斐才开门出去了。 孟申静凑过来:“头儿,咱们就这样跟在屁股后头兜圈子,我憋屈得慌!” “就你憋屈呀,你以为我不憋屈呀,”绪首武曲指在孟申静脑门上敲了一下,“绪宝利这回手头上有一批古货,不弄清楚货在哪儿,不能轻举妄动。” 孟申静摸摸脑门,嘟囔:“可咱们也不知道绪宝利在哪儿呀?” “废话!”绪首武没好气,“咱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就查呀!” 说起这个,孟申静更来气:“怎么查呀,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 因南北风俗不同,他们暂时还不好惊动当地的同行,只能自己先暗里侦查。 可是由于语言不通,对这多山的地域又不熟,侦查起来十分困难。 他几次建议和当地同行合作,绪首武就是不同意,说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惊动当地人。 不合作就不合作吧,他总觉得,当地似乎还有人在暗里阻止他们。 而且,阻止他们的人,对他们并没有敌意,反倒帮过他们几回,这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不知这暗里的人到底是何意。 绪首武沉吟:“实在不行,就只能惊动本地同行了,绪宝利反侦察能力强,又是个出色的外科大夫,随便把脸捯饬一下,就是和咱们面对面,咱们也认不出来。” 他脑中灵光一闪:“外科大夫,对,重点排查医院,诊所,兽医站!” 第二天,孟申静向绪首武汇报:“头儿,查出来了,随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面,有一家诊所,老板的名字就是绪宝利,据周围居民描述的长相,确实是绪宝利本人。” “然后呢?”绪首武问。 看孟申静的神情,绪首武就知道还有后话,可这小子喜欢故弄玄虚,说到这儿就停了,就是等着绪首武问下去呢,绪首武暂时遂了他的意。 “然后,”孟申静接着说:“绪宝利的诊所已经开了半年多,接诊的大多是外伤,或是医院无能为力的手术病人,据说在当地的口碑很好,连医院的医生,有时都推荐病人去他那里。” 说到这里,孟申静的脸耷拉下来:“不过,绪宝利的诊所已经有一周没开门了,附近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绪宝利住在什么地方。” 绪首武的脸立马黑如锅底,绪宝利在随城已经开了半年多诊所,用的还是真名,连相貌都没改,这不是明晃晃地在打他们的脸吗。 说不定他们收到的消息,就是绪宝利故意放出去的,半年多不被他们骚扰,绪宝利是嫌过得太寂寞了! 他们一来,绪宝利和他们玩起了捉迷藏。 孟申静请示:“头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绪首武咬牙。 心里恨恨地骂紫竹,平时没事时在老子眼前晃,老子用你的时候,你小子跑得连鬼影子都看不着,小心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想起鬼影子这个词,绪首武头痛。 随城这么大,让他上哪儿找绪宝利去。 绪宝利能人能鬼,享受时花天酒地,避难时睡在坟坑里,他总不能为了找绪宝利,到处挖人家的坟吧。 要是神棍那家伙在,说不定有办法找得到绪宝利。 “头儿,你想什么呢?”孟申静见绪首武的眉头皱成一疙瘩,心里直打鼓。 绪首武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我在想,咱们该去会会老乡了。” 这笑容看得孟申静瘆得慌:“头儿,你该不会是要找葛凯倪帮忙吧?” “你说呢?”绪首武挑眉。 第0023章 郎霖揽生意 孟申静尬笑:“呵呵,头儿,我现在就去通知小薇,让她去找葛凯倪,女生之间好说话。” 绪首武瞪起虎眼:“通知什么小薇呀,你自己去,现在、马上、越快越好!” “是!”孟申静苦着脸答应。 想起当年被葛凯倪揍得那个惨样,孟申静全身骨头痛,祈祷:“葛凯倪,姑奶奶,二百五,女混账,活阎王,对不起,我不该笑话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绪首武在他身后忽然出声:“别以为在心里骂,人家就听不见,你要是自己找揍,我可帮不了你。” 孟申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头儿,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人?” 绪首武哼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你仗着成绩好,笑话葛凯倪泥巴脑袋,现在你毕业参加工作了,人家葛凯倪刚刚才上大学,可你还是落在葛凯倪手上。” 这还用知道吗,当年被葛凯倪揍过的人,有哪个提起葛凯倪来不骂人的? 孟申静腿肚子直打哆嗦,嘴硬:“我就不信,在头儿的严格训练下,我还打不过她。” 绪首武这次只带了三个人来随城,孟申静,廖斐才,小薇。 说起孟申静和廖斐才,也是很好玩。 孟申静白净细嫩,身材高挑,如果留长发,穿女装,乍眼一看,绝对是标准的美人。 廖斐才黑壮粗糙,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无论怎么打扮得仔细,都活脱脱像个土匪。 差异如此大的两个人,竟然是双胞胎兄弟,只不过一个跟爸爸的姓,一个跟妈妈的姓。 这俩上初中的时候,葛凯倪上高中,这俩上高中的时候,葛凯倪上高中,这俩上大学的时候,葛凯倪还上高中。 现在这俩大学毕业了,葛凯倪才刚上大学。 孟申静一直以为,大家资历不同,就读的城市南北差异蛮大,这一辈子,他很少再有机会和葛凯倪交集了。 谁知,他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出差,就要亲自送上门去给葛凯倪。 我的个姑祖奶奶呀,这都什么事呀。 别说叫姑祖奶奶了,他现在就是叫破天去也没用,头儿已下令,他不想去也得去。 这边孟申静苦哈哈地去找葛凯倪,那边绪首武立即问廖斐才:“查到没有,昨天和高争气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高争气表面看起来温和,其实很难接近,他的东西不允许其他人碰,他信任的人除外。 绪首武认为,他还算高争气信任的人,要不高争气不会借他的车,也不会让他碰行李。 而高争气贴身的背包,只有葛凯倪和她的爸妈能动,葛凯倪的两个哥哥都不能碰。 昨天高争气的背包,竟然背在陌生人的身上,这个情况绝对反常。 廖斐才回答:“高老板说,那是葛凯倪的自己人。” 话音刚落,绪首武身后有冰冷的声音:“绪队长,不用查了,有什么话直接问我!” 绪首武回身,昨天和高争气一起回办公室的人,和他面对面站着,浑身散发着冷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绪首武本来下垂的的手往上挪,他的手枪别在腰上。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近他身的人,绪首武不得不防。 来人自顾自说下去:“我叫郎霖,不是葛凯倪的人,但我师傅是葛凯倪的人。” 绪首武没有放松警惕:“所以呢?” “所以,目前为止,我替葛凯倪做事。”郎霖道,“如果绪队长听说过郎氏集团,就应该知道我的特长,我什么时候来的,怕是对绪队长来说永远是个谜。” “是葛凯倪让你来的?”绪首武用的是疑问语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动高争气的背包,这人必然非常受葛凯倪的信任。 郎霖的脸色更冷:“我虽然替葛凯倪做事,但葛凯倪没有权力支配我!” 这别扭娃,还记恨着曾经被葛凯倪契约的事呢,他心里明白得很,契约被解前后,葛凯倪都没有支配过他,可他一想起这事,心里还是别扭,所以急于开脱自己。 “那你来我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绪首武的手,从腰部挪开。 郎氏集团的他不止听说过,还曾经接触过,郎氏集团培养出来的人,和暗卫性质差不多。 那些人都只有代号,不透露姓名。 眼前这个人既然自报姓名,还把葛凯倪搬出来,说明对他没有敌意。 郎霖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你们这次来随城,除了让你们的当地同行帮忙查人,其他事不便让他们帮忙,可你们对当地又不熟,我是来帮你们的。” “是葛凯倪让你来的?”绪首武皱眉。 虽然他有心让葛凯倪帮忙,却不想葛凯倪搀和得太深,更不想因牵扯进更多的人,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 “这事和葛凯倪无关,”别扭娃的脸再次冰冷,“郎氏集团从不白给人做事,要收费的。” 以前都是别人求郎氏集团,自从郎氏集团和颍家反目,郎氏集团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师傅能厚着脸皮朝葛凯倪要钱,他的脸皮却没有那么厚,也不想那么干。 可留在随城的几十号人要生存,他不主动揽生意的话,怕是这几十个人都留不住了。 昨天他目睹了刘琳进出葛凯倪店子的全程,感知到了高争气处境的危险,他现身护送高争气回饭店,继而又发现,高争气店里多了两个不同寻常的服务员。 以他的敏锐,他最终找到了绪首武这里。 至于葛凯倪那里,黄牟平大师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葛凯倪有葛凯倪的机缘,葛凯倪的事,就由葛凯倪自己去解决。 “收费?”绪首武哂笑,“据我所知,郎氏集团收费都是天价,你以为我给得起吗?”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他们这次出差,平均每人身上带了不到两千块钱,四个人要吃要喝,还要装逼,哪有钱雇眼线。 如果眼线是曾经犯过事的,还可以任由他们拿捏,辛苦费先欠着,或是用其他条件交换。 雇郎氏集团的人做眼线,他想都不用想,就两个字:没钱! “我知道你给不起,”郎霖道,“看在葛凯倪的面子上,费用你们可以先欠着,完事再给。” 绪首武拍板:“我得先向葛凯倪求证一下,然后再答复你。” “随你!”郎霖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第0024章 骨气是用来抵学费的 孟申静找到葛凯倪时,葛凯倪和黄牟平坐在店门口下棋。 黄牟平一脸笑模样,葛凯倪则是眉头挤成了个疙瘩,黑白棋是葛凯倪最不擅长的。 “呼,太好了,有大师在!”孟申静心里松了口气。 在恽县时,谁都知道,葛凯倪天不怕地不怕,没有几个人制得住葛凯倪。 但有一个人例外,即使这人不出手,葛凯倪在他面前也是乖乖的,那就是黄牟平。 “大师,您也来了呀!”孟申静像是遇到了救星,恨不得痛哭流涕。 葛凯倪嗤道:“喂,孟神经,来到我的地盘,不先跟我打招呼,反倒先问候大师,你该不会又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来找大师庇护你来了吧?” 朝孟申静身后看:“这次只有你一个人来,你们家那摞废柴没有给你仗人势?” 孟申静和雷斐才向来都是同出同进的,很少有打单的时候。 上学时,每次孟申静因嘴欠挨葛凯倪揍,都由廖斐才替他出头,每次的结果都是,廖斐才也被葛凯倪修理一通,兄弟俩就没在葛凯倪这儿找回过场子。 “说什么呢?”孟申静咋呼。 想起他来这里的目的,暂时忍住气:“葛凯倪,我们头儿有事找你!” 葛凯倪拒绝得干脆:“没空,你没看见我和大师这儿下棋呢吗?” “我们头儿找你是正事,”孟申静急眼,“下棋只不过是玩,什么时候不能下?” 他急葛凯倪不急:“对我来说,下棋就是正事儿,等我下赢了大师再说吧。” 孟申静气得脱口而出:“你下赢大师,下辈子吧!” “那你就下辈子再来找我吧!”葛凯倪悠悠道。 “啊呸,”孟申静回怼,“美得你,鬼才下辈子找你呢!” “错也,错也,”葛凯倪的一根手指朝天,来回摆动,“鬼现在已经来找我了!” 她指着孟申静身后:“不信你看!” 孟申静一个激灵,浑身冒冷汗,缓慢转头:“葛凯倪,你别吓唬我啊,大白天的哪有鬼!” “当然有啊,”葛凯倪手上一枚棋子正中孟申静脑门,“鬼就在你心里!” 孟申静脑门一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葛凯倪耍了,恼羞成怒:“葛凯倪,你给我等着!” 说完气呼呼扭身就走。 走没多远,又折回来:“葛凯倪,咱们的事先搁一边,是我师傅请你,你不去小心后悔!” “咱们能有什么事?”葛凯倪不屑,“别自作多情,就你这小胳膊细腿的,我看不上眼!” 这话怄起孟申静拳头握得嘎巴响,恨不得把葛凯倪捏成肉泥。 可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他自知如果真和葛凯倪对上,最后变成肉泥的是他。 孟申静求助黄牟平:“大师,我们头儿找葛凯倪真的有正事,您给说说呀。” “呵呵呵,”黄牟平笑得像个弥勒佛,“我来这里,只是馋她和滚蛋做的的素食了,其他事不参与。” 说着,捏起一枚白棋子,放在棋盘上。 孟申静和廖斐才兄弟俩,和高争气也是熟识的,在恽县时称呼高争气也是滚蛋,不过到了随城,为了给高争气面子,也为了不露馅,他们称呼高争气为高老板。 在棋子落下瞬间,一道金光由黄牟平手指射向葛凯倪额间。 葛凯倪直觉灵台忽地清明,有东西急于宣泄而出:“走吧,刚好我有东西送给绪大哥。” 她自己却是看不见,她的额间有扇门徐徐打开,门里阵阵雾气蒸腾。 孟申静被葛凯倪的忽然转变弄得直愣神,等他反应过来,葛凯倪早没了影子,黄牟平也不知去向,眼前只有一盘没有下完,他也看不懂的棋。 “咝——”桌子下忽然钻出一条金黄色的小蛇。 孟申静吓得一退好几步:“嘿呀,你怎么也来了!” 他来随城之前,跟着绪首武去葛凯倪家里,明明看见这条叫做雪皇的蛇缠在树上,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心里叫苦不迭,大师呀,你来就来吧,带什么蛇呀! 这蛇跟葛凯倪一个德性,除了黄牟平,谁都不怕,也就只有黄牟平能把它带过来。 “咝,咝——”雪皇朝孟申静吐信子。 “我惹不起,我躲!”孟申静咬牙,扭头就走。 在恽县一中上学的时候,葛凯倪没少用雪皇吓唬他,他对雪皇有了心理阴影了。 “说我神经,你才神经呢吗,没有我带路,你找得到头儿才怪!”感觉这样落荒而逃有点难看,孟申静不甘示弱,一路嘟囔着追葛凯倪。 他一路追到酒店,葛凯倪已经和绪首武聊得热火。 看着他气喘吁吁进门,葛凯倪投以鄙视:“绪大哥,你就带这么个废物,小心被连累!” 绪首武开玩笑:“要不这次任务完成后,你帮着训练训练?” “没问题!”葛凯倪毫不客气,“郎教练,这个神经就交给你了。” 绪首武心头一凛:“你在和谁说话?” 房间里就他和葛凯倪,加上刚进来的孟申静,房间里再没第四个人,哪来的郎教练,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结果正如他所料,葛凯倪说的理所当然:“能被我称之为郎教练的,只有一个人,郎霖。” “郎霖?”绪首武直觉毛骨悚然,“他不是走了吗?” 郎霖说过随便后,绪首武只是转了下身,郎霖就不见了,绪首武以为郎霖离开了呢。 难不成,郎霖根本没走,就躲在房间窥视他? “我有说我要走吗?”随着清冷的声音起,葛凯倪身后出现一个男子,正是郎霖。 孟申静觉得有趣,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你藏在哪里,是用什么办法藏起来的?” 能藏在头儿眼皮子底下,不被头儿发现,这事值得说道说道。 郎霖直视孟申静:“等你接受我的训练时,就知道我怎么做到的了。” “我们头儿只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孟申静不自觉地往绪首武身后缩。 气得绪首武一脚踹开孟申静:“看你这熊样,就是开玩笑,我现在也当真了!” 他不用找葛凯倪求证了,只看眼前情形,已能断定,先前郎霖说的都是真的。 “头儿——”孟申静哀嚎。 把他交给郎霖,这不就相当于交给了葛凯倪吗,他不干! 绪首武没有理会孟申静,和郎霖谈条件:“他兄弟俩都交给你,你可劲使唤,学费相抵。” 不用解释兄弟俩都是谁,以郎霖的身手,肯定知道另外一个是谁。 孟申静干脆闭嘴,说啥都没用了,头儿为了省钱,把他兄弟俩给卖了。 心中为自己兄弟俩默哀,骨气这个东西,就是用来抵学费的。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让你嘴欠,这下倒好,一夜回到解放前,他又要天天过自动送上门给葛凯倪虐的日子! 第0025章 别打岔 说起找人,葛凯倪惊讶:“你是说绪宝利,他不是早死了吗?” 绪首武更加惊讶:“你不是啥事都不记得了吗,咋地,现在想起来了?” 这绪宝利确实不是东西,两个儿子因为长得丑,大儿子是萝卜眼,二儿子兔唇,他竟然把儿子活埋进了墓坑,当时大儿子六岁,小儿子才三个月。 妻子因为这事疯了,死在外面。 幸好大儿子激灵,带着小儿子死里逃生,后来被绪家堡的活阎王收养,性子也养得跟活阎王一样狠厉。 绪宝利觉得儿子很适合干他这一行,把儿子掳走,圈在身边,威逼利诱。 后来大儿子带着小儿子逃出去,绪宝利又各种胁迫大儿子,几度派杀手要除掉两个儿子。 最终,绪宝利被两个儿子困在乔家坟场,差点活活饿死。 当绪宝利跑出坟场,在附近村里到处找东西吃时,被绪首武的五弟绪小武,领着一帮小孩子给摁住。 那时绪首武已介入绪宝利的案子,人也是他亲自去接的。 “没死,执刑前跑了!”绪首武的拳头捏得嘎巴响。 他爸和那两个孩子的养父,并称活阎王,也是一辈子的死党,两家人的交情匪浅。 想起那兄弟俩的遭遇,还有绪宝利这些年干的事,他就恨不得把绪宝利撕碎。 葛凯倪识海里突然涌出一些影像,是小时候的她,和一个慢吞吞的女孩,还有两个很漂亮的男孩子之间的事。 那个女孩叫做绪欣毓,两个男孩就是被收养的那两个孩子。 “绪宝利长得很好看吧?”葛凯倪脱口而出。 “是,长了一副好皮囊,祥娃和涅娃的相貌,随了绪宝利!”绪首武道。 忽地睁大眼睛:“你想起以前的事来了?” 葛凯倪挥手:“别打岔!” 绪首武赶紧闭嘴。 葛凯倪对以前的事,偶尔也会想起来一点,不过持续的时间都不长,要是葛凯倪能利用这短暂的时间,用她的通灵术,找出绪宝利的线索,那可再好不过了。 “带我去你们查到的,绪宝利去过的地方。”葛凯倪的声音有些急切。 她不知道绪首武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就有种感觉,这事一定要快! 甚至她都等不及走或是坐车过去,而是直接带着孟申静走阴路,到达孟申静所说的地方。 重新回到绪首武面前,时间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呕——”孟申静一阵呕吐,昏死过去。 绪首武也被这个办事速度吓得不轻,但他还算镇静,问葛凯倪:“怎么样?” 葛凯倪双手掐诀,两道灵光由她的手指射向绪首武的眼睛。 绪首武只觉双眼一阵清凉,眼前的景物发生变化。 他面前的空中,悬浮着影像,一个人,在不同地方,给不同的人做手术,取出人体的一部分骨头,从头到脚,每个人身上只取很少一点。 被拿出的部分,取而代之的,是形状适合的物件。 绪首武的眼睛越瞪越大,给人做手术的人,正是绪宝利,被置换进人体的物件,有些是他正在追踪的文物,有些他没有见过,但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李叔叔?”葛凯倪惊叫,眼前的影像随之破灭。 “李叔叔是谁?”绪首武问。 他看到的最后一个影像,是绪宝利已取出了一个男人的髌骨,要置换的东西还没放进去。 也就是说,绪宝利把东西藏在了人体内,难怪文物越来越难追查。 绪首武心里骂娘,人家把东西藏在体内,最多是吞进肚子里,塞里,裹在腰上,再残忍一点的,植入肉里。 绪宝利特么的太缺德了,利用他精湛的外科医术,竟然直接把人的骨头给换了。 葛凯倪没有回答他,一脸木然。 绪首武心里叹气,每次看到葛凯倪这种表情,他都很无力,因为葛凯倪又失忆了。 “她现在需要休息。”郎霖再次现身。 葛凯倪神情木然,不只是因为突然失去记忆,也有灵力和精神力透支的原因。 这个房间此时阴气十足,不利于葛凯倪的调理。 做为修者,力竭后如果不尽快恢复状态,很容易成为居心叵测者的猎物,何况葛凯倪的体质本来就受很多修者垂涎。 两个大男人谁都没看见,随着郎霖的现身,葛凯倪额间的门关闭。 绪首武已经对郎霖的忽隐忽现麻木了,问郎霖:“刚才看到的那些人,能不能查到下落?” “我会去查。”郎霖说着,背起葛凯倪。 走到门口,郎霖回身看了一眼孟申静,对绪首武道:“你最好带他晒晒太阳。” 刚才的影像,是葛凯倪用从各个地方捕捉到的阴气汇聚而成的,孟申静和葛凯倪在一起,身上难免沾染了不少阴气,晒太阳可以驱除阴气。 加上孟申静身上戴着的灵符,阴气会驱除的更干净,不会对孟申静造成不良后果。 绪首武脸色不好看:“说起来,我现在是你的雇主吧,你的行踪是不是应该向我吱一声。” 郎霖总这么忽隐忽现的,他吓不出毛病来,心里也不得劲呀,还有没有隐私啦,安全也得不到保证。 “雇佣关系结束之前,你都可以看得到我。”郎霖扔下这句话,背着葛凯倪走了出去。 绪首武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难道说,雇佣关系结束之前,郎霖不在他跟前玩忽隐忽现了? 可刚才郎霖现身之前,他明明没有看到郎霖在哪里呀,那郎霖说的这不是屁话吗。 绪首武看向在床上昏睡的孟申静,丝丝阴气在孟申静周身游走。 他把孟申静脖子上的护身符,从衣领里面扯出来,阴气遇见护身符,霍然消融。 这护身符是紫竹给他送人用的,他自己也留了一枚,碧玉蟾当做手链,系在手腕上。 绪首武低头,露出碧玉蟾。 看着碧玉蟾的嘴一张一合,他突然明白了郎霖的意思。 刚才他能看见影像,现在又能看得出孟申静身上的阴气,是葛凯倪给他开了阴阳眼。 他听神棍说过,灵气有阴有阳,所谓阴阳眼,就是眼睛能捕捉到灵气,灵气汇聚成什么样子,眼睛就看到什么样的影像。 一般人的眼睛,都是阳眼,看得到大家都看得到的东西,只有通灵师才有阴眼,看得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鬼魂,比如精怪。 无论鬼魂,或是精怪,都是不为世人所容的,它们只能以阴性灵气存在,才能生存下去。 阴阳相冲,身体再强壮的小伙子,被阴气侵袭,抵去阳气,人也会出毛病的。 当时绪首武只以为紫竹是在吹牛,故弄玄虚,现在他明白了,紫竹说的是真的。 那么,只要他有心运用阴阳眼,郎霖又有意让他捕捉到属于郎霖的灵气,郎霖隐藏在他周围时,他是会知道郎霖的具体方位的。 想明白了原委,绪首武心里豁然开朗,他把窗户敞开,让阳光直射进来,抱着孟申静,直接上了楼顶,连同他自己,摊在大太阳下晒。 第0026章 血杞 既然打算接这个生意,酒店里就不止郎霖一个郎氏集团的人,他一路走一路下指令。 到了一楼大厅,郎霖走得没那么顺畅了。 林博弈拦在他前面:“郎教练,您去忙吧,我来照顾葛凯倪,反正我也是闲人一个。”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郎霖心生警惕,这事儿太巧了,怎么哪都有林博弈。 “我不知道您在这儿呀,”林博弈很无辜,“我来试工,这么巧就遇到了你。” 他朝旁边努努嘴:“人特多,我嫌吵,透透气。” 恒顺酒店最近招工,这事郎霖当然知道,不过他没有想到林博弈会来凑热闹。 “你试工哪方面?”郎霖试探林博弈。 “唱歌,不过得到晚上了,我先来熟悉下环境。”林博弈观察葛凯倪的脸色。 还好,只是灵力透支,没有什么大碍。 “这里不适合她修养。”郎霖不放心把葛凯倪交给林博弈,虽然他还有事要办。 “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背着她回去吧?”林博弈上手就从郎霖背上抱过葛凯倪。 郎霖劈手就抢,在他和郎霖之间的空隙,忽然升腾起白色的雾气,郎霖感觉自己周身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林博弈的声音在他周身萦绕:“郎教练,不要紧张,我真的只是要照顾葛凯倪,你不要忘了,我的绰号可是林妈呢,照顾同学已是我的习惯!” 待雾气消失,葛凯倪变得面目模糊,明明人近在咫尺,郎霖却看不清葛凯倪的长相。 “你?”郎霖没想到,林博弈竟然也是同行中人。 亏他每天把林博弈当学员训练,林博弈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修为比他要高。 林博弈呵呵笑:“这下,你该放心把葛凯倪交给我了吧?” “那就有劳了。”郎霖放弃把葛凯倪抢回来的打算。 其实仔细想想,林博弈和葛凯倪之间的交情,比他要深得多,反倒是他多心了。 而且,如果林博弈真想对葛凯倪不利,不会等到这个时候,随时可以下手。 就是林博弈真的动手,他也根本不是林博弈的对手。 郎霖离开,林博弈周身薄雾缭绕,葛凯倪身上属于郎霖的气息,被清洗的得干干净净。 “你呀,怎么就永远记不住,有多大碗就只吃多少饭呢,看把自己折腾的?”林博弈把葛凯倪抱在怀里,心里埋怨着,回了学校。 “咝——”雪皇吐着信子,守在葛凯倪店子门口。 蛇信子感受到葛凯倪的气息,雪皇迎着林博弈的方向而来。 离近看清是林博弈抱着葛凯倪,雪皇支起半截身子,拦在林博弈面前。 林博弈好笑:“怎么,你这是打算拦路抢劫?” “咝,咝——”雪皇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路很宽,蛇只有龙博弈手指粗,自然挡不住林博弈的路,林博弈打算绕开走。 突然,雪皇拱起身子,直直朝林博弈射过来。 林博弈不躲不避,雪皇落在葛凯倪身上,对着林博弈吐了几下信子,缠在了葛凯倪脖子。 脖子上忽然冰凉滑腻的感觉,让昏睡中的葛凯倪有些不安,身体开始扭动。 林博弈无奈,瞪雪皇。 “丝,咝——”雪皇冲林博弈吐着血红的信子,眼里似乎有笑容。 “嗯?”葛凯倪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雪皇一双蛇眼。 蛇眼上方,是林博弈带有薄怒的面容。 “林妈?”葛凯倪挣扎。 林博弈放葛凯倪下地,喝斥:“你的心可真大呀,当着几个大男人的面就敢昏过去。” 葛凯倪不在意:“郎教练是自己人,周边还有郎氏集团好几个人,我不会有事。” “你,”林博弈咬牙,“那个绪首武呢,还有他的队员也在,难道你都不知道防备吗?” 葛凯倪嬉笑:“我这人有第三只眼,睡着了也知道身边发生的事,林妈你就别气了。” 林博弈把头扭到另一边,不理葛凯倪。 他心里酸痛,恐怕,葛凯倪只知道她睡着了,已经忘记了之前她都做了什么吧。 葛凯倪转到林博弈另一边,朝林博弈伸手:“我家雪皇也喜欢吃有灵气的食物,你那还有灵果吗,给我家雪皇尝一尝。” “没有了,”林博弈余怒未消,“我的灵果都被你家青珠压榨完了!” “青珠虽调皮,她还是知道不能渴泽而渔的道理,怎么可能干出这事。” 葛凯倪继续纠缠,“你看哈,我家雪皇见着生人就很凶,可是对你却不一般,说明你和我家雪皇有缘,为了这个缘分,你也应该拿出灵果来招待我家雪皇吧。” 林博弈不说话,他不是不愿意理葛凯倪,他是在努力平复心里的酸痛。 “唉——”葛凯倪长长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缠林博弈,和林博弈并排往前走。 “怎么了?”林博弈问。 以往的葛凯倪,要么没心没肺瞎乐呵,要么发狠随着性子做事,和葛凯倪接触半年多来,林博弈这还是第一次听葛凯倪叹气。 天生七情缺失,六欲不全的人,竟然有了多愁善感的一面,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葛凯倪哈哈笑:“骗你呢,愿意和我说话啦?” “唉,”这下轮到林博弈叹气了,“每次生你的气,最后气的都是我自己,我又是何苦呢。” “对嘛,对嘛。”葛凯倪再次朝他伸手,“不生气了,那就拿灵果出来给我们家雪皇吧。” 林博弈冲葛凯倪瞪眼,不过还是拿出一个袋子给葛凯倪。 葛凯倪撑开袋子,疑惑:“这是,圣女果?” 椭圆形血红色的果子,有平常见的圣女果那么大,可是形状和色泽和圣女果又有些不同。 “噗通。”雪皇直接从她脖子上掉进袋子,大口大口吞吃起来。 也就几个呼吸间,一袋果子已经全部进了雪皇的肚子,雪皇的身体被撑得大了几十倍。 葛凯倪大囧:“嘿嘿,它第一次吃灵果哈。” 她为雪皇讨要灵果,不过是为了转移林博弈的话题,不被林博弈一个劲地唠叨,谁知雪皇这么贪吃,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果子,就把自己撑成了一个标本。 林博弈因她的囧相,心情好了一点:“你的宠物比你见识多,知道这是好东西。” “那这是什么?”葛凯倪好奇。 林博弈盯着葛凯倪,慢悠悠吐出两个字:“血杞!” 又拿出一袋子血杞:“收起来吧,留着你自己慢慢吃。” 葛凯倪没接:“你怎么了,感觉今天的你怪怪的。” “我是林妈,更年期到了。”林博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葛凯倪被逗乐:“林妈,谢谢你的好意哈,为了不气着更年期的你,我就不究根结底了。” 接过血杞,收进恣意包,神识也好奇地跟进恣意包。 她看见,血杞并没有如以往她收进恣意包的东西一样,自动进入内袋,而是洒落在小花猪周围,小花猪被血杞埋了半截身子。 小花猪身后那两个鼓起的内袋,被血杞完全掩埋。 第0027章 少主? 林博弈送葛凯倪到店门口,提出要求:“给我做一顿好吃的吧,我要闭关了。” “好啊,你想吃什么?”葛凯倪爽快答应,“你打算闭关多久,我给你准备足量的口粮。” 她每次闭关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推己及人,那种总也吃不饱的滋味真不好受。 “好啊!”林博弈不会跟葛凯倪客气。 这一顿饭,林博弈吃的特别多,把葛凯倪给他准备闭关时的口粮,都吃了个精光。 葛凯倪无奈:“你呆着,我去买菜。” 她没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林博弈,也这么能吃,真人不露相呀! 葛凯倪离开,林博弈的周身绿色的雾气缭绕,雾气很快充满整个店子。 雪皇的身体慢慢变长变粗,把林博弈缠绕在中间,直至林博弈只剩头露在外面,雪皇才停止变化,巨大的头颅俯视着林博弈。 “怎么,还没认出我来?”林博弈不急不慌,“早知这样,我还不如把血杞都给雪风呢!” “少主?”雪皇口吐人言,瓮声瓮气。 “嗯。”林博弈应道,“看来这袋血杞还是没有白吃,总算记起了我。” 他轻笑:“那世,她吃了你的血杞,今世,她要反过来要喂养你,真是世事弄人!” 雪皇变回原来的大小,盘在林博弈脖子上:“少主,你真的要闭关?” 林博弈摇头:“她要修炼出肉体,得靠她自己,我要是帮她,反倒会害了她,可我怕我自己会忍不住去帮她,干脆眼不见为净,离开一段时间。” “要是我有解决不了的事,怎么去找少主?” “雪狐在雪山顶,灵珠在她脖子上。” “少主,你这一走不知要何年何月才会,给我再留些血杞。” “想得美,你以为血杞是那么容易培养的,”林博弈手指弹了一下雪皇的脑袋,“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还要在这一世读完大学,考研,找份好工作呢。” 在灵气浓郁的巫灵境,培养出一枚血杞要一个月,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他一年都养不出一枚血杞,那两袋子血杞,是他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你要想再吃到血杞,就祈祷她早点完成转世修炼,否则就别想了。”林博弈把雪皇放回原来装血杞的袋子里。 “哈哈,我吃不到血杞了,她也吃不到灵果了,大家彼此彼此。”雪皇幸灾乐祸。 葛凯倪回到店里,林博弈已经走了,留下一个纸条:“买的菜自己吃吧。” 雪皇还是那个吃撑到成标本的模样,呆在袋子里一动不动。 “这人,真没意思!”葛凯倪埋怨,“自己吃就自己吃,是你没有口福!” 一阵忙活后,葛凯倪先喂饱自己,再留给田獒和郎霖足量的饭菜,给黑背留了骨头和肉,这才把雪皇塞进包,背着包离开店子回了宿舍。 指猴被葛凯倪勒令离开李琼家,葛凯倪让田獒和黑背合体,去李琼家查探鬼气的问题。 黑背呆在田獒体内,不怕李琼的斥灵体质,加之田獒的匿息法,他们也不怕被发现。 路上,葛凯倪传音给曼姐:“好玩吗,要不,我晚几天回宿舍,先给你玩个够?” 曼姐急切:“主人,你还是早点回来吧,我都快饿死了。” 这段时间她都呆在灵珠内,近身贴着葛凯倪,有吸不完的灵气,现在猛地离开葛凯倪,还真有点不习惯。 “哟,大忙人回来了!”颍玉看见葛凯倪进门,书也不看了,围着葛凯倪转悠。 葛凯倪一脸痞相,勾起颍玉下巴:“哎哟,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嘟嘟一样,啥都写在脸上了,看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真让人心疼!” 颍玉的下巴故意在葛凯倪手上蹭了蹭,嗲声嗲气:“人家都要饿死了,你还欺负人家。” “哎哟,我怎么舍得饿着你呀。”葛凯倪打开背包,拿出个饭盒给颍玉。 这是她特意给颍玉准备的,里面融有适量灵气,有助于颍玉的肉体锤炼。 因为花面狸的原因,颍玉的神魂虽然稳定了,肉体却被折腾得千疮百孔,颍玉要恢复修炼,必须先要锤炼肉体。 “谢谢官人,官人对人家真好!”颍玉学着某电视剧里的腔调。 一阵花香扑鼻,是曼姐在向葛凯倪显示她的存在。 葛凯倪拿出一个曼陀罗花编成的花球,放在自己书桌上。 这花球是她让小刺猬编的,是曼姐的特供口粮。 刘君影在外面租了房子,怎么也不肯回宿舍,曼姐再次附身谈美美,这才进了宿舍楼,说起来也真是不容易。 葛凯倪和曼姐的互动,别人看不见,只能看见葛凯倪和颍玉之间肉麻的调情。 “噗——”边吃饭边喂刘琳的嘟嘟,实在忍不住,饭喷了刘琳一脸。 谁也不知道,这个刘琳,已非本人。 “对不起,对不起。”嘟嘟忙不迭地给刘琳擦脸,自己不住地咳嗽,边咳边哈哈大笑。 刘琳的脸上闪过阴郁,马上恢复木呆呆的神情。 “哈哈,嘟嘟,我带了新宠物给你看。”葛凯倪打开挎包,提溜出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小鹰我留在家里陪我爸妈,你就不要再埋怨我了,这回我带了更带劲的宠物!” 一提起宠物,嘟嘟也顾不上管刘琳了,把毛巾随手塞葛凯倪手里,急切地打开袋子。 袋子口刚一撑开,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金黄色带有花纹的蛇头。 嘟嘟双眼放光:“哇,好漂亮,好漂亮,这次你的眼光可以表扬一下。” “是什么呀?”颍玉好奇,也凑近来看,和嘟嘟一起把袋子口撑大了些。 “咦”看清蛇的全貌,两个人都嫌弃地退开:“怎么这么丑,呆呆地没有一点灵气!” 葛凯倪边用毛巾擦刘琳身上的饭菜,边还反过来嫌弃两人:“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变态的大姑娘,见了蛇都不知道表现一下害怕,装装样子也行呀!” “嘁,说得好像你不是大姑娘一样,这蛇可是你的宠物!”嘟嘟撇嘴。 她实在是喜欢雪皇的颜色,又凑近来看。 颍玉开始吃饭,提醒嘟嘟:“这是毒蛇,呆丑的是它吃撑了,你小心它反弹。” “我当然知道它是吃撑了!”嘟嘟习惯性怼颍玉。 第0028章 还装是吧 刘君影搬出去住了,雷秀一天到晚忙得只有上课和睡觉时看得到人影,葛凯倪是神龙见头不见尾,宿舍里六个人,只有她和颍玉常相伴。 可以说这俩已经磨合成名符其实的损友,两人互相挑刺,关键时刻可也为对方着想。 嘟嘟自小在森林里长大,见过的蛇不在少数,也有一套对付蛇的办法,自然不怕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启互怼模式,葛凯倪起哄架秧子,不时插上一句。 看着两人斗嘴,她在旁边哈哈大笑,边笑边给刘琳喂饭。 刘琳维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但她强行忍住了,攥紧的拳头也松开。 葛凯倪突然问:“刘琳,你自小在林中长大,应该和嘟嘟一样,不怕蛇的吧?” 高六指心里冷哼,我已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小女孩了,这些年我是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区区一条蛇,就想吓到我,做梦! 脸上没有任何什么表情,机械性地张开嘴,等着葛凯倪喂她饭。 葛凯倪往饭菜里裹了一团浓郁的灵气,饭菜和着灵气喂进高六指嘴里。 刘君影去葛凯倪店里时,身上沾染着鬼气,按照刘君影说刘琳不对劲的话分析,刘君影身上的鬼气,是因为刘琳的突然归来才有的,那么刘琳肯定有问题。 可葛凯倪进宿舍一直没有感觉到刘琳身上有鬼气,反倒阳气十足,这情况不对啊。 难道,刘琳接触的鬼道行都很深,鬼气藏在刘琳的体内? 葛凯倪往饭里裹灵气,是为了试探刘琳。 这团灵气饱含阳气,如果刘琳身上真藏有鬼气,遇到阳气会有反应。 哪怕是道行再深的鬼气,遇到阳气,刘琳最起码也会表现出异样。 结果,刘琳当然没有什么异样,她连伪装都不用,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鬼气已经被小老虎的阳气,从内到外清洗了个干净。 嗯?葛凯倪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疑惑,难道刘君影身上的鬼气,不是来自于刘琳? 她运转修为,看向刘琳。 刘琳体内一个完好的生魂,神情阴郁,恨恨地看着她,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吃的模样。 葛凯倪戾气爆溢:“你在装病!” 高六指没有动,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她不能确定葛凯倪是真的发现了不对,还是虚张声势。 以老混蛋的技术给她整的容,不可能露出破绽。 她的演技,连老混蛋都能蒙混过去,憨琳才二十几岁,难道眼力比老混蛋还毒? 她却不知道,葛凯倪看的不是外貌,也没在乎演技,而是直接透视人的生魂。 刘琳因为生魂破碎才变傻,她如今的生魂完好,神情刻毒,明晃晃就是表面装傻。 只是葛凯倪在刘琳的生魂混乱之前,没有没有看过刘琳的生魂,所以她也就没有发现,现在这个刘琳体内的生魂,只是和刘琳像而已,并非原来那个。 嘟嘟从来没有见过葛凯倪这样,被葛凯倪的戾气吓住,一时不知所措。 颍玉继续边吃饭边看书,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还装是吧?”葛凯倪退后几步,手上突现擀面杖,劈头朝高六指砸下去。 是实实在在的擀面杖,不是灵力所化。 刘琳不是修者,她自然不会用对待修者的办法,而是真拳实棒开揍。 高六指这下真有点害怕了。 据她打听到的消息,葛凯倪随着年龄长大,变化很大,由小时候的蔫坏,变得粗暴直接,翻脸比刮风还快,打起人来残忍无情,就是她自己的亲哥哥,都没少挨她的打。 而且憨琳自从身体苏醒后,就没间断过练功夫,她不能和憨琳硬碰硬。 这一擀面杖砸下来,她不死也要残。 “啊——”高六指满脸惊恐,迅速躲去嘟嘟背后。 宿舍地方太小,根本施展不开,为避免伤着嘟嘟,葛凯倪的擀面杖换成了鞭子,鞭梢可以绕过嘟嘟抽向高六指。 嘟嘟拦住葛凯倪:“这是怎么了,你先把话说明白。” 颍玉闲闲地道:“还要说什么,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明白什么?”嘟嘟发懵。 颍玉头都没抬:“你傻呀,刘琳生病以来,你见过她有什么表情吗,你见过她害怕吗,你听到过她发出声音吗,没人牵着她,她会自己主动走路吗?” “没有。”嘟嘟摇头。 刘琳自生病以来确实没有过表情,似乎所有的知觉都已丧失,跟块木头一样,晚上老鼠爬到她床上,把她的脚趾头咬烂,她都没有动静。 怕刘琳染上鼠疫,嘟嘟带刘琳去防疫站,医生一次性给刘琳的脚一圈打了六针狂犬疫苗,叫做什么封闭针。 当时,旁边一个大男人恰巧也在打封闭针,说是本来他想吃冬毛老鼠,结果被冬毛老鼠咬了,也是同样的打疫苗法。 那男人痛得眼泪哗哗地流,针都打完半天了,男人还痛得浑身直抽。 而刘琳,依然跟木头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别说流眼泪了,声音都没有发出一点。 “不对,”嘟嘟又想起件事来,“她家里人接她回去之前,她自己在街上乱跑过,我捉住了她带她回来,她自己又跑了,后来不是自己回来了吗? “还有,那时她已经对食物的味道和口感有了挑剔,不喜欢吃的东西吃不了知道拒绝。” 嘟嘟回头问高六指:“其实你的病早好了,你一直都在骗我们是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宿舍里其他人各有各事,照顾刘琳的事基本都落在嘟嘟身上,枉她不计前嫌,把刘琳照顾得这么仔细。 高六指哪里顾得着理她,只一心盯着葛凯倪,唯恐葛凯倪的鞭子抽过来。 “啪——”高六指没防备,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是嘟嘟打的。 肉乎乎的小手打在脸上,不是特别疼,但让高六指心里窝火,一个小屁孩竟然也敢打她。 不过她还知道轻重,这个时候要防备的是葛凯倪,嘟嘟打她的事先搁在一边。 被她忽视,嘟嘟更加气愤,双手掐住她的肩膀,使劲地吼:“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嘟嘟本就还是小孩子心性,什么事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被人欺骗,哪里会忍,越吼心里越气,手上的劲不由加大,指头陷进高六指的肩膀窝里。 高六指保持惊恐的神情,紧盯着葛凯倪手里的鞭子。 要说高六指不痛,她的生魂已经咬牙强忍,不过比起曾经受的苦,这个痛她还能忍。 第0029章 曼姐的手笔 葛凯倪收起了鞭子,脸上一派淡然,拿过颍玉的书看起来。 这本书看似是一本棋谱,其实是一本法阵书,颍玉现在正在钻研法阵。 “懒死你,不知道自己找书看!”颍玉瞪葛凯倪,又拿出一本棋谱,边吃饭边看。 高六指心中有些愕然,不会吧,葛凯倪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据说长大后的憨琳,喜怒无常,谁也摸不准她什么时候发疯。 空气中忽起一阵清香,高六指就觉肩膀一轻,嘟嘟松开了她,一脸平静,吃起饭来。 高六指愣住,这什么情况? 她脸上的惊恐出现裂痕,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最终,高六指恢复一脸木然的神情,呆呆地站在原地。 嘟嘟吃完饭,去水房洗碗,继而颍玉也跟去了水房,宿舍就剩高六指和葛凯倪两人。 高六指外松内紧,表情木然,暗里盘算着如果葛凯倪发难,她就用阴魂阵对付葛凯倪。 葛凯倪翻书很快,看完手头上的书,又拿过颍玉看的书继续看。 第二本书看完,嘟嘟和颍玉还没回来,葛凯倪提溜起装蛇的袋子,绕开高六指径自走了。 听着葛凯倪下楼的声音,高六指瞪大双眼,嘴巴也微微张开,身体发抖。 发抖不是怕得,而是气的,那三个人只是把她当透明人了,当她根本不存在。 一朵细碎的曼陀罗花,飘飘然落在门上,宿舍里的香味浓了些。 嘟嘟掀帘而入,手上拿着两个饭盒,她自己的,还有颍玉的,颍玉也下楼去了。 把饭盒放进柜子,嘟嘟走到高六指跟前,忽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高六指一个趔趄。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高六指只觉一边耳朵嗡鸣,眼睛发花,但奇怪的是,一点都不痛。 她想还手,却怕葛凯倪和颍玉去而复返,坐实她是装傻,对她有了防范,她报复憨琳的计划实现难度就大了。 所以站稳后,没有再动。 “啪!”嘟嘟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还重,高六指的耳朵听不见声音了,不过也没有感觉到痛。 高六指咬了咬牙,依然没有还手,就着被打的力道势头往后退了一步。 嘟嘟再打,这次没有打脸,抬脚把高六指踢得撞到床上。 这一脚用力可不小,她撞床,床撞墙,床被墙反弹,乒乒乓乓,闹得动静自然也不小。 但奇怪的是,已经这样了,高六指还是没有感觉到痛。 想起自己一觉醒来,看见受伤的手完好无损,高六指意识到这里面有古怪。 她还没有实施报复,憨琳竟然先她出手,如果她再装,她还没有挨到憨琳,已经被眼前的小屁孩给打死。 她不再忍,从床上爬起来,眼神之狠厉,比起嘟嘟看到葛凯倪的眼神,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真的是在装!”嘟嘟大吼。 刚才的两巴掌一脚,嘟嘟心里的气已经稍微缓和,如果高六指还是不还手,她本来打算收手了,这下看到高六指的眼神,就觉气冲上头。 小姑娘肉呼呼的身体,跟个小炮弹一样直射高六指,两人在这狭小的宿舍扭打起来。 高六指没有痛觉,动起手来感觉是单方面虐打嘟嘟,毫无顾忌。 嘟嘟气到极点,被打出血了也不去管,痛也不撒手,什么后果不后果的,哪里顾得上想。 两人从床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爬到桌子上,披头散发,衣衫破烂,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紫叠加,血肉模糊,宿舍里更是一片狼藉。 门上的曼陀罗花飞起,在空中欢快地飞舞,宿舍里的香味越发浓郁。 一阵两人看不见的曼陀罗花雨落下,两人身上的伤不治自愈,打起架来更狠。 噼里啪啦,桌子挪位,床铺变形,能被挤压变形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完好的。 操场上,颍玉坐在树荫下,边吃着葛凯倪牌特制灵食,边盯着拳头大的水晶球乐呵:“这俩都是属哑巴蚊子的吧,愣是不出声!” 葛凯倪不理她,专注把宿舍里的情景,传送进水晶球。 她选择现在的位置,神识能达到的范围,恰巧就是她的宿舍了。 看到扭打中的两人身上的伤不治自愈,颍玉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你捣的鬼?” “我要是有这本事,还坐在这里跟你瞎扯皮?早就跟神棍一样,云游四海,大把捞金,挣来的钱全部用来买修炼物资,修为蹭蹭蹭地飞涨。”葛凯倪张嘴就瞎咧咧。 随着葛凯倪出声,水晶球的情景消失。 “唉,你别停呀,”颍玉着急,“正到精彩处呢,你这不是扫兴吗!” 葛凯倪耸肩:“我就这么两下子,谁让你啰嗦来着,已经被打断,难以再续前缘!” “这都哪跟哪呀,还再续前缘呢,不看就不看!”颍玉收起水晶球。 以葛凯倪的修为,能把宿舍里的情景,传进水晶球,已经很勉强了。 而且看起来葛凯倪似乎才经历过巨大的损耗,精神力有些不济,要不以葛凯倪的性子,也不会突然中途改变主意,没有揍刘琳,而是让嘟嘟出手。 “她们两个不会打出事来吧?”颍玉有点担心。 心里其实只担心嘟嘟,就是嘴硬不明说。 闹出那么大动静,周围都没人过去看,肯定是葛凯倪设了法阵屏蔽。 现在失去监视,真出了事想要出手救怕都来不及。 葛凯倪说得明明白白:“能出什么事,嘟嘟又不是泥捏的。” 有曼姐在,嘟嘟肯定是不会出事,至于刘琳会不会出事,那就看曼姐想怎么玩了。 葛凯倪心里门儿清,抑制刘琳的痛觉,是曼姐的手笔,嘟嘟和刘琳身上的伤不治自愈,也是曼姐干的,刺激本就发怒的嘟嘟发狂,更是曼姐起哄看热闹的心理作祟。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嘟嘟好好发泄一通,否则小姑娘还不得憋屈死。 有葛凯倪这句话,颍玉放心了,也不再纠结,转而向葛凯倪请教起法阵。 她的修为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心急不得。 但没有修为,不代表不能使用法阵,颍家现在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涛汹涌,她学会法阵,也多了一种保命手段。 不过,学法阵这玩意儿是需要天赋的,没有天赋就全靠苦练。 葛凯倪笨得人神共愤,是被紫竹连骗带压,吃了很多苦才练出如今的法阵造诣。 黑风和紫竹给颍玉治疗神魂时,抽走了颍玉识海里阻碍她神魂修复的多余东西,颍玉的灵智也因此受影响。 如今的颍玉,天赋已大不如前。 第0030章 南郊公园垃圾场 距去年葛凯倪大学开学时间已经半年多过去,至今没人接手继续开发南郊公园,南郊公园依旧是半年多前的样子。 如果非要说南郊公园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更加荒废。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把垃圾送到了这里,如今的南郊公园,到处都是垃圾,有生活垃圾,有建筑垃圾,甚至还有小工厂和作坊丢弃的废料。 李琼屏息凝气,深一脚浅一脚,穿过杂乱不堪的垃圾堆,走向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旱冰场。 她捏捏口袋里如同滑轮板模型的飞行器,很想驾驭着飞行器飞过去,最后还是忍了。 这个飞行器是颍家主送她的,可以随意放大缩小,可在地面滑翔,也可低空飞行,如果她驾驭着滑轮板飞过去的话,就能越过这些讨厌的障碍物。 可她没有勇气,因为她驾驭滑轮板还不熟练,每次驾驭都摔跤无数次,如果摔进这成堆的垃圾堆里,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 驱动飞行器需要灵气,她对颍家还没有贡献,只领到一枚很小的妖兽内丹,得省着用。 还是谨慎一点,用脚走过去吧,虽然会沾染一身的怪味,但最起码可以保证形象。 等她过了这讨厌的垃圾场,就用净洁术把身上的臭味清理掉。 如今的李琼,已经不是曾经多走几步路,就能累晕过去的孱弱模样,她在垃圾堆中快速跳跃,寻找合适的落脚点,也就几分钟时间,已经到了旱冰场。 然而,她没有用净洁术。 因为整个旱冰场,也变成了垃圾场,不知是谁愿意这么不辞劳苦,把垃圾送到这远离边缘的地带,她都怀疑这些垃圾是空运来的。 旱冰场周围也就三间房子,一间是仓库,放置旱冰鞋,供游客租旱冰鞋,一间放了一圈储存柜,给游客租用放私有物品,还有一间是休息室,放有木质条凳,也卖水和零食。 李琼一间间找过去,仓库空空如也,放置旱冰鞋的架子都已撤走。 储物间单薄的柜子还留着,不过柜门已经没有几个完好的,锁已锈蚀。 休息室还留有两个条凳,她只是用脚轻轻碰了一下,条凳就垮倒了,可见质量不行。 出了休息室,李琼把旱冰场前前后后找了一遍,连屋顶都没有放过,没有看到人。 李琼皱眉,那人该不会是耍她的吧,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呆得住人,要不是她调整了呼吸,这会儿已经被冲天的怪味熏晕过去。 有声音在识海响起:“李小姐,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还学人家做交易!” 李琼怒:“你是谁,怎么进入我识海的?” “哈,李小姐,拿了我十五只碧玉蟾,现在竟然问我是谁,果真是忘恩负义,也难怪葛凯倪要跟你翻脸。”识海里的声音讥讽。 “绪医生?”李琼惊讶,“原来你是医修?” 她已按照颍家主教她的方法,把识海保护起来了,可绪宝利的声音还是能侵入她的识海,可见绪宝利是一个修者,且修为远非她能比的,她心中小心起来。 “李小姐,不用这么小心,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绪宝利呵呵笑,“你目前可是我的大主顾,我还指着你发财呢!” 李琼浑身发寒:“你竟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绪宝利肆意大笑,“李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可爱,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三岁孩童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吧?” 李琼噤声,站在屋顶,静静等待。 “这就吓着你了?”绪宝利冷哼,“像你这样的废物,只配卖去做奴隶!” 李琼没说话,跳下屋顶,朝来路走去。 绪宝利的声音不疾不徐:“我说一只碧玉蟾价值百万,它就值百万,我说它价值一万,它就值一万,十五只呢,李小姐,你就这样走了?” 李琼回音:“碧玉蟾是你自己安放在我家的,价值几何,关我什么事!” “哈,如果不是你自己动心,碧玉蟾能安然呆在你家里?”绪宝利的声音阴森。 李琼站住:“你约我出来却不现身,是你没有诚意,反倒拿碧玉蟾要挟我!” 心里打鼓,如果绪宝利知道,碧玉蟾已经全数被葛凯倪“吃掉”,怕是她今天小命都会没了。 “是你自己无能,看不见我!”绪宝利的声音在李琼身后响起。 李琼回头,绪宝利就站在她刚才呆着的屋顶,她原本站立的地方。 “在这里说话,似乎并不配李小姐的身份,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绪宝利说完,径自下了屋顶,朝林子里走去。 李琼不远不近跟着,走到一个被锯掉树身的木桩前,绪宝利停下。 如果葛凯倪在跟前的话,她能认出来,这是她每次来南郊公园,固定打坐修炼的木桩。 绪宝利坐上树桩,五心向天。 李琼环顾四周:“没想到,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后面,还有这么好一个地方。” 灵气浓郁,很适合修炼。 绪宝利双目闭合,面色平静:“如果你能按约定的时间过来,灵气更加浓郁,太阳出来,灵气已经散了大部分,现在并不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 李琼眉间闪过不耐:“是吗,抱歉,我今天和羽辰哥换了时间,也没打通你的电话。” 绪宝利约她黎明时过来,她一个姑娘家,怕绪宝利心存不轨,拖到下午才来。 “嗨哟,李小姐还是个孝女呢,每天尽心尽力伺候父亲,不知你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绪宝利阴阳怪气。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手术。”李琼眼睛闭了闭。 “怎么,不忍心了?”绪宝利一脸玩味,“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什么后悔的,”李琼面无表情,“他把畜生看得比我和我妈还重要,那就如他所愿,让他做个畜生,和他的宠物做个难兄难弟。” “够狠!”绪宝利狞笑,“我都有点动心,想收你为徒了!” 李琼后退一步:“谢谢绪医生的好意,我已经有师傅了。” 绪宝利挑眉:“开个玩笑而已,我还怕哪天被徒弟欺师灭祖呢!” 李琼脸色难看:“绪医生打算哪天动手术,我也好做安排。” 她脱离颍玉改拜颍家主为师,曾经的师徒,现以师姐妹相称,这已成为她的笑柄,也会是她一辈子的污点,别人都是暗中指点,绪宝利却明晃晃把话甩在她脸上,怎能让她不恨。 只要手术完成,碧玉蟾的事就能抵消,到时也不用再怕绪宝用碧玉蟾来威胁她。 绪宝利道:“手术的事,我也要安排一下,先不急,你现在就按照我说的练习,手术时也好给我做个帮手,你总不会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手术吧?” 第0031章 残魂旋绕 “我给你做助手?”李琼没想到绪宝利会提这种要求,“你做手术不都是独自完成吗?” 绪宝利哂笑:“我又不是八爪鱼,你父亲这么复杂的手术,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完成。” 李琼回以冷笑:“好吧,助手就助手,如果我不上你的贼船,你终究不会放心我。 “不过我可提前声明,我对医修方面一窍不通,如果到时候坏了你的事,我不会负责!” “接受手术的是你的父亲,你母亲的丈夫,你羽辰哥的姑父,李家主的摇钱树。”绪宝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所以负不负责不是我说了算。” 李琼咬牙:“你,要挟我!” “没错,我就是要挟你!”绪宝利大方承认,“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必须随叫随到。” 李琼断然拒绝:“这不可能,我要上学,要照顾我爸,不可能随时找得到理由离开!” 她指着远处满地的垃圾:“而且,你住在这种地方,我要是总往这里跑,会引人怀疑。” 绪宝利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李琼住嘴:“那是你的事,我只需要随时看到你。” 说完,他下了树桩,双手环住李琼,却又和李琼没有实质性的接触。 李琼动都不敢动:“你要干什么?” 绪宝利俯身,嘴慢慢靠近李琼的嘴,李琼只觉有凉气进入嘴巴,她浑身颤栗,难以动弹。 “你放开我!”李琼觉得莫名的恐惧。 绪宝利的嘴几乎已经碰到李琼的嘴时,倏然离开,绪宝利扭身几个跳跃,便不见了人影。 说不清是气得,还是吓得,李琼浑身发抖,在原地呆了足有二十分钟,才蹒跚着离开。 再次经过垃圾场的时候,李琼几次摔倒,弄得狼狈不堪,却又没有心思去清理自己。 李琼回到家,朱牧看到李琼满身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吓得不轻:“你这是怎么了?” 李琼一脸疲惫:“没什么,今天做义工,没干过这活。”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妈,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羽辰哥呢?” 朱牧叹气:“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诸事不顺,我干脆给自己放假,早点回来照看你爸。你羽辰哥有他自己的事,我让他回学校去了。” 催李琼:“赶紧去洗洗,你爸请了葛凯倪和高老板来家里吃饭,高老板亲自下厨,葛凯倪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你换身见客的衣服。” 李琼觉得意外:“怎么突然想起请他们来家里吃饭,爸爸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见客!” “我这样子怎么就不能见客了?”李思成的声音在李琼身后响起。 李琼回头,惊讶:“爸?” 李思成手上端着果盘,满脸光泽,精神饱满,穿着得体,哪里还有平时萎靡不振的样子? “怎么样,你爸这个样子,见客完全可以吧?”李思成把果盘放在桌子上,“高老板说,大师喜欢吃汁多的当季浆果,可惜现在这个时节买不到,只能先将就了。” 他也催李琼:“赶紧去洗洗,一会儿大师该到了,你这像什么样子!” 李琼心里不舒服:“爸,你都不问问我是不是累着了,饿着了,怎么只为葛凯倪着想?”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朱牧看了眼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嗔怪,“你爸还不是怕你在外人面前不好看,再怎么说葛凯倪也是外人,不像咱们自家人随便。” “是,我错怪爸爸了,”李琼强笑,“爸,你别怪我啊,我就是太累了,脑袋没转过弯。” 李思成嘱咐:“累了就赶紧上去休息吧,等大师来了,再叫你下来。” 楼梯上到一半,李琼问李思成:“爸,你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吃了,”朱牧替李思成回答,“还是我给你爸拿的药呢,盯着他吃下去的。” “那就好。”李琼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一关,李琼的眉头皱起,既然爸爸吃了药,应该在睡觉才对呀,怎么可能这么精神。 难道说,手术前绪医生是要爸爸清醒过来,也好有利于手术进行? 听说有些手术需要在患者清醒的状态下,医生边和患者交流,边给患者做手术,这样手术的效果会好些。 可是绪医生之前的说法,并不是这样呀,难道绪医生改变了手术方案? 李琼没有急着梳洗,而是拉开抽屉翻找药方。 李思成的药都是她亲自去买的,她要查看一下药方,今天的药是不是和之前的不一样。 翻了所有抽屉,李琼没有找到药方,她急得出去问朱牧:“妈,你看到我爸的药方没有,爸的药快吃完了,我明天给爸去买药。” 朱牧笑道:“哦,药已经买回来了,羽辰出去的时候拿走了药方,他买了药让高老板捎回来的,药方还在羽辰那儿呢。” “什么?”李琼着急,“平时爸的药都是我买的,羽辰哥怎么能擅做主张呢!” 朱牧埋怨:“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谁买药不是买,你羽辰哥怎么就成擅作主张了!” “那药呢,我看看买对了没有!”李琼跺脚,“羽辰哥从来没买过,也不跟我说一声。” “药就在你爸那头的床头柜,你去看看吧。”朱牧说完没再理会李琼,去厨房看菜。 李琼匆忙进了爸妈的卧室,打开李思成的床头柜,六个很熟悉的小药瓶立在床头柜抽屉。 她一个一个拿起小药瓶,确认过药名和生产厂家,打开看过药片的形状,闻过味道。 没错,和她买的药一模一样。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李琼又心生疑惑,药没有错,可爸爸为什么精神这么好呢。 李琼出了爸妈卧室,问朱牧:“妈,我爸是不是所有药都吃过了,顺序对不对?” 朱牧半个身子探出厨房,有些不耐烦:“你妈我又不是老糊涂了,连药都能弄错!” “不是你说的今天诸事不顺吗,所以我才不放心呢!”李琼辩解。 “是工作不顺,又不是家事不顺,你妈我把工作和家事还是分得清的。”朱牧说完,缩进厨房,不再理会李琼。 李琼拐回爸妈卧室,把所有药再确认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不对,她回了自己房间。 第0032章 换药 随着李琼把李思成的卧室门从外面关上,李思成卧室书桌后的软椅上,田獒现身。 黑背从田獒的身体里析出,沿着李琼走过的路线来回走了一遍,顿时神清气爽。 李琼所经之处,有鬼气,有还未完全被化解的残魂,这些对黑背来说都是大补。 田獒坐在椅子上没动,问黑背:“你说,李琼去了什么地方?” 从田獒开始监视李家开始,每次李琼进李思成的卧室之前,李家原有的鬼气,就已被黑背吃干净,可李琼只要回来,李家就又充斥着鬼气。 本身以李琼的体质,家里鬼气驳杂,她应是最先发觉,也很轻易就能解决。 可她满脑子充斥着仇怨,急于寻找修炼功法,提高修为,快意恩仇,心根本静不下来。 被颍家姐妹挤兑着请客的那天,葛凯倪已经问过她身上鬼气的事,如果她有心,或是心绪平静,也应该注意到这件事本身,可她没有。 如今,她这斥灵体质所化解的鬼气,说明白点就是阴性灵气,倒是便宜了黑背。 黑背抖抖耳朵:“要不,你给丫头说一说,下次李琼出去,你跟着?” “不,不跟!”田獒低头,说话打结巴,脸连同耳朵一起红了。 他是个男人家,跟着个姑娘家算怎么回事,不那么方便。 黑背调侃田獒:“羞什么呀,你又不是没有跟过姑娘家,丫头难道是男的?” 提起葛凯倪,田獒的脸不红了,头也抬起来了:“她在我和郎师兄眼里,比爷们还爷们!” 黑背揶揄:“可她切切实实是个女孩子,难道你能说她是男孩子?” 田獒嘿嘿笑,不予回答。 李琼心里的疑问,他倒是能回答。 那就是,李思成今天为什么这么精神,而不是在睡觉。 因为,李思成的药被他换了。 不是换了药瓶里的药,而是在李思成的药已经入口,尚未咽下时,被他迅速换掉。 他现在的匿息法,已经臻化到站在人跟前,人家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但有一个前提,就是他不能接触到人的身体,否则还会被对方发现。 不过,有了黑背的合作,这个问题也就不成其为一个事儿了。 在他触碰到对方时,黑背同时进行干扰,对方只会觉得忽然有点冷,完全忽略触感。 他用来调换的药来自于葛凯倪,换掉的药去了哪里,不用问,也在葛凯倪手里。 李思成不过是手术前调理个身体而已,至于整天昏睡,意识模糊,记忆力都有些消退吗,听了田獒和黑背说起李思成的情况,葛凯倪不怀疑才怪。 她给李思成换的药,是些维生素,混杂了中药的味道,不是大量服用的话,没有副作用,也不至于引起李思成自己的怀疑。 拿到田獒换回来的药丸,葛凯倪看不出成分,凭嗅觉,倒是可以判断其中有她认识的药。 葛凯倪自己会配药方,会制药丸,但别人制好的药丸,她不一定都能倒着分析出配方。 就比如李思成目前服用的药,她就只能判断出个大概。 葛凯倪拿着药丸去找黄牟平,黄牟平呵呵笑:“你自己尝一尝,看会不会出问题。”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葛凯倪就是吃一肚子毒药,也只能起到填饱肚子的作用。 事吗,也是会有滴,就是毒效致人该有的症状她都有,但难受过后,她还是平安无事。 那她尝了还有什么用,除了体验一回李思成的感受,最后还是不知道配方。 她拿着药丸又去找颍五晶,颍家有制药厂,更有药修,分析出药丸的配方不是难事。 结果颍五晶的说法和黄牟平大同小异:“凯倪姐,你自己尝一尝,说不定有收效呢!” 葛凯倪敲了下颍五晶的脑袋:“说,你是不是和大师串通好了,来戏弄我?” “嘿嘿,反正这药也吃不死你,”颍五晶摸摸脑袋,“炼丹最起码的条件,就是细致了解药物的性状,能亲口尝一尝最好,可是一般人都不敢乱尝药,毕竟命只有一条。” 葛凯倪愣住,也是哟,别人不敢乱吃药,她却有先天条件,何不试一试。 不过她也不敢大意,还是请了颍五晶和郎霖给她护法,黄牟平也自告奋勇来凑热闹。 药吃下去,开始没有什么感觉,渐渐地,她就感觉眼前的景物变了。 深山,绿谷,蜿蜒起伏的山脉。 镜头拉近,一个山洞前,孟申静和廖斐才窃窃私语。 两人说的什么,葛凯倪听不清。 两人嘀咕一阵后,孟申静摇摇头,呆在原地不动,廖斐才小心翼翼进了山洞。 山洞的尽头,是一个空旷的空间,中间摆放着一个丹鼎,葛凯倪认出来,那是羌祖益给她在修者交易会上淘的炼丹炉。 炼丹炉后坐着一个姑娘,赫然就是葛凯倪自己,神情专注,每拿起一颗药草,都要仔细观察很久,然后把药草粉碎,丢进炼丹炉。 她每丢一颗药草进炼丹炉,廖斐才的身子就瑟缩一下,双眼紧盯炼丹炉。 用了半天时间,丢进炼丹炉的药草,加起来也才不过三样。 她用自身灵力控制丹炉盖子,盖在炼丹炉上,然后以自身的紫色灵火烘烤丹炉。 半个小时后,丹炉盖子微微震动,廖斐才身体侧站。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丹炉盖子碰撞着丹炉,发出“嘣嘣嘣”的声音,廖斐才双腿弯曲。 随着盖子碰撞丹炉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紧促密集,廖斐才的身体也在慢慢转动,已经呈背对着丹炉的架势。 不过他的脸还是对着丹炉的,整个身体呈扭曲状态。 “嘭——”一声巨响,廖斐才拔腿就朝山洞外跑。 本在他后面的葛凯倪的腿脚更快,超过廖斐才的时候,顺手提溜起廖斐才跑出山洞外。 把廖斐才丢给山洞外的孟申静,葛凯倪扬长而去。 孟申静问廖斐才:“怎么,又炸炉了?” 廖斐才耸肩:“又不是第一天炸炉,要是哪天没炸炉,那才叫奇怪呢。” 然后双手一抖,上百个丹炉出现在眼前,廖斐才乐呵:“瞧见没,准备充足!” “啊哈?”孟申静脸上的神情,不知是哭还是笑:“这都是准备给炸炉的?” 见廖斐才看向自己身后,孟申静赶紧转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屁股上挨了一脚。 “什么叫准备给炸炉的,这叫练手!”身后葛凯倪恶狠狠地骂,“乌鸦嘴!” 第0033章 雪皇突袭 “噗——”葛凯倪喷笑,从梦幻中醒来。 颍五晶问葛凯倪:“是不是有收获?” 葛凯倪点头:“虽然没有尝出药物成分,但是作用是知道了,这些组合起来是致幻剂。” 梦幻中,同样是受炸炉热气的烘烤,她比廖斐才离丹炉还要近些,可廖斐才被热气熏得衣服都焦了,头发也烧得跟狗啃过一样,她却安然无恙。 还有,孟申静话里的意思是她炼丹必炸炉,她踢孟申静的那一脚,真叫个爽! 如果不是自己把自己笑醒,她绝对还会折腾孟申静。 她只吃一次药就能爽到,李思成一日吃三次药,可见已经梦幻成瘾,不是醒不来,而是因梦幻中的日子过的很爽,不愿意醒来。 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可还是没弄清楚药物的配方,葛凯倪心有不甘,她打算继续纠缠颍五晶和黄牟平。 羽辰来找她,身后跟着高争气,颍五晶和黄牟平趁机开溜。 “你是说,你姑父请我赴宴?”看着眼前烫金的请帖,葛凯倪怎么觉得这才是梦幻。 只请了她和高争气两个人,至于弄得这么正式吗? 羽辰温雅有礼:“姑父说,如果大师能和朋友一块去,姑父会觉得更加荣幸。” 葛凯倪活得太率性,得罪人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真正的朋友不多,但她大半的朋友,几乎都掌握着随城的命脉。 就比如眼前这位,还有溜走的两个人,都不容小觑。 别看颍五晶年纪小,却是颍家现任当家人,她只要动一动,随城都会跟着抖三抖, 郎霖手下的暗哨,曾服务于各大家族,各种大型商业活动,手中掌握着巨量隐秘,即便已经和郎氏集团翻脸的颍家,也不敢太过招惹。 要不,明明知道郎氏集团转移到哪里了,颍家人也没再追击,颍五晶现在还和郎霖并肩。 黄牟平大师虽是第一次来随城,只看他受葛凯倪的尊敬程度,就能猜测得出他的不凡。 做着各种脑补的羽辰,没有注意到,葛凯倪使劲瞪了高争气一眼。 葛凯倪是怪高争气,怎么没有和她商量,就答应了去李家做客呢? 如果羽辰先遇到是她,她不会答应。 她才经历过一次巨大的损耗,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而李家情况复杂,她精力不济,怕是应对不过来。 而且,刘琳的真相被揭穿,和嘟嘟打过一架后,虽被同宿舍的人视为透明人,没谁愿意搭理她,可她却并没有消停,葛凯倪总觉得刘琳在筹谋着什么事。 这件事,应该和葛凯倪有关。 那天嘟嘟和刘琳那一架,曼姐玩得有些过火,最后嘟嘟和刘琳没事,曼姐却累着了,回到灵珠后一直沉睡不醒。 换个灵宠去监视刘琳吧,怕灵宠的阴气伤了嘟嘟她们。 倒是有四只最初被黄牟平做过法,不怕阴气伤人的灵宠,可四只各有状况。 仓鸮被神棍拐走了,棕棕带着白白闭关了,大公鸡倒是悠闲的很,可那家伙没脑子。 想来想去,葛凯倪还是觉得,她亲自监视刘琳比较好。 而她要监视刘琳,以她现在的精力,必须得呆在学校,远了要是出事,怕来不及。 最终,葛凯倪还是答应了羽辰,谁让高争气那个憨小子已经答应,还给人家列了菜单呢? 她要是不去,也不放心高争气一个人在李家。 得到葛凯倪的答复,羽辰松了一口气,和高争气一块去大采购,把买的东西送到李家,羽辰有事离开,高争气留下亲自准备晚宴。 葛凯倪独自去了李家赴宴,没有带伙伴,李家现在阴气森森,带谁去都不合适。 人是没带,蛇带了一条。 都说葛凯倪变态,她养的宠物更变态,正常的蛇天气暖和了出没,天气冷了冬眠。 雪皇正好相反,天热时它冰凉,可以给人降温,天冷时它温热,当手炉不错。 现在春天还没过去,随城的天气已经很热,雪皇来到随城,应激反应,体温下降。 比起李家的阴森,雪皇的体温更低,看谁怕谁。 刚进李家别墅,还没来及寒暄,呆在葛凯倪包里的雪皇,窜出来飚向李思成。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葛凯倪也是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阻止。 其实她也没有真心阻止,雪皇这样做,必有它的缘故。 冰凉的蛇在李思成衣服里游走,李思成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朱牧声音发抖:“葛凯倪,你快把它弄走呀!” 李琼在自己房间休息,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到下面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冷眼没说话。 心里冷哼,这就是你们眼里所谓的大师,进门就找茬,你们还把她奉若神明! “怎么了?”高争气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这个架势也吓一跳。 “雪皇跑到李叔叔身上了,”葛凯倪一脸急相,“你快把它弄出来!” 男女毕竟授受不亲嘛,我总不能在李思成身上乱摸吧。 “哦,”高争气又拐回厨房,拿了一只洗剥好的鸽子出来,把鸽子凑到李思成跟前。 雪皇的头从李思成的袖管钻出来,含住鸽子,努力往下吞,高争气趁机把它扯了出来。 朱牧还算反应快,拉着李思成退后几步,埋怨葛凯倪:“你怎么能带蛇到别人家坐客!” “对不起,”葛凯倪道歉,“我也不知道它躲在我的包里,出来时没有检查包。” “你说这话谁信呢?”李琼在楼上搭了腔,“主人和灵宠有感应,你会不知道它在哪儿?” 雪皇在高争气手上猛然自立,已经吞了一半的鸽子,朝着李琼吐过去。 紧随鸽子而去的,还有一只水晶瓶,也是从雪皇嘴里射出去的。 李思成叫的撕心裂肺:“乌龟,乌龟——” 这只水晶瓶,正是李思成片刻不离身,揣在怀里,装着龟魂的水晶瓶。 葛凯倪这下真急了,煽动荧光翅,急速飞向水晶瓶。 如果水晶瓶掉到地上碎裂,乌龟可就凝魂无望了,这简直是要李思成的命。 雪皇从高争气手上弹跳出去,速度比葛凯倪还快,在葛凯倪的手挨到水晶瓶之前,把水晶瓶吞进肚子里。 而且去势不减,直奔李琼。 第0034章 葛凯倪逼问雪皇 “阿琼!”朱牧和李思成齐齐惊呼。 李琼自小体弱,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哪怕她现在是修者,速度和体质非以前可比,像这种突发情况,她也不知该怎样应对,只是愣愣地看着雪皇飞过来。 眼睁睁地,她看着雪皇落到她头上,由她头部开始,绕着她盘旋,一点点往下,钻进她衣服里,血皇没有停止围着她盘旋,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啊,啊,啊——”李琼不住地尖叫。 她的身体蚀骨般疼痛,比起葛凯倪给她泡药浴时的疼痛,更加痛苦百倍。 葛凯倪收起翅膀,落在李琼身旁,惊讶地大睁眼睛。 随着李琼的尖叫,李琼嘴里涌出一只只鼠魂,从大到小,甚至初生还没睁眼没长毛的鼠魂都有,所有这些鼠魂,全都奔着水晶瓶而去。 朱牧看不见这个,她只看到李琼很痛苦。 她发疯了一样冲上楼,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冲葛凯倪叫嚷:“把你的蛇弄走!” 李思成也冲了上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心痛女儿,也担心水晶瓶。 他看不见鼠魂,只看见水晶瓶在空中不住地翻转,漂移。 葛凯倪食指和中指合并,灵力由指尖射出,先后射向朱牧和李思成的眼睛。 朱牧和李思成所看到的情景,立即由满室的光线明亮,变成满屋子的黑气缭绕。 “这,这怎么回事?”朱牧被眼前的情景吓呆,看着女儿不住地吐出鼠魂,她不知所措。 “阿琼——”李思成撕心裂肺,“你有话可以跟爸爸直说呀,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乌龟是被老鼠吃掉的,这是李思成心中的痛,现在李琼吐出这么多鼠魂,全都冲着龟魂而去,他以为李琼是恨乌龟,所以弄这么多鼠魂回来,让龟魂万劫不复。 李琼也是满脸惊恐,显然是被她自己吓着了。 葛凯倪撒出一把摄魂符,摄魂符在空中链接成网,连鼠魂带水晶瓶困在其中。 龟魂有水晶瓶保护,摄魂符对它没有影响,鼠魂碰到符网便被符网吸附,不甘地发出吱吱吱的尖叫声。 其后从李琼嘴里涌出的鼠魂,感受到符网的吸力,拼命想逃离,葛凯倪点燃符网,符火连同鼠魂和屋里的黑气,烧了个精光。 水晶瓶落在葛凯倪手里,屋里恢复灯光明亮,葛凯倪收起水晶瓶。 雪皇从李琼的裤管出来,悠悠然下了楼梯,爬上高争气脖子,挂在高争气的脖子上。 从始至终,高争气都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谨记葛凯倪的话,不管葛凯倪发生什么古怪的事,他都不去管,只要守住本心就行。 他摸向脖子上葛凯倪给他挂的护身符,只要是憨琳说的,他都照着做,不给憨琳添麻烦。 雪皇的离开,似乎抽走了李琼所有的力气,李琼萎顿在地,眼泪直流,浑身发抖! 朱牧心痛地扶李琼坐起,李思成蹲在李琼面前,也是满脸泪:“阿琼,你是不是恨爸爸?” 李琼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几粒药丸迅速飞进李琼的嘴里,李琼感受到了异物,可她此时已经无力应付。 药丸顺着食道滑下去,很快被胃液溶解,被身体吸收。 药丸是葛凯倪扔进李琼嘴里的,是李思成的药。 反正意外已经发生,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李琼在梦幻中说出实话。 说多说少,怎么个说法,就看黑背怎么操作了。 疲累的李琼慢慢闭上眼睛,李思成抱起李琼,送李琼回她的房间,朱牧紧跟在后。 葛凯倪下楼,对高争气苦笑:“回去吧,剩下就是他们的家事,没咱们什么事了,真是不好意思,你忙活了半天,却被我搅合得一口饭都没吃到!” 她今天来这里本就很勉强,此时更是不想留在这里。 如果李琼的梦话中有关于她的,田獒会告诉她。 “你饿坏了吧?”高争气反过来心痛葛凯倪,“去饭店,我再给你做。” “好啊,那就做红烧蛇肉吧,”葛凯倪从高争气的脖子揪下雪皇,恶狠狠地盯着雪皇,“长本事了啊,原来只吃老鼠,现在连鼠魂都敢招惹!” “咝,咝,咝——”雪皇冲葛凯倪吐了几下信子,把头扭到一边,不搭理葛凯倪了。 “嘿,你还有脾气了!”葛凯倪咬牙。 她强行把雪皇的头扭过来,边往外走,边吩咐高争气:“记得啊,做蛇肉时多放些辣椒!” “哦。”高争气老实答应。 他知道葛凯倪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不会真舍得把雪皇怎么样。 到了高争气的饭店,高争气先安置葛凯倪在他的办公室休息,然后张罗着亲自做饭。 葛凯倪问雪皇:“说说,你哪里来的本事,什么时候有的这本事!” 她养了雪皇九年,怎么就不知道雪皇有这本事,难道雪皇一直深藏不露? 雪皇静静地盘在高争气的办公桌上,装死。 “不理我是吧,好,以后你就自力更生,”葛凯倪提溜起雪皇扔去窗外,“别指望我喂你!” 不吃就不吃,我又不是不会找食吃,雪皇钻进了墙缝里。 “你要是有骨气,就不要回来。”这回葛凯倪真生气了,把窗户关住,一丝缝都不留。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就是觉得气不顺。 十六岁以前的事记不起,身边的迷雾越来越浓,她到底是谁,迷雾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办公室的门打开,高争气提着他惯常用的诺大食盒进来,身后跟着笑呵呵的黄牟平。 高争气刚把食盒放在办公桌上,黄牟平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手抓起素狮子头就吃。 “大师,碗筷!”高争气从柜子里拿出碗筷,塞给黄牟平。 别人老板办公室的柜子,里面摆的都是书呀和文件呀之类,不管老板读过多少书,爱不爱读书,名著什么的还是要摆上几本的,本地日志呀,各地风土人情的书呀什么的都有。 高争气办公室的柜子里,半边是厨具,半边是文房四宝。 厨子练大字,别具一格! 第0035章 想走火入魔得排资论辈 黄牟平不客气:“呵呵,我是真馋了!” 呼哧呼哧,高争气边摆饭菜,他边夹菜,等饭菜摆好,素菜差不多已被他吃了一半。 葛凯倪其实也饿了,可就是没有胃口,把素菜都往黄牟平跟前推了推。 问黄牟平:“大师,你来的时候,怎么想起带雪皇了,我记得说过,学校不准养宠物。” 黄牟平嘟囔:“学校不准的东西多了,你哪样遵守过。” “大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葛凯倪几乎是用吼的。 一股躁气涌上来,葛凯倪忍不住发脾气,这还是她第一次用恶劣的语气和黄牟平说话。 黄牟平端起一盘七彩豆腐,忽地撒向空中,七彩豆腐在空中翻转组合,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飞速盘旋,拉出的影子,看起像是彩虹色带子在空中飞舞。 葛凯倪不解其意:“大师,你想说什么?” 黄牟平正色道:“你爸妈对你不好吗,哥哥对你不好吗,你以为就你有疑惑,你爸妈和哥哥,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不管你是谁,他们有把你当外人吗? “你的宠物,你的朋友,都以你为主心骨,事事对你依赖,有好事都想着你,有困难都愿意替你挡,他们有没有纠结过你到底是谁? “你的生活就如这彩虹,酸甜苦辣,多姿多彩,你觉得,过好眼前的日子重要,还是纠结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重要? “你是修者,修者都要经过历练,你何不把如今的迷茫,看成是对你的历练,心智坚韧,则修为长进,纠结于没有答案的死循环,你觉得结果会如何?” 结果会如何?葛凯倪陷入沉思。 高争气举手:“我知道,会走火入魔,电影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黄牟平手一伸,七彩色带变回七彩豆腐,一块块掉在他手上。 他把豆腐团成彩色圆球,一个个塞进高争气嘴里:“你小子是真走火入魔了,也不管她到底是谁,就敢跟着她疯,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怕有人吃了你!” 说完,拉着高争气就出了办公室,朝着厨房走。 高争气边使劲咽下豆腐,边挣扎:“大师你干什么,憨琳还没吃饭呢?” 黄牟平不撒手:“你个憨小子,要是你再啰嗦下去,她真就走火入魔了。” “啊?”高争气更着急,使劲挣扎,“那更不能放着憨琳一个人了!” 他得回去看着,要是憨琳真走火入魔了,伤着她自个儿怎么办。 黄牟平被高争气给气笑了,“憨小子,想要走火入魔,得排资论辈,她现在还没资格,你没看到她在想事情吗,等她想通了,咱们饭也做好了。” 啊哈,这还要排资论辈? 高争气给黄牟平说迷糊了,脚步不由跟着黄牟平的节奏走。 黄牟平心里偷乐,从年前离开恽县馋到现在,这回他不吃个够本不行。 恒顺酒店,孟申静向绪首武汇报:“绪宝利手术过的人,基本已经全部找到,郎教练说,后面的事,他们不好干预,要咱们自己想办法。” 绪首武点头:“这事还得求助于当地同行。” 从葛凯倪弄的影像看,那些动过骨头手术的人,大多人身上都有自己要找的东西,可他总不能给人家说“我要剜你的肉,抽你的骨头”吧? 而且,当地的风俗他也不了解,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绪首武问孟申静:“绪宝利找到没有,还有,那个李叔叔是谁?” “绪宝利多次出没于垃圾场,”孟申静不解,“这回真的是奇怪,他到垃圾场去干什么?” 每次郎氏集团的人刚一在垃圾场发现他,就没了他的人影,而且,根本没有踪迹可寻。 “至于那个李叔叔,”孟申静继续往下说,“是李氏家族的李思成,因四肢关节严重变形,接受过绪宝利的手术,郎教练说,如果要查李思成,最好还是找葛凯倪。” 找葛凯倪?绪首武头痛。 明显葛凯倪只是短暂性恢复记忆,再去找她,未必有用。 “高六指有没有消息?”绪首武问。 本来他以为高六指是来报复高争气的,只要守着高争气,高六指早晚会出现,谁知高六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追到随城后,高六指彻底没了消息。 孟申静猜测:“头儿,你说高六指会不会故伎重演?” “整容?”绪首武脸色一黑。 不止一次,他差点就抓到高六指,可由于绪宝利那完美的整容技术,高六指总是轻而易举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溜掉。 绪首武咬牙:“查,看最近高争气身边,有什么人有异常!” 今晚月色不错,葛凯倪独自坐在碧翠塔顶,五心向天打坐。 她本来就不是爱纠结的人,有什么不愉快事,要么爆发,要么不予理会。 白天她对黄牟平发脾气,也是郁气一时难以排遣,经过黄牟平一番诘问,郁气得以排遣,也就没事了,饱饱的宰了黄牟平一顿大餐,心里更是舒坦。 本来她的精力就没有完全恢复,今天在李琼家,算是做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法事,雪上加霜,精神更加疲惫。 这会儿趁着夜深人静,没有人打扰,灵气最浓的时候修炼,也好尽快恢复。 郎霖在塔下静静地站着,直到葛凯倪凌晨收功,他才转告田獒的话:“李琼恨你。” 葛凯倪寒假回家前,李琼和葛凯倪看似和解,其实李琼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当做平常的应酬。 原本李琼以为葛凯倪只是一个小插曲,谁知,这个小插曲成了她的噩梦。 李琼觉得葛凯倪肯定和颍玉说了什么,颍玉才会变相软禁她,引导她进修者门,目的是利用她的斥灵体质,把抓来的魂修,斥散成为灵气,供颍玉修炼用。 爸妈为了感谢葛凯倪治好她的病,送给葛凯倪一座药膳坊。 李琼以为,以妈妈看不惯小地方来的人的习惯,不会真的把药膳坊给葛凯倪,所以她花了很大的精力装修药膳坊,用亲手做的最喜欢的瓷器布置药膳坊。 这样,爸妈就更舍不得把药膳坊送人了。 没想到,爸妈最后还是把药膳坊给了葛凯倪。 李琼恨爸妈,从小到大,就没见爸妈送给过她如此贵重的礼物,爸妈对外人倒是大方。 她更恨葛凯倪的挟恩图报,夺人所好。 乌龟的事,爸妈虽然没提过,因自小体弱而导致神经过敏的李琼,还是能感受得出诡异。 她从别人嘴里打听出,因她的一场病,爸爸没时间照看乌龟而导致被老鼠吃掉,所以她以为,爸爸是恨她的,没有表面上那么在意她。 李思成发狂不认得人时,葛凯倪出手救了她,但她不认为该感激葛凯倪,而是恨葛凯倪。 她恨葛凯倪不该介入她的家事,不该把被她斥散的龟魂重新收拢,更不该救爸爸。 李琼觉得,其实爸爸失去人性,真变成乌龟的模样,也挺好。 她更觉得妈妈很贱,丈夫对你没有对畜生好,你还反过来倒贴养活丈夫。 第0036章 李琼的疯狂 “葛凯倪猜的没错,那十五只碧玉蟾,确实是用来组成大炮打小兵阵法,大炮是龟魂,小兵是碧玉蟾,我要让碧玉蟾困死龟魂,一点点蝉食龟魂,这是李琼的原话。”郎霖道。 葛凯倪问:“那她有没有说,大炮打小兵的阵法,是谁教的她。” 大炮打小兵的游戏,是葛凯倪家乡小孩子玩的,如果没人教李琼,李琼绝对不会玩。 郎霖摇头:“这个她没说,黑背前辈只能引导人说梦话,不能干扰人的梦境。” 只可惜,李思成把水晶瓶看得太紧,只有葛凯倪给龟魂做法时,才会把水晶瓶拿出来,平时都是揣在怀里的,李琼一直没机会拿到水晶瓶,也就无法释放出龟魂给碧玉蟾吞噬。 但她没想到碧玉蟾噬魂成性,竟然公然吞噬葛凯倪的魂,结果碧玉蟾被葛凯倪收走。 “倒是我误会她了,”葛凯倪哂笑,“以为她弄那个大炮打小兵的阵法,是来对付我的。” 碧玉蟾没有了,让龟魂彻底消失的办法也就暂时行不通,李琼打起了李思成的主意。 如果能让李思成失去防范能力,她就可以拿到水晶瓶,彻底毁掉龟魂。 “所以,她就给她爸爸喂致幻药,让他爸爸一日比一日昏睡的时间长,最好是沉醉于梦幻,能够长眠不醒,龟魂就能随她处置了?”葛凯倪咬牙,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儿。 “对,但她低估了李思成的执念,李思成即使长睡不醒,水晶瓶也是紧握不松手,她没有一次拿到过水晶瓶。”李思成这一点,郎霖很佩服。 于是,李琼又有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她不毁掉龟魂了,而是通过手术,把李思成再度变成乌龟的模样,然后她想办法斥散李思成的生魂。 龟魂和李思成,一个有魂没身体,一个有身体没魂,就让那两个相爱相杀吧。 葛凯倪的拳头握得嘎巴响:“说她爸爸对她比畜生都好,那是她连畜生都不如。” 郎霖默然,他自小离开父母身边,对父母没有印象,更是谈不上感情。 但他和郎豪之间的感情,介于师徒和父子之间。 郎豪训练他时,可以说是毫不容情,他也恨过郎豪。 可他从没有像李琼这样,竟然想把父亲变成乌龟,让父亲和他的宠物之间互相厮杀。 这样的人,说她连畜生都不如,那真是侮辱了畜生。 “要给李琼爸爸做手术的,是不是绪医生?”葛凯倪问记得,上次去李家给龟魂做法时,李思成提过,他的四肢的手术,是一个绪医生给做的。 “这个李琼也没提。”郎霖道,“不过,这段时间,我替绪队长暗查一个案子,查到有个姓绪的医生,倒是给李思成做过手术,就是不知这个绪医生,是不是要和李琼合作的那个。” “绪医生的长相怎么样,有没有可能找到?”葛凯倪问。 如果黑背在导引李琼说梦话时,进入李琼的识海,就可以看到李琼的梦境。 郎霖摇头:“黑背前辈的修为,在这个世界受到压制,无法全力施为。” 呃,葛凯倪叹口气。 是呀,黑背也曾经说过,黑风为了预防黑背反噬她,限制了黑背大部分能力。 而且,黑背为了救治颍玉,又损耗了仅存修为中的大部分。 天将破晓,两人分开,郎霖做每天的学员训练前准备,葛凯倪回了宿舍。 自从揭穿刘琳装病那天开始,葛凯倪都回宿舍休息。 还没走到篮球场,葛凯倪就感觉到隐隐的煞气。 煞气是从女生宿舍楼传过来的,而煞气最浓的地方,是她的宿舍。 葛凯倪没有走宿舍楼大门,走阴路直接到了宿舍外的走廊。 走廊里充斥着黑色的煞气,她宿舍附近的煞气,已经黑如浓烟,看不清浓烟范围内的物体。 葛凯倪紧忙用真气护体,然而她还是感觉到窒息,久违的濒死感觉,紧摄她的神魂。 这种濒死感觉,是她高中时候,每次和别人打架受伤,因药石罔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失,却又无能为力时的绝望。 葛凯倪冷笑,那时的她只是个凡人,都没有屈服过,凭着毅力一分一秒地撑过来了,如今她有了修为,难道还会束手待毙? 她边极速运转体内的四相功法,边渐渐靠近煞气。 随着葛凯倪离煞气团越近,濒死的感觉越发强烈,但她没有却步,一步步进入煞气团。 满目的乌黑,眼睛很不舒服,葛凯倪闭眼,放开神识。 然而神识受阻,只能延及周围几公分处。 葛凯倪放弃使用神识,改用灵识,并在额间涂了一滴剑修的眉间血,这回她成功了,灵识穿透煞气,向四周发散。 灵识不能直接看清物体,但从灵识触碰到物体后反射回识海的信息,能判断出触碰的物体的性状,从而判断此物体是何物。 灵识所到之处,除了两边的墙壁,还有沿路宿舍的门,没有额外的东西。 周围的煞气,只是纯粹给人窒息濒死感觉,起到下马威的作用,并没有实体。 然而,葛凯倪的心还是一点点紧缩。 她习惯了这种濒死感觉,可其他人未必,如果没有强到超乎变态的毅力,只这种感觉,就足以从心理上击溃人的防线,要了人的命。 煞气充斥着走廊,宿舍里的学生必然受到影响,尤其是她的宿舍,门外的煞气浓如黑墨,门里的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要消除煞气,不是只要消掉煞气这么简单,必须得找到煞气的来源,就如要破法阵,先得找到阵眼一样。 葛凯倪细细感知,朝着煞气团中最浓的地方走。 越走,窒息感越强,葛凯倪的意识已有些模糊,她咬破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滴在衣服上,流到地上,煞气争先恐后涌向血液,走廊里霎时涌起阵阵黑浪,葛凯倪处于浪头的中心。 葛凯倪自己身上还有地上,一时之间成了煞气最浓的地方,大大干扰了葛凯倪的感知。 不过,这已不重要了。 第0037章 两败俱伤 随着嗜血的煞气争抢鲜血,周围的煞气渐渐稀薄,对面一身黑衣,和煞气融为一体的人,露出她的形体。 葛凯倪冷笑:“果真是你!” 高六指神色狰狞,黑色的煞气从高六指眉间涌出:“难道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这些煞气,是经过手术特意放进去的,可以收放自如。 本来,再高超的修复术,都不可能完全掩盖手术痕迹,行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更不要说葛凯倪既是行内人,又是修者,高六指的手术痕迹,根本瞒不过她。 之前葛凯没有发现高六指眉间的异样,可以说是小老虎好心办了坏事。 小老虎出于好玩,无意间用阳气清洗了高六指身上的阴气,算是救了宿舍里的人。 但小老虎学了高争气的洁癖,自己没有接触高六指,也就没有发现高六指眉间的异样。 小家伙以阳气清洗高六指身上的阴气时,高六指身上的手术痕迹,同时被清洗了个彻底,就像高六指的血液被清洗过后,手上的伤口愈合到完美无瑕。 以至于葛凯倪近距离接触高六指,都没有发现高六指的脸动过手脚。 而且,按说葛凯倪是引灵体质,她在接触到高六指时,就应该可以感应到煞气的存在,可既然是数千年的煞气,若经由有心人操纵隐藏,以葛凯倪的微末修为,感知不出也属正常。 所以,之前葛凯倪只是直觉有危险潜伏,并没有感知到是什么样的危险。 现在她看到煞气从高六指的眉间冒出,才知道自己一直忽略了什么。 这个人根本不是原来那个刘琳,只是和原来那个刘琳很像而已。 这次的煞气,没有受血液吸引,而是翻滚着朝葛凯倪涌来,葛凯倪瞬间被煞气包围。 葛凯倪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力盾牌将她围住。 然而,这根本没用,煞气一接触到盾牌,盾牌立即被煞气消融,煞气的力量反倒更强。 葛凯倪迅速后退,边退边撒出大把的灵符,试图阻挡煞气前进的势头。 她退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目的是把高六指引到窗户边,再把高六指从窗户弄出去。 在走廊上消耗的时间越久,对宿舍楼的女生越不利,她也无法全力施展。 马上天就要亮了,葛凯倪能听到有宿舍已传来频繁翻身的声音,这是有的学生的生物钟造成的习惯,起床之前,半梦半醒间在床上翻来翻去,直至清醒。 习惯起早床的女生,撞见她和高六指斗架倒无所谓,反正这几天她们宿舍几乎天天爆发和刘琳斗架的戏码,人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人同情刘琳。 可如果女生刚好撞到煞气,那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于己于人,都应该尽快结束斗架,最起码要把伤害降到最低。 “哈哈,憨琳,看来传说的没错,你是真有两下子,”高六指狞笑,“可惜,没用,这些煞气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你以为凭你的三脚猫功夫,能奈何得了?” 葛凯倪也笑:“你能叫出我的小名,看来是故人,李琼的大炮打小兵,是你教的了!” 高六指有瞬间的愣神,神色更加狰狞:“是我教的怎么样,不是我教的又怎么样,你很快就要成为这些煞气的一部分,弄得再清楚明白又有什么用!” 她刺激葛凯倪:“你是不是还想说,在你死之前,能不能告诉你,我到底是谁,也好让你死的清楚明白,我本来也想告诉你,可惜你对小时候的事失忆了,告诉你没有意思。” 这回葛凯倪是真乐了:“你对我的事挺清楚哈,一而再问我知不知道你是谁,看来你非常得意,非常想让我见识你的大名,但你知不知道,我这人最讨厌人啰嗦。” 说笑间,一道黑光由葛凯倪眉间射向高六指眉间。 黑光射出的同时,高六指每个指缝都亮出一把手术刀片,双手甩向葛凯倪。 黑光和飞刀半途相遇,飞刀从金光穿过,去势减弱,黑光经由煞气团,更加难以察觉。 “铛铛铛铛——”一阵细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过后,手术刀片全数落地,碎成残片。 高六指震惊:“你用了什么?” 她的手术刀片,是绪宝利特制的,材质不一般,比平时用的手术刀片更薄更窄,更具有韧性,即使是铁疙瘩,遇到飞速前进的手术刀片,也要被生生切个大口子。 话音还没落,高六指就觉眉间闷痛,狂泻的煞气被强行堵住,她的意识有短瞬的涣散。 就利用这短瞬时间,葛凯倪快速封了高六指的精气神,拉着高六指穿窗而出。 趁天色大亮前,路上行人不多,葛凯倪振翅飞向雪山森林。 到了雪山森林,就相当于到了葛凯倪自己的地盘。 她不敢飞的太高,以她目前的精气神,根本抵抗不了高空气流。 她想从高六指嘴里弄清楚,真正的刘琳去了哪里,她要找到刘琳,以绝后患。 走阴路最快,但本就精力不济的葛凯倪,经过刚才的斗法,精力更加不堪,无法走阴路。 经过一处垃圾场上空时,高六指突然反击,两人双双掉了下来。 仰天躺在垃圾堆里,葛凯倪无暇去管高六指是死是活,是不是跑了。 她浑身疼痛,无法动弹,也无力召唤灵宠,就这样静静躺着,等着身上的伤自愈。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靠近葛凯倪。 葛凯倪苦笑,已经是修者的她,竟然还要受这种生物的侵扰。 有只老鼠爬上她的身体,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很快,葛凯倪被成群的老鼠围攻。 但葛凯倪无力还击,只能任由老鼠为所欲为。 如那八年中的数次,打架受重伤,无法动弹,被人随便扔在荒郊野地,任由蛇虫鼠蚁恣意侵害她的身体,一秒一秒挨着时间,等着自愈后绝地反击。 “咝,咝——”恍惚间,葛凯倪听到熟悉的蛇吐信子的声音。 身上的老鼠四散而逃,葛凯倪松了口气。 “雪皇,是你吗?”葛凯倪在脑海里问。 “咝,咝——”一条金黄色的蛇,半条蛇身倏然直立,傲然俯视狼狈不堪的葛凯倪。 真的是雪皇,葛凯倪欣喜。 “嗷呃——” “嗷呃——” 天空中两声鹰啸,雪皇迅速离开。 猎鹰俯冲而下,在葛凯倪上空盘旋一阵,一只鹰落在葛凯倪身边,另一只飞离。 这两只猎鹰,正是郎霖介绍葛凯倪认识的那两只,葛凯倪给它们治好了伤。 第0038章 鼠魂集结 南郊公园,山洞内,水潭边。 绪宝利俯视如破布娃娃一样躺在石头上的高六指,冷哼:“如果再失手,你别怪我不顾这些年的师徒情分,我会让你变成煞气中的一部分。” “师傅,你放心,”高六指一脸平静,“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失手,滚蛋他不是憨琳,他只是个一根筋的憨憨,对付他轻而易举。” 心里恨道,这些年,绪宝利和她名为师徒,其实她只是绪宝利的工具而已,绪宝利何尝顾过师徒情分! 不过这次她倒要感谢绪宝利,选择让她动手的地方,是臭烘烘的垃圾场,从几层楼高的空中掉下来,她都没有摔死。 这次她是被传言害了,以为憨琳有多厉害,早知憨琳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她才一换上刘琳的身份时就该动手,给憨琳打个措手不及。 憨琳虽没发现刘琳是假的,但发现了刘琳的傻是装的,对刘琳有了戒心,自己对付憨琳,也就失了先机。 “话先别说的太早,”绪宝利毫不怜惜地提溜起高六指,放在探出山洞壁悬空的石台上,“憨琳自身处在风头浪尖上,却敢把滚蛋带来随城,自然有保住滚蛋的办法,何况滚蛋在葛家混了这么多年,跟着葛家人学得自身功夫也不低。” 滚蛋自身的功夫也不低?高六指咬牙。 绪宝利没说错,滚蛋只是随便撒了一把炒熟的黄豆,她的手就被砸了个血坑,要是滚蛋真正施展起功夫来,还不知有多厉害。 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不敢让绪宝利知道,她怕绪宝利反悔,换人去接近高争气,这样她的报复计划就泡汤了。 想起手上莫名其妙长好的伤口,高六指心中升起恐惧,但也有些庆幸。 幸亏伤口长好了,否则绪宝利问起,她难以瞒过。 “师傅,你为什么提前了计划,”高六指不解,“你不是对憨琳也势在必得吗,现在动手,准备并不充足?” 如果不是绪宝利派人传话,让她赶紧解决眼前的事,她也不会选择今天动手。 她身上的阴气莫名其妙消失,无法布置阴魂阵,这个时候操纵煞气,并不是好时机。 绪宝利嗤笑:“你以为黄牟平是浪得虚名吗,他选择这个时候来随城,你以为是凑巧吗?” “师傅,你什么意思?”高六指直觉绪宝利有什么事瞒着她。 绪宝利却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一阵药剂注射进高六指的静脉,高六指立即失去意识。 “蠢货!”绪宝利骂道。 真的是功亏一篑呀,要是那条名为雪皇的蛇稍晚一步出现,现在躺在这手术台上的就是葛凯倪了,他哪里还用得着管高六指的死活! 抽去葛凯倪的生魂,他自己占用这具,既不用再亡命天涯,又拥有引灵聚灵体质,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修炼,成为这个世界修真界最强者,指日可待。 蛇是老鼠的天敌,要说黄牟平选择这个时候来随城只是凑巧,鬼都不信。 绪宝利朝虚空吹口气,上百只鼠魂冒出水潭,整整齐齐集结在水潭边。 “合体!”绪宝利喝令。 他拿出一个超大手术器械包,放在鼠魂队列前面,双手掐出繁密的指诀。 鼠魂蓦地互相叠加融合,直至成为二十只巨鼠魂,才停止融合。 所有巨鼠魂后肢自立,井然有序地走过手术器械包,每只巨鼠魂的两个前肢,各操纵一件手术器械,上了石台,排列在高六指周围。 “动手!”绪宝利发令。 二十只巨鼠魂同时行动,两两组合,处理着自己组面前高六指的伤口。 绪宝利手上也拿了手术刀,给高六指的脸重新整形。 取出埋在高六指眉间的煞气法阵时,绪宝利脸色大变。 一支黑色的灵剑,堵在煞气法阵的阵眼处,法阵内的煞气,已被黑剑吸光。 绪宝利连灵剑带法阵一起,生生挖掉了一块血肉,高六指额头立时出现一个黑色血洞。 血洞没有血流出来,随着血肉离开血洞,黑灵剑带着血肉飞离山洞,绪宝利来不及阻拦。 “走!”绪宝利冲巨鼠魂吹口气,巨鼠魂立即散做数百只鼠魂,没入水潭,消失不见。 绪宝利迅速将高六指打包,抱着高六指潜入水潭,几个浪花之后,两人没了影子。 雪山森林隔离阵内,葛凯倪躺在河边晒太阳,小刺猬喂她吃刺槐花球。 熊猫松鼠难得没有睡懒觉,给小刺猬打下手,小刺猬喂完一个花球,熊猫松鼠立即递上一个花球,两只小鬼头配合默契。 “大人!”魅影讨好地凑过来,眼馋地看着葛凯倪正吃着的花球。 葛凯倪鄙视:“敢来我的隔离阵了?不怕顾木吃了你!” “嘿嘿,”魅影腆着脸讨好:“顾木大人知道我是大人您的人,没有为难我,大人您不是嫌弃我难看吗,大人只要再赏我一些精气花,我就能凝实身子了,不会再污大人您的眼。”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魅影的头和脖子已恢复,身体也若有若无处于透明状。 一听说魅影要吃自己辛苦培育的花,小刺猬不干了:“你贪得无厌,已经偷了我好多花!” “就是,就是!”熊猫松鼠向来是小刺猬的应声虫,“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这比喻是它从神棍那里学来的,神棍经常用这个比喻葛凯倪的厚脸皮。 魅影转而讨好小刺猬和熊猫松鼠:“我早点长出身子,就能早点为大人办事,也能早点给你们找来更多精气,养出更美丽的花,咱们互惠互利,多好的事!” 它是雪山精怪之王,像小刺猬和熊猫松鼠这样的小兽鬼,根本没资格和它说话,可谁让这两个小兽鬼是葛凯倪的灵宠呢,它哪敢随便得罪。 郎霖泡在河里,看着葛凯倪的伤一点点愈合,面无表情,内心却无比惊讶。 虽说修者受点小伤,根本不需要就医,自己就能长好,可他被猎鹰接过来时,看到的葛凯倪哪里是什么小伤,浑身骨头断裂,肉没有一块好地方。 以葛凯倪的修为,补充再多的精气和灵气,自愈也不可能这么快。 第0039章 玩过火了 “变态!”郎霖冲口而出。 “你没说错,我确实变态!”葛凯倪没生气,反而嬉笑,“要不是这个变态体质,我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还等得到你来骂我。” 郎霖把她从垃圾场捡回来已经几天时间了,郎霖就没有理过她,现在郎霖终于开恩松口,葛凯倪自然不会让冷场,顺着别扭娃的话说,是最能打开别扭娃话匣子的好办法。 田獒没有理会葛凯倪,潜入河底,躺在河床上,静静盯着天空飞翔的猎鹰。 葛凯倪呆在隔离阵这几天,猎鹰自动负责起了警戒任务。 葛凯倪不在意别扭娃的态度,自顾问话:“你知道刘琳去哪了吗?” “她被老鼠抬走了,”水下传来郎霖的声音,有种很清冽的感觉,“幸亏当时猎鹰正好在猎食,要不你也被老鼠抬走了。” 葛凯倪纠正郎霖的说法:“猎鹰到之前,雪皇先把那些老鼠吓走的。” 郎霖嗤笑:“雪皇看到猎鹰就跑了,最后救你的,还不是猎鹰!” “呵呵!”葛凯倪懒得跟郎霖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猎鹰是蛇的天敌,雪皇看到猎鹰不跑,难道等着被猎鹰吃,她虽生气雪皇无缘无故和她闹别扭,可雪皇该有的功劳,她决不抹杀。 她问郎霖:“能不能找得到真的刘琳?” “已经找到,”郎霖原本清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被她亲姐和亲弟卖给了人贩子,绪队长赶到时,阴婚仪式已经结束,人也已经装进了棺材,就等着到了时辰入土了。” 兴许是受到了过度惊吓,物极必反,刘琳的神智反倒清醒了些,也能开口说话了,口齿含混不清,经专业人士分析,她是在念叨菜名。 刘琳的姐姐和弟弟,卖掉了亲姐妹,自己却没有得到好处,生魂被抽掉大部分,在一家砖厂做工,傻呆呆只是机械性地干活,不知道累,没有痛觉。 刘琳父母只有三个孩子,因为刘琳变傻,他们放弃了刘琳,谁知另两个孩子比他们更狠,竟然为了钱卖掉刘琳。 现在倒好,着来年人比刘琳更不堪,老两口活活把自己气死了。 “那两个活死人一样,扔去了福利院,刘琳闹着非要回学校,绪队长经过和医生协商,觉得刘琳回到学校,对刘琳的恢复有利,刘琳现在就住在宿舍。” 郎霖说这话时,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葛凯倪直觉不妙:“谁照顾她?” “噗——”郎霖喷笑,河面上飞起一朵浪花。 郎霖接着说:“嘟嘟心软,又接下了照顾刘琳的活,这回是政府给补助,嘟嘟不是白干。” 说到这里,郎霖从河底站起,一脸的笑容:“说不清是谁照看谁,嘟嘟走到哪儿,刘琳跟到哪儿,嘟嘟不是不能长时间盯着水吗,只要嘟嘟盯着水看,刘琳就大叫大嚷着扯开嘟嘟,搞得嘟嘟连刷牙洗脸都得偷偷的,喝口汤还得躲着刘琳。” “然后呢?”好笑死好笑,可葛凯倪觉着这还不是重头戏。 “然后?”郎霖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边说,“你知道刘琳叫嚷的内容是什么吗?” 葛凯倪不吭声,直盯盯看着郎霖,意思你少卖关子,接下来才是你要说得重头戏吧。 郎霖躺回河底,强忍着笑说:“刘琳一急就嚷嚷菜名,每嚷嚷一个菜名,就叫一遍你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用你做菜呢,哈哈哈哈……” 哗啦啦啦,郎霖放肆大笑,引得河面浪花翻滚。 幸亏河水不深,郎霖够隐忍,要是换做在湖海里,怕是要掀起巨浪滔天。 葛凯倪的脑海里是天雷滚滚,嚷嚷一个菜名,叫一遍她的名字,那该是怎样的情景? “红烧猪肉——葛凯倪” “水晶肘子——葛凯倪” “清炖猪尾——葛凯倪” “油炸猪皮——葛凯倪” “凉拌猪脸——葛凯倪” “蒜苗耳尖——葛凯倪” “铁板五花肉——葛凯倪” “……” 阿呸,葛凯倪心里狂吐,真特么是魔怔了,把自己一个劲地和猪扯上关系,自己是属猪,又不是猪! 使劲甩甩头,葛凯倪把那一堆的猪肉从脑海里甩走,看着河底郎霖放肆大笑的模样,她心里一阵奸笑。 幸灾乐祸是吧,那咱们就来看看,谁笑到最后。 她用手接住小刺猬喂到嘴边的花球,转手给了魅影,冲魅影使了个眼色。 魅影一口就把花球吃下去,隐匿身形,消失在葛凯倪面前。 小刺猬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魅影终于走了,它真怕魅影继续留下去,主人经不住魅影的蛊惑,把它特意准备给主人的的刺槐花球都给了魅影。 “啊——”忽听一声惨叫,河里泛起巨浪,郎霖从河里冲天而出,直射高空。 “呃——”小刺猬还未出完的一口气,又缩了回去,松大口气变成打了个大大的嗝。 “哈哈,哈哈哈哈。”这下轮到葛凯倪大笑。 魅影做为精怪之王,想坑人那是轻而易举,玩个花样搞个突袭什么的,根本防不胜防。 葛凯倪仰天大笑,郎霖的手上脚上,吊着几条水蛇,还有蜥蜴变色龙什么的在他身上爬。 这还是看得到的,衣服里还不知藏着多少看不到的呢! “哈哈哈哈。”郎霖冲到昊天法阵,被法阵弹射回来,狼狈不堪地落进河里,把河底砸了个大坑,葛凯倪更是笑得大声。 她没想到,郎霖做为修者,自己也是冰块一坨,而且身为暗卫出身,竟然害怕冷血动物。 眼见着菟丝精要跳进河里作怪,葛凯倪赶紧阻止。 只刚才的戏弄,已经让郎霖羞怒不堪了,要是再雪上加霜恶作剧,郎霖这个别扭娃估计要和她绝交了。 魅影本想让菟丝精给添个彩头,也好从葛凯倪这里多得些赏,最好赏给它足量的精气花,它一次性把身体凝实了,葛凯倪突然让他终止,它心有不甘,可也不敢逆葛凯倪的意。 郎霖从河里出来,冰冷的眼神盯了魅影一眼,看都没看葛凯倪,径直离开了隔离阵。 魅影被盯得精气紧缩,整个儿小了一圈,不安地问葛凯倪:“郎霖大人生气了怎么办?” 葛凯倪轻吐两字:“凉拌!” 魅影急了:“大人,是您让我跟郎霖大人玩的,郎霖大人生气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葛凯倪笑得无耻:“是我让你和郎教练玩的,但我没说让你玩得这么大,是你急于讨赏,自作主张,差点把郎教练送上了天,我想管也要郎教练买账呀!” 说完,大摇大摆离开了隔离阵,顺手把雪獒带走。 她的伤已好,精神力和修为完全恢复,离开学校时间太长,有些事她不放心。 魅影欲哭无泪,大人您怎么能这么无赖呢! 第0040章 高争气不见了 刚一回到学校的店里,葛凯倪接到绪首武的电话:“你终于活过来了,快点把滚蛋放回来给我做顿好吃的,馋死我了都。” 葛凯倪回敬:“什么叫我放滚蛋回去,我这几天在养伤,根本就没看见滚蛋。” 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是说,滚蛋和我在一起?” “对呀,”绪首武也回过味来了,“服务员说,滚蛋这几天都没在饭店,陪着你养伤!” 以高争气对葛凯倪的黏糊劲,高争气照顾葛凯倪养伤合情合理,可如果高争气没有和葛凯倪在一起,那高争气这几天去了哪里? 葛凯倪问绪首武:“假刘琳抓住了吗?” 就是真如郎霖说的,假刘琳被老鼠抬走了,甚至是被老鼠吃了,也有骨头渣吧? “没有,”绪首武语气凝重,“你受伤的那天,我们收到真刘琳下落的消息,是卖到了一个偏僻山村,出动的人少了不行,配阴婚这事,南方的同行们不了解,我们必须要出面。” 在生活在那里的人的意识里,出钱买媳妇才是正常,外面的人救人才是十恶不赦的行为,所以只要有外来人救人,整个村子都会出动阻拦,甚至临村的人还会来支援。 绪首武他们这次出动的人,既有随城的同行,也有恽县的队友,出动了近百人,才算把刘琳抢出来,可谓是声势浩大。 绪首武感觉不妙,葛凯倪不知道报复她的是谁,绪首武却是门儿清,要是高争气是被绪宝利和高六指骗走的,高争气真的是凶多吉少。 当时他看到刘琳的长相,切实吓了一跳,刘琳和高六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高六指已年过三十,刘琳只有二十岁,高六指比刘琳脸上多了岁月的痕迹。 而且,高六指常年生活在墓里,难得晒不到太阳,导致肤色惨白,全身毛发也是白色。 他想起第一天来随城,给葛凯倪的包间送菜,唯一没有回头看他的女孩,应该就是刘琳。 当时他要是拐回去看一眼多好,就能早点想到高六指和刘琳换了身份,避免这一场灾祸。 挂掉电话,葛凯倪冲向宿舍,问这几天有没有谁见过高争气,问得其他人一头雾水。 高争气不是陪着你去养伤了吗,还弄得神秘兮兮的,我们想去看望你,都不知道去哪里。 刘琳一把拉住葛凯倪的手,嘴里嚷嚷:“片儿汤,葛凯倪!”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葛凯倪认真地盯着刘琳的眼睛。 片儿汤是她家乡的一种面食做法,随城这边没有,高争气隔几天给她做一次,她都收进恣意包里了。 高争气饭店的食谱上没有这种面食,刘琳作为随城本地人,应该没有吃过。 “片儿汤,葛凯倪!”刘琳又嚷嚷了一遍。 嘟嘟眉头皱得死紧:“她这几天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估计以后我都不会想吃片儿汤了!” 葛凯倪问刘琳:“你怎么知道片儿汤的,是谁告诉你的?” “片儿汤,葛凯倪!” “片儿汤,葛凯倪!” 刘琳来来回回就这一句,似乎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葛凯倪急躁,一把揪住刘琳,吼:“你是不是见过滚蛋?” “滚蛋?”刘琳歪过头,似乎对这个词很好奇。 可接下来,她依然是很固执地嚷嚷:“片儿汤,葛凯倪!” 葛凯倪很觉无力,喃喃自语:“滚蛋是爱给我做片儿汤,可是我根本不喜欢吃。” “滚蛋,片儿汤,葛凯倪!”刘琳忽然提高嗓门,烦躁地大声嚷嚷,拉着葛凯倪往外走。 葛凯倪疑惑,但没有挣脱刘琳,跟着刘琳一路出宿舍楼,出学校,进了“蛋包饭”。 “滚蛋,片儿汤,葛凯倪!”刘琳冲蛋包饭老板嚷嚷。 蛋包饭老板从冰柜里拿出食盒,递给葛凯倪:“高老板从我这里路过,有人给他说你受伤了,他就把食盒放我这了,说是片儿汤,如果他和你错过了,让我看见你就把食盒给你。” “是哪天的事?”葛凯倪问蛋包饭老板。 “大前天吧?”蛋包饭老板有些不确定,“我就卖蛋包饭一样东西,机械性的只管按固定路数干活就行,每天忙碌和清闲的时间段也几乎是一样的,对时间观念有些模糊。” 好吧,葛凯倪承认蛋包饭老板说的有道理,她谢过蛋包饭老板,提着食盒回了自己的店。 打开食盒,片儿汤已经冻成冰坨,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 葛凯倪用法术把冰坨化掉,用筷子在片儿汤里面捞,西红柿蛋花片儿汤,没有什么异常。 “你是不是见过滚蛋?”葛凯倪再次问安静看她做一切的刘琳。 刘琳的手伸进脖子,扯出一个护身符。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葛凯倪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护身符,是葛凯倪亲自挂在高争气脖子上的,绳子上设有法阵,不是葛凯倪亲自解开绳子,护身符是取不下来的,绳子也剪不断。 刘琳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滚蛋,片儿汤,葛凯倪!” 又来了,葛凯倪有些急躁。 不过,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葛凯倪屏息凝神,透过肉体,观看刘琳的生魂。 刘琳体内是一个完整的生魂,只是懵懵懂懂的,和刘琳表面上一样。 葛凯倪疑惑,刘琳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让她的魂恢复到如此程度,除了去年因受伤缺失了的灵魂,现在的刘琳的魂,可以说是完整无瑕。 而刘琳之前的魂混乱成那样,简直如碎纸机搅碎又翻乱的纸片,基本无法重组。 难道真如郎霖说的,刘琳因惊吓过度,物极必反,灵魂自我修复? 或者是,刘琳确实被接回去治疗了,灵魂恢复到最大程度,但她还是被卖了。 毕竟卖她的是她的亲姐和亲弟,一般来说都不会对亲人设防。 不管是哪种情况,目前以刘琳的情况,都无从查证,葛凯倪给绪首武打电话。 “你是说,刘琳脖子上的护身符,是滚蛋的?”绪首武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他营救出刘琳时,就发现刘琳的脖子上有护身符,他还奇怪,怎么那家人配阴婚时,都没有把刘琳的护身符取掉,难道不怕那护身符坏了阴婚,甚至坏了风水?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护身符竟然是高争气的。 第0041章 感应无果 “绪大哥,你救刘琳时间在前,还是我受伤时间在前?” 如果绪首武救刘琳在前,那高争气的护身符在葛凯倪受假刘琳攻击前,就已经被摘掉。 如果她受伤时间在前,那高争气的符是在刘琳被配阴婚前很短时间内,戴在刘琳身上的。 因为去李琼家赴宴那天,葛凯倪离开高争气的饭店时,还感应到护身符在高争气身上。 “是你受伤的第二天,我收到真刘琳的消息,”绪首武语气越发凝重,“当时我们正搜寻假刘琳的下落,可是又不能不管真刘琳,现在看来,是中了调虎离山计了。” 真刘琳的消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个时候来了,真有可能是绪宝利故意放出的消息。 “调虎离山计?”葛凯倪问,“绪大哥,有没有可能假刘琳想利用滚蛋要挟我?” 绪首武苦闷:“不排除利用滚蛋要挟你,说不定滚蛋原本就是她报复的目标。” 高六指和高争气虽是亲姐弟,可在家里受到的待遇是天差地别,高六指恨不得高争气死,很多人听到高六指背后咒骂高争气,这事当年周围村子几乎人家皆知。 所以,他以为高六指这次来随城,只是为了报复高争气,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高六指也会找葛凯倪的麻烦,是他疏忽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高六指失踪的时候,葛凯倪才六岁,从出生就一直昏睡的她,那时也才醒来一年,路都还走不稳,葛凯倪是什么时候惹上高六指的。 况且,高六指比葛凯倪大了七岁,一个六岁的女娃,和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怎么想都不可能结这么大的怨呀。 “你怎么惹上假刘琳的?”绪首武问葛凯倪。 葛凯倪小时候柔弱,随着年龄长大,体质增强,人也越来越混,说不定长大后的葛凯倪,无意中惹了高六指而不自知呢。 或者反过来想,高六指利用她和刘琳长得像的优势,先接近葛凯倪,从葛凯倪身上下手,再利用高争气对葛凯倪近乎依赖的在意,从而反制高争气。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高六指的目的已经达到,成功把高争气弄到了手。 不过这些都只是假设,要是骗高六指的另有其人呢,绪首武越想觉得事情越扑朔迷离。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是怎么惹上高六指的,可他知道提起高六指的名字,也只是徒增他和葛凯倪双方烦恼。 因为葛凯倪失忆的很邪性,以十六岁为界限,如同一刀切,十六岁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概无印象,除了家里人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概不记得。 即使你一遍遍给她说起之前的人和事,她很努力的去记,可依旧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转眼既忘,甚至正在和她说着,她就已经犯迷糊了。 葛凯倪能记住他这个人,不是因为他自小和葛家有瓜葛,而是十六岁后变得混账二百五的葛凯倪,没少和他打交道,不是旧识,应是新知。 “我怎么知道怎么惹上她的?”葛凯倪没好气,“她叫的是我的小名,一遍遍问我想不想知道她是谁,还说她不会告诉我,因为我失忆了,谁知道她是不是诈我的!” 自己失忆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自己的小名,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绪首武恼火:“你失忆的是小时候的事,近些年你见过假刘琳没有,假刘琳既吃祖宗饭,又是人贩子,你犯浑的时候坏了她的好事也说不准。” 一提起葛凯倪犯浑,绪首武就气不打一处来,有几次他的人穿便衣追捕逃犯,因为妨碍了葛凯倪设圈套坑人,葛凯倪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揍,眼睁睁地看着逃犯跑了。 “你也说是犯浑咯,”葛凯倪嘴硬,“犯浑的时候谁还管那么多,谁还记得那么多。” 争来争去,两人也争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目前最要紧的是找到高争气。 葛凯倪在肚子里又把紫竹骂了个狗血喷头,不是吹牛自己能掐会算吗,现在是用你的关键时刻,你跑哪儿去了,要是高争气有一点差池,看我不揍得你上天入地都没门。 你不靠谱也就算了,干嘛拉着仓鸮,如果仓鸮在,阴的阳的,什么事都难不住他。 骂归骂,葛凯倪不耽搁干活,先是牵动契约,感应小老虎,无果。 再运转修为,感应高争气身上的碧玉蟾,依然无果。 碧玉蟾体内本来就有她一丝神魂,她驯化碧玉蟾时又喂了碧玉蟾几丝神魂,如果高争气没有走远,她感应得到。 葛凯倪更加着急,不知是高争气离得很远了,还是小老虎出了意外,或是碧玉蟾被处置。 “前辈,你能感应到小帅吗?”葛凯倪传音给袁爽。 灵宠之间互相也能感应,留在随城的灵宠里,目前袁爽的修为最高,能够感应到更远的地方,她寄希望于袁爽靠着修为,能够感应到小老虎的存在。 “我试试。”袁爽回答。 过了片刻,袁爽道:“我感知不到小帅,意外收到青珠的消息,她和凌重铸在旱地山。” “旱地山?”这消息确实让葛凯倪意外。 那两只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怎么会主动传消息,还跑到旱地山去了。 “青珠有没有说,它们在旱地山干什么?”葛凯倪问。 体内躁气升腾,袁爽什么时候学了紫竹的毛病,说话大喘气,说一半夹一半。 “主人,稍安勿躁!”袁爽的声音忽而变得清冽,如汩汩清凉的泉水流过葛凯倪经脉。 葛凯倪的灵台渐渐清明:“谢谢前辈!” 袁爽道:“主人缕缕因躁气而失控,是心魔所致,我只能治标,治本还要靠主人自己。” 告诉葛凯倪:“青珠确实不止这一句,但我能收到青珠前半段消息,已很勉强。” 后续的消息它也能感应到,但它已无力分析出内容。 “对不起,前辈!”葛凯倪羞愧。 袁爽修养时日尚短,估计感应到青珠的前半句话,已经是灵力透支了,她却没有体谅它。 “修行之人最忌心魔,导致修为无法长进还在其次,走火入魔最为可怕。”袁爽劝诫。 说完,袁爽就没了声音,葛凯倪心中对袁爽称歉。 没有任何迟疑,葛凯倪走阴路,赶往旱地山。 青珠特意传来消息,肯定是想告诉她什么,说不定和高争气有关。 第0042章 羽辰的打算 葛凯倪离开随城不久,绪宝利出现在南郊公园山洞内,传音给李琼:“准备好了吗?” 李琼回音:“绪医生,遇到点麻烦,我爸爸突然反悔,不愿做手术了,妈妈也支持爸爸。” “无所谓,他们同意不同意,都改变不了结果。”绪宝利呵呵笑。 “可是,爸爸越来越清醒,我已难以控制他,”李琼发愁,“妈妈天天在家,和爸爸形影不离,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带爸爸出去。”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绪宝利哈哈大笑,“总之,我会让你得偿所愿!” 李琼有些迟疑:“绪医生,不如你再给我些时间,等我说服我爸妈,再手术。” 绪宝利答应得非常爽快:“可以可以,绝对可以,只要你现在归还碧玉蟾,或是拿出一千五百万来,买下碧玉蟾,你怎么说都可以。” “你卑鄙!”李琼简直要气疯了。 不过是十五块还没小拇指大的玉,竟然开口要一千五百万,怕是连颍家都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吧,绪宝利这是想钱想疯了。 李琼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非要给我爸做手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虽然我没有学过医术,但做临床试验采取参与者自愿的原则,我还是懂的。” 当初她被绪宝利忽悠,说是碧玉蟾时数千年前的古董,如果按阵法排列的话,这些经过数千年沉积的碧玉,有吸纳净化不干净东西的功效。 想起被爸爸珍而重之的龟魂,李琼动了心,如果神不知鬼不觉中,龟魂被碧玉蟾净化掉,既可以让爸爸放下过去,又可以省下不必要的大笔钱在龟魂身上。 不知怎么的,她鬼迷心窍,以答应绪宝利给李思成做治疗,满足临床试验为交换条件,绪宝利免费给她使用碧玉蟾一年。 谁知还不到一个月时间,碧玉蟾就被葛凯倪收走。 绪宝利应是在给她碧玉蟾时,在碧玉蟾上做了手脚,碧玉蟾才一丢失,绪宝利就口口声声以碧玉蟾为要挟,逼迫她由只是给李思成治疗四肢,改为全身治疗。 现在又逼迫她尽快让李思成手术,这不得不让她怀疑,绪宝利早有预谋。 “哈哈,不愧是自小生活在蜜罐里的李家小姐,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晚了些吗?”绪宝利狞笑,掐断了和李琼之间的联系。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一只足球滚到李琼脚边,羽辰脚踩足球,问李琼。 朱牧现在全天候守护李思成,李琼和羽辰不用轮班回家照看,羽辰有了时间参加踢足球,李琼没事时,也会来球场边为羽辰加油助兴。 李琼紧皱眉头:“还不是为了爸爸的身体,说得好好的要动手术,爸爸却突然不愿做了。” “哦。”羽辰随便应了一声。 他名为朱牧的侄子,其实不过是朱牧给李琼从小培养的苦力而已,李琼的爱好就是他的爱好,李琼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他只要一切以李琼为主就行。 李思成愿不愿意做手术,这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眼睛盯着羽辰踢球,李琼的心思其实根本没在这上面,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羽辰被她看得心里烦躁,还得表现出温和:“阿琼,你不是想搞自己的陶艺工作室吗,我看过了几个地方,应该符合你的心意,要不咱们现在去看看吧,有中意的就订下。” 看李琼依旧处于神游状态,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羽辰一脚把足球踢得撞在旁边的树上。 “嘭——” 足球撞击树干的是声音并不算很大,不过对于听觉越来越敏感的李琼,无异于晴天霹雳。 脑袋被这一声震得生疼,李琼回过神来,有些怒意:“羽辰哥,你干什么!” “唉,”羽辰叹口气,“阿琼,你现在越来越喜欢走神了,我都怀疑修行把你给修坏了。” “我哪有走神,”李琼不肯承认,“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总是犯睏。” “呵呵,”羽辰故作好笑,“修行的人就是不一样,睁着眼睛都能打盹!” 他又把给工作室选址的建议说了一遍,心中急切盼望李琼能够答应。 李琼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在家里呆的时间肯定会大大减少,他也就能够少回李家。 从他来到李家,就没有了自我,朱牧也不允许他有自己的魂,李琼就是他的魂。 现在李琼已不是病秧子,可朱牧依旧不肯放他离开,他只有另想办法,让李琼离开李家。 而且,李琼即使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大部分时间还是不会呆在工作室,因为李琼是有师傅要回师门的人,除了上学时间外,不经师门特许,李琼其余时间都要回颍家。 这段时间李琼能有半天时间呆在家里,那是因李思成的病,颍家准许她回家尽孝。 不过,李思成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李琼和朱牧却对外隐瞒消息,不想颍家人知道,想保持李琼半天呆在家里的时间, 还想方设法阻止他回李家探望,可他羽辰又不是傻的,和李琼自小一块长大,对朱牧的脾性也摸得一清二楚,他自然看得出端倪。 你们对外隐瞒,等工作室选好址,我会让全随城的人都知道,李思成的病早就已经好了。 颍家之所以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因颍家拥有最多的修炼资源,还有最强数量最多的修者,其次和纪律严明也有莫大关系。 不管对颍家本家弟子,还是门徒,或是依附颍家的人,犯了错误的惩罚都很严厉,最多的惩罚是关禁闭,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紧闭几年的事也是有的。 紧闭期间受罚者与外界隔绝,至于受罚者紧闭期间做些什么,外人就难以探听得到了。 羽辰的目标,是让李琼至少关一年半紧闭,工作室的事,就由他做主了。 一年半之后,他已远走他乡。 朱牧她再强势,也强势不到干预京都艺术大学的研究生招生。 他上大一开始,就已经和京都艺术大学的教授取得联系,这几年他的表现不错,教授很满意他的作品,他写的每一篇论文,教授都精心指导。 只要他报考教授的研究生,统考科目合格,专业考试达标,教授会优先录取他。 到那时,李琼的事,就和他无关了。 第0043章 傅若理工作室 “好啊!”李琼正好心里烦闷,去看看羽辰选的地方,倒也可以散散心。 如果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她也能自己赚钱。 “那现在就走吧。”羽辰把足球踢给同伴,他有些迫不及待,越早定地方越好。 李琼皱眉:“你不冲个澡吗?” 踢球踢得一身臭汗,也没换衣服,这个样子出去实在不雅。 羽辰不在乎李琼的嫌弃:“你不是会法术吗,正好让我见识一下。” “算了,就这样吧。”李琼把头扭到一边。 在她看来,颍家主教她的法术,都是些伺候人的活,净洁术,隔空取物术,移花接木术,她每天用这些法术给颍家主清理身体,喂饭喂药,哄颍家主开心。 羽辰现在要她用净洁术为他清理身体,她的心情无端地恶略起来。 李琼的说翻脸就翻脸,羽辰早已适应,在以前,羽辰还会哄哄李琼,现在嘛,据说修行者身体都很耐揍,比一般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他也就没了心思应酬李琼。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起出了校门,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即使到了羽辰认为适合做工作室的地方,两人也是各自看各自的,基本没有交流。 羽辰偶尔说一下他认为适合的理由,李琼面无表情,全程无表态,羽辰也不在意。 只要李琼看了这几个地方,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很了解李琼,李琼归小心眼归小心眼,不过不会和她自己过不去,真正好的,她绝不会放过。 最后一站,是傅若理音乐工作室,也就是李思成送给葛凯倪的那套民居,葛凯倪租给了傅若理,傅若理的乐队就在这里练习演奏,还收了学生教授乐器。 彩蝶负责其中一部分房租,周末的两个下午,她单独占用工作室,教孩子们民族舞蹈。 平时她自己在学校没有课的时候,也会通知有意向的家长,给孩子一对一上课。 不过这样的时候不多,彩蝶来自于偏远高山民族,能考上随城理工大学,非常不容易,她不会像傅若理一样,为了赚钱,找各种借口请假,她会老老实实上课。 今天乐队没有演出,乐队在练习合奏,也没有在工作室内,而是在外面的草坪上。 李琼没有过去,站在远方看。 几个早早来上课的孩子,因上课时间还没到,要么在玩,要么在一旁看着。 陪他们来的家长,不时交头接耳,品头论足。 李琼脸色阴郁,这里地处郊区,独门独户,四周环境优雅,无论是乐队练习,还是给孩子们上课,都影响不到别人,确实是音乐工作室的好地方。 当初李思成买下这座民居,是为了给她修养身体用的,一切设施都准备好了,连保姆房和保安的房间,都各自准备了两间,她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居住,李思成就送给了葛凯倪。 一曲合奏结束,傅若理把指挥棒交给其他队员,他去跟李琼和羽辰打招呼。 傅若理现在的感官越来越敏感,李琼和羽辰虽没有靠近,可他还是感应到了。 看见傅若理过来,李琼转身就走,羽辰跟随其后,回头抱歉地朝傅若理笑笑。 傅若理不明所以,李琼这是怎么个意思,见了他走跑,他又不是狰狞可怖的厉鬼。 心里对羽辰有些同情,羽辰和李琼名为表兄妹,可谁都看得出,羽辰不过是李琼的马仔。 跑了就跑了吧,人家不愿意搭理他,他也没道理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转回去继续练习,有队员好奇:“老大,是不是又有家长给孩子报名?” 李琼和羽辰离得远,他们没有看清是谁。 要是能多个孩子学习乐器,他们就多一份收入。 即使毕业时工作是包分配的,他们不用为找工作奔波,更不用考虑找工作期间的花销。 可要是手里有一笔积蓄,将来参加工作后,手上有钱,办起不方便的事来也方便些不是? “不是,”傅若理皱着眉摇头,“是李琼和羽辰,看见我老远就走了,不知是什么意思。” “老大,他们该不会是想收回房子吧?”有队员想起,“羽辰来转悠过几次了,有一次还拿着尺子进进出出量尺寸,我问他干嘛呢,他说要搞个设计,可又不说是设计什么。” “有这事?”傅若理问那个队员,“你怎么不早说,什么时候的事?” 羽辰来这里转悠,他也碰到过,他以为羽辰只是单纯来看他们乐队演奏。 他和葛凯倪说好了,房子他租到毕业,现在半年时间还不到呢,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 不是说他贪图葛凯倪收的房租不贵(也确实不贵),主要是这里的环境清净,乐队的人都很喜欢,孩子们也乐意来这边玩。 来这边春游的人,听见他们的演奏,都好奇过来看,就有动了心给孩子报名的。 而且,到了晚上,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了,他可以在室内修炼,也可在附近找个地方打坐,真格是悠哉游哉,别提有多惬意了。 傅若理越想心里越不甘心,给葛凯倪打电话,葛凯倪店里的电话没人接。 不禁埋怨,葛凯倪也不缺钱呀,怎么手机都不舍得买一个。 可埋怨也无济于事,仔细说起来,葛凯倪不是他的什么人,没有对他开放识海,他无法以识海传音方式联系葛凯倪,还得另外想办法。 他打电话给颍五晶:“师傅,你有没有听说李家要收回房子的事,就是我现在的工作室?” 听了傅若理说起李琼今天来这边的情况,颍五晶豪气万丈:“送出去的东西,不是他们说想收回就收回的,就是他们耍横,也要看你师傅我答应不答应,你放心呆着,该干嘛干嘛!” 有了颍五晶这句话,傅若理把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此时颍玉正在向颍五晶请教法阵,颍玉好笑:“当家了就是不一样,这包票你都敢打。” 颍五晶嘿嘿笑:“我这不是第一回收徒弟吗,怎么着也不能让我的首徒受委屈。” 颍玉提醒颍五晶:“你可别好心给自己招麻烦,什么事都替他兜着,一旦哪天有你办不到的事,他不想着自己努力,反倒记恨你,” “这个我明白,”颍五晶摆手,“凯倪姐教过我,升米恩斗米仇吗,我又不是傻子。” 颍玉笑着摇摇头,继续纠结眼前的法阵。 不知不觉间,她对这个喜欢主动黏上来的妹妹,已经有了包容心。 第0044章 人骨架 离开傅若理的工作室,李琼和羽辰就分手了,羽辰回学校,李琼回家。 李琼心里恨李思成对畜生对比人好,可到底不想做得太难看,她决心和李思成就手术事宜做最后一次沟通,同时说服朱牧支持她。 进了小区,她看到一条金黄色的小蛇趴在四季青顶晒太阳,墨绿色的四季青叶子,衬得蛇的颜色越发鲜亮刺眼,李琼心里泛起恐惧。 这条蛇,正是葛凯倪的宠物,她就是感觉不到蛇的修为,也深知这蛇不一般,这条蛇把藏在她体内的鼠魂全数驱赶出来的情景,她永远忘不了。 按理说,蛇驱赶了她这斥灵体质斥散不了的鬼魂,是救了她,算是她的恩人,可她想起恩人这个词就想吐。 就因为葛凯倪是她的恩人,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她两处房产,最起码葛凯倪是人。 现在又来个畜生恩人,难道她还要孝敬这个畜生,给畜生盖豪华别墅吗? “咝,咝——”雪皇吐了几下信子,钻进四季青丛,它懒得看这个有妄想症的女人。 如果不是有一顿大餐即将到来,他才懒得看到这个女人呢。 看雪皇主动避开,李琼还是不敢大意,刻意绕远路走往自己家。 掏出钥匙刚打开门,她的脖子觉得一紧,就觉自己像被绳子绑住了脖子,强行扯进门里。 门在李琼身后无声关闭,李琼被绪宝利紧紧环住,绪宝利俯身,对着李琼吹气,冷森森的灵气从绪宝利唇间倾泻入李琼的嘴里。 李琼还来不及反抗,阴冷的灵气已经顺着她的喉管进入肺部,迅速融入她的经脉。 “唔——”李琼想要挣扎,但她的灵力被绪宝利束缚,一动都动不了。 绪宝利的声音如碎冰砸在李琼的脸上:“你违约在前,那就不要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李琼想问她哪里违约了,更加强势而冰冷的灵气不断灌进李琼的经脉,李琼先是冻得浑身发抖,继而痛到麻木,几乎没有了思考能力。 和李琼一样无法动弹的,还有坐在沙发上的李思成和朱牧。 朱牧看到绪宝利侵犯李琼,骂得声嘶力竭:“你个畜生,放开我的我的女儿!” 李思成毕竟曾和龟魂共用身体二十几年,对鬼魂有一定的感知能力,阴冷的灵气才一从绪宝利嘴里出来,他就感应到了那是什么。 尽管李思成看不见鬼魂,更不知是什么鬼魂,可他就是能肯定,绪宝利灌进李琼嘴里的,是鬼魂,不止一只,而是成团成团的鬼魂。 “绪医生,你放过阿琼,”李思成求绪宝利,“你想怎么样都行,不要伤害阿琼。” 绪宝利抬起头,眼神和态度都无比真诚:“即使我要你的身体,你也愿意?” 李思成点头:“你想要我的身体,那就拿去吧,只要你放过阿琼。” 朱牧不明白两人的话:“什么意思,你要我老公的身体干什么?” 她从李琼的梦话里听到,绪宝利要用李思成的身体做实验,可现在两人的话里的意思,似乎还包含着她听不懂的成分。 “哼!”绪宝利冷下脸,“你的身体我自然是要的,本来你可以少受些苦头,可惜是你女儿办事不利,害得我得多花费些时间,这个时间只有从你女儿身上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朱牧简直要发狂了。 “聒噪!”绪宝利手指一弹,一只鼠魂飞入朱牧口中。 朱牧只觉得一股冷气灌入喉咙,喉咙一哽,再发不出声音。 “你的目标是我,”李思成哀求,“不要伤害我的妻子,你想要我受什么样的苦头都行。” “哈,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好男人,”绪宝利嗤笑,“可惜呀,你的苦心只能付诸东流了,你的女儿不想要你的命,她只想你像个畜生一样活着。” “至于你的妻子,”绪宝利讥讽地看向脸色憋得铁青的朱牧,“估计她也巴不得你变成一只乌龟吧,也好,我这就成全你一家人,你自己不是早就想变乌龟吗?” “不——”朱牧在心里嘶喊,“我不要老公变成乌龟,我也没有想要老公变成乌龟。” “哈哈,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老公变成乌龟的,”绪宝利能读懂朱牧的心里话,“我花费时间挑中的身体,可不是为了成全别人的,我会把他变成所有姑娘们心中的白马王子。” 绪宝利再次往李琼嘴里灌进一大团的鼠魂,如同提溜鸭子一样,扼住李琼的脖子,从门口走到李思成和朱牧面前,把李琼塞在李思成好朱牧中间。 灌进李琼嘴里的鼠魂,已经开始被李琼斥散,阴气从李琼的毛孔溢出,最先冲向李思成和朱牧,朱牧顿时冻得瑟瑟发抖,身体强烈抗议着阴气。 李思成和龟魂厮守近二十年,身体已经适应阴气,也比朱牧更加容易接纳阴气,阴气甫一接触到李思成,就拼命往他体内钻。 阴气继续不断从李琼毛孔溢出,渐渐地,以这一家三口为中心,阴气在屋里散开,最后竟至整个别墅里都充斥着阴气。 “哈哈,这就对了嘛,”绪宝利狂笑,“换骨是多么神圣的事情,自然要把躯体洗干净,就当是沐浴更衣了,这才能显示出最大的虔诚来,咱们也才能和平共处。 “真是天赐机缘呀,你的女儿天生斥灵体,鬼魂因她而散成的阴气,将你的身体涤荡成为纯阴体,你做载体最适合不过,哈哈哈哈。” “什么,什么载体?”李琼不解。 绪宝利没有回答她,拿出个一人高的大箱子,小心翼翼地立在三人面前。 李思成双眼大睁:“你竟然能凭空变出东西来,你是修者?” “嗯,差不多,不愧是我看中的载体,”绪宝利赞赏李思成的机智,“见识多,反应快!” 绪宝利轻轻打开大箱子,一具人的骨架赫然展现在几人面前。 绪宝利着迷地抚摸上骨架:“看见没,206块骨头,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多么漂亮呀,我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收集到一副完整的人身骨架。” 他拉起李思成,把李思成和箱子并排摆站,神色更是痴迷:“真是绝配呀,等我把你全身的骨头都换了,你就是一具完美的躯体,光彩夺目,到了哪里都会受众人追捧!” “全部换骨?”李思成心头充满恐惧。 第0045章 连鬼话也信! 李思成从李琼的梦话里,得知李琼对他的怨恨有多深,为了能消除李琼的怨恨,他也愿意如了李琼的愿,让绪宝利把自己整容成乌龟的样子。 对于即将面对的痛苦,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绪宝利打的主意,竟然把他全身的骨头换掉。 他根本无法想象得到,那将是怎么惊恐的场景。 同样震惊的,还有李琼,她的脸色不比李思成好看:“绪医生,你原来不是这么说的。” “对呀,我原来不是这么说的,”绪宝利讥笑,“那是你太天真,连鬼话也信!” 他回过头来,盯着李思成,如同看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虽然我不舍得现在这个躯体,可是这个躯体是逃犯,我已经厌倦了躲躲藏藏的日子,真是天赐机缘呀,让我遇见了你。 “你的躯体长期被鬼魂占据,阴气将你冲刷成阴性体质,我进驻你的躯体后,连和躯体的磨合功夫都省了,既省时又省力,富家子弟绝美的皮囊,才能配得上我这样的神魂。” “你是鬼?”李琼震惊得无与伦比,“我体内的鼠魂,是你放进去的?” 那天她吐出的鼠魂可不止一两只,她一直想不通鼠魂是怎么进入她体内的,现在明白了。 “哼,反应真慢,”绪宝利满脸都是对李琼的嫌弃,“不过现在明白过来也不晚,等我手术完成,你就是我的女儿了,我捉鬼,你把鬼魂斥散成灵气,咱们父女相辅相成,共同修炼。” “至于你嘛,”绪宝利厌恶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朱牧,把头扭开,“就继续赚钱养家吧,我不介意担上吃软饭的名声,名声这事,就是狗屁!” “汪汪——” “哦呜——”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响起狗吠声,听起来不止有一只狗。 不会这么应验吧,他说狗屁,就真的有狗回应,绪宝利的脸色瞬间惨白,收起大箱子朝别墅门逃窜去。 人还没到门口,一个无形的屏障,把他狠狠弹了回来。 绪宝利扼住李思成的脖子:“你竟然在家里藏了狗?” 发出这叫声,不是一般阳间的狗,而是释放出浑厚修为的灵修狗。 绪宝利看不到狗,但他能从感应到的修为中判断,对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之前他和李琼交流时,听李琼话里的意思,似有悔意,他怕李琼变卦,立即来了李家。 把李家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他没有感受到预料到的阴气,顿时心中恼火。 所谓的阴气,是他每次假装和李琼亲热,借机送进李琼嘴里的鼠魂,借李琼的斥灵体质,把鼠魂斥散成阴气,把李家变成阴宅,为他进入李思成的身体提前做准备。 没有感应到一丁点阴气,他以为是李琼已经反悔,一怒之下,他封闭了李思成和朱牧的穴道,把两人丢在沙发上,等着李琼回来。 他把李家已经检查的那么仔细了,现在竟然还有灵修狗出没,那就只能解释为,李琼已经暴露了他是修者的身份,李家人早有预谋想要捉他。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掩藏得很好,就连名义上的徒弟高六指,都没有发现他修者的身份,只有李琼从他的识海传音中识破,他有修为。 李思成老实回答:“什么狗,我家里从来不养狗。” 乌龟死掉后,他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养过宠物,更不想养除了那只乌龟之外的宠物。 他是凡人,听不到狗魂的叫声,屋里满是阴气,也掩盖了他只比常人稍微强那么一点的对鬼魂的感应能力,所以他也感应不到家里有狗魂。 “哼,绪宝利,看来你是越混越倒回去了,”身边突然有人说话,“咱们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竟然看不见?” 这声音,如晴天霹雳,震得绪宝利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绪首武,是你?”绪宝利对着身边的空气问。 “是我,怎么样,这回你还想跑?”绪首武凭空出现在绪宝利身边,身后站着孟申静和雷斐才,三人手里都拿着手枪。 绪宝利瞪大眼睛:“你,不可能,你是人,怎么会隐身?” 猛地,绪宝利把李思成推向绪首武,他自己折返身去抓李琼。 李琼前面突然冒出一只狗,绪宝利赶紧刹住脚步,惊叫:“海蓝兽?” “原来它真的是海蓝兽呀?”葛凯倪凭空出现在绪宝利头顶上空,煽动着荧光翅。 根据雪豹和紫竹的描述,葛凯倪查阅了大量和雪獒有关的资料,推测出结论,她的这只雪獒,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海蓝兽。 海蓝兽,雪獒的变种,在阳光下奔跑时,原本雪白的绒毛,会渐渐呈现出蓝色。 这种蓝,并非海洋那种深蓝,有些像高原“海子”在蓝天下那种奇异的淡蓝色,又或是冰雪推挤得太深太厚而呈现的那种淡蓝色,同时泛着银光,很淡,很美。 海蓝兽天生能通灵,能读人心,娇若灵狐,轻若雁翎,奔跑如风,踏雪无痕,不怕冰雪严寒,能在雪雾漫天的雪山上找到正确的出路,能破冰下水捕食,堪比紫麒麟。 她的雪獒是兽鬼,不能在阳光下奔跑,所以她从没见雪獒的毛呈现过蓝色,她的推测也就无法得到验证。 没想到,今天机缘巧合,别墅里到处是浓郁的阴气,雪獒魂被浓郁的阴气环绕,好比活着的雪獒在阳光下奔跑,狗毛竟然真的发出了蓝色的光芒。 绪宝利冲口而出的惊叫,令她的推测得到验证。 她的雪獒,是几百年才能出现一只的海蓝兽。 让她不明白的是,海蓝兽就海蓝兽吧,紫竹为什么不肯告诉她,是单纯地恶作剧戏弄她,还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缘由。 还有,雪獒的前主人,那个老汉,为什么要隐瞒雪獒的物种,甚至为了不让雪獒现出原本的形态,不惜一次次伤害雪獒的身体,把它变得丑陋不堪。 “憨琳?”绪宝利大惊,“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旱地山吗?” “你说的没错,我是回了趟旱地山,”葛凯倪好整以暇地落在地上,“不过,我又回来了。” 第0046章 完结 绪宝利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滚蛋还在高六指的手里,你这么快回来,难道连滚蛋的命都不顾了? “你寄居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和滚蛋之间情深义重,你就不怕身体的主人怨恨你?” “寄居?”葛凯倪脸色大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绪宝利嗤笑:“你弄出这个架势,分明是要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个时候还臭屁,找死!”头顶上响起瓮声瓮气的说话声。 几人抬头,一条足有葛凯倪身体粗的巨蟒,身体直立,巨大的头颅俯视着下面一众人等,在场的人纷纷倒抽一口气。 绪首武还算镇静,孟申静和廖斐才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李思成和李琼吓得昏死过去。 葛凯倪皱眉,问巨蟒:“雪皇?” 巨大的蛇头点了点,猛地吸一口气,绪宝利的身体离地而起,朝着巨蟒的嘴缓缓飞去。 “不——”绪宝利惊恐地大叫,使劲挣扎。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他越是挣扎,飞向雪皇的嘴越是快。 葛凯倪一条灵力鞭甩出,缠向绪宝利的身体,叱喝:“雪皇,不要捣乱,我有事问它!” “嘭——” 雪皇改吸气为吹气,绪宝利狠狠地砸在地上,隔着厚厚的地毯,都发出很大的响声。 葛凯倪还没有反应过来,雪皇又吸一口气,这回绪宝利飞向雪皇的速度加快。 还没容葛凯倪出手,雪皇再次改吸气为吹气,这次绪宝利砸在地上的声音更响。 雪皇似乎找到了好玩的玩具,吸气,吹气,吸气,吹气…… 葛凯倪暂时不管了,当务之急,是救治李思成和朱牧,再耽搁的话,这两人活不过今天。 至于李琼,葛凯倪懒得管。 葛凯倪用灵力罩把李思成和朱牧裹起,隔离开满屋子的阴气,双手各放在李思成和朱牧的天灵盖,缓缓抽取两人体内的少部分阴气。 而后,她往李思成和朱牧手臂上,各贴了一张聚灵符,把两人放到外面树荫下躺着。 凝灵符能自动聚集空气中温暖的灵气,一丝丝送入李思成和朱牧体内。 这个办法,只能暂时缓解两人的症状,两人体内的阴气要完全去除,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毕竟他们是凡人,阴气去除的太猛,阳气一次性灌的太多,他们身体受不了。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嘱咐隐匿在附近的田獒看着李思成和朱牧,葛凯倪重新进了别墅。 见一只巨鼠魂,从绪宝利的身体脱离,四处逃窜。 最终,雪皇没了耐心,大嘴一张,巨鼠魂进了雪皇的腹中。 “雪皇,等下,我有话要问它。”葛凯倪阻止。 雪皇囧:“它已被我玩得灵智尽失,只剩逃命的本能,要不我还不急着吃它呢。” 葛凯倪咬牙:“你故意的是不是!” 雪皇不答,身体慢慢缩小,缩成指头粗的金黄色小花蛇,缠绕在葛凯倪的脖子。 我真不是故意的,是玩得一时忘乎所以,玩过火了。 葛凯倪叹口气,算了,事已至此,她纠结也没用。 她明明知道,雪皇这个样子,是在向她撒娇,借以掩饰错误,可她就是心软了。 在葛凯倪的记忆里,她揍起人来毫不心软,可对待宠物,从来都舍不得它们委屈。 “吃了就吃了吧,不要浪费。”葛凯倪把自身灵气送入雪皇体内,帮雪皇消化巨鼠魂。 雪皇更加乖巧,首尾衔接,继续缩小,随着体积的减小,颜色也在加深。 缩至只有三毫米粗的样子,雪皇停止缩小。 看在绪首武眼里,葛凯倪像戴了一条颜色发红的金项链,在葛凯倪略黑的皮肤衬托下,这条项链既显眼,又透着些妖冶。 绪首武被葛凯倪开了阴阳眼,孟申静和雷斐才可没有这个待遇。 兄弟俩看不见巨鼠魂,只能看见巨蟒的头来回甩动,正纳闷巨蟒是不是抽风了呢,听到葛凯倪的的话,两人又纳闷,吃了和不浪费是什么意思。 接着,兄弟俩看见巨蟒缩小,缠在葛凯倪脖子上…… 然后的然后,巨蟒成了一根金红色的线。 两人想起上高中时,葛凯倪经常用这条蛇吓唬人,两人就不止一次被葛凯倪用蛇欺负。 “雪皇!”孟申静喃喃。 “妖精!”廖斐才的舌头有点打结。 总之,巨蟒突然出现,两人的脑子就锈抖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巨蟒是雪皇。 “妖精你个头,”绪首武一人脑袋上给了一巴掌,“还不赶紧抓起来!” 绪宝利软趴趴滴躺在地上,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葛凯倪看向昏迷着的绪宝利,绪宝利的生魂因多年被巨鼠魂压迫,加上刚才雪皇的戏弄,和他的身体一样已经伤痕累累,但还是有生机的。 有生机,就表明绪宝利还没死,剩下的事,就是绪首武他们的事了。 葛凯倪留下正欢快地吸食别墅内阴气的黑背,带着雪獒离开了瑞蓝春城。 来到雪山森林一棵菩提树下,葛凯倪恭敬向黄牟平行礼:“大师,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阿弥陀佛——”黄牟平周身黄光大盛,在葛凯倪的瞪视下,化身和尚模样。 和尚慢慢飞升,悬浮于菩提树上,俯视葛凯倪:“贫僧乃是这菩提树的树灵,法号自行,施主有什么疑问,自管问来,只要是贫僧能回答的,绝不隐瞒。” 葛凯倪像自行和尚郑重行礼,问道:“那巨鼠魂说我只是寄居别人的身体,不知是何意?” 自行和尚道:“你的最初,是黑钥的器灵,被暗夜宗操纵着做出了滔天恶事,虽机缘巧合下,分了别人的精血而成就肉胎,而且修炼到元婴期,可你的丹田内却没有元婴。 “没有元婴的元婴修者,前世又作恶多端,等待你的,只有陨落,你一次次转世,想赶在陨落之前修炼出元婴,避免陨落。 “但是,没有一次成功,这一世之前的每一世,你都不是人。 “这一世你终于以人形存在,却没有自己的肉体,而是寄居在别人的肉体内。 “肉体的主人早晚会回来,你存在的意义,是替正主滋养肉体,保留肉体的活鲜。” “正主回来之后呢,我又何去何从?”葛凯倪的声音颤抖,她前所未有的惶恐。 凡人的寿命不长,最多百年有余,正主回来之前,无论如何她都修炼不出元婴。 自行和尚道:“你还有最后一次转世机会,若是下次你还修炼不出元婴,等待你的只有陨落,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再没有你这个人。” 说着,自行和尚双手合十,嘴里念起咒语,葛凯倪额间金光闪烁,一扇门打开,过往数次转世的情景,从她的识海涌出,在她眼前如同放电影一样,葛凯倪内心苦笑。 紫竹还真不是骂她,她的历次转世,有猪,有狗,有树,有石头,有衣服,就是没有人。 那个双魂村,竟然是她转世成梅花鹿的那一世,为了能拥有人的形体,硬生生禁锢了游荡在世间的人的孤魂野鬼,强行和兽体结合,流传下来的怪物村。 自行和尚伸手一抓,三枚护身符从葛凯倪额间飞出,另有一枚护身符从远处飞来,四枚护身符先后落在老和尚手里。 “这一世,你本应该是它肚子里那个,”自行和尚指指葛凯倪身边的海蓝兽,“有人作祟,你竟然提前转世,在这具肉体内混沌十几年,失了部分灵智。” “海蓝兽?”葛凯倪惊异,“既然我提前转世,那它肚子里的这个是什么?” “一团气而已。”一道金光由自行和尚手指射出,落在海蓝兽的身上。 海蓝兽怀孕的肚子缩小,瘤子也不见了,体型变得高大威猛,足有葛凯倪的肩膀高。 “是谁作祟?”葛凯倪问。 “如果你下一世有幸转世成功,就会知道是谁作祟了。”自行和尚呵呵笑,四枚护身符在他的笑声中化成点点金光,飞向虚空。 “这是?”葛凯倪疑惑。 “这一世你能以人形存在,已是万幸,不该奢求更多,我暂且收了你的法力和通灵能力,给你的下一世多攒点机缘。” “因你的提前转世,乱了刘琳的命数,我用你给高争气的护身符,救了刘琳一命,算是替你赎罪,也为下一世的成功积攒机缘。” 那三枚护身符,是自行和尚送给葛凯倪的,远处飞来的护身符,是刘琳脖子上挂的。 “多谢大师。”葛凯倪双手合十。 自行和尚再一抓,兽灵图谱恢复成书本,悠悠扬扬从葛凯倪体内飞出。 “你不该擅自改变肉体结构,否则正主回来后,无法和肉体融合。”自行和尚指向隔离阵方向,兽灵图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葛凯倪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失去了意识,自行和尚笑容可掬,渐渐隐去身形。 “唉,走吧,她不会记得你的。” 远处,紫竹看着躺倒在菩提树下的葛凯倪,对冷着一张脸的仓鸮道。 心里把自行和尚骂了个半死,他和黑风花费了近百年时间,才找到佳佳的这一世的转世,计划也才开了个头,自行和尚就结束了一切。 佳佳醒来,会忘记他,忘记兽灵图谱,忘记所有灵宠,忘记之前修行的一切,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状态,生活到肉体正主的回转,然后继续下一世。 他这个兽灵图谱器灵,还有所有佳佳的灵宠,只能等着和佳佳的下一世再续前缘了。 不知下一世,颍玉和颍佳这一对姐妹,又要以什么形式相处,是敌是友,能否化解宿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