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滔天：从拯救省府千金开始》 第一章 上岸就分手？ “我们分手吧。” “你是个好人，也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你也不想耽误我的幸福，对么？” 南关市青山县的一家饭店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楚楚可怜的对面前的年轻人说道。 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叫王文海，今年二十五岁，在青山县临海乡派出所当民警。 女孩叫高晴，刚刚考上县委组织部的公务员，是他相恋六年的女朋友。 王文海没有在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表情非常的平静。 他没心情理会高晴，因为他怎么都想不到，重生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二零零一年，春夏之交，傍晚时分。 时间地点都没错。 记忆里，今天是改变自己命运的一天。 这一天，因为高晴跟自己分手，自己值班的时候跑出去买醉，在酒吧里稀里糊涂的丢了警枪。 就在自己第二天惊魂未定的时候，那把枪却出现在了省长林青云的女儿林静被杀的现场，自己百口莫辩，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 哪怕事后真凶被抓，距离自己被判刑，也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而现在。 自己竟然回到了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日子。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忆着自己上辈子的记忆。 他知道，既然命运给了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那当然要牢牢抓住。 现在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阻止林静被杀的悲剧发生。 “文海，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们真的不合适。” 高晴看王文海不说话，咬着牙说道：“你对我的好我很感激，可感情和感激是两码事，我不喜欢你了，难道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嗯？”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回过神来，顿时冷笑了不已。 “你交不起学费的时候，是我拿自己的生活费，替你交了学费。” “你家里不给你生活费，是我一个人打两份工养你。” “你考公务员，我拿自己的工资给你。”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我们不合适？” “哈哈哈哈！” 王文海看着高晴，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现在心里面只觉得自己眼瞎，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的事情，她竟然做的出来。 生活不是电视剧，古人诚不欺我。 “不用那么虚伪。”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说道：“不就是你考上公务员，攀上高枝儿了，所以打算放弃我这个小民警么？” “你……” 高晴被王文海点破心事，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王文海摇摇头，对高晴说道：“既然你要分手，那我就答应你，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欠我的，你得还给我。” 他又不是什么舔狗，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想着以后结婚，所以才会为高晴那么付出。 现在既然高晴来了一出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那王文海也不会当那个大冤种。 “什么？” 听到王文海的话，高晴一愣神，随即不敢置信的看着王文海，她没想到，这个之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种无情的话。 “怎么着，你不明白？” 王文海敲了敲桌子，毫不客气的说道：“生活费也就算了，毕竟咱们在一起那么多年，四年的学费，你难道不打算还给我？” 他不是那种白嫖的人，生活费是自己打工赚来的，两个人在一起花了不要紧。 但学费是父母的血汗钱，王文海可没打算让高晴白占便宜。 谈婚论嫁的话大家是一家人，可这种渣女，根本不配自己的付出。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高晴从包里拿出两沓现金，放在了王文海的面前，咬着牙说道：“从今天开始，咱们两清了。” 顿了顿。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文海道：“你应该知道，你跟我以后不是一路人了。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的男朋友是叶向阳，他爸是谁你应该知道，别自找麻烦。” 说完这句话，高晴转身就离开了饭店，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王文海看着她的背影，却陷入了沉思当中。 高晴口中的叶向阳，让他想起了林静遇害的内情。 对于省长女儿林静遇害的过程，王文海记的很清楚，她今年二十三岁，是南关日报的记者，遇害的地方是医学院附近的清水家园。 他后来才知道，林静被杀的原因，是因为她查到了青山县这边的一个卖淫集团，幕后主使者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会派人灭口。 因为林静的死，省长林青云震怒，下令在全省展开严打。 按照警方事后的勘察显示，犯罪分子有两个人，他们先是抢走了林静家里的财物，随后又试图侵犯她，在林静激烈反抗的时候，杀害了她。 幕后的主使，恰恰跟叶向阳的父亲，青山县政法委书记叶天德有关系。 王文海很清楚，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两个凶手。 既然这样，那就必须要寻找帮手才行。 想到这，王文海拿起自己的二手诺基亚，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苏，干嘛呢？” 电话接通之后，王文海直接开口说道。 “刚下班。” 话筒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你这大情圣不陪你们家高晴，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人叫苏汉伟，是王文海警校的同班同学，也是上辈子他入狱之后，一直帮他照顾父母的好兄弟，如今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 当初王文海出事之后，苏汉伟是少数几个相信他是无辜者的人，哪怕他入狱以后，苏汉伟也三番五次的去探望他。 更是在他出狱之后，帮忙给他介绍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毕竟虽然杀人是被冤枉的，但丢失警枪的责任，王文海是要承担的。 只不过这家伙运气不好，刚升任青山县禁毒大队大队长不到半年，就在一次抓捕毒贩的行动中以身殉职。 王文海记得很清楚，当时两个人约好有时间一起喝酒，可等来的，却是那家伙的骨灰。 “少废话，晚上吃个饭。”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我跟高晴分手了，需要你小子的安慰。” 吃饭自然是借口，目的当然是让苏汉伟跟自己见面。 这一次，自己既然重生了，当然要带着好兄弟一起立功！ 第二章 挽救省长千金 晚上七点半。 清水家园小区门口的一家火锅店包房里。 王文海跟苏汉伟两个人相对而坐。 “我跟你说，这家的火锅特别正宗。” 手里端着饮料，苏汉伟对王文海严肃地说道：“你听我的，在派出所干几年，回头找机会调到分局，娶个漂亮警花，气死她！” 两个人许久不见，再加上王文海失恋之后心情不好，苏汉伟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十点钟。 “走吧。” 王文海看看时间不早了，对苏汉伟说道：“明天还得上班。” “好。” 苏汉伟点点头，自然没有意见。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饭店，出门的时候，王文海目光在饭店的大厅里扫了一圈，目光看到了坐在窗口位置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年纪，剔着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 坐在他对面的，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个子很矮，有点三角眼。 王文海心中暗暗点头，这两张脸，他上辈子看了无数次，记忆深刻。 至于为什么会把饭店选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按照这两个人被抓之后的口供显示，他们行动之前，一直在这等候着林静的出现。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苏汉伟做黄雀。 饭店门口，苏汉伟骑上摩托车，准备跟王文海道别。 “老苏。” 王文海突然开口，低声说道：“你看窗口那两个家伙，有一个像不像段子旭。” “段子旭？” 听到这个名字，苏汉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南关市十大通缉犯之一，身上背着七条人命的悍匪，刚才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他还提起过这个家伙。 只是没想到，王文海居然看到他了。 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窗口，苏汉伟的眉头随即皱了起来，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隐隐约约，确实跟段子旭有点像。 “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苏汉伟缓缓说道。 他是真的有点犹豫，这万一看错了，自己可就丢人现眼了。 “那可是二等功！” 王文海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苏汉伟不再犹豫，直接掏出了电话，拨通了自己顶头上司的电话。 对于任何一个警察来说，二等功的诱惑都难以抵挡。 片刻之后，苏汉伟放下电话，对王文海说的：“我们大队长马上带人过来，妈的，这要是认错了，兄弟我就丢人丢到家了。” 王文海没吭声，低头看了看手表。 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十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该行动了。 果然。 那两个身影已经站了起来，正要结账走人。 “他们要走！” 苏汉伟瞬间瞪大了眼睛。 “别着急。”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苏汉伟说道：“盯着他们就行。” 说着话，他顺手从车里拿出两个警棍，递给苏汉伟一个。 苏汉伟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三分钟之后，段子旭跟同伴走出了火锅店，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借着饭店门口的灯光，苏汉伟仔细地看了看，终于确定，真的就是那个通缉犯段子旭。 这个发现，让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跟上去。” 王文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苏汉伟说道：“照头打！” 对方是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自己跟苏汉伟如果考虑太多，很容易被人家反杀，这种时候当然要追求最大伤害。 苏汉伟轻轻点头，推开车门跟王文海走了下去。 他们距离段子旭和他的同伴大概一百米左右，因为是夏天的缘故，小区的路灯还很亮，王文海跟苏汉伟能够清楚的看到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不对劲啊！” 苏汉伟低声说道：“这俩混蛋好像要作案！” 毕竟是专业的刑警，他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盯紧他们。” 王文海沉声道。 林静的安危关系到他未来的前途，他可不能让这位省长千金出差错。 走了几分钟，前面的段子旭跟同伴在一栋楼前面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人按响了门铃。 “谁啊？” 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物业公司的。” 男人的声音响起：“楼下打电话，说你们家电表坏了，麻烦下来一趟，我们要检查一下。” “物业的？” 对讲机里的女人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说道：“那好吧，你们等一下。” 随即挂断了对讲机。 而此时此刻，王文海和苏汉伟已经走到距离段子旭二人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前面的那两个人。” 王文海忽然大声说道：“干什么的？” “啊？” 段子旭跟同伴一愣神，两个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物业的。” 王文海往前走着，随口说道：“你们是这儿的住户么？” “是。” 段子旭连忙点头道：“我们是楼上三零一的，忘带钥匙了。” 王文海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往前走，身边是单手放在背后的苏汉伟。 一秒钟，两秒钟……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 段子旭跟同伴站在那里，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淌了下来，这两个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被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 段子旭脑海当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可下一秒。 他赫然发现，两个年轻人已经到了自己跟身边的刘振面前。 “动手！” 段子旭情急之下，猛然后把手伸向后腰，准备掏刀。 可说时迟那时快，没等他动手，就已经被王文海凶狠的一脚踹在了小腹上。 身体的疼痛传来，段子旭猛然间变成了弯着腰的虾米，还没等他反击，王文海反手抡起警棍，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照着段子旭就是一顿猛抽。 不仅仅是他，苏汉伟更是拿出警棍对着刘振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刘振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格挡，就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伴随着他凄厉的惨叫，胳膊直接就被砸断了。 三棍打散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警棍这东西的杀伤力有多强，挨过的人才知道。 片刻之间，段子旭跟刘振两个人满脸鲜血的躺在地上，俨然已经失去了抵抗力。 “警察，都别动！”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再动就打死你！” 而这个时候，单元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外套的女孩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傻眼了，下意识就要张口大喊出声…… 第三章 惊天大案 女孩自然是林静，她被吓坏了，刚想要大喊，王文海却掏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警官证，解释了自己跟苏汉伟的身份。 当他说出段子旭身上背着七条人命的时候，林静直接吓傻了。 “我叫林静，是南关日报的记者。” 她自报家门，让王文海心中一喜，看着面前身材高挑，神似高圆圆的女孩，他的心中没来由的泛起一丝温柔。 前世的她，在临死之前，应该多么的绝望。 这辈子，自己不能让悲剧再重演。 “林记者你好。” 王文海开口说道：“我叫王文海，是青山县临海乡派出所的民警，这是我的警校同学苏汉伟，在县局刑侦大队工作。” 说着话，他对林静解释道：“我们俩在饭店吃饭，偶遇了这个段子旭，就追了过来。” 顿了顿。 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我感觉他们好像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你的。” 没人比他更清楚，林静的背后站着什么人。 王文海知道，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揪出幕后黑手，那就必须要把事情闹大，让林静的父亲，那位省长大人出面。 果不其然。 听到王文海的话，林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不已。 她皱起眉头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我可以跟你们去做笔录，但我要先打个电话。” “没问题。” 王文海点点头，对刚刚用手铐把段子旭跟刘振两个人铐在一起的苏汉伟说道：“老苏，你陪着林小姐上楼打电话，我等你们大队长过来。” “好。” 苏汉伟自然没有意见，跟着林静便上了楼。 等他们上了楼之后，王文海才一脚踹在了刘振的脸上。 刘振悠悠醒转，却发现面前的年轻人，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你，你要干什么？” 发现自己和段子旭的手被铐在一起，他有点惊慌的问道。 “咱们长话短说。” 王文海半蹲下身子，看着刘振道：“段子旭身上有人命，肯定逃不过一死，你身上应该没有人命吧？现在告诉我你们背后的主使者是谁，否则的话，我保证你死定了。” “放屁！” 刘振张口吐出一团血水，咬着牙说道：“老子不会说的，有种你打死我！” “呵呵。” 面对这家伙的凶狠，王文海却一脸淡定，平静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们要杀的人是谁？刚刚那个女孩儿，她父亲是咱们江北省的省长林青云，你猜一猜，杀省长的女儿，你还能活么？” 卧槽！ 刘振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民不与官斗，自古以来这个道理是深入骨髓的。 哪怕他这样穷凶极恶的匪徒，也很清楚，真要是杀了一个省长的女儿，天下之大，还真就没有自己的藏身之处。 更重要的是，连自己的家人恐怕都会被牵连。 “我的耐心有限，到底是谁让你跟段子旭来的？” 王文海看着刘振，直接问道。 他只知道这件事跟叶向阳父子俩有关系，但具体的情况，上辈子他是不知情的。 所以。 现在只好突击审问刘振，希望从他嘴里知道一些东西。 至于段子旭，王文海根本没有打算审问他，那种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的家伙，纯粹就是亡命徒，根本不可能招供的。 “是五月花酒吧的老板张虎。” 刘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他说这女的得罪了他，让我们干掉她，伪装成抢劫的样子，事后给我们五十万。” “张虎？” 王文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五月花酒吧，就是他上辈子去喝闷酒的地方，枪也是在那里丢的。 很显然。 这件事跟张虎有关系！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刘振，眼神里露出一道寒芒。 这个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换了一身衣服的林静跟苏汉伟走了出来。 “我们大队长他们已经到了。” 苏汉伟对王文海说道：“我把地址告诉他了，马上就过来。” 王文海微微点头，苏汉伟的上司叫孙文台，是个好警察，上辈子段子旭跟刘振，最后就是被他抓到的，可以说是间接帮自己洗清了冤屈。 果然，两分钟之后，一阵警笛声响起，两台警车风驰电掣地开了进来。 车子停下，从上面跳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正是青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孙文台。 “小苏，怎么回事？” 孙文台一落地，便对苏汉伟问道。 “孙队。” 苏汉伟连忙解释道：“这是我同学王文海，在临海乡派出所当民警，我们俩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偶遇了段子旭和他的同伙……” 说着话，他就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自然强调自己和王文海为了制止段子旭和同伙犯罪，所以才下手打倒了两个人。 孙文台眉头紧皱，听着苏汉伟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听说段子旭二人下手的目标，可能是南关日报的记者以后，他的表情更加严肃。 “妈的，这两个浑蛋，胆子倒是不小。” 孙文台骂了一句，随即摆摆手道：“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一下。那个谁，老李，你带着这位林记者做个笔录，还有小苏跟这位小王，你们俩也跟着去做笔录。” “是。” 众人连忙答应着，纷纷行动起来。 眼看着大家都开始了工作，王文海走到孙文台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孙大队，有个情况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怎么了？” 孙文台有点奇怪地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 王文海缓缓说道：“我刚刚突击审问了这个段子旭的同伙，根据他的供认，他们这次是受人指使，专门来暗杀林记者的。” “什么？” 听到这句话，孙文台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案子或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想了想，他看向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收获？” “有一点。” 王文海直接说道：“五月花酒吧的老板张虎，就是幕后主使，不过我怀疑，张虎的背后肯定还有别人，咱们最好现在就去抓人，迟了他很容易逃跑。” 上辈子，自己的枪就是在五月花酒吧丢的，王文海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四章 突袭五月花酒吧 傍晚十一点。 青山县最繁华的酒吧一条街。 几台警车，呼啸着开了进来，一群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的警察，让周围正在享受夜生活的男男女女们都吃了一惊。 大家都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 孙文台摆摆手，带着人便直扑五月花酒吧。 酒吧这种地方对于年轻人来说，完全就是寻欢作乐、释放自我的场所，孙文台一行人冲进去的时候，五月花酒吧里，正是群魔乱舞的状态。 王文海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直接上了酒吧二楼。 二楼这边是一个很大的包房，王文海没有废话，用力推开门。 可下一秒，他就愣在那里。 就在这个包房当中，足足五六个人正在那里喝酒聊天，其中赫然有一个他的前女友高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高晴看到王文海也有点意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随即惊慌的看向身边的一个男人。 王文海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就是那个小警察吧？” 男人站起身，看了一眼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我叫叶向阳，是高晴的男朋友。”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心中一动。 上辈子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丢失的警枪会出现在林静被害的现场。 张虎跟自己素昧平生，他就算捡到警枪也没必要让段子旭跟刘振去陷害自己。 可现在，王文海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上辈子他并不知道，高晴和叶向阳也在酒吧里。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反应过来，十有八九一切都是叶向阳指使的。 毕竟他父亲叶天德是青山县政法委书记，也是张虎背后的保护伞之一。 “谁是张虎？” 王文海看了叶向阳一眼，却直接选择了无视，开口看向另外几个人问道。 与此同时，孙文台也带着人走了进来。 “我是张虎，警察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对王文海问道。 “有人举报，你这里存在贩毒行为。” 孙文台毫不客气的说道：“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这是来之前王文海对他提出的建议，为了避免张虎警觉，用别的办法把他从酒吧里带走。 可王文海没想到，高晴跟叶向阳竟然也在这里。 “警官，你们肯定是误会了，我这酒吧根本没有那种事情。” 张虎脸色微变，连忙摇头解释道：“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有没有问题，到了禁毒大队就知道了。” 孙文台不客气的说道。 “你们……” 张虎顿时傻眼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警察过来，给他戴上了手铐。 王文海没有再理会高晴，径直跟着孙文台等人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向阳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至于高晴，她已经完全懵了，怎么都想不明白，王文海怎么跟县局的警察混到一起去了。 反倒是叶向阳，拿起电话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酒吧外面，看着张虎被押上警车，孙文台忽然问道：“里面的人你认识？” 毕竟是老刑警，只是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前女友跟他的现任。” 王文海没有兜圈子，解释道：“那男的叫叶向阳，是县政法委叶天德书记的儿子。” “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孙文台顿时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王文海竟然跟县政法委书记的儿子之间，有这样的纠葛。 “你小子……” 孙文台沉默了几秒钟，随即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好女孩多得是。” 跟县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抢女人，他不认为王文海这个普通的派出所民警有什么希望。 “我知道。” 王文海淡淡地笑了笑，随即说道：“孙队，咱们还是赶紧审问张虎吧，我总觉得这背后不简单。” 顿了顿。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了，我跟您说，那位林记者可不简单，刚才她给家里打电话了，我听到了省政府三个字……” 反正孙文台也没机会跟林静说这件事，他当然要先把虎皮扯起来。 省政府？ 这三个字一出来，瞬间就让孙文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普通的女记者，跟一个疑似有省政府关系的女记者，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知道了。” 许久之后，孙文台点点头，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这才上了警车。 王文海跟在他后面上了车，心里却盘算了起来，该放的鱼饵都放出去了，希望接下来这场大戏，不要让自己失望。 很快。 他们抵达了县公安局。 张虎下车的时候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可搜身过后，被押送到刑侦大队的审讯室之后，他顿时觉得有点懵了。 “你们不是禁毒大队的么？” 张虎下意识的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王文海。 “你不要管我们是哪个大队的。” 被孙文台特批参与审问的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先说说吧，认识段子旭和刘振么？” “不，不认识……” 张虎浑身一震，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茫然的表情：“警官，您说的这俩人，我压根没听说过啊。” 毕竟是混社会的大佬，早年也是几进宫的人，怎么可能被警方诈到。 “一个开酒吧的，连段子旭这种身背几条人命的通缉犯都不知道，你怎么混的社会？” 王文海撇嘴，没好气的说道：“张虎，你不要装糊涂，我们没有证据，是不会把你带回来的。” 砰！ 一旁的孙文台猛然间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张虎，你特娘的老实点，这里是刑警队，不是你那酒吧。” 说着话，孙文台露出一抹森然的笑容：“敢谋害记者，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听到这句话，张虎的表情变了。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肯定是刘振和段子旭那边有人把自己供出来了。 否则的话，警方不会直扑五月花酒吧，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想到这，张虎深吸了一口气，对孙文台说道：“政府，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谋害记者，肯定是有人想陷害我！” 说着话他还满脸无辜的表示：“你们警察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冤枉好人吧？” 很显然。 他笃定警方没有直接证据。 孙文台眉头皱了皱，张嘴正要说话，审讯室的门，却被人推开了。 第五章 幕后黑手 “老孙，出来一下。” 站在审讯室门口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严肃，看着很是威严。 孙文台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连忙站了起来。 他对王文海使了个眼色，随即迈步跟了出去。 看着孙文台和那人的背影，王文海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自然是认识这个人的，青山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孙文台的顶头上司周忠毅。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他是叶向阳的父亲叶天德提拔起来的心腹。 很显然。 自己刚才故意没把叶向阳抓进来的做法，已经有效果了。 想到这里，王文海示意身边的民警道：“哥，我先出去一趟。” “好。” 那民警倒是没在意，点点头答应下来。 王文海站起身走到门外，却看到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边站着几个县公安局的领导。 这人赫然是青山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叶天德。 看到这一幕，王文海顿时明白过来，这位叶书记看样子是来善后的。 想想倒是也很正常，他是张虎的保护伞，暗地里没少捞取好处，真要是张虎出了状况，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叶天德。 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叶天德知道消息，肯定坐不住。 “怎么回事？” 叶天德看了一眼孙文台，淡淡地说道：“随随便便抓捕一个县里的企业家，你们公安局的人是没有脑子么？赶紧把人放了！” “叶书记，不是乱抓人。” 孙文台咬咬牙，对叶天德汇报道：“是有人指证张虎。” “证据呢？” 叶天德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是警察，不是土匪，一点证据没有，就凭别人一句话，你们就去抓人了？回头他要是说，幕后主使者是县委书记，你是不是要闯县委大院？” 孙文台被他训斥的一声不敢吭，毕竟对方是县委常委级别的领导，他只是个刑警队长。 “别废话。” 叶天德摆摆手：“人先放了，证据你们自己去查。”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把张虎捞出去，至于后面的事情，反正人没死，只要段子旭等人咬紧牙关，应该不会牵扯到自己。 他的话音刚落，王文海却咬着牙，直接说道：“不能放，张虎涉嫌故意杀人。” 叶天德看了一眼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你是谁？” 孙文台连忙说道：“叶书记，这是王文海同志，在临海乡派出所工作，就是他跟我们刑警大队的一个同志发现了杀手的踪迹，并成功抓到了犯罪嫌疑人。” 听到这番话，叶天德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他很清楚，这个王文海就是坏了自己大事的家伙。 不过毕竟在官场混迹多年，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里恨的咬牙，脸上也不能暴露出来。 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满脸严肃的看着王文海说道：“小同志，不要着急。要相信组织，组织上有其他方面的考虑，你就不要乱掺合了，该是你的功劳，肯定不会被埋没。” 王文海站在那里，听着叶天德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冷笑不已。 很显然。 这老家伙是以为没有人知道，他跟张虎暗地里的关系。 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是上辈子，王文海或许会吃他这个大饼，但如今的他，经历了岁月的洗涤和沉淀，早已经不再单纯和天真，当然不会上当。 看着叶天德，王文海一字一句，平静的说道：“叶书记，张虎涉嫌指使段子旭和同伙，以抢劫的名义，谋杀南关日报的记者林静同志，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 嘶！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个派出所的小民警，居然敢对着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如此大放厥词。 他是不是疯了？ “放肆！” 一旁的周忠毅第一个不淡定了，指着王文海说道：“你是什么身份，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滚出去！” “小王。” 孙文台也赶紧拉扯王文海的衣角，他还以为王文海是怕功劳被抢走，所以才这么愤怒。 叶天德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不已，目光盯着王文海的脸，冷冷的说道：“小同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倒是叶书记您，这么着急把张虎放了，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卧槽！ 这一刻，众人看向王文海的目光，简直像在看一个疯子。 哪怕是孙文台，也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胆子太大了，这是因爱生恨，不想要自己的前途了？ 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民警，敢得罪主管政法工作的县政法委书记，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迎接他的，必然是脱警服离开公安队伍这一个下场。 但下一秒，一个淡淡地声音在众人身后传来。 “我也觉得张虎不能放。” 伴随着这句话，几个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众人闻言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却全都愣在了那里。 “田书记？” 看着那个人，叶天德脱口而出道。 来人赫然是青山县委书记田立业，这位四十岁不到就担任县委书记的少壮派，此时此刻正满脸阴沉的朝着这边走来。 “这位小同志说的很对。” 田立业走到众人面前，冷冷的说道：“这个张虎我看非但不能放，还要严格进行审讯，查出他到底因为什么，敢做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 说着话。 他看向叶天德说道：“天德同志，我刚刚接到市委周书记的电话，他接到省里的通知，省委领导对发生在我们青山县的这起恶性案件表示十分关注。”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叶天德眼前一黑，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要麻烦了。 连省委那边都知道这个案子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田立业这边，看向王文海的目光，却非常的柔和。 对于整个保住自己县委书记宝座的年轻人，他和蔼可亲的说道：“你这个小同志，很有原则嘛。你放心，我们县委县政府，一定会抓到幕后真凶，给全县人民一个交待的！” 这几句话一出口，王文海就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青山县的这个盖子掀开了…… 第六章 把青山县的天戳破！ “对。” 叶天德听到田立业这句话，马上果断点头道：“书记说的没错，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这件事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周忠毅道：“老周，你们公安局要尽快成立专案组，针对这个案子展开深入调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周忠毅是青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分管刑侦，叶天德这么安排，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但王文海一眼就看出来这老狐狸的如意算盘，他这是想要把办案权从孙文台这边拿走。 不过叶天德毕竟是政法委书记，他说出来的话冠冕堂皇，貌似程序上确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哪怕是田立业这个县委书记也挑不出毛病来。 就在田立业准备点头的时候，王文海忽然淡淡地说道：“其实想查清楚这件事很简单，把林记者请来就知道了。” “嗯？”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叶天德和周忠毅是惊讶。 田立业却是眼前一亮。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位林记者的来历，刚刚市委周书记可是亲口告诉他，林静是省长林青云的女儿。 换句话说，那可是省长千金。 身为县委书记他很清楚，省长的女儿如果死在自己的辖区，那无疑意味着自己仕途的终点。 但反过来，如果自己抓住了想要害这位省长千金的幕后黑手，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省长眼前？ 一想到这里，田立业看向王文海，脱口而出道：“说的对，太对了！” 叶天德眼前一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孙文台就恭恭敬敬的对田立业说道：“书记，林记者已经被我们保护起来了，您看要不然，请她去会议室，咱们详细问问？” “好。” 田立业马上点头，随即吩咐道：“给你们李局长打电话，让他也马上过来。” “好的。” 孙文台连忙答应下来，转身就让人给青山县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李宏源打电话。 十分钟之后。 当林静被请进会议室的时候，属实被眼前的阵容吓了一大跳。 她先是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几个人，随即看向了这屋子里自己唯一熟悉的人：“王警官，这是怎么回事？” 王文海也没想到，这林静居然不理会在场的县委书记、县政法委书记和县公安局长等一群领导，反倒是找上了自己。 他的反应迅速，马上开口说道：“这是我们县委田书记，政法委叶书记，还有我们公安局李局长，听说你的事情之后，县里很重视，专门来慰问你的。” 听到王文海的话，田立业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很高兴，对这个有眼力见的年轻警察，又增加了几分印象。 年轻人，会说话。 “这样啊。” 林静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随即点点头，看向田立业说道：“田书记是吧，谢谢您的关心。” “不好意思，林记者。” 田立业身上一点县委书记的架子没有，满脸歉意的说道：“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给你添麻烦了。” 这位是省长千金，他可不敢摆架子。 “没什么。” 林静淡淡地说道：“既然来做调查，就想到会被报复。”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田立业身后，冷冷的说道：“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想杀了我！” 田立业顿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刚刚孙文台已经汇报了，他们在段子旭和刘振的身上搜到了林静的照片，按照刘振的说法，他们的目标就是假借抢劫的名义，把林静灭口。 “林记者，实在是对不住。” 县公安局的局长李宏源连忙开口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林记者。” 这个时候，王文海突然说道：“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所以张虎才会狗急跳墙？”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里面的猫腻，趁着县委书记在，他就是要把一切都掀开，让叶天德一伙人无处遁形。 林静一愣神，随即点点头：“确实，我拿到了一些照片，是关于五月花酒吧的。” 说着话。 她对田立业解释道：“田书记，您知道么，你们青山县当中存在一个犯罪团伙，他们利用自己社会上的身份，纠集了一批人，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引诱未成年人从事有偿陪侍、出卖自己的肉体。” “什么？” 不仅仅是田立业，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惊讶的看着林静，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反倒是叶天德跟周忠毅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叶记者，你说真的？” 王文海故意说道：“难道张虎就是幕后主使？” “张虎？” 林静冷冷的说道：“他只不过是个马前卒而已，前段时间接到举报，我就悄悄的来你们青山县进行调查了，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张虎是这个犯罪团伙的老大不假，但他背后还有靠山……” 说着话，她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了桌子上，淡淡地说道：“这是举报人拍到的照片，上面有接受张虎性招待的政府官员，还有你们青山县的一些商人。” 说完这几句话，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悲伤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举报人在把材料寄给我们报社之后，就因为涉嫌侵犯自己的学生，最终落水自杀，现在看来，他的死因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 这句话，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雳，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除了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王文海之外，田立业跟叶天德等人的表情都变了。 只不过。 田立业是震惊。 而叶天德是面若死灰，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刻，王文海走到林静面前，拿起那个文件袋打开，严肃的说道：“林记者，您的意思，这照片上的人，都接受了那些未成年人的服务？” 随后，他直接把文件袋递给了县委书记田立业：“田书记，还是您先看吧。” 田立业将信将疑，接过那个文件袋，拿出里面的照片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双眼蓦然间就定格在其中的一张照片上，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叶天德，沉声说道：“叶天德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照片当中，一间别墅的门口，叶天德怀里搂着一个明显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正跟张虎说着话。 叶天德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无比苍白，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第七章 表彰大会 对于王文海来说，林静这个案子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所以上辈子出狱之后，他专门去了解了相关的情况。 正因为如此，对整个案件牵扯到的人员，以及一些关键证据，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林静之所以会被灭口，就是因为她拿到了举报人遗孀提供的照片，上面有叶天德和周忠毅等人嫖宿幼女的样子。 事后，杀手远遁，警方这边虽然努力侦查，但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并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案子也只能变成悬案。 时隔多年，段子旭跟刘振在别的地方犯案，这个案子才被重新提了起来，叶天德当时已经做到了市政法委书记，但依旧难逃法律制裁。 但是。 王文海可不打算让他享那么多年的福。 所以，他把林静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摆在了县委书记田立业的面前。 “田书记，事情可能是误会，当时……” 叶天德看向田立业，还想要解释。 可田立业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快速翻看完照片之后，直接说道：“李宏源！” “书记。”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宏源马上站了出来。 “所有照片上的人，马上都控制起来。” 田立业直接下令，毫不客气的说道：“联系县纪委和市纪委，请他们派人介入。” 说着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色苍白的叶天德，一字一句的说道：“叶天德同志，现在请你交出电话，我会把事情上报市委，等候市委的处理。” 扑通一声，叶天德再也撑不住，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 接下来的事情，跟王文海没什么关系。 相关的涉案人员，该抓的抓，该双规的双规。 整个青山县的官场，掀起了一场大地震。 但对于王文海这个派出所民警来讲，外界的风风雨雨却与他无关。 只不过。 整个临海乡派出所从上到下都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官场没有秘密，王文海在这个案子当中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被传开了。 智擒连环杀人犯，突击审问发现关键线索，保护南关日报的记者，随后面对县政法委书记叶天德这个腐败分子不卑不亢，毅然决然选择维护正义。 这样的好警察，当然要给他更多的机会。 王文海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幸福来的那么突然。 四月二十三日，青山县召开抓获省公安厅督捕逃犯表彰大会。 县委书记田立业，县委副书记兼县长李明仁等县委主要领导出息了表彰大会。 “同志们。” 田立业看着台下的公安干警和干部们，缓缓说道：“这次能够成功破获张虎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抓捕段子旭等多名逃犯，归功于全县各级公安机关的通力协作，归功于素质过硬能力过硬的公安队伍，归功于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充分体现了我们青山县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决心。” 听到他的话，礼堂里掌声雷动。 大家都知道，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王文海坐在那里听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将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果然。 县委副书记兼县委组织部长何文随后宣布了几个新的人事任免决定。 何文冲坐在那里，看着众人缓缓说道：“经县委研究决定：孙文台同志任青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党委成员，免去其青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职务。” “周长林同志任青山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免去其青山县临海乡派出所所长的职务。” “苏汉伟同志任青山县公安局临海乡派出所代理所长（副科级，试用期一年）。” “王文海同志任青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代理大队长（副科级，试用期一年）” 伴随着何文的话，整个县公安局礼堂当中，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热烈的鼓掌，大家都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上个星期，县政法委书记叶天德、县公安局政委周忠毅等人被宣布双规，原因自然是因为跟张虎犯罪集团有牵连。 换句话说，整个青山县的政法系统，都将会迎来一次大调整。 至于王文海的这个刑警大队长，在他看来属实是有点意外。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升到派出所的副所长就已经是运气爆棚，没想到县里经过研究之后，竟然对自己和苏汉伟破格提拔。 两个人都升到了副科级，这属实让他是倍感惊喜。 不过王文海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救了省长林青云的宝贝女儿，又在关键时刻替县里说了话，让县委田书记在林静面前留下了一个好印象，人家这是在投桃报李。 否则的话，从普通科员到实权副科级，这中间的跨度，可不是那么容易越过的。 想到这件事，王文海哪怕两世为人，也激动的不能自已。 ………………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愁。 高晴现在很不开心。 她考上了县委组织部，今天上班第一天，就听说了县公安局的人事变动。 做梦都没想到，王文海那个被自己看不起的废物，竟然一下子变成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更离谱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攀上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叶天德的儿子叶向阳，可万万没想到，叶天德竟然因为涉黑被双规了。 就连叶向阳，也沦为了通缉犯，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想到这件事，高晴的脸色就非常难看。 周围人的议论声，就好像一把又一把刀子，在她的心上划着。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她犹豫了半天，拿着电话想给王文海发个信息，可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样子，她又有点担心，万一那家伙记仇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高晴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一条短信息进来了。 低下头看了一眼内容，她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无比难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随即又重重坐了下去。 该死！ 叶向阳那家伙居然没跑？ 第八章 最毒妇人心 王文海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接到高晴的电话。 电话当中，高晴约他晚上下班见面。 “见面就算了吧。” 王文海拿着手机，淡淡地说道：“你跟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那个，你难道就不想抓到叶向阳么？” 忽然间，电话里传来了高晴的一句话，让王文海愣住了。 他当上刑侦大队代理大队长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抓住叶向阳，这家伙的脑子很灵活，发现父亲叶天德的电话打不通之后，连夜就逃离了青山县。 这年头监控技术不发达，叶向阳又很谨慎，逃走的时候连高晴这个女朋友都没告诉，所以警方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只是王文海没想到，高晴居然还跟他有联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拿着电话，王文海开口说道：“你有他的消息？” 自己刚刚担任刑警大队的一把手，如果能够抓到在逃的叶向阳，无疑是一次立功的机会。 王文海当然不想错过。 高晴坦然说道：“你要是想知道具体情况，晚上来我家吃饭。” “好。”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明知道高晴肯定打算耍花样，但王文海却怡然不惧，在他看来，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的。 重生一回，他不会给高晴任何机会。 当然。 王文海也不是笨蛋，挂断电话之后，他马上就把刑警大队的两个副大队长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上午开完表彰大会，他就已经跟两个人见过面了，两个副大队长分别是彭鑫和石向前。 前者三十出头，管着刑侦一中队，年富力强。 后者五十多岁，管着刑侦二中队，眼看着要退休了。 对于王文海的上位，两个人表面上倒是没什么想法，至于私底下有什么意见，王文海也不在乎。 官场当中，有分歧有想法是常有的事情，求同存异，只要不耽误自己破案，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大队长，您找我们有事儿？” 石向前老成持重一些，看着王文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个情况。”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晚上叫几个身手好的同志，跟我出去一趟。” 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位大队长才刚上任，竟然就布置任务了。 “大队长，这……” 彭鑫有点诧异的问道：“咱们抓谁？” “叶向阳。” 王文海坦然道：“有人跟我说，有他的线索，我打算去看看，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彭鑫跟石向前对视了一眼，看着面前年轻的大队长，都有点发懵。 谁也没想到，这位王大队长，竟然还有这样的路子。 但毕竟王文海新官上任，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拒绝，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晚上下班之后，王文海开着自己那台二手捷达，离开了县公安局。 在他车子的后面，彭鑫亲自带队，五个刑警坐着一台夏利，跟了上去。 很快。 王文海的车来到了县城的锦绣家园小区，这是高晴的家，他之前来了很多次。 “这什么地方？” 跟在王文海车后面的几个刑警，都有点好奇。 “少废话，跟紧了。” 彭鑫眉头皱了皱，看着王文海下车，连忙让手下停车，几个人快速下车走到了王文海的身边。 “楼下留两个人监视，剩下的跟我上楼。”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楼上的女人叫高晴，是县委组织部刚刚入职的科员，也是叶向阳的女朋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她也是我的前女友。” 嘶！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大队长，您……” 彭鑫犹豫了一下，对王文海道：“那我们就不上去了吧？” “没事。” 王文海摇摇头，直接说道：“她约我见面，我总觉得不对劲，你们陪我上去看看。” 说着，他没有再废话，迈步就朝着楼上走去。 彭鑫等人只好跟了上去。 来到楼上的三零一，王文海轻轻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高晴一脸笑容的站在那里，看向王文海。 “文海，快进来吧。” 高晴穿着低胸睡衣，一脸妩媚的看着王文海，王文海甚至能够看到，她身后的桌子上，摆着一瓶红酒。 “我就不进去了，你告诉我，叶向阳在哪里？” 王文海站在那里，直接说道。 高晴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看到王文海身后站着的彭鑫等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了自己身后。 王文海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叶向阳在你这？”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高晴整个人都傻了，随即下意识的朝着里屋大喊一声：“快跑！” 高晴的话音未落，王文海二话不说，一把推开她，快步朝着屋子里走去。 身后的彭鑫等人见状，也纷纷冲了进去。 高晴的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她怎么都没想到，王文海这家伙竟然带着下属来自己家里。 明明说好了两个人单独见面的，他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呢？ 说时迟那时快，王文海已经一脚踹开了关闭着的卧室门！ 只见一个身影蓦然间窜了出来，赫然是失踪半个月的叶向阳。 “王文海，我特么弄死你！” 叶向阳大声喊道。 可是还没等他近身，王文海已经抬脚就踹了过去。 一声闷哼过后，叶向阳弯下腰。 没等他回过神来，王文海的拳头已经照着他的太阳穴就砸了下去。 砰！ 拳头和脑袋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叶向阳有点恍惚。 没等他回过神来，王文海身后的彭鑫等人已经扑了上去，如同叠罗汉似的，直接把叶向阳压在了身下。 “铐起来，搜他身！” 王文海站在那里，大声吼道。 事实上，从接到高晴的电话，他就一直没有相信过这个女人。 《赌神》里有句话说的没错，女人变心之后的眼神，跟过去是完全不一样的，王文海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很快。 叶向阳已经被制服了，一脸凶相的看着王文海。 “给局里打电话。” 王文海压根没理会这家伙，淡淡地对彭鑫吩咐道。 彭鑫连忙点头，给县公安局那边打电话叫人过来。 而王文海这边则看向了高晴。 此时此刻的高晴，已经被戴上手铐，控制在了那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 高晴见王文海走到自己面前，连忙说道：“跟我没关系，我是被他威胁的。” “是么？” 王文海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前女友，冷冷的说道：“这些话，等到了公安局，你再详细解释吧。” 他可不认为高晴是无辜的。 平白无故叶向阳这个消失半个多月的家伙出现在她家里，而且还是她主动约自己前来，这里面要说没有猫腻，打死王文海都不相信。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看向彭鑫等人，摆摆手道：“搜一下叶向阳刚刚待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准备回局里。” “是！” 大家连忙答应下来。 今天他们可正儿八经的立了功，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高兴的很，看着这位年轻的大队长，怎么都觉得顺眼。 可就在这时候，王文海无意间的一瞥，却忽然愣住了。 第九章 大毒枭 “这是什么东西？” 王文海的目光注意到，在柜子旁边有一袋白色粉末，大概有个一斤左右。 听到他的话，几个人看向那个东西，随即表情都变了。 彭鑫一个健步过去，把那一袋白色粉末捡起来，打开之后闻了闻，脸色马上变了。 “大队长，这玩意不对劲。” 他对王文海说道。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要知道，彭鑫在担任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之前，可是在禁毒大队工作过一段时间的。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的目光看向脸色苍白的叶向阳，摆摆手道：“把人带回去，突击审问。” “是！” 众人连忙答应下来。 ……………… 半小时之后，一行人回到了县公安局。 因为已经是下班时间，局里人不多，高晴被交给两个值班的女警带着去做尿检。 至于叶向阳，直接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说说吧。” 王文坐在那里，看着叶向阳说道：“这些天，藏在什么地方了？” 出人意料，叶向阳满眼恨意的看着王文海道：“狗仗人势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 “放屁！” 王文海身边的彭鑫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站起身对叶向阳骂道：“你特么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现在就收拾你？” “来啊！” 叶向阳瞪起眼睛，大声说道：“老子什么都没有了，怕你这个？” 看着他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 “叶向阳。” 王文海敲了敲桌子，平静的开口说道：“不管你这半个月躲在什么地方，其实都不重要，张虎那边已经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你说不说，我们不在乎。” 顿了顿。 他露出一抹冷笑来：“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你手里有毒品，知道贩毒是什么罪名嘛？” 一听到这句话，叶向阳的表情顿时变了。 “你胡说，我没有，不是我！” 叶向阳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脸色无比的苍白。 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也知道贩毒是个什么样的罪名，真要是被坐实自己贩毒的罪名，那可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是你，我们搜到的那是什么？” 王文海猛然间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说，这东西哪里来的？” 叶向阳被吓了一大跳，身体抖动了一下，忙不迭的说道：“是李刚给我的。” “李刚是谁？” 王文海追问道。 “兴隆台球厅的老板，暗地里开了一个赌场。” 叶向阳低声说道：“之前我在他那里有干股，出事之后我就躲在他那里，东西是李刚给我的，我找他借钱跑路，他说自己没钱，只有这个东西。”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跟彭鑫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要知道。 涉毒的案子，不管在哪一个级别的公安部门，都属于是大案，更何况刚刚被缴获的毒品数量可不少。 很显然，这个李刚手里，还有类似的东西。 “把他带下去。” 王文海站起身，对彭鑫说道：“单独关押，不要让他见任何人。” “好。” 彭鑫连忙点头。 走出审讯室，王文海就看到负责审问高晴的石向前走了过来。 “大队长。” 石向前对王文海汇报道：“高晴吸毒，她交待自己是被叶向阳胁迫的，打算把您骗到家里之后，给您下药，然后诬陷您强奸她……” 听到这个答案，王文海一愣神，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叶向阳和高晴，竟然用这样的毒计害自己。 要知道，这年头没有监控，真要是自己着了他们的道，确实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把她先关起来，该拘留拘留，通知她的单位。”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马上集合人手，一会有行动。” “是。” 石向前有点诧异，但还是赶紧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迈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心里面盘算着刚刚的事情。 他还真没想到，这高晴和叶向阳如此的阴险，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不过高晴这么做，只能算作是预备犯罪，并不构成违法行为，至于县委组织部那边会怎么处理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按照规定，公职人员吸毒的，会直接开除。 至于高晴有没有跟叶向阳有其他的勾结，那要审问过才知道。 但毫无疑问，她这个组织部的工作，是彻底没了。 来到办公室，他先给如今已经升任副局长的孙文台打了个电话。 “小王，有什么事情么？” 电话接通之后，孙文台笑着问道。 “孙局。” 王文海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刚才抓到了叶向阳，根据他的交待……” 把情况介绍了一下之后，他最后对孙文台说道：“您看，怎么办？” “你立刻联系禁毒大队的方秋水，派出所那边就别联系了，注意保密。” 孙文台当机立断，马上对王文海吩咐道：“我现在去局里。” “是。” 王文海没有废话，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又给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方秋水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方秋水当即表示会赶到局里。 …………………… 十五分钟之后，副局长办公室。 孙文台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是王文海跟方秋水两个人。 “情况就是这样。” 王文海把叶向阳的口供递给方秋水，认真的说道：“方队，你看看，这个案子怎么处理？” 方秋水四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看上去就很精神，闻言沉吟片刻说道：“人证物证都有，关键在于，这条线咱们要不要深入挖下去。” 王文海点点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警方抓人，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 打个比方说，他们知道李刚藏毒贩毒，但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抓住李刚这个人，而是顺藤摸瓜，把整条线上的人都给找到。 贸然行动，很容易打草惊蛇的。 “小王，你怎么看？” 孙文台闻言看向王文海，毕竟线索是他找到的，虽然案子确实应该归禁毒大队，但刑侦大队这边也是有权力参与的。 “我感觉，应该马上行动。”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严肃的说道：“时间久了，我怕李刚收到风声！” 听到这句话，孙文台和方秋水都愣住了…… 第十章 查封赌场 “小王，你是说，李刚在咱们局里安插了眼线？” 孙文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着王文海说道。 “不好说，但可能性极大。” 王文海坦然说道：“李刚开赌场这么多年，没点人脉和手段根本不可能。咱们局里人多眼杂，私下里通个气、递个话……” 他没有说完，但孙文台和一旁的方秋水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都是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自然明白王文海话里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咱们马上行动。” 孙文台当机立断，抬头对方秋水说道：“老方，你现在就回禁毒大队，抽调一队精干的人手过来，尽量别声张。” “没问题，孙局，我这就去办。” 方秋水马上答应下来。 涉毒案件本来就是大案，能参与其中，对他和禁毒大队来说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他自然不敢怠慢。 “小王。” 孙文台这时候看着王文海说道：“这次行动你亲自带队，负责现场抓捕。”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空降当上了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肯定会有人心里不服气。 但如果抓住叶向阳这个逃犯，还破获李刚的贩毒案，那些质疑的声音自然会消失。 “孙局放心。” 王文海认真的说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 孙文台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道：“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汇报。” ……………… 晚上八点钟，王文海带着人离开了县公安局。 参与行动的一共有五十名警察，每个人按照规定都上缴了通讯设备，什么传呼机、小灵通和手机，全都被收了起来。 按照规定，任何人不准互相闲聊，不准打听行动目标。 王文海穿着便衣，坐在警车里面，脸色无比严肃，他时不时摸着自己腰间的配枪，盘算着一会要怎么行动。 按照叶向阳的交待，李刚的兴隆台球厅就在县城西边的亨泰花园里，是由小区车棚改建而成的。 而赌场，就藏在台球厅下面的地下停车场里。 没多久，他们就抵达了亨泰花园附近，王文海下车，身后跟着一大群便衣警察。 方秋水走过来，对王文海说道：“王队，你看怎么做？” 王文海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虽然两个人级别相同，他肯定是要听王文海的指挥。 “李刚应该没想到咱们会突然行动。” 王文海说道：“不过按照叶向阳的说法，赌场门口是一道大铁门，平时都是关闭的，如果不是熟客，他们不会轻易开门的。” “那怎么办？” 方秋水皱了皱眉头：“要不然我叫两个特情？” “不行，夜长梦多。” 王文海咬咬牙，直接说道：“我刚调到县城，认识我的人很少，我亲自过去，看看能不能骗开。” 顿了顿，他对方秋水道：“你带人埋伏在附近，只要大门一开，你们就往里冲。动作一定要快，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 “这，太危险了。” 方秋水犹豫着说道。 毕竟涉及到丧心病狂的毒贩，万一出了差错，王文海是要吃亏的。 “没事。” 王文海却摇摇头，直接说道：“我身上穿了防弹衣，没关系的。” 说着话。 他便简单的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径直朝前走去。 这种时候，他这个大队长不冲在前面，难道让手下人去冒险？ 看着王文海的背影，方秋水等人面面相觑，忽然明白，为什么上面要提拔这个年轻人当大队长了，就凭这份担当，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趁着夜色，王文海很快便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 果然，一道厚重的大铁门紧闭着，上面刷着黑色的油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 王文海没有犹豫，走过去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啊？” 门上的一个小窗户被拉开，露出一张光头的脸。 他眯着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王文海，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干什么的？” 王文海皱起眉头，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语气粗鲁地说道：“废话，当然是来玩的！以前叶哥带我来过两次。” “叶哥？” 光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哪个叶哥？” “叶向阳啊。” 王文海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爹叶天德，前几天刚被警察抓了，这事你们不知道？赶紧开门，我自己带了钱来的！” 听到“叶向阳”三个字，光头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叶向阳，那可是以前赌场的常客，还是个小股东，经常带朋友来玩。 至于叶天德被抓的事，他也听李刚提起过，所以王文海的话，他并没有怀疑。 青山县就这么大，李刚开的这个赌场，说是赌场，其实也没多大规模，无非就是几台赌博机，再加上两个百家乐的台子，来的都是些熟客，平时管理得也不算太严。 “等着。” 光头说完就关上了小铁窗。 很快，铁门内侧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一侧打开。 “赶紧进来吧，进去先找……” 光头的话还没说完，王文海猛地往前一蹿，一把抓住了光头的胳膊，手上微微用力，光头立刻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警察！” 王文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光头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即就蹲了下去。 与此同时，埋伏在不远处的方秋水看到这一幕，直接对身后的干警们喝道：“冲！” 几十名干警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快步冲了过去。 看到那群手持配枪的彪形大汉，光头彻底傻眼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王文海一行人冲进去的时候，赌场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几十名赌客正围在赌桌旁，吆五喝六地押注，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几个看场子的混混则靠在墙角，嘴里叼着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 “警察！” “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王文海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赌场里炸响。 赌客们瞬间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纷纷尖叫着想要逃跑，看场子的混混们也想拿出藏在身上的凶器反抗。 但干警们早已形成了包围之势，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敢动一下，就开枪了！” 一名禁毒大队的干警厉声喝道。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老实了。 赌客们纷纷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看场子的混混们也不敢再动，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分钟，赌场里的所有人就都被控制住了。 王文海走到一名被两名刑警按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面前，对方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项链。 一旁的彭鑫连忙上前，低声对王文海汇报道：“大队长，这就是李刚。” 李刚被按在地上，脸上满是狼狈，但看到王文海走过来，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地说道：“领导，我就是开个普通的游戏厅，就算有几个游戏机，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 王文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直接说道：“李刚，别特娘的跟我装糊涂！今天找你，不是因为赌博的事。” 听到这句话，李刚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第十一章 新的线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原本看上去镇定自若的李刚，在听到王文海那句话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就凝固住了。 看到这家伙的样子，王文海就知道，肯定没抓错人。 “彭鑫，你带人留下扫尾。” 王文海对彭鑫吩咐道：“给治安大队那边打电话，该收缴的收缴。”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这边，又看向方秋水，严肃的说道：“方队，我把李刚带回去审问，你带一组人去他家里，怎么样？” “没问题。” 方秋水闻言点点头，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人家这是给自己送功劳呢，毕竟李刚的家里，肯定有他的犯罪证据。 “那好。” 王文海也没有再说什么，亲自押着李刚等人离开了赌场这边。 回去的路上，王文海坐在警车当中，仔细的思考着今天的这个案件。 李刚的这个案子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能够让县公安局的好几个部门都分润到功劳。 赌场归治安大队管，贩毒归禁毒大队，自己刑警大队这边两个都占一点，也说的过去。 官场跟职场一样，有时候不能把好处都给独占了，真要是那么做了，回头刑警大队这边有需要其他部门协助的时候，人家肯定不鸟自己。 这是王文海两世为人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 回到县公安局的时候，已经九点钟了。 搜身、签名画押，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李刚被押进了审讯室。 王文海亲自审问这家伙，看着一脸淡定的李刚，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李刚，知道为什么抓你么？” 此时此刻的李刚，已经没有刚刚在赌场里那么慌乱不堪了，听到王文海的问题，他抬起头，一脸茫然的说道：“政府，我真不知道啊，我就开个游戏厅而已……” “呵呵。” 王文海冷笑起来，手指点了点李刚：“你这个人，很不老实啊。” “政府，您别误会，我真知道错了。” 李刚忙不迭的说道：“您放心，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咬着牙装糊涂。 “第一，你开的是赌场，不是游戏厅。”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这个事情，治安大队那边会接手处理。” 说到这里，他随后说道：“至于我这边为什么找你，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叶向阳手里的东西，是你给的吧？” 嘶！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李刚那颗悬着的心，这一刻终于死了。 从警察找上门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经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对劲。 查封一个游戏厅，根本用不上那么多人。 想来想去，就只有自己给叶向阳的那包毒品出了问题。 看到他的表情，王文海心中冷笑不已。 在监狱的时候，他曾经跟人聊过关于毒贩的心理，用那些罪犯的话来说，这帮贩毒的看上去心狠手辣，可那是在被抓之前。 一旦被抓之后，他们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很显然，李刚就是这种人。 “李刚。” 王文海看着他，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不问你剩下的东西在哪里，我只问你一件事，这些毒品，是谁卖给你的？” 方秋水既然带人去抄李刚的老窝，肯定能够找到东西，这一点王文海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条毒品贩卖的运输线，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我要举报！” 听到王文海的问题，李刚猛然间抬头，看向王文海说道：“领导，我这些东西，都是一个赌债，是一个叫耿三的家伙给的。” 赌债？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还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有这样的翻转。 看着李刚，王文海眉头紧皱着：“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在骗我？” “我手底下有人能给我作证。” 李刚连忙对王文海解释道：“当时我们去他家里，从他家搜出来十斤毒品，他说给我顶账了。” 他的话，让王文海久久不语。 哪怕两世为人，他也没料到，自己会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想了想，王文海说道：“你把具体的过程全都写下来，一点细节都不能落下，明白么？” “明白，明白。” 李刚连忙点头答应着。 让手下的人给李刚做笔录，王文海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大队长。” 石向前走过来，对王文海说道：“您觉得，李刚说的是真是假？” 刚刚的审讯过程，他在外面都听到了。 “按理说，他不应该撒谎。” 王文海直接说道：“你把他那几个手下都审一遍，我去找孙局汇报。”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跟孙文台汇报的。 “好。” 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向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作为分管副局长，他一直没有离开，在等待着王文海这边的消息。 “怎么样？” 看到王文海一脸严肃的走进来，孙文台连忙问道。 “人是抓回来了。” 王文海苦笑着把事情的经过，对这位顶头上司解释了一番，最后说道：“孙局，我刚才仔细的想了想，李刚虽然在咱们县算是有一号，可实际上也就是个混混，感觉这件事，好像真不太像他做的。” 孙文台没说话，坐在那里沉吟不语起来。 片刻之后，他看向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案子是你负责的，我只看结果，只看证据，明白么？” “明白。” 王文海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答应着。 作为主管领导，孙文台很显然不可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但作为下属，王文海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这就是孙文台的要求。 “去吧。” 孙文台摆摆手，对王文海说道：“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给老方打电话，他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孙文台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知道，今天这个案子，自己必须要给上面一个交待才行。 第十二章 抓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坐在椅子上，开始复盘今天的这个案子。 从最开始高晴的突然邀请，一直到抓捕叶向阳，再到李刚的出现。 王文海可以肯定，这并不是有人故意下套给自己。 换而言之。 深挖下去的话，一定还会有线索。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石向前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大队长。”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我审了李刚的几个心腹，他们说的跟李刚说的一样，确实是那个叫耿三的。” “耿三么？” 王文海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看样子，那家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是啊。” 石向前点点头，随即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大队长，要不我再审审李刚？” 王文海一愣神，却明白了石向前的意思。 毕竟是在刑警大队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案子的线索越来越复杂，担心李刚耍花招。 “好。” 他点点头，对石向前说道：“方队他们马上回来，咱们跟缉毒的同志们交替审问，李刚和他的几个小弟，都要问清楚，明白么？” “明白。” 石向前连忙答应着。 这里面的学问其实很深，有些犯罪分子喜欢跟警方玩心理战，提前准备好一套说辞，万一被抓了，就搞攻守同盟那一套。 就好像现在，李刚和他的小弟们众口一词说那些毒品是耿三拿来抵赌债的，谁敢保证这不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借口？ 而反复审问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从中寻找到口供上的破绽。 没过多久，方秋水带着人也回到了县公安局。 “一共是五斤。” 方秋水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对他介绍了一下情况：“李刚给了叶向阳一斤，剩下的都被我们从他家里搜出来了。” 王文海微微点头，随即把李刚等人的口供递给方秋水，对他问道：“方队，这是李刚他们的口供，你看看吧。” 方秋水点点头，拿起那几分笔录便看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对王文海说道：“这几个家伙，说的应该是实话。” “实话？”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惊讶。 他毕竟不是缉毒警，对这方面的东西了解的不多，便对方秋水好奇的问道：“方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 方秋水耸耸肩：“这东西都是按克卖的，我们查获的那些毒品，都是没有经过稀释的，李刚做不出这么大的买卖。”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另外，李刚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没有人碰过毒。一般来说，毒贩没有不沾这玩意的。” 王文海愕然无语，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都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虽然大家都是警察，但不得不说，在缉毒这方面，方秋水还是比自己更专业的。 “那你的意思，关键线索，在这个耿三身上？” 王文海看向方秋水问道。 “是的。” 方秋水点点头：“王队，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带李刚去市里，抓捕那个耿三。” “好。” 王文海马上答应下来，随即说道：“你亲自带队，我就不过去了。” 方秋水一愣神，马上明白王文海这是在把功劳分润给自己，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对王文海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年纪轻轻却没有盛气凌人的那种姿态，反倒是懂得分润功劳给别人，官场权谋如此的透彻，属实不多见。 很快，方秋水便带着手下人，前往市区，李刚自然也被押着同行。 …………………… 王文海这边，让彭鑫和石向前把后续的收尾工作处理一番，他便离开了公安局。 第二天早上来到局里，刚在办公室坐下，彭鑫便走了进来。 “大队长。” 彭鑫对王文海汇报道：“方大队他们昨晚上把那个耿三抓回来了。” “审了？” 王文海抬起头，淡淡地问道。 “嗯。” 彭鑫点点头，低声说道：“那家伙交待，东西是偷来的，他之前在市里的一家洗浴当服务生，有两个外地人带着一包东西来浴池，他本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发现是毒品之后，就给偷了。” “有意思。”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说道：“方队那边怎么说？” “他已经联系市局了，说是打算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彭鑫对王文海解释道。 “好，我知道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彭鑫道：“叶向阳审问的怎么样了，关于张虎和他爸爸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毒品的案子归方秋水管，自己发现了线索，功劳摆在那里，剩下的事情没必要去参与太多。 真正让王文海关心的，还是张虎的那个案子。 “那家伙一问三不知。” 听到王文海的问题，彭鑫苦笑着说道：“我怀疑他说不定真的不知情。” “不可能。” 王文海却直接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叶天德跟张虎勾结的那么深，作为叶天德的儿子，叶向阳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着话。 他看向彭鑫，严肃的说道：“继续审问，一定要把他的嘴撬开。” “好。” 彭鑫闻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文海坐在办公室，眉头紧皱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叶向阳绝对跟这个案子是有关系的，上辈子张虎倒台的时候，叶向阳就被抓了进去，现在他说自己是无辜的，根本就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王文海知道，这个案子的背后，还牵扯着更多的问题。 虽然林静揭露了一些真相，但迄今为止，不管是张虎还是叶天德，他们交待出来的口供，都只局限于青山县的一些人。 王文海却知道，这件事背后，还隐藏着更高级别的贪官。 “想要息事宁人？” 看着面前的卷宗，王文海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来，他可不打算让有些人蒙混过关。 想到这里，他拿出自己的电话，找到了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林记者么？”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我是王文海，有个新闻线索，关于叶向阳的，你感兴趣么？” 第十三章 约会？ 对于林静这位官二代，王文海的印象是很不错的，一个隐瞒身份甘愿做新闻调查记者的人，绝对是值得尊敬的。 而林静对他，自然也很感激，毕竟是救了自己命的人，两个人当时就留了彼此的电话号码。 接到王文海的电话，林静还有点意外。 “线索？” 林静笑着说道：“我说王警官，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你们警方允许透露么？” 按照规定，警方在办案的时候，可是不允许随便透露线索的。 “只是一点猜测罢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叶天德背后的人么？” 这句话，瞬间就让林静产生了兴趣。 “我晚上去青山县，咱们见面聊。” 林静直接对王文海说道。 “好。” 王文海点点头，便挂断了电话。 让林静出面的原因很简单，毕竟她这位省长的女儿，总要比自己一个普通警察的身板硬。 而且。 她是记者，报道新闻真相是她的工作。 王文海有一颗正义的心，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如今人微言轻，即便知道一些事情，也是没办法做什么的。 ………………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王文海下了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孙文台。 “孙局。” 王文海对孙文台打招呼道。 “下班啊。” 孙文台笑了笑：“你跟老方的报告我都看了，还不错，案子也算有了一个结果。治安大队张海那边的报告我也收到了，他们的意思，要对李刚严肃处理，你觉得怎么样？” “该怎么处理是他们的事情。” 王文海闻言摇摇头：“我们刑侦这边没意见。” “好。” 孙文台点点头，随后说道：“叶向阳再好好审一审，张虎跟叶天德的事情，纪委那边还没有查完，咱们主要围绕着涉黑和组织卖淫这一块进行调查就行，明白么？” “明白。” 王文海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满口答应着。 “晚上有空么，要不然咱们一起吃个饭……” 孙文台想了想，随意的说道。 王文海张张嘴，正准备开口，县公安局门口开进来一台黑色桑塔纳，车子停在办公大楼的门口，一身休闲装，身材高挑的林静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王警官，走吧。” 林静看着王文海说道。 眨了眨眼睛，她又看向孙文台：“孙局，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王文海顿时有点尴尬，目光看向孙文台，却看到这位中年大叔的脸上露出一抹了解的表情。 “林记者啊。” 孙文台笑着看向林静，随即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机会咱们再聚。” 说完之后，他径直上了车，离开了县公安局。 “走吧。” 林静对着王文海嫣然一笑，开口道：“我请你吃饭，顺便感谢一下你的救命之恩。” 王文海眨了眨眼睛，刚想说要不要叫上苏汉伟，但想起自己一会儿要跟林静说的事情，便果断闭嘴上了车。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林静对王文海说道：“我之前做暗访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味道还不错。” “好。” 王文海点点头，便跟着林静走了进去。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静拿起菜单，对王文海道：“我请客，你点菜。”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文海倒是也没矫情，拿着菜单便点了起来。 很快。 服务员把菜和肉送了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 “上次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 林静对王文海认真的说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没命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王文海摇摇头：“是你运气好，赶上我和老苏一起吃饭。” “那也要感谢你的。” 林静却平静的说道：“改天你跟苏警官找时间去市里，我请你们吃饭。” “好。” 王文海点点头，也没有废话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自己跟苏汉伟确实拯救了林静的生命。 要知道，段子旭和刘振两个人可是带着她照片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干掉她灭口。 两个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通过聊天，王文海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林静会选择成为一名记者，完全是因为受她母亲的影响。 “这次的事情，对我影响挺大的。” 林静夹了一口菜，吃完之后菜说道：“家里已经下了命令，不允许我当调查记者了，估计下一步我可能就要去电视台了。” “电视台也挺好的。” 王文海闻言笑了笑，随口说道：“你这么漂亮，肯定是最美的主持人。” 听到他的话，林静顿时捂着嘴笑了起来，对王文海的赞美倒是照单全收了。 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这才看向王文海，认真的说道：“你跟我说，有叶向阳的线索，是怎么回事？” “我们审问了张虎的手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包括张虎自己在内，都只是承认，他们确实有指使未成年学生出卖肉体的行为。” 顿了顿，他补充道：“但是你不觉得奇怪么，这么多年，他们在青山县胡作非为，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被外界知道，甚至没有受害人去举报，这合理么？” 听到这句话，林静的表情微微一变，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看着王文海说道：“你的意思，背后还有人，不止一个叶天德？” 她拿到的证据当中，级别最高的就只有叶天德一个人，其他的诸如周忠毅等人，都只不过是叶天德的下属、马仔罢了。 林静之前也觉得不对劲，现在被王文海点破，她终于意识到哪里有问题了。 “我怀疑这背后，不仅仅是叶天德一个人的问题。” 王文海看着林静，平静的说道：“这件事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比叶天德还要位高权重的保护伞，正因为有了这个保护伞，五月花酒吧的事情，才能够一直被压着。”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林静一眼：“单凭我的力量肯定是查不出来的，需要林记者你出面才行。” 第十四章 少女的哀鸣 人贵有自知之明，官场当中尤其如此。 王文海很清楚的知道，凭着自己的力量，想要撼动叶天德背后的保护伞，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 他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处理这件事。 那就是让林静这个省长千金出面，请更高一层的领导介入。 官场就是这样，想要战胜权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更大的权力。 果然。 听到王文海的话，林静秀眉微蹙，坐在那里半天都没说话。 许久之后，她抬起头，看着王文海道：“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线索？” “那倒不是。” 王文海摇摇头，对林静解释道：“关于案情，我没办法透露给你，只能告诉你我的一些猜测。” 林静顿时一阵无语，看着王文海道：“闹了半天，你这都是猜的？”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王文海耸耸肩：“你们当记者的，跟我们当警察的，道理是互通的，对不对？” 林静顿时沉默不语起来。 还真别说，王文海的这番话，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之前就觉得这个案子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现在被王文海这么一说，林静忽然有点好奇了，到底背后隐藏着什么人。 当然。 她也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如果叶天德背后真的还有人，光凭自己肯定是查不明白的。 “这家伙，不会是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林静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毕竟是官宦子弟，从小耳濡目染一些东西，她可不是那种傻白甜。 王文海的这种做法，实在是有点让人猜不透。 “行了。” 没等她问出这个问题，王文海已经站起身，对林静说道：“饭也吃完了，事儿我也说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啊？” 林静顿时目瞪口呆，头一次遇到有人跟自己吃饭如此干脆的，这家伙好像就只是为了说事情，说完就打算走人。 “大记者，我车还在单位呢。”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昨晚上忙到半夜才休息，你不累我还累呢。” “好吧。” 林静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点点头。 只不过，结账的时候是王文海付的钱，用他的话来说，下次叫上苏汉伟一起，再让她请客，表达感谢。 ……………… 走出饭店上了车，林静把王文海送回县公安局便离开了。 王文海上了自己的车，便径直回了家。 他住的地方距离县公安局不算近，开车大概十分钟，进到小区的时候，王文海发现自己没烟了，便把车停了下来，走进小区门口的超市。 “老板，来一盒玉溪。” 王文海随口说道。 “好嘞。” 老板点点头，转身拿出一盒玉溪递给王文海。 王文海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对方，等着他找零。 就在这时候，超市门口两个老人的闲聊，让王文海愣住了。 “你说这年头，有后妈就有后爸。”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对旁边的同伴说道：“我们家对门，那小姑娘才可怜，爹妈离婚不到两年，她爸就找了后妈，这孩子可遭老罪了……” “唉，都这样，现在这人也不知道咋了，动不动就离婚，也不寻思寻思孩子。” 另外一个阿姨说道：“这后妈跟亲妈，能一样么？” “可不是么。” 最开始说话的阿姨叹了一口气道：“我跟我老伴儿天天能听见，那姑娘被打的嗷嗷叫，之前我们还帮忙报了警，结果警察来也没办法，人家说是教育孩子。” 说着话。 她低声道：“你不知道，那孩子被打的啊，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听到她们的对话，王文海站在那里一愣神。 他的脑海当中，蓦然间想起上辈子出狱之后，苏汉伟对自己说过的一件事。 用苏汉伟的说法，自己被抓之后，原本住的小区里，发生了一起非常残忍的死亡案件。 一个十六岁的妙龄少女，被生父和继母关在厕所里十七天虐待致死。 生父甚至还帮继母买了一千六百片泻药，硬生生喂了下去，就因为她不肯答应继母出去卖身。 苏汉伟当时唏嘘的表情，王文海至今都记得。 之前光顾着处理叶向阳的案子，还真就没把这件事想起来。 “你说奇怪不，这两天，那女孩居然没动静了。”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阿姨说道：“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迈步走到两个人的面前，开口问道：“阿姨，您刚刚说的那个被打的女孩，家里住在几栋啊？” “你是？” 阿姨有点莫名其妙，不解的看着王文海。 “我是县公安局的。” 王文海拿出自己的警官证，递给对方，表情认真的说道：“就住在咱们小区，您说的这个情况，我觉得应该过去看看，万一孩子出事儿了咋办，您说是不是？” 这年头，警察的身份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看到他的证件，那两个阿姨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对，小同志你说的没错。” 阿姨连忙对王文海说道：“我给你带路，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王文海点点头，转身从超市老板手里接过零钱，随后又拉着两个阿姨上了自己的车。 坐在车里，他看向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阿姨问道：“阿姨，您说的那个孩子，她家长是做什么工作的？” “男的以前在玻璃厂上班，后来下岗了，整天不是打麻将就是喝酒，媳妇是在受不了就跟人跑了，留下个十三四岁的女孩。” 那阿姨对王文海说道：“不到三年，就找了个在火车站歌厅那边当小姐的女人，你说有这样当爹的么，整天看着自己闺女被打。”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脸色愈发阴沉。 很快。 他们就抵达了阿姨家的小区。 “就在三楼。” 那阿姨对王文海说道：“我们家三零一，他们家三零二。” 王文海点点头，想了想，顺手从车里把警棍和手铐拿了出来，藏在了袖子里。 下了班，他自然没法带着枪，但警棍倒是允许携带的。 “走吧，咱们上楼。”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第十五章 人渣不需要尊严 王文海上楼的速度很快，两个阿姨爬到一楼半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三楼。 看了一眼门牌号，王文海直接敲门。 “咚咚咚！” 他敲门的力气很大，因为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记忆当中的那个悲剧，到底有没有发生。 出人意料，他敲的那么用力，里面却没有人回答。 “没在家？”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 “肯定在家。” 爬到二楼半的阿姨说道：“我刚才看到他们家亮着灯呢。”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心中一紧，二话不说开始继续大力敲门。 与此同时，他大声喝道：“警察，快开门！” 里面的人听到警察，或许有点害怕，大概一分钟之后，终于打开了门。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王文海的面前，满脸酒气，双眼通红，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吊带裙的中年女人，梳着大波浪。 “警察同志，有事儿？” 男人一脸惊讶的对王文海说道。 “刑警队的。” 王文海毫不客气，直接亮出自己的工作证，对男人说道：“现在怀疑你们涉嫌虐待儿童。” 说着话。 他看向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两个，双手抱头蹲下！”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诧异。 可听到王文海说他们虐待儿童的一瞬间，男人和女人不约而同的瞳孔微缩！ “坏了！” 王文海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迈步就朝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家孩子呢，我看看在哪里？” “警察同志，您别听那些老太太胡说八道。” 女人连忙解释道：“我跟我老公可没虐待她，那死丫头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根本没在家。” “是啊。” 那男人也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现在这些孩子太不听话了，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一说她还不服，我这当爹的就偶尔管教他一下。警察同志，你们总不至于连这个都管吧？” 听到他们的话，王文海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上辈子的记忆，他或许真的会被这两个人给蒙蔽过去。 但很可惜，上辈子苏汉伟可是专门对他说起过这个案子的始末来着，王文海记忆犹新。 “行，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们家厕所在哪儿，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卧槽！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男人和女人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警察居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 “这……” 男人眨了眨眼睛，迟疑起来。 “不好意思，警官。” 那女人反应很快，马上说道：“我们家马桶堵了，您要不然去对门吧。” “对门？”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说道：“我洗个手而已，去什么对门？” 说着话。 他迈步就朝着一个紧紧关闭的房门走去。 那里应该是厕所的位置。 “哎哎哎……” 那女人蹭地一下窜到门口，张开双臂，大声说道：“不许进！” “你什么意思？” 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里面有我的一些内衣，您还是别进去了。” 女人干笑着说道。 肉眼可见，她的脸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而与此同时，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悄悄的走到了王文海的左侧，一只手悄悄的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王文海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提高了警惕，略微侧了一下身体，开口说道。 “那你就去死吧！” 下一秒，那男人猛然后大吼一声，手里的水果刀，对着王文海的身体就刺了过去。 人在逼急了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这一刻他也顾不上对方警察的身份了，只想着一定不能让他走进厕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男人动手的一瞬间，王文海的身体猛然间向旁边跨了一大步，躲开了那一刀。 右手一松，原本藏在袖子里的警棍，直接滑到了他的手中。 猛然间用力一甩，王文海手中的警棍二话不说，对着那男人脑袋就砸了过去。 “你敢袭警！” 伴随着这句话，警棍呼啸着带着寒风，砸在了男人下意识抬起来的左胳膊上。 咔嚓！ 一声脆响，男人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水果刀落在地上。 没等他缓过神来，王文海又一棍砸了下去。 男人下意识抬起右手格档。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这男人再次发出一声惨叫，两条胳膊全都被王文海打断了。 “啊！” 那女人这一刻才缓过神来，顿时发出一声尖叫：“警察杀人啦！警察杀人啦！” 王文海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她踹的飞了起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都别动，动我就打死你们！” 他毫不客气的说道。 两个人全都傻眼了，一起趴在地上哀嚎着。 “敢袭警，胆子倒是不小！” 王文海把水果刀踢走，来到那男人的面前，直接把他拎着，走到那在地上哀呼的女人身边，把两个人的手铐在一起。 他们已经彻底被吓傻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自称是警察的男人，竟然下手如此的残忍。 “你，我要告你！” 男人面容扭曲，整个人都已经要疼的晕过去了。 “告我？” 王文海闻言冷笑起来，直接说道：“我等着你！” 说完。 他迈步走到厕所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映入眼前的一幕，瞬间就让王文海愣住了。 满是污垢的厕所里，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两只手被绑在暖气上，脸色苍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伤痕，甚至还有新鲜的血迹。 更让人心疼的是，她的手腕上，因为长期的捆绑，已经产生了溃烂，鲜血滴答滴答的流下来，女孩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给吓到了，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王文海，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王文海走近她，才隐隐约约听到那低低哀求：“救命！求求你！妈妈！救命！” 这一刻，王文海的脸色铁青，他觉得自己刚刚打轻了！ 第十六章 意外的线索 人一定要有底线。 王文海哪怕上辈子坐了很多年牢，遭遇了很多不公平，他依旧觉得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人如果没有底线，跟畜生是没有区别的。 “你们两个，是畜生么？”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被铐在一起的人渣，咬着牙说道。 “我，我要告你！” 那男人还在痛苦的呻吟着，而那个女人，看到王文海站在厕所门口的那一瞬间，眼里就露出了恐惧不已的表情。 “告我？”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我等着你们！” 说完。 他俯下身子，赶紧把女孩解开，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这个时候，因为他们的喧哗，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都在探头探脑的看着这一幕。 王文海顾不上别的，赶紧把女孩抱起来，却听到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没事了，没事了。” 他柔声说道：“叔叔是警察，你已经安全了。” 女孩费力的睁开眼睛，恍惚间看到王文海的脸，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王文海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沙发上，这才看向被铐在那里动弹不得的两个人渣，眼中露出一抹寒芒。 拿出兜里的电话，他直接拨通了石向前的号码。 “王队？” 电话那边传来石向前惊讶的声音。 “老石，马上来我们家小区……” 王文海报出地址，沉声说道：“我这边抓到两个杀人犯！” 石向前听到他的话，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王队，您没事吧？” “我没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马上带人过来吧。” “好。” 石向前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王文海，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看向门口围观的人群说道：“各位大爷大妈，我是县公安局的，接到举报说这两个人虐待儿童，特意来抓他们的。” 听到这几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这对狗男女的事情。 基本上跟之前王文海了解的情况差不多。 “谢谢大家了。” 王文海缓缓说道：“一会我们公安局的同志来了，麻烦你们配合一下，做个笔录。” 说完，他又拿起电话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女孩身上的伤不少，怎么着也得先住院再说。 十分钟之后，伴随着警车的声音，石向前带着刑警大队的干警赶到了现场。 “大队长。” 石向前抵达现场之后，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傻眼了。 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着面前明显被揍的不轻，已经瘫软在地的两个嫌疑人，石向前第一次意识到，这位新上任的大队长，恐怕战斗力不俗啊！ “没事。” 王文海指了指那两个家伙，直接说道：“亲爹和继母，合伙虐待孩子，我来的时候，躲着不让我看，男的拿刀想要捅我，女的想要帮忙……” 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他最后道：“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孩子送医院抢救，这两个王八蛋检查一下，看看没有大问题，就赶紧批捕。” “没问题。” 石向前连忙点头，随即对王文海说道：“您这一身造的怪狼狈的，先收拾收拾吧。”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之后，医院的救护车赶到了现场，把女孩给送去了医院。 至于那一对人面兽心的家伙，看到女孩的惨状，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警察，全都义愤填膺，压根没让他们坐救护车，而是坐着警车给带去了医院。 …………………… 王文海回家简单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便开车赶到了县公安局。 按理说他不用过来的，但毕竟他动了手，肯定是要做个笔录的。 晚上七点半。 石向前推开门走进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大队长。” 他脸色阴沉的对王文海说道：“都查清楚了，这两个家伙，简直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对他的反应，王文海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很难不对这两个家伙心生怨恨。 “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王文海对石向前问道。 “伤的不轻。” 石向前解释道：“县医院的医生已经给她做过检查和处理了，幸好您赶去的快，要不然真的很容易被那对畜生折磨死。” 说着话，他告诉王文海：“男的叫李大国，女的叫王美玉，俩人招供，是想把这个叫李雪的女孩给逼着去卖身。” “王八蛋！”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咬着牙冷哼道：“尽快跟检察院那边联系，虐待儿童，故意杀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明白。” 石向前当然秒懂，随即对王文海说道：“不过，那个王美玉，倒是招供了一件事。” “怎么了？” 王文海眉毛挑了挑，不解的问道。 “她之所以盯上李雪，是因为有人出了高价，要买李雪。”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 “嗯？”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一愣神，连忙拿起面前的口供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 王美玉的口供当中，赫然写着，她之前在火车站附近的歌厅做陪酒女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板叫翁向北，人称北哥。这家伙在火车站那一片很有名气，名下有好几家歌厅，出门开着一台切诺基。 就在半个月之前，翁向北让人把她叫到红月亮歌厅，询问她是不是有个继女叫李雪，随后开出五万块钱的价码，让她说服李大国，把李雪卖给他。 “真是人渣啊！” 王文海看完这份口供，脸色严肃的说道：”这个翁向北也不是人，才十几岁的女孩子都不放过。” 说着话，他看向石向前：“老石，你马上带人，把他抓回来。” “这个……” 石向前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模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大队长，您不知道吧？” 石向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文海的脸色，这才开口解释道：“这个翁向北不是一般人，他是治安那边张大队的小舅子……”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一下子就愣住了。 第十七章 砸场子！ 裙带关系这种事情，王文海是知道的。 前世今生，他也遇到过不少这种情况。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治安大队长的小舅子，居然就敢光天化日做逼良为娼的买卖。 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你确定？” 王文海看了一眼石向前，开口问道。 “确定。” 石向前点点头道：“局里不少老人都知道这个事儿，以前翁向北打架给派出所抓了，还是张大队去捞的人呢。” “有意思。” 王文海闻言顿时冷笑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翁向北，竟然真的跟张海有关系，而且还如此的亲密。 “走。” 王文海站起身，对石向前说道：“带几个人，咱们去抓翁向北。” “啊？” 石向前顿时愣住了，没想到王文海居然毫不犹豫的要去抓人。 “带上枪。”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开三台车过去，另外通知一下站前派出所，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行动。” “好。” 石向前回过神来，连忙答应着。 虽然觉得王文海这么做有点冲动，但他也很清楚，身为警察，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不抓人，都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警服。 很快。 石向前就集合了十几个刑警大队的便衣，众人带上武器，跟着王文海下了楼。 “出发！” 王文海一声令下，众人便上了车，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 青山县的人口不少，近三十万的常住人口当中，县城占据了超过二十万。 再加上县里有不少工厂的存在，不夸张的说，整个青山县的发展，还是不错的。 也正因为如此，夜生活也算是比较繁荣。 尤其是到了晚上八九点钟，不少地方都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火车站附近，更是有几十家歌舞厅。 现在是春夏之交，歌厅门口站着不少打扮性感的女人，正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哥，唱会歌吧？” “来啊，大哥，三小时五十块钱，随便唱。” “哥，来坐坐不？” 这个时候，一台切诺基停在了红月亮歌厅的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北哥。” 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连忙对他躬身问候着。 “嗯。” 翁向北点点头，迈步上了楼。 “今天生意怎么样？” 他随口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弟问道。 “还不错。” 那小弟嘿嘿一笑，对翁向北说道：“您知道的，来咱们这玩儿的，都是奔着娘们，这整个一条街，谁能有咱们家姑娘漂亮啊？” “哈哈哈。” 翁向北得意的笑了起来，点点头：“那就行，你们都注意点，客人来玩，不要在这里搞，带去到炮房那边。” “您放心吧，北哥。” 那小弟连忙说道：“我们都盯着呢。” 顿了顿。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翁向北的脸色，随即说道：“不过，就是有两个小姐好像得了脏病，您看……” “脏病？” 翁向北停下脚步，眉头皱了皱：“那还留着干什么？直接赶走，让她们赶紧滚！” “好。” 小弟连连点头。 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他处理起来也是轻车熟路。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还有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翁向北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难看，停下脚步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估计又是哪个喝多的闹事儿。” 小弟闻言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敢在北哥您的场子里闹事，那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听到他的话，翁向北略显得意，但还是迈步下了楼。 来到楼下，他就看到门口站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身边的，居然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石向前。 “石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翁向北不解的看着石向前，脸色不太好看。 “你就是翁向北？” 王文海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彪形大汉，随意的说道。 “你特么谁啊？” 翁向北身后的小弟，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闭嘴！” 翁向北反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把小弟扇了一个趔趄。 他这才转过头，看向王文海，小心翼翼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您是？” 虽然自己姐夫是治安大队的一把手张海，但这年轻人能够让石向前这个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陪着，很显然不是一般人。 “这是我们王队。” 石向前连忙介绍道。 “王队您好。” 翁向北有点诧异，随即想起来姐夫张海说过，县公安局新上任的刑警大队长，确实非常年轻，便客气的对王文海说道：“你们这是来唱歌？” “呵呵。” 王文海笑了起来，看着翁向北说道：“你猜呢？” 看到王文海的表情，翁向北渐渐收敛起自己的笑容，随即对他说的：“王队，您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我这可是正经生意，你……” “少废话！”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翁向北，冷冷的说道：“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有个案子需要你回去接受调查。” “什么玩意？” 翁向北闻言表情一变，下意识的就退后了几步。 他刚想让自己的小弟们拦一下王文海等人，可下一秒，就看到王文海竟然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王文海面无表情，拿着枪，淡淡地说道：“所有人抱头蹲下，否则全都按照拒捕处理！” 卧槽！ 这一刻，哪怕是再凶悍的混混，也全都傻眼了。 就连翁向北自己，也一脸呆滞。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言不合就掏枪，这是疯了么？ “带走！” 王文海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摆摆手便让石向前等人动手抓人。 翁向北的小弟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刑警大队的人过来把自己铐走。 轮到翁向北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王文海，咬牙切齿的说道：“王队，你凭什么抓我，我犯了哪一条法律，我……” “闭嘴！”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干过什么自己清楚，少废话，特么老实点！” 第十八章 心狠手辣 王文海的一句话，瞬间让翁向北没动静了。 看着他老老实实的被押上车，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队长。” 石向前来到王文海身边，小声说道：“我们搜了，歌厅里面没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 王文海却瞬间眼前一亮，想起之前王美玉口供里说的话。 按照她的说法，这个翁向北手底下的陪唱，都是出卖身体的，如果不同意，他们就会拳打脚踢，逼着女人们同意。 除非是年老色衰，否则根本不会被放过。 想到这，王文海对石向前低声说道：“你带人回去审问翁向北，我留下盯着这里，看看有没有人出去通风报信。” “明白。” 石向前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 公安局的车驶离了这里，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开。 ……………… 过了大概十分钟，从红月亮歌厅门口，走出来一个服务生，左右看了看，快步朝着不远处小跑而去。 他并没有注意到，一台黑色捷达，已经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车子里，满脸严肃的王文海对开车的民警赵伟说道：“别跟的太近，小心暴露。” “是。” 赵伟连忙点头答应着。 很快，就在他们眼前，那个服务生走进了火车站前面的一个小区的某个单元楼。 “我跟进去。”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马上叫人过来支援。” “好的。” 赵伟闻言点点头，随即对王文海说道：“大队长，要不您等等吧，里面有危险怎么办？” “没事。” 王文海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我是大队长，里面就算有危险，也得我先上。” 赵伟一愣神，只好看着王文海迈步下了车。 当然。 王文海没有空着手，后腰别着警棍，身上还带着枪。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之所以会选择自己负责盯梢，一方面因为他刚调到县公安局，脸生不容易被认出来。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王文海很清楚，没有背景靠山的自己，想要在仕途上走的更远，就只能靠不断立功才行。 迈步走进小区，王文海直接走进那个单元。 他把自己的脚步放轻，开始把耳朵贴在每一户的门口上。 一楼是车库，二楼才开始有住户。 王文海在二楼听了一下，发现十分的安静，便径直上了三楼。 出人意料，三零一的门是开着的，王文海站在门口，刚好听见里面的声音传来：“赶紧的，都穿衣服，把人送走，北哥被公安局给抓了。” “快，马上走！” “你们几个，都出来！” 乱糟糟的声音里，王文海的目光，陡然间跟一个光头大汉对上了。 “你谁啊？” 那光头看向王文海，下意识的说道：“今天不做生意。” “呵呵。” 王文海顿时一愣神，随即说道：“你们老大是翁向北？” “我说你特么谁啊？” 那人一怔，随即拎起一个板凳，指着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去，进门才注意到，原来这整个一层楼都已经被打通了，并且隔成了好几个房间。 每一个房间，都有人影在晃动，很显然是翁向北手下的打手在驱赶那些女孩子。 他冷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光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他是警察！” 王文海抬起头，就看到那个服务生正指着自己说道。 伴随着服务生的这句话，其他屋子里的几个打手全都聚集了过来，有人直接对着王文海扔出了手里的凳子。 “卧槽！” 王文海心中暗道一生不好，只来得及侧着身体，抬起手肘挡住那个凳子。 下一秒，对方一脚踹来，他一下子就摔进了一个房间。 摔倒的那一刻，王文海猛然间一推房门，跟在后面想要冲进来的打手顿时被磕到脑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趁着这个机会，王文海猛然起身关上门，却没料到，对方好几个人的胳膊伸进来，手里都拿着砍刀之类的凶器。 王文海吓了一大跳，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是真的没想到，翁向北手下的这帮打手，竟然胆子这么大，明知道自己是警察，还敢动手，他们是不是疯了？ 王文海死死的顶住门，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却惊讶的发现，这个房间里竟然有七八个衣不遮体的女孩子，其中有两三个，很显然还未成年。 有一个，甚至挺着大肚子！ 她们看到王文海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用胳膊抱着膝盖。 “你们……” 王文海的这一瞬间，脑子里想到的，是自己上辈子的女儿。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被这伙人打倒了，恐怕这些女孩儿很快就会被转移，会继续沦陷在地狱当中。 他猛然间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顺手就掏出了警棍，猛然间一甩，对着那些伸出来的胳膊就拼命砸了起来。 “啊！” “卧槽！” “疼！” 伴随着打手们的哀嚎，王文海拼了命的挥动着警棍。 噼里啪啦的连续几声响，打手的武器纷纷掉落在地上，可王文海却压根不管不顾，猛然打开门，搂头盖脸的对着那群人就砸了下去。 打手们因为人太多，忍不住向后退了好几步，终于被王文海冲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那群人，咬着牙说道：“最后警告一次，双手抱头，就地蹲下！” “我蹲尼玛！” 站在王文海侧面的一个打手，拿着一根钢管，对着他就砸了下来。 王文海二话不说，侧过身子，手中的警棍照着对方的胳膊就是猛然一击。 他没用枪的原因很简单，这时候的警用手枪弹容量只有七发，而且只有六发实弹，更重要的是威力很小，除非打头，否则根本没办法形成威慑力。 所以，还不如警棍来的有效果。 砰！ 伴随着王文海的一击落下，那打手的胳膊肉眼可见瞬间的往下一沉，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表情，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啊！” “第一个！” 王文海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抬起头，盯上了剩下的七个人。 第十九章 “屠夫”警察的传说 二十分钟之后。 石向前手里拎着枪，急匆匆的带着刑警大队的人冲进了屋里。 “不许动，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王文海满脸是血的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四周是一群趴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打手。 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胳膊和手脚全都已经变了形，更惨一点的，脸上也都满是鲜血。 而王文海就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王队，您没事吧？” 石向前快步走到王文海的面前，连忙问道。 “没事。”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站起身，肾上腺素飙升之后，就是无尽的疲倦，他顺手扔掉手里的警棍，缓缓说道：“人都在这里，还有不少女孩子，给孙局打电话，请他过来主持大局。” “是。” 石向前点点头：“孙局那边已经通知了。” “很好。”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迈步就朝着楼下走去。 周围的人看着他，眼神里全都露出来敬佩不已的神色。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面对八个手持凶器的彪形大汉，还能够解救这么多人的。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王文海无疑是战胜了这种本能。 “小赵，你陪着王队下去。” 石向前让赵伟扶着王文海下楼，王文海没有拒绝，经过刚刚那一场大战，他虽然没有受什么致命伤，但身上确实也有一些酸疼，毕竟可是实打实的跟人拼了半天。 来到楼下，他就看到了刚刚赶来的县公安局副局长孙文台。 “小王，怎么样？”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关心的问道。 “孙局，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王文海低声说道：“审讯我就不参与了，我回家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马上去医院！” 孙文台却直接摆摆手，对赵伟吩咐道：“赵伟，你送你们王队去医院，先做个全身检查再说。” “是！” 赵伟不敢怠慢，连忙扶着王文海上了车，径直前往医院。 ……………… 一个小时之后。 在经历了核磁共振等全身检查之后，王文海这才走出了医院。 当然。 他也换了身警服，这是赵伟特意让人从县公安局那边送来的。 “我就说不用来医院吧。”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还非要做核磁共振，不至于的。” “大队长，您就别怪我了。” 赵伟苦笑道：“孙局说的，让您做全身检查，我哪儿敢有意见？” 说着话，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的背影，由衷的说道：“不过王队您是真厉害，一个打八个，竟然没受伤。刚刚那医生还说呢，您这身体，壮的像头牛！” “在警校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搏击课。” 王文海随意的说道。 事实上，他却很清楚，这或许跟自己重生是有关系的。 要知道上辈子，自己可没有这么好的体力。 “局里现在都传遍了。” 赵伟对王文海笑着说道：“我手机收到一大堆短信，都是关于您的，还有人跟我打听，您有没有受伤呢。” “怎么着，他们都盼着我受伤啊？” 王文海坐上车，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 赵伟连忙摇头，用敬佩的目光看向王文海道：“大伙儿都说您厉害，那八个打手是翁向北专门训练出来，负责跟人抢地盘的，结果被您一个人全都打趴下了。” 顿了顿。 他低声说道：“就是，就是下手忒狠了，我刚才听说，几乎所有人的胳膊都断了。” 其实赵伟还有句话没说，现在局里面，已经有人把王文海叫做屠夫了。 没办法，谁让他下手狠辣，之前抓段子旭和刘振的时候，把人打成轻伤。 今天抓李大国和王美玉，还是轻伤。 这次更是直接把翁向北的八个打手给打的手断脚断，简直是活生生的屠夫。 “没办法。”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当时的情况，我没办法留手。” 一对八，还是一群亡命徒，王文海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对方畏惧自己身为警察的身份上面。 所以，他从一开始动手，就已经决定要下死手！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没错的。 “王队，我送您回家吧。” 赵伟对王文海说道。 都已经快晚上十点钟了，赵伟准备送王文海回去。 “不用。” 王文海摇摇头道：“去局里。” “可是孙局说让您休息……” 赵伟连忙说道。 “我又没受伤。” 王文海摆摆手道：“孙局是怕我受伤，我这活蹦乱跳的，休息什么？” 在医院检查了大半天，已经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王文海是真的打算去审审翁向北，问清楚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伟再次看了一眼王文海的表情，只好无奈的点点头，发动车子朝着县公安局驶去。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县公安局。 王文海下了车，便朝着里面走去。 “王队。” “王队来了。” “王队您好啊。” 一路上，时不时有人看到王文海，纷纷跟他打招呼，只不过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敬佩的表情。 尤其是好几个女警，看到王文海的时候，眼睛里简直要冒小星星了。 王文海一边礼貌的回应着他们的招呼，一边迈步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他这才走了进去。 “孙局。” 王文海大大方方的说道。 下一刻，他却愣住了。 因为在孙文台办公室里，不仅仅是他一个人，青山县副县长兼县公安局的局长李宏源，竟然也在这里。 “李县长，您好。” 王文海连忙对李宏源敬礼问候。 孙文台是他的顶头上司，分管刑侦工作。 而李宏源，那可是整个青山县公安系统的一把手，正儿八经的带头大哥，王文海当然要恭敬一些。 “哈哈，我们的大功臣来了！” 李宏源站起身，笑着走到王文海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的说道：“干的不错，打出了我们警察的威风，打出了咱们青山县公安局的威名，你放心，我亲自向市局给你请功！”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眼前一亮。 第二十章 保护伞? 人都有追求，王文海自然也不能免俗，李宏源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谢谢李县长。” 王文海当即对李宏源再次敬礼。 有他这个承诺，自己这试用期估计很快就要结束了。 “请功归请功，不过你还是要注意。”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说道：“下次不能这么鲁莽了，你是一个刑警大队长，怎么能逞匹夫之勇呢？” “是啊。” 一旁的孙文台也说道：“一点不知道注意安全。” 听到两位领导的话，王文海连忙正色道：“感谢领导关心，我记住了。” 李宏源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你还年轻，以后有什么情况，多跟我汇报。” “好的。” 王文海连忙点头道：“您说的对，我确实还不太成熟，需要多跟领导学习。” 才怪！ 他又不是白痴，对于明哲保身这几个字，王文海可是很有研究的，今天纯属是意外，否则王文海才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 但是没办法，上司需要情绪价值。 身为下属，是不能表现的比上司太聪明的。 哪怕绝大部分时候，上司其实没有下属聪明能干。 所谓你都能想到，上级能想不到吗？有这种想法的人，一看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草台班子。 很多时候，官场当中卷的不是能力，是投胎、婚姻。 卷能力的人，只能当下属。 “很好。” 对于王文海的态度，李宏源是十分满意的。 毕竟年轻有能力，而且还属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嫡系。 “老孙。” 李宏源看向孙文台，严肃的说道：“案子尽快审问清楚，解救出来的妇女，也要尽快联系她们的家里人。” “是。” 孙文台连忙点头道：“请组织上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嗯。” 李宏源又勉励了王文海几句，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是一把手，只需要主持大局，具体的事情当然有人去做。 等李宏源离开之后，孙文台这才看向王文海，眉头紧皱着说道：“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么，怎么又跑到局里来了？” “没什么事儿。” 王文海微微一笑，在孙文台对面坐下，这才说道：“刚才在医院里，人大夫都说，我这体格跟牛似的。” “胡闹！” 孙文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身体是自己的，不要以为这次运气好，下次就没事，我跟你说，以后你要是再这么冲动，你信不信我处分你？” 王文海自然明白，孙文台是为了自己好，索性也没有辩解，而是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等领导发泄完怒气之后，王文海这才看向孙文台说道：“孙局，您有没有觉得，翁向北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孙文台闻言挑了挑眉毛道：“你认为他有问题？” “直觉吧。” 王文海点点头，坦然说道：“您想想看，他只不过是个开歌厅地痞，结果手下那么多打手不说，还专门搜集漂亮年轻的女孩子，甚至还有未成年人，这家伙是不是有点玩的太大了？” 孙文台听到王文海的话，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也是搞刑侦的，自然明白王文海分析的是什么意思，仔细想想，翁向北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常。 逼良为娼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是要被唾骂的，可这家伙却依旧冒险去做了，还养了那么多打手，感觉有点奇怪。 “有没有问题，审一下就知道了。” 孙文台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既然你身体没事，那就亲自去审问一下那个家伙，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破案，明白么？” “明白。” 王文海闻言站起身，对孙文台敬礼道：“请领导放心。” “去吧。” 孙文台也没有废话，站起身说道：“我要回家了，这大晚上被你给拉出来，困死我了。” “哈哈，您休息您休息。” 王文海连忙说道。 随后他想起一件事，小心翼翼的说道：“对了，听说这个翁向北，是治安大队张队的小舅子，您看……” “放心吧。” 孙文台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已经安排人盯着张海了。” 说着话，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跟李县长提过这个事情，他的意见，只要有证据，不管涉及到什么人，该抓就抓，不用客气。” “我明白了。” 王文海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陪着孙文台下了楼，他很快便回到了刑警大队这边。 “王队。” “大队长。” 刑警大队这边的人纷纷跟王文海打着招呼。 “翁向北和他的手下，审问的怎么样了？” 王文海直接问道。 “在歌厅抓的那批人还在审。”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李大国跟王美玉已经送去看守所了。被解救出来的那些妇女，我们已经请妇联和局里的女同志过去帮忙照顾。” 顿了顿，他略显尴尬的说道：“窝点抓获的那几个，还在医院里，估计得住一段时间了。” “咳咳……” 王文海一阵干咳，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 他自然明白彭鑫的意思，那几个打手被自己打的太狠，估计想出院得很久之后了。 “既然这样，那我去审审翁向北吧。” 王文海想了想，对彭鑫说道：“那家伙之前交待什么了？” “那孙子什么都不肯说。” 彭鑫无奈的说道：“一问三不知，就说自己只是歌厅的老板，背地里有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说那些打手都是别人找来的。” “王八蛋！” 王文海咬咬牙，冷着脸说道：“走，现在带我过去。” ……………… 片刻之后。 王文海就在审讯室里，见到了翁向北，这家伙戴着手铐，脸上的表情很淡定，看到对面坐着的王文海，还有点意外。 “翁向北。” 王文海看着对面的男人，淡淡地说道：“说说吧，你的保护伞是谁？” 什么？ 听到王文海的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翁向北，就连身边一同陪他审问的彭鑫，都一下子了愣住了。 上来就放大招，这位刑警大队长要干什么？ 第二十一章 大老虎！ “王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翁向北听到王文海的话，却满脸的莫名其妙，不解的说道：“什么保护伞，我可是正经商人。” “哈哈哈哈。” 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伸出手在桌子上敲了敲，脸上陡然间变得严肃，看着翁向北说道：“翁向北，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这么问你。” 说着话。 他冷冷的盯着翁向北：“你别告诉我，你利诱王美玉和李大国，让他们把女儿卖给你，只是为了让她去出卖身体。”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翁向北一愣神，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公安局会找上门了。 “王大队长，我冤枉啊！” 翁向北满脸无辜的说道：“当时是王美玉跟我说，她有个继女，十几岁了还没工作，我说那就来歌厅当服务员吧，我可没说什么卖给我的话。” “是么？” 王文海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道：“那为什么，王美玉跟李大国说你逼着他们把女儿卖给你啊？” “胡扯，都是胡扯！” 翁向北顿时大声说道：“因为王美玉偷客人的钱包被我发现了，所以把她赶走了，她造谣中伤我！” “呵呵。” 王文海闻言顿时冷笑起来。 他很清楚，翁向北这是笃定自己只有口供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 看着这家伙的脸，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翁向北，你应该比我清楚政策吧？” 说着话，他的眼睛盯着翁向北，一字一句的说：“你的那个几个打手很能打，但很可惜，他们打不过我，都被我一个人打趴下了！” 卧槽！ 翁向北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刑警大队长，竟然找到了自己的老窝。 “组织、强迫、容留卖淫，涉黑涉恶，非法买卖人口。” 王文海看着翁向北，淡淡地说道：“你觉得，自己这些罪名能判多少年？” “你……” 翁向北咬咬牙，看向王文海道：“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对翁向北道：“你不会觉得，还有人能把你从这里捞出去吧？” 翁向北没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竟然不开口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王文海知道，再审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摆摆手便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大队长。” 彭鑫让人把翁向北送走，随即看向王文海说道：“这家伙不对劲。” “是啊。”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平静的说道：“一般这种情况，为了避免自己的罪行升级，犯罪分子都会选择主动认罪，争取宽大处理。毕竟他这些罪行听起来很严重，但最高就是无期徒刑，如果配合我们的调查，赔偿受害人足够的金钱，二十年到头了。” “是啊。” 彭鑫不解的说道：“可这家伙偏偏死鸭子嘴硬，不肯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猫腻呗。” 王文海冷笑道：“老石他们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从救出来的受害人嘴里，有没有问出什么来？” “还在问。” 彭鑫回答道：“我估计一会儿能有消息。” 顿了顿。 他低声说道：“张大队那边，您最好还是注意点，我们查了一下，之前治安大队和派出所有好几次查到了翁向北，都是他给叫停的。” “张海？” 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对于这位老资格的治安大队长，他是知道一点的，作为县公安局政委谢君山提拔起来的心腹，他在整个青山县公安局的人脉雄厚，而且面子也极大，不少人都跟他熟悉。 现在牵扯到他，彭鑫也是有点担心的。 “我给孙局打电话。” 王文海想了想，随即对彭鑫说道：“你负责继续审问翁向北的手下，看看能不能掏出一些线索。” “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 王文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上拨通了孙文台的手机。 “怎么着，我这刚到家，你就有突破了？” 孙文台接起电话，对王文海说道。 “孙局，我有个想法。” 王文海直言不讳的说道：“翁向北现在的态度很奇怪，对于我们的审问十分抗拒，我怀疑他有别的罪行想要隐瞒。” “喔？” 听到王文海的话，孙文台一愣神，随即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王文海不仅能打，而且脑子活泛，跟自己手下的那些人相比，简直不是一个段位的。 “我的人查到，张海曾经多次为翁向北提供保护。” 王文海坦然道：“我想带他回来问话。” 听到王文海的这番话，孙文台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在青山县公安局工作多年，当然知道张海的背后是什么人，更加清楚，那位谢政委可不是好惹的，据说他跟市公安局的局长有关系，否则也不可能牢牢占据着青山县公安局二把手的位置。 动一个张海不要紧，关键在于，会不会引起谢君山的不满。 沉默了许久之后，孙文台忽然对王文海问了一句：“有把握么？” 很显然。 他问的不是抓张海这件事。 “张海为翁向北提供保护这件事，证据确凿。”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怀疑，他背后隐藏着一只大老虎，翁向北一直不肯交待自己的问题，就是因为还存有希望。”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那么直白，官场当中都是聪明人，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更直白一点来讲，很多时候在官场当中，不需要证据，哪怕只是一个怀疑，就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孙文台听到王文海的话，想了想对他说道：“你等我五分钟，我给李县长打个电话。” “好。”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手机。 他明白孙文台的意思，动一个跟自己平级的县公安局治安大队长，必然要李宏源这个县公安局一把手点头才行。 第二十二章 张海，跟我们走一趟！ 五分钟之后。 王文海的电话响起。 “孙局。” 接起电话，王文海恭敬的说道。 “领导同意了。” 孙文台的声音，在电话那边传来，不带一丝烟火气：“马上把张海带回局里，详细审问他跟翁向北的关系。” 顿了顿，他又嘱咐道：“警务督察大队的何静同志，会带着人跟你配合的。” “明白。” 王文海马上秒懂孙文台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着。 警务督察大队是负责公安内部人员违纪行为审查的部门，让他们出动，很显然是给自己一个行动的理由和借口。 挂断了电话，王文海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之后，他接到了何静的电话。 “王队，我是何静。” 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女人声音，对王文海道：“十分钟之后，我带着督查大队的同志到楼下等你，咱们一起出发。” “好。” 王文海点点头，这才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马上站起身，来到刑警大队这边的办公室，因为有大案子，刑警大队的人手全都被叫回来加班。 警察工作就是如此，加班是常有的事儿。 “大队长。” 赵伟看到王文海进来，连忙站起身敬礼。 “叫两个人，跟我出去一趟。” 王文海直接吩咐道。 赵伟一愣神，随后便叫了两个平日里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同事。 他是刑警大队的新人，按理说没有那个资格，不过王文海这个大队长亲自点名，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 王文海带着人下了楼。 果不其然，何静已经带着两台车等在那里，车里面都是督察大队的干警。 “王队。” “何队。” 两个人握手寒暄，何静四十多岁，穿着警服看上去倒是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感觉，她对王文海说道：“李县长那边已经告诉我了，咱们协同办案。” “好。” 王文海点点头：“麻烦您了。” 不管怎么说，是自己需要人家帮忙。 “王队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何静笑着说道。 警务督察大队平日里的工作是针对公安系统内部的违规违纪行为进行调查，多多少少有点讨人厌的味道，今天能跟王文海这个刑警大队长一起合作，她倒是很愿意帮这个忙。 很快。 一行人坐着车来到了张海的家里。 “我看咱们别上去太多人吧。” 何静对王文海说道：“这么晚了。” “我明白。” 王文海点点头，对何静说道：“咱们两个上去吧。” 他知道何静的意思，毕竟张海现在只是被带去问话，依旧还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背后还有县公安局的政委谢君山的面子呢。 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这一点，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个人并肩上了楼，很快就来到了张海的家门口。 何静敲了敲门，过了半天才有人走过来：“谁啊？” 听声音，赫然是张海。 “张大队，我是何静。” 何静平静的说道：“麻烦开一下门。” 门后的张海心中一动，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打开了房门。 等他看到王文海的时候，更加意外了。 “何队，王队，你们这是？” 张海不解的问道。 “老张，跟我们走一趟。” 何静看了一眼还穿着睡衣的张海，平静的说道：“有点事情，需要你回局里说清楚。” 听到这几句话，张海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也是老警察了，当然明白何静这话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站在何静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王文海可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很明显这里面还有刑警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张海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他看着何静跟王文海说道：“我换个衣服。” “我陪你。”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虽然给张海面子没有大张旗鼓的抓人，但王文海不可能给他打电话或者通知别人的机会。 何静也明白王文海的意思，点点头道：“对，王大队你陪着老张换衣服吧。” “好。” 张海咬咬牙，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里，王文海也没废话，进去之后就默默看着张海换衣服。 片刻之后，张海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走吧。” 何静直接说道。 三个人一起下楼，张海走在中间，何静跟王文海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守着他。 来到楼下，张海看见停在那里的三台警车，先是一愣神，随即脸色愈发难看不已。 人家这是有备而来，根本没打算让自己跑掉。 “老何，不至于吧？” 张海上了警车，看向何静说道。 他们两个人在县公安局的时间比较长，也算是熟人了。 “没办法。” 何静平静的回答道：“局里的意思，你也是老人了，别让我为难。” 张海顿时沉默不语起来。 他在担任治安大队的大队长之前，也曾经担任过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自然明白何静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多久，他们就抵达了县公安局。 没有搜身，张海直接被带到了审讯室。 他坐在那里，身后站着两个督察大队的民警，面前是一张桌子，王文海跟何静两个人一起坐在那。 看到这个阵容，张海眉头皱了皱：“何队，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因为什么抓我？” 何静没说话，只是看向了王文海。 她接到的命令是配合刑警大队的工作，所以主审的人自然也是王文海这个刑警大队长。 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张海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冷笑不已。 “张海同志。” 他看着张海，缓缓开口说道：“你认识翁向北么？” 卧槽！ 张海听到这个问题，瞬间就是一愣神，随即点点头：“认识，他是我妻子的弟弟。” 顿了顿，他又解释道：“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吧，局里很多领导都知道的。” “是么？” 王文海一点都不意外张海的回答，继续问道：“那领导们知道，翁向北强迫、组织妇女卖淫，并且涉黑涉恶么？” 说着话。 他的双眼盯着张海，一字一句的说道：“张队长你，知道这件事么？” 第二十三章 你听说过红楼么？ 张海是真的没想到，翁向北竟然出事了。 听到王文海那个问题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肌肉也不自觉的动了几下。 “王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张海瞪着眼睛对王文海说道：“你觉得我是他的保护伞？” “我觉得没用。” 王文海闻言却很淡定，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平静的对张海说道：“我们查过记录，你多次为翁向北求情，有时候他的歌厅被查封了，也都是你出面处理的，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歌厅经营的是什么生意？” “这个我真不知道。” 张海满脸无辜的摇摇头道：“王队你要理解我啊，你说亲戚一场，他开歌厅有点小事情找我帮忙，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啊？” 说着话。 他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知道，开歌厅这玩意，多多少少肯定都有点陪唱之类的服务，也怪我，没有好好教育他。” 听到他的解释，王文海也忍不住点点头。 果然是老江湖，张海的回答滴水不漏，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你的意思，他这些事情，你都不知情？” 王文海看着张海问道。 “当然了。” 张海义正辞严的说道：“我怎么说也是老党员，真要是知道他犯罪的话，怎么可能包庇他。” 说完这句话，他不解的看着王文海：“王队，翁向北真的涉黑了么？咱们现在办案不像以前了，得有真凭实据的。”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心里暗骂了一句无耻，随即不动声色的看了张海一眼，开口说道：“张队，我们已经初步……” 他还没等说完，审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彭鑫一脸严肃的走进来。 “王队……” 彭鑫看向王文海，小心翼翼的说道：“麻烦您出来一下。”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站起身对何静示意她继续询问张海，转身便跟着彭鑫走出了审讯室。 “怎么了，老彭？” 来到门外，王文海不解的对彭鑫问道。 “有个情况，刚刚老石打电话过来，说经过审问得知，翁向北手下的这些女孩儿，平时除了在那个小区里卖淫之外，一些未成年的，会送到江边附近的红楼……”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 “红楼？”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惊讶。 他还真就不知道这个地方，不解的看向彭鑫：“你知道么？” “我倒是听说过。” 彭鑫略显尴尬的表示：“那地方，是咱们县里有权有势的人才有资格去的，说是里面吃喝玩乐全都有。”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对王文海介绍道：“就在江边附近，那边是一片别墅区，听说是市里一个大老板盖的。” 王文海默然不语，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种地方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毕竟上辈子出狱之后，他可是看过诸如萝莉岛之类的纪录片，当然明白有些人有钱有势之后是多么的变态。 “这帮孙子！” 王文海咬着牙，对彭鑫说道：“马上集合人手，我给孙局打电话请示，咱们恐怕得找外援了。” 事到如今，他自然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好像无意间又捅了一个马蜂窝！ 难怪张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来是知道这个红楼的背后不简单。 “好。” 彭鑫连忙点头，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王文海站在那停顿了几秒钟，随即转身回到审讯室，看着张海道：“张队，你知道红楼么？” “什么？” 张海听到这句话，原本平静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王文海却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而是看向何静：“何队，让人把他看管起来吧，我这边马上有行动。” “好。” 何静微微点头。 ……………… 王文海离开审讯室，回到自己办公室便拨通了孙文台的电话。 “孙局。”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您听说过红楼么？” “红楼梦？” 孙文台有点诧异。 “不是小说，是一个地方……” 王文海直接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根据翁向北手下和被解救妇女的交待，我想把这个淫窝打掉，您觉得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孙文台半天没说话，电话里一时之间有点安静。 许久之后，孙文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这个小子，还真能折腾啊……” 很显然。 他猜到了王文海的用意。 红楼这样的地方，单凭一个张海，肯定是罩不住的。 换句话说，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保护伞。 王文海现在要查封红楼，明摆着是要把这青山县的天捅出一个大窟窿来，前脚县政法委书记叶天德刚刚被双规，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还真是多事之秋。 “孙局。”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个警察。” 听到这句话，孙文台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出现的，是自己刚刚当警察的时候举手宣誓的场景：“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我保证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摇摇头，孙文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坚定，对王文海说道：“你马上集合刑警大队的人手，特警中队的人也给你，不够的话，从派出所调，不用请示了，马上展开抓捕行动！” “孙局……”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惊讶，没想到孙文台竟然会这么做。 要知道。 官场当中是有规矩的，这么大的案子，孙文台哪怕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起码也应该向上请示汇报的。 否则真要是出了事情，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这等于是孙文台在用头上的乌纱帽替自己扛雷。 这一刻，哪怕是王文海，也动容不已。 “你是警察，老子就不是了？” 孙文台没好气的说道：“赶紧抓人去，把那个地方给老子端了，有证据才有底气，明白么？”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王文海心中泛起一股暖流，连忙点头说道。 “行了，我现在去局里，等你的好消息。” 孙文台严肃的说道：“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有真凭实据！” “是。” 王文海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王文海站起身穿好自己的警服，转身便走向门口，一边走，他一边大声喊道：“刑警大队的，全体集合！” 第二十四章 喜欢学外语的法官！ 晚上十二点，江风呼啸，拍打在江边红楼别墅的围墙上，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万籁俱寂，只有这一片别墅还亮着灯光，隐约混着音乐的声音响起，与周围上的寂静格格不入。 王文海蹲在围墙外的暗影里，目光盯着那扇雕花铁门，声音压得极低：“各组注意，按预定方案行动，先控制外围，再逐层清场，重点解救未成年女孩，不许放跑一个人。”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民警的回应，随即几道黑影迅速绕到别墅两侧，原地待命。 王文海抬手示意，两名干警立刻上前，用液压钳对准铁门锁链，“咔嗒”一声脆响，沉重的铁门终于打开。 王文海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身后是一大群民警。 结果刚进入别墅的庭院，就看到两名纹着花臂的打手靠在廊柱上抽烟。 听到脚步声，两个人猛地抬头。 “警察，不许动！” 还没等他们说话，王文海已经冲了过去，一脚踹向离得最近的打手。 对方踉跄着倒地，另一个打手刚要摸向腰间的甩棍，就被身后的干警扑倒在地。 “里面还有多少人？” 王文海一边用手铐把对方铐住，一边开口问道。 那打手疼的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不吭声。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听声音好像是女人的动静。 王文海脸色微沉，摆摆手道：“上楼！” 一行人快步冲上旋转楼梯，最东边的卧室门虚掩着，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王文海没有任何废话，走过去猛地一脚踹开门。 砰！ 伴随着房间门被踹开，屋子里的情况映入众人眼帘。 只见里面一片狼藉，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一个中年男人正慌忙穿着裤子，他头发有点略秃，面容紧绷，身边的金发碧眼外国女人裹着床单，吓得缩在床角，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英文。 “不许动，警察！” 王文海身后的赵伟大声喊道。 那人全身一僵，随即强装镇定，把自己的裤子穿好，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看向王文海：“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私人别墅，你们警察办案不讲人权么？” 王文海走上前，目光扫过床上散落的情趣用品，又落在外国女人颤抖的手上，冷笑一声：“私人别墅，玩的这么花么？” “放肆！” 男人猛地拔高声音，试图压住慌乱，对王文海说道：“我在这里招待外国友人，练习外语，你们未经允许闯入民宅，是滥用职权！” 他说着话，还故意转向外国女人，用生硬的英语说道：“亲爱的，别害怕，他们是警察，搞错了。” 外国女人茫然地看着他，又看向围着自己的警察，断断续续地用中文说道：“不，不是练习。他，他付钱的……” 王文海身后的警察们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有人认出了男人的身份，凑到王文海耳边，低声说道：“王队，这人好像是县法院的院长张秉忠。” “法院的院长？” 王文海闻言有点意外，倒是没想到，竟然收获一条大鱼。 他上前一步，靠近张秉忠，一字一句的说道：“张院长，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栋别墅是卖淫窝点，里面还关押着被强迫卖淫的未成年女孩。你现在涉嫌嫖娼，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话。 王文海摆摆手，直接吩咐道：“给我继续搜，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找出来。” “是！” 众人轰然答应着，随即展开了行动。 而张秉忠这边，听到王文海的话，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万万没想到，红楼竟然会被县公安局给查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个又一个女孩被找到，还有一个又一个所谓的客人被抓出来，王文海的脸色愈发难看不已。 “法院、检察院、工商局、税务局……” 王文海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自言自语道：“你们可真是人民的好干部啊！” “大队长。” 一旁匆匆赶回来的石向前，低声对王文海说道：“这人有点多啊，全都是县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咱们好像捅了个马蜂窝。” 毕竟年龄和经验摆在那里，石向前已经意识到，恐怕这次刑警大队惹了个大麻烦。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说道：“把人押回局里，剩下的人跟我在这里继续搜查。” 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肯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是。” 石向前连忙答应下来。 王文海没有废话，继续带着人在红楼别墅这边搜了起来。 很快。 一个人被带到了王文海面前。 “大队长。”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她叫张欣，是这里的负责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旁边白楼的赌场里，搜出来不少筹码和现金，还有账本。” 王文海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浓妆艳抹穿着一身红西装的女人，淡淡地说道：“红楼玩女人，白楼开赌场，好大的手笔啊！” 听到他的话，张欣的表情平静：“警官，我就是个经理，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说着话，她意味深长的看着王文海说道：“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查的，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惹麻烦么？” “麻烦？” 王文海耸耸肩，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随后说道：“我知道你背后有人，但你放心，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张欣闻言冷笑起来，看了一眼王文海道：“我看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很显然。 她对自己背后的靠山很有信心。 在张欣看来，就算被警察抓了，自己和红楼，也不会有事情的。 “带走，好好审问。” 王文海也懒得跟她争辩，摆摆手便让人把她带走。 “大队长！” 这时候，赵伟跑过来，对王文海说道：“我们搜到一个密室，里面有一些视频。” 王文海心中一动，马上说道：“带我过去看看。” 很快。 他就来到了一个密室，看着面前的一堆录像带，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摆摆手道：“播一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内容。” “好的。” 赵伟连忙点头。 片刻之后，录像带里面的内容被播放了出来。 可王文海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不已。 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面孔，王文海知道，这回麻烦大了！ 第二十五章 县长？ 事实上。 从一开始进入这里，王文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在进入别墅之后搜到了一间地下室，在地下室里面，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建造了一个个单独的房间，铁门之后，关押着一个个女孩，甚至还有男孩。 年龄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年龄小的，甚至只有八九岁。 那个时候，王文海就预感到会有大发现。 而此时此刻，看着视频当中的内容，王文海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视频里，一个中年男人跟两个女孩发生关系，并且把她们打的遍体鳞伤，所有的场面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王文海是认识的。 赫然是青山县长李明仁！ “大队长……” 赵伟脸色苍白的抬起头，看向王文海，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没事。”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赵伟和身边的两个警察，沉声说道：“视频内容不许外泄，现在你们三个带着这视频跟我走。” “是！” 几个人连忙点头，自然没有意见。 王文海把录像带拿在手里，随后便走出了房间。 “老苏，我这边有点情况，要先回去。” 他直接对刚刚抵达这边的苏汉伟说道：“剩下的搜查，你来负责吧。” “好。” 苏汉伟也是被孙文台给抽调过来的，闻言虽然有点惊讶，但马上点头答应下来。 王文海上车之后就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孙文台。 “情况怎么样？” 电话接通之后，孙文台便焦急的问道。 这种行动，他也是背着巨大压力的，万一查不到证据，他这个副局长恐怕就要做到头了。 “报告局长。” 王文海直接把情况介绍了一遍：“我们当场抓获了犯罪嫌疑人……” 最后。 他低声说道：“另外，我在这边搜到了一些录像带，里面涉及到了县里的一些领导。” 顿了顿。 王文海说道：“恐怕要向上级汇报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孙文台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他很清楚王文海这句话的意思，这明显是查到了大鱼，自己兜不住，所以才需要向上级汇报。 “这个，我在局里等你，咱们当面谈。” 孙文台深吸了一口气，对王文海吩咐道。 “是。” 王文海点点头，这才挂断了电话。 ……………… 十五分钟之后，县公安局。 孙文台一脸震惊的望着面前的王文海。 “你是说，这里面有县长李明仁的视频？” 孙文台哪怕干了二十多年的刑警，这一刻也没办法淡定了。 “是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孙局，现在事情只有赵伟我们几个知道，我觉得咱们应该马上对局长汇报。” “对。” 孙文台闻言马上点头，他深知事关重大，光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扛不住这个雷的。 当着王文海的面，孙文台马上拨通了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宏源的电话，哪怕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很快。 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我是李宏源。” 话筒中，传来了李宏源的声音。 “领导，有个重要情况，我需要当面跟您汇报。” 孙文台沉声道：“刚刚，咱们刑警大队联合警务督察大队和几个派出所，捣毁了一个卖淫窝点，他们搜到了一些东西，涉及到了县里的主要领导！”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低声道：“是李县长。” “什么？” 短短几句话，让李宏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猛然间坐直了身子，严肃的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提前汇报？” “局长。” 孙文台苦笑道：“最开始涉及到张海同志，我这边就直接让刑警大队采取了行动，没想到他们在行动中，发现了大量的证据，解救了一批被困妇女和儿童，还发现了关键证据……” 李宏源听着孙文台的讲述，脸色愈发严肃不已。 他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越查越有内容，现在竟然牵扯到县里的领导身上了，而且竟然还是县长李明仁。 想了想，李宏源对孙文台说道：“这样吧，你跟王文海带着视频，去县委家属院等我。” “好。” 孙文台点点头，瞬间明白了李宏源的意思。 县里如今斗的厉害，新任县委书记田立业履新不足一年，县长李明仁为首的本地派虎视眈眈，田立业一直苦于没机会打开局面。 这个视频爆出来，再加上之前倒台的县政法委书记叶天德，孙文台马上意识到，这青山县的政坛，恐怕要有新的变局了。 挂断了电话，孙文台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你拿着视频，跟我去一趟县委家属院。” “好的。” 王文海点头答应着，脑子里却思考起来，看样子李宏源是打算把事情上报了。 想想也正常，李宏源从市局调到青山县当公安局长已经两年多了，看似是一把手，但实际上，局里的权力始终被政委谢君山掌握着，到现在为止，他提拔起来的干部，竟然只有孙文台一个人，这是很不正常的。 “对了。” 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孙文台对王文海缓缓说道：“你可要想好了，这件事一旦爆出去，你可能要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了。” 王文海明白他的意思，李明仁在青山县工作了快二十年，可谓是根深蒂固，县里有很多他的门生故吏，得罪了这样的人，自己今后的仕途恐怕要多灾多难了。 可王文海一想到在红楼里看到的那些孩子和少女，想到自己在翁向北的老窝看到的那几个少女，他的心就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人这一辈子，有两样东西不能丢。 一个是良心，一个是勇气。 对于王文海来说，重活一次，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用野心勃勃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 但是。 即便如此，王文海也坚定的认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哪怕是向上爬，也要有自己的原则。 想到这里，王文海看向孙文台，一字一句的说道：“孙局，我是个警察！” 孙文台闻言一愣神，半晌之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说的好！”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让自己刮目相看啊！ 第二十六章 县委书记的决定 欣赏归欣赏，但孙文台很清楚，自己跟王文海，如今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毕竟，突袭红楼的行动，是自己授权的。 所以。 孙文台已经打定主意，这件事一定要闹大，否则万一李明仁缓过神来，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听说，李县长在市里很受重视，据说市委组织部方部长，跟他的关系很好。”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明白了孙文台的意思。 很显然，他是希望自己联系林静。 不过王文海没吭声，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面。 很快。 两个人下楼，开着车来到了县委家属院。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他们停车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台黑色桑塔纳停在那里。 “是李局长。” 孙文台开口说道。 说着话，便带着王文海走了过去。 “县长。” “李县长。” 王文海跟孙文台分别对站在那里的李宏源问候着。 “老孙，小王。” 李宏源脸色严肃，看着两个人说道：“我已经给田书记打过电话了，他在家里等我们。” 顿了顿。 他看向王文海，认真的问道：“确定么？” “确定。” 王文海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我看过视频，确定是那个人。” 他口中的那个人，当然是县长李明仁。 “那好，咱们进去吧。” 李宏源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朝着县委家属院里面走去，孙文台跟王文海两个人跟在了他的身后。 几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独栋别墅门前，李宏源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很快。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赫然是青山县委书记田立业。 “宏源同志，孙文台同志，你们好。” 田立业的表情很严肃，看到王文海的时候，愣了愣神，随即微微点头：“小王同志是吧，你好。” “书记好。” 几个人纷纷对田立业恭敬的问候着。 “进来说吧。” 田立业对他们说道。 王文海等人很快便进了屋，换好拖鞋之后，在沙发上坐下。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立业坐在那里，带上自己的眼镜，看向几个人问道：“这大半夜的，县里快被你们公安局给闹翻天了。” 李宏源苦笑起来，无奈的对田立业说道：“田书记，我们也是没办法，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顿了顿。 他认真的说道：“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公安局是认认真真在履行人民警察职责的。” 在官场混迹多年，李宏源这种老油条，当然不会给任何人留下马脚，所以他话里话外都紧扣着警察职责这四个字，表明自己绝对不是故意要整什么人的。 田立业当然也明白，看了一眼孙文台和王文海，缓缓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们介绍一下吧。” “行动是我下的命令。” 孙文台平静的说道：“案子最开始是王文海同志发现的，我跟李局长都同意了他往下查，只是没想到，查到红楼的时候，出了岔子。” 说着话，他看向了王文海，毕竟他是负责一线行动的人。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介绍起了情况。 “田书记，事情的起因是我在超市里听邻居老人说起一个虐待儿童……” 他没有隐瞒，从王美玉和李大国虐待孩子说起，一直说到自己带队突袭翁向北的歌厅，又抓捕解救那些女孩子，直到孙文台下令突袭红楼，自己跟赵伟等人发现视频。 所有的一切，王文海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介绍的越详细越好，毕竟在田立业看来，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让一个县委书记下定决心去搞掉自己搭班子的县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许久之后。 王文海的讲述终于完毕了。 “砰！” 田立业的手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只见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县委书记，满脸阴沉，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真是该杀！” 不知道他骂的是李明仁这个县长，还是那些助纣为虐的坏人。 “书记。” 李宏源小心翼翼的看着田立业的表情，这才说道：“我得知消息之后，马上让他们带着录像带来您这边汇报，您看咱们是不是确定一下，要怎么办？” “把视频放一下。” 田立业点点头，满脸严肃的看向王文海说道：“王文海同志，你确定视频里面，那些人的身份么？” 因为按照王文海的讲述，录像带的视频里，不仅仅有李明仁自己，还有县里的好几个领导，包括工商局、检察院和法院等多个部门的干部。 “能。” 王文海拿出了录像带，塞进了录像机里，对田立业说道：“书记，您请看。” 几秒钟之后，伴随着视频内容被播放出来，不管是田立业还是李宏源，又或者是孙文台，脸上的表情全都变得严肃起来。 看着视频里那些人的丑态，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混蛋！” 田立业咬着牙说道：“一个个的忘记自己的身份，脸都不要了。” “书记。” 孙文台低声说道：“小王他们在突袭的时候，还抓到了法院的张秉忠。” “谁？” 田立业一愣神，惊讶的看向孙文台。 孙文台看向王文海，他无奈的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重点强调张秉忠表示在学外语。 “学外语？” 田立业的表情就好像吃了大便一样恶心，冷冷的说道：“我看他张秉忠是忘记自己干什么的了。” 说着话。 田立业站起身，对李宏源说道：“带着证据，你跟我去市里见周书记。” “是。” 李宏源连忙点头，当然明白田立业的意思，这是要把事情闹大的节奏。 “孙文台同志，王文海同志。” 田立业又看向孙文台和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两个，马上对相关人员进行审问。另外，要严格保密关于视频的这个消息。” 顿了顿。 他缓缓说道：“还有，派人盯着李明仁，防止他外逃！”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心中一动，他知道，青山县这一次恐怕真要迎来一场官场大地震了！ 第二十七章 通风报信 目送着李宏源和田立业两个人乘着夜色离开，孙文台跟王文海也准备开车回县公安局。 “这县城里，要起风了。” 孙文台意味深长的说道。 王文海负责开车，闻言对孙文台说道：“孙局，您觉得市里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孙文台淡淡地说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怎么处理，而在于要不要深挖下去。”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一愣神，随即明白了孙文台的意思。 红楼的这个案子，背后肯定还会牵扯更多人，光是迄今为止发现的这些人，就足够让青山县的官场被清洗一遍。 那么问题来了，南关市的领导有没有涉及其中的？ 如果有，应该怎么处理呢？ 一想到这里，王文海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捅了一个什么样的马蜂窝。 “放心。” 孙文台看王文海没说话，知道他在担心会影响到自己，便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那都不是咱们需要担心的，我们是警察，查案子抓罪犯，那是职责。” “我知道。” 王文海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其实倒是没有那么担心，官场当中有盟友自然就会有敌人，自己把刀子递出去了，自然就会有李明仁的对手把握住机会。 就好像现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县委书记田立业马上就采取了行动。 接下来。 王文海倒是要看看，这青山县会变成什么样子。 回到县公安局这边，王文海很快就把刑警大队的人手召集了起来。 “老石，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王文海开口问道。 “该审的都已经审完了。” 石向前回答道：“我从红星派出所那边调了几个人去看守那些犯人，照顾那些女孩子，剩下的人撤回来了。” 警力不足是长期以来的问题，他们刑警大队的人手也是捉襟见肘的。 “行。” 王文海点点头：“你跟老彭你们辛苦一点，尽快把红楼的这个案子，涉案人员该审的都审清楚，回头跟检察院那边打个招呼，该批捕的批捕，该拘留的拘留。” “没问题。” 石向前连忙答应着：“审完的人都先送去看守所和拘留所了，手续白天补。” 现在整个青山县公安局，都已经因为红楼的这个案子，忙成了一锅粥，连治安大队和警务督察大队都给动员起来了，各个派出所能抽调的人，也都抽调过来了。 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行，那你去忙吧。” 王文海摆摆手，让石向前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等他走了之后，王文海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当中。 事情闹这么大，基本上肯定是瞒不住的，说不定县长李明仁现在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只不过他应该想不到，自己发现了那个录像带。 毕竟这恐怕是张欣背后的人，偷偷录下来的。 想到这里，王文海眉毛挑了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恐怕还真就要给林静打个电话，否则说不定会有人从中作梗，想要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看了看时间，王文海拿起电话，拨通了林静的号码。 一阵嘟嘟之后，电话那边响起林静茫然的声音：“王文海，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大半夜打电话为什么，否则我保证跟你拼了！” “林记者，有个大新闻，你要不要？”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是关于青山县一个叫红楼的地方……” “红楼？” 林静一脸的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王文海在说什么。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道：“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他们逼迫未成年人出卖肉体，甚至包括小男孩儿，我们今天晚上捣毁了那个地方，当场抓住了县法院的院长……” 嘶！ 听到这句话，林静倒吸了一口冷气，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身为记者，可太明白王文海这几句话的份量了。 “具体涉及到案情的内容，我就不说了。” 王文海淡淡地对林静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红楼牵扯了很多人。我怀疑张虎、叶天德他们，跟这件事都有关系。” “什么？” 林静一愣神，脸色随即难看起来。 她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如果叶天德跟张虎他们，真的跟红楼有关系，那意味着背后的人，才是自己孜孜不倦一直想要调查的对象。 也正是因为他们，自己才差一点被灭口。 想到这，林静缓缓说道：“我知道了，这个事情我会认真调查一下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林静鬼使神差的对王文海问了一句。 “当然。” 王文海点点头道：“毕竟这件事跟你可能也有关系嘛。” “知道了。” 林静一声闷哼，对这家伙已经无语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莫名其妙的王文海拿着电话，无奈的摇摇头，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难道就因为自己搅了她的清梦，就发脾气？ 看了看时间，王文海索性就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在办公室的简易行军床上和衣而卧，毕竟不知道审问当中有什么别的发现，万一有事自己还得主持大局的。 ……………… 一夜无话。 早上七点半，王文海是被一阵敲门声弄醒的。 “大队长，食堂的包子和粥，您吃点吧。” 赵伟敲门走进来，对王文海说道。 “行，放那吧。” 王文海点点头，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身体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脆响。 走到沙发上坐下，他拿起包子，就着粥便吃起了早餐。 狼吞虎咽的吃完之后，王文海擦了擦嘴，对赵伟问道：“昨天后半夜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儿。” 赵伟想了想说道：“石副队长和彭副队长亲自带队审问那帮人，都已经差不多问清楚了，我看早上送了好几车去看守所那边。” 王文海微微点头，对赵伟的机灵倒是很满意。 自己才刚刚当上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确实需要拉拢几个心腹为自己所用，赵伟这种刚毕业的警校生，确实很符合自己的要求。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市纪委出动！ “刑警大队，我是王文海。” 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面，王文海接起了电话。 “文海同志么，我是李宏源！” 电话那边传来了县公安局一把手李宏源的声音。 “李县长。” 王文海连忙认真起来，恭恭敬敬的说道：“您有什么指示？” 李宏源兼任着副县长的职务，熟悉的下属可以叫他局长，但正式场合，王文海当然要尊敬一点，称呼他县长。 官场当中，对领导的称呼学问很大，一般来说，副职称呼为正职，比如是副局长的，通常都是叫姓加局长，这样领导听着舒服。 “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的同志，马上就前往咱们县。” 李宏源对王文海说道：“你现在立刻准备人手，准备配合他们的行动。” “好的。”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连忙答应下来。 市纪委的行动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之外，毕竟田立业既然带着录像带去了市里，市委那边肯定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挂断了电话，王文海对赵伟说道：“告诉彭鑫和石向前，让他们找几个机灵点的人，等着我电话。” “好嘞。” 赵伟连忙答应下来。 等赵伟离开之后，王文海想了想，径直便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你来了。” 孙文台刚好放下电话，随即对王文海说道：“李局刚刚打来了电话，市纪委要对李明仁和张秉忠等人进行双规，市公安局派了一批人，咱们这边负责配合。” “是。”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问道：“那我让人整理一下审讯的材料。” “可以。” 孙文台微微点头，随即说道：“我已经安排何静他们配合市局和市纪委的行动了，没问题吧？” “没有。” 王文海呵呵一笑道：“我明白，您是为了我好。” 两世为人，他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学会隐藏自己的锋芒。 尤其是在官场当中，要学会适当的把功劳分润给其他人，让所有人都变成一个利益共同体，这样一旦有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发生，那些相关的人员，就会跟自己结成利益同盟。 就好像现在，刑警大队破获了红楼的案子，已经立下了大功，自己更是一个打八个，俨然已经成了县领导眼中的红人。 那剩下的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完全可以让局里其他人参与。 官场当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孙文台很显然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配合市纪委抓捕李明仁等人的行动，干脆就没让王文海参与。 “你明白就行。”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语重心长的说道：“县里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忙了一晚上，刑警大队这边留几个同志收拾残局，剩下的人该休息休息。” 顿了顿，他说道：“你也是，这县公安局一大堆人，缺了你一个照样能保证全县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你给我回家好好睡一觉去。” “哈哈，好，我听您的。”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便告辞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随后，他来到了刑警大队这边，把孙文台的指示传达了下去，彭鑫和石向前自然是满口答应，熬了这么久，刑警们也属实是有点累了，让赵伟他们几个年轻人负责收尾工作，便直接让其他人休息了。 王文海开着车回到家里，便沉沉睡去。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看了一眼自己的诺基亚，发现没有消息和电话进来，他顿时觉得心情不错，这意味着一切顺利。 正庆幸着，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赫然发现，竟然是林静打来的。 “林记者，有事儿？” 王文海拿起电话，笑着问道。 对于这位省长千金，他自然是乐于结交的，前世在监狱里待了十几年，王文海学会了很多东西，接触了很多人，虽然大部分都是社会的渣滓，但也有一些因为其他原因进监狱的。 从这些人的口中，王文海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权力，是非常有用的。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做成事情，就一定要有权。 重活一世，王文海没想着要当什么世界首富，他只希望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爬，改变一些东西，挽救一些人。 而这一切，都需要有权力才行。 所以，林静这个省长千金，当然是他希望结交的对象。 “王大队长。” 电话那边的林静呵呵一笑，对王文海说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那么能打，一个打八个，你以为自己是超人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就笑了起来。 看样子，林静应该是已经了解一部分情况了。 “我的大记者，我能不能打，你应该很清楚啊。” 王文海笑着说道：“我要是不能打，怎么从段子旭手里救你？” 他这是在提醒林静，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 林静闻言倒是并没有反对，微微点头道：“你说的倒是也没错，不过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采访你一下？” 很显然她对王文海的经历是有点好奇的，毕竟这很具有新闻价值。 “采访就算了。”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是个警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听到这句话，林静瞬间沉默下来。 她还真没想到王文海会这么回答，面对这种出名的机会，他竟然选择了放弃。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见识过太多因为名利你争我夺的场面，却没想到，有人竟然放弃唾手可得的出名机会。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林静嘀咕了一句，随即说道：“你知道么，你们南山市纪委和公安局的专案组，今天这一上午可是忙坏了。” “怎么了？” 王文海心中一动，连忙开口问道。 “一个正处级，两个副县级，还有十几个正科、副科。” 林静对王文海说道：“县政府差点被一锅端了！” 嘶！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顿时脸上的表情无比震惊，他还真没想到，这红楼的案子牵扯出这么多人来。 等等，王文海忽然想到一件事，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第二十九章 叶向阳杀过人！ “林记者，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王文海拿着电话，对林静说道。 “好吧。” 林静无奈的点点头：“我就是想告诉你，关于红楼这个案子的情况，我已经整理成了文章，发到我一个大学同学那边了，她在省城的报社工作。” “好，我知道了。” 王文海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样子是打算利用更有影响力的省级媒体，扩大这件事的影响，从侧面给南山市委市政府施压。 果然是政治家庭出来的人，脑子就是聪明。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关心这个，挂断电话之后，便收拾了一下，开着车来到了县公安局。 “大队长。” “王大队。” 走进县公安局，时不时有人跟王文海打招呼。 王文海一一回应着，很快来到了刑警大队这边。 “大队长。” 彭鑫和石向前等人都回来上班了，看到王文海纷纷敬礼。 “老彭，叫几个人跟我去看守所。” 王文海没有废话，直接吩咐道：“提审张虎。” “是。” 彭鑫有点诧异，但还是连忙点头答应着。 片刻之后，两台警车离开了县公安局，很快便来到了青山县看守所。 “叶向阳的批捕手续已经办完了。” 下车之后，彭鑫对王文海介绍道：“叶天德之前被市纪委带走之后，据说一个字不吭，张虎原本也被带了过去，但这家伙什么都不说，又被送回来了。” “嗯。” 王文海点点头，缓缓说道：“知道了。” 来到看守所，提交了手续之后，王文海很快在审讯室里见到了张虎。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意气风发，看起来颇为憔悴，看到王文海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略微有点变化。 “张虎。”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知道红楼么？” 嘶！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张虎的脸色顿时变了，惊讶的看着王文海，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 “看样子应该是知道的。” 王文海看到张虎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一直以来，他都有点奇怪，叶天德一个政法委书记，为什么跟张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混混勾结在一起。 要知道，他也是县长李明仁的心腹。 现在看到张虎的反应，王文海就明白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虎看了王文海一眼，直接摇头道：“我不认识张欣。” “呵呵。” 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我可没问你认不认识张欣。” 说着话。 他看着张虎，平静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在学校里搜集的那些女孩子，应该都是红楼那边要的吧？” 顿了顿。 他又说道：“所以，你害怕林静发现红楼的秘密，才会派人要杀掉她，对么？” “你……” 张虎顿时傻眼了。 “不仅如此。” 王文海继续说道：“你跟叶天德之所以都选择闭口不言，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就是因为知道，红楼背后有李明仁这个县长撑腰，甚至还有市里的高官做保护伞，你们只要扛下来一切，那自己的家里人肯定会得到妥善的照顾，对么？” 张虎懵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年轻的警察，居然推理出了这么多东西来。 “你胡说。” 看着王文海，张虎连忙说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红楼，你这全都是胡说八道。” “不用着急，我们已经把红楼彻底查封了，李明仁他们也被市纪委给带走了。” 王文海看着张虎，直接说道：“你就算不承认也不要紧，总会有人交待清楚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给你立功的机会。” “你……” 张虎气急，一时之间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王文海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道：“你还有五分钟。” 听到这句话，张虎脸上的表情微变，顿时犹豫了起来。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自己的罪行严重，指使段子旭和刘振去杀害林静这个记者未遂，又涉嫌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出卖肉体，还有行贿、涉黑等多项罪名，加起来有可能被判处死刑的。 原本想着用自己的命，换取一家人的安宁。 毕竟只要自己扛下一切，那外面的人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老婆孩子。 可是现在，红楼被查封，县长李明仁等人被抓，自己的一切都完了！ 想到这里的张虎，蓦然间冒出一股求生欲，他霍然抬头，看向王文海说道：“警官，我举报，我知道叶向阳曾经杀过人！” “什么？”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直接愣住了。 “叶向阳杀人？” 他诧异的看着张虎：“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手下之前弄来一个职教中心的小女生，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的很清纯。” 张虎老老实实的说道：“原本人是要送去红楼那边的，结果被叶向阳看上了，就给带了出去，没想到他带着那孩子吸毒，可能是嗨大了，就把人给掐死了……” 说着话，他看向王文海，解释道：“跟我没关系，我是接到叶天德电话才赶过去的，叶天德让我把事情处理好，我就把尸体伪造了一个车祸的名义，赶紧送到殡仪馆火化了。” “畜生！” 王文海咬着牙说道：“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家属闹么？” “那女孩父母都已经离婚了，爷爷奶奶什么都不懂，我找了治安大队的张海出面，又赔了点钱，就把事情压下去了。” 张虎这时候已经豁出去了，什么都告诉了王文海。 听着他的话，王文海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高晴竟然也会吸毒了。 闹了半天，这都是被叶向阳那家伙带的。 “那叶天德呢？” 王文海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他有什么罪证？” “这个，我想跟纪委的同志说……” 张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文海的脸色，缓缓说道：“您能帮我联系市纪委么？” “好。” 王文海马上明白了这家伙待价而沽的想法，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便答应下来。 第三十章 省长千金的朋友 很快。 王文海一行人离开了看守所。 “大队长。” 彭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文海的表情，这才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叶向阳和叶天德父子两个的罪行，又多了一条。” 他是知道王文海跟叶向阳之间恩怨的，所以才会这么说。 “回局里。” 王文海却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下了命令。 几个人上了车，半小时之后便回到了青山县公安局。 让彭鑫把张虎的口供归档，顺便去审问张虎口中的几个知情人，王文海便径直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孙局。” 他敲了敲门，对正在看文件的孙文台问候了一句。 “回来了。” 孙文台点点头，抬起头说道：“我听说你去了看守所？” “是。” 王文海点头解释道：“我怀疑张虎和叶天德他们，跟红楼有关系。” “审出什么来了么？” 孙文台眉毛挑了挑，直接问道。 王文海的怀疑倒是有理有据，但问题在于，张虎和叶天德被抓半个多月了，不管是在纪委还是在公安局，都始终闭口不言，想要撬开他们的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虎交待……” 王文海说着话，就把张虎交待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他看着孙文台道：“我觉得，这个情况，还是应该上报市局，您看呢？” 孙文台久久不语，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这王文海竟然真的查出来红楼跟叶天德有关系了，而且还发现了叶向阳曾经杀过人的事情。 “这个案子，你不要碰。” 许久之后，孙文台抬起头，看着王文海说道：“我会跟李局长汇报，把案子上报到市局。” “好。” 王文海连忙答应道。 他明白孙文台的意思，毕竟自己和叶向阳是有恩怨的，县局这边如果处理，很容易被人诟病公报私仇。 倒不如让市公安局接手，一切都顺理成章。 当然。 这么做，自己也算是欠了孙文台一个人情。 但王文海觉得这没什么，当你弱小的时候，欠领导人情绝对不是一件坏事，而且欠的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领导能帮你一次，就能帮你无数次，而且最后未必需要你偿还。 不过，你要有所表示才行。 行动不是很重要，态度很重要。 会做的永远不如会说的。 所以，王文海认认真真的对孙文台说道：“谢谢孙局，您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 孙文台闻言笑了笑，摆摆手道：“行了，回去休息吧，我给李局那边打个电话。” “好的。” 王文海没有废话，转身便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 有些人哪怕位高权重，骨子里也还是一个奴才，卑躬屈膝于更强大的权力这种观念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 而有些人哪怕出身低微，可始终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勇气，甚至有天街踏尽公卿骨的桀骜与野心。 所以我们总能看到绥靖派位高权重，主战派年轻热血。 王文海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案子已经被市纪委和市公安局接过去，青山县这边基本上只需要负责一些收尾的工作，王文海回到自己办公室，简单看了看文件，把昨天的报告写完，便准备下班了。 下楼的时候，刚好遇到石向前。 “大队长，下班啊。”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 “嗯，太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王文海点点头：“你们也是，该休息休息，不要太辛苦了。” “是。” 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着。 犹豫了一下，他对王文海说道：“大队长，那个叶向阳的女朋友，下午已经放了。” “高晴？” 王文海一怔，随即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忙案子的事情，把她给忘记了，便开口问道：“怎么处理的？” “通知她单位过来领的人。” 石向前说道：“县委组织部那边来了一位副部长，已经把人带走了。” “行，剩下的事儿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王文海点点头道：“要对组织部门讲清楚，她是想要协助叶向阳实施犯罪，但并没有成功。吸毒也只是咱们体检出来的结果，并没有抓现行。” “是，我都告诉组织部的刘副部长了。” 石向前连忙说道。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这番话可不是为那位前女友开脱，而是要让她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听到石向前的话，王文海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嘴里哼着“咱老百姓，今儿真高兴”便离开了县公安局。 发生了这种事情，还是被县委组织部的领导带回去的，高晴这个公务员肯定是做不成了。 县委组织部这样的部门，怎么可能会允许一个差点犯罪，并且还有吸毒历史的人留下？ 所以。 高晴不出意外会被开除公职的。 上辈子她考上公务员，上岸先斩意中人，坑了自己一辈子。 而现在，因为自己抓住了叶向阳父子，她也被开除公职，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王文海没有再理会高晴的想法，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定要在仕途走的更远更高，这样才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做更多的事情。 开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王文海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休息了。 刚躺下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起身看了一眼电话，愣了愣神，还是接了起来。 “我说林大记者，你又要干什么？”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我这刚下班，正准备睡觉呢。” “这才几点，你就要睡觉。” 林静笑着说道：“我有个朋友，前段时间出差进修去了，今天刚好来看我，寻思叫你一起来吃个饭。” “你朋友？” 王文海一愣神，诧异的说道：“叫我吃饭？” “是。” 林静点点头道：“她知道你救了我的命，说是要请你吃饭，你就说来不来吧，我跟你讲，她可是个大美人喔。”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一脸无语。 这位省长千金不熟悉的时候还觉得有点高冷，现在熟悉了，他发现这女人真是有点人来疯的架势。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盛情相约，自己不去的话确实不合适。 想到这里，王文海已经做出了决定。 PS：求一下必读票，大家看完书记得点催更和投票，感谢您了！ 第三十一章 女法医 半小时之后，王文海走进了青山县很有名的惠泉烤肉。 一进门，烟火气裹着肉香便扑面而来。 客人说话的声音和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里。” 林静一眼就看到了王文海，对他招手道。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走到了她所在的地方，笑着说道：“我说林大记者，你大半夜叫我出来吃烤肉，真不怕胖是么？” 林静笑了笑，指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漂亮女生道：“是她请客，又不是我。” 说着话，她给两个人介绍了起来。 “王文海，我的救命恩人，现在青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这是我的好姐妹肖若琳，如今在你们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当副主任。” 听到林静的话，肖若琳摸了摸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在暖黄灯光下泛过一层微光，她笑着看向王文海，伸出手道：“谢谢你，救了静静。” “不用这么客气。” 王文海打量了一番这位皮肤白皙，脖颈修长，酷似刘师师的女法医，认真的说道：“我是警察，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以后有事情随时打电话。” 肖若琳看着王文海说道。 “好。” 王文海也没客气。 法医鉴定中心的副主任，还这么年轻漂亮，很显然这不是一般人。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官场的潜规则之一，他当然明白。 “来来来，吃东西吃东西。” 林静说着话，往烤盘里添了些杏鲍菇，杏鲍菇遇热瞬间舒展，渗出清甜的汁水。 “对了。” 肖若琳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文海一眼：“我们市局可都在传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意外。 “是啊。” 肖若琳解释道：“就你昨天解救几个未成年少女的时候，据说一个人打倒了八个持械的匪徒。” 王文海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夹起牛肋条咬了一小口，肉汁在口腔散开，却压不住回忆里的沉重。 他放下筷子，摩挲着玻璃杯壁，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尖。 “没什么，就是赶巧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吧？” 林静瞪大了眼睛对王文海说道：“不要命了？” “没想那么多啊。” 王文海拿起夹子翻了翻烤盘里的五花肉，油脂顺着纹路滴落，在炭火上溅起细小的火星，随口说道：“当时就想着把人护住，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制服那些人，才觉得胳膊麻得抬不起来。” 肖若琳挑眉，夹起一块烤好的土豆片放进嘴里，吃完之后缓缓说道：“你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说着话，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王文海沉稳的脸上：“你就没想着，万一打输了，自己也得栽进去？” 王文海闻言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给两个人各自夹了一块烤肉，这才淡淡地说道：“就因为怕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拼了命的把他们打倒。” 说到这里，他认真的看着两个女孩子，缓缓说道：“我穿着警服，我退一步，背后的那些小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听到他的话，哪怕是肖若琳，都微微动容，万万没想到王文海是这样的人。 “你是个好警察！” 许久之后，肖若琳对王文海由衷说道：“来，我敬你一杯。” “对，来来来，干杯。” 林静也笑着说道。 王文海跟两个人碰杯，心里面却感慨不已。 上辈子林静遇害，十有八九是肖若琳负责做鉴定的，看着自己的发小闺蜜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那个时候的肖若琳，应该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王文海忽然觉得很有成就感，最起码，自己改变了林静的命运，也挽救了更多在红楼被人侮辱的孩子，这应该就是重生的意义吧。 “都过去了，不提这个。” 王文海笑着转移话题，看向肖若琳，开口问道：“肖主任在市局法医中心，平时接触的案子应该不少吧？” 肖若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轻轻点头道：“大多是刑事案件的伤情和物证鉴定，有时候也会配合你们刑警队出勘现场。说起来，咱们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说着话，她夹了片生菜裹住烤肉道：“青山县那边偶尔会送样本过来，下次说不定就能见到王大队的案子。” “到时候还请肖主任你多帮忙。” 王文海笑着点点头道。 毕竟不管怎么说，法医这个部门属实是得罪不起，刑警这边送上去的鉴定样本，全都需要法医的鉴定，三天出结果和一个星期出结果，有时候是真的会影响破案进度的。 “没问题。” 肖若琳自然是满口答应，她对王文海的印象极佳，有责任心又长的帅，这种警察说实话实在是有点少见。 “你们两个交换一下电话号码。” 林静笑眯眯的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额，肖医生方便么？” 王文海犹豫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 肖若琳平静的说道：“这是的号码……” 说着话，她便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人家都这么说了，王文海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拿着电话给肖若琳拨了过去。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买单的时候王文海本来打算去算账，毕竟一个大男人怎么着也不好意思真让两个女孩子请客。 可出人意料，人家肖若琳早就已经把钱给完了。 “肖医生，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王文海对肖若琳说道。 “不用客气。” 肖若琳闻言摇摇头，认真的说道：“说好了我请客。” “那这样吧。” 王文海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下次有机会，我回请你。” “好。” 肖若琳点点头，倒是没反对。 一旁的林静听到两个人的话，顿时不满意的说道：“那我呢？” “带着你，行了吧。” 王文海满脸无语的说道：“我们请客，林大小姐您负责吃。” “这还差不多。” 林静得意的笑了起来，一脸幸福…… 第三十二章 市委的难题 一个星期之后。 南关市委，会议室。 市委书记周向北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亚东同志，你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周向北淡淡地看向市纪委书记孙亚东，缓缓说道。 “好的，书记。” 孙亚东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常委们，平静的开口说道：“根据我们纪委的调查核实，现在可以确定，青山县的李明仁、叶天德等人长期以来为以张欣等人为首的黑恶势力提供庇护，他们勾结在一起，收受贿赂，开设赌场，逼迫妇女、未成年人卖淫。李明仁、叶天德等人丧失党性原则，纵然子女行凶，多次组织并参与……” 伴随着他的话，众多常委们的脸色愈发难看，不少人把目光都看向了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方洪涛。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李明仁和叶天德，都是他的人。 只不过，此时此刻，号称小诸葛的方洪涛，脸色却无比难看，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他恐怕直接就穿越到李明仁和叶天德那两个混蛋面前，把他们直接弄死。 “情况就是这样。” 孙亚东终于介绍完了情况，缓缓说道：“现在我们已经上报了省纪委，准备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下一步的审讯和处理。” “真是太过分了！” 市长刘振南猛然间一拍桌子，冷冷的说道：“无法无天！丧心病狂！目无王法！这些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党性原则么？我看应该狠狠杀一批贪官了！” “是啊。” 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赵斌也点点头，脸色严肃的说道：“书记，我建议这件事必须要严肃处理，绝不能姑息。” 常委们纷纷表态，赞成刘振南和赵斌的意见。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蠢到站出来提出反对意见的。 等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周向北看向方洪涛，缓缓说道：“鸿涛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书记，我要向组织上作检讨。” 方洪涛闻言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李明仁和叶天德都是我担任组织部长期间向市委常委会提名的干部，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有责任。” 听到他的话，好几个常委都是一愣神，随即忍不住心中一阵鄙视方洪涛。 都是官场当中的老油条，谁不明白方洪涛的意思，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李明仁跟叶天德的任命，是他们这些市委常委通过的，要担责任，大家一起承担。 “现在不是讨论责任的问题，是要怎么处理青山县这个事情。” 果然。 听到方洪涛的话，常务副市长田峰山直接说道：“我建议，组织部门尽快考察一下合适的人选，顶替李明仁和叶天德等人的工作，不能让青山县的工作停滞下来。” “对。” 赵斌也点点头道：“我同意峰山同志的意见。” “是啊。” 市长刘振南出人意料也同意这个提议，看着周向北说道：“周书记，您看呢？” “政府的正常运转确实不能耽搁，这个案子涉及到很多干部，我们必须要严肃处理他们的同时，尽快让县政府恢复运转。” 周向北沉吟着说道。 坐到他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就不能只考虑表面的东西，处理贪官很重要，但维持政府的稳定运转同样重要。 “还有一个问题。” 方洪涛犹豫了一下，看向众人道：“现在青山县的这个案子闹的沸沸扬扬，纪委的专案组这两天在青山县抓了不少人，干部队伍人心惶惶，咱们要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市纪委书记孙亚东直接说道：“方洪涛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们纪委反腐败，影响青山县的工作了是么？” “亚东同志。” 方洪涛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反腐倡廉是党和国家一直在坚持的路线方针，我当然没有意见，只是这基层工作很复杂，青山县的很多干部，都跟李明仁和叶天德有工作上的往来，你们纪委这么一刀切的调查，确实让很多干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嘛。” 听着他的话，孙亚东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哪怕是他这个纪委书记，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样的情况。 周向北的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方洪涛，却没有说什么。 方洪涛的意思他明白，如果真要是考虑到基层稳定的话，确实应该让纪委的专案组收敛一些，但偏偏这样又等于是虎头蛇尾，这让周向北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周向北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书记。” 秘书对周向北低声说道：“省委肖书记的电话。”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清楚的能够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向北的脸色大变，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省委只有一个领导姓肖，那就是省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肖天涯。 常委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省委组织部长突然打电话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方洪涛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十分钟之后，周向北缓缓走回了会议室，只不过他的脸色却阴沉的仿佛黑锅底一样。 “书记，怎么了？” 市长刘振南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青山县的事情，必须严查！” 周向北抬起头，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方洪涛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道：“就在刚刚，林青云省长，在省委常委会上，拿我们南关市青山县发生的腐败大案举了例子，尤其是叶天德和叶向阳父子两个，更是被他点名了。” 顿了顿。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方洪涛，缓缓说道：“省委已经决定，要在全省范围内，针对各种黑恶势力以及腐败分子，展开一场严打专项行动。” 听到这番话，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方洪涛的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他知道，青山县的事情不可能压下去，甚至还要扩大化了。 毕竟，没有人敢承受一个省长的怒火！ 第三十三章 一等功？ 青山县公安局。 市委常委会的纷争，并没有影响到青山县这边，最近的这段时间，王文海的日子倒是比较悠闲。 相关人员大部分都已经移交给了市公安局，他也很快熟悉了刑警大队的工作。 原本因为这位年轻的大队长上任还有点不服气的队员们，此时此刻也都对王文海心悦诚服。 没办法，以一敌八的战绩，实在是太过骇人。 当警察的，终究跟那些走仕途的人还是不太一样，有本事的人，还是很受尊敬的。 “大队长。” 王文海的办公室里，彭鑫拿着一份卷宗，对王文海说道：“这是站前派出所送来的，这个星期已经是第三起打架斗殴事件了。” “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皱了皱眉头，接过那份卷宗说道：“我记得，好像上次还有人进医院了吧？” “是。” 彭鑫点点头，对王文海解释道：“火车站那边，原本是翁向北的地盘，现在他出了事情，很显然有人坐不住了。” “一群王八蛋！” 王文海猛然间一拍桌子，没好气的说道：“还划分上势力范围了，我看一个个都应该拉出去打靶。” 对于那种欺负普通群众的地痞混混，他是真的半点好感都没有。 “咳咳……” 彭鑫一阵干咳，对于这位大队长的火爆脾气，他如今算是已经习惯了。 王文海这个人，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好像跟大家能打成一片，但遇到案子的时候，瞬间就会完成变身。 更重要的是，这位王大队长，对于老百姓被欺压，被冤枉的案子特别敏感，似乎非常忌讳这种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正义感十足。 身为一个警察，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优点。 “派人了解一下。” 王文海缓缓说道：“看看最近县里这帮人，谁比较跳，如果有案底的话，拉回来收拾一顿。”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随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文海，低声说道：“大队长，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兄弟们最近太累了，能不能轮着休息休息，咱们这工资不高，案子还多，下面的人受不了啊。” “好。” 王文海想了想，点点头道：“休息的事情你跟老石看着安排吧。” 这个时候，王文海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示意彭鑫可以离开，便接起了电话。 “我是王文海。” 接起电话，他沉稳的说道：“孙局，有什么指示？” “来一下李县长的办公室。” 电话那边，孙文台直接对王文海说道：“马上过来。” “好的。” 王文海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就看到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宏源正坐在沙发上，笑着跟孙文台说着话。 “县长，孙局。” 王文海对两个人敬了一个礼。 “坐吧。” 李宏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说道。 王文海点点头，坐在了孙文台的对面。 不过跟孙文台的轻松相比，他的坐姿挺拔，后背笔直，如同一棵青松。 “最近刑警队的工作怎么样？” 李宏源看了一眼王文海，开口问道。 “还可以。” 王文海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重点是追查跟张虎等人有关系的涉黑案件，之前积压的一些打架斗殴之类的刑事案件，都已经有了结果，跟检察院那边也都交流过了。” “很好。” 李宏源对于这个回答很显然非常满意，他看着王文海说道：“你们刑警大队，要形成长期有效的机制，对县里的刑事案件，确保有案必破，决不姑息，能做到么？” “保证完成任务！”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顿了顿。 他又满脸苦涩的说道：“县长，我有信心不假，但您能不能给解决点困难？” 李宏源和孙文台都是一愣神，随即后者用提醒的眼神看向王文海，生怕他乱说话。 但孙文台想多了。 王文海可不是乱说话。 他只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重要性而已。 在你自己最有价值的时候，你都不去摆谱要好处，那你活该一辈子当牛马。 王文海不想当牛马。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如今在青山县公安局的重要性。 所以，得加钱！ 他有这个底气，青山县的这次官场风波当中，公安局这边，政委谢君山、治安大队长张海，还有下面的三个派出所长，全都被纪委给双规了。 这些人空出来的位置，毫无疑问都会被换成李宏源的自己人。 哪怕政委的职务他没资格决定，但对于李宏源而言，他对于整个县公安局的掌控能力，也会极大加强。 这都是王文海给他带来的。 这种情况下，王文海当然得要点好处了！ “哈哈哈！” 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李宏源顿时笑了起来。 他看着王文海，轻轻点头道：“你这个小家伙，倒是会挑时候。” 说着话。 李宏源道：“我都已经向市局给你请功了，你还不满足，怎么着，想给刑警大队换车？” “咳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王文海坦然道：“县长您老人家说了算，我们不挑。” “这样吧。” 李宏源想了想，对王文海道：“我回头跟市局申请一下，给你们记一次集体三等功。另外让后勤那边统计一下名单，回头给你们把夜班补贴发下去，怎么样？” “您说了算，领导万岁！” 王文海顿时再次敬礼，笑着对李宏源说道。 这年头公安局在财政方面也是比较吃紧的，基本工资照发，但大部分警务人员的补贴，基本上都是拖欠的。 李宏源又是给刑警大队请功，又是让办公室那边发补贴，已经是给足王文海面子了。 “行了，说正事吧。” 李宏源看向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刚刚市局唐局长给我打电话，市里决定，向省里给你申请一等功！”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就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得到一等功！ 第三十四章 站队是一门学问 “县长，我，这……” 王文海直接露出了一抹激动不已的表情。 当然。 这里面表演的成分居多。 毕竟两世为人那么大的事情都经历过，如今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王文海震惊了。 但他很清楚，上位者其实最喜欢看到的，往往就是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被巨大的惊喜砸晕的样子。 所以，他在李宏源跟孙文台的面前，当然要表现的震惊一点。 “哈哈哈。” 李宏源看到王文海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跟孙文台对视道：“我就说吧，他肯定想不到这件事。” “很正常。” 孙文台点点头道：“毕竟才多大。” 说着话，他笑道：“我在他这个时候，别说一等功了，三等功都混不上。” 王文海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羞涩的表情，心中却明白孙文台的意思。 如今是和平年代，一等功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说句直白一点的话，很多一等功臣，那都是已经流血牺牲的烈士。 像自己这种情况，县公安局上报到市公安局，哪怕是市公安局都没有资格批准，要上报给省公安厅，由省公安厅向公安部报备才行。 “唐局长的意思，省公安厅那边应该不会卡这件事。”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过市政法委那边，赵斌书记的意思，是你这个情况有点冒险的嫌疑，一等功不太合适。”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很显然。 这位市政法委书记是不太希望自己能拿一等功的。 不过，王文海没说话，李宏源很显然还没有说完。 “赵书记的想法，是因为市委组织部那边对这件事有点意见。” 李宏源淡淡地说道：“你不用担心，田书记已经跟市委周书记沟通过了，你这个一等功，周书记会亲自向省委省政府申请的。” 顿了顿。 他又笑着说道：“而且你还不知道吧，省电视台和省日报，对咱们县的案子都进行了报道，其中提到了你的名字，说你非常的英勇，所以这件事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谢谢您，县长。” 王文海马上说道：“多亏了您，要不然田书记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他又不是白痴，很明显田立业这位县委书记是李宏源的伯乐，而自己又是李宏源提拔起来的，这时候不站队，什么时候站队？ 很多人总觉得，官场当中站队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这其实是一种错误的想法，两个官职摆在那里，哪一个是高尚的，哪一个是龌龊的？ 答案很明显。 对于自己而言，让自己有好处的就是高尚的，没好处的就是龌龊的。 一等功的好处有多大，王文海可是很清楚的，谁挡着自己拿一等功，谁就是自己的敌人！ “情况就是这个样子。” 李宏源对王文海摆摆手，笑着说道：“估计迟不会超过五一之前，这件事就会有结果，你好好工作吧，不要想太多。” “好的，县长。” 王文海连忙点头，又跟孙文台示意了一下，这才离开了李宏源的办公室。 …………………… 回到自己办公室这边，王文海坐在办公桌上，思绪万千。 两世为人，想到曾经的自己和现在的这一切，他有一种仿佛在做梦的感觉。 “一等功！” 王文海自言自语了一句，心中却很清楚，这个一等功的背后，很可能涉及到市里的一些博弈。 很明显，市委组织部长方洪涛在南关市的影响力很大，政法委书记赵斌应该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 而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唐万里，很显然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更重要的地方在于，县委书记田立业，应该是南关市委书记周向北的人，李宏源也是他这条线上的。 从这个角度来讲，自己也属于是周向北这条线的人。 想到这里，王文海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自己刚刚提副科级，这次立了一等功，等于是摆脱了试用期的局限，至于能不能更进一步，被破格提拔，那要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当然。 这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己得不断立功才行。 “咚咚咚！”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王文海抬起头，淡淡地说道。 “大队长。” 石向前脸色严肃的走进来，对王文海说道：“临海乡派出所打电话过来，他们那边的王家屯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案。” “故意杀人”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表情瞬间认真起来：“怎么回事？” 对于警方来说，偷鸡摸狗的那种案件，几乎不需要刑警大队出面，真正要惊动他们的，自然是性质严重的恶性案件。 而在这其中，人命案无疑是性质最为严重的。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派出所那边也是接到村民报警，刚刚抵达现场，初步判断是一个女人拿刀砍了自己的丈夫和公公婆婆。” “知道了。” 王文海点点头：“叫上一中队的人，跟我去看看。” “是。” 石向前连忙答应着。 随后，王文海又给孙文台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孙文台刚刚从李宏源的办公室离开，听到王文海的汇报，也是愣了一下：“有人员伤亡？” “这个还不清楚，派出所那边没说。” 王文海解释道：“我现在打算带人过去看看。” “行。” 孙文台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农村的情况复杂，你带着人过去以后，跟苏汉伟好好沟通，你们两个商量着办，尽量把矛盾平息，把原因弄清楚，明白么？” “明白，请领导放心。”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知道孙文台是什么想法，毕竟涉及到家庭情感纠纷这种案件，对于警方来说是非常棘手的，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也要谨慎一些才行。 很快，王文海挂断电话便换了便衣下了楼，坐上车带着刑警大队的人朝着临海乡赶了过去。 乡间的小路很颠簸，王文海坐在车里面，脑子里默默回忆着跟临海乡有关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王家屯这个地名有点熟悉。 第三十五章 被拐的女人？ 两世为人，王文海对于上辈子的很多记忆，其实是模糊的。 毕竟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埋藏在他的脑海当中，往往需要一个契机，才能够想起来。 就好像现在，王文海坐在警车里，周围农村的风景不断在他眼前闪过，可他却根本没心情去留意，满脑子都在想，当年这个王家屯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能让自己记忆如此深刻。 “大队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伟的声音打断了王文海的思绪：“王家屯到了。” “好。” 王文海摇摇头，回过神来，推开门走下了警车。 这是一户典型的农家小院，周围有篱笆院，三间大瓦房，院子里还有拖拉机。 只不过，此时此刻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门口竖起了隔离带，几个临海乡派出所的民警正在那里维持秩序。 “王队。” 苏汉伟这时候走过来，跟王文海握手道：“辛苦了。” “那我是不是得喊你苏所长？”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吐槽了一句。 两个人的交情摆在那，根本不用这么客气。 “倒也不是不可以。” 苏汉伟皮了一下，随即对王文海说道：“有点麻烦。”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动手伤人的，是这家的儿媳妇，从西川那边过来的，用村里人的话来说，精神不太好。“ 苏汉伟解释道：“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对丈夫和婆婆公公动了刀子，三个人都是轻伤，手臂和身上都有伤。” 顿了顿。 他对王文海解释道：“本来不用你们过来，我想着还是让你们来看看吧。” 王文海点点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本身是家庭内部矛盾，而且还是个精神病人动手行凶，属于是刑警大队可管可不管的范畴。 哪怕是他们来了，也只能是做个笔录，然后建议派出所和乡里商量，看看是送去精神病院，还是留在家里好好看管。 “那我让人先……” 王文海想了想，张嘴对苏汉伟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他的脑海当中忽然灵光一闪，仿佛被一道霹雳给劈中，直接愣在了那里。 王家屯！ 西川来的疯女人！ 儿媳妇！ 这三个关键词，在这一刻串联起来，王文海脑海当中的某一段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上辈子他出狱之后，有一次跟苏汉伟来王家屯钓鱼，听苏汉伟提起过一个案子。 说是零一年的年底，一个从西川被拐卖来的女人，精神病发作之后，把丈夫和公公婆婆全都砍死了。 毫无疑问。 就是现在这个案子。 “怎么了？” 苏汉伟看王文海没说话，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彭鑫，你们进去，马上把嫌疑人带出来。” 王文海脸色阴沉，摆摆手让身后的彭鑫带着人进。 随后又看向苏汉伟，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派出所马上展开走访调查，打听清楚这女人的来历。” “老王，什么情况？” 苏汉伟一头雾水，不解的对王文海问道：“不至于吧？” 两个人的交情摆在那里，也就只有他才会问，毕竟按照苏汉伟对王文海的了解，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你想想看，一个西川来的女人，如果精神不正常，怎么可能嫁到南关省？” 王文海满脸严肃的看着苏汉伟说道：“还是说，她最开始不是疯子，是来到这里之后，被人活生生逼疯的！” 听到这句话，苏汉伟的表情也变了。 王文海的话让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毕竟是专业警校毕业的，苏汉伟顺着王文海的思路想下去，脸色顿时难看不已。 “来人！” 苏汉伟一声大喊，直接说道：“把这家的邻居，还有村委会的人都叫来！” 看着他的行动，王文海没有说话，而是迈步走进了这户人家。 东看看，西看看，在看到屋子里的陈设之后，王文海心中微微点头，看样子应该就是上辈子苏汉伟提起的那个杀夫案。 没多久，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被彭鑫等人给带了出来，她被带着手铐，看上去有些畏惧警察的到来。 “大队长。” 彭鑫走到王文海身边，低声说道：“这女人身上挺脏的，看样子这家人对她不好，身上好像还有外伤的痕迹。” “是么？” 王文海想了想，对彭鑫说道：“回去之后找两个女同志照顾她，给她弄一身干净的衣服，另外把妇联的人也叫来。” “好。” 彭鑫连忙点头。 王文海站在那里，默默沉思起来。 苏汉伟当时告诉自己，这女人的精神病并不是长期的，属于是间歇性的，如果不被刺激，其实并不会发病。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没有被警方在第一次犯病的时候发现。 想到这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这辈子一定要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更重要的是，他要把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找出来！ “老苏，那几个受害人呢？” 王文海转身走出门外，对苏汉伟问道。 “我派人把他们送到县医院了。” 苏汉伟回答道：“伤势倒是不严重，都是外伤，不过我看情绪都挺激动的。” “他们还有脸激动！”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我看这女人被逼疯，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苏汉伟沉默不语，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如果真要是按照王文海所猜测的来讲，这件事背后说不定还真的隐藏着什么东西。 “我带人过去看看。” 王文海对苏汉伟说道：“你们派出所这边继续深入了解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好。” 苏汉伟闻言点点头。 王文海这边没有犹豫，招呼着刑警大队的人，便上了车。 他们兵分两路，彭鑫带人把女人送回县公安局，而王文海这边，让赵伟开车，带着人便前往县医院。 坐在车里面，王文海的脸色阴沉，他在努力回忆着苏汉伟跟自己说过的情况。 很快。 他们抵达了县医院。 “把手铐带上。” 王文海下了车的一句话，让赵伟等人全都愣住了。 找被害人问话，居然还要戴手铐，这位大队长要干什么？ 第三十六章 强奸犯！ 青山县人民医院，外科诊室。 一家三口正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都怪你，非要弄这么个丧门星回来！”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对面前的丈夫，咬着牙说道。 她的胳膊上包着纱布，一脸的怨毒。 “那能怪我么？” 脑袋刚被包扎好的男人闻言瞪了一眼女人，没好气的说道：“谁让你没看住她的？” “哎呀，行了，爹。” 在老两口的对面，一个满脸阴沉的中年男人咬着牙道：“你们别吵了，这该死的女人，回去我就把她胳膊腿打断，我看她还怎么作妖！” 很显然。 这就是王家屯的那一家三口。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了，王文海带着赵伟和另外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你们是？” 那老太太不解的看向王文海他们。 “王德贵、王大龙、李秀芬是吧？” 王文海看了三个人一眼，报出了他们的名字。 “是。” 几个人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说道。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王德贵好奇的看着王文海等人问道。 “县公安局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儿媳妇这个事情，属于是杀人未遂，虽然你们几个都没有受重伤，但毕竟是用刀伤人，你们需要去公安局做笔录，派出所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 “哦哦哦。” 几个人听到王文海的话，纷纷点头。 王大龙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警察同志，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爹妈岁数大了，让他们先回村里，把家里收拾收拾，我跟你们去公安局做笔录吧。” “这个恐怕不行。” 王文海摇摇头，认真的说道：“你们三个都是受害人，需要一个完整的笔录。” 说着话。 他看着王家这几个人，坦然对王大龙说道：“就算你爱人最后不被追究法律责任，我们公安这边也是要留一份备案的。” “那好吧。” 王大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个时候，刚才陪同他们来这边的派出所民警也走了进来，看到王文海顿时一愣神：“王，王队！” “老刘啊。” 王文海笑了笑，跟对方打起了招呼。 他之前在临海乡派出所工作了好几年，跟这边的民警自然是熟悉的。 “哎，王队您怎么亲自来了？” 老刘看到王文海并没有摆出什么架子，依旧还像从前那样，顿时特别高兴。 “没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们开车了吧，借我们用一下，带这几个受害人去局里做个笔录。” “啊？” 老刘一愣神，随即点点头：“没问题，我亲自开车送你们。” 说着话。 他看向王德贵一家人，开口解释道：“这位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王大队长。” “噢噢，领导您好，您好。” 几个人吓了一跳，连忙对王文海问好。 王文海摆摆手，表情平静的说道：“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早点完事你们也早点安心。” 众人纷纷点头，便一起离开了这里。 老刘跟王文海走在前面，中间是王家人，赵伟带着两个同事走在后面。 很快。 众人上了警车，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 县医院距离公安局大概五分钟的车程。 片刻之后。 一行人抵达了公安局。 下车之后，便径直朝着三楼的刑警大队走去。 “你们三位既然着急，那咱们就分开做笔录吧。” 王文海对跟在自己身后的王德贵一家人说道。 三个人面面相觑，索性便点点头。 毕竟这位大队长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看来真的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王大龙隐晦的跟父母对视了一眼，眨了眨眼睛，他们马上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自然知道一会应该怎么说。 一家三口分别被带到了讯问室。 王大龙这边，一进门就看到里面已经站着两个民警。 他一愣神，下意识转过头看向王文海。 王文海摆摆手，两个民警上前直接把王大龙给架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王大龙才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的说道。 “当然是有事情了。”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他说道：“王大龙，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抓你，说说吧，你是怎么跟你妻子认识的？” “啊？” 听到这句话，王大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惊讶的看着王文海，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然这么问。 “你知道她老家住在哪里么？” “你知道她家里有几口人，父母叫什么名字么？” 王文海示意让人给王大龙戴上手铐，随即坐下来，看着被按在审讯椅上的王大龙，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你能告诉我，她到底因为什么才会得精神病么？” “我……” 王大龙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无比苍白，看着面前的警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说不出来了吧？” 王文海看着面前的家伙，冷冷的说道：“用不用我来告诉你？” “你，你别乱说，你这是污蔑！” 听到他的话，王大龙连忙狡辩道：“我哪儿知道她怎么疯的，她老家那边亲戚都死光了，所以才来我们家这边的，我们俩是在外地打工认识的。” “是么？” 王文海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还有你们两个共同认识的工友，说出他们的名字。” “我……” 王大龙闻言一滞，随即摇摇头道：“这个，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你们结婚才三年半的时间，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王文海拿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短信，这是苏汉伟带着派出所民警们调查出来的信息。 内容显示，王大龙的妻子叫田秀秀，是三年多之前被他从外地带回来的，没多久村里就传出了消息，说田秀秀精神不好，已经疯了。 “我，我记性不好！” 王大龙梗着脖子说道。 “我看你不是记性不好，而是一个强奸犯！”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了田秀秀，又强奸她，殴打她，硬生生把她逼疯了！” 听到这句话，王大龙直接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警察。 “你，你到底是谁？” 第三十七章 人贩子集团 王大龙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警察竟然一下子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王文海，他一脸呆滞的问道。 很显然。 他没想到警察竟然知道自己的事情。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非法买卖人口，强奸，这可都是重罪！” 嘶！ 听到王文海的话，面前的王大龙，顿时吓的脸色苍白不已，他看着王文海，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政府，政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都是被骗了啊！” “少废话！” 王文海冷冷的盯着他，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是从哪里买来的，赶紧说！” 上辈子苏汉伟对于杀夫案的事情就是提了一嘴，具体田秀秀的来历，王文海也不知道，所以还是要仔细审问王大龙这一家人的。 “我，我……” 迟疑了半天，王大龙小心翼翼的说道：“是县里一个叫刘志的人，我跟他在一起打过牌，我这一直娶不上媳妇，有一次他就问我，想不想买个女人，他愿意帮忙牵线。” “然后呢？”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缓缓问道。 “然后我们家凑了三万块钱给他，他就给我领回来田秀秀了。” 看着王文海的表情，王大龙连忙说道：“警官，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对她挺好的，我……” 砰！ 王文海猛然间一拍桌子，脸色阴沉的看着他说道：“少废话，还有没有别人？” “没有，没有了。” 王大龙的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似的，连连说道。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让人给他做笔录，自己回到了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大队长。” 赵伟过来对王文海说道：“那个王德贵已经招了，说这个田秀秀，是儿子从外地买回来的，牵线搭桥的人叫刘志，是县里的一个混混。” “王大龙他妈也是这么说的。” 负责审问李秀芬的石向前也对王文海汇报道。 王文海微微点头，这一家三口虽然可恨，但他们都只是普通老百姓，确实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面说谎。 “老石。” 王文海看着石向前说道：“你马上带着人查一下这个刘志的情况，尽快掌握他的行踪。” “好。” 石向前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对王文海问道：“要不要把他抓回来？” “先别着急打草惊蛇。” 王文海想了想，对石向前说道：“摸一摸他的社会关系，看看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秘密。” “明白。” 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着，转身带着人便离开了刑警大队。 “大队长，那这王大龙一家怎么办？” 赵伟看向王文海，开口问道。 “买卖人口，强奸，非法拘禁，暴力殴打他人。”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马上给这一家三口办手续，该批捕就批捕，尽快一些。” “是！” 赵伟连忙答应着。 很显然，王大队长对这件事很看重，他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 王文海把口供整理了一下，便径直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作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这种涉及到贩卖人口的案件，他肯定要先跟主管副局长汇报的。 “孙局。” 办公室的门开着，王文海轻轻敲了敲，便走了进去。 “来了。” 孙文台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到是王文海，还有点意外，随即问道：“临海乡那个伤人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到那边查了一下，发现一点线索。” 王文海对孙文台解释道：“当事人虽然精神方面有问题，但被她砍伤的丈夫和公公婆婆，长期对她进行非法拘禁和殴打……” 说到这里，他严肃的说道：“我把那个丈夫和公公婆婆带回来审了一下，他们已经交待了。” “交待什么了？” 孙文台一愣神，惊讶的问。 他还真没想到，这砍人的没事儿，被砍的反倒是被抓回来了。 “人是从县里一个混混手里买的……” 王文海把笔录递给了孙文台，然后才说道：“我已经让石向前带人去查这个刘志的底细，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我怀疑这可能不是单独的拐卖妇女。” 听到他的话，孙文台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如果这个刘志背后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拐卖妇女案，那就意味着，这家伙背后有着严密的犯罪网络。 换而言之，这可能是一个组织严密的人贩子集团。 “先不要声张。” 孙文台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摸清楚这个刘志的底细之后，对他实时监控，然后再采取行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说道：“不过我担心这家伙收到田秀秀被我们解救的消息，会不会想要逃跑？” “先看看再说。” 听到他的话，孙文台想了想说道：“我有种直觉，这个刘志说不定能给咱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王文海一愣，张张嘴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坐在那里开始思考起来。 上辈子苏汉伟曾经说过，这个案子后来确实促使他们破获了一个人贩子组织，抓了不少人。但关键问题在于，案子怎么破的，他却没有告诉自己。 如今这个年代，警察办案其实跟影视剧里演的并不一样。 在实际工作当中，并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曲折离奇的事情，往往是发现一条线索之后，警方会顺藤摸瓜进行调查，查到了关键的东西，才会展开行动。 如果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在如今这个科技并不发达的年代，警方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所以。 这个刘志就显得非常关键了。 想到这，王文海拿起电话，拨通了石向前的号码。 “大队长。”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石向前的声音：“有什么指示？” “找到那个刘志，派人监视他。” 王文海沉声说道：“尽快查清楚，他有没有同伙。” “是！” 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道。 第三十八章 果断抓捕 临近下班的时候，王文海终于接到了石向前的电话。 “王队。”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我们盯上刘志了。” “情况怎么样？” 王文海闻言顿时心中一喜，连忙问道：“有什么收获？” “派出所和居委会那边都问过了，这家伙今年四十二岁，父母都已经去世了，给他留下两套房子。” 石向前对王文海解释道：“这人游手好闲，平日里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 很显然。 这个刘志是典型的社会闲散人员。 一般情况下，这种人违法犯罪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毕竟人活着都有需要，尤其是这种喜欢吃喝嫖赌的人，他既然要享受，那就肯定需要钱。 没有固定工作，却需要大量的钱财维持生活，毫无疑问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犯罪。 “还有别的收获么？” 王文海想到这里，继续问道。 “暂时还没有。” 石向前对王文海汇报道：“我现在带着人盯上这家伙了，他刚从家里出来，去了金泉浴池，下一步干什么还不知道。” “注意安全。”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让我们的人进去看一眼，看看那家伙在干什么，不要惊动他，免得打草惊蛇。” “好的。” 石向前闻言点点头，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挂断电话，王文海坐在那里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办，对这个刘志的情况，他记忆里其实并不多，毕竟苏汉伟当时也只是随口一提。 现在来看，刘志确实有问题。 但抓还是不抓，真的让王文海有点犹豫了。 “等等！” 王文海脑海当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让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按照王大龙一家人的交待，当时王大龙是跟刘志一起打牌，抱怨自己没老婆，所以刘志才提出要卖给他一个女人。 换句话说，这个刘志即便在人贩子集团当中，也属于是负责出货的人！ 想到这，王文海马上站起身，朝着孙文台办公室走去。 ……………… “你怎么又来了？” 孙文台看到王文海进门，一脸茫然的问道：“有事？” “咳咳咳……” 王文海一阵干咳，随即看向孙文台说道：“孙局，我想申请拘捕令，把刘志抓回来！” “什么？” 孙文台听到这句话有点诧异，惊讶的说道：“不是说好了再观察一阵么？” 按照他跟王文海两个人之前的打算，这个刘志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的，万一能把他背后的人贩子集团找到，对青山县公安局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 “夜长梦多啊。”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孙文台诚恳的说道：“如果他一年半载不做生意，难道我们要跟踪他那么久？” “这个……” 孙文台也愣住了。 如果真像王文海说的那样，确实不太合适。 想到这，他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抓人吧。先把人抓回来，审问清楚再说。” “没问题。” 王文海连忙点头说道。 …………………… 十分钟之后。 他带着赵伟和另外两个民警，就坐着车离开了县公安局，来到县城中心的金泉浴池。 “大队长。” 看到王文海的车到了，停在浴池对面的石向前，连忙过来打招呼。 “情况怎么样了？” 王文海对石向前问道。 “小柳和小黄进去转了一圈，那家伙正在浴池里泡澡呢。”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我估计，他是打算在里面待到晚饭的时候，然后才会出来。” 顿了顿。 他补充道：“这种街溜子，最喜欢夜生活了。” “很有可能。” 王文海点点头，对于石向前的判断是赞成的。 刘志这种地痞混混，基本上都是昼伏夜出，白天很少能够看到他们在街上出现，这帮人都是睡到下午起床，然后晚上才会活跃。 “大队长，您怎么来了？” 石向前看向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他以为王文海是专门来听取自己汇报的。 “抓人。”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已经跟孙局申请了，咱们今天就把他抓回去。” “今天就动手？” 石向前有点诧异，还真没想到上面这么果断。 “对！” 王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夜长梦多，先把人带回去审问，我就不信，这家伙骨头比石头还硬！” 听到他的话，石向前等人心中一凛，谁也没想到，这位刚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大队长，竟然性格如此的强硬，这是一定要撬开刘志的嘴啊！ “既然这样，那我建议咱们现在动手。” 石向前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我刚才问了一下，浴池里人不多，那家伙泡完澡肯定要出来，到时候咱们直接把他按住，省的他跑路……” “好。” 王文海闻言轻轻点头，对于石向前的提议非常赞成。 众人没有废话，很快就把车子停在了浴池的门口，两台车八个人，就在那里蹲守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志一直在里面没出来，要不是确认这浴池没有后门，王文海甚至都要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发现门口有人盯梢，提前跑掉了。 终于。 时间来到了晚上六点半。 天色渐渐有点黑了，浴池里也开始有客人进去，王文海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身影。 “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前排的石向前忽然说道。 王文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从浴池里走出来，穿着一件夹克衫，摇晃着肩膀，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是他！”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 “抓人！” 王文海一声令下，车里的几个刑警马上下车，另外一台车上的民警也全都走了下来。 因为两台车是一左一右停在浴池门口的，他们这一行动，几乎在一瞬间，就把刘志给围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刘志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问了一句。 “公安局的，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三十九章 要么招供要么死！ 听到王文海自曝身份的那一瞬间，刘志整个人都傻了。 “公安局？” 他下意识的看向王文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政府，我什么都没做啊！” “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站起来，跟我们回去。” “是。” 刘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老老实实伸出双手被戴上了手铐。 很显然。 这家伙非常有经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被警察抓了。 “带回去。”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便让人把刘志带上了警车。 很快。 一行人回到了县公安局。 他让人先对刘志进行搜身，然后把这家伙押到审讯室去。 “跟同志们说一声。” 王文海对身边的石向前说道：“最近几天可能要忙起来，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 听到他的话，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大队长放心。” 石向前点点头道：“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刑警嘛，加班是常有的事儿。” “那就好。” 王文海说道：“我已经跟局里申请了，咱们的补助很快就发下来了，大家拿回家，起码也有个交待。” 他自己也是在基层待过的，当然知道对于打工人来讲，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太合适。 长此以往，下面的人肯定会怨声载道。 所以。 王文海第一时间就已经找公安局长李宏源申请了补助，最起码要让下面的干警做事有动力嘛。 口号和理想确实很美好，但柴米油盐才是大部分人的生活。 你总不能立功受奖自己来，让下面的人为自己承受辛苦，那种事情王文海是做不出来的。 ……………… 审讯室里。 刘志有些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目光看向面前的两个警察。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警察会突然找上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难道说，是那件事暴露了？ 一时之间，刘志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坐在这里谨慎的思考着。 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王文海迈步走了进来。 “大队长。” 负责看守刘志的民警连忙站了起来。 “老黄你先出去，老刘你负责做笔录。” 王文海淡淡地吩咐道。 “是。” 两个人连忙答应，很快便分工合作起来。 被铐在那里的刘志听到这番话，顿时表情有点微妙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审问自己的人竟然是大队长级别的警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姓名。” 王文海伸出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淡淡地开口问道。 “刘志。” 看着王文海，刘志小心翼翼的说道：“警官，你们抓错人了，我什么事儿都没做啊！” “年龄，性别，家庭住址，身份证号……” 王文海没有理会他，按部就班的把流程走了一遍。 警察抓人审问之前，会把犯罪嫌疑人的基本信息核实一下，这属于是流程，任何人都得经历一下。 等问完了这些事情，王文海这才看着刘志，意味深长的说道：“刘志，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么？” “不知道啊。” 刘志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警察同志，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就是打打麻将，找找按摩小姐，就两三次，真的……” “呵呵。” 王文海看了刘志一眼，淡淡地说道：“刘志，你这个人很不老实啊！” “我没有。” 刘志连忙摇头：“警察同志，我绝对不敢撒谎骗您的。”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上辈子在监狱里，他见多了这种满口胡言乱语，面对警察信口开河的老油子，这种人纯粹就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货色。 不把真相揭开，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犯罪的。 “认识王大龙么？” 王文海看着刘志，缓缓开口道：“我听说，他老婆田秀秀，就是你介绍给他的？” 卧槽！ 听到王文海这句话，刘志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嘴唇瞬间就没了血色，一滴汗水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王大龙！ 田秀秀！ 这两个名字让刘志马上明白，警方不是虚张声势，人家是有备而来，分明就是掌握了某些证据。 “我，我跟他们不熟。” 刘志连忙说道：“就是介绍他们认识，别的我不知道。” “是么？”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可为什么王大龙一家人都说，田秀秀是你三万块钱卖给他的？” “这……” 刘志一怔，随即连忙摇头：“领导，这，这是污蔑，那是王大龙欠我的赌债，他输钱给我，故意害我！” 事到如今，他是无论如何不能承认自己做过什么的。 “刘志！” 王文海猛然间拍了一下桌子，毫不客气的说道：“你特娘的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信不信老子把你带到小黑屋去聊聊？” “别别别……” 刘志连忙摇头，对王文海说道：“领导，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田秀秀我就是别人介绍认识的，说要找老公，我就介绍给王大龙了。” “少废话！” 王文海直接说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你们这个人贩子团伙的情况都说出来，我算你立功。否则的话，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话，他目标冰冷的看着刘志：“你不会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你抓回来吧？” “我……” 刘志顿时低下头，不吭声了。 他很清楚，自己所做的这些事情，一旦被曝光，那绝对是重罪。 想到这，刘志抬起头：“警官，我交待，这个田秀秀，确实是我在外地打工时候认识的，当时鬼迷心窍，就把她骗回来卖给王大龙了，呜呜呜，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眯起了眼睛，看着刘志在那里表演，脸上愈发严肃起来。 这家伙，如此轻易的就承认了田秀秀的事情，很显然还有别的秘密没交代。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慢慢站起身走到刘志的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淡淡地说道：“刘志，你觉得我们刑警大队的审讯室，是那么容易走出去的么？” 这句话一出口，刘志的身体，猛然间颤抖了起来！ 第四十章 一条大鱼浮出水面 我从地狱来，要到天堂去，正路过人间。 这是《红与黑》中的一句话，王文海觉得对自己来说，其实也很适用。 两世为人的他，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也正因为这样，王文海才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既然身为一个警察，那就让这个世界上的犯罪分子少一点吧。 “警官，我，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刘志的身体颤抖着，小心翼翼的看向王文海说道：“我真的已经都交待了。” “是么？” 王文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你知道么，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因为科学技术不发达的缘故，很多时候破案只能靠人力，抓住一个犯罪嫌疑人，却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你猜最后他们是怎么回忆起自己犯罪过程的？” 听到这句话，刘志的身体顿时颤抖不已。 他从年轻时候就在外面混，没少被劳教、拘役，看守所、拘留所这些地方更是家常便饭，当然知道王文海是什么意思。 “大记忆恢复术”这几个字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毫无疑问。 面前这个年轻的警察，就是在警告自己不要耍花样，要不然他有的是办法收拾自己。 “警官，我，我真的不知道……” 刘志咬咬牙，对王文海说道。 “不知道么？” 王文海缓缓说道：“那我可就不管你了，真要是回头你想起来什么，也跟我没关系了。” 顿了顿。 王文海看了一眼刘志，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你这样拐卖妇女的人贩子，居然还这么讲道义，不容易啊！” 卧槽！ 他的那个眼神，瞬间就让刘志肝胆俱裂。 “政府，政府……” 刘志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来了？” 王文海看了一眼刘志，淡淡地说道。 “我全交代，我全都交代。” 刘志对王文海说道：“人是江智民给我送来的，他就住在市里，是开歌厅的……” “还有呢？” 王文海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着刘志说道：“把所有你知道的细节，全都说出来，我算你有立功表现。” “是是是！” 刘志连忙说道：“江智民专门负责咱们省这边，从南方那边拐卖过来的女人，都送到他这里，我这样的人还有五六个，负责物色买家……”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我还知道，江智民用去外地打工的名义，骗了不少女孩子，都被他卖到南方了……” 听着他的话，王文海的脸色愈发难看。 怎么都没想到，这帮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贩卖人口的生意，居然还做成了产业链。 “都记下来。” 王文海对身边的民警说道。 很快。 刘志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全都对王文海说了出来。 许久之后，王文海脸色难看的让人把刘志带出了审讯室，此时此刻已经快晚上八点钟了。 手里拿着那份笔录，王文海知道，恐怕又要加班了。 ……………… 半小时之后。 孙文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王文海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捞到一条大鱼？”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道：“您看看这个笔录吧。” 说着话。 他把刘志的口供递给了孙文台。 孙文台没有废话，低头看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之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模兴奋的表情：“好，好啊！” 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孙文台对王文海说道：“你们干的漂亮，太漂亮了，这个刘志抓的好，抓的太好了！” 哪怕是他也没想到，刑警大队竟然挖出了一个贩卖人口的团伙。 按照刘志的说法，涉案人员起码超过三十人，光是被买卖的女孩子，就有十几个。 “孙局。” 王文海缓缓说道：“事不宜迟，我想申请抓人。” 毕竟现在江智民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刘志出事了，王文海的想法很明确，要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尽快把这伙人一网打尽，把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全都解救出来。 否则一旦江智民发现刘志被抓，说不定会选择逃跑。 到时候线索断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如果去市里抓人，恐怕要局长跟市局那边打招呼。” 孙文台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这样吧，你等一下，我给李局长打个电话。” “好。” 王文海连忙答应着。 片刻之后，孙文台挂断电话，对王文海说道：“局长同意了，你马上集合人手，我亲自带你们去。” “好。” 王文海想了想，又对孙文台说道：“刘志我也打算带着，让他指认江智民。” “可以。” 孙文台点点头，想了想道：“李局长会联系市局那边，我们对江智民的家里和歌厅同时发动突袭，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 王文海当然没有意见，连忙答应着。 离开孙文台的办公室之后，王文海马上回到刑警大队这边集合队员，片刻之后三十几个人便来到了楼下。 “大家上车，咱们去市里。” 王文海对众人吩咐道：“老石，你带人押着刘志，马上出发。” “是！” 众人轰然答应着，纷纷上车。 而王文海这边，转身便来到了孙文台的车上。 “出发吧。” 孙文台开口说道。 “是。” 王文海点点头，手臂伸出车窗外摆了摆，十台车很快便驶出了县公安局。 坐在车里，孙文台对王文海语重心长的说道：“刚刚李局给我打了电话，市局那边他已经协调好了，唐副市长亲自给铁山区公安局打的电话，他们会配合我们的突袭行动。” “真是太好了。” 王文海由衷的说道。 有当地派出所公安局的协助，他们这边的行动应该会很顺利的。 “你小子啊！”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记得，你好像从警不到五年吧？” “是，孙局。” 王文海一愣神，连忙说道：“我参加工作今年第四年了。” “四年。” 孙文台微微点头：“还是年轻好啊！”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有点惊讶，却聪明的选择没有问下去。 有时候，装糊涂也是官场当中的一个技巧。 毕竟领导的话，不一定需要你的回答。 第四十一章 抓捕成功 孙文台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王文海已经明白，这是在暗示自己，有机会得到破格提拔。 只不过，王文海更加谨慎一些，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不管是什么部门，什么职业，当领导跟你交心的时候，最好还是留点心眼，不能真的认为领导是你朋友兄弟。 上位者的权术分很多种，有一种是用高深莫测的谜语人方式来体现领导的深不可测，但那其实并不高明，一旦被下面的人找到了猜谜的方式，就能反过来拿捏领导。 真正聪明的领导，是用阳谋，用绝对的力量行堂皇大道，跟下属们打成一片，推心置腹，利益均沾。 如果一个领导舍得跟下面的人分享权力和利益，就很容易获得下面人的支持。 哪怕下面的人知道他在表演也没事，毕竟多少上位者演都不愿意演。 愿意演的，就是好领导。 王文海是聪明人，所以不管孙文台说什么，他都没有胡乱表态。 有些话，没必要说的那么明白。 官场当中，每一份馈赠都标着价码，王文海可不认为，孙文台无缘无故会跟自己说这件事。 所以。 他必须要谨慎一点。 普通人想要衣食无忧的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如果你觉得容易，那一定是有人在替你承担这份不容易。 这个道理，上辈子王文海就明白，所以他从来都没想过这辈子要普普通通平凡的生活。 平凡不是什么福气，平凡是苦难。 所以。 王文海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不仅仅要抓更多的坏人，还要在仕途上走的更远更高。 只有手里的权力更大一些，他才能够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 车队很快抵达了南关市的市区。 “我带队去江智民的歌厅。” 孙文台对王文海缓缓说道：“他家里那边，你带着人过去，一定要抓活的。” “我明白。” 王文海点点头，连忙答应下来。 孙文台带着一队人离开，王文海这边带着剩下的不到二十人，开着车很快便来到了江智民家附近。 众人下了车，很快便在小区附近完成了布控，出口和入口都安排了人和车。 “王大。” 石向前带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王文海说道：“这是耿敬忠同志，是铁山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以前在咱们县局工作过。” “王队你好。” 耿敬忠对王文海敬了个礼，伸出手热情的说道：“市局那边下了通知，我们联系了派出所，找到了江智民的家，就在这个小区的三栋二零一。” “麻烦兄弟单位了。” 王文海简单的把情况介绍了一下，对耿敬忠说道：“犯人我们带来了，一会让他去叫门，麻烦耿队带两个人跟我一起上去。” 既然大家一起办案，那肯定要分润一些功劳出去的，这一点来的路上王文海就已经想明白了。 这是官场的潜规则，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免俗的。 耿敬忠自然没有意见，点点头道：“那好，人我已经带来了，咱们现在就上去。” 他能混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也不是光知道抓人破案的笨蛋，王文海明摆着这是给自己送功劳，当然要接受。 很快。 他们便悄悄的上了楼。 “记住，不要露马脚！” 王文海手里拎着枪，打开保险，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刘志说道：“抓到江智民，我算你立功。你要是敢通风报信让他跑了，我保证你有生之年牢底坐穿！” “您放心，您放心。” 刘志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连忙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保证不敢乱说话。”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便示意刘志上楼，自己和耿敬忠带着人，轻手轻脚的跟在他的身后。 片刻之后，王文海等人就跟着刘志来到了江智民的家里。 他们悄悄的藏在了门口，确保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便让刘志上前敲门。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正是家家户户坐在那里看电视的时候。 刘志轻轻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谁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江哥，我是大志。” 刘志连忙说道：“快开门，出事了！” “大志？” 里面的男人有点惊讶，却没有马上打开门，而是问道：“大半夜的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出大事了！” 刘志连忙说道：“你还记得那个田秀秀么，她疯了，把她男人和婆婆都砍了，我赶紧来给您报信！” “什么？” 里面的人一愣神，随手打开房门，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一下愣住了。 “别动！” 一只黑漆漆的枪口瞬间顶在男人的脑袋上，王文海面色严峻，冷冷的说道。 下一刻。 身后的耿敬忠等人已经冲了进去，直接把面前的男人扑倒在地。 “别动啊，别动！” “老实点！” “全都蹲下，双手抱头！” 荷枪实弹的刑警们冲进房间里，把屋子里的所有人全都控制了起来。 出人意料。 屋子里没有老人和妇女儿童，只有几个彪形大汉。 除了率先被按住的男人之外，还有四个人正在看球赛，全都被铐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 王文海半蹲在地上，枪口顶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大声问道：“说！” “江，江智民！” 男人艰难的回答道，被起码四个人按住，他想挣扎都没有力气。 “知道为什么抓你么？” 王文海又开口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 “知道。” 江智民见状倒是也光棍，坦然说道：“因为女人的事情。” “知道就好。” 王文海收起枪，站起身说道：“来，把他带下去。” 说着话。 他看着石向前道：“老石，你带着人把这里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的。” 石向前连忙答应着。 随后，王文海一行人，便押着江智民和他的同伙们下了楼。 接下来，就是突击审讯了！ 第四十二章 招供和上报 十分钟之后，铁山区新华派出所。 “江智民是吧。” 王文海看着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那里的男人，直接说道：“你也是聪明人，既然我们现在找到你身上了，知道该怎么说吧？” “瞧您这话说的，规矩我都懂。” 江智民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来，随即坦然道：“我就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刘志的？” “我们是警察，想找一个人不是很简单么？”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我估计你们拐卖来的人，应该不会藏在歌厅里，说说吧，你手里还有几个被拐卖来的妇女，人藏哪儿了？”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还有，之前卖掉的人都卖去什么地方了，你的下线都有谁，联系方式是什么，全都交待出来。” “呵呵。” 江智民顿时冷笑起来：“警察同志，你跟我开玩笑呢？” “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么？” 王文海看了一眼江智民，淡淡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的时间不多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里人考虑一下。” “你是警察，你……” 提起自己的家里人，江智民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警察竟然拿自己家里人说事情。 “我是警察。”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只会保护遵纪守法的群众，你一个人贩子，丧尽天良的货色，我凭什么保护你？” 说着话。 王文海看向身边的耿敬忠说道：“耿队，麻烦你带人，调查一下这个江智民的具体情况，他的父母妻儿，包括各种亲属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都走访调查一下，告诉他们，我们是为了了解江智民贩卖人口的具体情况，请他们配合……” 嘶！ 哪怕是耿敬忠，听到王文海这句话，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要知道。 王文海的这个做法，从程序上来说，其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换句话说，按照法律规定和警方办案的规章制度，这都是完全可以进行的行为。 但问题在于，真要是这么做了，对于江智民来说，就等于是社会性死亡了。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亲戚朋友，全都要社死。 人贩子这个罪名，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最基本的来说，如果他的父母妻儿和亲戚朋友，顶着一个人贩子家属的名义出门在外，会被多少人唾弃？ 都说打蛇打七寸，王文海的这一招，一下子就等于是抓到了江智民的软肋。 果不其然。 听到王文海的话之后，江智民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无比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双眼通红的盯着王文海，咬着牙说道：“你，你真卑鄙！” “行了。” 王文海冷笑着看向他道：“说我卑鄙？我特么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个圣人！你想过没有，那些被你拐卖的妇女儿童，他们家里会变成什么样？他们的父母会变成什么样？他们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说着话。 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说道：“要按照我的想法，你这种人贩子，就他妈的应该一枪一个全都毙掉！” 这番话，直接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刑警大队长如此的嫉恶如仇，甚至有点暴躁的感觉。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听着王文海的话，却非常的解气，甚至特别的舒服。 江智民坐在那里，原本有些愤怒的表情，在王文海说完那番话之后，却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低着头，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给你五分钟。”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五分钟你不交待，我现在就让人去你家里调查。” “我，我说！” 江智民咬咬牙，最终开口说道：“你要保证，如果我说了，不会去打扰我家里人。” “妻子父母肯定是要通知的。”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帮我们抓捕相关人员，我保证这件事的影响会降低到最低。” “好。” 江智民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开始供述起来。 从他的口中，王文海等人得知了这个人口贩卖集团的全部资料。 按照江智民的说法，这个犯罪集团的规模很大，横跨南北近十个省份，他们会在不同的地方物色女人和儿童，然后跨地域进行拐卖。 并且，每一个省份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收货和出货。 “组织还挺严密。” 一个小时之后，王文海看着手中的口供，对刚刚查封完江智民的歌厅，赶到这边的孙文台汇报道：“孙局，按照江智民的说法，这上面光是咱们南关市，就有六个受害者，还不包括别的地方。” “触目惊心啊！” 孙文台接过口供看了一下，脸色严肃的说道：“这件事必须要马上报告给上面。” “是啊。” 王文海也点点头，表示赞成。 涉及到这么多地区和人员的案件，不仅仅是青山县公安局一个的单位的事情，甚至是南关市公安局都没办法单独处理，说不定要上报到省公安厅。 “你先带着人回去。” 孙文台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我给李局打电话，请他来市里，向唐副市长当面汇报。” 这种事情，肯定要李宏源这个局长出面向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汇报，不管是孙文台还是王文海，两个人的份量都差了许多。 “好。” 王文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便答应下来。 很快。 王文海带着江智民和其他人，离开了市区，朝着青山县驶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了，天空当中黑漆漆的，几乎没有一点星星，坐在警车当中，王文海的表情严肃。 “大队长。” 赵伟忽然低声对王文海问道：“如果江智民真的不招，您真的会派人去他家里么？” “为什么不？” 王文海闻言平静的说道：“他的家里人花着他贩卖人口赚来的钱，享受着美好的生活。可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和孩子，以及他们的家里人，却遭受着难以用语言和文字形容的痛苦，凭什么？” 听到这句话，赵伟顿时不吭声了，他忽然有点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第四十三章 试用期结束 王文海带着人，很快便返回了青山县。 让石向前和彭鑫带人审问那几个江智民手下的打手，王文海自己便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 当他开着车上班来到办公室的时候，人都已经送去看守所了。 “大队长。” 满脸倦容的彭鑫对王文海汇报道：“江智民和他的同伙，都已经被送去看守所了。刘志那家伙被送去南华县看守所了。” “很好。” 王文海点点头：“重点是江智民，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一定要全都抓住，通过他们去解救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和儿童。” “是。” 彭鑫连忙答应着。 随后，他看向王文海，小心翼翼的说道：“大队长，咱们这就要把功劳分给铁山区那边？” 很显然。 他说的是昨晚上的事情。 “该是咱们的跑不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你觉得就凭咱们县公安局，能把这个案子破了么？” 听到那他的话，彭鑫一愣神，随即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就像王文海说的那样，涉案人员这么多，涉及的地区也广，这个案子单凭青山县公安局肯定是没办法单独办案的。 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肯定都需要上级部门的支持。 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大方一点，把功劳分给兄弟单位，落个人情不说，以后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开口求助。 “还是您想的周到。” 彭鑫笑着说道。 “行了，少拍马屁。” 王文海随口说道：“尽快把江智民审问清楚吧。” “好的。” 彭鑫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文海坐在那里，低头想了想，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静的号码。 “哟，这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林静的声音。 最近这段时间，林静一直忙于报道红楼案的新闻，几次邀约王文海吃饭，王文海都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今天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还有点意外。 “林记者，你还想要新闻线索么？” 王文海笑着调侃道：“这个态度可不行啊！” “线索？” 林静一愣神，身为新闻调查记者，她最在意的就是关于社会新闻的线索，听到王文海的话，瞬间眼前一亮，马上堆起笑容，用讨好的语气说道：“王大队长，王大帅哥，什么线索，说来听听！” “是有个案子，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把自己的老公……” 王文海没有兜圈子，很快就把田秀秀的情况说了一下。 “就这样啊？” 林静听完了之后，有点失望道：“难道是因为家暴造成的精神失常？” “不仅仅是家暴。” 王文海缓缓说道：“更重要的是，这女人是被拐卖来的。” 说着话。 他平静的说道：“我们正在着手调查这个人贩子集团。” 嘶！ 听到这句话，林静倒吸了一口冷气，马上意识到这条新闻的价值。 “不过，你们还在侦查的案子，我现在报道合适么？” 林静想了想说道。 “你可以跟踪调查。”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到时候第一手材料，肯定是你的。” 如今互联网并不发达，新闻媒体还是主要依靠报纸和电视，王文海给林静提供的新闻线索，确实很有用处。 “那好，回头我就去市局打听一下。” 林静连忙说道：“到时候请你吃饭。” “好。” 王文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之所以给林静打电话，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媒体的力量，让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人贩子的危害性。 在王文海看来，贩卖人口这种事情之所以屡禁不绝，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惩罚的力度不够大。 按照刑法的规定，拐卖儿童并造成重大伤亡的、拐卖集团的首要分子，并强迫卖淫的、把婴幼儿卖往境外的，这三种类型的拐卖人口犯罪，才会被处以极刑。 剩下的，最高就是无期徒刑。 在王文海看来，这种处罚力度，还不够。 就应该像对待毒贩那样，严格惩罚那些贩卖人口的家伙，才能让他们感到恐惧。 ………………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南山市公安局展开了一场打击人口拐卖的专项行动，解救了超过十名被拐卖来的妇女，并且抓获了三十多名涉案嫌疑人。 不仅如此，省公安厅也上报公安部，在全国近二十个地市，同步开展了解救行动，破获了一个大型贩卖人口犯罪集团，并将这个犯罪集团的首脑一网打尽。 消息传到青山县，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王文海非常高兴，特意把刑警大队的全体队员叫着，安排了一顿火锅。 当然。 大家没有喝酒，只是单纯的庆祝了一下。 不仅如此，他还得到了另外的一个好消息。 “嘉奖？” 王文海站在局长李宏源的办公室里，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是的。” 李宏源点点头，笑着对王文海说道：“下个星期，你跟我还有孙文台同志，一起去市公安局参加表彰大会，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要对你进行嘉奖。” “谢谢县长！” 王文海连忙说道。 他很清楚。 这个嘉奖，既然有省公安厅的参与，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嘉奖，说不定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自己。 “我已经跟县委组织部那边打过招呼了。”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说道：“你的试用期就没必要继续保留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干部。” 说着话。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要记住，好好工作，为咱们县公安局再立新功！” “您放心，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王文海心中大喜，连忙点头。 他明白李宏源的意思，无非是在提醒自己，在县公安局当中要懂得站队。 不过王文海压根不在意这件事，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身上那个副科级的试用期已经结束了。 这意味着，下一步如果组织上想破格提拔自己，在程序上是没有问题的！ 第四十四章 一等功表彰大会！ 六月六日，天气晴。 市公安局礼堂。 南山市公安政法系统表彰大会在此召开。 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赵斌，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唐万里，市政法委副书记谢明杰等领导出席了表彰大会。 赵斌坐在那里，看着台下的干警们，缓缓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全市公安政法系统干部齐心协力，为维护全市稳定，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 听着他的话，台下的民警们纷纷鼓掌。 “这一次我们能够成功破获特大贩卖人口犯罪集团，要归功于省市县各级公安机关的通力合作，归功于我们全体公安干警的能力过硬，归功于基层同志的认真负责。” 赵斌继续说道：“这体现了我们南关市委市政府打击违法犯罪犯罪行为，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信念和决心。在这次行动当中，广大公安干警们顽强拼搏、英勇善战，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的人民警察，极大地震慑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伴随着他的讲话，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在用力鼓掌，毕竟这次南关市的公安政法系统，确实在全省公安政法系统乃至于体制内露了大脸，大家是真的与有荣焉。 接下来。 由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唐万里发言，他先是对省公安厅和市委市政府的关心和领导表示了感谢，随后便准备宣读嘉奖令。 王文海坐在主席台的下面，认真的听着上面领导们的发言。 他身边是县公安局一把手李宏源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孙文台，至于青山县的其他干警，却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经省公安厅研究，并上报公安部批准，正式授予青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王文海同志一等功，并予以现金奖励两万元！” 伴随着唐万里的话，王文海霍然起身，迈步走上了主席台，从赵斌的手里接过奖状和一等功的奖章。 “小伙子，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赵斌表情严肃的对王文海说道：“我看好你。” 看着一脸和蔼的市政法委一把手，王文海心中冷笑不已。 如果不是从李宏源的口中得知这位赵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面旗帜鲜明的反对给自己记一等功，他恐怕真就相信了他的表演。 很显然。 作为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方洪涛的政治盟友，对于捅破了红楼案，把青山县的黑幕揭开的自己，赵斌根本没什么好印象。 现在的和蔼可亲，也只不过是碍于省公安厅和市委的压力罢了。 “谢谢首长。” 王文海虽然心中冷笑，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对赵斌恭恭敬敬的说道。 官场当中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习惯性带着面具生活，哪怕心里骂娘，脸上也必须要保持一副笑脸。 就好像现在，王文海就是如此。 手里捧着证书，他跟赵斌合影之后，又跟市公安局的局长唐万里合影留念。 “干的不错。” 唐万里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笑着说道：“老李跟我说了，你这个同志，能力很强。” “谢谢领导。” 王文海连忙点头。 “不过我听说，你喜欢冲锋，这个习惯要注意啊。” 看着王文海，唐万里对他认真的说道：“勇敢是好事，但也不要毛毛楞楞的，你是一个人民警察，同时也是你父母的儿子，明白么？” “是！” 王文海连忙敬礼。 他很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唐副市长就是他在公安系统内部最大的靠山。 而且，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唐万里最后官至副省长兼省公安厅的一把手，为人官声也还不错，王文海当然不介意跟他拉近距离了。 他们在台上聊天，台下的那些公安政法系统的干部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再加上一个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都拉着王文海这位新出炉的一等功臣聊天，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毫无疑问，这个年轻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从这一刻起，王文海已经成为了南关市公安系统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王文海便回到了县公安局。 虽然不少人都羡慕他，但要说嫉妒，却完全没有人抱着这样的想法。 毕竟大家都知道，那可是他以一敌八，拿命拼回来的一等功。 说的直白一点，这是王文海应得的。 而王文海这边，回到县公安局之后，便来到了李宏源的办公室。 “文海同志，有事儿？”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有点诧异的问道。 “县长。” 王文海缓缓说道：“我想把这个奖金拿出来，给局里的兄弟们加个餐。” “加餐？” 听到王文海的话，李宏源顿时一愣神，有点莫名其妙。 “对。” 王文海点点头，便开口解释道：“兄弟们这段时间都挺辛苦的，不管是刑侦还是治安，还有督察大队的，都很累。我寻思看看能不能买十头猪，给大伙儿分一分。” “哈哈哈！” 李宏源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看着王文海，微微点头道：“不错，是个有责任心的领导。你这个想法不错，这段时间，咱们局里的同志们确实很辛苦。我看这样吧，咱们县局在编的民警大概四百个人，再加上各乡镇街道的联防队，也不超过六百人。我私人出一部分钱，你个人把奖金捐出来，买他三十头猪，民警十斤猪肉，联防队五斤，怎么样？” “这……” 王文海闻言一愣神，随即摸着脑袋说道：“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局长您破费了。” 他本来只是想着给手下的人发点福利，倒是没想到，李宏源居然要搞这么大。 这等于是整个南山县的公安系统，都要领自己的情了。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 李宏源摆摆手，随意的说道：“这个事情，我安排办公室刘主任处理。” “好，谢谢局长。” 王文海连忙点头。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盘算了一番，现在生猪价格三元一斤左右，自己捐了两万现金，李宏源这个局长起码也得掏个万八千。 有一说一，这位李副县长为人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在对待下属这件事上面，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想到这，王文海心里决定，看在这次的情份上，自己救他一命好了。 第四十五章 连环杀人案？ 王文海对李宏源是有印象的，因为在他进监狱没多久之后，大概零二年的时候，就听说这位李局长，在侦破一起劫持人质的案件过程当中，被劫匪杀害了。 重生归来，大家如今已经坐在一条船上了，王文海当然不介意帮他一把。 回到刑警大队，王文海把这个消息通知了所有人。 大家顿时欢呼不已。 十斤猪肉对这些民警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毕竟刑警的工资也有一千多块钱，从警时间长一点的两千左右。 真正让他们高兴的，是王文海这个大队长愿意把奖金拿出来给大家发福利。 “以后咱们的福利待遇肯定会越来越好。” 王文海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希望大家在工作当中再接再厉，抓到更多的犯罪分子。” “谢谢大队长了。” 石向前资格最老，作为代表对王文海说道。 “行了，都忙去吧。” 王文海摆摆手，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的行军床躺下，他想着休息一会儿，结果刚躺下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赫然是林静这位省长千金。 “什么情况啊，大小姐，我睡觉呢。” 王文海接起电话，一边打哈欠一边对林静抱怨着。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乏的厉害。 “听说某人拿了一等功，全市公安系统都传遍了！” 林静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对王文海笑着说道：“怎么样，你是不是应该请客？” “不是，你属顺风耳的啊，我拿一等功，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王文海有些好笑的说道：“我还给你提供新闻线索，让你拿奖金了呢，你怎么不请我吃饭呢？” “你拿了一等功，有奖金，请我这个朋友吃饭怎么了？” 听到王文海的话，林静得意的说道：“要不然这样，你呆在办公室不要走动，我现在过去给你买点橘子？” “咦，你这个人，不要什么便宜都占。”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注意记者的形象，不要开伦理的玩笑。” “哈哈哈哈！” 林静顿时忍不住疯狂的笑了起来。 她之所以喜欢跟王文海相处，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家伙身上总有那种不正经的特质，他似乎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记者，而是单纯的把自己当朋友。 这一点，是林静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的。 事实上。 虽然王文海知道她是省长千金，但在他的眼里，自己都已经重活了一次，如果还唯唯诺诺的，小心翼翼的活着，那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 王文海即便在仕途上有野心有想法，可是在林静面前，依旧表现的很淡定，没有刻意去攀附过她。 也正因为如此，两个人倒是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行了，到底怎么回事？”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你再不说，我可睡觉了。” “没什么事儿，正好我拿了奖金，你立了功，晚上请你吃饭。” 林静对王文海说道：“琳琳也来，她最近忙的不得了，好不容易今天有空的。” “好。”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随即说道：“回头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直接过去。” “没问题。” 林静也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 晚上下了班，王文海便驱车前往市里。 他原本给苏汉伟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结果他那边忙的不得了，只好作罢。 如今的基层派出所，民警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哪怕苏汉伟是所长，也得下基层。 民警的全称是人民警察，属于所有警察的总称，但不管是公安系统内部还是外面，都习惯性的把基层警察叫做民警。 派出所当中，大部分民警都是片警，还有一部分是户籍警。 片警就是负责一块片区的治安工作。 除此之外，地方上还有联防队，协助片警进行日常的巡逻等工作。 大概要从零四年开始，国内才开始有辅警的出现，到了零八年才开始普及。 现在的派出所，哪怕是两口子吵架喝农药，邻居之间打架，都得管。 只要有人报警，就得出警。 真要说涉及到了人命案这种，那就是王文海他们刑警大队或者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工作了。 所以。 苏汉伟现在是真的忙，哪怕是跟美女吃饭，他都没时间。 很快。 王文海便抵达了林静说的地方，一进包房的门，他顿时眼前一亮。 林静和肖若琳坐在那里正说着话，她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内搭纯色针织衫与直筒牛仔裤，脚踩低跟乐福鞋，头发高扎成马尾，发尾微翘，给人的感觉特别亲切。 旁边的肖若琳架着一副细框黑眼镜，镜片后面的双眼沉静清亮，自带一股疏离感。 跟林静相比，肖若琳的穿搭很简单，白色修身衬衫配深灰直筒西裤，手腕戴一块简洁的机械表，没有多余的装饰，倒是很符合她法医的职业，举手投足间透着冷静专业的气场。 “你怎么才来啊？” 林静看到王文海出现，瞪了他一眼道：“再等一会儿我就要饿死了。” “路上有点堵车。” 王文海跟林静解释了一句，又看向肖若琳：“肖主任，听说你最近很忙？” “是，有个案子。” 肖若琳笑着对王文海说：“还没有恭喜你，一等功，真厉害！” “谢谢。”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笑道：“都是组织上的信任。” 说着话。 他在椅子上坐下，对林静问了一句：“点菜了没有？” “点完了。” 林静翻了个白眼，解释道：“等你来点菜，我估计要饿成肉干了。” 王文海也不介意，客随主便，别人请客，自己还是少点意见比较好。 很快，饭菜就送了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聊着天。 从林静的口中得知，肖若琳最近在忙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尸体解剖，已经半个月没有休息了。 “半个月，我都快把那五具尸体翻烂了。” 肖若琳无奈的说道：“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王大队长，你是刑警，你给点意见啊！” 林静眨了眨眼睛，对王文海说道。 “这个不好说，要看具体情况的。” 王文海不置可否的看了林静一眼，缓缓问道：“你知道什么案子最难破么？” “教唆杀人？” 林静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还是那种高智商犯罪？” 顿了顿。 她补充道：“不过现在科技也发达了，还有了新的鉴定技术，就算是这种案件，应该也不难找到凶手吧。” 一旁的肖若琳却摇摇头，缓缓说道：“这两种虽然很难，但不是最难的。” “啊？” 林静顿时一愣神。 一旁的王文海点点头，缓缓说道：“其实最难的案子，是无差别杀人。” “无差别杀人？” 林静直接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知道，不管是教唆杀人，还是所谓的高智商犯罪，犯罪嫌疑人都是有动机的。” 王文海看着她，平静的说道：“只要他有动机，我们警察就能够顺藤摸瓜，锁定嫌疑人。” “有一说一，一个犯罪嫌疑人被锁定了，那就算他脑子再怎么聪明，距离破案也不远了。” “但无差别杀人不一样，因为犯罪嫌疑人没有动机，想要锁定对方，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头绪的。” 听到王文海的这番话，林静惊讶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意思是，琳琳现在查的这个案子，就是那种无差别杀人的连环杀人案？” 第四十六章 英雄救美！ “我不是说她这个案子，是就事论事。” 王文海耸耸肩，对林静说道。 顿了顿。 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这个事情我说了不算，要看市局刑侦支队怎么判断。” 他的这些想法，纯粹就是朋友之间的闲聊，真正有决策权的人，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那边。 “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肖若琳微微点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随后对王文海说道：“迄今为止发现了五个死者，都是女性，年纪从十几岁到五十几岁不等，除了性别相同，没有任何共同点，身体里也没有发现被侵犯的痕迹，真的有点像无差别杀人。” 她是法医，对于死者的情况是了解最为清楚的人。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脑子里拼命回忆上辈子的记忆，但很可惜，却没有任何收获。 他不是什么神仙，也没有超人的记忆力，时过境迁的事情，有时候如果不是一些契机的提醒，是真不记得了。 三个人简单的吃了顿饭，也没喝酒，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王文海便准备送她们回去。 “我住的不远，走路回去就行。” 肖若琳对王文海说道。 “我还要去报社加班。” 林静拿出一把车钥匙说道：“先走一步了。” “你买车了？” 看到她的车钥匙，王文海有点诧异的问道。 “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家里怕我出事，就不让我一个人走夜路了。” 林静呵呵一笑，对王文海解释道。 王文海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很显然是那位林省长怕宝贝女儿一个人出状况，所以干脆给她买了一台车。 以她的家庭条件，如今买上一台私家车，也不算什么难事。 “那好，拜拜。” 王文海点点头，跟林静道别。 等林静开着车走远之后，王文海看向肖若琳说道：“那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 他们两个人其实不算熟悉，大部分时间都是因为有林静作为两个人共同的朋友从中沟通，否则王文海和肖若琳，有时候都不知道聊些什么。 “好。” 肖若琳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便朝着不远处走去。 王文海没有废话，发动车子便准备离开。 结果他刚启动车子，却眉头皱了皱，盯着肖若琳离开的方向看了起来。 作为一个警察，同时上辈子在监狱里待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王文海有一种天生的本事，那就是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某个人是不是曾经坐过牢。 这听起来有点荒谬，但坐过牢的人都知道，在监狱里待久了，真的会养成一些跟外面不一样的习惯。 不管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说话的语气等等，熟悉的人往往一下子就能够分辨出来。 就好像现在。 王文海看着肖若琳背后一百多米距离的一个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似乎是习惯性的贴着墙根走，腰背绷得笔直却透着僵硬，双肩微垂，双手一会贴在裤缝，一会交握在腹前。 更关键的是，他的步伐大小一致，落地沉重又整齐，不敢有半点拖沓。 而且，这家伙还低着头，下颌收紧，眼神只敢瞟向地面，转弯时也是小碎步挪着，悄无声息，透着股被规训出的拘谨与压抑。 “劳改释放人员？独行女子？” 王文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一刻，他联想到了刚刚聊的事情。 他快速发动车子，直接朝着肖若琳离开的方向开了过去。 没开出二百米，就发现前面的两个身影。 肖若琳走在前面，身后的男人距离她已经从一百米变成了五十米。 王文海干脆停下车，迈步追了上去。 之所以没有开车，是因为他怕惊动了对方，打草惊蛇。 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忽然间。 肖若琳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这个地方有些偏僻，除了路灯之外，没有什么行人，似乎是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紧跟着自己，肖若琳不自觉的快走了起来。 可出人意料，那个男人的脚步也快了起来。 甚至于。 那家伙竟然开始跑了起来。 很显然。 他已经不想再伪装自己了。 眼看着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二十米了，那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来。 “若琳！”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那男人的身体蓦然间一僵，就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瞬间愣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没等他回过神，王文海已经越过了他，来到了惊魂未定的肖若琳身边。 只见肖若琳的脸色苍白，眼睛瞪的很大，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有，有人跟着我……” 肖若琳对王文海低声说道。 “我知道。” 王文海点点头，转过身把肖若琳护在身后，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四十多岁的年纪，普普通通的样子，嘴唇有点薄，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哥们，我跟着你一路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跟着我女朋友干什么？” “放屁！” 男人的一只手插进裤兜，闻言看着王文海说道：“我什么时候跟着她了，我也要回家而已。” “是么？” 王文海冷冷的盯着他的手，平静的说道：“那你敢让我看看，你裤兜里有什么吗？” “与你无关！” 男人目光有些躲闪，后退了几步说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要搜我的身？” “立正！” 王文海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 那男人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刹那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监狱里。 可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王文海的时候，已经目露凶光。 “你蹲过监狱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狗改不了吃屎？” “放你娘的屁，老子弄死你！”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脸色大变，陡然间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对着王文海就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王文海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不已，他毫不犹豫的把肖若琳推到旁边，嘴里低声喝道：“躲远点。” 随后，便向那男人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距离原本只有十几米，几步就能够接触到对方。 那男人看到王文海对自己冲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狞笑，对着他的胸口就捅了上去，整个人的表情都已经有点扭曲了。 肖若琳的眼睛瞬间瞪大，她怎么都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为了救自己，要跟一个歹徒搏命。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那把刀就要扎在王文海的身上。 他不退反进，腰身猛地一拧，左肩堪堪擦过刀刃，指尖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那男人握刀的手腕。 对方嘶吼着发力回抽，王文海沉肩坠肘，借着惯性猛地旋身，另一只手死死压住对方肘关节，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那男人腕骨剧痛，握刀的手不由自主松开。 王文海顺势夺刀，反手将刀柄顶在对方咽喉，整套动作兔起鹘落，不过瞬息，地上已多了一把颤巍巍的匕首。 “妈的，你以为你是谁，敢在老子面前动刀！” 王文海按住那家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铐，直接就把对方给铐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抬起头看向整个人都已经吓傻了的肖若琳：“给公安局打电话，叫人过来，这家伙肯定是惯犯，身上一定还有别的案子。” “好的，好的。” 肖若琳一愣神，随即连忙点头，拿起手机就开始打报警电话。 而那个在王文海身下的男人，不甘的发出了一声怒吼，还想要再挣扎一下，可迎接他的，却是王文海毫不客气的一记手肘。 “你给我躺下吧！” 王文海咬着牙说道…… 第四十七章 丈母娘看女婿？ 一个小时之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真是太感谢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跟王文海握手道：“文海同志，要不是你的话，肖主任这次就危险了。” “周支您太客气了。”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也是凑巧，刚跟肖主任我们吃完饭，有个事情想请她帮忙，就开车追过来，没想到遇上这样的事情。” 肖若琳的电话打出去之后不久，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就派了人过来，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周怀安亲自到场，王文海看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把这位给惊动了。 “今天上午刚参加了你的表彰大会，没想到晚上你就再立新功了。” 周怀安对王文海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马上向市局领导汇报，为你请功。” 他是真的对王文海非常感激，肖若琳的身份特殊，真要是在南关市出了问题，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周支，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王文海对周怀安说道。 请功的事情，他自然是不太在意的。 他把肖若琳当朋友，能救下她的命，对于王文海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好。” 周怀安点点头，笑着说道：“都是自己人，我就不说见外的话了，回头有事就言语一声。”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准备朝外面走去。 刚一出门，他就看到肖若琳站在那里，身边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 “你就是小王同志吧？” 女人看着王文海，开口说道，目光里满是欣赏。 王文海有点莫名其妙，不解的看向肖若琳。 不是他胆子小，属实是这位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好像丈母娘看女婿似的，多多少少让王文海有点不自在。 “咳咳，这是我小姨。” 肖若琳略微有点尴尬，对王文海说道：“今天谢谢你了，刑侦支队那边已经审过了，那家伙就是今天吃饭时候说的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他当初在监狱里曾经被一个女管教羞辱，所以怀恨在心，专门挑独身女性随机杀害……” “居然是他！” 王文海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然帮市局抓了一个连环杀人犯。 但随后他就被肖若琳的那句话给震惊了。 “小姨？” 王文海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哎……” 女人看着王文海说道：“我见过你的照片，果然是一表人才。”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怎么可能见过自己的照片？ 不过肖若琳却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空间，略显尴尬的说道：“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没事。” 王文海洒脱的说道：“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说着话。 他对肖若琳道：“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单独居住，现在这社会治安有点乱，一个女孩子单独住那么偏僻的地方，不太合适。” “说的对。” 一旁的小姨点点头，看着肖若琳道：“明天开始，你就搬到我那里住，你小姨夫常年在部队，家里也有地方，你住在外面，要是出什么事情，我怎么跟你父母交待？” “好吧，我听您的。” 肖若琳无奈的点点头。 王文海见状也没有废话，礼貌的跟两个人道别，转身便离开了市公安局。 等他离开之后，肖若琳的那位小姨，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对肖若琳说道：“琳琳，这年轻人不错嘛。” “小姨，我们只是朋友。” 肖若琳的脸上略微有点红润，摇摇头道：“不是告诉您了么，不是我们两个人单独吃饭，还有林静呢。” “好好好，我知道，朋友，就是朋友。” 小姨呵呵一笑，轻轻点头。 这个时候，周怀安走了出来，看到肖若琳和女人的一瞬间，脸色陡然一变，快步走到两个人面前，露出讨好的表情：“冯部长，您怎么来了？” 女人看了一眼周怀安，却早已经没有了刚刚面对王文海的亲切，而是换上了一副冷峻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你是？” “这是刑侦支队的周支队长。” 肖若琳为两个人介绍道。 “噢噢。” 女人点点头，随后看着周怀安，表情冷淡的说道：“你们公安局的工作是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种严重的刑事案件，知不知道这样对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有多大的影响？” 说着话。 她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唐万里同志，作为公安局长，他是有责任的！” 听到女人的话，周怀安简直欲哭无泪。 当着自己的面斥责市公安局一把手唐万里工作不力，别人他或许敢顶几句嘴，可这位他是一点都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不仅仅自己位高权重，还有一个更加位高权重的姐夫。 幸好肖若琳也不想多说什么，拉着自己的小姨便离开了市公安局。 …………………… 王文海这边，开着车回到了青山县，刚到家坐下，林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可以啊！” 林静对王文海说道：“我这刚加班呢，琳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你救了她一命？” “没什么，就是凑巧赶上了。” 王文海听着林静的话，平静的说道：“我是警察，换做是别人，我也一样会救人的。” “少来。” 林静呵呵一笑，对着王文海调侃道：“你这之前救了我，现在又救了琳琳，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可以，专门挑美女救是不是？” “有没有可能，我比较倒霉？”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每次都能遇到这种事情。” “哈哈哈哈哈！” 林静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随即对王文海道：“怎么样，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我们琳琳这么漂亮，说不定会以身相许喔？”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王文海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肖若琳的倩影，他略微有点失神，随即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人够无聊的，我也救了你，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你居然还想左拥右抱？” 电话那边的林静顿时叫了起来。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王文海没给她发飙的机会，果断选择挂断了电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电话刚被挂断五分钟，竟然再次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王文海顿时有点惊讶。 第四十八章 派出所长的针对！ “孙局，有什么指示？” 接起电话，王文海奇怪的问道。 “你马上来一趟局里。” 孙文台的声音传来，对王文海说道：“刚刚接到消息，在尚华镇发现了一具女尸……” “什么？”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马上到。” 涉及到人命的案件，作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他必然不可能缺席。 随后。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开着车便来到了县公安局。 走进会议室，发现县公安局的领导们都已经到齐了。 “尚华镇派出所那边打来的电话，尸体刚刚被发现，就在镇口的一块玉米地里。” 孙文台缓缓说道：“初步判断是女性，年龄不超过二十岁，因为晚上太黑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现场已经被派出所保护起来。” “怎么发现的尸体？” 李宏源坐在最中间，缓缓开口问道。 “两个村民晚上喝酒回家的路上，到路边小便，被尸体绊倒了。” 孙文台解释道：“人已经被派出所控制起来了，正在询问他们具体情况。” “王文海。” 李宏源闻言没有废话，看向王文海说道：“命案必破，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要见到结果，能做到么？” “保证完成任务！”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起来，对李宏源说道。 “好！” 李宏源点点头：“完成任务，我给你和刑警大队请功！” 说着话。 他看向众人，冷冷的说道：“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全力配合刑警大队，尽快侦破这个案子。” “是！” 会议室里的警察们全都站了起来，大声答应着。 很快。 会议结束，王文海准备带着人去现场。 虽然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可没有办法，警察破案很少考虑时间的。 “大队长。” 坐在车里，彭鑫对王文海说道：“这个案子，我听说已经报给市局了。” “市局？”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是尚华镇派出所的聂所长干的。” 彭鑫小心翼翼的说道。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脸色却有点难看。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办案权的问题。 按理说，青山县境内发生的人命案，理论上应该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来负责。 但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也是有办案权的。 这里面的矛盾，往往涉及到很多东西。 但毫无疑问，如果案子被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给破了，整个青山县公安局的警察，都面上无光，难怪李宏源会那么郑重其事的要求自己一星期破案。 但说实话，哪怕王文海两世为人，对于一周之内破案也是没什么把握的。 刑事案件尤其是人命案的情况往往错综复杂，现在的科学技术手段又不像后世那么发达，想要找出凶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也只能尽力而为。 很快。 他们的车队抵达了尸体被发现的尚华镇。 一下车，王文海就发现，前面已经设置了隔离带，不少群众在那里围观着，还有人举着手电筒。 “把人驱散。” 王文海下了车，对彭鑫吩咐道：“不要让群众在这边围观，免得破坏附近现场的痕迹。” “是。” 彭鑫连忙点头。 随后，王文海迈步朝着现场走了过去。 “王队长。” 这个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对王文海伸出手道：“辛苦你们了。” “聂所，你好。” 王文海微微点头，跟对方握手寒暄道。 这个人叫聂玉书，是尚华镇派出所的所长，去年从市公安局空降下来的，当时在县里的公安系统还引发一场轰动，毕竟三十岁不到的副科级派出所长，属实少见。 当然。 这个记录今年已经被王文海跟苏汉伟两个人打破了。 只不过，王文海很清楚，他们两个能有这样的破格提拔，那是因为托了林静这位省长千金的福。 但聂玉书这个所长，很显然是市里有关系的。 “是这样的。” 聂玉书看着王文海，直接说道：“我刚才除了把案子的情况汇报给县局那边，还给市局打了个电话，咱们县里的技术手段和刑侦力量不足，这种案子，我觉得还是应该请市局协助。” “喔？” 王文海挑了挑眉毛，看了信心满满的聂玉书一眼，却不置可否。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面不对劲。 “王大队长。” 聂玉书见状继续说道：“人命案跟一般的案子不一样，需要很多技术方面的支撑才能做出判断，不是好勇斗狠就能解决的。”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很显然。 这家伙夹枪带棒的，分明就是在针对自己。 什么好勇斗狠，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的一等功是靠蛮力得来的。 想到这里，王文海冷冷的看着聂玉书：“聂所长，按照规定，你们派出所要配合我们刑警大队的工作。” “我知道。” 聂玉书闻言却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也没办法，市公安局那边打电话来，让我们保护好现场，他们很快就会到的。” 说完这句话，他不阴不阳的看着王文海道：“王大队长，你总不至于跟市公安局抢夺办案权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文海就算是蠢货也看出来了，这个聂玉书，分明就是在针对自己。 他不解的看着聂玉书，眯起眼睛说道：“聂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聂玉书哼了一声，看着王文海说道：“我只不过是公事公办罢了，王大队长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市局反映情况嘛。” 看到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自己一拳砸在这家伙脸上的冲动。 毕竟这里是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刑警大队长跟一个派出所长拳脚相向，实在是有损警察的体面。 但纵然如此，王文海已经下定决心，自己今天一定不能让这个聂玉书如愿以偿。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又怎么样？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第四十九章 通天的背景！ 聂玉书过来说了一大堆，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这家伙的背影，王文海眯起了眼睛。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哪怕是两个人在一起，都要看对方是不是有颜值，有才华，有财气。 更何况职场当中，更是如此。 聂玉书之前跟自己没仇没怨的，突然对自己摆出敌意的姿态，王文海马上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 只不过，王文海没有声张，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聂玉书的背影，心里面已经用小本本把这家伙给记上了。 “大队长。” 彭鑫这时候走过来，低声对王文海说道：“派出所那边的人，很抗拒我们进入现场。” “呵呵。” 王文海冷冷的笑了起来，这个聂玉书还真是作死，什么事情都敢做。 想了想，他对彭鑫说道：“让兄弟们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尤其是围观的群众。还有，叫几个人跟我过去。” “是。” 彭鑫连忙点头。 片刻之后，王文海带着人走到了现场。 “王队，您看……” 尚华镇派出所的副所长曾冠山看向王文海，不好意思的说道：“没办法，我们所长给市局打了电话，市局那边的意思，他们的人没到之前，尸体最好不要挪动。”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怎么，我们刑警大队的人，看都不能看了？” “能的，能的。” 曾冠山连忙点头道。 聂玉书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走过来说道：“看可以，但不能挪动尸体，要等着市公安局法医中心和刑侦支队的同志过来。” “好。”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理论上，聂玉书这么做其实问题不大，毕竟市公安局是上级部门，哪怕是他们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也要配合刑侦支队的工作。 但问题在于，他的这个做法，明显就是在故意针对自己，这就让王文海非常不爽了。 他换好鞋套，迈步走到尸体的附近，却发现这边的足迹已经相当混乱了，一具女性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看面容很显然不超过二十四。 “很可怜啊。” 王文海看了一眼，心中叹了一口气。 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这里，王文海很难想象，女孩子的父母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有多难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快一点钟的时候，不远处警灯闪烁，三台警车开了过来。 王文海抬起头看了一眼，马上就认出来，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车子。 很快。 从警车上面下来一群人，为首的竟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聂支队来了。” 彭鑫连忙走到王文海身边低声说道。 “我知道。”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轻轻点头，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有人说，聂支队是聂所长的亲姑姑。” 彭鑫在王文海耳边说道。 王文海的表情陡然一变，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把手周怀安他是见过的，刑侦支队的三个副支队长，他只是听说过，实际上没见过。 其中预审大队的大队长兼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聂海芳，应该就是面前正在跟聂玉书说话的女人。 而更让王文海印象深刻的，是聂海芳这个人，在南关市乃至整个省内，号称女神探，破案率极高，甚至还上了燕京的电视台和报纸采访。 但时隔多年之后却爆出，她所谓的破案率高，凭借的全都是严刑逼供的大记忆恢复术。 等等！ 王文海的脑海当中灵光一闪，记忆当中的某个事件，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青山县的这个女尸案件，是一起冤假错案，聂海芳等人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冤枉了一对叔侄，致使对方在监狱里度过了十几年的光阴，承受了巨大的打击。 虽然事后凶手被抓获，但聂海芳等人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想到这里，王文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两世为人，对于官场的很多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案子明明知道有问题，但二审却很少推翻一审的判决结果。 后来才渐渐知道，不利于团结的审判，是不能翻案的。 哪怕全天下都知道是错的，大多数的时候也只会将错就错。 想到这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聂海芳等人得逞，不能让无辜的人被牵连。 “胆子倒是不小。” 王文海自言自语道：“看样子，这是想抢功啊！” “也正常。” 彭鑫压低声音说道：“大队长您不知道吧，原本有传闻，聂玉书要调到县局担任大队长的。”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明白过来，为什么聂玉书对自己不满了。 闹了半天，是自己挡了他的道。 想到这，他忍不住冷笑起来。 这时候，聂海芳一行人，已经在聂玉书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王大队长，这是市公安局的聂支。” 聂玉书得意的说道：“这个案子，市局接手了。” “聂支，你好。” 王文海不动声色，没有理会聂玉书，而是对聂海芳敬礼问候道。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哪怕他心里面很讨厌聂海芳和聂玉书这对姑侄，但聂海芳在行政级别上是自己的上级，他就必须要以礼相待。 不要小看这件事。 很多时候，官场的那些潜规则，是整个圈子都在维护的规矩，任何人如果打破这个规则，就会被整个圈子所排斥。 从某种角度来说，王文海也是既得利益者，所以他也要维护这个规则。 “王文海同志是吧？” 聂海芳看着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这个案子，我们市局刑侦支队来接手，你们县局负责配合我们的工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 王文海点点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上级部门。” 两个人的对话很官方，没有任何寒暄客套，毕竟大家其实心里面都很清楚，这聂海芳就是来抢功的。 只不过，聂海芳并不知道，看似平静的王文海，心里面已经想着要如何把她拉下马了！ 第五十章 尸检风波 王文海上辈子看了一些红学方面的书籍，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事实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就强调事实。 当规则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就强调规则。 当事实和规则对自己都不利的时候，就把事情搅混。 就好像现在，聂海芳凭着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身份，以势压人，王文海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毕竟他跟对方的级别相去甚远。 所以。 王文海先是答应聂海芳配合对方，随即说道：“聂支，我们李县长要求刑警大队一周内破案，我希望在调查过程当中，市局能跟我们随时通气。你放心，我这边有线索，也会上报给市局的。” “可以。” 聂海芳闻言点点头。 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她自然不是白痴，马上明白王文海的意图，看样子这还是希望能够插一脚。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科级了，还刚刚立了一等功，心高气傲很正常。 不过。 恰恰就是因为如此，她必须要狠狠打压王文海一波。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 王文海留下彭鑫和另外几个民警在这里配合聂海芳他们，便离开了现场。 案子的基本情况他已经想起来了，留在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必要。 更何况。 留在这边，聂玉书说不定还得给自己使绊子，根本犯不上。 聂海芳点点头，甚至连挽留一下的意思都没有，摆摆手便让市局的人接手了这一切。 ……………… 王文海这边，上了车他便径直回到了县公安局。 “文海，你怎么回来了？” 孙文台看到王文海回来，脸色微微有点诧异，惊讶的问道。 “孙局。” 王文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情况对孙文台说了一遍。 当然。 他没有添油加醋，而是实话实说，毕竟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没什么必要隐瞒。 果不其然。 听完了王文海的话，孙文台的脸色顿时难看不已。 他还真没想到，这帮人的胆子如此之大，别的不说，那个聂玉书竟然敢越级上报，把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叫来，这分明就是在打青山县公安局的脸。 “这个混蛋！” 孙文台自言自语着，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不已。 王文海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孙文台，一脸的平静。 “你先回去休息吧。” 孙文台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我会跟李县长汇报的。” “好。” 王文海点点头。 他明白孙文台的意思，涉及到这种办案权的问题，基本上就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李宏源出面，跟刑侦支队的一把手周怀安两个人对喷了。 正所谓兵对兵将对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孙局，我先回去了。” 王文海想了想，对孙文台说道。 “好。” 孙文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王文海离开了县公安局，便直接开着车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来到了县公安局。 一进办公室，彭鑫和石向前两个人就联袂而来。 “大队长。” 彭鑫一进门就对王文海说道：“您听说了么，市局那帮人，把尸体已经运回咱们县医院了。” “这么快？”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直接问道：“做鉴定了吗？” 这种人命案，按照规定肯定是要做法医鉴定进行尸检的，尸检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尽快找出关键线索，利于破案。 这在刑事案件当中，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毕竟说到底，如今的科学技术条件下，没有监控、大数据这些设备，只能依靠尸检报告为警方提供更多有用的线索。 “还没有。” 石向前听到王文海的问题，对他解释道：“去医院的老刘要做，结果聂支队长不相信他的能力，说要等市里法医鉴定中心的法医过来。”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精彩。 他还真没想到，这位聂副支队长竟然如此的自负，根本看不上青山县这边的法医。 更让他意外的地方在于，孙文台明明把事情已经上报给了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李宏源，结果到现在办案权还在聂海芳的手里。 看样子，应该是在市局的层面上，青山县这边的话语权低于聂海芳的。 想到这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不管让谁来做尸检，咱们都要去看看。” 他很清楚尸检对于刑事案件的关键作用，虽然自己对于整个案子的大概情况是了解的，也知道真凶另有其人，但王文海很清楚，想要在这个案子的侦破过程当中取代聂海芳的话语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对方可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哪怕是孙文台，跟人家都没有平等对话的权力。 “好的。” 彭鑫和石向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这是不想放弃这个案件。 想想也很正常，一个人命案，如果能够破获的话，整个刑警大队都要受到嘉奖的。 结果现在市局那边的刑侦支队来抢功劳，搁在谁身上都不会满意。 王文海没有废话，带上石向前和彭鑫，又叫了几个刑警队员，几个人坐着两台警车，很快便来到了县医院的太平间。 “王队，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太平间门口，聂玉书看到王文海一行人，有点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 王文海闻言平静的说道：“我想了解一下被害人的尸检情况。” “都说了，案子交给市公安局办理。” 聂玉书看了一眼王文海，不咸不淡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听到他的这句话，王文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的看着聂玉书，冷冷的说道：“人命案发生在青山县的地界，作为刑警大队的负责人，我有义务和权力要求了解情况。你作为派出所长，现在阻拦我参加行动是何居心？” 说着话。 王文海意味深长的看着聂玉书，淡淡地说道：“难道你跟凶手有什么关系么？” 卧槽！ 听到这句话，聂玉书也好，身后的彭鑫和石向前等人也罢，全都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会这么说，这也太离谱了吧？ 第五十一章 前倨后恭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聂玉书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惊讶的看着王文海，满脸诧异的说道：“我怎么可能跟杀人犯有关系？” 他是真的有点慌了，怎么都没想到，王文海这家伙竟然给自己扣帽子。 “既然没有关系，为什么不让我们参与？”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昨天晚上聂支队长可是答应了，我们县公安局是有知情权的。” “好。” 聂玉书咬咬牙，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聂海芳迈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聂支……” 聂玉书走过去，还想要告状。 “行了。” 聂海芳瞪了一眼不成器的侄子，淡淡地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既然你们想了解，那就来吧，不过法医鉴定中心这边的情况，不归我们市局管辖。” 说着话。 他看向那两个法医，客气的说道：“李医生，田医生，你们看……” “只能进去两个人。” 那两个法医对视了一眼，眉头皱了皱，倨傲的说道：“聂支，你们市局和县局没有协调好么？” “这个……” 聂海芳无奈的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说办案权给我们市局刑侦支队的，没想到青山县这边的同志破案心切，非要过来看看。”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看向王文海，满脸无辜的说道：“王文海同志，这样吧，你们几个在外面等着，我跟玉书我们进去了解一下情况，回头咱们再沟通。” “你……” 身后的石向前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却被王文海给拉住。 对方是市公安局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预审大队长，光是这个身份摆在那里，就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一刻，王文海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道理。 哪怕只有一个级别，聂海芳也能够让自己束手无策。 “王文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诧异的声音传来，刚刚还一脸倨傲，对几个人不屑一顾的两个法医，脸上的表情全都变了。 “是我。” 王文海心中一动，对两个人点点头：“怎么了？” “您是肖主任的朋友吧？” 李姓法医看向王文海，一脸崇拜的说道：“昨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 “是啊。” 那个田医生也点点头，对着王文海竖起大拇指道：“多亏了王警官你，要不然肖主任就麻烦了。” “没什么。” 王文海闻言摇摇头，平静的说道：“我们是朋友，我也是赶巧遇到了。” “话是那么说。” 李医生却由衷的说道：“那种情况下，还有胆子冲过去的，都是好汉。” 说着话。 他拉着王文海的手说道：“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啊？” 一旁的聂玉书和聂海芳两个人都傻眼了，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出现这样的翻转。 “李医生，这，我们……” 聂海芳抬起头看向两个法医，无奈的说道：“我们要先了解被害人的基本情况啊！” “一会尸检报告会交给你们的。” 李医生直接摆摆手，毫不客气的说道：“别打扰我们。” 说着话。 这位直接拉着王文海便朝着里面走去。 身后的彭鑫跟石向前两个人也干脆跟了进去。 反倒是聂海芳跟聂玉书姑侄两个人，被挡在了外面。 “姑姑……” 看到只剩下他们两个，聂玉书脸色难看的说道：“这两个法医是不是疯了，他们……” “闭嘴！” 聂海芳冷冷的看了一眼侄子，没好气的说道：“法医鉴定中心不归我们管，人家是帮忙的部门。惹急眼了不配合我们的工作，咱们也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她眉头皱了皱：“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两个人跟那个王文海认识？” 她昨晚上不在市公安局值班，以至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家伙抢了我大队长的位置，还想要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他做梦！” 聂玉书咬着牙说道。 “你不是小孩子。” 聂海芳平静的说道：“不要说那种没必要的话，这个案子的办案权只要在我们手里，回头你立功受奖，一个正科级是跑不掉的，没必要树立这样的敌人。” “姑姑，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聂玉书哼了一声道：“他一个小民警，没门没路的，凭什么一下子平步青云，不就是救了一个女记者么，他……” 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聂海芳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看的出来，聂玉书对这个姑姑还是很畏惧的。 “少废话！” 聂海芳对侄子说道：“告诉你多少次了，在体制内混，不要随随便便表露出对一个人的敌意。你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不是生死仇人。会咬人的狗不叫，你敢保证有朝一日这个王文海，就不会成为你的同伴或者对手吗？” “就凭他？” 聂玉书冷笑起来，毫不客气的说道：“他凭什么？” “凭人家的一等功！” 聂海芳看着侄子，冷冷的说道：“你要是敢像他那样，拿命去博前程，我和你妈妈也不用替你这样百般谋划了。” 听到这几句话，聂玉书顿时不吭声了。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王文海那家伙是真的虎，竟然一个人敢跟八个带着凶器的打手以命相搏，简直是疯子。 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聂玉书可不觉得，自己需要去那么拼命。 毕竟从一出生，他的前途就已经被家里人安排好了。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解剖室里面，李医生和田医生两个人正好奇的询问王文海：“王队，听说你能一个打八个？” “咳咳……” 王文海面对两个好奇宝宝，无奈的说道：“当时也是上头了。” “谦虚了。” 李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缓缓说道：“肾上腺素虽然能够让你高度集中，并且不惧生死，但如果没有豁出一切的勇气，是无论如何不敢那么做的。” “是啊。” 年轻的田医生一边做解剖，一边说道。 话音未落，他眉头皱了皱，咦了一声道：“不对劲，这尸体有问题！” 第五十二章 凶手抓到了？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这个道理王文海自然是明白的。 所以。 在案件侦破的过程当中，他很尊重法医的意见，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他一定要过来的原因。 “怎么了，田医生？” 王文海开口问道。 “这个死者的手指甲里面，有一些皮肤组织。” 田医生缓缓说道：“死者应该不超过十八岁，死之前曾经被人强暴过，下体撕裂，应该是有过剧烈的挣扎。” 说着话。 他指着尸体的脖子对王文海等人解释道：“死因是窒息死亡。” “什么意思？” 旁边的石向前惊讶的问道。 “就是被人掐死的。” 李医生解释道：“死者应该是先被凶手强奸了，随后被掐死的。” 说完。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说道：“死者的身上没有精斑，也没有其他的伤痕，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进行检查。” “好，谢谢两位了。” 王文海点点头，对两个人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 “王队您客气了。” 李医生笑着说道：“肖主任跟我们都很熟，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王文海看的出来，他们跟肖若琳的关系应该是不错，否则刚刚也不会那么不给聂海芳面子。 没有再说什么废话，王文海等人便离开了解剖室。 来到门外，聂海芳和聂玉书姑侄俩，还在那里。 “聂支队。”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尸检已经初步进行了，我觉得凶手可能是个惯犯，很有经验……”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聂海芳闻言淡淡地说道：“我们刑侦支队会进行调查，你们负责配合就好。” 说着话。 她直接迈步就走了进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王文海无奈的摇摇头，带着彭鑫等人直接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彭鑫开着车，对王文海说道：“大队长，咱们就任由他们这样胡闹？” “是啊，这聂玉书也太过分了。” 石向前也说道：“分明就是挟私报复！” 毕竟大家都很清楚，聂玉书针对王文海的原因，就是因为在他看来，刑警大队长这个职务，原本应该是他的。 “不用理会他们。” 王文海缓缓说道：“马上排查死者的身份，同时撒出网去，调查在案发现场附近村子里的两劳释放人员。” “两劳释放人员？” 彭鑫和石向前都有点意外，惊讶的问道：“您怀疑，这案子的凶手曾经坐过牢？” “现场没有任何痕迹，死者身上没有精斑，甚至连衣物都被带走了，这说明凶手一定拥有反侦察的经验。”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想不到这么周全，所以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那些两劳释放人员。” “好的。” 听到他的话，彭鑫和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着。 回到县公安局这边，刑警大队马上按照王文海的布置开始了行动，而王文海则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孙局。” 王文海敲门走进办公室，对孙文台客气的打着招呼。 “坐吧。” 孙文台抬起头，看向王文海，严肃的说道：“刚好我也要找你。” “找我？”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诧异的说道：“您有事儿？” “有个事情。” 孙文台点点头，看着王文海直接说道：“这个案子暂时交给刑侦支队那边负责，但咱们也不能不管，该配合的地方还是要配合调查的。” 顿了顿。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凶手如果被我们抓到，也很正常。”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明显。 不管是李宏源还是孙文台，对于聂海芳的做法，都很不满意，但碍于对方的关系，却不能怎么样，所以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领导的刑警大队，比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那边更早抓住犯人。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配合市局的同志。” 王文海特意把配合两个字说的很重。 官场当中，有很多话是不可能明说的，哪怕身为领导，也不会公开让王文海不配合市局的工作。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就是孙文台要表达的意思。 王文海如此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孙文台的暗示，所以才那么说。 孙文台满意的点点头，便让王文海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聂海芳从市公安局调来了一批人，再加上青山县公安局这边的人手，在整个案发现场附近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渐渐地，死者的信息和案发过程，被推演了出来。 死者名叫王静，是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案发当天她乘坐邻居一对叔侄的货车前往市里的亲戚家，结果一直到晚上，亲戚都没有等到她的消息。 这个发现，让聂海芳等人欣喜若狂。 很快。 围绕着相关的人员，便展开了调查。 王文海这边也没有闲着，按照他的指示，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不仅仅对死者家附近的邻居朋友进行了排查，同时也对案发现场附近的两劳释放人员进行了走访。 转眼时间过去了三天。 王文海早上刚到办公室，正准备给彭鑫打电话，询问排查的进展，办公室的门却被人推开，彭鑫满脸严肃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队长！” 他看着王文海，直接说道：“人抓到了。” “什么人？” 王文海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随即想到了什么，惊讶的说道：“你说杀害王静的凶手？” “是的。” 彭鑫对王文海解释道：“聂所长他们经过排查，锁定了送王静去市里的那对叔侄，他们是王静家的邻居，有很大的作案嫌疑，而且两个人也没有不在场的证明，聂支队长他们已经把人带回来了，正准备审问。” “就这？” 王文海闻言一愣神，随即表情大变。 如果自己没记错，上辈子那对叔侄就是这样被聂海芳等人严刑逼供，屈打成招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 既然自己重生了，那有些事情就绝对不允许发生！ 第五十三章 针尖对麦芒 “走，去审讯室。” 王文海脸色严肃的对彭鑫说道。 随后，他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带着彭鑫就朝着审讯室走去。 果不其然。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聂玉书正带着人对他拳打脚踢。 “住手！”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聂玉书：“马上给我停下！” 听到这句话，聂玉书停下自己的动作，转身看向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王大队长，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什么意思，是你在干什么？” 王文海看着聂玉书，没好气的说道：“谁允许你在我们刑警大队的审讯室里对犯人动手的？” “废话！” 聂玉书冷冷的说道：“不打一顿他怎么会招供？” “放屁！” 王文海听到他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他看来，聂玉书这种仗着家世爬上来的废物，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警察的责任心。 为了政绩不顾真相如何，严刑拷打犯罪嫌疑人，逼迫对方承认罪行。 单凭这一点，王文海就无法认同。 大记忆恢复术最大的危害性就在于，这会让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嫌疑犯。 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够扛得住严刑拷打。 “你什么意思？” 聂玉书听到王文海的话，顿时脸色难看不已，看着王文海说道：“你有意见？” “不是我有意见。” 王文海看着聂玉书道：“是你这么做违反了规定，我们是警察，不是土匪。” 说着话。 他指了指跪在那里，鼻青脸肿的中年人，对聂玉书说道：“如果你怀疑他是嫌疑犯，找出证据来，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逼着他承认。” “你……” 聂玉书闻言气结，瞪着王文海刚想要说话，门口却响起了聂海芳的声音。 “王文海同志。” 聂海芳迈步走进了审讯室，穿着警服，脸色严肃的说道：“你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吗？” “我做什么我很清楚。” 王文海看向聂海芳，直接怼道：“聂支，你们市局就是这么办案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是犯人。” 聂海芳严肃的对王文海说道：“我们的眼神对视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他做了亏心事！” “什么玩意？” 王文海直接愣住了。 他万万都没想到，聂海芳这家伙，竟然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神特么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有没有犯罪！ 这简直比童话故事还离谱，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聂海芳看向王文海，摆摆手道：“不要在这里碍事。” 很显然。 她不希望王文海打扰聂玉书对这对叔侄的严刑逼供。 但王文海却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行！” “什么？” 聂海芳看向王文海，一脸的不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审问可以，但不能严刑逼供。”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如果他们有嫌疑，那就拿出证据来。像刚刚那样审问，我是不会允许的。”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聂海芳道：“聂支队长你如果赞成聂玉书这么做，我现在就去市公安局投诉你们违规审问。” 有些事情是大家默认的潜规则，但如果拿到台面上，就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哪怕是聂海芳，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的脸色很难看，就好像吃了大便一样，看着王文海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质疑上级领导！他们两个明明都已经招供说自己是犯人了，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不是？” 一旁的聂玉书也拿起一份笔录，指着那个中年男人对王文海说道：“这是他侄子说的，是他强奸了王静，你现在还打算包庇他们？” “放你娘的屁！” 王文海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指着聂玉书说道：“来来来，你站在那里别动，让老子打你一顿，看看你骨头硬不硬！你们几个人这么殴打他，你让一个老百姓怎么敢不承认？” “你再骂一句？” 聂玉书也勃然大怒，指着王文海说道：“我看你就是在包庇凶手！” 两个人吵的很大声，整个办公楼都能够听到他们的咆哮。 一旁的聂海芳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没想到，自己百试不爽的办法，竟然在青山县遇到了困难。 王文海这个愣头青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三番两次不给自己面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怎么回事？” 伴随着这个声音，众人回过头，就看到青山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李宏源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的望着众人，冷冷的说道：“一群人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李副县长。” 聂海芳快步走到李宏源的面前，开口说道：“我们在审问犯人，但你们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王文海同志十分不配合，我会向上级反映这种情况的。” 不管怎么样，她不可能让自己的侄子吃亏，先把锅扣在王文海的脑袋上再说。 李宏源知道自己的背景，应该不会乱说话的。 可出人意料，听到她的话之后，李宏源只是挑了挑眉毛，随即淡淡地说道：“聂海芳同志，我们是警察，不是土匪，你看看这审讯室里的样子，是正常的审问么？” “这个……” 聂海芳一时语塞，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宏源了。 哪怕她能言善辩，在这件事上面也是无话可说的。 有些潜规则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讲的，大家私下里做可以，一旦拿到台上说，那就成了错误。 “还有。” 李宏源看了一眼聂玉书，不咸不淡的说道：“聂玉书同志是派出所长，尚华镇那边的工作很闲么，你居然跑到这里来审问犯人？” 嘶！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表情都变得精彩无比。 谁也没想到李宏源竟然站在了王文海一边。 毫无疑问，这位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是力挺王文海的。 看到这一幕，王文海知道，自己是时候出招了！ 第五十四章 军令状！ “李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海芳看向李宏源，咬着牙问道。 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这个李宏源，居然选在这个时候针对聂玉书。 这哪里是在斥责聂玉书不务正业，玩忽职守，分明就是在摆明车马的为王文海站台，跟自己唱对台戏！ “没什么意思。” 李宏源闻言表情平静的看了一眼聂海芳，缓缓说道：“我是青山县的公安局长，要为青山县几十万老百姓的生命财产负责，如果任何一个群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被屈打成招，我对不起自己这身警服！” “你！” 聂海芳气急，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王文海！” 李宏源却没有理会聂海芳，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接手这个案子，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抓不到凶手，我唯你是问！” “请领导放心！” 王文海大声说道：“三天之内，我抓不到凶手，自己脱警服回家！” 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李宏源也诧异的看着王文海。 聂玉书更是扑哧一声笑了，看着王文海，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疯了？” 事实上。 他的这个想法，代表了在场所有人的看法。 三天之内抓到凶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就连站在王文海身后的彭鑫，也一脸诧异，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王大队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聂海芳没等李宏源开口说话，便直接看向王文海：“这个军令状可不是随便立的，如果抓不到人，你必须要负责！” “我说过的话，我肯定负责。”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但是，聂支队长，如果我抓到了真凶，那你和聂玉书，会为这对叔侄负责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玉书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王文海说道。 “字面意思。”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你们把人家冤枉成凶手抓回来，没有证据就拳打脚踢的严刑逼供，你觉得就不需要负责了么？” 他不是什么老好人，也明白官场当中不是非黑即白的道理。 但王文海始终觉得，有些事情不能蒙混过关。 “好！” 李宏源忽然说道：“你如果能把真凶抓回来，这个事情我亲自去市局找唐局长反映情况。” 说着话。 他看了一眼聂海芳，冷冷的说道：“聂支队长，从现在开始，你们审讯的时候，必须要有我们县公安局的人在场。” 听到这句话，聂海芳顿时脸色无比难看。 她明白李宏源的意思，这是不准自己的人再进行刑讯逼供了。 王文海转过头，对彭鑫说道：“你跟赵伟，一人盯着一个，看着他们审问嫌疑人。” 现在还没有找到真凶，按照流程来说，作为跟死者最后有过接触的这对叔侄，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人，当然要继续审问。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他又不是白痴，这种时候当然要明确态度站在王文海这边了。 毕竟王文海的背后，那可是公安局的一把手李宏源。 虽然聂海芳是市公安局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王文海这边，没有再管其他的，而是跟着李宏源转身离开了这里。 来到局长办公室，李宏源走到自己的办公椅那边坐下，这才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说道：“坐吧。” “是。” 王文海连忙坐了下来。 “你刚刚有点冲动了。”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语重心长的说道：“脱警服这种话，怎么能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我又没逼着你立什么军令状！” 很显然。 他是真的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会那么做。 “领导。” 王文海诚恳的说道：“您是为了挺我，才跟聂支队长顶牛的，我要是不给您争气，那我还当这个警察有什么意义？” 听到他的话，李宏源满意的点点头。 不管是什么样的领导，没有人不喜欢看到下属对自己忠诚的表态。 这一点，王文海心知肚明。 他很清楚，李宏源之所以这么表态，一定是有原因的。 自己不需要知道原因，毕竟地位摆在那里，但姿态一定要摆出来，这样才会让人家满意。 哪怕大家都很清楚这是在做戏，也要做的漂漂亮亮。 “不错。”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满意的点点头：“你小子，果然有冲劲！” 很明显王文海的话让他很高兴。 说着话。 李宏源关心的看着王文海道：“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案子现在线索不是很多，你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抓到凶手么？”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如果抓不到人，那就尴尬了。 “没问题。” 王文海缓缓点头，对李宏源说道：“局长，有个事儿我没跟您汇报，前几天我在市里吃饭的时候，偶然间抓了一个杀人犯，救了市局法医鉴定中心的副主任肖若琳同志。这次聂支队他们请来的法医，知道我跟肖若琳同志有关系，就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说在死者的指甲里发现了一些皮肤组织。”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李宏源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王文海：“你说你，抓了一个杀人犯？” “是的。” 王文海坦然道：“市局那边周支队长亲自见了我，不过按照他们的说法，案子涉及到的死者很多，所以没有公开。要等全部情况都核实完毕之后，才会对外公布。” “所以呢？”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等待着他的下文。 “当时我请那两位法医同志，尽快把发现的皮肤组织带回了市里深入化验。” 王文海说道：“这个情况，他们在尸检报告里面也写了，不过我看聂支队好像没当回事。” 听到他的话，李宏源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的意思是，这个皮肤组织是凶手的，能够帮我们抓到真凶？” “是的。” 王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保证，很快就会抓到那家伙的！” 第五十五章 锁定真凶 老祖宗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战术上一定要重视敌人。 所以从始至终，王文海其实一直对于聂海芳和聂玉书这些人，都充满了警惕性。 如果不是脑子里对于凶手的情况一清二楚，他是不会挑衅聂海芳的。 当然。 这个事情，他不会告诉李宏源，所以才有了刚刚的对话。 “你有这个信心是好事。”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表情严肃的说道：“千万记住，一定要确保证据链闭合。” 顿了顿。 他又意味深长的说道：“还有，既然不允许他们刑讯逼供嫌疑人，那你在抓人的时候，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明白么？” “我明白。”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行了，你尽快开始行动吧。” 李宏源对王文海说道：“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尽管跟局里提，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是！” 王文海站起身敬礼道：“感谢领导的关心。” 随后，他便离开了李宏源的办公室。 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孙文台这个主管副局长。 “你跟我来一下。” 孙文台也没有废话，直接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便跟在孙文台的身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治安大队和下面的几个派出所我都打过招呼了。” 孙文台也没有兜圈子的意思，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对王文海说道：“你需要用人，就直接从他们那里调。” 毕竟想要撒网式的抓捕一个杀人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只能如此支持王文海。 “谢谢领导。” 王文海由衷的说道。 不管因为什么，孙文台和李宏源的这种支持，是让他感激不已的。 “我打听了一下。” 孙文台压低声音对王文海说道：“聂海芳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姐姐，弟弟就是聂玉书的父亲。她姐姐嫁给了市里一位领导。” 顿了顿。 孙文台说道：“市里刘市长的爱人，我记得好像就姓聂。” 卧槽！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聂海芳的底气十足，敢让手下人对那两个犯罪嫌疑人刑讯逼供了。 闹了半天，背后有个当市长的姐夫！ “臭小子，这回知道怕了吧？” 看到王文海的表情，孙文台没好气的说道：“我跟你讲，李局长这回帮你，我估计也是有上面的意思。但你不要以为万事大吉，如果抓不到人，最后倒霉的时候，没人会管你的。” 他很欣赏王文海的这种原则，这才会提醒他一下。 “您放心，老领导。”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缓缓说道：“我回去就开始布置，争取在最快时间内抓到人。” “好，赶紧行动起来。” 孙文台也没有再说什么，便让王文海离开了。 王文海回到刑警大队这边，马上召开了内部会议。 刑警大队的成员们，自然都已经知道了王文海在领导面前立下军令状，跟市局刑侦支队那位副支队长针锋相对的事情，此时此刻也都很激动。 不管怎么说，王文海刚给大家发了福利，还带着大家立了功，正是威望卓著的时候，手下人当然支持他。 “大队长，您说吧，应该怎么干？”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 “是啊。”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谢谢大家的支持。” 王文海缓缓说道：“既然我话已经说出去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今天开始，你们辛苦一些，把全县所有两劳释放人员的名单统计出来。排除掉女性，以及身体有残疾的人员，重点目标放在二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逐个进行调查，核实他们的行踪。各个派出所和治安大队那边，会配合我们的行动。” 众人轰然答应下来，纷纷站起身开始行动。 王文海也没有再犹豫，回到自己办公室，便拨通了肖若琳的手机。 “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肖若琳很快接起了电话。 “有个事情。” 王文海把案子的情况对她说了一下，又把当时尸检的情况介绍了一番，最后说道：“我听说咱们市里有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请他们尽快查验一下嫌疑人的基因指纹。” “这样啊……” 肖若琳想了想，柔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么，你说的那个专家，就是我啊！” “啊？” 这下子，王文海是真的非常意外。 他完全不知道，肖若琳还有这样的身份。 “行了，你那边尽快锁定犯罪嫌疑人，然后把样本送过来，跟之前发现的做对比就可以。” 肖若琳对王文海说道：“我亲自给你做，尽快出结果。” “要快，三天之内。” 王文海直接说道：“我立了军令状，三天之内抓不到人，我要脱警服的。” “你疯了？” 哪怕肖若琳一向冷静，这时候也震惊不已。 “情况比较特殊，回头见面跟你细说。” 王文海也没有废话，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 到了晚上的时候，刑警大队这边开始有了反馈的消息。 毕竟跟之前聂海芳等人大海捞针似的进行排查相比，王文海的排查给出了大概的方向，甚至年龄和经历都有具体要求，这种情况下，警方的工作量大大减少，自然也更有效率。 实际上。 王文海也是没办法，他总不能直接说谁是凶手，只能尽量把凶手的情况模糊一些。 “大队长。” 石向前敲响了王文海的办公室，对他汇报道：“经过我们的排查，全县一共有两百三十七名两劳释放人员，其中符合要求的两百零九人。经过派出所和咱们的人进行排查，其中有八十多个根本就不在本地，剩下的一百多人里面，大部分也都能够提供不在场证明，只有这六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得不到证实。” 说着话。 他递给王文海几份材料。 王文海点点头，接过那几份材料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眼前陡然一亮。 果然。 那家伙跟上辈子一样，面对警察的盘问并没有露出明显的马脚。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替罪羊，王文海倒是要看看，他怎么狡辩！ 第五十六章 落网 “这几个人，马上连夜带回来。” 王文海很快便看完了六个人的材料，对石向前说道：“我亲自审问他们。” “好的。” 石向前连忙点头，对王文海说道：“大队长，要不然分开审吧，这样速度快一点。” 他知道时间紧迫，王文海的军令状是三天之内抓获凶手，如果抓不到的话，那可是要脱警服辞职的。 “也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石向前说道：“先把人带回来吧。” “是！” 石向前连忙答应着。 随后，他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六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两劳释放人员被带回了公安局。 “大队长，人都已经带回来了。”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 “那就开始审问吧。” 王文海点点头，随口说道：“咱们俩负责审问，一定要具体详细一点。” “明白。” 石向前闻言自然秒懂他的意思，直接答应下来。 很快。 王文海走进了一间审讯室。 看着审讯室里有点紧张畏缩的男人，他的心中感慨不已。 如果不是有前世的记忆，他也很难想象，这个家伙会是一个强暴杀害花季少女的恶魔。 但事实如此。 十年之后，他因为别的案件被警方抓捕，在指纹验证的时候，刚好被发现基因组织跟王静被杀案现场发现的第三人皮肤组织吻合。 经过审问才知道，原来他才是真凶！ “大队长。” 负责看守的民警，连忙站起身对王文海打招呼。 “嗯。” 王文海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随后说道：“开始吧。” 说着话。 他看向了那个男人：“姓名？” “林海峰。” 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政府，因为啥把俺带公安局来啊？” “少废话！” 王文海猛然间一拍桌子，毫不客气的说道：“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是你审问我，还是我审问你？” 林海峰吓了一大跳，身体颤抖了几下，便不敢吭声了。 “年龄。” “三十九。” “性别。” “男。” 一连串的常规询问之后，王文海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对林海峰说道：“我问你，王静被害的当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额，俺在家里睡觉。” 林海峰闻言说道：“那天下午俺去地里干活，完事儿回到家吃口饭，看会电视剧就睡觉了。” “是么？”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一个人住，老婆孩子都没有，就不想女人？” “这个，政府，想也没用啊。” 林海峰诚恳的说：“俺坐过牢，蹲了整整八年，还没钱，哪有女人愿意跟俺。”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面无表情，心里面却暗暗点头，所有的信息跟自己上辈子知道的情况都差不多，应该就是这家伙了。 上辈子他是没有见过林海峰的，只是在监狱里听人提起这件事，知道一些基本情况。 现在这一看，他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内情，还真容易被这家伙蒙混过关。 “林海峰。” 王文海看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道强奸杀人是什么罪吗？” “知道知道。” 林海峰闻言连忙点头：“政府您就算借俺一万个胆子，俺也不敢杀人啊，那上回抢劫都蹲了八年，这要是杀人，俺肯定是个死。” “是啊。” 王文海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你知道么，现在有一种技术，如果你跟死者有过接触，你身上哪怕是一个头皮屑，都能被检测出来的。” “什么玩意？” 听到这句话，林海峰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血色一般。 “领导，您，您说什么？” 林海峰诧异的看向王文海，一脸费解。 “没什么。”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跟你没关系，既然你说自己在家睡觉，没有人能给你证明，我们还是要核查一下的。一会你去采个血，就可以回家了。” 紧接着。 他随口说道：“现在这科技越来越发达，凶手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做梦都没想到，人家女孩子临死之前，把他的头发抓下来了。” “不可能，她根本没……” 心慌意乱的林海峰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可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表情就变了。 “没有什么？” 王文海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看着林海峰说道：“她没有什么？” “我……” 林海峰颓然的靠在椅子上，一句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到了这个地步，他知道，自己已经藏不住了。 “别动！” 王文海猛然间站起身，掏出腰间的手枪，指着林海峰说道：“站起来，双手抱头蹲下！” 不仅仅是他，原本负责做笔录的民警也傻眼了，万万没想到，这大队长几句话竟然把凶手给诈出来了。 他二话不说站起身，打开审讯室的门大喊道：“快来了，快来人！” 片刻之后。 四五个民警冲进来，如同饿虎扑食一样，把已经蹲在地上的林海峰扑倒在地，直接戴上了手铐。 石向前、孙文台等人纷纷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文海，怎么回事？” 孙文台惊讶的问道。 “我就问了几句，提了一下基因检测技术的事儿，这小子就慌了。” 王文海得意的说道：“我说死者抓了他一把头发，这家伙当场反驳说没有。” “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孙文台顿时兴奋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 他拍着王文海的肩膀说道：“真是太好了，我这就给李局打电话。” 他是真的高兴，万万没想到，这王文海的行动速度这么快，军令状说是三天之内抓到人，结果这才不到一天，就找到了凶手，简直是喜大普奔。 周围的民警们，看着王文海也是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大队长，就凭这个本事，他们就望尘莫及。 蓦然间。 有人想到了王文海跟聂海芳以及聂玉书姑侄俩的赌约。 现在人抓到了，岂不是意味着，聂家姑侄要倒霉了？ 第五十七章 愿赌服输！ 尚华镇派出所里，聂玉书正一脸阴沉的看着聂海芳，满脸不高兴的说道：“姑姑，您说那个王文海是不是疯了，他以为自己是谁，三天之内抓到凶手，他凭什么？” 在他看来，王文海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警察抓犯人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今这个年代更是如此。 这种没有物证、没有目击者，甚至连作案动机都不清楚的人命案，想要抓到凶手，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聂玉书敢跟王文海打赌的原因。 因为他实在是不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王文海能够找到凶手。 “不要小看人家。” 聂海芳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他既然敢立这个军令状，说不定手里有什么重要线索。” 顿了顿。 她缓缓说道：“你还记得之前那几个法医对他的态度不一般么？” “记得。” 聂玉书点点头，不解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前几天他救了法医鉴定中心的副主任。” 聂海芳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聂玉书，平静的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他敢跟你打赌了吧？” “这混蛋，想阴我们！” 聂玉书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又不是白痴，虽然很在意自己的职位，但也很清楚，王文海如果真像姑姑说的那样，跟法医鉴定中心那边的关系不错，说不定真就握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姑姑，那怎么办？” 聂玉书想到这里，看向聂海芳问道。 “别急。” 聂海芳咬咬牙说道：“我不相信法医那边敢耍花样，尸检结果报告已经出来了，如果他们敢瞒报情况，私下里跟王文海沟通，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说着话。 她看向聂玉书道：“抓紧调查那对叔侄的问题，找一找，看看有没有证人，一定要把证据链坐实，虽然现在我们不能用手段审问他们了，但是……”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聂海芳接起电话，脸色陡然间变得无比难看。 “什么？” 她惊讶的说道：“真的假的？好，我知道了。” 片刻之后，她放下电话，目光有点涣散，看向聂玉书说道：“玉书，刚刚县局那边的人给我打电话，说王文海真的抓到了一个犯人，现在正带着那家伙去指认现场。” “不可能！” 聂玉书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脸震惊。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王文海是怎么做到的，他凭什么能抓到犯人，难道是法医鉴定中心那边的人给了他什么内部消息？ 可问题在于，对方真要那么做了，明摆着是把刀递给他们。 难道说，王文海真的那么有本事，一下子抓到了犯人？ 想到这里，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好奇了。 ……………… 事实上。 不仅仅是聂海芳和聂玉书两个人很费解，就连李宏源这个公安局长，还有整个青山县公安局的不少民警，现在都有点懵。 他们完全想不到，王文海是怎么找到这个林海峰的。 之前不是没有盘查过他，但这家伙的表现很淡定，完全不像是犯罪分子。 偏偏在王文海这里，他竟然露出了马脚。 而随着林海峰被带到犯罪现场指认，找出了被掩埋起来的王静衣物，所有的真相终于大白，他就是强奸并杀害王静的真凶。 “干的漂亮！” 孙文台一巴掌拍在王文海的肩膀上：“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谢谢领导支持，也谢谢咱们县局同志们的协助。” 王文海由衷的说道：“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们刑警大队，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锁定几个犯罪嫌疑人。” “你就不要谦虚了。” 一旁的李宏源说道：“虽然各个单位通力合作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你的分析，是最为关键的。如果不是你抽丝剥茧从犯罪现场以及尸体的情况上面，发现犯罪分子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从而判断出这家伙以前坐过牢，那我们的侦查范围，是不可能这么快缩小的。”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整个案子的侦破过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 王文海先是分析出凶手有反侦察能力，应该是坐过牢的释放人员，随后动员全县公安系统的民警开始对两劳释放人员进行排查。 最终锁定了林海峰等六个有嫌疑的对象。 而在审问过程当中，只能说没文化确实害人，林海峰也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验证基因组织的办法。 “李局。” 王文海看着李宏源说道：“既然已经确定林海峰是凶手，那被冤枉的那对叔侄，是不是可以放掉了？” “放人，当然要放人了！” 李宏源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直接说道：“不仅要放人，还得给人家赔礼道歉。” 很显然。 王文海可不仅仅是为了放人那么简单，他这是要逼着聂海芳和聂玉书这姑侄俩，愿赌服输！ “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局。” 李宏源义正辞严的说道：“我们青山县公安局办案的风格，一向都是公平公正公开，决不允许执法人员知法犯法，对嫌疑人严刑逼供的行为存在！” 周围的人纷纷鼓掌，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 “行了，大家都忙活了大半天，回去休息休息吧。” 这个时候，孙文台站出来，对众人说道：“这次案子破了，各个部门通力合作，局里肯定会有嘉奖，大家好好干！” 众人纷纷答应着，很快便各自散去。 王文海看了看时间，发现确实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了。 一阵倦意袭来，他也有点困了，便对孙文台和李宏源说道：“领导，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行了，赶紧休息去吧。” 李宏源满意的对王文海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局找唐副市长反映情况，我倒是要看看，咱们县公安局哪里比他们刑侦支队差！”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心知肚明，看样子这位李局长是要到时候拍桌子了！ 第五十八章 市委博弈 人是一种社会生物，总有瞻前顾后的事情，只有机器才会毫无阻碍的完成任务，但机器并不能让人从心底畏惧，从而让人听话。 在李宏源看来，王文海个人能力强，武力值也足够高，而且破案效率摆在那里，可以说表现完美。 这种情况下，人家把刀都已经递到自己手里了，他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第二天上午。 王文海来到县公安局的办公室。 “那对叔侄已经放了。”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昨晚上孙局亲自给人家送回去的，听说局里还打算给点钱赔偿。” “市局的人呢？” 王文海挑了挑眉毛问道。 “听说连夜走了。” 彭鑫解释道：“另外，尚华镇派出所那边有消息，说聂玉书请假了。” “呵呵。” 王文海顿时冷笑起来。 他又不是白痴，当然明白聂玉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休假。 毫无疑问，他是知道自己抓了真凶，打算逃避了。 毕竟背后有市长刘振南这个姑父在，只要没有贪污受贿的把柄，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只不过，王文海相信，这一次恐怕刘振南也保不住聂玉书了。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涉及到了市里领导们的权力博弈，刘振南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大队长。” 这个时候，石向前走进了王文海的办公室，对他说道：“市局法医鉴定中心那边发了一份传真过来，在死者王静指甲中发现的皮肤组织，属于成年男性，年龄在四十岁左右，血型跟林海峰也对上了。” “好！” 王文海顿时大喜过望，马上说道：“你马上带着他去采血，把血液样本送去市里，请法医鉴定中心进行检测，确定他是否跟王静有过直接接触。” “明白。” 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明白王文海这么做的用意。 如今这个年代，上面三令五申禁止严刑逼供，要求警方在抓捕犯人的时候，必须要做到证据链闭合。 什么是证据链闭合？ 就是整个案件的口供、证据等一系列能够表明犯罪嫌疑人有犯罪的东西，都要能够形成完整的逻辑。 就好像聂海芳和聂玉书他们抓到了那对叔侄，哪怕是屈打成招，也要让对方说出犯罪过程，形成文件，不然是没办法拿出去交差的。 说白了，这是程序正义。 很快，众人便忙碌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南关市委的会议室当中，市委常委们齐聚一堂，众人的脸上都有点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刚，市委书记周向北派人通知大家召开紧急常委会，众人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纷纷赶到了市委。 毕竟只有一把手有这样的资格。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早上我接到了市公安局唐万里同志的汇报。” 周向北表情平静的看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就在昨天，青山县公安局发生了一起十分严重的违规违纪事件！” 听到这句话，常委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周向北的意思。 反倒是市长刘振南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阴沉不已。 “书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斌眉头皱了皱，沉声问道。 作为分管政法的市委领导，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有点让他不舒服了。 “前几天青山县的杀人案，经过县公安局的不懈努力，最终成功锁定凶手。” 周向北平静的说道：“但是在案件的侦破过程当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兼预审大队的大队长聂海芳同志，指使青山县尚华镇派出所所长聂玉书，毫无根据的抓捕两名群众，并对其二人进行严刑逼供，如果不是青山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宏源同志制止，两名无辜群众就会被屈打成招，变成了杀人凶手！” 听着他的话，整个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聂海芳的名字，也让不少人的目光，一下子看向了市长刘振南。 要知道。 刘振南在南山市工作二十多年，从基层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在座的不少人跟他都曾经一起搭过班子。 正因为如此，他们对于刘振南的家庭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聂海芳，可不就是刘振南的小姨子么？ 换句话说。 怪不得这件事唐万里一个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都不敢做主，而是要拿到市委常委会上面来讨论，很显然是因为对刘振南的畏惧。 当然。 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因为唐万里已经靠向了市委书记周向北，而这位周书记的目的，就是利用这件事打压刘振南这个市长的威风。 “书记，确定是抓错人了么？” 赵斌这个政法委书记，眉头皱了皱道：“基层公安的情况我是知道一些的，有时候那些犯罪嫌疑人很狡猾，同志们也是没办法。” “是啊。” 组织部长方洪涛马上说道：“聂海芳同志我是知道的，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干部，她是不是被人蒙蔽了？” 都是官场的老狐狸，没有人是笨蛋。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毫无疑问周向北是打算把矛头指向刘振南这个市长，那是绝对不行的。 “话不能这么说。” 市纪委书记孙亚东马上开口道：“且不说真凶已经被抓到，单单是刑讯逼供这个做法，我觉得就不是我们公安队伍应该提倡的，国家三令五申要求基层办案的时候讲证据，结果这个聂海芳倒好，下去之后让派出所长搞刑讯逼供，我们不是旧社会，难道还要搞屈打成招那一套么？” 听着孙亚东的话，刘振南坐在那里眯起了眼睛。 他很清楚，孙亚东这番话应该也是周向北这个市委书记想说的。 再联想到小姨子今天早上打来的电话，刘振南知道，自己是时候做出取舍了。 都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任何时候，一个成熟的政客，都要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关键时候要学会舍弃，否则根本做不成大事。 想到这里，刘振南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第五十九章 处分通知 不得不说。 南关市委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常务会是上午开的，处分通知下午就已经发到了青山县。 聂玉书因涉嫌刑讯逼供，违规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调查，被开除公职。 而聂海芳，也因为对聂玉书的行为视而不见负有领导责任，被免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和预审大队大队长的职务，另有任用。 “刘市长出面保了人，周书记也不能太过分。” 在局长办公室里，李宏源对王文海缓缓说道：“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明白。” 王文海轻轻点头道：“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 李宏源笑了笑，随即说道：“有周书记在，聂玉书翻不起什么大浪，如果他敢找你的麻烦，你随时来找我。” “谢谢您。” 王文海对李宏源表示了感谢。 他其实明白李宏源的意思，毕竟聂海芳的责任看似不小，但她只要没有亲自动手，就构不成直接的责任，不可能像聂玉书那样被开除警队。 更何况，人家还有一个身为市长的姐夫。 有这层关系在，聂海芳无非是蛰伏一段时间罢了。 倒是聂玉书被开除警队这件事，让王文海非常满意。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不记仇的烂好人，聂玉书只不过因为自己被提拔成刑警大队长挡了他的路，就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还故意针对自己，王文海可没打算放过他。 开除警队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如果聪明一点，就不要来招惹自己，否则王文海不介意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重生者的威力。 ………… 从李宏源的办公室离开，王文海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林海峰已经被抓到了，但案子的后续还要整理清楚，包括各种文件报告，王文海得写一大堆。 好不容易写完了报告，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王队，晚上有时间么，吃个饭。” 刚准备走人，警务督察大队的大队长何静跟治安大队新任大队长方国珍就联袂登门，约王文海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啊。” 王文海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下来。 县公安局的强力部门就那么几个，治安大队、禁毒大队和刑警大队，再加上警务督察和巡警大队。 如今这年头警力不足，往往各部门办案都需要求助其他兄弟部门，所以自然需要经常联络感情。 王文海在青山县公安局这些大队长当中，虽然资历最浅，年龄也最小，但他这段时间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和潜力，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二十五岁的实权副科级，更重要的是还有本事，身上还背着一个一等功。 就凭这样的潜力，王文海说不定要比他们这些中年人走的更高更远。 这种情况下，大家当然愿意跟他结个善缘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派系。 李宏源这个公安局长如今强势，作为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王文海在县公安局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很快，三个人来到了一家烤肉店，找了个包房便坐了下来。 “一会儿红星所的老刘也过来。” 何静笑着说道：“我本来也叫了兴隆所的老周，他临时有事。” “那我给苏汉伟打个电话吧。”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他好像没什么事。” 既然要联络感情，自然是也要带着各个派出所的领导。 “好啊。” 何静跟方国珍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苏汉伟是王文海的死党，如今代理临海乡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上次破获的人口拐卖案件当中，临海乡作为最开始发现问题的部门，也得到了嘉奖。不出意外的话，到年底的时候，苏汉伟这个代理所长就能转正了。 没多久，苏汉伟等人纷纷赶了过来。 看到这个阵容，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快便融入了氛围当中。 当然。 这种饭局，自然不可能聊什么真心话，大家都很客气，主要是以联络感情为主。 吃过饭以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他们这个身份，又是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去什么娱乐场所，传出去大家都面上无光。 苏汉伟没开车，王文海便让他坐自己的车回去。 “你小子，这回又露脸了。” 坐在王文海的车里，苏汉伟褪去了刚刚吃饭时候的豪爽，忧心忡忡的看向王文海说道：“不过你这一下子把聂玉书搞下去了，能行么？” 聂玉书在县里的公安系统还是很有名气的，苏汉伟也知道王文海跟他起冲突的事情，这时候自然不免有点担心。 王文海心中一暖。 别人都在替自己高兴，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为自己的前途担心。 他笑了笑，对苏汉伟说道：“没事，他背后有人，我背后也不是没有。” 说着话。 王文海耸耸肩：“再说了，我提了刑警大队长，就已经挡了聂玉书的路，我不搞他，他也会对付我。既然李局长希望我做这把刀，那我就帮他这个忙好了。” 苏汉伟眉头皱了皱，随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李局长在针对聂玉书？”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力挺我？” 听到这句话，苏汉伟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已经当上了公安局长，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王文海貌似真就是没办法躲避跟聂玉书的冲突。 本身他跟王文海都是李宏源提拔起来的，天然就跟这位局长大人绑定在一起。 真要是李宏源出了问题，他们毫无疑问都会被扔到冷板凳上的。 “唉……” 苏汉伟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说这当个好警察，怎么就那么难的？” “不仅仅是做警察难，做人也难。” 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啊，咱们才要努力奋斗，至少我们当局长，要比聂玉书那样的人当局长更合适。” “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 苏汉伟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还真别说，王文海的这个理论，确实是很有道理的。 就在这个时候，王文海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第六十章 漂亮老板娘 给王文海打电话的人，自然是肖若琳。 她主要是为了把林海峰的检测结果告诉王文海。 “检测结果，死者手指当中的皮肤组织，确实属于林海峰，那家伙就是凶手。” 肖若琳对王文海说道。 “谢谢你了，肖主任。”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哪怕有前世的记忆，他也还是更相信科学检测的结果。 “不用那么客气的。” 肖若琳缓缓说道：“家里人都叫我琳琳。” “啊？” 王文海一愣神。 没等他说话，肖若琳又低声说道：“我小姨说，聂海芳的事情，涉及到刘振南和周向北的权力之争，你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 王文海心中凛然，随即点点头道：“谢谢你的提醒。” 肖若琳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王文海若有所思，最终却轻轻摇头。 寒门立志，向来九死一生。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如今的选择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市长和市委书记之间的斗法，他作为一个马前卒，虽然有危险，但同样也有机会。 都说富贵险中求，对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如果不想吃软饭，那就只能拿命来博一次上桌的机会。 “你小子，发什么呆呢？” 这个时候，苏汉伟开口说道。 “没事。” 王文海摇摇头，对苏汉伟道：“怎么着，送你回去？” “回去个屁，找个饭店吃点。” 苏汉伟撇嘴道：“刚才一直喝酒，老子都没怎么吃饱。” 他的话瞬间引起王文海的共鸣，这种职场上的聚会就是这样，大家都藏着心眼吃饭，说话聊天都注意分寸，根本没心情吃东西，往往一顿饭下来酒没少喝，结果饭却没吃几口。 两个人索性就在县公安局附近找了一家饭店，要了两个菜，又叫了两碗米饭。 这时候刚好是晚上八九点钟，吃饭的人不少，客人相当多。 “哈哈哈哈！” 两个人刚坐下，旁边桌子的几个小年轻就在那里拍着桌子大声喧哗起来。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却没说话。 “这帮小年轻，真是无法无天。” 苏汉伟哼了一声道。 “算了，你跟他们一般见识干嘛。” 王文海说道：“现在这些年轻人最麻烦，一个个无法无天的。” 苏汉伟点点头，对于王文海的话倒是很赞成。 现在确实是这样，一些年轻的混混往往比那些事业有成有家有口的混混更麻烦，就是因为他们下手没轻没重，让人头疼。 两个人正说着话，王文海却挑了挑眉毛。 就在他眼前，从后厨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少妇。 年龄不到三十岁，丹凤眼，柳叶眉，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透着一股子动人的妩媚。 身上穿着牛仔裤，把她完美的体型衬托出来，再加上那纤细的大长腿，丰满的身材，哪怕是后世的网络时代，也绝对堪称美女。 女人走到那桌小年轻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在劝着他们。 可出人意料，那群人再次哄堂大笑起来，为首的还笑着说道：“这样吧，姐姐你陪我喝个交杯酒，咱们几个就都听你的，躺着随便你弄，怎么样？” 毫无疑问，这家伙的这几句话，说的很猥琐。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脸色略微有点阴沉，身为警察，他自然看不得这种场面。 “文强，你什么意思，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气呼呼的说道。 可哪怕在王文海看来，她生气的时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是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你有个屁面子？” 文强哼了一声：“你跟我喝个交杯酒，咱俩不就有面子了么？” 说着话。 他舔着脸竟然站起身，想要去亲女人。 女人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却不小心绊住了脚，一下子坐到了王文海的怀里。 一股淡淡地香水味涌入王文海的鼻腔，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丰满的臀部坐在自己腿上的感觉。 这种接触，让他瞬间就觉得尴尬不已。 下一秒，那女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嗖的一下从王文海身上跳了起来，俏脸绯红，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显得更加妩媚了。 “哈哈，这个小浪蹄子，难道被捅到了？” 那个叫文强的混混，得意的调侃道。 身边的小弟们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王文海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如此的嚣张，这青山县的小混混们，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我说哥们。” 王文海看了一眼他们，平静的说道：“差不多行了，人家一个女人开店不容易，你们这么闹，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哟！” 文强抬起头看了王文海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你特娘的算哪根葱？信不信老子给你放点血？” 王文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苏汉伟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那个文强身边，在他耳旁轻轻说了一句话。 文强的身体猛然间一颤，整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你先吃着，我跟几个老弟出去聊聊。” 苏汉伟对王文海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王文海有点意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松的解决了这个嚣张的年轻人，难道有什么秘诀？ 不过看那个文强脸色苍白，身体都有点颤抖的样子，也不像能给苏汉伟造成什么麻烦，王文海便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饭店。 跟苏汉伟当了两辈子的兄弟，他实在是很了解苏汉伟的性格，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那家伙不会干的。 “我说小弟弟！”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在王文海耳边响起。 紧接着，那漂亮的老板娘就坐在了原本属于苏汉伟的位置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王文海说道：“你知不知道那帮人是谁就敢乱讲话。那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地痞，你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你跟他们犟什么，小心挨揍！” 说着话。 她对着王文海笑了笑：“看在你为姐姐出头的份上，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顿时哭笑不得。 合着闹了半天，她把自己当成大学生了？ 第六十一章 小麻烦 “我不是大学生。” 王文海看了一眼女人，淡淡地说道。 “那也是刚毕业没多久的。” 女人笑着说道：“跟我妹妹一样，装大人。” 说着话。 她低声道：“你听姐姐的，那个文强不好惹，他姐夫是县公安局的……” “哦。” 王文海闻言心中一动，随即点点头，不置可否。 “你这孩子……” 老板娘看王文海不说话，有点无奈的摇摇头，站起身对他说道：“反正你以后小心点就是了。今天这顿饭姐姐请你，谢谢你的仗义执言。” 说完，她便离开了这里，留下了一阵香风。 王文海也没有解释什么，等她走进后厨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当然。 临走之前，他在桌上扔了二百块钱，算是饭钱。 虽然对方是好心，但王文海可没有占便宜的习惯。 来到饭店门外的时候，苏汉伟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 王文海点了一根烟，随手又递给苏汉伟一根。 “教训了几句，让他们滚蛋了。” 苏汉伟接过烟，背着风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说道。 “你怎么说的，能让那小子跟你出去？” 王文海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告诉他，知道张虎手下的八大金刚么，就是被你一个人打进医院的。” 苏汉伟平静的说道：“你就是刑警队的那个屠夫大队长。” “你特么！” 王文海无语的看着苏汉伟，随即对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两辈子的兄弟，他在苏汉伟这家伙面前一向都是不太在意形象的，但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用这样的办法吓唬那群混混。 “你啊，还真别小看自己的名头。” 苏汉伟不以为意，对王文海说道：“自从把张虎那伙人打垮，又查封了红楼之后，你在咱们县里可是名声大噪的。” 顿了顿。 他补充道：“主要你这战绩太吓人了，张虎手下的那几个人，号称八大金刚，之前跟人抢地盘的时候，八个人把对面的几十个人打的溃逃，结果全让你给干翻了，搁谁不害怕？” “那也不能叫屠夫吧？” 王文海无语的说道。 “反正现在外面都这么叫。” 苏汉伟耸耸肩道：“你就认命吧。” 王文海也懒得再辩解，打开车门便送苏汉伟回家。 “对了。” 回去的路上，苏汉伟对王文海问道：“高晴跟你联系了么？” “没有。” 王文海摇摇头：“她被县委组织部开除了之后，就离开了县里，具体去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活该！” 苏汉伟没好气的说道：“这种鼠目寸光的女人，有眼无珠。” 王文海莞尔，他知道苏汉伟是在替自己抱不平，但在王文海看来，杀人不过头点地，高晴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报应，接下来的事情就跟自己无关了。 如果她不知好歹，再来挑衅自己，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才是王文海如今的座右铭。 …………………… 转眼又到了上班的日子，王文海处理了一大堆文件，把各种报告写完。 中午休息的时候，石向前提议出去吃个饭。 王文海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 两个人来到了一家饭店的门口，一抬头王文海就笑了，原来这里赫然是之前跟苏汉伟吃饭的那家。 不过推开门，却出人意料没有看到那个漂亮的老板娘。 “这家的菜还算不错，实惠好吃。” 石向前笑着对王文海说道。 “确实不错，我之前来过一次。” 王文海点点头道：“就上礼拜五，跟临海乡的苏所。” “噢噢。” 石向前马上明白了。 苏汉伟跟王文海的关系，基本上县局的人都知道，那是警校同学，上下铺的兄弟。 “这家饭店的老板娘叫沈秋云，是个小寡妇。” 石向前随口对王文海说道：“刚结婚三个月，丈夫跟公公婆婆就出了交通事故去世了，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店，也不容易。” “沈秋云么？”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总算是知道了那个叫自己小弟弟的女人叫什么。 不过他也没多想，跟石向前两个人点了菜，便吃了起来。 结账的时候，石向前要请客，王文海却拒绝了。 “你有家有口的，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别客气了。” 王文海笑着摆摆手。 随后站起身走到柜台前面结账。 没想到，柜员和服务生两个人的对话，却让王文海一愣神。 “秋云姐这回算是倒霉了，好端端的店没了。” 服务员低声说道。 “还不是怪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居然惹上治安大队的人，这回麻烦了。” 柜员鄙夷的说道：“人家说了，要么把店兑给他小舅子，要么让秋云姐哥哥坐牢。” 听到他们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开口问道：“你们这店要不干了？” 两个人抬起头，这才看到穿着便衣的王文海。 “是。” 服务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眉清目秀的，闻言解释道：“老板家里有事，估计要把店兑给别人了。”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付钱离开了饭店，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对石向前说道：“老石，你在局里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了。” 石向前一愣神，随即连忙回答道。 “还真是久。” 王文海感慨了一下，随即说道：“你帮我打听打听，刚刚那个饭店，治安大队是不是有人看上了，想要兑给自己家亲属。” “好。” 石向前闻言连忙点头。 随即补充道：“其实这很正常，那个饭店的位置很好，生意非常的不错，虽然不至于说是日进斗金，但一年赚个二十几万应该是很正常的。” 王文海顿时恍然大悟。 都说财帛动人心，会有这样的事情也很正常。 毕竟这可是零一年，在一个小县城，一年能赚二十几万的利润，换做是一般人都会心动的。 只不过。 用这样巧取豪夺的手段，却是让人不耻。 王文海作为警察，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第六十二章 好姐姐 下午回到派出所，王文海刚坐下看了一会文件，石向前就推门走了进来。 “大队长。” 石向前对王文海恭敬的说道：“我问清楚了，看上沈秋云饭店的人，是治安大队二中队的中队长章建军。” “章建军？”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压根没什么印象。 他调任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在县公安局，来往的都是局党委成员和各个大队的一把手。 再不然就是派出所的一把手。 一个治安大队的中队长，说实话连在王文海面前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是的。”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沈秋云的哥哥沈秋风是个小老板，之前去过李刚的赌场玩，咱们查封赌场的时候，不是让治安大队处理么，他就被牵连了。” 顿了顿。 石向前说道：“我跟方大队打了个招呼，人已经给放了。” 本身参与赌博这种事情就不算什么，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来处理，最多也就是罚款拘留，什么坐牢之类的，纯属扯淡。 那个章建军也就是欺负沈秋云一家人不懂法，所以才敢肆意妄为。 “行。” 王文海点点头：“这样处理最好。” 毕竟是治安大队的人，方国珍初来乍到，王文海也不好干涉人家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王文海这边把刑警大队的工作彻底捋顺，之前处理的那些案子，结案报告也都递交了上去。 这一天他跟孙文台汇报了一下工作，打算在全县范围内，展开对刑事案件的专项处理行动，专门处理那些积压的刑事案件。 孙文台对此表示支持，不过毕竟要局长李宏源拍板，所以给王文海的答复是在明天的公安局党委会议讨论之后再说。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王文海看看已经是中午了，便叫了彭鑫和石向前一起出去吃午饭。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跟他们聊聊处理陈年旧案的事情。 三个人很快就走出了公安局。 “大队长，去哪儿吃饭？” 彭鑫好奇的问道。 “老石带路。” 王文海笑了笑说道：“就在前面，我去过两次，挺好吃的。” 石向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在前面带路。 几个人很快就来到了沈秋云的饭店。 出人意料，他们进门才注意到，饭店里没有几个客人，服务员也都无精打采的，身为老板的沈秋云，更是看起来有几分憔悴，坐在柜台后面走神。 “服务员，点菜。” 几个人坐下，彭鑫开口说道。 服务员连忙走过来，对他们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店里不营业。” “不营业？”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不解的说道：“这大白天不营业，你们老板不想干了？” “唉，不是老板不想干了，是干不下去了。” 那服务员苦着脸说道：“之前老板的哥哥被公安局给扣了，好不容易人放出来。结果一帮混混隔三差五来找麻烦，治安大队那边也不管，我们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一个治安大队的中队长，竟然胆子这么大。 这个时候，沈秋云站起身，看到了王文海一行人。 看到王文海坐在两个中年人身边，顿时有点意外。 “哟，弟弟来了。” 沈秋云走过来，强颜欢笑道：“正好姐这个饭店马上要不干了，关门大吉之前，请你吃顿饭吧。” 很显然。 她还记着上次王文海帮自己解围的事情。 彭鑫有点茫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年轻的少妇明显不到三十岁，管大队长叫弟弟？ “行。”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随口说道：“那就谢谢沈姐了。” “好，你们也别点菜了，我这就让后厨掂对几个硬菜。” 沈秋云强笑着转身去了后厨。 等她离开之后，彭鑫这才小心翼翼的看向面沉如水的王文海：“大队长，这是……” “我认的干姐姐。”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打个电话，叫点人过来在外面埋伏，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敢来捣乱。” “好。” 彭鑫看王文海的脸色阴沉，也不敢多废话，连忙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几分钟之后，他回到饭店里，对王文海点点头，表示已经安排好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个服务员叫来，耐心的询问了一番，从对方的口中得知，章建军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批混混，每天中午来闹事，然后自己就带着治安大队的几个民警来看一眼，也不抓人。 得知这个消息，王文海冷哼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很快。 沈秋云把饭菜端了上来，原本还要给上酒，却被王文海给拒绝了，他表示下午还要上班，不能喝酒。 “哎呀，你这个大学生，居然上班了。” 沈秋云难得一见的露出一抹笑脸，随即说道：“好，姐就不强求了，你们快吃吧，吃完赶紧上班。” 很明显，她是担心一会那帮混混来了为难王文海等人。 “不着急，慢慢吃。” 王文海却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正说话的时候，饭店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六七个混混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脖子上带着金项链的男人。 “哟，还有人不长眼的敢在这吃饭？” 那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看着王文海这一桌说道：“怎么着，不想活了是吧？”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对我进行死亡威胁么？” 王文海放下筷子，看着对方说道：“另外，我想问问，谁给你的权力，欺行霸市，不允许人家饭店开门的？” “笑话！” 那男人看到王文海他们总共才三个人，还有两个始终背对着自己，一看就是胆小怕事之辈，顿时胆气十足的说道：“我告诉你，在这青山县，老子就是王法，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进局子？”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 他看着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来，把你的靠山叫来，我看看你怎么让我进局子的！” 第六十三章 黑恶势力 “你他娘谁啊？” 那男人看着王文海，大声说道：“是不是找死？” “怎么着，不敢打电话？” 王文海看了他一眼道：“给你的靠山打电话，我今天话放在这，他能让我进局子，我姐这个店白送给你们。” 听到这句话，男人顿时眼前一亮。 他可是知道的，大哥做梦都想拿到这个饭店，否则也不可能一直逼迫沈秋云。 现在既然这小年轻敢说这样的话，他当然不会错过。 想到这里，他连忙走出去打电话。 沈秋云看到这一幕，人都已经傻了。 “小弟，你干什么啊？” 她快步走到王文海面前，低声说道：“你快带着这两个大哥从后门走，这帮人你惹不起的。” 直到现在，她还把王文海当作那种正义感爆棚的小青年。 “没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咱们等等看。” 沈秋云满脸无奈，只能干着急，心里却想着，实在不行一会求求那个章建军，别让这个小老弟受伤。 不到五分钟之后，从县公安局大院那边跑出来好几个人，恶狠狠的冲进了饭店，为首的是一个胖子。 “我说沈大妹子，你这是想通了？” 胖子一进门就笑着说道：“你放心，只要你跟了军哥我，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双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一下子愣住了。 沈秋云就站在那里，而在她旁边坐着的，赫然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王文海。 不仅如此。 刚刚转过头来的两个人，分别是王文海手下的哼哈二将，刑警大队的两个副大队长，彭鑫和石向前。 这一刻，章建军如同晴天霹雳。 原本前几天因为石向前打了个招呼，沈秋云的哥哥沈秋风被放了，把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石向前看上了沈秋云，谁知道这段时间下来，石向前根本没来过，后来才知道，人家只是随口一问，打了个招呼。 既然跟他没关系，章建军当然不会留手，便找了一群混混来搅合沈秋云的生意，逼着她没法做生意，把店卖给自己。 当然。 如果她走投无路，自己顺便财色兼收也不是不可以。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王文海这个煞星！ “大哥，就是那个年轻的……” 身后有人嚷嚷道：“这小子看不起咱们，说有本事把他抓进局子，店都送给咱们……” 话还没有说完，章建军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那里，声泪俱下的哭诉道：“王大队，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我真不知道这儿跟您有关系啊，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不许动！” “警察，别动！” 十来个刑警大队的民警冲进来，手里拿着枪，直接就把这帮人给按在了那里。 卧槽！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管是章建军和他的几个手下，还是那群混混，谁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竟然还有一拨人跟在他们的后面。 看着身穿警服的这群人，章建军瞬间懵了，怎么都没想到，王文海竟然在这附近安排了手下。 “先带回去吧。” 王文海摆摆手，对彭鑫和石向前说道：“一个都别放过，审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大队长。” 彭鑫站起身，走到已经被铐起来的那个混混面前，猛然间就是一记耳光。 “胆子不小，敢骂我们大队长。” 他看着那家伙说道：“走，把他们带回去，好好招待一下。” 刑警大队的民警们马上行动起来。 而章建军等人，也全都脸色苍白的不敢反抗，一个个被带了出去。 他们是治安大队的警察不假，但关键问题在于，刑警大队可是配枪的，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王文海等所有人离开之后，也站了起来，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随后看向已经傻眼的沈秋云，淡淡地说道：“饭店可以继续开，如果再有黑恶势力来闹事，就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找我。” “你，你真是大队长？” 沈秋云看着王文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一口一个小弟弟叫着的男人，竟然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垂涎自己美色的那个章建军，看到他的一瞬间，竟然直接跪在了那里。 “如果县公安局没有另外一个刑警大队的话，那应该是我。” 王文海的心情还算不错，调侃了一句之后说道：“如果有人来找事，你可以说是我的干姐姐。” 说完，他便迈步离开了饭店，留下一脸错愕的沈秋云。 …………… 离开沈秋云的饭店，王文海第一时间拿出电话，拨通了治安大队新任大队长方国珍的号码。 “王队，有事儿？”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方国珍不解的问道。 “老方。” 王文海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们治安大队的章建军，涉嫌组织黑恶势力，巧取豪夺，欺压群众，刚刚被我们刑警大队抓了现行！” “什么？” 方国珍听到这句话一愣神，随即惊讶的问道：“确定么？” 王文海有点诧异，这方国珍听说章建军被抓，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质问自己凭什么抓人，而是询问是否确定，这就有点意思了。 官场当中，有些时候要学会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很显然。 方国珍的这个回答，就带着一点别的意思。 最起码，从他刚刚的话里面，王文海已经猜到，方国珍这个刚上任没多久的治安大队长，巴不得章建军涉黑！ 王文海想到这里，满脸严肃的说道：“十分确定，他勾结一批混混去人家的饭店闹事，甚至之前还扣下人家的哥哥，逼着对方把饭店卖给他。甚至还想要财色兼收！” 说到这里，王文海沉声道：“在咱们县城，这已经是官匪勾结的黑恶势力了！” 既然章建军不是方国珍的人，那王文海就更不会客气了。 刚好自己要在青山县扫黑除恶，就让他作为第一个祭旗的倒霉蛋吧！ 第六十四章 严打开始！ 回到县公安局，王文海直接去了孙文台的办公室，把章建军的情况对他汇报了一番。 “胆子倒是不小！” 听了王文海的汇报，孙文台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也没想到，这个章建军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一个小小的中队长，竟然跟混混勾结，巧取豪夺人家的饭店不说，甚至还打算连人都一起收了。 “局长。” 王文海看着孙文台，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个案子其实是一个契机。” “你说说看。” 孙文台闻言挑了挑眉毛，好奇的看向王文海。 “之前因为张海等人的缘故，咱们县里的社会治安长期存在问题，群众怨声载道，不少刑事案件一直积压着没有破案。” 王文海满脸严肃的对孙文台说道：“现在，章建军这个害群之马被我们揪出来了，我们可以通过这件事作为切入点，在全县范围内展开严打行动，针对各种刑事犯罪，尤其是官匪勾结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严厉打击，保证全县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听到他的话，孙文台的脸色严肃，沉默了许久。 不得不说，王文海的这个建议，确实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作为刚刚被提拔起来的副局长，孙文台其实也希望通过一些工作来树立自己的权威。 毫无疑问，王文海这家伙已经把刀递到自己的手上了。 想了想，他点点头道：“我这就去见李县长，这件事必须他亲自开口才行。” 王文海心中顿时大喜过望，他明白，这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 果不其然。 下午的时候，县公安局就召开了局党委会议，在会议上，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宏源直接提出，要在今年的夏季在全县范围内，展开严打行动，加大力度打击关系到人民群众生活和生命财产安全的违法犯罪活动，特别是刑事犯罪，一定要严肃处理。 他的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的县公安局党委成员，全都愣住了。 严打的全称是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说白了，就是通过从重、从快、从严的方针，震慑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稳定。 从八十年代开始，国家在不同阶段针对突出犯罪问题多次开展，聚焦杀人、抢劫、强奸、拐卖妇女儿童、黑恶势力等严重危害群众安全的犯罪类型。 行动一般由公安、检察、法院等多部门协同推进，简化办案流程，加快侦查、起诉、审判节奏，对罪行严重者依法从重惩处。 很显然。 李宏源的这个提议，是针对最近这段时间，青山县刑事案件多发的情况而提出的。 他是一把手，既然这么说了，那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孙文台恰到好处的提出了章建军的案子，并且表示，刑警大队这边经过调查，当场抓获了他跟黑恶势力勾结的证据。 消息一出，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简直是丧心病狂！” 李宏源当场拍了桌子，毫不犹豫的说道：“这简直是我们公安队伍的害群之马，我马上向县委汇报，一定要严肃处理这样的干部！” 众人连忙点头，对李宏源的话表示赞成。 会议结束之后，孙文台出现在了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孙局。” “孙局。” 不少人连忙对他打起了招呼。 毕竟之前孙文台长期担任刑警大队的一把手，还是有很高威望的。 “孙局。” 王文海也过来，对孙文台打招呼道。 “局里已经决定，正式开始在全县范围内进行严打。” 孙文台对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刑警大队的工作，要忙起来了。” “我明白，请组织放心。” 王文海连忙说道：“刑警大队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很好。” 孙文台点点头，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说道：“文件很快就会下发，你们要打起精神来，确保严打行动的顺利进行。” 既然是要打击刑事犯罪，那刑警大队的工作量无疑是最为巨大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明白。” 王文海连忙答应着。 等孙文台离开之后，他这才看向刑警大队的成员们，开口说道：“刚刚孙局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接下来，咱们可能要更忙了。大伙儿都辛苦一点，我还是那句话，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日休息不保证，家里老婆孩子的工作，一定要做好，如果有什么困难，及时提出来，明白么？” “明白！” 众人轰然答应着。 安排完这一切，王文海便来到了审讯室，章建军已经被警务督察大队接收，正在被审问。 “何队。” 王文海跟警务督察大队的大队长何静打了个招呼。 “王队来了。” 何静笑着对王文海点点头，开口问道：“怎么样，我听说，局里要展开严打行动了？” “是啊。” 王文海苦笑着说道：“回头人手不够，何大姐记得支援我们刑警队。” “没问题。” 何静自然满口答应，对王文海道：“这个章建军已经都撂了，那帮混混确实是他找来的，平时靠着他的关系，收保护费什么的。” 顿了顿。 她小声说道：“涉黑谈不上，就是官匪勾结，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他保底十年起步了。” “我明白。” 王文海瞬间秒懂何静的意思。 章建军的这个情况，说实话还真就不构成黑恶势力，毕竟不属于有组织犯罪。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大概率会被开除公安系统，然后判个几年。 但问题在于，如今可是严打时期，而他的这个案子，更是被李宏源在公安局党委会议上点名，甚至要汇报给县委书记田立业。 这就意味着，他的结局早已经注定要被重判了。 说到底。 乱世用重典，青山县如今社会治安状况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频繁发生，正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杀鸡儆猴。 毫无疑问，章建军就是那个倒霉蛋。 “对了，还有个线索，你要不要？” 何静忽然对王文海说道。 第六十五章 立功的机会 “什么线索？” 王文海听到何静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刚才章建军手底下那帮混混，有个叫戴军的交待，说自己前几天偷东西的时候，偷到一户人家，发现那家里藏着一把枪，他没敢动，就悄悄的出来了。” 何静对王文海说道。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顿时一愣神。 在国内来说，不管什么时候，涉枪的案件绝对是大案，他马上警觉起来。 “何队，人在哪里，我马上提审他。” 王文海严肃的说道。 “我让人交给石向前了，你过去看看吧。” 何静对王文海道。 “成，回头真有消息，我请你吃饭。” 王文海没有废话，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 他来到了刑警大队的审讯室。 果不其然。 石向前正在审问着一个混混模样的男人。 “大队长。” 看到王文海进来，石向前连忙站起身。 “问的怎么样了？” 王文海开口说道。 “这家伙说，当时他想着去偷东西，结果打开柜子，发现里面没有钱，只有一把五四式，就害怕了。”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 “政府，我说的是真话。” 那三十来岁的混混戴军连忙说道：“我当时吓傻了，把东西放好就赶紧走了，毕竟有枪的人都不好惹……” 他只是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混混，不是那种亡命徒，私藏枪械的罪名他承担不起。 王文海和石向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当中看出来一丝震惊。 如果是真的，那这件事情确实有点不对劲。 “把地址说出来。” 王文海站起身，对戴军说道：“另外，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么？” “不知道，没人知道。” 戴军连忙表示：“我不敢告诉别人，怕引来报复。” “行。”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审讯室。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石向前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把戴军的口供递给王文海。 “大队长。” 石向前眉宇间带着一丝谨慎，对王文海说道：“如果这家伙说的是实话，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突袭那里？” “派人过去看看，不要打草惊蛇。” 王文海点点头道：“如果没有同党，就直接抓人。如果那家伙还有同伙，那就不要放过他。” “没错。” 石向前自然是同意他的意见。 两个人正说着话，王文海办公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刚接起电话，里面就传来孙文台的声音：“文海同志，市局刚刚下发的通知，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市里发生一起枪击案，市造纸厂的两名会计被杀，劫匪抢走了五十万的现金！” “什么？” 王文海腾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马上过来吧。” 孙文台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文海站在那里久久不语。 蓦然间，他的脑海当中忽然灵光一闪，一段尘封许久的记忆，在脑海当中出现。 上辈子在看守所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犯人，按照看守所管教的说法，那家伙是持枪抢劫进来的。 更重要的是，这人特别凶残，抢劫的时候把被害人干掉了，却又在警方全城大搜捕的时候，跑到青山县躲了一个星期，随后潜逃出城。 最后落网，还是因为他胆大包天，试图打劫运钞车，被押运员打伤了左腿，之后被抓。 原本王文海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没想到孙文台的电话，让他蓦然间想到了这段往事。 等等！ 王文海的脸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他意识到，或许自己现在手里的这个线索，跟那个劫匪说不定有关系。 想到这里，王文海没有废话，马上带着石向前来到了县公安局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李宏源、孙文台等县公安局的领导都已经到了。 各大队的负责人，以及派出所的所长们，也气喘吁吁的赶到了这里。 “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李宏源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就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前，市区发生了一起抢劫案，犯罪嫌疑人枪杀了市造纸厂的两名会计，抢走了五十万的现金。” 说着话，他的脸色十分严肃，面对着王文海等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对市局下了严令，要求尽快破案。我们要配合市公安局，对全县各个交通枢纽、出城口、入城口进行封锁，严格调查外来人口，不让犯罪分子有可乘之机，明白吗？” “是！” 众人纷纷站起身，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同志。” 李宏源主动点了王文海的名字，认真的说道：“你们刑警大队要忙碌起来，告诉同志们，一定要睁大眼睛，绝不让犯罪分子从我们的眼皮底下消失。” “请领导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王文海点点头，大声说道。 ……………… 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他没打算把刚刚的那条线索汇报上去，毕竟他自己也不敢确定，那个混混说的地方，就是记忆当中那个劫匪藏身之处。 要知道，他虽然是重生了，可对于很多事情的记忆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 就好像这个案子，虽然知道那个劫匪藏在青山县，但王文海并不知道具体的藏匿地点，甚至上辈子跟那家伙都没有过接触。 所以。 王文海很清楚，自己需要把线索确定才行。 想到这里，他拿起办公桌的电话，把石向前和彭鑫叫了过来。 “大队长。” 两个人很快便出现在了王文海的面前。 “局长的部署你们都听到了。” 王文海缓缓说道：“人手尽快抽调出来一部分，配合县局的其他部门进行调查。” “是。” 两个人纷纷点头，自然是知道轻重缓急。 不过大家也都明白，他们只是配合市局的行动，真正的重点还得是市局那边的抓捕。 没有人能够想到，凶手这时候已经从市区逃走，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青山县。 “另外，还有一件事。” 王文海看向石向前，缓缓说道：“老石你调两个人，跟我去戴军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第六十六章 生死三秒钟！ 半小时之后。 化工厂家属区。 一台银灰色捷达停在了小区的门口。 穿着便衣的王文海跟石向前下了车，身后是赵伟跟另外一名刑警。 “小柳，你留在这里守着。” 石向前对那名年纪大一点的刑警柳志强说道：“如果有奇怪的人进出，马上给我们打电话。” “好的，石队。” 柳志强连忙点头答应着。 “把装备都穿好。” 王文海看着几个人，缓缓说道：“检查一下防弹衣，还有枪里的子弹。” “是！” 众人纷纷点头。 很快。 他们穿好防弹衣，子弹也都上膛，王文海便带着石向前跟赵伟朝着之前戴军交待的那个地址走去。 “就是前面那里。” 走到一片平房附近，王文海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指着不远处说道：“从东数第三家，就是戴军说的地方。” “大队长。” 石向前想了想说道：“要不然，我先进去探探路吧。” 按照戴军那家伙的说法，他发现枪的地方就在那里，万一房子的主人回来，说不定会交火，这么危险的事情，石向前当然不能让王文海这个领导冲在前面。 “得了吧。” 王文海闻言摇摇头：“你都多大岁数了，真要是动起手来，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嫂子交待？” 说着话。 他看向赵伟，似笑非笑的问道：“小赵，怕不怕？” “怕！” 赵伟老老实实的答道：“不过当警察的，怕也得上！” “好！”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就凭你这句话，如果真的抓到了人，我给你请功！” 说着话。 他让石向前去后门等着，自己带着赵伟便朝着戴军说的那户人家走了过去。 来到门口，王文海没有废话，咣咣的拍着门。 “家里有人吗？” 王文海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 透露门缝，能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你们是谁啊？” 门没有马上打开，女人对王文海开口问道。 “联防队的。”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说道：“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前几天你们家这边遭贼了，你知道么？” 女人连忙摇头说道：“不知道，没听说啊。”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门？” 王文海大声说道：“怎么着，有情况？” 这年头，基层联防队有些人就是这样，咋咋呼呼的，狐假虎威，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同志，俺一个人在家，不敢乱开门的。” 那女人看着王文海，满脸小心的说道。 王文海也不说话，迈步走进院子，目光在紧闭的窗户和屋门上面扫过，眼神幽深。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错，当时监狱里面有人说过，那个抢劫犯，就是躲在自己位于青山县的情妇家里，足足藏了一个星期。 “不好意思，同志，您看是不是没事？” 女人再次对王文海说道。 似乎巴不得他们马上离开。 王文海点点头，却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只是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渐渐有点慌了。 一秒，两秒。 足足十秒钟之后，她的额头上冒了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就好像带着某种类似于透视仪的东西一样，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无所遁形。 难道说，他发现了什么？ 怎么可能？ 女人在这一瞬间脑海当中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的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建设，快跑！” 紧接着，她就朝着王文海扑去。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顿时表情一变。 眼看着那女人对着自己扑来，他毫不犹豫，抬脚就踹在了对方的胸口，女人惨叫一声，倒飞了回去。 这个动作，王文海连一丁点犹豫的想法都没有。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时候自己如果还当什么怜香惜玉的烂好人，纯粹就是白痴。 身后赵伟的反应也很快，直接朝着门口冲去。 王文海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拉开，一个满脸阴沉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小心！” 王文海一声大吼，抬脚就踹在了赵伟的身上，赵伟一个趔趄，顿时倒在了一旁。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赵伟终于看到了对方那黑洞洞的枪口。 下一秒。 枪响了！ 砰！ 火星四溅。 赵伟因为被王文海一脚踹开，从而躲过一劫。 还没等男人调转枪口，王文海已经迅速拔枪，直接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王文海毫不犹豫的清空了弹夹。 当然。 他没有选择打头，而是把子弹倾泻在对方的胳膊和大腿上，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那家伙失去战斗能力。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对于赵伟来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脸色苍白的趴在那里，看着倒在地上血泊里的男人，整个人都傻了。 刚刚警校毕业没多久的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现在是真的懵了。 “愣着干什么，叫支援！” 王文海走过去把男人掉在地上的枪踢开，又拿出手铐，把还在地上挣扎的女人铐起来，这才对赵伟吩咐道。 “好，好的。” 赵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开始打电话。 紧接着，听到枪声响起的石向前也赶了过来，看到面前的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大队长，这是？” 石向前看向王文海问道。 “没什么。”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这两个人不对劲，女的看到我们就让男人跑，男人开门就想打小赵的黑枪，我只能开枪！” 顿了顿。 他补充道：“死不了，我没瞄着头打，都是胳膊跟腿。” 石向前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知道王文海的意思。 警用手枪如今最被人诟病的地方就在于威力不够，除非打头或者心脏，否则打在身体上面基本上都是穿透伤，除非连开数枪，否则根本没办法制服匪徒。 摇摇头，石向前迈步走进了屋子。 几秒钟之后，他快步走出了房门，对王文海满脸惊喜的说道：“大队长，咱们好像捞着大鱼了！” 第六十七章 天上掉馅饼了！ “怎么了？” 王文海心中纵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看着石向前说道。 “您来看看吧。” 石向前没有废话，指着里面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迈步走了进去，结果就看到一只皮箱摆在那里，里面赫然是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 很显然。 刚刚他们过来的时候，屋子里的这对男女正在点钱，结果却被王文海他们坏了好事。 “这不会是市里那个抢劫的家伙吧？” 一旁的赵伟，小心翼翼的说道。 “很可能。” 王文海这时候看了一眼石向前说道：“通知局里了么？” “通知了。” 石向前点点头，随即说道：“我觉得，您还是给李局长打个电话吧。” “好。” 王文海没有废话，把枪收好之后，便走到院子里拨通了县公安局局长李宏源的电话。 “文海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此时此刻的县公安局当中，李宏源正在坐镇指挥全县的各个部门进行搜捕行动。 毕竟是市里交付下来的任务，他们作为基层，只能坚决完成。 当然。 李宏源自己其实都很清楚，这种事情关键还是要看市局那边的进展。 各个区县公安局，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局长。”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就在刚刚，我跟刑警大队的石向前、赵伟和柳志强同志，我们在化工厂家属平房这边，抓到了市局要求我们协查的那个劫匪，找到了被他抢走的那五十万现金！” “什么玩意？”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李宏源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随后，他猛然间提高声音：“你说你抓到人了？”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苦笑着说道：“就是在抓捕过程当中，我开了枪，犯罪嫌疑人的手脚都中了弹，您还是尽快来看看吧。” “马上封锁现场，我会尽快赶过去。” 李宏源二话不说，立刻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 七八台警车赶到了这里。 李宏源一马当先的走进院子里，看到地上那一大滩血迹，眉头皱了皱：“人呢？” “救护车先到的。” 王文海解释道：“那家伙身上中了六枪，我怕有生命危险，让石向前同志带着人把他押送去医院了。” “很好。” 李宏源微微点头，对于王文海的处置非常满意。 看了一眼被铐在那里，由赵伟和柳志强看管的女人，随口问道：“这女人是？” “应该是犯罪嫌疑人的情妇。” 王文海开口说道：“我问了派出所的同志，她叫郑秀娟，是个寡妇，男人叫何建国，是她的情夫，以前在机械厂保卫科工作……” 说着话，他便把自己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情况，带着人过来查看的过程，以及双方交火的过程说了一遍。 “怪不得那么快就从市里赶回来了。” 李宏源轻轻点头，更是亲自走到屋子里查看那五十万现金，最后才走出屋子，对王文海认真的说道：“你做的很好，我会向市委市政府，向市局和省厅为你请功！” 王文海听到他的话，连忙说道：“都是局长您运筹帷幄，指挥我们刑警大队展开严打行动，所以才有了这个线索，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过来看看。” 不管怎么样，一切荣耀归功于组织领导，至于自己的好处，该少的一点都不会少。 李宏源对于王文海的姿态十分满意，点点头让他处理一下现场，该带走的都带走，便走到门外开始打电话。 ……………… 南关市公安局会议室。 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唐万里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身边是一个个同样表情严肃的局党委成员。 “查，必须要仔细的查！” 唐万里看着众人，咬着牙说道：“不要说什么借口和理由，光天化日之下，开枪抢劫五十万，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整个南关市警方的脸皮，被人家赤裸裸的踩在脚底下！” 说着话。 他指着局党委的所有人说道：“我在市委市政府领导面前是立了军令状的，三天之内抓不到这个凶手，我唐万里引咎辞职！在我辞职之前，你们所有人，全都他娘的给我脱警服回家吃自己！” 整个市公安局党委的成员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坐在那里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他们明白唐万里为什么如此的愤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凶手公然在闹市区开枪杀人抢劫造纸厂的工资款，这对于整个南关市的社会稳定有着巨大的破坏。 别的不说，如果抓不到凶手，全市的老百姓怎么看他们这些穿警服的人？ 那些有同样想法的家伙，会不会铤而走险？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是在全市公安系统乃至政府的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难怪唐万里会发飙！ “局长，是青山县的李宏源同志。” 这个时候，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走进来，对唐万里小心翼翼的说道：“他说有重要的情况汇报。” “什么事？” 唐万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接起了电话。 “唐市长。” 电话那边，李宏源沉稳的声音传来：“就在半小时之前，我们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王文海同志，率领三名刑警队员，成功抓捕犯罪嫌疑人何建国，缴获造纸厂被劫走的工资五十万，并抓到同谋一个。” “什么？” 唐万里的身体猛然间一颤，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惊讶的问道：“你再说一遍？”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惊喜来的如此突然，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竟然落在自己头上，完全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是真的，老领导。” 李宏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刚刚已经查看过了，确实是造纸厂被抢的那五十万现金。”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就是当时情况紧急，犯罪嫌疑人持枪反抗，王文海同志先是救了自己的同志，随后面对犯罪嫌疑人清空了弹夹，那家伙手脚中了六枪，正在抢救当中！” “哈哈哈哈！” 唐万里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打的好，打的好，这种丧心病狂的混蛋，就应该让他多中几枪！” 在他看来，不管王文海开了几枪，只要抓到了罪犯，找回了被劫走的现金，那就无所谓。 很多事情的过程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人们只会看结果。 放下电话，他抬起头看向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同志们，青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汇报，特大抢劫杀人案逃犯何建国已经在青山县落网，赃款全部找回，另抓捕一名同伙！” 卧槽！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当中。 几秒钟之后，一片掌声响起。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青山县的刑警大队，还真是给了整个市公安局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六十八章 名震南关市 晚上五点，南关市委会议室。 “周书记，刘市长，各位同志。” 唐万里一脸骄傲的坐在那里，对市委领导们汇报道：“就在今天下午，青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王文海同志，已经率领刑警大队的另外三名同志，成功将造纸厂抢劫案的犯罪嫌疑人何建国抓获，同时追缴回了被抢的现金。” “抓住了？” 市委书记周向北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点点头道：“不错，我们的公安系统，还是很有行动力的。” “是啊。” 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斌也满意的说道：“老唐，你们市局的反应很快，能够让各个区县公安局协同作战，这充分体现了我们全市公安一盘棋的大战略是很有成效的。” 作为市政法委的一把手，公检法司这些部门都在他的领导下，公安局这么快破案，赵斌还是很高兴的。 哪怕对于那个王文海，他其实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啊。” 这个时候，市委宣传部长冯雪忽然开口说道：“我看可以这样，对王文海同志这样的优秀警察，我们宣传部门可以多做一些宣传，这样也可以增强人民群众对咱们政府的信心。” “这个建议好。” 她的话很快便得到了不少常委的赞同。 赵斌眉毛挑了挑，略微有点诧异。 他还真没想到，这位宣传部长会站出来替王文海说话。 要知道，冯雪在整个南关市的地位有点特殊，对方的背景深厚，哪怕在常委会里面不站队，不管是市委书记周向北还是市长刘振南，对她都没有任何得罪的想法。 而冯雪也很有自知之明，很少在常委会上发表意见，这种旗帜鲜明的姿态，倒是非常少见。 “我同意大家的看法。” 这个时候，市委书记周向北缓缓开口说道：“王文海这个同志我有印象，之前还立了一等功，被省厅和公安部嘉奖过，对吧？” “是的。” 唐万里连忙点头，对周向北说道：“王文海同志今年刚刚提的刑警大队长，屡立新功，是我们公安部门不可多得的人才。” “年轻人，一定要多给他们机会。” 周向北笑了笑，随即看向市委组织部长方洪涛：“老方，你怎么看？” “书记说的对。” 方洪涛脸色略微有点尴尬，讪讪的点头道。 他对这个王文海是有印象的，之前青山县的红楼案，就是王文海揭破的，自己的那几个老部下，也可以说因为王文海才下了台。 他更知道，市长刘振南的小姨子聂海芳和外甥聂玉书，也是因为王文海的缘故，一个被调离市局，一个被开除公职。 但偏偏王文海又立功了，面对着市委书记以及其他常委的眼神，方洪涛就算心里不爽，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简直太让他郁闷了。 同样郁闷的人，还有刘振南。 王文海这个名字，最近几天他已经在妻子和小姨子的耳边听过无数次了，原本想着回头跟方洪涛打个招呼，找机会收拾一下这个小人物。 结果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成为了常委会上的主题。 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反倒是不好出面针对他了。 “市长，你怎么看？” 这个时候，周向北忽然看向了刘振南问道。 “我觉得冯雪同志说的没错，对于这次有功的同志要给予大力的宣传，尤其是青山县的公安系统，他们的行动迅速，要予以大力的嘉奖。” 刘振南淡淡地说道，一脸平静。 不过，有心人却注意到了他刚刚话里的意思，他淡化了王文海的个人作用，而是重点强调了整个青山县公安局的功劳。 周向北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却不动声色的没有说什么，而是缓缓说道：“我同意市长的意见，我们下一步要对这件事进行大力宣传，同时要在全市范围内展开针对违法犯罪的严打专项斗争，要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稳定住我们南关市的社会治安局面……” 伴随着他的话，常委们纷纷开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起来。 而此时此刻，王文海刚刚回到县公安局自己的办公室。 何建国那边不用他处理，孙文台这个主管副局长亲自赶过去参加审问，而郑秀娟也被押回了公安局，彭鑫已经带着人开始审问她了。 所以，王文海倒是闲了下来。 他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写起了报告。 毕竟这次行动很突然，自己还开了那么多枪，肯定是要解释清楚原因的。 “人生当中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写报告！” 王文海坐在那里，一边写报告，一边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李宏源走了进来。 “局长。” 王文海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李宏源顿时一愣神，连忙站起身表示欢迎。 “坐吧。” 李宏源看了一眼王文海的办公桌，发现他在写报告，便笑了笑说道：“怎么着，行动报告这么快就写完了？” “别提了。” 王文海苦笑着说道：“写了半天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哈哈哈哈。” 李宏源顿时笑了起来：“我在基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写报告。” 说着话。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着王文海说道：“刚刚，唐副市长把咱们抓住何建国的事情，向市委进行了汇报，市委领导对你的表现十分满意。” “感谢组织的培养，感谢局长您的帮助。” 王文海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该摆出来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 谦虚谨慎的下属，才是上位者希望看到的。 果不其然。 李宏源对王文海的这个态度，倒是十分的满意，点点头道：“市委周书记对你很欣赏，专门向组织部方部长提了你的名字。” 嘶！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心中一震。 他又不是白痴，当然明白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有多大。 只不过，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入了市委书记周向北的法眼。 要知道，那位可是正厅级的领导，自己一个小小的刑警大队长，竟然成为了整个市委常委会上面讨论的主角，这属实让王文海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然。 他也很清楚，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完全是时也命也。 更何况。 如果自己没记错，之前红楼案被牵连的那些领导，包括叶向阳的父亲叶天德等人在内，当初可都是方洪涛这个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提拔起来的人。 换句话说。 虽然自己得到了市委书记周向北的青睐，但同样的，市委领导当中，早已经有人恨上自己了！ 第六十九章 再次表彰 很多年轻人有个习惯，他们明明自己身无长物，却看不起那些百万富翁，认为别人没什么了不起的，也没几个钱。 就好像互联网时代的一些女孩子，总觉得科级干部处级干部不算什么一样。 在王文海看来，这是蠢货才会有的想法。 他可不是那种白痴，所以面对李宏源的时候，王文海并没有因为自己立下大功而骄傲自满，始终都表现的很谦虚。 “放心吧，市里那边有唐副市长在，不会让组织部随便调动你工作的。” 李宏源似乎看出来王文海的担忧，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谢谢组织上的培养。” 王文海连忙点头说道。 自己是靠真刀真枪才走到刑警大队长这个位置的，虽然职位不高，但毕竟是一线的行动部门，权力不小，而且成绩出色，就算有人想要动自己，那也要掂量掂量。 可如果要是被组织部那边盯上，玩什么破格提拔的把戏，虽然职位高了，但履历一下子就浅了，到时候就会被调到闲职或者次要部门。 官场当中履历的含金量，是要对应职位的。 就好像现在王文海的情况，他如果当上正科级干部，或许没人觉得怎么样，毕竟有一等功摆在那里。 可如果要是组织部那边非要搞什么破格提拔，让他当副处级干部，二十六岁的副处级领导，绝对会被人诟病的。 政坛仕途这个地方，最重要的就是稳扎稳打，慢慢巩固自己的权力和根基。 平步青云固然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就好像空中楼阁，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好好干，机会有的是，只要你把握住，一步一个脚印，组织上能够看的到。” 李宏源拍着王文海的肩膀，笑着说道。 “请局长放心，我永远是您的兵！” 王文海认真的说道。 李宏源又勉励了他几句，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文海把他送到门口，这才回来继续写报告。 至于刚刚这位李副县长说的那番话，王文海心中自有衡量。 毫无疑问。 李宏源跟自己，如今是站在一个战壕里当中的。 他是唐万里的人，而那位市公安局的局长大人，毫无疑问已经倒向了市委书记周向北，这就注定了刘振南这个市长派系当中，注定没有李宏源的容身之地。 再加上聂海芳和聂玉书的事情，红楼的那个案子，李宏源已经把方洪涛和刘振南都给得罪了，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跟李宏源属于自己人。 但这个自己人，也是有限度的。 王文海很清楚的知道，任何时候，尤其是在官场当中，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某个人身上的行为，是极其愚蠢的。 他不可能，也不会那么做。 ……………… 转眼间，日子很快来到五月底。 王文海这段时间相当的忙碌，市公安局在整个公安系统内部对他进行了通报表扬。 市委宣传部也对他的事迹进行了宣传报道，只不过没有刊登他的照片，因为王文海表示，自己是个刑警，以后还要抓犯人，不能被人认出来。 出人意料，原本王文海还以为自己这个要求会被拒绝，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答应下来，态度好的不得了。 而青山县这边，伴随着市里严打决定的下发，章建军等人的麻烦更大了。 他们直接被定性成黑恶势力的团伙，将会得到法律的严惩。 五月二十三日。 王文海、石向前、赵伟和柳志强参加了市公安局举行的表彰大会。 在会上，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斌，向王文海颁发了二等功奖章，给石向前、赵伟和柳志强颁发了三等功证书。 几个人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全体民警，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王文海倒是很平静，毕竟他早已经过了激动的时候，此时此刻他的心中考虑的问题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好刑警大队长的工作，把青山县的社会治安和刑事案件发生率降下来。 很快。 他们几个下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经过市政法委研究决定，在全市公安政法系统内部，展开向王文海同志学习的活动……” 主席台上，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赵斌坐在那里开始了讲话。 “赵书记的意思，想把你调到市政法委。” 李宏源坐在那里，对刚刚坐回自己身边的王文海说道。 “什么？”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愣神，有点惊讶的看着李宏源。 他还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事情。 随后，王文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可是记得之前李宏源说过，赵斌当初反对给自己一等功的事情。 这位赵书记跟方洪涛和刘振南是一路人，如果真要是把自己调到市政法委去，到时候是方是扁就要被人家拿捏了。 一想到这里，王文海的表情就愈发难看不已。 “放心吧。” 李宏源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王文海在想什么，平静的说道：“已经被唐市长挡回去了，他在政法委会议上直接表态，你作为有能力的年轻干部，更应该留在一线工作，抓捕更多的犯罪分子，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说着话，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唐市长说，你在刑警大队多抓几个罪犯，要比在政法委办公室多写几篇文章更有用。” “咳咳……” 听到他的这几句话，王文海一阵干咳，差一点没笑出声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位唐万里唐副市长的嘴竟然那么毒。 这明显是在嘲讽赵斌只会坐在办公室里面，毫无用处。 不过也足可见，政法委和公安局之间的矛盾，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 “感谢领导的支持。”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李宏源说道：“请组织上放心，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领导和组织上的期望。” 李宏源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王文海很快便回到了县公安局。 回到局里，他马上就召集刑警大队的人开了个短会。 “我长话短说。” 王文海看着刑警大队的队员们，缓缓说道：“老石他们几个的奖金，都交给家里。我个人的这一万块钱奖金，拿出来放在公账上，队里有聚餐的时候咱们可以从这个钱里面出。” 顿了顿。 他补充道：“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大家热闹热闹。” “谢谢大队长！” “大队长万岁！” 众人纷纷欢呼起来。 不得不说，王文海的这一招，顿时就让不少人对他更加尊敬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样体恤下属的领导，下面的人没可能不对他心服口服的。 更何况，赵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当时面对何建国的枪口，王文海第一反应不是立功抓人，而是先救赵伟。 就凭这一点，不少人对王文海都是非常尊敬的。 “还有另外一件事。” 王文海收敛起自己的笑容，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第七十章 不敢报警的赃款？ “从明天开始，青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取消休假。” 王文海看着会议室里的刑警们，一字一句的说道：“三个月之内，除非是重要事项，否则任何人不得请假，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把咱们县公安局的破案率提升上来，把之前积压的刑事案件，全都解决掉！” 卧槽！ 听到他的这番话，整个会议室瞬间就安静了。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大队长。” 看着王文海，赵伟小心翼翼的问道：“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是要调查之前没有结案的那些积压案件？”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平静的说道：“我查了一下，咱们手里一共有三十多件积压的刑事案件，其中有不少是有线索的，只是我们之前没有去认真调查而已。” 说着话。 他看着众人道：“那些没有线索的悬案，我不要求什么。可一些有线索，但需要耗费精力走访调研的案子，我希望大家能够打起精神来，尽快查清楚，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自从当上大队长，又是给大家争取奖金，又是给大队提高福利，对于刑警们来说，他们当然愿意为这样的领导尽力了。 为什么官场当中，很多时候贪腐都是一连串的，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身为领导干部，如果想要自己的权力能够延伸到基层，很大程度上都需要为下属争取一些东西。 打个比方来说，身为一个市委书记，如果想要让自己的想法在基层能够贯彻，那就必须要提拔自己人坐到相应的位置上。 如此一来，利益集团自然也就应运而生。 这就是官场所谓的小圈子。 对于王文海来讲，如今的刑警大队，就是他的基本盘。 通过上任以来的一系列措施，他已经成功的把刑警大队拧成一股绳。 别的不说，单单是在何建国的枪口下把赵伟救下来的事情，就让这些刑警们愿意把后背交给王文海。 看到众人气势十足的样子，王文海满意的点点头。 军心可用，他的信心自然也很足。 接下来的时间里，青山县公安局的刑警们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开始针对各种积压已久的刑事案件进行了调查。 一些之前放在那里无人问津的案件卷宗，纷纷被拆开。 与之相关的各种线索，也开始被核实。 ……………… 一个星期之后。 六一儿童节这天早上，王文海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文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很快。 彭鑫推开门走了进来。 “大队长。” 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宗，对王文海说道：“有个事情。” “怎么了？” 王文海有点诧异，抬起头问了一句。 “您看看这个卷宗吧。” 彭鑫说着话，把自己手里的卷宗小心翼翼的递给王文海。 王文海有点诧异，但还是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卷宗看了起来。 “大队长。”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一中队最近这一个星期，对发生在东市场小区的连环盗窃案进行了深入调查，最终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顿了顿。 他直接说道：“这家伙开了个修锁的小店，平时也很老实，没有人会怀疑他，我们也是经过多次调查摸底之后才发现，所有被盗的居民家里，最近都配过钥匙。” “既然这样，那就把人带回来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有证据就先审一审。”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种连环盗窃案虽然看似不是什么关乎人命的大案，但其实对群众来说，往往更让他们揪心。 毕竟一旦遭了贼，到最后家里的积蓄可能就全都没了。 对于彭鑫的能力，王文海还是放心的，他没有多想，便让彭鑫去抓人，自己拿着卷宗找孙文台签发了逮捕文件。 等到下午的时候，彭鑫他们就已经把人给抓回来了。 只不过，刚回到楼上，彭鑫就脚步匆匆来到王文海面前。 “大队长，有点麻烦。” 彭鑫看着王文海说道。 “怎么了？” 王文海有点莫名其妙，抓个小偷而已，说实话他没当回事。 小偷这个行当，吃大轮，是在火车上偷，吃小轮是在汽车上偷，啃地皮是街面市场里，扣死倒是偷睡着了的人，抢门，是指在上车时或者进商场推门或门帘子时，玩青子是用工具，比如刀片啥的。 像彭鑫他们抓的这种溜门撬锁的家伙，在小偷当中都属于不入流的货色。 “我们从那家伙的家里，搜到了上百万的现金。” 彭鑫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要知道。 这可是零一年。 青山县在整个南关市来说，经济发展已经算不错了，可房价依旧只有七八百块钱一平米。 结果一个小偷家里，竟然有超过一百万的现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重要的是。 王文海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么大的一笔现金，如果是这个小偷自己攒起来的，他为什么不存银行？ 如果是他偷来的，那就有意思了。 丢了上百万现金的失主，竟然没有选择报警，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而且。 如今这年头，家里有百万现金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甚至不夸张的讲，那说不定在整个青山县都是数一数二的富裕人家。 偏偏这么大的事情，不管是派出所还是县公安局，竟然都没有收到报案。 “走，带我过去看看那个小偷。”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彭鑫说道。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跑来跟王文海汇报的原因。 从发现那批赃款，却没有想起来有人报案的那一刻开始，彭鑫就意识到，恐怕自己这次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大雷！ 第七十一章 县委领导家属？ 审讯室。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那里，双手被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忐忑不安和慌乱。 在他面前，两个刑警大队的民警坐在那里，表情十分严肃。 “张勇，老实交代，那些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负责审问的赵伟，冷着脸对面前的男人说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他的话，张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愈发的苍白不已。 他是经历过大记忆恢复术时代的人，以前小偷小摸进派出所的时候，没少被收拾，现在听到这句话，属实是有点应激反应。 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王文海跟彭鑫两个人走了进来。 “大队长，彭队。” 赵伟和另外一个民警连忙站了起来。 王文海点点头，对赵伟说道：“你来负责记录，我审他。” “好的。” 赵伟一愣神，随即连忙点头答应着。 很快。 审讯室里面，就只剩下王文海和赵伟，还有张勇这个被铐在椅子上的小偷。 “张勇是吧？” 王文海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审讯笔录，然后才看着张勇说道：“以前因为盗窃、抢劫分别被判过刑，放出来之后开了一家配钥匙的小店。” 说到这里。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张勇，冷冷的说道：“不过谁也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的没有商业道德，竟然私下里对客户家里下手。” 张勇一声不吭，甚至连反驳王文海的勇气都没有。 没办法。 人赃并获，他是被彭鑫等人直接堵在老窝抓回来的，查获的赃款赃物一大堆，哪怕抵赖都没有意义。 “别的我不想知道。” 王文海淡淡地看着张勇说道：“我就想知道，你家里的那一百多万现金，是哪里来的。” “啊？” 张勇眨了眨眼睛，随即看向王文海道：“政府，我要是说了，能算我立功么？” 都已经是三进宫的惯犯了，他当然明白很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自己这种性质的盗窃，绝对是要重判的，所以他必须要争取立功才行。 “可以。”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只要拿出让我满意的答案，可以算你立功。” 对付这种惯犯，必须要讲究策略，一味地使用高压政策，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一套，其实没什么效果。 这种人以前连大记忆恢复术都经历过，光凭一张嘴想要他开口，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诱之以利，这才是审讯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笔钱是我从锦绣花园一户人家里面偷来的。” 张勇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当时来配钥匙的是一个穿着打扮很时髦的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块十多万的江诗丹顿，我当时就留了心，专门跟着她去了住处，记下地址之后，又观察了几天，确定里面没人住才动手的。” 说到这里，这家伙停顿了下来，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政府，真算我立功？” “算。”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继续讲。” “是是是。” 张勇连忙点头，继续说道：“后来我就摸了进去，结果发现他们家装修的挺一般，不太像有钱人的样子，但我觉得她既然戴着那么贵的手表，不应该这样。就在他们家搜了一下，结果在床底下发现了这些现金，我就都给偷了出来。” 顿了顿。 他小心的说道：“得手之后我没敢乱花，怕被发现马脚，结果这都半年了，对方一直没报案，我本打算这几天带着钱出门的，没想到就被你们给抓了。” 听完了他的讲述，王文海的脸色已经无比阴沉了。 很显然。 这户人家绝对有问题。 或者说，那个带着江诗丹顿手表的女人，很不对劲。 一个手表都十几万的人，把一百万的现金藏在床底下，遭了贼之后却半年多没有报警，这件事怎么看都觉得很诡异。 根据王文海的判断，他怀疑，这笔钱一定来路不正。 “给你个机会，现在带着我们去辨认地址。” 王文海想了想，对张勇说道。 “好好好。” 张勇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半小时之后。 一行人开着车进入了锦绣花园小区。 张勇没下车，就坐在车里指路。 这家伙果然不愧是个惯偷，记忆力非常的好，哪怕已经时过境迁，他依旧能够准确的找出自己偷东西的那户人家。 “就在这栋的二楼。” 张勇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 “你确定？” 王文海淡淡地看了张勇一眼，冷冷的说道：“如果你敢骗我，应该知道后果的。” “确定确定。” 张勇连忙点头道。 “那行，先把他带回去吧。” 王文海闻言说道。 随后。 他看了一眼彭鑫，后者心领神会，连忙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行人回到县公安局，彭鑫很快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大队长。”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那栋房子。” 他知道刚刚王文海的意思，分明就是要顺藤摸瓜，通过这个房子找到背后的主人，查清楚这一百多万赃款的来龙去脉。 “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彭鑫说道：“告诉下面的同志，发现情况之后不要打草惊蛇，以跟踪为主，一定要查清楚房主的身份。” “好的。” 彭鑫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文海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而彭鑫这边，安排了四个侦查员，分成两班倒，日夜不停的监视着锦绣花园的那栋房子。 他们很清楚，这里面一定是有猫腻的，只有查出来房子背后的主人，那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找出答案。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七日。 王文海大清早刚到办公室，泡了一杯茶正准备看文件，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彭鑫就走了进来。 “大队长，人找到了！” 彭鑫看着王文海，一脸严肃地说道。 “找到了？” 王文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真是太好了，跟上了没有？” “这个……” 听到他的问题，彭鑫脸色有点难看，犹豫了一下说道：“跟上去倒是跟上去了，就是最后她去的地方，有点不太好说。” “什么意思？”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太明白彭鑫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难道那女人的身份很特殊？ 果不其然。 下一秒，彭鑫满脸苦涩的说道：“那女人昨天半夜九点多，拎着一个皮箱去了锦绣花园，然后出来的时候，您猜她最后回到了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县委家属院。” 彭鑫苦着脸对王文海说道：“大队长，咱们好像又捅了一个马蜂窝。”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王文海就愣住了，他的表情无比精彩，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得不承认，就像彭鑫说的那样，自己好像又捅了一个马蜂窝。 住在县委家属院里面的神秘女人，丢了一百万现金却不报案的失主。 这两者联系起来，王文海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第七十二章 县委组织部长的夫人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几个字赤裸裸的说明了官场当中的现实。 官职的高低，手中权力的大小，往往决定了很多事情。 王文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努力的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发展，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够做更多的事情，帮助更多的人，改变这个世界。 只是他没想到，一不小心，竟然查案子还查到县委领导家属头上了。 “大队长，怎么办？” 彭鑫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低声问道。 王文海沉默不语。 这个事情确实有点麻烦。 别的不说。 单单是县委家属院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 真要是到最后，发现这个女人是县委哪个领导的家属，事情就有点没办法收场了。 许久之后。 王文海抬起头，看着彭鑫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有线索，还是要查的。” 说完这句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是警察，不管案子背后有什么人，该抓的违法犯罪分子，我们都不能放过。” 说着话。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更何况，咱们是在为受害人追回被盗的资产嘛。” “对对对。” 彭鑫连忙点头，对王文海的话表示赞成。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这件事不去考虑对方的身份，只单纯定义为查找受害人，那就好办多了。 “派人继续盯着那个地方。”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等下次她出现的时候，通知我。” “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下来，这才转身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 转眼间，又过去了三天。 六月十号，王文海忙碌了一上午，中午正准备出去吃个午饭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大队长。” 电话那边的彭鑫说道：“那个女人出现了。” “人在哪里？” 王文海直接问道。 “刚刚进去。”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手里拎着一个皮箱。” “真是胆子大啊！” 王文海笑了起来，由衷的感慨了一句。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女人的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把钱藏在那个地方。 想了想，王文海说道：“马上通知派出所，你带着人把她堵在屋子里，我现在过去。”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挂断了电话，拿起外套便要出门。 “大队长，您这是？” 刚好石向前进来，看到王文海要出去，还有点意外。 “有个案子。”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 石向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很快便下了楼，开着车便前往锦绣花园小区。 半路上，王文海把大概的情况对石向前说了一下。 “大队长，您没跟孙局汇报？” 石向前眉头皱了皱，随即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一愣神，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这个案子牵扯到了县委领导的家属，把事情汇报上去，其实更合适一些。 毕竟王文海只是个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真要是对方蛮横无理，他还真就不够资格把人家怎么样。 “先不上报。”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们只是单纯查案子，明白么？” 他何尝不知道石向前的意思，毕竟请示上级之后，做什么事情都不用束手束脚。 但关键在于，王文海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上面。 不管是孙文台也好，还是局长李宏源，又或者是更上一层的领导，谁敢保证他们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会让自己继续查下去？ 万一领导说一句先别查了，自己要怎么办？ 对上面来说，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下面的民警半个月的辛苦就要浪费了。 王文海是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 很快。 两个人抵达了锦绣花园小区。 在楼下，王文海看到了两台警车停在那里，甚至还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在围观着。 很明显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 他还注意到了刑警大队的捷达车也在那里。 看样子彭鑫已经上去了。 “走吧，咱们也上去看看。” 王文海下了车便朝着楼上走去。 果不其然。 刚进楼门，就听到楼上传来七嘴八舌的争吵声。 “女士，请您让开。” 这是彭鑫在说话。 “不可能，我家没丢东西！” 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大声说道：“用不着你们帮忙。” “我们已经让犯罪嫌疑人指认了现场，他十分确定，就是从您家里偷走的东西。” 彭鑫再次无奈的说道。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少废话，信不信我打电话给李宏源？”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出现了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李宏源的名字。 王文海正在上楼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任何犹豫，径直便走了上去。 彭鑫等人既然在上面，那身为大队长的他自然不可能躲在后面让底下人冲锋陷阵。 走到门口，果然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派出所的几个民警，还有刑警大队的人，挡在他们前面的，赫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她保养的相当不错，长相也还算周正，很有气质那种，只不过略微有点薄的嘴唇，让人看上去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此时此刻，听到局长的名字，哪怕是彭鑫等人早有心理准备，也有点失神。 看到这一幕，王文海迈步走了过去。 “大队长。” “王队。” “王大队。” 有认识王文海的，纷纷对他打招呼，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而跟在他身后的石向前，看到那女人的一瞬间，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怎么回事？” 王文海迈步站在了女人的面前，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这位大姐，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公安局办案。”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命令我？” 女人没好气的瞪了王文海一眼道：“你知不知道，连你们局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王文海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石向前忽然走了两步，来到王文海的耳边，低声说道：“大队长，这女人好像县委组织部长何副书记的爱人！”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愣住了。 第七十三章 天王老子也照样查！ 人的名，树的影。 只是一个名字，就让好几个人愣住了。 青山县委常委会当中，只有一个姓何的领导，就是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何文。 王文海见过这位何副书记，当初自己参加表彰大会的时候，何文亲口宣读了自己的任免决定。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跟何文的老婆，在这种场合下见了面。 “确定么？” 王文海转过头，看了一眼石向前问道。 “确定。” 石向前点点头，苦笑着解释道：“我见过这位，之前她弟弟跟人打架，当时……”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王文海已经明白了石向前的意思。 很显然。 何文的老婆之前因为弟弟打架的事情，曾经去县公安局捞过人。 这在基层倒是很常见的事情。 “知道怕了吧？” 女人看到王文海跟石向前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直接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大队还是派出所的，赶紧滚，别挡在我们家门口。” 听到她这几句话，站在王文海身后的几个民警脸色都变得难看不已。 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警察，现在被人这样当众侮辱，心情能愉快才怪。 王文海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看着女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正在办理一起盗窃案，这里作为案发现场，有犯罪嫌疑人已经指认了这里，所以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说到这里。 王文海目光紧紧盯着女人的眼睛，淡淡地说道：“我很想知道，你是这里的房主么？” “我……” 听到这个问题，那女人一怔，却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房主。 这栋房子，是落在妹妹的名下，专门用来放东西的。 “这个跟你没关系。” 女人有点慌乱的看着王文海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王文海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那种目光当中的冷淡，完全不像是畏惧丈夫何文的感觉。 “我再说一次。” 王文海看着对方，平静的说道：“我们刑警大队正在办理一起连环盗窃案，作为公民，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 毫无疑问，这女人绝对在隐藏着什么，王文海自然不可能放过她。 “你等着！” 女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打电话了。 王文海的脸色平静，看向身后的彭鑫，低声问道：“看清楚了么？” “有照片。” 彭鑫拿出相机，递给王文海道：“您看看吧。” 王文海微微点头，拿起相机看了起来，脸色随之变得无比严肃。 镜头当中，那女人手里拎着一个皮箱，神色匆匆的走进了小区。 很显然。 她不是来溜达的。 “派出所的同志到了么？” 王文海开口问道。 “王大队您好。” 一个三十多岁的民警站出来，对王文海打招呼道：“我是沿江派出所的副所长肖俊。” “你好。” 王文海跟他握手，随即说道：“我长话短说，你们派出所这边，马上派人联系居委会，把户主的登记信息拿到手，确定这个房子的主人是谁。” “明白。” 肖俊马上反应过来王文海的意思，点点头便带人离去。 王文海使了个眼色，石向前马上带了一个人跟着派出所的人一起前往。 毕竟这关系到案子的进展，必须要有自己人在场才行。 片刻之后，那女人拿着电话走到王文海面前，趾高气昂的对他说道：“你叫王文海是吧，你们领导跟你说话。”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还是接起了电话。 “小王同志么？”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醇厚的男人声音：“我是县委组织部何文。” “何书记您好。” 王文海不卑不亢的说道：“请问有什么指示？” “我长话短说了，你们县公安局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跟踪我的妻子，是要针对我何文搞什么政治迫害吗？” 何文毫不客气的声音从话筒当中传来，直接对王文海说道：“我告诉你，你们休想得逞！” 毕竟是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何文的气势还是很足的，而且他的声音很大，透过话筒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旁边的彭鑫等人，脸色全都变得苍白起来。 县委组织部长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那是管着大家官帽子的狠人。 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一时之间，大家看向王文海的目光都有点畏惧了，生怕他脑子一热，继续僵持下去。 可出人意料，王文海的表情却很平静，他静静的听完了何文在电话当中的咆哮，最后才淡淡地开口说道：“何书记，我是警察。” “你什么意思？” 何文一愣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我说，我是一个警察。”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你是什么样的身份，那是你的事情。” “你想干什么？” 何文心中蓦然间冒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总感觉这个年轻的刑警大队长似乎有点跟自己想的不一样，这家伙的反应不太正常。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 王文海的语气非常的平稳，就好像在阐述一个事实，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何文心都凉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老子查案，何书记您要是不满意，可以去县局、市局告我，我全都接着！” 说完。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已经目瞪口呆的何文妻子，直接说道：“根据相关的法律，我们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下面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你，你别进来！” 何文的老婆被王文海的眼神盯着，蓦然间觉得遍体生寒，就好像被一头野兽盯上一样，她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却已经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搜！”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她，摆摆手，身后的彭鑫等人已经冲了进去，在女人哭天抢地的叫喊声里，开始对房间进行搜查。 看到她慌乱的样子王文海就知道，自己这次说不定真的捞到一条大鱼！ 第七十四章 千万现金，超级贪官！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人享受着成功的喜悦，激动的无以复加。 而有人，一颗心却渐渐掉入黑暗的深渊。 看着警察在房间里来回的搜索，何文的老婆李秀珍，脸色愈发的苍白不已。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栋房子里隐藏着什么秘密，真要是被曝光，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大队长！” 这个时候，彭鑫忽然喊道：“您来一下。” 王文海闻言眉头皱了皱，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房子次卧，他就看到彭鑫打开一个衣柜，表情严肃的说道：“您看看这个吧。” 王文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就在自己的眼前，一柜子崭新的钞票整整齐齐摆在那里，全都是百元大钞。 “大队长！” 又有人喊了起来。 王文海迈步走到客厅，发现冰箱被打开了，里面依旧全都是钱。 “继续搜！” 他深吸了一口气，严肃的说道：“两个人一组，互相监督。” 说着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主管副局长孙文台的电话。 很快。 电话被接通，孙文台的声音传来：“文海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孙局长。” 王文海缓缓说道：“我们在侦破一起连环盗窃案的时候，经犯罪分子指认，发现了一处疑似洗钱的地点，经过现场勘察，我们搜到了大批现金，初步估计……”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在现场扫了一眼，缓缓说道：“应该会超过五百万来历不明的现金。” 嘶！ 孙文台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哪怕是他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超过五百万来历不明的现金，这可是整个青山县从未有过的大案。 想到这，他连忙说道：“好，你们马上控制现场，我这就带人过去。” 如果涉及到洗钱，那必然要经侦大队的人介入才行。 “另外，还有一件事。” 王文海想了想，对孙文台说道：“我们在调查的过程当中，发现了一个可疑女子，对方自称是县委组织部何文部长的妻子。何书记也确实跟我通了电话，他要求我们停止搜查……” 卧槽！ 这句话一出来，孙文台整个人都麻了。 他万万都没想到，王文海会给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不，这不是惊喜，特么是惊吓！ “王文海，你，你们抄了何书记的家？” 孙文台颤颤巍巍的说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恐惧。 毕竟何文是县委副书记兼县委组织部长，正儿八经的县委常委，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孙局。” 王文海的声音却很平静，淡淡地说道：“不是抄了何书记的家，是我们在追查一起连环盗窃案的时候，发现何书记的老婆出现在失主家里，她声称这是自己家，但我们从这个房子里搜出了超过五百万的现金。” 听到这几句话，孙文台的表情顿时就变的古怪起来。 他也是老刑侦了，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表达方式所阐述的意思，当然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现在，虽然王文海没有明说，但孙文台却马上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不同寻常之处。 县委组织部长和数百万现金，这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马上控制住现场，我立刻向李局长汇报。” 孙文台沉吟了几秒钟，马上做出了决定。 “好的。” 王文海轻轻点头，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对他而言，这件事自己如今已经掀开了盖子。 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根本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但那都不重要，官场当中最重要的一个潜规则，就是很多时候，如果你想对付一个人，其实不需要自己出面，只需要把他的黑料找出来，然后放出去当子弹，自然会有人开枪的。 毕竟官场中人到了一定的地步，不可能没有政敌。 那些政敌会很开心的用你射出的子弹作为刀子，狠狠砍下对手的脑袋。 挂断电话，王文海面色严肃的看向彭鑫等人，冷冷的说道：“马上通知银行那边来人，多带几台点钞机。” “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看向瘫坐在那里，已经面无血色的李秀珍，一字一句的说道：“何太太，你说这是你的家，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家里会有这么多现金么？” “这……” 李秀珍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王文海这个问题。 就算她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蠢货，也知道现在这时候，自己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合适的。 王文海也懒得理会她，招呼着刑警大队的人封锁现场，又让派出所剩下的人帮忙继续搜查。 没过多久。 银行的工作人员抵达了现场，他们带着摄像机和点钞机，开始对这里的现金进行点验。 与此同时，李宏源和孙文台两个人也带着经侦支队的干警来到了锦绣花园。 看到堆积如山的现金，他们也有点发愣。 “王文海同志，这都是你们在何书记家里搜出来的？”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一脸不解的问道。 “是的，李县长。” 王文海坦然说道：“房子的户主我们还在核实，但何副书记的爱人声称这里是她的家。”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另外，我之前也接到了何副书记的电话，他表示我这种行为是政治迫害。” “放屁！” 看着堆积如山的现金，李宏源脱口而出道：“他有多大脸，还让人用这样的方式陷害他。” 说完了之后，他阴沉着脸看向银行的工作人员问道：“查清楚了么，这里有多少钱？” “李县长稍等。” 对方统计了一下已经清点完毕的现金，这才抬起头看向李宏源说道：“根据我们初步统计，这里的现金超过一千万。” “什么？”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李宏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金山，整个人都傻了。 哪怕王文海这个始作俑者，这时候都愣住了。 超过一千万的现金，如果这都属于何文，那家伙绝对是青山县有史以来最大的贪官！ 第七十五章 双规！ “你们守着这里。” 李宏源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何文家里搜出超过一千万的现金，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不管什么理由，都没办法解释这件事。 王文海跟孙文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着。 目送着李宏源离开，孙文台马上下令把李秀珍控制起来。 这个时候，石向前跟肖俊他们也回来了。 “孙局。” 两个人看到孙文台连忙敬礼。 “查的怎么样了？” 孙文台开口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 石向前连忙回答道：“这房子的主人是李秀珍的妹妹李秀莲，但居委会和附近的居民都反应，她从来没住过，就偶尔会看到李秀珍拎着东西出入这里。” “呵呵。” 孙文台闻言顿时冷笑起来。 跟王文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何文这位组织部长存钱的地方。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肯定把自己受贿所得都藏在了这里。 想到这，孙文台对王文海严肃的说道：“你这小子，这是要把县里捅个大窟窿出来啊！” 王文海闻言满脸无辜：“孙局，这事儿可不怪我，我就是抓个小偷而已。” “哈哈哈哈！” 孙文台顿时笑了起来。 有一说一，在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他也有点哭笑不得。 王文海要清理积压的刑事案件这个事儿，他是知情的，甚至还在公安局党委会议上力挺王文海，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抓贼能抓出个大贪官来！ “我的孙局，您就别笑了。” 王文海一脸无奈的说道：“现在怎么办？” “把人控制起来，现场也控制好，等候县委那边的决定。” 孙文台平静的说道：“经侦的同志，你们负责接手现场。” “是。” 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大队长朱广平，对王文海说道：“王队，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没问题。” 王文海自然没有意见，马上让手下人跟朱广平交接起来。 盗窃案变成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剩下的事情毫无疑问已经脱离他的掌控范围了。 事实上。 孙文台没有猜错。 不到半小时，县纪委的人就赶到了这里。 钱被临时存进了银行里，李秀珍也被县纪委的人带走看管起来。 至于王文海，已经带着刑警大队的人回到了县公安局。 ……………… 局长办公室。 李宏源满脸严肃的坐在那里。 他刚刚从县委那边回来，县委书记田立业在听说公安局调查一起盗窃案的时候，无意间从何文家里搜出上千万现金之后，气的当场摔了茶杯。 随后便让县纪委介入，先把何文夫妇控制起来，随后向市委汇报了这个情况。 “现在市纪委孙书记已经带着人赶过来了。” 李宏源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王文海说道：“你再把情况汇报一遍，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 王文海轻轻点头，随即把侦破连环盗窃案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最后说道：“我之前也只是觉得很奇怪，就派人盯着那个地方蹲守了几天，没想到后来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是说，你们最开始不知道那个房子跟何文有关系？” 李宏源的眼睛盯着王文海，一字一句的问道。 “是的，不知道。” 王文海点点头，坦然说道：“我当时的命令是让彭鑫同志带人蹲守，因为丢失一百万现金却不报警的人，肯定是不对劲的。” 李宏源听到这句话，没有反驳王文海。 他也是做刑警出身的人，当然明白王文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从一个警察的角度来讲，王文海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然牵扯到了何文这个县委副书记兼县委组织部长罢了。 “这件事的详细过程，你写一份报告，交上来。” 李宏源对王文海说道：“另外，这件事情，刑警大队的同志们做的很好，你这个大队长也是有功的，我会向县委和市局给大家请功的。” “谢谢领导。” 王文海连忙对李宏源表示了感谢。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工作完成了，至于后面的事情，那就不归自己管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整个青山县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县委副书记兼县委组织部长何文，正式被市纪委宣布双规。 消息一出，整个青山县的官场乱成一锅粥。 作为整个青山县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何文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县里不少干部都是他一手提拔的。 更重要的是，根据市纪委初步调查的结果显示，何文利用自己县委组织部长的身份，收受贿赂，卖官鬻爵。 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光是被市纪委带走调查的科级干部，就超过十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刑警大队的一起盗窃案，属实让人哭笑不得。 甚至于。 就连王文海自己，也是非常无奈，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让人查个盗窃案，竟然干翻了一个县委常委。 “哈哈哈，你这就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六月十九日的青山县，一家烤肉店里，林静笑着对王文海说道。 她今天是陪着肖若琳过来办事，顺便请王文海跟苏汉伟吃饭。 之前就说要请他们吃饭，感谢一下救命之恩，结果两个人总是各忙各的，今天好不容易都有空，当然要聚聚了。 吃饭的时候，谈起何文被双规的事情，众人纷纷调侃起王文海。 “我也很无辜的。” 王文海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鬼才知道他老婆那么蠢，都已经被偷了一百万，她竟然还敢把钱送过去，简直脑子有病。” “有些人的逻辑，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 一旁的肖若琳冷静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随后才说道：“她说不定都不知道这钱被偷了。” 听到她的话，几个人面面相觑，却忽然都觉得，好像她说的才是真相。 第七十六章 首富绑架案 “不管怎么样，你也算是替青山县铲除了一个贪官。” 林静举起杯，对王文海说道：“干的不错。” “是啊。” 苏汉伟说道：“下面不少人都说你是反腐英雄，这叶天德、李明仁再加上一个何文，县委常委你都干掉三个了。” 王文海闻言瞬间无语，直接送了一个白眼给他。 从始至终，他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这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旧热爱它。 “也不是坏事。” 肖若琳这时候突然说道：“有人下去了，自然就有人要上去，上来的人要念着你的人情。” “对。” 林静闻言点点头：“这个没错，反正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坏事。”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他知道这两个人在打哑谜，很多事情是不能说明白了的，如果说明白就很容易造成不一样的后果。 所以官场当中的高层都喜欢让人去猜，猜对了，将来出问题了，那是你自己瞎猜，揣摩领导意图。 猜错了，不好意思，出了问题，还是你瞎猜，胡乱揣摩领导意图。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无所谓。” 王文海想了想，缓缓说道：“我当好我的刑警，别的事情与我无关。” 很多时候，没必要去想太多。 尤其是在自己地位低下的时候，如果表现的对于上位过于殷勤，说不定反倒是会起反效果。 倒不如树立一个惜字如金、老实可靠的形象。 上辈子王文海有个狱友曾经当过领导，那位老爷子就告诉王文海，年轻人在领导面前不要动不动就想着突出自我，跟他们产生联系。 真正的聪明人，就做好端茶倒水的工作，不要想着随便融入大佬们的圈子，因为你没有那个资本。 “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的。” 肖若琳沉默了半晌，对王文海说道：“不要小看你的一等功和二等功。”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惊讶的看向肖若琳。 他没想到，肖若琳竟然会提醒自己这个事情。 事实上。 王文海自己也知道，一等功和二等功这样的奖励，对于自己来说，无疑在今后的提拔当中，是有着重要意义的。 不夸张的说，起码在厅局级之前，一等功能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当然。 除了这个之外，上面有人愿意扶持自己，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就在这个时候，王文海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还是接起了电话。 “是我。”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有什么事？” “大队长，刚刚接到报案，青山矿业的老板赵青山的儿子被人绑架了！” 电话那边，石向前语气急促的对王文海说道。 “什么？”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 绑架案！ 而且被绑架的人，还是号称青山县首富赵青山的儿子，这属实让他有点震惊。 “我现在过去。” 他立刻对石向前说道。 挂断电话，王文海看向肖若琳，犹豫了一下说道：“县里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你们法医能通过脚印或者一些其他线索来锁定绑架犯么？” 肖若琳无语的看着他：“我是法医，不是法师。” “咳咳……” 王文海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跟他们道歉之后，便率先离开了饭店。 很快。 王文海抵达了县城西郊的一栋别墅门口。 这里已经停了十几台警车，门口也拉起了警戒线，一大群警察站在那里。 “王队。” “王队。” 看到王文海下车，不少人纷纷问好。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里面，就看见彭鑫和石向前正指挥着人勘察现场，孙文台正陪着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孙局。” 王文海走过来对孙文台打了声招呼。 “文海来了。” 孙文台点点头，随即对他说道：“这是赵青山赵总，失踪孩子赵明的父亲。” “赵总您好。” 王文海跟对方握手，却发现这人眼睛通红，一脸的颓废。 对于这位赵老板，王文海是知道一些的，青山矿业是整个青山县最大的民营企业，赵青山名下有三个煤矿，还有诸如加工厂、车队这些产业，号称是青山县首富。 这大概就是他被人盯上的原因。 “赵总。” 孙文台直接说道：“王队长是我们局里最优秀的刑警，之前曾经破获多起案件，你儿子的事情，他一定能够帮上忙的。” “王队长，拜托了！” 赵青山看着王文海，郑重其事的说道。 毕竟是纵横商场多年的人，虽然心急如焚，但他此时此刻看上去还算镇定。 “能把具体情况介绍一下么？” 王文海没有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我儿子今年九岁，刚上小学二年级。” 赵青山对王文海说道：“今天下午放学本来是保姆去接他，结果路上车子被人撞了，保姆就耽搁了一会，等她到学校的时候才发现，我儿子竟然不见了……”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问道：“撞车的人找到了么？” 毫无疑问，阻拦保姆接人的这个交通事故，嫌疑很大。 “我们已经派人在查了。” 孙文台这时候说道：“孩子失踪一个小时之后，书包和一封勒索信，被送到了门口，要求赵总拿出一千万现金。” 听完了他们的讲述，王文海的表情严肃，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绑匪能够准确掌握时间差，从而带走孩子，这本身就很诡异。 想到这里，王文海站起身，对外面喊道：“彭鑫，来一下。” “大队长。” 彭鑫很快出现在王文海面前。 “查一下，当时学校附近，有没有人看到什么线索。” 王文海缓缓说道：“既然孩子是被人带走的，那不可能没有目击者。” 凡走过，必留痕。 这是王文海前世今生都明白的一个道理。 现在虽然监控设备不完全，但王文海还是觉得，一个绑架犯，不可能没有任何的痕迹留下。 第七十七章 抽丝剥茧 “赵总，能把保姆叫来么？” 王文海想了想，对赵青山问道。 “可以，可以。” 赵青山连忙点头。 片刻之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便被带到了王文海的面前，她的脸色苍白，甚至还有泪痕。 “大姐，怎么称呼？” 王文海开口问道。 “我叫蒋芳。” 女人小心翼翼的说道：“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 很显然。 她被吓坏了。 “大姐您别着急。” 王文海看着蒋芳，开口说道：“您能把今天下午接孩子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一下么？” 说着话。 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从您离开这个别墅开始，一直到发现孩子不见了，被人带走的过程，全都说一遍。” “好。” 蒋芳闻言点点头，随即说道：“我下午出去买菜了，回来碰到小秦，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出门，车子开到百货大楼的时候，刚好一台货车开过来，我没注意，我们就撞上了，他非要我赔钱，我没办法，只好给交警打电话，交警大队的人来了之后，我赔了五百块钱，然后我就去接孩子了，等我到学校才知道，孩子已经不见了……” 听着他的讲述，王文海的表情很平静。 他仔细的回忆着蒋芳说的细节，随口问道：“小秦是谁？” “额，是我的小舅子。” 赵青山开口说道：“叫秦勇，今天来看我爱人的，我爱人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嗯？” 听到这个名字，王文海顿时一愣神。 下一秒。 脑海当中一段模糊的记忆，蓦然间出现。 上辈子他出狱之后，曾经跟苏汉伟有一次喝酒聊天，苏汉伟说起过一个案子。 青山县首富赵青山的儿子被绑架，警方费尽心思都没有找到绑架者，不到三年，赵青山和妻子伤心过度纷纷去世，临终之前把公司交给了小舅子秦勇。 结果几年之后，有人却向公安局举报，是秦勇当年伙同他绑架了自己的外甥赵明，并把孩子杀死，进而霸占了赵青山的家产。 公安局迅速对秦勇进行了抓捕，虽然最终他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赵青山一家的结果，却已经没法改变了。 而现在。 王文海听到秦勇这两个字的一瞬间，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怎么了，文海？” 孙文台不解的对王文海问道。 “没事，孙局。” 王文海想了想，看向赵青山问道：“秦勇人在哪里？” “额，应该是跟着我爱人出去找孩子了。” 赵青山想了想说道。 “没事了。” 王文海点点头，他站起身，对赵青山说道：“赵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绑架者，帮您把孩子救出来。” “那就拜托您了。” 赵青山闻言连忙说道。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够把希望寄托在警方的身上。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出了别墅。 “大队长。” 石向前走过来，低声说道：“刚刚老彭带人在学校附近问了，还找学校的老师打听了一下，说当时看到赵明上了一台面包车，但开车的人他们没看清楚。” 顿了顿。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可问题在于，为什么赵明会自己上车？”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关键。” 王文海哼了一声说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面的猫腻，绑架赵明的混蛋，就是他的亲舅舅。 正因为如此，赵明才会没有任何防备的直接上了绑匪的车。 而这种行为在周围的人看来，自然也是不明所以。 想到这里，他对石向前吩咐道：“让老彭回来吧，你带人给保姆做个口供，调查清楚那个车祸是怎么回事，最好把司机带到局里。” 按照蒋芳的说法，这个交通肇事案，是交警大队处理的，那肯定会留下笔录和车牌号码的。 “是。” 石向前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王文海没有说话，便在别墅四周转悠了起来。 不到十几分钟，彭鑫便带着人赶回了别墅。 “大队长。” 他来到王文海面前，脸色阴沉的说道：“学校那边没什么线索，没有人看到赵明上了那台车的司机长什么样，就连车牌都没有。” 说着话。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担心，孩子可能会出事。” 毕竟赵青山选择了报警，时间一长，绑匪说不定会撕票。 王文海的表情却很平静，想了想说道：“先不着急，你去找一下赵青山的爱人，把他小舅子秦勇控制起来，带回公安局。” 说到这里，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就常规盘问就行。” “明白。” 彭鑫连忙点头。 做完这一切安排，王文海迈步回到了别墅里面。 “赵总。” 王文海来到赵青山的面前，看着他说道：“请您稍安勿躁，我保证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您儿子一定会回家。” “啊？” 赵青山一愣神，就连旁边的孙文台都有点诧异，完全没想到王文海会这么说。 一群人琢磨半天都没有结果的案子，他只是来坐了一会，竟然说能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破案，这简直离谱。 “我先回去了。”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赵总您安抚好家属的情绪，让她不要着急，毕竟孩子也不希望你们这个样子。” 说完之后，他便离开了这里，留下孙文台陪着赵青山继续聊天。 这位怎么说也是青山县的首富，而且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公安局副局长的孙文台，肯定要表现的重视一些。 王文海没有管那么多，很快便回到了县公安局。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石向前那边就传来消息，已经从交警大队的案卷里调出了跟蒋芳发生车祸的人。 对方名叫章国强，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平时开黑车，闲来无事喜欢打牌喝酒，跟赵青山无冤无仇，平时没有任何的瓜葛和冲突。 “大队长，这家伙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 “呵呵。” 王文海闻言顿时冷笑起来：“看起来没问题的人，才可能有大问题。” 第七十八章 丧心病狂的舅舅 很快。 章国强被刑警大队给带回了县公安局。 毕竟交警大队那边有名有姓有地址，在派出所打听一下，就能找到这个人。 “我们去的时候，这人正在家吃饭呢。” 石向前对王文海解释道。 “走吧，去审讯室看看。” 王文海淡淡地点点头，迈步就朝着审讯室走去。 来到审讯室，他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胡子拉碴，看着有点颓废。 “章国强？” 王文海迈步走到椅子前坐下，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淡淡地说道：“之前因为诈骗、盗窃被判了八年？” “是。” 章国强连忙点头道：“政府，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呵呵。” 王文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脸色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他看着章国强，淡淡地说道：“认识秦勇么？” “我知道。” 章国强一愣神，随即眉头皱了皱，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不是那种没有文化的人，因为我在监狱里面也看过不少书，我看过很多电视和新闻，你说的是兵马俑，秦始皇兵马俑，就在长安那边。” 什么玩意？ 审讯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文海没说话，一旁的石向前猛然间一拍桌子：“章国强，你特娘的在这里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 “政府，我真不知道您说的啥意思啊！” 章国强满脸无辜的说道。 “是么？” 王文海这时候忽然开口说道：“那你知不知道，秦勇绑架了赵青山的儿子，勒索一千万现金！” “什么？” 听到这句话，章国强顿时愣住了，他的瞳孔骤然间收缩，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很显然。 王文海的这个答案，让他一下子就懵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王文海的心里面顿时放心许多。 按照上辈子苏汉伟的说法，章国强当时只是被秦勇要求帮忙制造一起车祸，并不知道秦勇想干什么，所以后来在秦勇得到赵家资产之后，才想着勒索对方。 所以。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自己的话，一下子就让他傻眼了。 “你要明白一件事。”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章国强：“绑架是重罪，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就是故意杀人，你如果知情不报，那就是从犯，知道是什么下场么？” “知道，知道。” 章国强的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毕竟是坐过牢的人，他当然明白不同罪名的惩罚力度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 秦勇竟然已经被警方掌握了，那自己就算抵赖都没有用处。 “政府，我是冤枉的啊！” 想到这里，章国强连忙说道：“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秦勇那家伙，就告诉我说自己要去他姐家偷点钱，让我想办法把保姆拦住半小时，事后答应给我五百块钱，我没多想，我就答应下来了……” 听着他的话，王文海的脸上不动声色，但却已经大概勾勒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秦勇跟章国强是赌博认识的，前者赌博输了很多钱，看着姐夫赵青山这个县城首富无比眼红，便萌生了绑架外甥赵明勒索钱财的想法。 他作为赵青山的小舅子，平日里出入赵家自然是随心所欲，对于保姆接孩子的时间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找章国强演了这么一出戏。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王文海看着章国强，淡淡的说道：“你这种行为，应该构不成刑事犯罪，我们算你立功自首。” “是，谢谢政府，谢谢政府，我与黑恶势力不共戴天！” 章国强连忙说道。 看到这家伙的样子，王文海也懒得说什么，摆摆手让人开始给他做笔录，自己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门外，有民警过来对王文海说道：“大队长，彭队他们已经把秦勇带回来了。” “人呢？” 王文海脸色严肃，开口问道。 “在审讯室呢。” 民警小心翼翼的说道。 “走吧。”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迈步朝着那边走去。 很快。 他来到另外一间审讯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彭鑫正满脸严肃的盘问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大队长。” 看到王文海进来，彭鑫连忙站起身对王文海打招呼。 “老彭你出来一下。” 王文海对彭鑫说道。 彭鑫连忙点头，站起身走到了门外。 “大队长，这小子什么也不说，就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看着王文海说道。 “不用理会他。” 王文海对彭鑫严肃的说道：“你现在马上带人去他家里，对他家进行全面搜查，特别是衣柜、地下室等等地方，一定要认真搜查，我怀疑孩子就在那边。” 他重点说了地下室，因为根据上辈子的记忆，赵明就是被秦勇藏在了地下室，只不过上辈子的时候，因为一直没有被发现，孩子最后死在了那里。 而现在，王文海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额……” 彭鑫一脸懵，完全没想到王文海如此笃定秦勇就是那个绑匪。 “章国强已经招供，是秦勇让他制造车祸拖延时间的。”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也就只有秦勇这个亲舅舅，才能让赵明心甘情愿的上车。” 听到这句话，彭鑫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但仔细一想，王文海说的确实没错，一切逻辑都符合案情的发展。 “好，我这就过去。” 彭鑫连忙点头。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毕竟现在孩子处于危险当中，早一点找到孩子，就等于是早一点挽救他的生命。 等彭鑫离开之后，王文海这才迈步走进了审讯室。 “秦勇是吧？” 王文海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冷的说道：“对自己的亲外甥下手，看着你姐姐哭的伤心欲绝，看着你姐夫一筹莫展，你晚上能睡的着么？” 卧槽！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坐在那里原本表情平静，一脸淡定的秦勇顿时傻眼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下意识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七十九章 博物馆的古董保真么？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怕被人知道，所以往往会莫名其妙的心虚。 秦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被人识破。 在听到章国强名字的一刹那，他就已经傻眼了。 更不要说王文海点破他所做的一切之后，秦勇就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 看着王文海，秦勇张开嘴，却又闭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总有一种对方仿佛能够看穿自己全部心思的感觉。 “我已经派人去你家找孩子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所以，你现在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就算你不说，我们只要找到孩子，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听到这句话，秦勇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他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我交待！” 事到如今，就像这警察说的那样，他真的没什么退路了。 “好。” 王文海看了秦勇一眼，冷冷的说道：“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盯上赵明的？” “我，我就是输了太多的钱，所以才盯上的我姐夫。” 秦勇小声说道：“我没想对孩子怎么样，就寻思把赵明藏起来，从我姐夫那骗点钱我就去外地发财……” “去外地发财” 王文海一愣神，不解的说道：“你能干什么？” “这个……” 秦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我有一条门路，能搞到大钱！” “什么门路？” 王文海眉毛挑了挑，看着秦勇问道。 直觉告诉他，秦勇口中的所谓门路，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就是，就是……” 秦勇期期艾艾的不吭声。 “砰！” 王文海猛然间一拍桌子，沉声喝道：“秦勇，我告诉你，你现在是绑架勒索，如果你不老实交代问题，到时候法院会怎么判决，我们公安局可不敢保证！” “我说，我说。” 秦勇被吓了一大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对王文海说道：“是这样的，我在打牌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他说在省城有门路，能搞到古董……” “古董？”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诧异。 “是。” 秦勇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他有个舅舅，在咱们江北省博物馆当副馆长，说是能把里面的古董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出来，到时候我们拿着古董去国外卖掉。” 嘶！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想到自己上辈子出狱之后看过的一个鉴宝类的主播，对方就曾经不止一次说过，有些古董看上去是真的，实际上未必就是。 而秦勇的话，也验证了那个主播的论点。 “警官，我说的是真话。” 看王文海不吭声，秦勇连忙说道：“他带我去过一次他的家，里面确实有两件古董，是他舅舅从博物馆里面偷换出来的。” “那人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做什么工作的……” 王文海看着秦勇道：“马上都交代清楚，我会跟检察院那边帮你求情的。” 说完之后。 他对旁边负责审问的人使了个眼色，自己站起身便走出了审讯室。 秦勇那边继续被审问，而王文海这边，脸上却严肃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无意当中竟然发现了这样的线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坐在那里沉思起来。 这件事如果贸然调查，好像还真有点麻烦，因为自己如今只是个刑警大队长，去调查省城博物馆的话，明显力有不逮。 但如果放掉这个线索，眼看着那些文物被某些人监守自盗，王文海却又不甘心。 这个时候。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王文海的思绪。 “我是王文海。” 他接起电话，沉声说道。 “大队长，我是彭鑫。” 电话那边响起了彭鑫的声音，他对王文海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孩子，他没什么事情，趴在地下室里面睡着了。” “很好。” 王文海心中一松，随即说道：“马上通知家属和医院，对孩子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 “是。” 彭鑫连忙点头道。 王文海挂断电话，想了想又给孙文台打了过去。 “文海同志，情况怎么样了？” 孙文台接起电话，直接问道。 “孩子已经找到了，平安无事。” 王文海简短介绍了一下情况，把自己分别找到章国强和秦勇，对两个人进行审问的过程，已经派彭鑫去解救赵明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最后，王文海对孙文台说道：“孙局，秦勇的情况，还是您告诉赵总吧。” “好。” 孙文台也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做完这一切，王文海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当中。 绑架案这个事情，基本上到这里就算结束了，接下来的工作，他甚至都不需要出面。 但问题在于，秦勇交待的这个线索，要怎么处理。 放任自流肯定是不行的，但贸然行动，他又担心凭自己的力量，恐怕没办法处理好这件事。 想来想去，王文海眼前一亮。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林静的号码。 “哟，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静很快接起电话，笑着说道：“中午不是说有个大案子么？” “案子已经破了。”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过我这里有个线索，如果捅出来，估计能让省城抖三抖，林记者，你敢调查么？” “什么意思？” 林静听到王文海的话，顿时一愣神，有点意外的说道：“你这家伙，不会又查到什么大贪官了吧？” “倒不是贪官。”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是查绑架案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个线索，跟省城那边有点关系，我这小小的县公安局刑警队长，也没资格查省城的案子，所以就想到你林大记者了。” “呵呵，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林静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第八十章 给省长女儿挖坑 “我相信林记者的正义感。” 王文海一本正经的说道：“毕竟你可是立志要拿普利策奖的新闻人。” “停！” 林静瞬间尴尬，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快别嘲讽我了，早知道那次吃饭就不跟你说这个了。” “哈哈哈哈！” 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 林静之前跟他吃饭的时候喝多了，拍着桌子大叫，自己有朝一日要拿普利策新闻奖，成为全世界最有名的记者。 从那以后，就经常被王文海调侃了。 “行，明天中午咱们俩见面说。” 林静对王文海说道：“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好。”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放下电话之后，王文海坐在那里沉思片刻，便站起身来到了审讯室。 章国强和秦勇两个人都已经交代了自己的问题，石向前正指挥着人，分别把这两个家伙送到看守所。 “材料老石你负责。” 王文海看看天色不早，便对石向前说道：“要详细一些，解救被绑架人质的过程，让彭鑫那边出报告。” “是。” 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现在也很高兴，这个案子从案发一直到破案，连五个小时都不到，足可见刑警大队的战斗力。 光凭这一点，他们立功受奖那就是必然的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县公安局办公大楼。 他不是诸葛亮，没打算事必躬亲。 更何况，如果什么事情都需要他来做，那下面的人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身在官场当中，领导干部要学会放权给下属，否则人家跟着你什么功劳都得不到，那还有人愿意跟你混么？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来到县公安局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石向前就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大队长，这是结案报告。” 石向前恭恭敬敬的对王文海说道：“另外，刚刚我听说，青山矿业那边的赵总，好像去了县委，听说要给咱们局里捐东西。” “有点意思。”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拿起那份结案报告看了一眼，发现跟自己想的差不多，便没有再说什么，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跟检察院那边沟通好。” 王文海缓缓说道：“现在是严打期间，这种案子要从严从快。” “明白。” 石向前连忙点头，随后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上午时间，王文海倒是比较闲，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候，他给林静打了个电话，约在了沈秋云的饭店见面。 很快。 王文海来到了饭店。 “王队，您来了。” 看到王文海进门，服务员眼前一亮，惊喜的说道。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王文海的身份自然也藏不住了。 “嗯，我约了个朋友。”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说道：“包房有地方么？” “有的，有的。” 服务员连忙点头。 这时候，沈秋云从后厨走了出来，看到王文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过来：“弟弟，你来了。” 尽管已经知道了王文海的身份，但每次王文海过来，她还是喜欢叫王文海弟弟。 当然。 以前是调侃居多，而现在是真心实意的这么叫。 “约了个朋友，谈点事。” 王文海开口说道：“沈姐，找个安静的地方。” “行，上二楼包房吧。” 沈秋云一愣神，随即点点头道。 这个时候，饭店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清凉休闲装的林静走了进来。 看到王文海的一瞬间，她快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说道：“到底什么事儿啊，非要我来一趟。” 沈秋云看到林静略微有点意外，倒是没想到，王文海约的人，竟然是个女的。 不得不说，沈秋云和林静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代表了两种气质的女人。 一个青春靓丽，看上去就好像活力四射的小太阳。 而另外一个，却给人一种妩媚性感的感觉，仿佛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林静，市里日报社的记者” 王文海平静的给双方介绍道：“这是秋云姐，这家饭店是她的。” “林记者你好。” “秋云姐，你好。”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王文海也没有废话，迈步便上了饭店的二楼。 “那个，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张罗几个菜。” 沈秋云没有上去，而是对林静招呼了一声，便朝着后厨走去。 林静眨了眨眼睛，迈步上了楼，来到了包房里。 “你这位姐姐，可挺漂亮的。” 她坐下之后，笑着对王文海说道。 “你也不差。” 王文海随口说道：“风格不一样而已。” 上辈子怎么说也见惯了互联网上的美女，王文海的免疫力还是很强的。 “算你聪明。” 林静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 王文海懒得理会她，直接开口问了一句：“你知道省城的博物馆在哪里么？” “知道啊。” 林静听到这个问题一愣神，随口说道：“就在南岗区那边。” 说着话，她笑了笑：“我上学的时候还去过那里参观的。” 眨了眨眼睛，她忽然停了下来，惊讶的看着王文海：“你跟我说的案子，不会跟博物馆有关系吧？” “是的。” 王文海也没有兜圈子，淡淡地说道：“我查到了线索，有人偷偷把江北省博物馆的文物，李代桃僵，拿出来倒卖！” “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静顿时愣住了。 她还真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会告诉自己这样的事情。 “不是，你开什么玩笑？” 林静愣了片刻之后，对王文海说道：“那博物馆里的东西，还能偷出来？” “为什么不能？” 王文海耸耸肩道：“只要没有人去验证，那文物摆在那里，难不成还有人专门去看看真假？” 说到这里，他看着林静说道：“你觉得，像咱们这样的普通人，能分辨出来文物是真是假么？” 他的话说完，林静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不得不承认，王文海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摆在展柜里的文物是真是假，大家只是看个介绍而已。 一想到这里，林静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第八十一章 沈秋云的困境 林静是真的没想到，王文海会说出这么一件离谱的事情。 但看他认真的那个样子，林静也很清楚，王文海犯不上拿这个事情跟自己开玩笑。 “你这家伙，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无奈的看着王文海，林静没好气的说道。 “我这身板弱，也管不到省城那边。” 王文海倒是很坦然，直接对林静坦白道：“你这省城来的大记者，说不定能有办法。” 他这倒是心里话。 如今是零一年，跟后世互联网发达的时代不一样，如今的媒体记者，影响力也好，权威性也罢，都是非常大的。 说句不夸张的，有些时候，一些报社记者，甚至能够直接被调入政府部门。 这在后世可是并不常见的。 当然。 还有一个王文海不能说的理由，就是他很清楚，林静是省长林青云的女儿。 有这层身份在，她想要调查这件事，要比自己更容易。 权力的作用有多大，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吧。” 沉默了片刻，林静点点头道：“这个事情我会去查一下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对她而言挺有吸引力，身为新闻调查记者，对于这种揭开黑幕的事情，林静是最喜欢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林静大概询问了一下王文海关于昨天那个绑架案的事情，王文海随口说了一下，倒是让她唏嘘不已，没想到这秦勇为了钱，竟然连亲情都不顾，连外甥都绑架。 很快，沈秋云让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 两个人不喝酒，索性就边吃边聊。 不得不说，饭局很多时候之所以会又臭又长，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吃饭的人往往喜欢喝酒，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这个饭局就会变得很拖沓。 这大概是千百年来养成的陋习，就好像不喝酒就没办法谈事情一样。 王文海跟林静两个人没喝酒，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林静着急回市里，便先行离开。 到楼下准备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老板请客。 “请客？” 林静有点诧异的看着收银员。 “是的。” 那收银员笑着说道：“王队之前帮着我们老板赶走了来捣乱的地痞流氓，老板说他来吃饭，不收钱。” “有意思。” 林静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王文海没走，他慢条斯理的把剩下的菜就着米饭吃完，这才擦了擦嘴下楼。 来到楼下的柜台，他拿出钱包要付账。 “王队，老板说了，不让收您的钱。” 那收银开口说道：“您就别为难我了。” “一码归一码。” 王文海摇摇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柜台上道：“再不收钱，以后我就不来了。” 这时候，他目光所及，看了看周围，随即说道：“这大中午的，怎么没什么客人啊？” “中餐不就这样么。” 那收银无奈的说道：“之前的大师傅走了，现在只能老板亲自炒菜，客人有时候等的不耐烦，下次就不来了，这生意是越来越差。”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倒是没想到，沈秋云现在竟然遇到这样的困境了。 “聊什么呢？” 这时候，沈秋云从后厨走出来，看到王文海摆在桌子上的钱，顿时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不是说了么，你吃饭不用给钱。” “你开店不为了赚钱啊？” 王文海没理她，把钱摆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沈秋云道：“来，咱们聊几句。” “好。” 沈秋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王文海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王文海看着沈秋云，缓缓问道：“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都算上。” “额……” 沈秋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全都凑一凑，再找关系从银行贷款，估计能有个两百多万吧。” 顿了顿。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说道：“再多，我就得去抬钱了。” 所谓抬钱，是北方的说法，其实就是变相的高利贷。 “不是我用。” 王文海一看到她那个表情，就知道这女人肯定是想歪了，还以为自己要借钱。 不过他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流，毕竟听沈秋云的这个意思，她是愿意倾家荡产帮助自己的。 “啊？” 听到王文海的话，沈秋云顿时有点诧异：“不是你用？” “我一个警察，用钱干什么？”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我是说你，如果有胆量的话，就把所有的资产都换成现金，现在赶紧去屯煤。” “屯煤干什么？” 很显然，这已经超出了沈秋云的理解范畴。 “这么说吧，咱们国家马上要加入世贸组织了，大宗商品肯定会大幅度涨价的。” 王文海对沈秋云解释道：“经济复苏之后，工业发展速度会很快，比如煤炭、钢铁这些东西，都会涨价，而且还会涨很多倍，明白么？” “不太明白，不过你说的应该很有道理。” 沈秋云眨了眨眼睛，对王文海一脸崇拜的说道：“有文化的人，就是厉害。” 王文海已经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想了想说道：“我回头找人帮你搭个桥，你看看能不能从青山矿业那边买一些煤。” 顿了顿。 王文海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其实，如果能够买下一个煤矿，对你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我？” 沈秋云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 她是真的没想到，王文海有这样的想法。 “你自己考虑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反正我说的这个，应该是很可能发生的，你如果感兴趣，可以试一试，总比你现在饭店这种不死不活的情况要好。” 沈秋云听到他的话，微微点头，随即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姐听你的。” 王文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便离开了饭店。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二十年做什么最赚钱，上辈子哪怕身在监狱，王文海对于外界的消息也是知道一些的。 只不过他身在仕途，对赚钱属实没什么兴趣。 在他的心里，金钱和权力比起来，他毫无疑问更喜欢后者。 第八十二章 升官的消息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转眼间，日子已经来到了六月份。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赵青山以青山矿业的名义向青山县人民政府捐赠了二十台越野车和大量的物资设备，价值超过两百万。 而这些东西，绝大部分都被县政府发给了县公安局。 毫无疑问，这都是那位青山县首富给县局的回报，毕竟公安局等于是救了他的宝贝儿子。 王文海对此倒是很高兴，毕竟刑警大队那几台破捷达，总算可以淘汰了。 这一天。 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电话却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林静打来的。 “林大记者，有何指示？” 王文海接起电话，对林静说道。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事情，我查了。” 林静的声音传来：“确实有问题，我已经找关系开始调查他们了。” 顿了顿。 她说道：“报道我写出来了，估计这两天就要发在省报上面了。” “这么快？”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意外。 随即联想到林静的背景，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很显然。 林静那边动用了家里的力量。 “你之前说的那个人，记得盯着点。” 听到王文海的话，林静对他说道：“省厅说不定派人下去。” “我知道。”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 “客气什么，就这样，我先挂了。” 林静没有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王文海坐在那里沉思了片刻，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石向前的号码：“老石，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片刻之后，石向前出现在王文海面前。 “大队长，您找我？” 石向前有点奇怪的问道。 “记得秦勇说过的那个人么？” 王文海对石向前说道。 “额，那个叫刘大元的？” 石向前开口问道：“经常跟秦勇一起打牌的混混。” “对，就是他。” 王文海点点头，直接说道：“马上派人把他盯住，如果他要离开县里，就直接抓捕。” “好。” 石向前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连忙答应下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文海在整个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已经树立起自己绝对的威望，手下这些人对他是真的心服口服。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文海想了想，决定还是去跟局领导汇报一下。 身在官场当中，经常找上级请示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好处是有很多的。 这不仅仅等于是有人为自己的行动背书，更重要的地方在于，会让领导觉得你是站在他这边的。 闷头做事的人，往往不如紧跟领导脚步的人容易升官，原因就在这里。 领导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好。 光知道做事，不知道看眼色，到最后很容易什么都得不到。 王文海没有去李宏源那边，而是直接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孙局。” 他敲了敲门，迈步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孙文台看到王文海，还有点诧异，好奇的问道：“有事儿？” “是有个事情。” 王文海没兜圈子，直接把博物馆的那个案子对孙文台说了一遍。 当然。 他不是蠢货，没有说的那么直白，就只是告诉孙文台，自己从秦勇嘴里得知线索之后，告诉了林静，而林静那边已经在省城查到了证据，马上就要登报了。 “这个刘大元，应该也是涉案人员。”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您说咱们要不要把他控制起来？” “当然要控制他。” 孙文台马上点头道：“既然林记者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必须要配合省里的行动。” 他知道林静的身份不简单，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是。” 王文海点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有孙文台的背书，下一步的行动就一切顺利了。 ……………… 第二天上午，王文海来到办公室，拿起江北日报看了一眼，表情顿时就变得精彩不已。 【千年文物李代桃僵，江北省博物馆领导监守自盗！】 明晃晃的新闻摆在头版头条的位置上，很显然林静说到做到，已经出手了。 这时候。 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孙文台打过来的：“马上来局长办公室。” 孙文台直接吩咐道。 “好的。” 王文海点头答应着。 片刻之后，他出现在了李宏源的办公室。 “省纪委发来了协查通报。” 李宏源表情严肃的看向孙文台跟王文海说道：“要求我们马上抓捕一个叫刘大元的人，这是他的基本材料。” 说着，他把一份传真递给孙文台。 孙文台大概的看了一下，随后这才对李宏源说道：“县长，人我们已经盯上了，就是一直没抓，我现在就让刑警大队那边抓人。” “嗯？” 听到这个回答，李宏源一愣神，随即看向了一旁的王文海。 王文海坦然说道：“局长，之前秦勇那个案子，他招供说这个刘大元曾经勾引他去外地倒卖古董，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派人暗中盯着他，但一直没有采取行动。” 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李宏源，也瞒不住，毕竟人家是公安局的一把手。 而李宏源听到王文海的话，先是一愣神，随后顿时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 他看着王文海说道：“这个事情你做的很对，我们公安部门，发现了违法犯罪的线索，自然要认真调查，我会把事情汇报给市局的。” “好的。” 王文海自然没有意见，不管李宏源会如何添油加醋，把他自己运筹帷幄、未雨绸缪的姿态做足，只要不贪墨自己的功劳，随他折腾去吧。 “马上进行抓捕。” 李宏源对王文海说道：“另外，你这几个月表现的很好，县里想上报一批正科级干部，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说着话。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王文海道：“如果能够成功，你也算是破格提拔了。”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先是一愣神，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二十五岁的正科级，他忽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了！ 第八十三章 坏消息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任何一个男人，尤其是官场当中的男人，都没有办法拒绝权力的吸引。 王文海也是一样，不过他随即想起来之前李宏源说过，并不打算让自己升迁太快，免得职位和功劳不匹配。 结果现在他竟然主动要帮自己升正科，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似乎是看出来王文海的疑惑，李宏源淡淡地说道：“你这个年龄和资历，如果破格提拔到市政法委，那是拔苗助长，故意坑你。但如果是咱们公安系统内部的话，倒是可以的。”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明白了李宏源的意思。 破格提拔自己去市政法委，那就等于到了人家赵斌的一亩三分地，到时候是方是圆，就由人家随便摆弄了。 不要说正科级，就算是副处级，也照样能把自己闲置起来。 但公安系统内部却截然不同。 毕竟唐万里这个市公安局长兼副市长，在公安系统内部还是很有掌控力的。 “谢谢领导。” 王文海连忙对李宏源表示感谢。 “我只是报上去了，能不能通过，还要看县委组织部那边的意思。” 李宏源摆摆手，对王文海解释道：“新任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汤文钊，之前在市委组织部干部二科工作，是方书记的人。”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心中一沉，顿时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毕竟方洪涛这个市委组织部长虽然不一定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的名字，但当初红楼那件事，自己等于是间接得罪了人家。 叶天德、李明仁那些被抓起来的贪官，可都是方洪涛的人。 不过也说不定，毕竟市委组织部长就算再无聊，也未必会惦记一个科级干部的晋升。 “行了，别想太多了，回去做事吧。” 李宏源摆摆手，让王文海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文海见状也只好起身告辞。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因为林静的报道，江北省博物馆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省纪委和省公安厅，以及省文物管理局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很快就把相关人员全都抓了起来。 当然。 刘大元也没有逃的掉，石向前带着人把他堵在了家里，从他家里搜出了两件文物，随后连人带东西移交给了匆匆赶到青山县的专案组。 王文海这边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件事，他的心思都在自己能否提正科上面。 毕竟如果能够早一点提到正科级，对自己今后仕途的发展，无疑是有益处的。 …………………… 六月二十号。 南关市委组织部。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迈步推开了组织部长办公室的门。 “书记。” 男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那里的市委副书记兼市委组织部长方洪涛，递上一份文件：“这是青山县委组织部那边交上来的干部提拔名单。” “青山县？” 听到这三个字，方洪涛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拿过来吧。” 男人不敢怠慢，马上把文件递了过去。 作为方洪涛的秘书，他很清楚，方书记对青山县这三个字有多敏感。 方洪涛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眉头皱了皱，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面前的电话拨了出去。 “老汤啊。” 方洪涛直接说道：“你们青山县委组织部是怎么回事，县公安局的王文海同志，才被提拔到副科级不到三个月，竟然又想把他提到正科级，我们党和政府的组织人事条例，你以为是开玩笑么？” “这个，方书记，是县公安局报上来的，我们组织部这边……” 汤文钊还想要解释什么，但方洪涛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毫不客气的说道：“人事问题不是开玩笑，他王文海就算立了再多的功劳，也不能无视人事条例，这件事市委组织部坚决反对，你们县委组织部，也要扛住压力嘛。” “好，书记，我知道了。” 汤文钊马上明白了方洪涛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着。 方洪涛没有再说什么，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书记……” 秘书小心翼翼的看着方洪涛的脸色，开口问道：“那别的人选……” “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要尊重基层部门的决定。” 方洪涛平静的说道。 “是。” 秘书连忙答应着。 等秘书离开之后，方洪涛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洪涛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边传来刘振南低沉的声音，这位市长大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在南关市是有名的笑面虎。 “市长。” 方洪涛淡淡地说道：“刚刚青山县那边报上来一批干部提拔名单，我发现有个叫王文海的同志，刚刚被提拔到副科级不到三个月，这又要提拔到正科级。” “王文海？” 刘振南眉头皱了皱：“是那个立了一等功的刑警队长吧？” “是的。” 方洪涛缓缓说道：“汤文钊同志刚刚调过去，不了解情况，可田立业同志身为县委书记，对这种明显违规的行为竟然熟视无睹，我看下周的常委会上面，咱们有必要讨论一下。” “好。” 刘振南闻言点点头道：“确实应该好好说一下这个事情，组织人事问题是大事，不能有半点疏忽。” 挂断电话，刘振南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聂玉书，笑着说道：“玉书，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一下？” 聂玉书一愣神，不解的问道：“姑父，什么事？” “还记得那个王文海么？” 刘振南随口说道。 “我当然记得。” 聂玉书的脸色非常难看，咬着牙说道：“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会被公安局开除。” “青山县公安局想破格提拔他做正科级干部。” 刘振南冷冷的说道：“刚刚方洪涛给我打电话，说他把这件事挡回去了。” “正科级？” 聂玉书一怔，随即惊讶的说道：“这也太快了吧？” “破格提拔嘛。” 刘振南淡淡地说道：“毕竟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按理说破格提拔到正科级也很正常。” 顿了顿。 他平静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这辈子都到不了正科级！” 第八十四章 禁毒大队长的请求 王文海是第二天知道的这个消息。 李宏源把他叫到了局长办公室里面，一脸严肃的告诉王文海：“本来县委那边已经讨论通过了关于你的任命，结果没想到市委组织部那边，给打回来了。” 顿了顿。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是方书记的意思。” “方书记？” 王文海先是一愣神，随后就明白过来，看样子那位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方洪涛，对自己这个小小的刑警大队长，还真是印象深刻。 “还有一件事。”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就在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面，方副书记和刘市长提出，要严格规范干部提拔使用规章制度，不能随意提拔干部。”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这刘振南和方洪涛一个正厅级一个副厅级干部，竟然如此的针对自己。 拦下自己晋升的事情不说，甚至还跑到市委常委会上面点名批评自己。 “这两位，还真是看的起我啊！” 咬着牙，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个事情，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李宏源诚恳的看着王文海说道：“唐市长那边的意思，你先等一等吧，市局那边的压力很大。” 王文海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都明确反对提拔自己，就算市公安局长唐万里很欣赏自己，那也是没用的，毕竟他不可能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跟刘振南和方洪涛翻脸。 “谢谢您，局长。” 王文海对李宏源说道：“您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说完。 他转身便离开了李宏源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边，王文海这才卸下脸上的面具，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刘振南，方洪涛……” 他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名字，心里的恨意溢于言表。 王文海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人，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才是他的原则。 如果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也就罢了，偏偏自己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却被方洪涛和刘振南给拦了下来，要说他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王文海也知道，凭自己如今的力量，想要扳倒一个市长和市委组织部长，绝对是难如登天。 他只能等待时机。 正在这个时候，王文海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文海，来一下我办公室。” 电话那边，传来了孙文台的声音。 “好的，孙局。” 王文海很快便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坐在那里的居然是消失已久的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大队长方秋水。 之前抓捕叶向阳的时候，他交待了赌场老板李刚，李刚又透露出，自己手中的毒品，是一个叫耿三的人拿出来抵债的。 之后的事情，王文海就没有过问，线索交给了方秋水的禁毒大队。 这位方大队长也消失了一个多月，现在突然冒出来了，倒是让王文海有点意外。 “方队。” 他跟方秋水握了握手，随即看向了孙文台：“孙局，叫我来有事儿？” “先坐吧。” 孙文台点点头，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让王文海坐下。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王文海这才看向孙文台说道：“孙局，有什么指示？” “不是指示，是禁毒大队这边需要你们的支援。”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说道：“具体情况，老方跟你介绍。”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有点意外，随即看向了方秋水。 “王队，情况是这样的……” 方秋水也没废话，直接对王文海说道：“根据之前咱们的调查，耿三手里的毒品，是他偷来的，而这些毒品的主人，就是咱们青山市最大的毒贩子周万山。” “周万山？”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市里的？” 青山县有名有姓的所谓大人物，有一个算一个，他当上刑警大队长之后，全都已经摸清楚了，并没有周万山这号人。 “是的。” 方秋水点点头，缓缓说道：“周万山是怡华园洗浴的老板，表面上是个企业家，实际上是咱们南关市最大的毒品分销商，这是我们调查了一个月之后发现的线索。” “原来是这样。”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方秋水道：“需要我怎么配合？” “抓一个人。” 方秋水看着王文海道：“不能用我们禁毒的名义，用你们刑警大队的名义抓，最好把他拘留半个月。” “人在哪儿？”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他一个人？” “不是，还有两个手下。” 方秋水对王文海说道：“明天下午他会带着两个人来咱们县的宴宾楼进行毒品交易，我希望你想办法，把他抓起来，但不要暴露他们毒贩的名义。” “明白了。” 王文海点点头，看样子方秋水那边是有行动，所以才希望自己动手。 “这个人是周万山最得力的心腹，只要把他抓住，我这边就能有办法打入周万山的身边，拿到他们贩毒的证据。” 方秋水对王文海郑重其事的说道：“所以拜托王队了。” “没问题。” 王文海闻言认真的点点头道：“你放心，人我肯定能控制住，保证不耽误你这边的事情。” “好，那就麻烦王队了。” 方秋水站起身，对王文海说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王文海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打扮，还有那深陷下去的眼眶，通红的眼睛，眉头皱了皱，没有多说什么，跟方秋水握手，用力的握住他的手说道：“方队，千万小心。” 毫无疑问，方秋水十有八九是在卧底，但王文海没办法说别的，只能让他小心。 “好。” 方秋水对王文海笑了笑，开口说道：“放心吧，回头这个任务完成，我请你喝酒。” “一路平安。”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目送着方秋水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等他离开之后，孙文台这才对王文海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安排一下，明天的行动，却保万无一失。” “没问题！” 王文海表情严肃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第八十五章 一挑三，轻松拿捏！ 王文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脸色却十分严肃。 刚刚方秋水的那个打扮，他看的很清楚，很显然，这位方大队长是在卧底。 身为警察，王文海对卧底的辛酸，还是知道一些的。 哪怕上辈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监狱里，也听过不少人说起卧底的事情。 影视作品当中对卧底的描述，更让人心酸和钦佩。 尤其是缉毒警察的卧底，其中的危险更是没办法用语言和文字来形容。 这种情况下，王文海对方秋水的行动，也就更加在意。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王文海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把石向前跟彭鑫两个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于这两个人还是比较信任的。 “大队长。” 彭鑫和石向前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就看到他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顿时有点惊讶。 “先坐吧。” 王文海让两个人坐下，随即开口说道：“有个事情，明天咱们得想办法抓几个人。” “啊？” 两个人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王文海，没明白他的意思。 王文海没废话，把方秋水的请求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宴宾楼我知道，是个不错的饭店，关键咱们怎么能够把他们抓回来，这是个问题。” “您的意思，是不让别人察觉到，他们是因为毒贩的身份被抓的，对么？” 石向前皱着眉头说道。 “对。” 王文海点点头：“最好连他们自己也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这个其实好办。” 彭鑫想了想道：“找几个民警过去，跟他们打一架就得了。” “倒是也行。” 王文海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找个理由，咱们聚餐，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行。” 一旁的石向前忽然说道：“咱们的人不能去太多，人多眼杂的，万一被认出来一大群警察在那边，怎么讲都不合适。” 说着话，他看向王文海道：“对方如果就只有三个人，那咱们这边最好也只去两三个人，这样打起来用斗殴的名义抓起来就行。” 毕竟年纪大，他的想法相对稳重一些。 “好，老石你的办法最好。” 王文海微微点头，心里面已经有了盘算。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青山县宴宾楼饭店。 王文海换了一身便装，坐在那里点了两个菜，吃了起来。 他的身边没有别人，只是他孤身一人。 石向前昨天的话，给了他一个启发。 方秋水的要求，是把那几个人都给关起来，自己并不需要带太多人，只要给他们按一个打架斗殴的罪名就行。 这不算钓鱼执法，因为禁毒的工作当中，是允许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王文海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方秋水给自己看过的那个照片，再一次确定了一下等一会要抓的人，坐在那里便吃了起来。 十二点左右，饭店的门被推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满脸络腮胡，看上去就不好惹，走路的时候一脸戒备的样子。 王文海的瞳孔微缩，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个家伙。 赫然是方秋水让自己抓的那个人！ 三个人很快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几个菜，便开始吃了起来。 王文海目光扫过几个人，发现他们从坐下来开始，就不住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他心中明白，做毒贩的就这样，警惕性非常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肯定拔腿就走。 想到这里，王文海放下筷子，站起身喊道：“老板，结账。” 服务员过来收了钱，王文海也没有废话，直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在路过那三个人的时候，不经意间一甩手，一下子打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 “哎呀……” 被打到的是一个光头，看了一眼王文海：“哥们，你注意点啊。” “你特么放屁呢？” 王文海停下脚步，看着光头说道：“老子又不是故意的！” “哎，你怎么说话呢？” 那光头一瞪眼。 “看什么看，不服啊？” 王文海语气嚣张，手还故意指着光头，毫不客气的说道：“再多说一句，小心我干你！” 这时候，络腮胡站起来，抬手拨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老弟，不至于，道个歉就算了。” “你是个鸡毛啊？”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少在这跟我装逼，信不信连你一起打？” “你谁啊？” 另外一个瘦高个站起来，伸出手就要推王文海，王文海身形一侧轻松躲开，反而顺势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 “臭傻逼，再嘚瑟老子打断你的腿！” 王文海得意的说道。 光头见状怒火中烧，挥着拳头就朝王文海脸上砸来。 王文海早有防备，弯腰避开的同时，抬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光头吃痛跪倒在地，疼得直骂娘。 剩下的络腮胡抄起旁边的啤酒瓶，朝着王文海的后背砸去，王文海听觉敏锐，猛地转身，抬胳膊格挡了一下，啤酒瓶哐当一声碎裂，玻璃渣溅了一地。 不等络腮胡反应，王文海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络腮胡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光头此时已经爬起，从身后抱住王文海的腰，想将他摔倒，王文海身子一沉，手肘向后猛击对方的小腹，光头吃痛松手，王文海转身一记摆拳，正中他的脸颊，光头瞬间倒地，嘴角渗出鲜血。 那络腮胡见状，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扑了过来，王文海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碎玻璃片掉在地上，紧接着抬脚将他踹倒在地，按住他的后背让他无法动弹。 瘦高个想趁机逃跑，王文海甩出一脚，正中他的脚踝，瘦高个踉跄着摔倒，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三个人全都狼狈地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王文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几个人，一脸鄙夷的说道：“你爹我在体校跟人打架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饭店的门被推开，彭鑫带着几个民警走进来，眉头皱了皱：“这是怎么回事？” “警官，有人打架！” 饭店老板娘一声大喊，对彭鑫说道。 听到这句话，彭鑫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走，都带走！” 第八十六章 噩耗 很快。 打架的几个人被带回到了县公安局。 当然。 真正被审问的，只有光头和络腮胡他们几个。 至于王文海，早已经换上了另外一身衣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队长。” 彭鑫走了进来，直接对王文海说道：“笔录做完了，这几个家伙自称是市里过来买生猪的，我告诉他们，打架斗殴按照治安管理条例，每个人半个月。” “好。” 王文海点点头道：“跟拘留所那边打个招呼，这几个人必须要严格管理，不能让他们离开拘留所。” “明白。” 彭鑫自然知道事关重大，连忙点头答应着。 “好。”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便让彭鑫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方秋水和禁毒大队那边有什么具体的行动，但对于他来说，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配合对方。 “希望你能平安无事吧。” 王文海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 转眼间，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这天下午，王文海刚刚吃过午饭，从外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办公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文海同志，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电话那边，李宏源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王文海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李宏源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不过他没有多想，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着。 挂断电话，王文海站起身便匆匆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孙文台居然也在。 只不过，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孙文台，他的眼眶竟然有点微红。 “李县长，孙局。” 王文海不明所以，但还是对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坐吧。” 李宏源坐在沙发上，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来到沙发这边坐下来，随即看向李宏源：“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老孙，你来说吧。” 李宏源叹了一口气，表情显得很沉重，却没有说什么。 孙文台点点头，这才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就在今天上午的抓捕行动当中，方秋水同志，牺牲了……” “什么？”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一脸震惊的问道：“您说，方队长牺牲了？” “是。” 孙文台缓缓说道：“市局禁毒支队跟咱们禁毒大队联合采取的行动对周万山进行抓捕，行动过程当中，抓获了大量的毒贩子，但首犯周万山失踪，一直潜伏在他身边的方秋水同志，被发现的时候身中三枪，已经牺牲了……” 顿了顿。 他补充道：“在牺牲之前，他传出了周万山老巢的位置，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已经完了……” 王文海的脑海当中一片空白，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对于死亡这种事情，两世为人的他早已经习惯，但真的发现自己身边的人牺牲的那一瞬间，王文海发现自己还是看不破。 上辈子苏汉伟当上禁毒大队长之后不久就牺牲了。 而这辈子，方秋水虽然跟他只有几面之缘，但这位性格豪爽的禁毒大队长给他的印象极好，两个人还约好了等这个案子结束，就一起聚餐吃个饭。 可万万没想到，案子虽然破了，但方秋水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周万山！” 王文海抬起头，咬着牙说道：“这个混蛋，一定不能放过他！” “是的。”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周万山在青山县有个情妇，具体名字不详，只知道都叫她娜姐。” “您是说，他可能已经潜逃到咱们青山县了？” 听到李宏源的话，王文海猛然间抬起头说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 李宏源点点头，对王文海介绍道：“市局刑侦支队那边和禁毒支队那边已经联合起来组成了专案组，在全市范围内对周万山展开搜捕，各区县的公安分局，都接到了协查通报。” 说着话，他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王文海，认真的说道：“这是周万山的照片，我刚刚跟老孙商量过了，咱们县这边也要行动起来，全力搜索这个周万山。” “您放心，如果他逃到咱们县里来，我保证他插翅难逃！” 王文海咬着牙，面容扭曲，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是真的恨透了这个周万山，竟然害死了方秋水，无论如何王文海都不会放过他的。 “好。”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道：“你马上回去布置，尽快在全县各个交通枢纽开始设卡，我会通知各派出所展开排查，详细的排查咱们县的外来人口。” “我知道了。” 王文海点点头答应下来，站起身便朝着外面走去。 “对了。” 一旁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孙文台忽然开口说道：“还有那个娜姐，你让刑警大队的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个人。” “我知道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李宏源的办公室。 ……………… 回到刑警大队这边，王文海没有废话，直接来到了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大队长。” 看到王文海进来，大家纷纷起身问候着，可随即就注意到他那铁青的脸色。 “老石。” 王文海招呼着石向前，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了他：“这个照片上的人叫周万山，具体材料一会有人给你们送来，全县各个交通要道，都给我派人过去，全力寻找这家伙的下落。” 顿了顿，他咬着牙说道：“如果发现之后，可以就地击毙！” 嘶！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是一愣神。 怎么都没想到，上面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 可下一刻。 王文海的话，让他们都愣住了。 “就在上午，禁毒大队的方大队长，因为在这家伙的身边卧底而牺牲了。” 看着这些刑警大队的民警，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说道：“上面怀疑，他可能流窜到咱们县的情人家里，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如果这个周万山逃到青山县，我要他走不出去！” “是！” 办公室里回荡着民警们中气十足的声音。 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周万山这次死定了！ 第八十七章 娜姐的消息 宣布完命令之后，王文海便让石向前负责搜捕的事情，而他自己却回到了办公室。 方秋水牺牲的消息让他悲痛不已，但王文海冷静下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要尽快抓住周万山那个混蛋。 想到这里，王文海拿起外套，拨通了彭鑫的号码。 “老彭，让赵伟和柳志强跟我去看守所。” 王文海直接吩咐道。 “是。” 彭鑫连忙答应下来。 很快。 柳志强和赵伟两个人陪着王文海来到了青山县看守所。 “王队。” 看守所这边的监管大队大队长刘刚亲自出面迎接了王文海一些人。 “刘队。” 王文海也没兜圈子，直接说道：“之前送来的那三个人，还有印象吧，拘留十五天那几个。” “我知道。” 刘刚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刚才孙局打电话来了，说这几个人要转成刑事拘留，涉毒。” “是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现在要提审他们。” “没问题。” 刘刚马上点头，他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王文海这个刑警大队长亲自过来提审那几个人，明显是因为方秋水牺牲的事。 没过多久，王文海就在审讯室里，见到了那个络腮胡。 “又见面了。” 看着络腮胡，王文海冷冷的说道。 “你……” 看着面前穿着便衣的王文海，络腮胡陡然一惊，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脸，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做梦都想不到，原本以为跟自己一样被抓的打架对象，结果摇身一变竟然坐在对面审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先跟你说一个事情。” 王文海看着络腮胡，冷冷的说道：“周万山跑了，我们掌握了你们贩毒的证据，所以你就不要指望出去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络腮胡一怔，脸色随即便的难看起来。 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等到拘留期结束，趁着警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想到人家已经掌握了自己的来历。 “说说吧，你的名字。” 王文海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道：“年龄，籍贯，家庭住址，你最好都说清楚，否则真要是我自己查出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你们这帮警察，还真有办法。” 络腮胡倒是很光棍，坦然说道：“看样子，你跟我们打架，也是故意的吧？” “聪明。” 王文海点点头道：“所以你就别让我为难了。” “好。” 络腮胡平静的说道：“我叫石守信，今年三十六岁，南关市铁山区建华委……” 他坦白了自己的基本资料，最后说道：“警察同志，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既然你们都已经掌握了我的情况，我估计也没机会跑了，回头能让我家里人来看看我么？” “你倒是个聪明人。” 王文海满意的点点头，这种罪犯他上辈子在监狱的时候没少接触，但凡有一丝机会不死，哪怕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缓的机会，他们都会去争取的。 什么兄弟义气，在他们眼中都没有自己活命重要。 正所谓口供十二卷，卷卷有兄名。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警官，能给支烟么？” 络腮胡对王文海说道。 “给他一支烟。” 王文海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志强。 柳志强站起身，拿出一支烟，点了之后走过去递给石守信。 石守信接过香烟，猛猛地吸了一口，随即说道：“警官，你想知道什么？” 对方既然专门来见自己，很显然是有原因的。 “说说周万山这个人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他杀了我一个同事，现在人失踪了。” 说着话。 他的眼睛盯着石守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全南关市乃至江北省的警察都在找他，你觉得他会藏到什么地方去？” 嘶！ 听到王文海的话，石守信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那位老大胆子竟然这么大，敢杀警察？ “警察同志，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石守信连忙对王文海说道：“你也知道的，我们几个被你打了之后就一直关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被警察抓了，否则要是留在周万山身边，现在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少废话！” 王文海没好气的呵斥了他一句，冷冷的说道：“我问你，周万山如果逃跑，最可能逃到哪里去？” “这个……” 石守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声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他那个人很谨慎的，平时有什么事情也不会跟我们这些小弟说的。” “是吗？” 王文海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伸出手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周万山逃不掉，现在全市的警察都在找他，火车站、客运站和机场都有人在搜查，你觉得他能跑到哪里去？” 说着话，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现在是戴罪之身，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周万山，这个功劳有多大，你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句话，石守信顿时不吭声了。 他很清楚，这个警察没说错，如果自己能够帮助警方找到周万山，确实是立大功，到时候说不定会被轻判。 想到这里，石守信咬咬牙，对王文海说道：“我知道，他有个情人，是青山县的。” “是那个娜姐吧？” 王文海敲了敲桌子，一脸的不耐烦：“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你这样我很怀疑你跟我们公安局合作的诚意啊！” “我说，我说。” 看到他不耐烦的样子，石守信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说道：“娜姐叫徐晓娜，是青山县一个烟酒行的老板，老公死了好多年，周万山跟她是在酒吧认识的，两个人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多。” “你确定？” 王文海眉毛挑了挑，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知道这件事。 “确定，确定。” 石守信连忙说道：“我有个小弟是青山县人，他见过娜姐，所以才知道这件事，我都没敢告诉任何人。” “好，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你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王文海沉着脸说道。 “不敢，不敢，我说的都是实话。” 石守信小心翼翼的说道。 第八十八章 寻找大毒枭 半小时之后。 王文海坐着车离开了看守所。 “回局里。” 王文海淡淡地吩咐道。 “好的，大队长。” 开车的柳志强连忙点头答应着。 很快。 一行人回到了县公安局。 王文海让赵伟和柳志强去刑警大队等自己，他马上来到了李宏源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王文海便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李宏源和孙文台正在研究着什么。 “县长，孙局。” 王文海脸色严肃的对两个人说道：“我查到了关于周万山的线索。” “什么？” 李宏源和孙文台听到他的话，全都是一愣神，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王文海。 “你怎么查到的？” 孙文台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倒不是不相信王文海，实在是有点诧异。 现在全市的警察都在搜寻这个周万山的踪迹，但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王文海却找到了他的踪迹，这属实让人有点震惊。 “您还记得方队让我抓的那几个人么？” 王文海看向孙文台，开口解释道：“我刚才去了一趟看守所，审问了一下其中为首的，那家伙叫石守信，原本是周万山的保镖。根据他的交待，周万山确实有个情人是咱们青山县的人，叫徐晓娜，在县里开了一家烟酒行。” 嘶！ 听到王文海的这几句话，不管是李宏源还是孙文台，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干得漂亮！” 李宏源腾地一下站起来，对王文海说道：“还是你脑子转的快啊！” 他是真的没想到，王文海竟然这么快找到了线索。 “既然这样，马上采取行动。” 孙文台看向王文海，直接说道：“我马上联系治安大队那边，咱们尽快展开调查。” “两位领导。” 王文海开口说道：“我的想法，咱们不能大张旗鼓的去调查这个徐晓娜，万一有人透风报信，那就麻烦了。” 县城跟大城市不一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谁也不敢保证，徐晓娜有没有这方面的朋友。 万一有人给她透露消息，说公安局在查她，那以周万山的狡猾程度，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跑路。 到时候再想抓住这家伙，那就难如登天了。 “那你想怎么查？” 李宏源对王文海说道。 “我带两个人，悄悄的摸底。” 王文海缓缓说道：“一会就开始行动，然后孙局您指挥县里的其他同志们，继续大张旗鼓的进行排查、拦截，让周万山觉得，咱们没有掌握他的行踪。” “也好。” 孙文台跟李宏源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道：“可以按照你说的办法进行，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周万山是毒贩，手里有枪不说，谁也不敢确定，他身边还有几个人。” “我明白。” 王文海点点头，对两个人说道：“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一定注意。” 他很清楚，不管是李宏源还是孙文台，其实都是在担心自己，毕竟方秋水已经牺牲了，如果自己这个刑警大队长再出什么意外，那对于青山县公安局来说，完全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跟李宏源和孙文台又说了一下，王文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了刑警大队这边。 “大队长。” 等在这里的柳志强跟赵伟看到王文海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去领避弹衣和枪。” 王文海看着他们两个，缓缓说道：“你们俩跟我出去逛逛。” “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着。 没过多久，三个人换好装备，全副武装的离开了县公安局。 当然。 他们没有开警车，而是开了一台很破旧的捷达。 之前青山矿业捐的那些越野车，都被人开出去了。 “大队长，咱们去哪儿找那个徐晓娜啊？” 坐在车里面，赵伟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问道。 他是真的不太明白，王文海要怎么找到那个徐晓娜的踪迹。 “找个明白人就知道。”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两个人都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王文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停一下。” 王文海忽然说道。 等车子停在路边，他迈步走进了沈秋云的饭店。 “小弟，你怎么来了？” 沈秋云看到王文海推门进来，还有点诧异。 “有个事儿问问你。” 王文海也没有兜圈子，直接问道：“你知道一个叫徐晓娜的女人么，开烟酒行的。” 之所以来问沈秋云，是因为王文海之前就注意到，沈秋云的货架上有烟酒出售，这种情况下，她应该会知道一些关于烟酒行的事情。 更何况，能够被周万山当情人，这个徐晓娜肯定是有几分姿色的，这种女老板，不可能不出名。 果不其然。 沈秋云听到他的话一愣神，随即点点头道：“我知道她，之前我在她那里拿过货，后来发现有点贵，我就换地方了。” 说着话。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惹着你了？” “有个案子跟她有关系。” 王文海对沈秋云问道：“姐你知道她的店在哪里么？” “就在繁荣小区西边，有个晓娜烟酒专卖。” 沈秋云对王文海说道。 “行，我知道了。” 王文海点点头，随后又嘱咐她道：“不要告诉别人，是你告诉我的。” “明白。” 看他的脸色严肃，沈秋云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便告诉柳志强朝着繁荣小区开去。 青山县的县城面积其实不算小，从最东边到最西边，起码要开十几分钟的路程。 幸好，繁荣小区距离这里不算远，只开了不到五分钟就抵达了这附近。 “看到那个晓娜烟酒行了么？” 王文海坐在车里，指着不远处的烟酒行，对赵伟和柳志强说道。 “看见了。” 两个人纷纷点头。 “周万山的照片记住了么？” 王文海又问道。 “记住了。” 两个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来之前他们已经把周万山的照片看了好几次，对那家伙的模样可谓是记忆犹新。 “很好。” 王文海沉着脸，缓缓说道：“我现在进去探探路，你们两个人在门口守着。如果里面枪响了，你们马上冲进去帮我。如果那个周万山出来，不要客气，当场击毙，明白么？” “明白！” 赵伟和柳志强神色凛然，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们知道王文海的意思是什么，这是怕周万山冲出来。 布置完这一切之后，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身上的装备之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迈步朝着晓娜烟酒行而去。 第八十九章 殡仪馆？ 如今是夏天，又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天气非常炎热，王文海迈步走进了烟酒行。 一进门。 他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柜台那里，正在低头算账。 “老板在么？” 王文海心中一动，随口问道。 “我就是老板。” 女人抬起头，看到王文海一愣神，随即笑着说道：“老弟，有事儿？” “我想买点烟酒。” 王文海解释道：“下星期我要结婚用。” “这样啊，那你跟我来，我家这烟酒都很便宜的，你需要什么价位的？” 女人站起身，笑着对王文海说道：“这边是烟，那边是酒，高中低档的都有。” 看的出来，她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 王文海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漂亮，虽然快四十岁，但看上去很有气质，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那些职场精英似的，难怪周万山为她着迷。 “行。” 他点点头，笑着对女人说道：“姐你是老板？” “是。” 女人点点头：“我比你大，你叫我娜姐就行。” 她并没有怀疑面前的男人不对劲，毕竟王文海看上去不像警察，反倒是像个青涩的大学生，之前沈秋云就因为这个，才把他认错的。 人骨子里的气质，有时候能够决定很多东西。 王文海上辈子在监狱里待了十几年，即便是重生了，他骨子里的那种味道，也跟警察不太一样的。 “好，娜姐。” 王文海点头，心里面已经确定，这个人肯定就是徐晓娜。 徐晓娜笑了起来，对这个帅气的年轻人，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这就是帅的好处，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道理，任何时候，一个人长得好看，办事情的时候总会无往不利。 “老弟，既然是结婚，那烟和酒如果条件不差，最好还是上档次一点。” 徐晓娜带着王文海在店里转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她确实是专业的，介绍起来也很认真，如果王文海不是警察，说不定还真就被她说动了。 转了一大圈，王文海发现，这店里没有后门，而且也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周万山如果真的跟徐晓娜有联系，肯定不会藏在这里。 想到这，王文海看了一眼徐晓娜，开口说道：“娜姐，你看这样行不行，回头我带我爱人一起过来，我们俩选一选。” 顿了顿。 他苦笑道：“我们家动钱的事儿，都是她说了算的。” “哈哈，行。” 徐晓娜一愣神，随即点点头。 这个倒是很符合如今这些年轻人的状态，毕竟这种事情肯定要两个人商量的。 “那咱们留个电话？” 王文海对徐晓娜说道。 “可以。” 徐晓娜点点头，把自己的电话告诉了王文海。 王文海也没有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朝着柳志强和赵伟所在的地方走过去，而是径直朝着前面的十字路口走去，因为王文海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徐晓娜一直站在门口，目送着自己离开。 这很不对劲！ 王文海凭着自己敏锐的洞察力，马上意识到了徐晓娜这个举动的怪异之处。 如果说之前她所有的反应都像是一个正常的生意人，那最后送自己出门，看着自己离开的这个行为，就意味着她心里有鬼！ 所以，王文海必须要让她放心。 果不其然。 等王文海走到拐角的地方，徐晓娜这才回到了店里。 片刻之后，王文海绕了一个圈子，坐上了柳志强的车。 “大队长，怎么样？” 赵伟小心翼翼的问道。 “里面应该是没人。” 王文海缓缓开口说道：“但这女人身上有问题。” 顿了顿。 他沉声道：“距离远一点，咱们蹲守她。” “是。” 柳志强和赵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好在这附近停车的地方不少，他们找了一个能够看到烟酒行正门的地方把车停好，便在这里蹲守监视了起来。 对于刑警而言，蹲守嫌疑人是常有的事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就到了五点钟。 这期间王文海接了好几个电话，分别是彭鑫和石向前他们打来的，主要是汇报在县里搜捕周万山的结果。 毫无疑问，警方的搜捕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这下子。 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了徐晓娜的身上。 “大队长，那女人出来了！” 五点半的时候，赵伟忽然开口说道。 王文海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徐晓娜放下了烟酒行的卷帘门，竟然离开了店里。 “不对啊！” 他自言自语道：“这才五点多钟，怎么就关门了？” 要知道，如今正是夏天，烟酒行这种地方，虽然不至于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但这个时间点，肯定有人买酒，徐晓娜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却提前关门，很显然有猫腻。 随后。 王文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意识到，说不定这个反常的行为，跟周万山有关系。 “跟上她。” 王文海想了想，对赵伟和柳志强说道：“别跟的太近。” “好。” 柳志强轻轻点头。 紧接着，他们眼看着徐晓娜上了自己的车，朝着县城中心驶去。 “这是去哪儿啊？” 赵伟不解的说道。 “不好说，说不定是兜圈子。” 王文海想了想，缓缓说道：“小心一点，别被她发现了。” “好的。” 柳志强没有废话，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吊在徐晓娜的车后面。 果然。 这女人在县城中心的转盘兜了两圈之后，忽然调转车头，朝着县城西边驶去。 “大队长，跟不跟？” 柳志强对王文海问道。 “跟上去。” 王文海想了想，对柳志强说道：“注意保持距离，别让她发现。” “明白。” 柳志强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跟在了徐晓娜的后面。 车子行驶了十分钟，王文海等人的表情却变得愈发精彩不已。 “不是，这方向怎么好像是奔着墓园去的呢？” 赵伟对王文海说道。 “那家伙不会躲在殡仪馆吧？” 柳志强福灵心智的说了一句。 王文海的表情，这时候也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第九十章 当场击毙 王文海做梦都没想到，这周万山竟然躲在殡仪馆。 仔细想想，这殡仪馆在城区边缘地带，警方设卡拦截也好，搜查也罢，确实很容易忽略这个地方。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殡仪馆那是死人待的地方，哪怕是警察也很少会去那里搜查的。 “大队长，这，这家伙不会真的藏在火葬场吧？” 赵伟看向王文海，一脸震惊的说道。 “别着急。” 王文海缓缓说道：“再看看。” 车子缓缓跟在徐晓娜的车后面，果不其然，他们眼睁睁看着徐晓娜拐进了殡仪馆。 “还真是去了火葬场。” 王文海脸色阴沉的说道：“别进去了，小心被发现。” 他很清楚。 以周万山身为毒贩的警惕，说不定已经安排人在火葬场门口等着了。 如果真要是贸然冲进去，就他们三个，很可能会落入别人的围攻。 勇敢和鲁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 王文海不怕受伤，但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停车，不要停在路边。” 他指挥着柳志强把车停在附近的一个岔路口，借着农田的掩护，让外面看不到他们。 随后，王文海马上拨通了孙文台的号码。 “孙局，我跟着徐晓娜来到了火葬场这边，我怀疑周万山就躲在这里……” 王文海开门见山的对孙文台汇报道。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繁文缛节。 孙文台听着他的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毫无疑问，王文海说的这个情况，还真的很有可能发生。 “这样，我马上跟李县长汇报，调一队人过去给你。” 孙文台当机立断的说道：“记住，千万要注意安全。” “是。”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着。 挂断了电话，他看向柳志强和赵伟：“县局马上调人过来，咱们继续在这里监视。” “是。” 两个人纷纷点头。 五分钟之后，王文海的电话响起，是石向前打来的。 “大队长。”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我跟彭鑫带了十几个人，正朝着殡仪馆那边过去。” “注意隐蔽。” 王文海马上说道：“警灯警笛都不要开，免得打草惊蛇，我们就在……” 他说着话，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告诉了石向前。 片刻之后，石向前等人开着车赶到了这里。 “大队长。” 石向前和彭鑫下了车，对王文海打着招呼。 “所有人检查装备，子弹上膛！” 王文海没有废话，直接对他们吩咐道：“分成两组人，悄悄的绕过去。”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能开车过去，动静太大万一惊动了对方，那就麻烦了。 “是。” 众人纷纷答应下来。 很快。 王文海带着众人便出发了。 他们悄悄的绕过火葬场的正门，从侧面来到了火葬场附近。 “大队长，那边停了好几台车。”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 “有一台是徐晓娜的。” 赵伟在后面补充道。 正在这时候，一个车队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了不少人，看样子是死者家属。 王文海眼珠一转，对众人低声说道：“把枪收起来，我们跟着混进去。” “啊？” 众人一愣神，随即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他们这十几个彪形大汉贸然闯进去，肯定会引人注意。 但如果跟着一群死者家属进去，那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毕竟几十号人都是来吊唁的，也很正常。 ……………… 殡仪馆内的一个房间里。 徐晓娜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山哥，真要一直在这躲着？” “不躲不行啊。” 一个鹰钩鼻子，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警察反应这么快，根本不给我布置的时间，之前准备的几条退路，全都被他们发现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徐晓娜说道：“多亏你帮我准备的这个身份，不然我都不知道要藏哪儿去。” 徐晓娜闻言点点头，随即说道：“你放心，没有人知道我表哥就是你。” 周万山如今顶替的这个身份，是她的表哥，在殡仪馆这里当烧炉工。 之所以让他来，是因为这个岗位之前是徐晓娜家里找人给表哥办的工作，那个表哥好吃懒做，根本不来上班。 换而言之。 岗位是实的，只是人一直没来过。 这种情况下，周万山顶替过来，殡仪馆这边没有人发觉异常，就算有警察来查问，也安然无恙。 按照周万山的计划，自己在这里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他就带着徐晓娜跟贩毒得到的那些财富，远走高飞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 周万山警惕的站起身，就看到院子外面走进来一大群人，男男女女的足足几十号，不少人还在大声的哭着。 “又来一个死人的。” 周万山眉头皱了皱，对徐晓娜说道：“你回去吧，这几天注意点，别被人盯上。” “你放心吧。” 徐晓娜呵呵一笑：“你身边的人也不认识我，警察怎么可能找到我。” “小心无大错。” 周万山看了她一眼道：“我要不是放松了警惕，怎么会被那个死掉的警察混到我身边？” “好好好，都听你的。” 徐晓娜无奈的点点头。 他们没有注意到，刚进来的那一群人里面，有十几个身影已经散开了，正在一间一间的搜寻着殡仪馆的每一个房间。 为首的，自然是王文海。 他的手放在后腰上，随时准备拔枪。 刚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就看到那个房间的门忽然打开，徐晓娜跟一个带着帽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家伙虽然经过简单的化妆，但王文海一眼就认了出来，赫然是失踪的周万山。 “周万山！” 王文海突然喊了一句。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周万山一愣神，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王文海。 两个人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周万山的表情顿时变了。 直觉告诉他，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下一秒。 他猛然间伸出手，抓向走在自己前面的徐晓娜。 可还没等他行动，王文海已经把枪拔了出来。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 王文海的枪口对着周万山，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王文海毫不犹豫的直接清空了自己手中的弹夹。 周万山的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身体就好像被电了一样，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的很大，无力的抽搐着，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这个警察竟然连让自己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难道警察不应该先喊话让自己投降么？ 第九十一章 震惊！ 县公安局。 李宏源面沉如水的坐在那里，县公安局党委的其他几个成员，同样脸色严肃。 “老孙，有消息么？” 几分钟之后，李宏源看向孙文台开口问道。 “还没有。” 孙文台摇摇头，脸上同样写满了焦急。 对周万山及其同伙的搜捕已经持续了大半天，虽然抓获了不少跟他有关的犯罪嫌疑人，但作为首犯的周万山却一直杳无音信。 更重要的是，作为卧底的方秋水牺牲了，根据抓获人员的口供，他是被周万山亲手打死的。 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抓不住周万山，那对于整个青山县乃至南关市的警察来说，都是一个耻辱！ 所以。 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唐万里下了死命令，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周万山找出来。 也正因为这样，王文海发现徐晓娜这个线索之后，李宏源是非常重视的。 在全市其他分局暂时还没有消息的情况下，如果青山县公安局能够拦住周万山，那也算是完成市局的任务，足以告慰方秋水在天之灵。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 李宏源心中焦急，却只能暗暗祈祷王文海那边行动顺利，能够顺藤摸瓜找到周万山的踪迹。 “县长。” 这个时候，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开口的新任县公安局政委，忽然开口说道：“虽然王文海同志那边有线索，但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注意一下，如果周万山没有藏在那里，我们针对他的搜捕行动，是不是要考虑换个方式？” “没必要！” 出人意料，孙文台直接说道：“如果徐晓娜这个情人都不知道周万山藏在哪，那就意味着，这家伙肯定藏在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我相信王文海同志的判断！” 在他看来，王文海不是那种喜欢乱开口的人，徐晓娜这个线索，绝对会给他们带来惊喜的。 至于政委的意见？ 呵呵， 孙文台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新政委是市政法委书记赵斌的人，放到青山县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恶心李宏源的。 所以，作为李宏源的嫡系，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 果不其然。 听到孙文台的话，这位政委眉头皱了皱，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政委这个职务，在公安系统尤其是县一级的公安系统当中，其实是有点尴尬的。 按理说，县公安局是正科级单位，局长和政委都是正科级，一个管业务，一个管党建，理论上是同级别的。 但问题在于，如今大部分地区的公安局长都是高配。 以县公安局为例，李宏源这个局长还兼着副县长，人家是副处级。 这种情况下，官大一级压死人，政委在局长面前，就完全没有了话语权。 再加上他不分管公安局那些务实的工作，所以哪怕是面对孙文台这样的实权副局长，也是没什么威慑力的。 “我觉得话不能这么说。” 这个时候，分管经侦、治安的副局长刘平山开口说道：“政委的考虑也有道理，如果王文海他们扑了空，我们还是要加大力度对全县各个地区进行搜捕的。” “看看再说吧。” 李宏源眉头皱了皱，敲了敲桌子，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就在这个时候，孙文台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李宏源面前，对李宏源说道：“县长，是王文海。” 李宏源脸色严肃，直接按下了接通键，随即点开了免提。 “王文海同志，我是李宏源！” 他对着电话说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报告县长。” 王文海的声音从电话当中传来：“就在刚刚，我们成功击毙了犯罪嫌疑人周万山，抓捕了他的情妇徐晓娜，并搜出了周万山随身携带的两把手枪和大量现金以及银行卡。” “确定是周万山么？” 听到王文海的话，李宏源心中一颤，连忙问道。 周万山的死活不重要，反正那家伙是个大毒枭，必死无疑，关键在于他死在谁的手里！ “确定。” 王文海直接说道：“是我亲手击毙的他，徐晓娜经过我们的突击审问，交代了周万山的身份。还带我们取出了周万山藏匿的东西。” “好，好，好！” 李宏源顿时笑了起来，大声说道：“干得好，王文海同志，你们干的漂亮！我亲自向市局给你们请功！” 他是真的高兴，周万山被当场击毙，而且还抓到了她的情人，整个贩毒团伙被一网打尽，这对于南关市公安系统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振奋的消息。 挂断了电话，李宏源看向众人，脸色严肃的说道：“马上向市局汇报，犯罪嫌疑人周万山，成功被我们青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击毙！” “是！” 众人连忙大声说道。 …………………… 王文海这边，挂断电话之后，便看向了彭鑫和石向前。 “带着这些物证，还有这个女人，咱们回县局。”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徐晓娜，没好气的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帮着毒贩逃跑！” “是。” 彭鑫和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着。 而徐晓娜，这时候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毕竟就在她的眼前，王文海毫不犹豫的清空弹夹干掉了周万山，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那个男人，徐晓娜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听到王文海的话，她张了张嘴，目光当中带着一丝哀求，看向王文海说道：“警察同志，我，我是被胁迫的。” “胁迫？” 王文海冷笑起来：“你真要是被胁迫，周万山一个人躲在这里的时候，你怎么不报警？” 对于这种女人的想法，他实在是太清楚不过，她们赌的就是一个机会，只要周万山能逃出生天，她跟着周万山肯定飞黄腾达。 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周万山死了，所以才说什么被胁迫，无非就是借口罢了。 “我，我有线索，我知道他的货是从哪儿来的！” 徐晓娜忽然开口说道。 这句话顿时吸引了王文海的注意力，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徐晓娜，脸色严肃的说道：“你确定？” “确定，确定。” 徐晓娜忙不迭的点头，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看着王文海说道：“他有一次喝多了告诉我的，警官，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算。”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随即看着徐晓娜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的话，我保证你一定牢底坐穿！” 这一刻，徐晓娜忽然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第九十二章 公安局长贩毒？ 这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往往都出人意料，给人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好像现在。 王文海怎么都没想到，徐晓娜竟然知道周万山的上线是谁。 要知道，做毒贩的人其实是非常谨慎的，他们对于整个贩毒网络的保护，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绝大部分情况下，一个贩毒集团内部，除了老板和负责运输的人，很少会有人知道毒贩的上线。 正因为如此，徐晓娜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王文海才倍感惊讶。 不过他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让彭鑫等人把徐晓娜带上车。 这个事情，自己还是要跟李宏源汇报之后再做决定。 很快。 一行人回到了县公安局。 虽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但李宏源却亲自带着公安局的全体党委成员在门口等候着王文海一行人。 “县长。” 王文海下了车，对李宏源敬礼道：“周万山被我击毙，情人徐晓娜缉拿归案。” “好。” 李宏源对王文海回了一礼，随即说道：“你们做的漂亮，方秋水同志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听到他的话，周围的人都是心中一酸。 虽然从当警察那天起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真正当发现身边的战友牺牲，那种感同身受的痛苦，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随后。 周万山的尸体被验明正身之后，送往医院，法医那边还要进行对比。 赃款赃物也都被公安局这边登记造册，至于徐晓娜，按照王文海的吩咐，她被单独关押了起来。 而王文海，却来到了李宏源的办公室，同行的还有孙文台。 “文海同志。” 李宏源对王文海说道：“我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了市局，唐副市长非常高兴，对于你们刑警大队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 “谢谢领导。” 王文海表情平静的说道。 他知道李宏源肯定没有说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唐万里作为市公安局长，压力肯定很大。 毕竟周万山不仅仅是个毒枭，他还是政协委员，如果不能坐实他贩毒的事情，警方这边说不定会受到攻击。 更何况，还牺牲了一个卧底警察。 如果让他跑掉，简直是在整个南关市警方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幸好。 自己没有让所有人失望。 至于周万山是死是活，其实并不重要。 哪怕明知道这家伙手里还有别的线索，王文海在开枪的那一刻，也没有任何犹豫。 这种人，就应该去死！ “唐副市长的意思，先给老方办追悼会，你的表彰要上报到省里。” 李宏源看着王文海，开口解释道。 “这个无所谓。” 王文海连忙说道：“县长，其实我这边还有一个线索。” “线索？” 听到他的话，不仅仅是李宏源，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孙文台都有点惊讶。 “文海，什么意思，周万山不是被你当场击毙了吗？”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不解的问道：“难不成你还有别的收获？” “是的。” 王文海也没有兜圈子，直接说道：“刚刚我们抓捕徐晓娜的时候，她吓破胆，说有重要线索提供给我们，而且还说，是关于周万山上家的消息。” “什么？” 听到这句话，不管是李宏源还是孙文台，都愣在了那里，一脸震惊。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王文海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这真的假的啊？” 孙文台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但我打算审审她。” 王文海面对着两位领导，直接说道：“不管怎么样，如果能够挖出周万山背后的供货商，也算是对方队有个交待。” 听到他的话，李宏源和孙文台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按理说，周万山的这个案子如今已经被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接手了，青山县这边就算有线索，也应该上报。 但问题在于，方秋水的牺牲实在是太让人心痛了。 “这样，你先审问她。” 半晌之后，孙文台开口说道：“后面的事情，咱们到时候再说。” 李宏源是一把手，这个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面开口说什么，所以只能由他这个副局长来说。 这样即便后面会扯皮，那也有的谈。 “好。” 王文海甚至都没有征求李宏源的意见，连忙点头答应着，站起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这么做并不是他不尊重领导，而是因为恰恰这么做，才能够让李宏源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你们啊……” 李宏源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指了指孙文台，却没有再说什么。 ……………… 片刻之后，王文海出现在了审讯室当中。 看着面前的徐晓娜，他的脸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咱们又见面了。” 徐晓娜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她马上明白过来，今天下午王文海突然出现在自己店里的时候，已经盯上自己了。 “没想到，你居然是警察！” 她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是啊。”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谁又能想到，你是毒贩的情妇呢？” “我……” 徐晓娜张张嘴，却无力反驳王文海的话。 “说说吧。” 王文海看着徐晓娜，开口说道：“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政策，按照你的情况，协助周万山藏匿、潜逃，光是这个罪名，起码你要坐十年牢的。” 顿了顿。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你最好能说出让我感兴趣的线索，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监狱里多住几年。” “我说，我说。” 徐晓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连忙说道：“我知道，周万山说，他的货除了一个外地人给他送之外，最大的供货商，是咱们市里的一个警察，叫，叫赵春光！” “谁？” 听到徐晓娜这句话，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徐晓娜，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谁？” “赵春光。” 徐晓娜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周万山说，这个人是警察，还是市局的。” 这一刻。 王文海彻底傻眼了。 因为他知道，徐晓娜说的没有错。 赵春光不仅仅是警察，而且还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禁毒支队的支队长。 换而言之。 方秋水的卧底行动，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了。 他竟然是被自己人出卖的！ 第九十三章 抓内鬼 “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么？” 王文海看着徐晓娜，一字一句的问道。 “能！” 徐晓娜为了立功，已经什么都不顾了，把自己跟周万山认识的过程，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一遍。 听着她的话，王文海的脸色愈发严肃不已。 到最后。 王文海看了一眼陪同自己审问徐晓娜的石向前，低声说道：“老石，你去门口盯着。” “好。” 石向前点点头，把口供合上，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刚刚听到赵春光三个字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大跳，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市局的领导。 但徐晓娜在这个时候说出赵春光来，明显是真的害怕，想要求活。 再加上方秋水牺牲的过程实在是太蹊跷，不由得他和王文海不相信。 “说说吧。” 审讯室里只剩下自己和徐晓娜的时候，王文海的眼睛盯着徐晓娜的脸，缓缓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赵春光跟周万山的关系？” 毕竟赵春光的身份摆在那里，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兼禁毒支队的支队长，同时还是市局的党组成员。 就凭自己一个小小的刑警大队长，想要扳倒人家，根本是痴人说梦。 换句话说。 没有十足的证据，王文海是真的不敢乱动。 “周万山跟我说的。” 徐晓娜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说道：“他说自己留了一份证据，说姓赵的要是哪天想坑他，就跟赵春光同归于尽。” 顿了顿。 她略微尴尬的看着王文海：“不过我不知道那个证据藏在哪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皱了皱眉头。 周万山被自己亲手击毙，现在等于是死无对证。 更重要的是。 如果徐晓娜说的话是假的，那岂不是意味着，赵春光能逍遥法外？ 毕竟周万山所谓的证据如果真的存在，现在也根本找不到在什么地方了。 “我不会把你交给市局。” 王文海看着徐晓娜，平静的说道：“所以，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耍花样。” “我真的不敢。” 徐晓娜连忙说道。 有一说一，她是真的害怕面前这个年轻人。 不仅仅因为对方是警察，更重要的地方在于，王文海射杀周万山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冷酷无情。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拔枪之后就迅速清空自己的子弹，根本没打算让周万山活下来。 那种场面不像是在抓捕罪犯，更像是泄愤！ “好。” 王文海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石向前说道：“把她关起来，先不要送看守所那边，单独关押。” “好。” 石向前点点头，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 王文海这边，拿着口供很快就来到了李宏源的办公室。 “怎么样了？” 李宏源和孙文台两个人都在这里等着王文海审问的结果，看到他满脸严肃的进来，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位领导，情况有点麻烦。” 王文海把口供递给李宏源，随即又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最后他缓缓说道：“情况就是这样，咱们要怎么办？” “没想到啊。” 李宏源的脸色无比难看，沉声说道：“我就说奇怪，老方的卧底计划明明很完整，为什么刚刚卧底进去，周万山就发现了他的身份，闹了半天，是有人把老子的人给卖了！” 这位公安局长明显已经愤怒到了一定的地步，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 毕竟方秋水可是他的下属，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李宏源不生气才怪。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我们必须要尽快抓捕赵春光。” 孙文台更加清醒一些，直接说道：“否则我怕夜长梦多，说不定他也在找那个录音。” “是。” 王文海点点头，开口说道：“不过我觉得，既然周万山想要把那个录音作为制衡赵春光的工具，那他肯定会藏在一个合适的地方。” “什么意思？” 孙文台不解的看着王文海：“你有想法？” “我感觉，那个东西应该会放在一个他非常信任的人手里。” 王文海分析道：“那个人或许不知道录音的内容是什么，但一定跟他关系很亲密。” “那就查！” 李宏源断然说道：“我现在去市局，跟唐副市长汇报这件事，这个赵春光据说是政法委赵书记的远房亲戚，平时在市局就很嚣张，这次我看他往哪里跑！” “好。”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知道，这个事情的关键，还是在徐晓娜的身上，毕竟身为周万山的情人，她对那个家伙的了解，肯定要比其他人更多。 还有就是那个被关在看守所的石守信，说不定也能提供一些线索。 “老孙。” 李宏源对孙文台说道：“你来应付市局禁毒支队那帮人，如果他们来要人，就说周万山是被我们击毙的，徐晓娜自然也要我们审问。” 说着话，他冷冷的说道：“记住，人无论如何不能交给他们。” “明白。” 孙文台连忙点头道。 他知道李宏源的意思，既然赵春光是幕后黑手，那谁也不敢保证，他在禁毒支队里面就没有心腹。 毕竟那家伙可是当了好几年的禁毒支队一把手。 所以，为了避免徐晓娜落在他手里走漏消息，必须要把案子的办案权留在青山县。 “文海。” 李宏源这时候看向王文海，认真的说道：“我会给你争取时间，无论如何要把那个证据找到，绝对不能让老方白白牺牲！” “是！” 王文海郑重其事的对李宏源敬礼道。 李宏源没有废话，很快便离开了县公安局，朝着市里的方向而去。 县公安局这边，孙文台坐镇局里，负责跟市局禁毒支队那边扯皮，而王文海马上叫来了彭鑫，让他去把石守信提到县局来。 至于徐晓娜，她再一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看着面前的王文海，徐晓娜还有点惊讶。 “警察同志，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徐晓娜小心翼翼的说道。 “想不想立功？” 王文海看着徐晓娜，淡淡地说道：“协助毒贩藏匿、潜逃的，情节严重是十年。情节轻微，三年以下，这个区别你应该知道吧？”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徐晓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又不是白痴，三年以下也可以是一年，跟十年牢狱之灾相比起来，无疑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文海的这个鱼饵，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吊住了她的胃口！ 第九十四章 老宅的秘密 “你的时间不多。” 王文海平静的对徐晓娜说道：“我只能给你半个小时，之后我要去提审别人。” 说着话。 他的眼睛盯着徐晓娜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最好能够给我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否则我不敢保证你会被判多少年。” “我说，我一定说。” 徐晓娜连忙对王文海说道：“警察同志，周万山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您尽管问，我一定全都说出来。” “他平时最亲近的人是谁？” 王文海开口问道。 “额，应该是我吧，还有他的保镖。” 徐晓娜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说道：“别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每个星期会来我这一次，应该算是比较喜欢我的。” “他家里的情况你了解么？” 王文海挑了挑眉毛，对徐晓娜继续问道。 “家里？” 徐晓娜很显然有点茫然，不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就是他有没有别的亲人。” 王文海沉声说道：“我知道，他离婚了，前妻在国外。” 关于周万山的材料，早已经发到了县局这边，王文海自然也是知道的。 “是。” 徐晓娜点点头道：“不过他和前妻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当年离婚的时候，他给了前妻一大笔钱，让她养孩子。” 说着话，她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道：“不过，他好像挺孝顺的，每个月都回自己老家一趟，说是给他爸妈扫墓。” “扫墓？” 王文海眉头皱了起来，有点诧异。 “是的。” 徐晓娜对王文海解释道：“他说自己从小父母双亡，家里老房子那时候都被人霸占了，后来又买回来的。” 听到这里，王文海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很难相信，一个从小父母双亡的毒贩子，竟然会对亲情那么看重，居然每个月都去老宅给父母扫墓。 这难道有什么秘密？ 不过，王文海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沉着脸看向徐晓娜，冷冷的说道：“就这些么？” “这个，警官，我只是他的情人，真的不知道那么多啊。” 徐晓娜急了，对王文海诚恳的说道：“您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文海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回去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是是是。” 徐晓娜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摆摆手，很快便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随后。 彭鑫把石守信带进了审讯室。 被人从看守所匆匆带来，石守信还有点懵逼，当他看到王文海的时候，顿时一愣神。 “坐吧。” 王文海的表情很平静，对石守信说道。 等石守信坐下之后，王文海率先说道：“就在今天晚上，根据你提供的情报，周万山已经被我当场击毙！” “什么？” 石守信一愣神，一脸震惊的看着王文海。 他还真没想到周万山居然真的死了！ 而且。 这警察也太狠了，连活口都不留，当场击毙？ “现在的问题是，周万山死了，他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证明他还有别的同党。” 王文海看着石守信，淡淡地说道：“如果他们知道，是你出卖了周万山的行踪，你猜会有什么结果？” 石守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他知道王文海是什么意思，如果真要是那样，恐怕自己到了监狱也不得安宁了。 “警官，我，我真的都说了啊……” 他连忙看向王文海说道：“你们要说话算数，保证我的安全啊。” 这家伙很清楚，自己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只有警方了。 “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你要告诉我，周万山有没有藏匿什么东西。” 王文海看着石守信，平静的说道：“比如他有没有什么账册或者心腹名单什么的。” 通过徐晓娜的口中，王文海知道，石守信是周万山最信任的心腹，当初方秋水想要卧底进去，也是打算把石守信调走，自己混到周万山身边当保镖。 只是没想到，从一开始这个计划就被人泄露给了周万山，所以他才会牺牲。 正因为如此，王文海才决定，从石守信这里下手。 果不其然。 听到王文海的话，石守信的眼睛一亮，就好像溺水的人看到了希望似得，连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在老宅肯定藏了东西！” “老宅？” 王文海看向石守信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周万山父母死的早，他早年在街上流浪，后来有钱了就把家里的老房子买回来，装修了一下之后，每个月都去那边坐坐。” 石守信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这个事儿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没有人知道，每次基本上都是我陪他过去的，他每次都带着一个皮箱，出来的时候和进去的时候，重量不一样，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是把一些东西藏在那里了。” 听到这番话，王文海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很清楚，徐晓娜跟石守信都属于是周万山的心腹，如果两个人都这么说，那很显然所谓的老宅里，肯定藏着周万山的秘密。 “好。” 王文海站起身，看着石守信说道：“你现在带我过去，如果找到有用的证据，我保证你平安无事。” 想要让石守信平安无事很简单，直接把他扔到偏远的监狱当中，让人找不到他就是了。 国内这么大，想要找一个在监狱里的犯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现在还没有全国联网。 石守信哪敢反对，连忙答应下来。 半小时之后，警车呼啸着开出了县公安局，直奔南关市的市区而去。 九点多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市郊的一处别墅。 “就这里？” 王文海看着前面的房子，不解的说道。 “是。” 石守信小心翼翼的说道：“周万山平时会派人守着这边，有一个打更的老头住在这里。” 王文海看着里面亮起的灯光，脸色严肃，对身后的彭鑫说道：“告诉兄弟们，准备行动！” “是！” 彭鑫大声说道。 第九十五章 抓捕公安局长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彭鑫带着人闯进这座房子里，打更的老头看到是警察，顿时老老实实的配合着彭鑫等人。 他们在房子里搜了半天，最终发现了一间地下室。 “钥匙呢？” 王文海对那个打更的老头问道。 “钥匙在周总手里。” 老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只是负责看门打更，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砸开！” 王文海看着门口的锁，对身后的彭鑫下令道。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刚刚路上李宏源打来电话，他已经跟市公安局的局长唐万里汇报完了情况，唐副市长非常震怒，要求青山县公安局尽快查清楚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孙文台给他发了消息过来，是市局禁毒支队的人，已经连夜赶到了县公安局，要把徐晓娜跟石守信等人带走，他正在跟对方扯皮。 这种情况之下，王文海哪里有心情等着？ 彭鑫点点头，马上让人找来了一个锤子，直接暴力破门。 房门被打开之后，王文海带着人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大家认真搜。” 王文海对众人吩咐道：“小心一点，不要碰坏东西。” “是。” 众人纷纷点头。 很快。 他们便在房间里搜查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他们还真就搜到了不少东西。 有古玩玉器，还有名人字画，甚至还包括一些美元和现金。 “只有这些？” 王文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有点不满意的说道。 “是的。” 彭鑫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大队长，还要搜么？” 王文海没说话，只是打量起整个地下室来。 他总觉得，如果仅仅是为了放置这些东西，周万山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迈步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王文海的目光不仅仅看向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而是有意识的在搜寻着角落。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板。 “怎么了，大队长？” 彭鑫不解的问道。 “这地板不对劲，有点空。” 王文海用脚跺了跺，随即说道：“挖开！” “好。” 彭鑫连忙点头，招呼着手下人来帮忙。 果不其然。 几分钟之后，他们看着地板下面的一个箱子，满脸震惊。 居然真的别有洞天！ “这才是周万山真正的秘密。” 王文海看着那个皮箱，露出一丝冷笑来：“把皮箱撬开。” “好的。” 彭鑫点点头，便让人拿来了撬棍。 皮箱很快被打开，王文海赫然发现，里面放了一大堆的光碟，每一张光碟上面还有字。 拿起一张看了一眼，他顿时愣住了。 “税务局李向海。” “区公安局周鹏。” 看着上面的名字，王文海眉头紧皱起来。 很显然。 这是周万山的行贿名单。 或者说，这光碟里面应该有他所掌握的某些黑料，用来威胁这些干部的。 想到这里，他在里面翻看了一下，还真就找到了赵春光的名字。 “走吧，回去。” 王文海把那份光碟拿在手里，对彭鑫说道。 彭鑫连忙答应着，众人带着证据，很快便返回了县公安局。 ……………… 县公安局这边，王文海带着人一进门，孙文台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 他看着王文海问道。 “东西找到了。” 王文海点点头，对孙文台道：“市局的人呢？” “滚蛋了！” 孙文台冷着脸说道：“我告诉他们，老方是我们的人，周万山是我们击毙的，石守信也是我们抓的，所有的线索都是我们县局查出来的，他们想抢功，做梦！”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微微点头，这样的理由刚刚好，完全是顺理成章的。 “走吧，咱们进去说。” 孙文台拉着王文海朝着里面走去，一边低声说道：“这个理由只能拖一天，明天早上我估计市局那边赵春光就会想办法把人带走的。” 毕竟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属于是上级部门，县公安局跟他们抢夺办案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放心吧，孙局，他等不到明天早上。” 王文海冷着脸说道。 自己拿回来的光碟上面既然有赵春光的名字，那就意味着赵春光跟周万山之间肯定是有勾结的，这种情况下，那家伙根本跑不掉。 很快，他们来到了会议室。 “把这个光碟放一下。” 王文海对赵伟说道。 “好的，大队长。” 赵伟点点头，找了一台影碟机，便把那份光碟放了进去。 片刻之后，众人的表情全都变的无比精彩。 他们亲眼看到，赵春光跟周万山两个人在一起谈笑风生，两个人一起分钱，一起玩女人，甚至还一起吸了毒。 “这家伙，果然是内鬼！” 孙文台看着光碟上的内容，脸色无比难看。 “我立刻给李局长打电话。” 他看向王文海说道：“你现在带着这份证据，还有徐晓娜和石守信，你们去市公安局。” 按照规定，青山县公安局是没资格处置赵春光的，只能让市公安局那边处理，甚至还得市纪委出面才行。 “明白。”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孙文台去打电话，向李宏源传达消息，王文海这边马上让彭鑫带着人，护送自己和徐晓娜以及石守信这些人还有证据前往市公安局。 他很清楚，只要这些证人和证据到了市里，就可以抓捕那位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了。 为了安全起见，王文海带了刑警大队一半的人手和警车，朝着市里的方向驶去。 其实刚刚他原本可以带着证据直接前往市局，但那样不合规矩，等于是越过孙文台这个主管副局长向市局汇报。 王文海不打算做那种事情，官场的规矩，只要身在其中的人，就一定要遵守。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钟，王文海带着人眼看就要进入市区的时候，他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赫然是李宏源。 “李县长。” 王文海接起电话，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马上抵达市里。” “很好。” 李宏源的声音传来的，对王文海说道：“唐市长已经把情况通报给了市纪委，孙书记十分重视，已经亲自带人去逮捕赵春光了，你马上带着证据和证人来市局，要快！” “是，我明白了！” 王文海重重的点头说道。 第九十六章 报仇雪恨！ 南关市公安局。 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唐万里坐在椅子上，脸色无比阴沉。 在他的面前，李宏源挂断了跟王文海的通话，这才看向唐万里，恭恭敬敬的说道：“市长，王文海他们已经带着证据过来了，马上进市区。” “很好。” 唐万里点点头：“孙书记那边已经带人过去了，估计赵春光应该想不到，我们的行动速度这么快。” 正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身影走进来，对唐万里说道：“市长，赵副局长来了，说是找李局长有事情要说。” “啊？” 唐万里和李宏源两个人都是一愣神。 谁也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赵春光居然来到了市公安局。 “让他自己进来吧。” 唐万里想了想，开口吩咐道。 片刻之后。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唐万里的办公室，赫然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禁毒支队的支队长赵春光。 “市长。” 他对唐万里恭敬的点点头，随即看向坐在那里的李宏源，没好气的说道：“李宏源同志，你们青山县公安局是怎么回事，抓捕周万山的时候没抓到活的也就算了，怎么连证人也不愿意交给市局，搞什么嘛？” 很显然。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李宏源闻言看了一眼赵春光，没好气的说道：“赵副局长，我还想问你呢，我们县局的方秋水同志为什么会牺牲，你们禁毒支队的保密措施到底是怎么做的？” 听到李宏源的话，赵春光微微一滞，随即脸色难看起来：“方秋水牺牲，你以为我不难过？可我们缉毒警察就是这样，有今天没明天，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在下一场任务当中活着回来，今天是他，明天可能就是我！” 说着话。 他脸色沉痛的说道：“老李，我知道你有怨气，可我也很痛心啊！” 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李宏源和唐万里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他们真的没想到，这个赵春光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竟然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还在表演。 “好了。” 唐万里淡淡地敲了敲桌子，平静的说道：“老赵，你对于周万山的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额，他不是被当场击毙了么？” 赵春光一愣神，心中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随即说道：“市长，我打算下一步尽快抓捕周万山贩毒集团的成员，我听说青山县公安局之前以打架斗殴的名义抓了周万山的保镖，或许他们嘴里能有线索。” 听到他的话，唐万里微微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唐万里扬声道。 很快。 办公室门被打开，王文海迈步走了进来。 “唐市长，李县长。” 他礼貌的跟唐万里和李宏源两个人打了招呼，随即看向了赵春光，脸色阴沉，却没有说话。 “这个同志是王文海吧？” 赵春光却认出来了他，直接说道：“我听说就是你把石守信给藏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话。 他毫不客气，咄咄逼人的看着王文海说道：“我告诉你，不要一门心思想着立功，你要考虑一下大局，明白么？” 王文海却压根没理会他，而是看向唐万里说道：“人和东西都已经带到了，要不要现在动手？” “可以。” 唐万里闻言点点头。 “来人。”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马上大声喊道。 紧接着，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彭鑫带着人快速冲了进来。 “把他铐起来！” 王文海指着赵春光说道。 “你要干什么？” 赵春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马上把手伸向后腰，看样子是准备掏枪。 可没等他掏出枪，王文海已经猛然间向前两步，一拳砸在了赵春光的面门上，他吃痛大叫一声，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没等他有所动作，王文海又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赵春光一个侧翻就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 彭鑫已经带着人把他压在了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 “我是公安局副局长，我是禁毒支队的支队长！” “放开！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赵春光还在愤怒的大喊着，可彭鑫等人却毫不客气的把他铐了起来。 “别演了！” 王文海看着还在地上挣扎的赵春光冷冷说道：“周万山是我亲手击毙的，我还找到了他留下来的证据，你们两个勾结这么多年，你觉得他会不防着你么？”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赵春光傻眼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办公室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南关市纪委书记孙亚东带人赶了过来。 “孙书记。” “孙书记。” 唐万里等人跟孙亚东打招呼问候。 就连王文海也给对方敬了个礼。 “大家辛苦了。” 孙亚东跟众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走到已经被拉着站起来双手铐着的赵春光面前。 “赵春光，我们已经掌握了，你违法犯罪、收受贿赂的证据。” 看着赵春光，孙亚东说道：“现在代表南关市委对你正式进行双规，你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地点交待自己的问题，明白了么？” “明白了。” 赵春光一脸震惊，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做梦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最关键的是，王文海是怎么知道，自己跟周万山有勾结的？ 眼看着这个害了方秋水的混蛋被押走，王文海的心情是无比激动的。 “干的不错。” 这个时候，唐万里走到王文海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老李没有看错你。” “谢谢市长夸奖。” 王文海连忙点头，对唐万里的夸奖表示感谢。 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比自己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好好努力吧，我看好你。” 唐万里拍着王文海的胳膊说道：“不要辜负方秋水同志的信任，带着他的信念继续走下去吧。” “是！”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一刻。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九十七章 升官！ 赵春光被双规的消息，第二天震惊了整个南关市。 谁也没想到，堂堂的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禁毒支队的支队长，竟然跟周万山这个毒枭勾结。 不仅仅暗中贩毒，甚至还出卖了方秋水这个卧底。 一时之间，整个南关市公安系统震动不已。 事实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整个南关市的官场可以用腥风血雨四个字来形容。 倒霉的不仅仅是赵春光和他的党羽们，根据王文海在周万山老宅里搜出来的那些光碟上的内容，市纪委双规了二十几个跟周万山有权钱交易的贪官，南关市的好几个重要部门，都有人落网。 谁也没想到，一个禁毒的案子，竟然牵扯出那么多涉嫌贪腐的干部，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文海却很低调，这段时间除了配合市局那边把周万山的情况都处理完毕之后，他并没有管其他的事，仿佛市局的变动与他无关一般。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七月十号。 这段日子当中，除了赵春光等人被双规之外，青山县公安局这边，也为方秋水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内部追悼会。 之所以是内部追悼会，是因为按照规定，缉毒警察牺牲之后，是不能随便对外公开的。 看着方秋水的儿子和爱人，王文海心中难掩悲伤，虽然自己亲手击毙了周万山，还抓了赵春光，算是替他报了仇，但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失去了父亲，王文海还是觉得很难过。 追悼会结束之后，王文海刚准备回办公室，却被孙文台给叫住了。 “等等。” 孙文台对王文海说道：“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好的。” 王文海心中有点奇怪，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跟着孙文台来到了他的副局长办公室。 “有个事情，你要有思想准备。” 孙文台让王文海坐下，便直接开口说道。 “怎么了，孙局。” 王文海好奇的问道。 “李县长要调走了。”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赵春光被抓之后，市里经过研究决定，把李县长调到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表情顿时变了，他一脸诧异的看着孙文台，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李宏源会被调走。 当然，从县公安局长调到市局担任副局长，那肯定是高升，可问题在于，如此一来，青山县这边岂不是要出问题？ 离开了李宏源，县局的一把手谁来做？ “放心。” 看到王文海的表情，孙文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摆摆手说道：“市局已经研究了，破格提拔我来做这个局长。” 顿了顿，他补充道：“至于你的安排……” 听到这里，王文海忍不住有点紧张了，如果孙文台升任局长的话，那按照官场一个萝卜一个坑的规矩，自己岂不是也要动一动？ 果不其然。 下一秒，孙文台缓缓说道：“你会担任副局长的职务，主管刑侦和治安工作。” 嘶！ 王文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他真没想到，市局的魄力这么大，不仅仅提拔孙文台担任局长，甚至还提拔自己担任副局长。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说道：“县政法委书记的任免决定刚刚下来，是赵书记的人。” 这句话马上让王文海从刚刚的惊喜当中清醒过来，他马上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李宏源被调到市局，孙文台破格提拔，担任局长。 而自己，也被提拔到副局长的位置上。 但是。 在县委的博弈当中，很显然赵斌那边取得了胜利，拿到了县政法委书记的职务。 一想到新任政法委书记会对县公安局的工作挑三拣四，王文海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要想太多了。” 孙文台看到王文海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严肃的说道：“放心，一切有我。” “是！”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着。 …………………… 七月十二日。 南关市委组织部正式下发文件，免去李宏源青山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的职务，另有任用。 同时，任命孙文台为青山县公安局局长、党组书记，并提名担任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任命王文海为青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党组成员。 消息一出，整个青山县的官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要知道。 孙文台从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被提拔到副局长，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现在竟然摇身一变，被破格提拔成了副县长兼局长，这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而与他一起被提拔的王文海也很离谱，虽然依旧是副科级，但他已经从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变成了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了。 这在官场当中，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变化，而是向上跨越了一个台阶。 官场中有一个卡位概念，所谓卡位，就是进入关键性职位，如此一来，接下来的升迁几乎就是水到渠成。 比如你担任副省长，这个位子不能算卡住了，最多就是占了一个名额。 但如果当了副书记，就卡住了升省长甚至省委书记的可能。 王文海这个副局长在局党委的排名中虽然靠后，但同样是一个关键性职位，理论上，他下一步升任局长，或者政委，都是有可能的。 说白了，他的官场上升通道已经彻底打开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王文海，才刚刚二十五岁。 不到半年的时间，完成了从普通民警到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飞跃，这里面的意义有多大，没有人不清楚。 当然。 没有人觉得王文海配不上这样的提拔。 毕竟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摆在那里，所有人都清楚，他这是拿命拼来的前程。 更何况。 王文海平日里做事也确实很得人心，为方秋水报仇，亲手击毙周万山的事情，县局不少人提起来对王文海都是直竖大拇指的。 当警察的，有谁不喜欢一个有情有义的上司呢？ 第九十八章 新任刑警大队长 “王局，恭喜您。” 青山县的一家饭店里，刑警大队的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举杯为王文海祝贺。 毕竟如今他们在县公安局可谓是最得意的部门。 县局一把手孙文台是前任刑警大队长，现任大队长王文海又升任主管刑侦和治安的副局长，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他们出去办案都脸上有光，挺着胸膛的。 “谢谢兄弟们。” 王文海自然也没有客气，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男儿在世，要有一身的武艺和一街的兄弟，这话虽然说的有点粗糙，但道理是相通的。 自己想要在县局立足，想要长久的发展下去，必须要有一批自己人。 毫无疑问，刑警大队的这些人，就是他的班底。 “王局您放心，到什么时候，咱们刑警大队，都是一条心！” 彭鑫端着酒杯，对王文海说道。 “是啊。” 石向前也点点头：“保证不会让您丢面子。” 听着他们的话，王文海笑了笑，看着几个中队长和副中队长，缓缓说道：“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就说几个事情吧。”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是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 今天是庆祝他晋升的酒局，没想到他竟然有话要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文海的表情很随意，看着大家说道：“第一个事情，是关于老石的。” “我？” 石向前一愣神，有点惊讶。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对他说道：“我已经向孙局建议，下一步任命你为沿江派出所的所长，以后到了派出所，可别忘了这帮兄弟。” 卧槽！ 听到王文海这句话，石向前直接愣住了。 他已经快五十岁，基本上在仕途上算是走到头的人，却万万没想到，王文海竟然跟孙文台提议，把自己提拔到派出所长的位置。 要知道。 同样是副科级，派出所长手中的权力可绝对不比刑警大队长小的。 更重要的是，以他的资历和年纪，派出所长干到退二线，起码能混个正科级的待遇啊！ “局长，我……” 石向前瞬间就有点哽咽，看着王文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这个岁数，在刑警大队虽然是副大队长，但明眼人都知道，用不了几年他就得退二线，给年轻人挪地方，结果万万没想到，王文海却给了他另外一个选择。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之间不说那个。” 王文海拍了拍石向前的肩膀，一脸的平静。 随后。 他又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另外，我现在做了副局长，要分管刑侦和治安这些摊子，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我跟局里已经打了报告，提名彭鑫同志担任咱们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嘶！ 这句话一说出来，其他人更加震惊了。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竟然把彭鑫又给提拔到了刑警大队长的位置。 彭鑫这下子也懵了，看着王文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的年纪虽然刚刚好，但资历相对石向前来说差了很多，没想到石向前被提拔到了派出所长的位置，自己竟然被提拔成刑警大队长，这简直太人惊讶了。 “局长，我……” 彭鑫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副大队长的人选，你自己决定，但一定要在兄弟们当中选择。” 王文海看着彭鑫，缓缓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保证咱们刑警大队的战斗力。” 官场当中，有所谓小圈子的说法。 王文海很清楚，自己上位的时间太短了，在临海乡派出所那几年，完全就是个小透明，没什么影响力。在刑警大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因为连续立功受奖，连带着整个刑警大队的民警们，也都跟着得到了好处。 这种情况下，刑警大队已经成了自己的基本盘。 既然如此，那他当然要好好经营这份关系。 提拔自己人，让自己的影响力在全县公安系统扩散出去，这样才能掌握更大的权力，做更多的事情。 幸好，孙文台对他也很信任，明白他的想法，直接便答应下来。 王文海的一番话，直接就让彭鑫和其他几个中队长们，全都激动起来。 理想不能当饭吃，能够坐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心中都是有一些正义感的，但他们也是人，也要养家糊口的，也希望自己能够升官，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现在跟着王文海这个带头大哥，又能抓坏人，又能升官，谁不高兴？ “局长，我就不废话了，以后您看我的就行。” 彭鑫也是个性情中人，拿起桌子上的半瓶白酒，一抬头就给干了。 其他人也是纷纷表态，一定不辜负王文海的期望。 王文海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自己的班底，也算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要尽快改变青山县的社会治安情况，站稳脚跟，坐稳这个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 ……………… 第二天上午。 王文海早早来到了县公安局。 坐在副局长办公室里，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高兴的表情来。 命运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从今往后，自己的人生一定要比上辈子精彩。 “咚咚咚！” 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王文海抬起头说道。 “局长。” 被他从刑警大队调来给自己做司机的赵伟走进来，对王文海说道：“刚才后勤的李主任找我，说给您换了一台车。” “行。” 王文海点点头：“你去接收一下，完了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 “明白。” 赵伟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连忙答应着。 这时候，王文海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是王文海。” 他接起电话，直接说道 “王局。” 电话那边响起彭鑫的声音，焦急的说道：“有个案子，我觉得您得来看看。” “好。”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心里面却有点奇怪，到底是什么案子，彭鑫会这么着急让自己过去，难道是什么大案？ 第九十九章 美女劫匪？ 很快。 王文海来到了刑警大队的会议室。 “王局。” “王局。” 众人纷纷站起身跟他打招呼。 王文海点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 “王局。”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我们最近几天，连续接到好几个报案，沿江、兴隆等几个派出所的辖区里，分别发生了几起案件，都是受害人稀里糊涂的晕倒在宾馆里，然后财物被盗。” “什么意思？”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看向身边的彭鑫，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彭鑫和石向前的任命要下周才会正式生效，现在刑警大队还是由他负责，但具体工作，王文海已经开始移交给彭鑫了。 “王局。” 彭鑫把一份卷宗递给王文海，认真的说道：“这是我们统计出来的材料，具体情况都在这上面了。” 王文海点点头，拿起那份材料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你是说，五个派出所辖区内的宾馆，都发生了受害人在跟女性开房的时候，财物被盗的事情？” 王文海看向彭鑫，眉头紧皱着问道。 “是的。” 彭鑫点点头，对王文海解释道：“根据我们调查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几起案件的作案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具体一点。” 王文海的脸色微沉，缓缓说道。 自己刚刚当上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个领导干部想要在仕途当中走的更远，最重要的一个标准，就是要有政绩。 对他来说，青山县的社会治安就是政绩，刑事案件的发生率和破案率就是政绩。 所以。 王文海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的。 “我们分别询问了被害人，他们都是在聊天软件上面被犯罪嫌疑人主动搭讪，聊天之后，对方会主动约他们见面，然后一起去开房。” 彭鑫对王文海解释道：“但是，犯罪嫌疑人似乎很有经验，进入酒店宾馆之前，都会刻意打扮化妆，让人认不出来自己的样子。” “不仅仅是这样。” 一旁的石向前开口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得知，被害人跟犯罪嫌疑人进入房间之后，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晕倒，然后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财务被洗劫一空。” 听着他们的话，王文海的眉头紧皱，脸色愈发严肃起来。 这个案子从性质来说，可以算做是抢劫案。 而且。 如果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是连环抢劫案。 但问题在于，一个女人，是怎么把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搞定的呢？ 要知道。 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强度差距很大，平等的条件下，一个正常男人肯定是碾压女人的。 换句话说，哪怕是去宾馆开房，也只有男人强迫女人的事情，不可能会出现女人把男人打晕的状况。 想到这里，王文海看向了彭鑫和石向前：“你们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这个暂时还没有。” 彭鑫无奈的说道：“王局，我们走访了好几个被害人，以及宾馆的老板和服务员，根据他们的说法，犯罪嫌疑人肯定是个女性，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具体样子不好说，因为每个人描述的都不太一样，很显然是对方刻意化妆过。” “没有明显特征？”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没有。” 石向前摇摇头，随后说道：“更重要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 “我查了，房间里没有任何遗留下来的东西。” “不会是什么法术吧？” “受害人也没有任何伤痕。” 一群刑警很快讨论了起来，大家都很奇怪，那个犯罪嫌疑人是怎么做到的，毕竟根据他们的调查，被害人完全没有任何伤痕，就稀里糊涂的晕了过去。 王文海一直没说话，只是拿着卷宗在那里看着。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这个案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让人费解了。 “王局，您有什么看法？” 这个时候，石向前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问道。 毕竟他是这里职务最高的人，现在名义上还挂着刑警大队长的职务，当然要问他的看法了。 “这个案子，确实有点奇怪。” 王文海坐在那里，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随后放下手里的卷宗，缓缓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些宾馆都是随机选择的，有几个甚至是被害人自己挑选的。而且，按照宾馆服务员的说法，他们进去之后，没有跟随。” 顿了顿。 王文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看着众人说道：“这意味着，犯罪嫌疑人只有一个！” 听到他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毕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我觉得，咱们的目光还是应该集中到被害人是怎么晕过去，失去反抗能力这件事上面。” 王文海看着大家，缓缓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很关键。” “局长，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她给受害人喝了什么东西？” 有个民警开口说道。 “不可能。” 他的话马上被反驳道：“我问了一个受害人，从始至终他就没喝水。” “那不一定，不喝水，说不定喝饮料了。” 有人说道：“说不定是用乙醚。” “一个女人怎么迷晕一个男人，对方又不是死人。” 另外一个民警说道。 等等！ 王文海听着他们的话，脑海当中却忽然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拿起面前的卷宗，仔细的又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王文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局长，您有想法了？” 看到王文海的样子，彭鑫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王文海的脸上。 他们很清楚，按照王文海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了发现，他不会做出这个姿态来。 “是有一点想法。” 王文海听到彭鑫的话，平静的说道：“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这个犯罪嫌疑人是怎么让被害人晕过去的了。” 第一百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局长，您说什么？” 众人全都是一愣神，所有人都看向了王文海。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居然想到了原因。 “很简单。” 王文海的手指，在卷宗上面轻轻的敲了几下，随口说道：“问题就出在洗澡上面。” “您的意思是，这个犯罪嫌疑人提前在浴室里藏了东西？” 赵伟下意识的问道。 “可我们调查过，按照服务员的说法，之前没见过那女人啊。” 彭鑫摇摇头说道。 很显然。 他们都觉得这个犯罪嫌疑人，没道理单独能撂倒一个成年男人。 毕竟现在已经可以肯定，犯罪嫌疑人是个女人。 “如果她把东西藏在身上了呢？”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受害人的口供显示，每一次见面的时候，犯罪嫌疑人都是先刻意打扮之后去的宾馆，进入房间之后，被害人都说，对方进去洗澡，洗澡出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就失去意识了。” 众人闻言想了想，还真就是王文海说的这样。 几个受害人的口供，居然出奇的一致。 他们都是在女人洗澡之后，就失去意识的。 “王局，您的意思是说，女人洗澡的这个过程当中，是有问题的。” 石向前对王文海问道。 毕竟是老刑侦，他一下子就理解了王文海的意思。 王文海轻轻点头，表情平静的说道：“我怀疑，那女人应该是随身携带了某种类似于乙醚之类的气体，或者药物，把药物擦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座的都是男人，当然瞬间秒懂了他的意思。 “您是说，只要受害人忍不住亲她，就肯定会中招！” 彭鑫脱口而出道。 “是的。” 王文海呵呵一笑，对众人解释道：“一般来说，男人在这个时候，面对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肯定都控制不住，警惕性也会下降很多，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其他东西，只会盯着面前的娘们，所以才会着了人家的道，然后还不好意思跟我们细说。” 听完了王文海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 不得不说，这位年轻的副局长还真是有东西，短短几句话，就如同抽丝剥茧一样，把案子的关键部分给找到了。 “局长，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开展调查？” 彭鑫对王文海问道。 “查询一下各大药店。”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还有医院，毕竟这种能把人迷晕的东西，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按照被害人的说法，无色无味，还能够短时间之内致人昏迷，并且事后没有任何损伤的药物，肯定是有出处的。” “好。” 彭鑫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鼓舞了大家一下，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刑警大队联合派出所，对相关的地方展开了调查。 与此同时。 县公安局正式下发文件，确认了石向前跟彭鑫的任命。 两个人一个担任了沿江派出所的所长，一个担任了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至于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彭鑫暂时还没有向局党委提名，这肯定也是要考虑一下的。 甚至于，这个正在办理的连环抢劫案，也成为他考验新人的舞台。 可是。 让王文海没想到的是，调查了快一个星期，竟然还没有查到嫌疑人。 眼看着快到七月下旬了，案子还是没有起色，王文海终于按耐不住，把彭鑫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局长。” 彭鑫苦着脸对王文海说道：“我派人查了县里的药店和医院，所有购买安定类麻醉药剂的女顾客，我们都调查了，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一个都没有么？”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对彭鑫问道。 “没有。” 彭鑫对王文海解释道：“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长发披肩，然后体型很好，这种情况的我们排查了二十几个，都没有符合的。”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也没想到案子竟然陷入了僵局当中。 “等等！” 王文海猛然间看向彭鑫，缓缓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买这个的不是女人，是个男的。” “男的？” 彭鑫顿时一愣神。 “你要知道，这种安定类的药物属于是处方药，不是所有人都能开的，对吧？” 王文海看向彭鑫问道。 “这个确实。” 彭鑫微微点头。 “所以，如果犯罪嫌疑人找一个男人去给她买药呢？” 王文海缓缓说道：“你们查一下，全县各个药店和医院，连续多次购买安定类药物的人员名单，就能查到。” 说着话。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重点查一下二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男性。” “您的意思是，这案子她还有同谋？” 彭鑫马上反应过来王文海的意思，惊讶的问道。 “不好说。” 王文海摇摇头，缓缓说道：“色字头上一把刀，有时候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 彭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侦查思路王文海都已经指点出来了，如果还抓不到人，那他这个刑警大队长也别干了。 官场当中有个问题很现实，领导虽然会给下属机会，但身为下属，也要有本事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说到底，给你一次机会你不中用，那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 三天之后。 王文海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是王文海。” 他接起电话，淡淡地说道。 “王局，我是彭鑫。” 电话那边传来了彭鑫兴奋的声音：“人我们已经抓到了，确实是一个男的。叫杨慧明。” “带回来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好好审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彭鑫连忙点头道。 挂断电话，王文海的脸色如常。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杨慧明大概率不是犯罪嫌疑人，但他肯定和那个神秘的女人有关系，只是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已。 第一百零一章 丢失的警枪 很快。 杨慧明就招供了，他表示自己之所以会去买那些安定类的药物，是因为女朋友李秀的要求。 至于李秀用来干什么，杨慧明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而彭鑫等人，马上展开了对李秀的调查。 不到一个上午，李秀的材料就摆在了王文海的面前。 “还挺漂亮。” 王文海看着材料上的照片，淡淡地说道：“确定是她么？” “找几个受害人辨认过了，都觉得是她。” 彭鑫坐在王文海对面的椅子上，缓缓说道：“身高，外形都符合犯罪嫌疑人的情况，而且她从杨慧明手里得到的那些安定类药物，使用途径也不明确。” 顿了顿。 他补充道：“另外，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李秀平时没有正经工作，但出手阔绰，穿金戴银的，很显然是有问题。” “那就带回来查一下。”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记住，要有确凿证据。” “是。” 彭鑫连忙点头。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便让他离开了。 这种小案子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如果彭鑫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王文海绝对不会允许他继续留在如今的位置上。 事实上。 抓捕李秀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她虽然很狡猾，但完全没想到，警方已经盯上了自己。 彭鑫带着人冲进她家里的时候，李秀正跟一个男人约会，刑警大队从她家里搜到了大量赃物，刚好都是之前受害人丢失的东西。 事实胜于雄辩，李秀已经没有任何辩解的可能。 彭鑫凭着这个案件，也彻底坐稳了刑警大队长的职位。 随后，他提拔了两个中队长做副大队长，一个叫冯俊伟，一个叫刘尚进，王文海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也都算是自己人。 转眼间，日子来到了八月份。 北方的八月份，天气还算比较热的，哪怕是坐在办公室里，也能够感受到这份酷暑。 再加上现在没有空调，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文件，脸上一直冒汗。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文海，干什么呢？” 电话那边，传来了孙文台的声音。 “局长，您有事儿？” 王文海直接问道。 “隔壁绿水县那边出事了，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的警枪被抢了，人牺牲了。” 孙文台严肃的说道：“今天早上报到市里，市局下了命令，让咱们跟着协同调查。” “明白，我这就安排人进行排查。”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 警枪丢失不是小事情，不仅仅是市局，连省公安厅都会被惊动。 只不过枪是在青山县隔壁的绿水县丢失的，他们这边倒是不用太担心，顶多也就是对县里的一些地痞混混，有过犯罪记录的人员进行一下排查而已。 “注意安全，不要发生意外。” 孙文台不放心，又叮嘱了一番王文海。 “好的，您放心吧。” 王文海点点头。 他明白孙文台是什么意思，毕竟是警枪，真要是在青山县的范围内响了，那连带着自己这个副局长都有责任的。 挂断电话，王文海把彭鑫和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方国珍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即把情况对他们说了一下。 “局里的意思，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联合起来，配合派出所，对辖区内部进行一次排查。”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有一点要注意，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出事，明白么？” 两个人秒懂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便让他们离开了这里。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王文海正在家里看电视剧，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文海，出事了！” 孙文台大声说道：“就在刚刚，绿水县和咱们县交界的南山煤矿财务科被抢了！有枪！” “什么？”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真没想到，这警枪丢失不到二十四小时，竟然又发生了一起抢劫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市局接到报案，绿水县公安局那边已经派人过去了，咱们也马上过去。” 孙文台直接说道：“唐副市长估计很快就到。” “明白。” 王文海的表情严肃，自然知道这件事肯定大条了。 放下电话，王文海一边出门一边打电话召集人手，南山煤矿位于青山县和绿水县交界的地方，是一家国有企业，现在是八月初，刚好是发工资的日子，真要是被抢了，那肯定是大案。 带着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人手，王文海跟孙文台很快汇合了，一行人朝着南山煤矿而去。 他们抵达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被绿水县公安局的人控制了。 “孙局。” 绿水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林峰脸色严肃的跟孙文台打着招呼。 “老林，我就不废话了，情况怎么样？” 孙文台对林峰问道。 “很惨烈。” 林峰解释道：“根据我们在现场的初步勘查，一共发现了十一具尸体，都是南山煤矿的保卫干事，其中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劫匪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了一些子弹壳、一枚模糊的鞋印，以及一辆被遗弃的吉普车。” 说着话，他叹了一口气：“劫匪非常凶残，根据一个幸存的保卫干事所说，一共有三个劫匪，其中有一个女人。” “女人？” 听到这句话，就连王文海也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劫匪当中居然还有个女的。 孙文台看向林峰，缓缓说道：“具体损失如何，刚刚来的路上，唐市长已经把情况上报给省厅，省里很重视，刘副厅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现场损失严重，劫匪是奔着明天要发放的工资而来。” 林峰对他解释道：“不过因为煤矿这边的保卫干事们拼死抵抗，最后没能攻到金库里，只好逃之夭夭。” 说着话，这位林局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现场太惨烈了，凶手连孩子都没放过，简直是丧心病狂，那个女人据说还亲手打死了两个保卫干事。” “不一定是女人。” 这个时候，迈步走到吉普车旁边的王文海，看了一眼车座，淡淡地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煤矿大劫案 “什么意思？” 听到王文海的话，不仅仅是林峰，就连孙文台，也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你们看这里。” 王文海指了指车座上的一些发丝，平静的说道：“这很显然是假发，说不定所谓的女劫匪是男扮女装，故意用这样的办法来掩饰身份，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 “你确定么？” 孙文台严肃的看着王文海问道。 他对于王文海的能力是十分认可的，自然知道王文海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乱说话。 “应该八九不离十。” 王文海缓缓说道：“按照林局长的说法，女劫匪的行动很果断，而且手段凶残，我不认为会有这样的女人。” “说的也对。” 林峰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孙文台：“老孙，我觉得咱们应该连起手来，封锁矿区周边的所有路口，排查可疑人员和车辆，尤其是无牌吉普车，绝不允许劫匪逃离南关市。” “好。” 孙文台自然没有意见，马上让王文海开始安排。 片刻之后。 南关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唐万里匆匆赶到了现场。 唐万里的神色严肃，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 事实上，他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现场，这起案件的性质恶劣，影响重大，一旦处理不好，不仅会引起百姓的恐慌，还会影响到整个南关市的治安稳定，他不得不重视。 “唐市长。” 孙文台跟林峰两个人连忙迎了上去，快速汇报了现场的情况。 听着他们的汇报，唐万里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进了矿区办公大楼，仔细的查看具体情况。 孙文台和林峰等人自然紧随其后。 而王文海早已经先行一步进入现场，正在进行勘察。 唐万里一行人走到会议室，看着地上的尸体，又走到金库门口，查看了现场留下的痕迹，脸色愈发阴沉。 随后。 他看向了王文海，语气严肃的说道：“王文海同志，你虽然年轻，是刑侦高手，又是警校毕业的，有文化有想法，你来说说，对于整个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神，谁也没想到，唐万里竟然先问王文海。 随即想起来，这位可是南关市的警界新星，是唐副市长一手扶持起来的人，怪不得如此看重他。 王文海闻言定定神，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缓缓说道：“市长，根据现场的情况，我有几点看法。第一，劫匪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煤矿工资来的，而且他们对矿区的环境非常熟悉，知道保卫科的部署和金库的位置，说明很可能是本地人作案，或者是对矿区情况非常了解的人。” “第二，劫匪手段残忍，毫无人性，不分男女老少，滥杀无辜，而且手里有枪有炸药，反侦察能力很强，说明他们很可能有犯罪前科，或者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第三，劫匪男扮女装用假发掩饰身份，还遗弃了车辆，说明他们做事非常谨慎，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第四，现场留下的子弹壳和鞋印，还有吉普车上的假发，都是重要的线索，只要我们仔细勘查，深入排查，一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唐万里听完王文海的话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很好，分析的很有道理，思路清晰，抓住了关键。看来我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有能力。” 随后，他召集所有在场的民警，召开了紧急现场会议，语气严肃的说道：“同志们，这起持枪抢劫杀人案，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死伤惨重，影响极其恶劣！这不仅是对我们公安队伍的挑衅，更是对法律的无视，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践踏！我们绝对不能容忍！” 说到这里。 他冷冷的说道：“我宣布，即刻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林峰、孙文台同志担任副组长，全力以赴，侦破此案。全市各分局、各警种，取消所有休假，全员投入作战，每四个小时，向省厅汇报一次案情进展！” “另外，立刻安排人手，一方面加大对矿区周边、车站、码头、高速路口的排查力度，封锁所有交通要道，严查无牌吉普车和可疑人员，绝不允许劫匪逃离南关市。另一方面深入矿区走访工人和家属，寻找目击者，收集线索。技术部门的人员，立刻对现场进行全面勘查，提取子弹壳、鞋印、假发等物证，进行技术鉴定，争取找到劫匪的踪迹。同时派人前往医院，询问幸存者，了解更多关于劫匪的特征和线索。” “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抓住凶手侦破案件，给死者一个交代，给全市群众一个交代，还南关市一个安宁！案子不破，我们绝不收兵，谁要是消极怠工，敷衍了事，就地免职，严肃处理！” 伴随着他的话，所有在场的民警纷纷大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早上。 按照王文海的部署，彭鑫和绿水县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胡兵一起带着人开始对矿区进行摸排。 他们分成了两波人马，对整个矿区近三百户人家进行排查。 为了提高排查效率，王文海带着人熬夜做了一张详细的住户情况调查表，把矿区三百多户人家的基本信息都整理了出来，包括户主姓名、家庭人口、职业、有无犯罪前科、近期有无异常情况等。 他把调查表分给彭鑫和胡兵，对他们叮嘱道：“大家一定要仔细，挨家挨户走访，不要放过任何一户人家，不要遗漏任何一个可疑线索。” 说着话，他满脸严肃的说道：“走访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安抚好群众的情绪。毕竟昨天发生了那样的惨案，群众们都很害怕。我们要耐心引导，让他们主动提供线索。尤其是要重点询问，昨天晚上案发时间前后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可疑车辆，有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只要有一丝线索，都要记录下来，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众人纷纷点头，马上展开了行动。 第一百零三章 身份神秘的尸体 转眼间，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 省公安厅分管刑侦的副厅长刘云天已经抵达了南山煤矿。 可问题在于。 专案组这边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家属区的排查基本结束，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劫匪乘坐三台吉普车，进门就开始无差别杀戮，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几句话，但听的出来，都是本地口音。 换句话说，他们一定是南山市本地人。 晚上七点钟，在煤矿的会议室，召开了专案组的临时工作会议。 会议由唐万里主持，市局刑侦支队、青山县和绿水县刑警大队，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纷纷出席了会议。 王文海自然也出席了会议，只不过按照他的地位，前排肯定是没资格，只能坐在后面。 毕竟能坐在前面的，基本上都是省厅和市局的领导。 “同志们。” 唐万里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案子已经发生了一天，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却依旧不多，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是真的心急如焚。 整整十一条人命，如果不能尽快破案，给全市老百姓一个交待，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都会对自己这个公安局长有意见的。 关系到自己未来的前途，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众人听到唐万里的话，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开口。 半晌之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周怀安，犹豫了一下说道：“根据现在的排查情况来看，基本可以排除矿区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我觉得，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考虑在全市范围内……” “全市范围？” 大家听到他的话，全都有点惊讶。 这种抢劫杀人案件的黄金破案时间是七十二小时，如果超出这个时间，说不定犯罪嫌疑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毕竟他们没有能够抢到钱，只需要把凶器藏好，就能够像一滴水似的，快速融入到社会里。 在全市范围内寻找三个劫匪，无疑是大海捞针，根本就不现实。 周怀安也知道自己这个建议不靠谱，可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法医勘察那边，也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整个案子的侦破，说是陷入僵局也不为过。 “其实我觉得，完全可以在青山县和绿水县两个地方进行排查。” 绿水县公安局长林峰说道：“犯罪嫌疑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不会走太远的。” “现在我们连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车子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查？” 孙文台对他的话，却有不同意见。 眼看着一大群领导在那里唇枪舌剑，王文海坐在后排，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王文海同志在哪里？” 这个时候，唐万里忽然开口问道。 “我在这。” 听到喊自己的名字，王文海举手站了起来。 坐在正中间的刘云天看了一眼王文海，一旁的唐万里说道：“刘厅长，这就是王文海同志，之前那个一等功的获得者。” “我知道。” 刘云天微微点头，看了一眼王文海说道：“小王同志，我听说你第一个发现，那个所谓的女劫匪可能是男人装扮的，现在你有什么看法？” 他的这几句话，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文海的身上。 面对众人的眼神，王文海却很淡定，两世为人这么大的事情他都能扛住，更何况这点小场面。 “各位领导。” 王文海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咱们不一定非要把视线放在排查上面，我觉得现场其实还有一些线索的。” “什么意思？” 唐万里惊讶的说道：“你还发现什么了？” 其他人也都很好奇，因为整个现场几乎已经被公安部门的人给翻过来了，大家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王文海又怎么可能发现？ “是这样的。” 王文海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查看了现场的死者情况，根据法医部门的勘察，十一名死者当中，有十个人的身份都已经确认了，还有一个死者的面容模糊，似乎脸上挨了两枪，根本没办法辨认他的容貌了。” 听到这句话，唐万里跟刘云天都点点头，卷宗他们自然是看过的，只是不明白，王文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不仅是他们，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一脸奇怪的看着王文海。 在他们看来，王文海的这个思路很莫名其妙，一个脸上中枪没办法辨认身份的死者而已，回头等排查结束，不就知道是谁了么？ “其实我觉得……” 王文海看着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劫匪未必是三个人。” 卧槽！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就让整个会议室如同沸水开锅似的，变得热闹起来。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着，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县公安局副局长，竟然如此的异想天开，或者说胆大包天。 他居然推翻了之前专案组已经达成的共识，认为犯罪嫌疑人不止三个。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辨认不出身份的死者，是劫匪的一员？” 刘云天看着王文海，严肃的问道：“有什么证据么？” “暂时还没有直接证据。” 王文海老老实实的说道：“但我想把辨认这个死者的身份这件事，作为一个突破口。” 顿了顿。 他对刘云天说道：“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如果他是矿上的保卫人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一整天没有家属来认领尸体。另外，凶手他身上有四处枪伤，一处在腿上，一处在心脏上，还有两处是在脸上。” 说着话，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怀疑，是这个人是劫匪之一，之所以脸上会中枪，是因为同伙发现他走不掉，故意灭口才开枪的。”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万万没想到，王文海会提出这么一个看似异想天开的看法。 可仔细想想，却又不得不承认，貌似有几分道理啊！ 第一百零四章 浮出水面的劫匪 会议结束的时候，民警们三两成群的走出了会议室。 大家都在议论着刚刚的事情。 很显然。 王文海刚刚的话，让他们都有了一些想法。 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当那片叶子被拿开的时候，往往一些不被注意到的细节，顿时就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了。 “小王，按照你的想法继续调查吧。” 会议室里，刘云天这位省公安厅副厅长看着王文海，认真的说道：“我有预感，你的思路说不定能够给我们一些惊喜。” 王文海闻言连忙点头，对刘云天说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尽量调查的。” 他没有打包票说一定能够破案，毕竟这种话肯定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体制内的人，在领导面前千万要记住，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否则一定不能立军令状。 没有十足的把握立下军令状，真要是出问题，那是要背锅的。 离开会议室之后，王文海没有再去现场，而是让彭鑫带人去比对现场的弹道痕迹。 至于他自己，让赵伟开车带他来到了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 所有死者的尸体都被送到了这里进行尸检。 王文海要见的，自然是肖若琳这个法医鉴定中心副主任。 “你来了。” 在法医鉴定中心的门口，肖若琳看到王文海，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一幕，直接让她身边的好几个法医都愣住了，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道：“这，肖主任竟然会笑？” 肖若琳略微有点尴尬，瞪了一眼那几个下属，随即看向王文海：“跟我来吧。” “好。” 王文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朝着里面走去。 很快。 两个人来到了尸体存放的地方。 “这具尸体我们已经进行了检查。” 肖若琳穿着白大褂，表情平静的说道：“按照你之前的思路，我们经过分析发现，他身上存在好几处纹身……” 听着她的话，王文海拿起文件看了起来，微微点头。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看向肖若琳说道：“法医这边，对他的身份有什么判断？” “这个人应该是坐过牢的。” 肖若琳对王文海缓缓说道：“我觉得你们可以从劳改释放人员当中寻找嫌疑人。” “好。”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缓缓说道：“那你觉得，他可能是保卫科的人么？” “应该不是。” 肖若琳摇摇头，开口说道：“根据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尸体被发现的位置，以及倒下的方向，都证明他是冲向金库所在地的，换句话说，他是奔着钱去的。” “我明白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 经过肖若琳的讲解和介绍，他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误的。 这第十一个死者，确实是劫匪的成员之一！ 要知道。 这个信息非常关键，这意味着，劫匪的身份是有迹可循的。 “那好，我先回去了。” 王文海走出房间，对肖若琳说道：“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的侦查方向肯定出错。” “我的工作而已。” 肖若琳点点头，看了一眼王文海，随即低声说道：“你也注意点身体，别太辛苦了，看你熬的好像都没精神了。” “额，知道了。”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笑着点点头，跟肖若琳告别。 坐上回去的车，王文海那是拨通了孙文台的电话。 “孙局。”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有线索了。” “怎么说？” 孙文台在电话那边，一脸诧异的问道。 “根据法医这边的说法，已经确定第十一名死者是劫匪的一员，而且从他的身体状况来看，应该是坐过监狱的。” 王文海直接汇报道：“我想，下一步我们可以在青山县和绿水县刑满释放人员当中进行搜寻。” “可以。” 孙文台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按照规定，刑满释放人员都是有记录的，各个乡镇街道村屯对这种人群，都会进行严格的管控。 就像王文海说的那样，如果这个犯罪嫌疑人真的是坐过牢，那他的材料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挂断了电话，王文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个案子距离破案已经很近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专案组对整个矿区乃至于青山县和绿水县两个地区的刑满释放人员进行了排查。 之所以选择这两个地方，自然是因为两个县距离案发现场最近，歹徒也最有时间逃跑。 更何况。 按照王文海的推理，劫匪第一时间直奔金库，很显然是知道钱在什么地方，既然如此，那肯定是熟悉矿区情况的人。 要知道，从行动开始到结束，整个抢劫行动的布局周密，而且手段十分凶残，凶手甚至准备了三台车，从始至终目的非常明确。 这种有组织的犯罪活动，绝对不是临时起意造成的。 这种情况下，专案组的排查自然也要更有针对性才行。 整整三天，整个专案组出动了大批的警力，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排查，重点就是那些刑满释放人员和在押人员。 终于。 他们发现了线索！ “局长。” 彭鑫拿着一张照片冲进会议室，对王文海说道：“我们找到线索了。” “怎么样？” 王文海抬起头，对他问道。 不仅仅是王文海自己，唐万里等人也全都看向了彭鑫。 “有个在拘留所的犯人看到这个照片，说这个尸体像他朋友的弟弟，叫李浩东，说纹身跟他很像。” 彭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对王文海等人说道。 “李浩东？”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马上翻找起排查记录，看完之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排查记录上面的说法，李浩东的家里人表示，他早就去外地打工了，而且没有看到过他有纹身。 “有人在撒谎！” 王文海看向唐万里，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就继续查！” 唐万里冷冷的说道：“顺着这个李浩东查下去，我就不信没有线索。” “是！” 王文海连忙答应着。 第一百零五章 真凶落网！ 人是群居动物。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人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会留下痕迹。 这也是为什么确定了李浩东的身份之后，王文海等人会非常兴奋的原因。 接下来的时间里，专案组秘密围绕着李浩东展开了调查。 经过调查发现，这个李浩东，还真就有很大的嫌疑，他高中毕业之后在煤矿干了两年，之后因为盗窃被判了三年，出狱之后就在社会上四处游荡，跟他在一起混的，都是一些刑满释放人员。 这些情况，很快就被汇报到专案组这边。 “很好。” 听着林峰和孙文台的汇报，唐万里满意的点点头，他看向刘云天，恭恭敬敬的问道：“刘厅长，您怎么看？” “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 刘云天微微点头，随即看向坐在那里的王文海，严肃的问道：“王文海同志，你负责一线调查，你觉得这个李浩东身边，什么人最可疑？” “我觉得，他哥哥李浩明，还有周文和方大庆这几个人都有很大的嫌疑。” 王文海站起身，脸色严肃的说道：“根据我们查得知的情况，案发当天李浩明一天都不在家，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据其家人说，第二天就找不到他了。” “另外两个人呢？” 唐万里开口问道。 “虽然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但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王文海缓缓说道：“领导，我申请马上抓捕周文和方大庆，并且权力追捕李浩明。” “我觉得可以。” 唐万里和刘云天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 很快。 周文和方大庆就被警方带了回来，就连李浩明也在岳父家被抓住。 可警方突击审讯的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三个人非常平静，对一些关键问题对答如流，没有半点犹豫。 最关键的是，他们各种不在场时间都对得上，表面上没有一点嫌疑。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林峰拿出两份口供递给众人，缓缓说道：“这两个人的口供我们初步核实了一下，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们也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话不能这么说。” 一旁的孙文台说道：“目击者表示，他们的体态特征确实有点像劫匪，我觉得可以从这里入手。” “我来审问一下这个李浩明吧。” 王文海想了想，主动对孙文台说道。 “好。” 孙文台点点头。 没多久，王文海就在审讯室里，见到了李浩明。 他三十出头的样子，看上去很老实本分，看到王文海进来的时候，也很淡定。 王文海倒是并不觉得意外，能够做下这种案子的人，心理素质要是不好，那肯定是不行的。 “姓名。” 王文海坐下之后，看了一眼李浩明，开口说道。 “李浩明。” 这家伙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警察同志，已经问了好几次了。” “是么？” 王文海笑了起来，看着李浩明说道：“你的意思，我这不新鲜了呗？” “没有，没有。” 李浩明连忙摇头，对王文海道：“您随便问，您随便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警察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别人看自己的时候，都是充满了审视。但这个人看自己，就好像要把自己看穿似的。 “你和你弟弟的感情好么？” 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李浩明忽然问道。 迄今为止，李浩东劫匪的身份已经被确定，这是警方掌握的情况，所以他自然要从这个地方入手。 “额，还行吧。” 李浩明闻言眨了眨眼睛，随即满脸无辜的说道：“警察同志您知道的，毕竟那是我亲弟弟，我俩关系哪怕一般，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毕竟是一母同胞嘛。” 说着话。 他看着李浩明道：“你知道么，李浩东身上中了四枪。” “啊？” 李浩明闻言诧异的看着王文海，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两枪是手枪子弹，是矿区保卫科干事的枪。”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但是，另外两枪打在脸上的，是猎枪。” 听到他的讲述，李浩明的表情变了，整个人的情绪开始变得低沉起来。 毕竟是亲弟弟的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你说，他的同伙在开枪的那一瞬间，心里是怎么想的？” 王文海仿佛没有注意到李浩明表情一样，淡淡地说道：“开第一枪，应该是发现他受了伤走不掉，所以要干掉他。第二枪，应该是怕暴露他的身份，所以故意往脸上打。” 顿了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他当时应该是活着的吧？”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李浩明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 “说说吧。”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李浩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弟弟平时最信任的人是谁？” “这个，我跟他的朋友不熟悉。” 李浩明下意识的说道。 “是么？”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那周文为什么开枪打死他？” “不是周文，是……” 李浩明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可话还没有说完，脸色却变的难看起来。 他马上明白，这个问题自己不应该回答的。 或者说。 刚刚面前这个警察讲述弟弟李浩东死亡过程的时候，让他有点走神了，完全沉浸在之前事情发生的那个情绪里。 万万没想到，对方却忽然提起了周文的名字。 “所以，不是周文打死的李浩东，对么？” 王文海看着面前的李浩明，缓缓说道：“是你这个亲哥哥，为了不让身份暴露，打死了你弟弟，对么？” 说到这，王文海冷笑不已：“说实话，我不敢想象，如果你的父母得知这件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这句话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就让李浩明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已。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就好像被抽取了脊梁骨似的，双手抱头，开始呜咽了起来。 王文海见状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案子总算破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全省震惊 专案组的办公室里。 刘云天正满脸严肃的接着电话。 片刻之后，他放下电话看向唐万里，认真的说道：“省厅已经接到了省委省政府的通知，要求我们在最短时间内侦破这个案件，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向公安部请求支援。” “这可是太好了。” 唐万里微微点头，对于这个消息也是很高兴的。 随后。 他看向刘云天，沉吟着说道：“刘厅，这个案子我看咱们要加大力度进行调查了。” 听到他的话，刘云天缓缓点头。 事实上。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整个专案组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虽然周文和方大庆还有李浩明都被抓了，但谁也不敢确定，他们就一定是犯罪嫌疑人。 如果万一他们不是，那真凶在什么地方？ 这种情况下，是非常考验警方能力的。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孙文台快步走进来，满脸兴奋的说道：“刘厅长，唐副市长，李浩明招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不管是刘云天还是唐万里，脸上的表情全都变了。 唐万里脱口而出道：“怎么回事？” “是王文海同志。” 孙文台满脸喜色的说道：“他在审讯当中突破了李浩明的心理防线，李浩明已经承认，是他带着弟弟李浩东，以及周文和方大庆四个人，合伙做的这个案子。” 嘶！ 听到这几句话，唐万里和刘云天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刚刚讨论完，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实在不行就得请公安部的专家介入，没想到王文海就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要知道，这个案子如果南关市公安系统能够自行解决，不用请省厅和公安部的人帮忙，那可是绝对露脸的事儿。 而现在。 毫无疑问，王文海做到了！ “好，真是太好了！” 唐万里拍着手说道：“这个王文海，我就知道他行，我就知道他肯定行的！” “是啊。” 一旁的孙文台也笑着说道：“这家伙真的可以。” 作为王文海的老领导，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面上有光的，毕竟案子发生在两个县的交界地带，市局和省厅如此重视，甚至惊动了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但破案的人是自己提拔起来的年轻刑警，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情。 “干的好！” 刘云天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来，随即认真的说道：“我马上给省厅打电话，这个好消息必须及时通报。” 唐万里对孙文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没有废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来到门外。 唐万里看向孙文台，一脸喜色的说道：“马上告诉王文海，尽快把证据和口供确认下来，还有另外两个家伙，要审问清楚。” “是。” 孙文台连忙点头，随即说道：“他办事还是稳妥的。” “是啊，这是一个好同志。” 唐万里满意的说道。 事实上。 不用他作指示，在审问完李浩明之后，王文海这边就已经开始审问周文和方大庆了。 这两个家伙的心理素质其实是很不错的，开始还咬紧牙关死不承认自己的问题。 奈何李浩明因为弟弟的死本就心怀愧疚，面对王文海的审问，早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交代清楚了。 事实上，早在几年前，这几个人便开始互相勾结，逐步形成犯罪团伙，其中李浩明为组织核心。 他们接连制造多起暴力案件，手段残忍，造成极大社会恐慌。 前段时间，他们流窜到了绿水县，抢劫了一名派出所民警，并抢走他的随身佩枪。 之前还在东远市抢了一个工厂老板，劫走现金十八万。 三个月之前，他们就盯上了矿区的工资，并展开了准备工作。 案发当天，四人计划在进入目标地点后，用七秒钟控制住看守钱款的人员，七分钟内完成洗劫。 傍晚七点半左右他们抵达矿区大门，出乎意料的是门口竟无一人值守，他们径直将车开到办公楼门前停下。 原本的行动计划很顺利，但万万没想到，煤矿的保卫们并没有在一起聚集，而是分散在各个屋子当中，本来的控制人质计划变成了遭遇战，这才造成了后面的惨剧。 材料很快就被王文海送到了刘云天的面前。 “干的漂亮！” 刘云天这位省公安厅的副厅长，看着王文海说道：“你这个同志，很有能力，我会向省厅为你请功。” “都是组织上领导有方。” 王文海连忙敬礼说道：“如果没有刘厅您的信任，没有市局的支持，我也不可能发现问题。” “哈哈哈！” 刘云天顿时满意的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虽然不到三十岁，但有能力，而且谦虚谨慎，深谙官场当中的进退之道，这是非常不错的品质。 “好好干吧。” 伸出手在王文海的肩膀上拍了拍，刘云天没有再说什么。 ……………… 很快。 煤矿抢劫杀人案正式宣告破获，整个南关市乃至于江北省的媒体，纷纷大范围报道了这个案件。 毕竟虽然劫匪的抢劫没有能够成功，但造成了足足十几个人伤亡的惨剧，属实是骇人听闻。 更重要的地方在于，案发不到三天，所有劫匪就被警方抓捕归案，这在整个江北省的抢劫案件里，也是非常少见的。 而王文海的名字，也再一次见诸报端。 当然。 跟过去一样，只有名字，没有照片。 这是王文海自己主动要求的，毕竟他身为警察，没必要把照片弄的人尽皆知。 出人意料，尽管他提出的这个要求有点不符合宣传方针，但不管是省级媒体的记者，还是市里报社电视台的记者，全都没有提出异议，所有人对王文海的要求都给予了满足，倒是让他感慨，如今这些记者们，还真是很有职业道德。 随后不久，专案组正式宣布解散，王文海带着青山县公安局的干警回到了县里。 当然。 所有人都知道，案子虽然结束了，但后续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第一百零七章 二级警督！ 抢劫案的凶手被抓住了，接下来自然是立功受奖，虽然下面的人很兴奋，但王文海却显得很平静。 因为临别之际，唐万里这位市公安局的一把手，专门跟他进行了一次谈话。 在谈话当中，他明确告诉王文海，这一次不会单独突出王文海的功劳，而会把整个专案组的努力都凸显出来。 另外，所有在这个案子当中分润了功绩的人，都会欠下王文海一份人情。 王文海总结了一下，就是不能既要又要。 又想让大家欠自己人情，又想立功授奖，那肯定是不行的。 富人们为什么总是喜欢宣传自己艰苦朴素白手起家的过程？ 因为他们既想要拥有财富高高在上的地位，又想要大众对穷人艰苦朴素的赞美。 很多明星其实也有这种臭毛病，一天赚几十万几百万人的人，还总想让人觉得他们很辛苦，很委屈。 有些抽象的家伙，甚至还能在底层人民面前诉苦。 那些脑残粉，竟然还真的心疼人家。 这要是用电视剧里的台词来形容，就是你一个吃糠咽菜的丫鬟，不觉得自己可怜，居然觉得锦衣玉食的主子可怜。 王文海自然不会做那种白痴的人，尤其还是唐万里这位南关市的公安系统一把手亲自找他谈话的情况下。 他当即答应了下来。 当然。 他依旧是专案组的代表，媒体也会正面宣传他的功劳。 王文海对此没有意见，很多时候人们谈到对错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人的目光难以长远，未来又难以度测。 充其量，只不过是选择不同罢了。 …………………… 唐万里说的回报，很快就来了。 八月二十八日，市公安局正式下达文件，王文海的警衔被提升为二级警督。 要知道。 按照现行警衔制度，二级警督应该是正科级民警才享受的待遇，而王文海如今只是副科级。 换句话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市局那边是准备重用他的，只不过这位刚刚被提拔成副科级还不足一年的时间，所以才会这样。 消息传开，青山县公安局这边自然是震动不已。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短短半年不到，竟然完成了如此快速的晋升。 但对于他的被提拔，没有人有意见，毕竟人家的战绩摆在那里，一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这次又主导抓获了煤矿抢劫案的犯罪嫌疑人，这种人被升官，别人真就是想质疑都没有那个底气。 王文海这边也很高兴，毕竟警衔上去了，下一步自己如果被提拔，基本上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没过两天，他就接到了林静的电话。 “我说老王同志，听说你又破了个大案？” 林静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省城跑新闻，回到南关市才知道，王文海又一次破了个大案。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 王文海拿着电话，笑着调侃道：“我提拔表彰的文件都已经下发了。” “知足吧。” 林静闻言吐槽道：“我最近差点没累死，要不是听琳琳说你又破了个案子，打算恭喜你一下，我都打算在家躺平一个星期。” “哈哈，那你要怎么恭喜我啊？” 王文海随口说道：“怎么着，周末一起吃个饭？” “可以。” 林静点点头道：“正好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火锅，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王文海当然没有意见，直接答应了下来。 放下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请进。” 王文海抬起头说道。 很快。 石向前推开门走了进来，对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说道：“局长。” “老石，有事儿？” 王文海看到石向前有点意外，惊讶的问道。 如今的石向前已经是沿江派出所的所长，地位跟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 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毕竟他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人。 “局长，有个情况，我得跟您反映一下。” 石向前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是下面的民警在情况摸排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情况，你说。” 王文海闻言皱了皱眉头，脸色也严肃起来。 很显然。 能够让石向前这个老刑警都觉得很奇怪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王文海这个人虽然年轻，但上辈子他在监狱的那么多年，跟无数犯罪分子打过交道，而且本身又是警察出身，他很清楚，有些违法犯罪的线索，往往就隐藏在某些细节当中。 “事情是这样的。” 石向前坐在王文海面前，开口说道：“前段时间因为严打以及煤矿爆炸抢劫案的事情，沿江派出所这边对辖区的居民情况进行了普查，这是很常见的调查，主要针对的是常住人口。” 王文海轻轻点头，他也在基层派出所待过，自然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基层派出所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行一次这样的调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方便辖区居民的管理。 “结果在调查过程当中，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石向前对王文海说道：“最近一年，沿江派出所起码有十个妇女离开了咱们县去外地上班。” “这有什么问题么？” 王文海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 这在他看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毕竟如今北方地区经济发展不如南方地区迅速，本地人离开家乡去外地打工，是常有的事情。 上辈子他放出来的时候，要不是苏汉伟那家伙帮忙介绍了一份工作，他也是打算南下打工的。 “关键在于，介绍她们出去打工的，都是一家劳务中介公司。” 石向前小心翼翼的说道：“而且，根据家属的说法，这些女人虽然偶尔会打电话回来，也偶尔会寄一些钱，但却一直没回过家。” “嗯？”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说前面的情况在他看来不算什么的话，那最后石向前说的这个情况，瞬间就引起了王文海的警觉。 这件事有十二万分个不对劲！ 肯定有问题！ 第一百零八章 约会？ 前世今生，王文海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打个比方来说，一个杀人犯，他杀人会有原因，哪怕他十恶不赦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这也是他的目的。 至于好人就更不用说了，任何人一个普通人，目标都是活着。 而像石向前说的这些女人，她们出去打工王文海不觉得奇怪，但所有人都不回家，就显得有点不对劲了。 要知道。 按照石向前的说法，这其中有些人可是做母亲的。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十几个母亲都不回家过年，甚至不回来看看自己的孩子。 王文海敏锐的意识到，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你这样，你把彭鑫喊来。” 他对石向前吩咐道。 “好的。” 石向前连忙点头答应着。 片刻之后，彭鑫一脸严肃的跟石向前走进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局。” 彭鑫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 “都坐吧。” 王文海摆摆手，对两个人说道。 两个人在他面前坐下，王文海直接说道：“老石，你把情况再说一下。” “是。” 石向前没有废话，又对彭鑫介绍了一下自己发现的问题。 “怎么样，彭鑫，你有什么看法？” 王文海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对彭鑫问道。 “是有点奇怪。” 彭鑫皱着眉头，对王文海道：“按理说，这帮人就算工作忙，也不可能所有人都选择不回家，这里面明显是有猫腻的。”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而且，她们还是同一家劳务中介介绍出去的。” 顿了顿。 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实在是太巧了。” 不管是彭鑫还是石向前，听到他的话，脸色全都变得严肃起来。 身为警察，他们很清楚一个道理，不管什么时候，一旦巧合多起来，那就意味着事情是有问题的。 尤其是这样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怀疑。 想了想，彭鑫说道：“局长，我想调查一下这个劳务中介公司。” “可以。” 王文海闻言微微点头，沉吟了片刻说道：“不过你调查的时候要多加小心，必须保证不能打草惊蛇。” 对方的情况如果真的有鬼，那稍微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人察觉的。 “这个……” 彭鑫闻言略微有点迟疑，随即说道：“您也知道，刑警大队这边如果介入，万一走漏风声……” “先不要大张旗鼓。” 王文海考虑了一下，对彭鑫说道：“叫几个信得过的人，从外围了解一下情况。另外，你派人联系一下几个派出所，让他们也搞一个人口普查，看看咱们县有多少妇女出去打工今年没回家过年。” “您的意思是……” 彭鑫和石向前两个人都愣住了，惊讶的看着王文海。 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位王局长的意思，谁也没想到，王文海居然觉得，这个案子还有其他受害者。 “不要低估某些犯罪分子的道德底线，他们那些人，可不仅仅是在一个地方做坏事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他从后世的互联网时代而来，自然见识过无数人性的恶。 有人在网络上随便造谣都能逼死一条生命，更何况现在这些犯罪分子了。 所以。 王文海一直都觉得，对待那些犯罪分子，是真的不能太宽容。 该抓就抓，该杀就杀。 所有提议废除死刑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蠢货！ “我明白了。” 彭鑫闻言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您放心，我回去就安排这件事。” 王文海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便让他和石向前离开了。 这个事情想要调查清楚，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只能继续保留耐心。 ……………… 很快，时间来到了周末。 王文海开着车，如约来到了跟林静约好的火锅店。 可出人意料。 他居然没看到平日里跟林静形影不离的肖若琳。 “琳琳呢？” 王文海下意识的问道。 “她回省城办点事。” 林静看了王文海一眼，无语的说道：“怎么着，跟我吃饭就不行，非得带着她是么？” “那倒是没有那个意思。” 王文海耸耸肩：“本来我也打算感谢她一下的，上次那个爆炸案，如果没有她帮忙，我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凶手。” “这个我倒是知道。” 林静呵呵一笑：“你还真别说，你们两个人简直是黄金搭档，她负责解剖尸体找出线索，你负责按图索骥抓捕坏人，有意思。” 王文海没有反驳，只是夹起涮好的羊肉，美滋滋的开始吃了起来。 他今天在局里忙活了大半天，属实累坏了。 “你这人，就知道吃。” 林静没好气的瞪了王文海一眼道。 王文海压根没说话，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 正吃着饭，他身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放下筷子的王文海看了一眼手机，有点意外，但还是接起了电话：“是我。” “局长。” 电话那边响起了彭鑫严肃的声音：“根据我们的调查，有超过四十名妇女，被那家名叫宝辉劳务中介的公司，介绍到外地去打工了。” “这么多？”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诧异的说道：“确定么？” “确定。” 彭鑫说道：“我们已经找这些人的家属核实过了，这些人去了外地之后，跟家里的联系都很少，而且过年的时候，全都打电话说不回来过年了，即便有两三个回来过年的，也都是来去匆匆。” “这样么……” 王文海眉头紧锁着，他努力回忆着，试图从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当中寻找有关的线索，但很可惜，脑子里的记忆告诉他，并没有相关的案子。 想到这里，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继续深入调查，尤其是你说的那个宝辉劳务中介的情况，要调查的更清楚一点，包括老板是谁，背后有什么社会关系，一个都不要放过。” “我明白，请您放心。”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王文海挂断了手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林静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怎么，又有案子了？” 第一百零九章 省长女儿当卧底！ 人性本质上是贪婪的，就好像手握大几千退休金的老太太，宁愿浪费几个小时的时间，也要去领免费的十个鸡蛋，还有拼多多的砍一刀。 王文海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直觉告诉他，那个宝辉劳务中介公司，肯定是有问题的。 平白无故把人都介绍出去，而且按照彭鑫汇报的情况来看，他们专门介绍女人出去打工，这很不对劲。 所以，哪怕脑海当中没有上辈子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他也要查下去。 只不过，王文海忽略了自己身边还有个好奇心非常重的人。 “咳咳，你这个案子，跟女性有关系？” 林静眨着自己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王文海问道。 “是。” 王文海无奈的点点头。 就算自己不说，以林静在南关市的人脉关系，也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既然这样，还不如坦白一点。 “你说说看。” 林静对王文海说道：“你放心，我保证不乱说的。” 王文海轻轻点头，对于林静的职业操守还是很相信的。 说着话，他就把这次的案子对林静说了一遍。 最后，王文海看着林静，无奈的说道：“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我们现在的调查也只能局限在宝辉劳务中介的外围，你也知道的，我们要讲规矩。” “为什么不派人去试探他们呢？” 林静不解的问道。 “我倒是想。”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第一，我们刑警队没有女民警，派男的过去，估计人家不会上当。第二，这家劳务中介的做法很隐蔽，他们并没有让那些女人完全跟家里失去联系，我就算想动他，都没有理由。” 警察也是要讲规矩的，很多时候不能肆无忌惮的做某些事情，这恰恰是王文海为难的缘由。 “要不然，我去吧。” 林静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对王文海说道。 “什么玩意？” 王文海被她的话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看向林静，直接摇头道：“不行，你绝对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让一个省长的女儿去给警方当卧底诱饵，去对付一群有可能是拐卖妇女的人贩子。 王文海不敢想象，这个事情如果被林静的父亲，那位林省长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都说寒门立志九死一生，王文海从重生的那一天起，就想着一定要往上爬，努力掌握更大的权力，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可问题在于，他不打算作死！ 真要是林静跑去当卧底，出什么问题的话，自己根本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文海也把林静当作朋友，他肯定不会让朋友去冒险的。 “为什么不行？” 林静看到王文海的反应秀眉微蹙，直接说道：“我干嘛不行？” “就是不行。” 王文海看着林静，缓缓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让你去做卧底诱饵。再说了，你家里也不可能同意。” 听到这句话，林静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自己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她比王文海更清楚，就像王文海说的那样，家里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行了，别想太多了。” 王文海看她不吭声了，就知道她应该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索性便岔开了话题。 ……………… 吃过饭，王文海把林静送回了住处，便开着车回到了青山县这边。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工作愈发忙碌。 眼看着就要到开学季了，为了避免针对未成年人的违法犯罪行为，王文海这边也要参加一些县里举办的普法宣传活动。 毕竟他如今是县公安局党委的成员之一。 三天之后，王文海刚刚参加完消防工作会议，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屁股还没捂热，电话就响了起来。 “王局，有个事情您得知道一下。” 彭鑫在电话里语气焦急的说道：“负责盯梢宝辉劳务中介的人，刚刚发现一件事。” “怎么了？”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心中有点莫名其妙。 “就在刚刚，有人看到林记者进去了。” 彭鑫低声说道。 “谁？” 王文海的心中一动，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抓着手机再次问道：“你说谁进去了？” “市报社的那位林记者。”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刚刚柳志强给我打电话，说亲眼看到林记者打扮成普通人，进了那家中介公司。” 听到这番话，王文海顿时明白过来，林静那女人肯定是自作主张跑去卧底了。 “你马上带人赶过去，盯着那里，从现在开始计时，二十分钟之内如果她没出来，马上给我冲进去！” 王文海咬着牙，对彭鑫说道：“我现在过去，记住我的话，必须把她全须全尾带出来。” “是！” 彭鑫连忙答应下来。 王文海挂断电话之后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外套就朝着外面走去。 “赵伟！” 他站在走廊里吼了一嗓子，赵伟马上从一个办公室里探出头：“局长？” “走，出去一趟。” 王文海直接吩咐道。 赵伟没有废话，连忙拿起钥匙就跟王文海出了门。 几分钟后，王文海他们俩还没到地方，彭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局。” 彭鑫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林记者已经出来了，我派了两个兄弟跟着她呢。” “好，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把她拦下来，我马上就到。” 王文海斩钉截铁的说。 很快。 王文海见到了被彭鑫派人拦下来的林静，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脸上也刻意打扮过了，看上去有点苍老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看到王文海，林静略微有点慌张，但还是开口说道：“我，我就是去看看而已。” “你啊……” 王文海无奈的摇摇头，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林静的想法，这丫头身上还是有着那种朴素的正义感，这一点让王文海很欣赏，毕竟出身高干家庭，却能够愿意为了一些普通人去这样做，说明她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 但有一说一，王文海是真的怕她出事。 想到这里，他只能板起脸道：“走吧，跟我上车！” 第一百一十章 说服 十分钟之后。 王文海的办公室。 林静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看着面前的王文海。 此时此刻的王文海面色阴沉，那脸黑的简直像包公似的。 以他们的关系和林静的身份，她自然不会被刑警大队这边盘问，但王文海肯定是要跟她好好谈谈的。 “我就是想去看看。” 林静从身上拿出一个录音笔，摆在桌子上，对王文海诚恳的说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几十个女人被他们送到南方去，现在回不了家，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她们。” 王文海没说话，看着林静，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知道，林静这个人骨子里就有那种正义感，否则上辈子也不会被杀害。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王文海无奈的摇摇头，对林静叹了一口气，随即拿起那个录音笔听了起来。 里面是林静进入到宝辉劳务中介公司之后的录音。 从她一开始进去，到双方沟通，一直到签合同，林静全都给录了下来。 “说是介绍你去盛海打工？”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月薪一万？” “是的。” 林静点点头，随即说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王文海深以为然，毕竟从刑侦的角度来说，零一年这个情况下，月薪过万，无视学历，卡性别的工作，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是正经工作。 “怎么样，还是我有用吧？” 林静看到王文海的表情，得意的说道。 王文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这些东西我们迟早也能查出来，你知不知道，如果刚刚你进去出了问题，我得背多大的责任？” 这是事实，毕竟事情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被林静知道的，真要是林静出了意外，自己肯定要担责的。 从这一刻起，王文海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对林静有点太放纵了，这丫头完全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仗着家里有个省长的老爹，什么都敢做，什么风险都敢冒。 可真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王文海郑重其事的看着林静，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想要帮助那些女孩子，同时也帮助我们警方，但现在整个案子的情况才刚刚开始外围调查，你这样掺合进来，会给我造成很大困扰的……” “我记下了他们在盛海分公司的地址。” 林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王文海的滔滔不绝。 “盛海分公司的地址？” 王文海眨了眨眼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记住的？” “看啊。” 林静耸耸肩：“他们那个经理给我找合同的时候，我就瞎看，然后就看到了有好几个地址，应该是他们在盛海那边的合作者，也就是所谓分公司。” “快写下来！” 王文海顾不得教育林静，连忙给她拿来了纸和笔，让她赶紧把地址写下来。 林静倒是没有废话，很快就把三个地址写了下来。 看着上面的地址，王文海陷入了沉思当中。 很显然。 现在整个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如果能够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有收获。 唯一的问题在于，地址在盛海那边，青山县没有执法权，只能派人暗中调查。 “我可以跟着你的人去盛海。” 林静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我能帮你破案。” “你？” 王文海有点惊讶。 “我有个高中同学，她爸爸现在在盛海市公安局工作。” 林静眨了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对王文海说道：“只要你同意我跟着你们警察去盛海，我就找人帮忙。” 王文海瞬间无语。 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如果能够得到盛海警方的协助，这个案子侦破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额，你那个同学的父亲靠谱么？” 王文海想了想，对林静试探着问道。 “应该是靠谱的。” 林静闻言点点头道：“唐叔叔现在是盛海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嘶！ 王文海瞬间就不想说话了。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句话用在人际交往当中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林静的父亲是省长，她所交往的那些闺蜜们，家世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盛海是直辖市，公安局副局长起码是正厅级领导，跟南关市的市长和市委书记同级。 “怎么样，你就说需不需要我帮忙吧。” 林静得意的看着王文海说道。 “好吧。” 王文海沉吟了片刻，最终无奈的点点头道：“我先跟我们局长汇报，你回头等我电话。” “好。” 林静得意的笑了起来，那表情就好像偷了鸡的小狐狸一样。 王文海一脸无奈，他是真的拿林静毫无办法。 “那我走啦。” 林静站起身，对王文海说道。 “记住，别再联系那个劳务公司了。” 王文海看着林静说道：“不要高估他们的底线，万一人家把你控制住，你想想看，你这么漂亮的女人落在他们手里会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林静，不然她这种喜欢冒险的性格，早晚是要出事的。 “额，我知道了。” 林静听到王文海的话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意识到了他的意思，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她确实是正义感十足，但也不是蠢货，当然明白，就像王文海说的那样，自己这种漂亮女人如果落在那些犯罪分子手里，将会遭遇什么。 目送着林静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孙文台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伴随着王文海的敲门声，里面传来了一声请进。 王文海推开门走了进去。 “哟，文海来了。” 孙文台看到王文海进来，还有点意外。 他最近这段时间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从干了六七年的刑警大队长被提拔到了副局长，又被破格提拔为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虽然仕途基本止步于此，但对于孙文台而言，这已经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结果了。 所以，对于给自己带来这一切的王文海，那真是非常的器重。 “怎么了，文海，有什么事情？” 孙文台对王文海问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跨省追查！ “老领导，有个情况，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王文海在孙文台面前坐下，直接对他说道：“沿江派出所那边之前汇报上来一个情况，我让人查了一下，有点麻烦……” 说着话。 他就把宝辉劳务中介公司正在做的事情，对孙文台说了一遍。 “居然是这样。” 孙文台的脸色愈发严肃不已，他还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劳务中介公司，竟然还有这样的猫腻。 “如果按照你的推断，你觉得这是一个拐卖人口的犯罪集团？” 他看着王文海，严肃的开口问道。 “应该不是人口拐卖。” 王文海摇摇头，对孙文台解释道：“我怀疑，他们是以打工的名义，把这些妇女骗到南方，然后逼迫她们从事非法工作，比如陪酒，甚至是卖身……” 这个推断虽然现在还没有有力的证据支撑，但王文海有八成的把握。 说到底，那些妇女跟家里的联系没有被切断，这意味着，她们只是失去了人身自由，并没有生命危险。 这意味着她们没有被拐卖！ 所以。 王文海才会觉得，她们是被逼迫从事一些非法活动，就好像后世园区里那些打电话的电信诈骗参与者一样。 “确实有这个可能。” 孙文台闻言点点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查到了线索，那下一步肯定要想办法侦破这个案子，解救那些妇女的。 “还有个麻烦。” 王文海苦笑起来，把林静参与到案子当中的情况对孙文台汇报了一下，最后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林静说能帮咱们联系盛海公安局，但要求她可以全程报道这个案子。” “这样啊……” 孙文台沉吟着，却没有马上说话。 对于林静能够联系到盛海市公安局领导这件事，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上次就已经知道，这位林记者家里背景不简单，否则省委那边也不会直接给市委打电话批评了一通，叶向阳父子俩，倒霉就倒霉在这件事上面。 真正让孙文台惊讶的，是王文海和林静的关系，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要知道。 仕途当中想要有所作为，关系和能力缺一不可。 很多人都看过《人民的名义》，对于电视剧里面祁同伟的遭遇唏嘘不已，可是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祁同伟不惜出卖自己的尊严给梁璐下跪换来仕途的腾飞，甚至还要加上老师高育良的扶持，二十余年才从基层走到了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 而陈岩石的儿子陈海，比祁同伟年纪小，却在父亲曾经担任副检察长的省检察院，一路做到了反贪局长的位置，级别堪堪和祁同伟一样是正厅级。 这里面的学问，不足为外人道。 在孙文台看来，王文海的能力是有的，唯一的缺陷就是上面没有什么强力的靠山。 如果能够跟林静拉上关系，那这个年轻人的仕途，今后一定是平步青云，一帆风顺。 想到这里，孙文台看了王文海一眼，笑了笑说道：“既然林记者愿意帮忙，那就麻烦他了，你亲自带队过去，尽快查清楚盛海那边的情况。” “好。” 王文海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王文海马上来到了刑警大队这边。 “王局。” 看到王文海出现，正在跟刑警们研究案情的彭鑫，马上站了起来。 “老彭。” 王文海没有废话，直接说道：“你调几个人，明天上午跟着我去盛海。” “盛海？” 彭鑫有点诧异，不解的看向王文海。 王文海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案子的情况，最后对彭鑫说道：“我带人去盛海，调查那边的情况，你这边继续监视宝辉劳务中介公司，如果发现他们有继续作案的兆头，就马上实施抓捕。” “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想了想，他又对沈青云询问道：“那张宝辉那边的监视，是不是要加大力度？” 张宝辉，就是宝辉劳务中介公司的老板，是青山县本地人，这家伙原本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九十年代中期据说去了南方打工，回来之后摇身一变就成了有钱人，这些年经由他手确实介绍了不少人出去打工。 “可以。” 王文海点点头：“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所有跟这个事情有关系的人，都要加大力度进行调查。” “是。” 彭鑫连忙答应下来。 安排好了这一切，王文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直接拨通了林静的电话，把情况对她说了一下。 “没问题。” 林静点点头道：“我这就打电话过去，你等我消息吧。”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坐在那里看起了整个案子的文件，越看他越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这个所谓的劳务中介公司，怎么看都有问题。 或许如今的人看不出来，但在他的眼里，这种所谓高薪诚聘，工作地点在外地的做法，跟后世那些骗人去东南亚噶腰子的电信诈骗没有任何区别。 正在这个时候，王文海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零食，打破了王文海的思绪。 “我是王文海。” 他抓起了电话，开口说道。 “老王，出事了！”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苏汉伟焦急的声音，甚至顾不上上下尊卑，直接对王文海说道：“刚刚接到报警，凤鸣村发生一起灭门案，村长一家五口被人杀死在家里，凶手不知所踪！” “什么？” 王文海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直接变得无比难看，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连忙说道：“马上封锁现场，我这就带人过去。” “我知道了。” 苏汉伟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挂断了电话，站在那里愣了足足十几秒钟，脑海当中迅速闪过一大堆念头，他知道，自己的盛海之行恐怕要取消。 发生了这样的案子，整个青山县公安局，都要忙碌起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灭门 很快。 王文海便集合了刑警大队的人马，朝着凤鸣村赶去。 半路上，他拨通了孙文台的电话号码。 “孙局。” 王文海开门见山的说道：“刚刚临海乡派出所打电话过来，说凤鸣村的村长一家五口被人杀死在家里。” “什么？” 听到这句话，孙文台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分贝，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要知道。 虽然村长的级别不高，但怎么说也是基层农村干部，结果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惊动上面的。 “我现在正带人过去。” 王文海严肃的说道：“您还是尽快上报吧。” “好。” 听到王文海的话，孙文台马上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答应着。 挂断了电话，王文海坐在车里面，脸色愈发严肃不已。 毫无疑问，孙文台得把这个事情通知市里和县里。 最起码，县委县政府和市公安局，他肯定是要通报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在县委领导抵达之前，尽快把案子梳理出线索。 警车呼啸，在田间地头穿过，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临海乡凤鸣村。 王文海以前当民警的时候来过这里，对这边的情况倒是很熟悉，很快就来到了村长的家。 果不其然。 这里已经被一大群人给围住了，派出所的民警拉起了安全线，在安全线外面，一群村民在指指点点的，不知道议论着什么。 王文海下了车，彭鑫带着刑警大队的人跟在他身后，一起朝着里面走去。 “王局。” “王局。” 周围不少民警看到王文海，纷纷打起了招呼。 对这位曾经的同事，摇身一变成了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他们还是很佩服的。 毕竟人家是拿命拼出来的前途，根本让人没办法嫉妒。 王文海倒是没什么架子，跟这些老同事点点头，便径直来到了这座农家院当中。 “王局。” 苏汉伟这时候也走过来，脸色严肃的对王文海说道：“孙局打电话了，说县委田书记很快就到。” “知道了。” 王文海点点头，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县委书记田立业过来，王文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对方不出面才怪。 “死者叫赵铁柱，是凤鸣村的村委会主任，老婆是普通农村妇女，跟父母和女儿住在一起。” 苏汉伟对王文海介绍道：“早上的时候，村委会那边的人发现赵铁柱没去上班，就往家里打电话，结果他们家没人接，来敲门也没动静，随后发现家里的门开着，村民就打电话报了警。” “还有别的收获么？”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伸手从旁边的民警手中接过鞋套和手套。 按照规定，警方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必须要保证现场不会被破坏。 “初步勘察，凶手是两个人。” 苏汉伟带着王文海走进现场，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死者的尸体。 首先出现的，是倒在厨房的赵铁柱妻子，她躺在地上，脖子被人砍断，胸口还在流血，很显然是被凶手一刀封喉之后又捅了心脏。 紧接着，王文海就看到一间卧室的地上，一对老父亲分别倒在那里。 而另外一个屋子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另外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女孩，也倒在血泊当中。 “确实是两个凶手。” 王文海走到赵铁柱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随即微微点头。 他身上的伤口跟他老婆的不一样，很显然是两把刀造成的。 换而言之。 凶手有两个人，先在厨房杀掉了赵铁柱的老婆，随即进入另外的两个房间，分别杀掉了另外几个人。 “邻居没有听到呼救声么？” 王文海看向苏汉伟问道。 “我们让民警问了，没有人听到。” 苏汉伟摇摇头，对王文海说道：“赵铁柱家里养了两条狼狗，结果两天前全都被人药死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他总觉得，自己脑海当中的某条线，似乎渐渐串联了起来。 “看样子，这不是什么抢劫。”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是的。” 苏汉伟点点头：“我们看了一下，现场虽然被翻得很乱，但贵重物品并没有丢失，凶手应该是想要找东西。” “有意思啊。” 王文海闻言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扫视了一下，露出一丝寒光来。 毫无疑问，这个灭门案的发生，是有人蓄意制造的。 而且。 对方早有准备，先是弄死了赵铁柱家里的狗，又趁着凌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潜入赵家杀人，甚至还在寻找某些东西。 这让王文海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味道。 “王局。” 苏汉伟低声说道：“我感觉这个案子不一般。”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说完之后，王文海转身看向彭鑫等人，严肃的说道：“大家分开进行调查，了解死者家庭的情况，去把村委会的成员都叫来，询问死者工作上的往来，重点了解一下，死者生前有没有什么矛盾特别激烈的人。” 顿了顿。 他重点说道：“特别是他在工作当中，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是！” 众人纷纷点头，连忙行动起来。 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王文海带着刑警大队的人，已经把这现场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 “王局。” 赵伟过来低声说道：“孙局和田书记到了。”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这才停下自己的动作，站起身迈步来到门口，脱掉鞋套和手套之后，迈步走了过去。 “田书记，孙副县长。” 王文海对两个人敬礼，随即招呼道。 “怎么样了？” 田立业的表情严肃，看着王文海问道。 他也是匆匆赶来的，自然非常着急。 “情况是这样的……” 王文海把具体的情况对他们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怀疑，这是一起蓄谋已久的杀人案，凶手背后另有主使，目的就是从赵铁柱的手里拿到什么东西。” 听到这句话，田立业跟孙文台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孙文台的选择 “你确定么？”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一字一句的问道。 这个结论很让人惊讶，但如果是真的，就意味着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灭门杀人案，而是另有隐情。 事实上。 不仅仅是孙文台，就连田立业这个县委书记的脸色也变了。 一个村主任被杀的后面，竟然还牵扯到其他东西，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背后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甚至大到让人铤而走险？ “确定。” 王文海的脸色严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凶手要这么做，但我们初步勘查的结果，对方不是为了图财害命，而是专门为了杀死赵铁柱的一家人，顺便搜寻某个重要的东西。” “好。” 孙文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县局这边要抓紧时间，尽快寻找线索。” 县委书记田立业对孙文台和王文海两个人说道。 “请领导放心。” 两个人连忙点头答应着。 很快。 田立业离开了这里，他要回去召开县委常委会，讨论这个事情的补救措施。 毕竟发生了公职人员全家被杀的案件，肯定会在整个青山县内部引发巨大的争议，甚至会有群众恐慌，如何在最短时间内稳定人心，才是他这个县委一把手需要考虑的问题。 “案子很麻烦。” 孙文台站在那里，目送着田立业的车子离开，这才背负双手看向王文海，满脸严肃的说道：“怎么样，这次有没有信心破案？” 他很清楚，自己手底下最有能力的就是王文海了，现在他又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这个案子归根结底还是要靠王文海解决。 “信心是有的。” 王文海苦笑道：“关键问题是，我分身乏术。” 听到他的话，孙文台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想了想说道：“你这样，我让彭鑫带着人去盛海那边，你亲自带一队人盯着凤鸣村这个案子，怎么样？” 作为局长，孙文台知道王文海的想法，很清楚他对于宝辉劳务中介公司那个案子的重视程度，毕竟关系到几十个妇女的未来。 而且，还请林静找了关系，如果他们这边一直不采取行动，很可能夜长梦多。 但这边凤鸣村的灭门案同样非常重要，毕竟后续很可能会惊动市委市政府，真要是那样，作为案发地的青山县公安局，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所以。 孙文台必须要做出取舍。 这已经是他所能够想到最好的方式了。 “可以。” 王文海自然明白孙文台的意思，点点头答应道：“您放心，我会安排好人员的。” 接下来。 自然是医院那边来人，准备配合县里的法医给死者做尸检。 至于现场这边，派出所已经把家里贴上了封条。 ……………… 半小时之后。 县公安局会议室。 孙文台前往县委汇报案情，王文海负责主持县公安局的案情分析会，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等多个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出现在了这里。 “彭鑫同志，你把案子的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 王文海没有废话，直接对彭鑫说道。 彭鑫点点头，便把初步了解到的情况，以及现场勘察的情况，对众人说了一遍。 最后，彭鑫说道：“根据我们走访调查得知，死者赵铁柱作为村长，跟村里的一些群众因为退耕还林等问题，确实发生过矛盾，但都已经进行了调解，如果说蓄意杀人，确实没有那个动机。” 听到他的话，众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大家都很清楚，这个案子的情况如此严重，对于青山县来说，绝对是要重视起来的。 “怎么样，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 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众人说道。 “我觉得，凶手很有可能是凤鸣村本地人。” 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方国珍率先开口说道：“毒死那两条狗，再加上入室杀人，这这两件事发生的太连贯了。” “是啊。” 其他人很认同他的判断，纷纷点头。 “彭鑫同志，你怎么看？” 王文海不置可否，看了一眼彭鑫说道。 “这个不好说。” 彭鑫却有不同的看法，对王文海和其他人说道：“且不说两条狗被毒死跟赵铁柱一家被杀有没有关系，单单是凶手的做法，我总感觉不是简单的报复杀人。” 说着话。 他犹豫了大概几秒钟，这才说道：“我觉得，凶手杀人不是目的，他们在赵铁柱家里翻箱倒柜寻找什么东西，才是真正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盗窃或者抢劫？” 警务督察大队的大队长何静下意识的说道。 “不是盗窃，也不是抢劫。” 王文海忽然开口说道：“他们从始至终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寻找在赵铁柱家里的一样东西！”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议室的干警们全都愣住了。 “下一步，我们要围绕着两个方向进行侦查。” 王文海的目光陡然间变得无比锐利，看着众人说道：“首先就是围绕着村里跟赵铁柱有矛盾的人进行调查，排除他们的嫌疑。然后，围绕着他的工作，也就是村委会进行调查，对方既然胆大包天潜入一个村主任的家里，杀害了他全家人，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这就是凶手的犯罪动机！” “是！”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孙文台既然把案子交给了他，那所有的事情当然要听他的安排。 很快。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走出了会议室。 王文海却把彭鑫留了下来。 “局长。” 彭鑫看向王文海，开口问道：“您有什么指示？” “你明天带人，跟着林记者去盛海。” 王文海看着彭鑫说道：“到了盛海那边之后，通过她联系盛海警方，对宝辉劳务中介公司介绍出去的那些女人，进行全面调查。” “啊？” 听到王文海的话，彭鑫顿时一愣神，没想到王文海叫住自己的原因，竟然不是凤鸣村的这个灭门案，而是宝辉劳务中介涉嫌拐卖人口的案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尘封的记忆 “大队长，我倒是没意见，不过这个灭门案需要人手，我要是带去盛海那边人太多的话……” 彭鑫犹豫了片刻，还是对王文海小心翼翼的说道。 王文海明白他的意思，彭鑫是担心他带走的人太多，刑警大队这边抽调不出足够的人手对凤鸣村灭门案进行调查。 “放心吧。” 王文海脸色平静，却信心十足的说道：“这个案子或许用不了三天就能破。” 卧槽！ 听到他的话，彭鑫直接愣住了，没想到这位王副局长如此的有信心。 事实上。 王文海现在还真就是信心满满。 因为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回忆起上辈子关于这个案子的记忆。 那是自己出狱之后，跟苏汉伟喝酒的时候，那家伙对王文海吐槽过，说他入狱之后不到半年，临海乡凤鸣村就发生一起灭门案，村委会主任全家五口被人杀死在家里。 当时警方的调查方向是入室抢劫，结果一直到几年之后，他们才在调查一起腐败案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原来当时赵铁柱的死亡，另有隐情。 这也是为什么王文海如此信心十足的原因，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背后隐藏着的秘密。 “好。” 彭鑫听了王文海的话，也只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且不说，单单是王文海一手提拔了他这件事，就意味着对于王文海的决定，他不会有任何质疑的想法，只会百分之百执行。 王文海布置完这一切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局长。” 赵伟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您真不去盛海了？” “不去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我答应孙局了，要尽快破案。” 说着话， 他看向赵伟，开口说道：“我给你个任务。” “您吩咐。” 赵伟顿时眼前一亮。 他现在给王文海当司机，虽然还是刑警大队的人，但大家都很清楚，他是跟着王文海混的，自然也没什么任务。 这对于赵伟来说，有点煎熬，毕竟他这个年纪，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时候。 要知道。 王文海半年之内从普通民警走到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这在整个青山县乃至南关市的警界已经成为一个传奇，激励着无数年轻民警奋发向上。 “你去查一下。” 王文海看着赵伟，缓缓说道：“派人联系县财政局，查查凤鸣村的财政情况。” “啊？” 听到这句话，赵伟一脸茫然。 很显然。 他没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一个灭门杀人案，怎么还牵扯到凤鸣村的财政状况上去了。 王文海却一脸平静，随意的说道：“不要管那么多，该查就查。” “是。” 赵伟闻言赶紧点头答应着，转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他只是年轻，不是蠢，王文海如此郑重其事的交给自己一个任务，赵伟很清楚应该怎么执行。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坐在那里的王文海无奈的摇摇头。 没有人比他清楚，赵伟的这个调查，肯定会有收获的。 至于原因？ 当然是因为上辈子王文海从苏汉伟那里听来的八卦。 …………………… 赵伟的行动速度很快。 第二天早上，就从县财政局那边拿到了凤鸣村的财务资料。 “还真是。” 王文海看着材料上面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局长。” 赵伟站在王文海的面前，恭敬的说道：“根据县财政局的说法，凤鸣村最近六年的财政一直都是亏钱的，那里是咱们县有名的贫困村，每年县财政都要补贴一大笔钱。” “是啊。” 王文海微微点头道：“我就知道，肯定跟钱有关系。” “啊？” 赵伟一脸懵逼的看着王文海，完全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行了，把这个材料放下吧。” 王文海摆摆手，让赵伟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那里，王文海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椅的扶手，琢磨着这件事自己要怎么办。 苏汉伟上辈子曾经跟他说起过这个案子的一些情况，按照他的说法，赵铁柱之所以全家被杀，是因为整个凤鸣村的村委会，在赵铁柱的领导下，合伙侵吞了村里的扶贫款。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几个村委会成员们，合谋杀死了赵铁柱一家。 因为没有监控，这个案子一直没有被侦破，变成了无头公案。 到了几年之后，其中一个犯罪嫌疑人被提拔到了临海乡，因为涉及到一起贪污腐败案件，在审查的时候被发现了问题，这才真相大白。 想到这，王文海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孙文台的号码。 “孙局，您在办公室么？” 王文海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有一个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来我办公室吧。” 孙文台说道。 很快，王文海出现在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彭鑫已经带着人跟林记者他们坐火车去盛海了。” 孙文台对王文海说道：“宝辉劳务中介那边的几个人，包括张宝辉在内，我让何静同志带人盯着，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谢您。” 王文海点点头，对孙文台的支持表示感谢。 随后，他把那份财务报表递给了孙文台。 “这是什么？” 孙文台接过来还有点意外。 “您看看吧。” 王文海对孙文台说道：“我昨天琢磨着，赵铁柱身为村委会主任，最容易跟他发生矛盾的人，除了村民，其实就是村委会的其他成员。所以我让赵伟去查了一下凤鸣村的财务情况。按照县财政局的说法，凤鸣村是咱们县有名的贫困村，每年都要发下来一大笔贫困补贴。” 王文海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下来，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总觉得，这个钱可能就是赵铁柱引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因为不满意扶贫款的分配，所以对他蓄意报复？” 很显然。 孙文台想歪了。 不过王文海没有打算制止他，反倒是点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虽然思路错了，但只要是围绕着扶贫款的去向进行调查，大方向是没问题的，这正是王文海需要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露出马脚了！ 对于王文海的判断，孙文台还是很相信的。 本身他自己就是干刑侦的出身，在一线有着丰富的经验，很清楚涉及到钱的事情，很多时候都会成为刑事犯罪的动机。 “你放手去查。”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说道：“县委和市委非常重视这个案子，要求我们公安机关务必尽快破案，唐副市长也打电话，让你用心做事，不要辜负市委市政府和市局的期望。” “你放心吧。” 王文海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 他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来到了刑警大队这边。 彭鑫不在，王文海只能亲自上阵，幸好新提拔起来的两个副大队长也都是自己人，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 “王局。” 冯俊伟来到王文海身边，恭恭敬敬的问候着。 “人都准备好了？” 王文海直接开口问道。 他去见孙文台之前，就已经让赵伟通知刑警大队这边剩下的人手集合。 “是。” 冯俊伟连忙点点头：“所有人都集合完毕了，除了负责盯着劳务中介公司那边的，又从治安大队那边借了一点人。” “走吧。” 王文海没有废话，一马当先朝着外面走去。 警车呼啸着朝向临海乡的位置驶去，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凤鸣村。 今时今日，这里依旧还残留着昨天灭门案发生之后的恐慌，虽然是夏天，但村里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往日里喜欢看热闹的村民，这时候也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不夸张的说，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整个村庄就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大网给控制住了。 “局长。” 赵伟对王文海说道：“咱们直接去村委会么？” “嗯。” 王文海点点头：“直接过去就行。” “好的。” 赵伟没有废话，车子朝着村委会的方向开了过去。 车子来到凤鸣村的村委会，王文海下车，身后是一大群全副武装的警察。 “王局。” 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肖风带着人负责协助刑警大队办案，下了车便站在了王文海的身边。 “走吧。” 王文海朝前走去，身后是冯俊伟和肖风带着众多警察。 村委会里面有不少人，看到一群警察进门，全都吓了一大跳。 “警察同志，你们……”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看向王文海，一脸不解的问道：“有啥事儿么？” “你是？” 王文海看向对方，开口问道。 “段大虎，我是村里的会计。” 中年男人开口解释道。 “行，把你们村委会的成员都叫来。”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啊，好的。” 段大虎心中一颤，但还是连忙点头答应着。 片刻之后，连同段大虎在内，四个村委会成员都出现在了王文海面前，还有一些村里的民兵，正好奇的在旁边围观着。 “副村长李彪，会计段大虎，治安委员张忠明和妇女主任李静是吧？” 王文海看着这几个人，平静的说道：“除了被杀的村长赵铁柱，你们凤鸣村的村委会，就由你们几个人构成，没错吧？” 几个人莫名其妙，但还是纷纷点头。 李彪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说道：“您有什么事情么？” “县公安局的。” 王文海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随即说道：“麻烦各位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关于你们村长全家被杀的案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公安局大张旗鼓的来村里，竟然是要把他们都带走。 “这个……” 李彪犹豫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是还没等到他开口，王文海已经直截了当的说道：“李副主任，我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够详细介绍一下赵铁柱同志的情况，这对于我们公安局抓捕凶手，是很有用处的，说不定能够提供一些合适的线索。” “好的。” 听到王文海的话，李彪便没有再说什么。 人家公安局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拒绝，那就显得不对劲了。 于是。 四个人便跟随着警察上了车。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警察留在了这里。 “按计划行事。” 王文海对负责带队的肖风说道。 “明白。” 肖风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便带着车队离开了凤鸣村。 ……………… 很快。 一行人回到了县公安局。 李彪等人下了车，便被公安给分开了。 “你们需要分别单独接受询问。” 王文海看着几个人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李彪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刚想要跟段大虎等人说几句话，视线却被警察给挡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人被分开，带进了不同的房间。 “李副主任。” 王文海看着李彪，平静的说道：“走吧，咱们先聊聊。” 李彪一愣神，但还是点点头。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一间审讯室，李彪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有一张椅子，对面是一张办公桌，后面也有两把椅子。 “局长同志，你不是说是询问么，这，这不是审问么？” 李彪转过头，看向王文海说道。 他知道王文海，只不过一直装着不认识罢了，毕竟对方的身份跟自己相差太多了。 这时候，也顾不上伪装了。 “审问还是询问，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王文海摆摆手，身后马上走出来几个民警，直接把李彪按在那里，戴上了手铐。 随后，他被按在了椅子上，身边站了两个刑警。 “你，你这是诬陷！” 李彪到了现在，终于反应过来，警方这是要抓捕自己，瞬间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我要去纪委告你！” “去纪委告我？” 王文海听到他的话，顿时一阵哑然失笑，无语的看着李彪，意味深长的说道：“李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天衣无缝，就没有人发现真相了？” “什么？”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李彪先是一愣神，随即表情变得无比精彩，看着王文海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分明就是要诬陷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审问 “姓王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面对王文海，李彪依旧还想要挣扎。 但是很可惜，身后站着的两个刑警，一双大手如同铁钳似的，牢牢把他固定在那里。 “李彪。”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我，我就相信你是无辜的。” 听到这句话，李彪眉头皱了皱。 没等他答应，王文海便直接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凤鸣村的扶贫款发放情况，这几年为什么是一笔烂账？” 卧槽！ 李彪的身体就好像突然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下子就固定在了那里，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警察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我……” 张张嘴，李彪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王文海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冷笑起来，看着李彪说道：“是不是赵铁柱发现了你们违法犯罪的事情，所以你们就把他杀人灭口了？” “才不是，他是贪的最多的那一个！” 李彪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是吗？” 王文海嘴角露出冷笑来：“所以，你们是一伙的？” 听到这句话，李彪顿时明白，眼前的警察应该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想到这，他颓然的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黯然，最终无奈的说道：“是，我们几个一起贪了这几年的扶贫款。” 顿了顿。 李彪又说道：“但我真的没杀他，您说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杀他干什么？” “是么？” 面对着他的坦白，王文海却不动声色。 如果不是苏汉伟上辈子跟他说过案子的始末，他可能就会被李彪给蒙混过关了。 毕竟就像李彪说的那样，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按照道理来说，他们确实没必要杀死赵铁柱，而且还是杀他全家。 但事实上，这家伙没说实话！ “既然这样，那你就在这里把你们一起贪污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吧。” 王文海站起身，看了一眼李彪，缓缓说道。 “是是是。” 李彪见王文海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审讯室。 走到门外，赵伟已经等在了那里。 “其他人呢？” 王文海对赵伟问道。 “都分别关着呢。” 赵伟说道：“局长，下一个是谁？” “去找那个段大虎。”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很快。 他就出现在了段大虎的面前。 这家伙看上去孔武有力，体格很强悍，此时此刻正无聊的坐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审讯室的一切。 “段大虎是吧？” 王文海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段大虎说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们带来么？” “额，不是说有重要情况询问我们吗？” 段大虎不解的对王文海说道。 “是啊。”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刚刚李彪说了，你们伙同赵铁柱，贪污了最近几年的扶贫款，有这个事情吧？” “这个……” 段大虎一愣神，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最后只好低下头，老老实实的说道：“是有这个事儿。” 顿了顿。 他连忙抬起头，对王文海说道：“不过我拿的很少，大头都被赵铁柱拿了。” 王文海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冷笑起来。 这几个家伙果然是有攻守同盟的，所以才敢在自己面前演戏。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之前应该是商量好的，大不了就承认一起贪污的事情，但绝对不能承认杀死赵铁柱。 “很好。” 王文海点点头：“贪污的事情归纪委管，我们公安局不管这个，所以你现在把这件事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 “是。” 段大虎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去了关押治安委员张忠明的房间。 毫无疑问，张忠明跟李彪和段大虎一样，王文海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这家伙就把他们合伙贪污扶贫款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甚至于，他还主动表示，赵铁柱贪了那么多钱，私下里养了个情妇，就在县里的教育局工作。 王文海对此一脸平静，摆手让人记下他说的话。 再次走出审讯室，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凌厉起来。 “局长。” 冯俊伟这时候走过来，对王文海说道：“我咋感觉这几个家伙，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呢？” 王文海的审问过程，他全程都陪着，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李彪等人的说辞好像是事先演练过的一样，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赵铁柱身上，他们几个完全成了被胁迫的人，按照这个说法，这帮家伙顶多也就是纪律处分，完全没有其他的问题。 “呵呵。” 王文海听到冯俊伟的话，先是冷笑了几声，然后才开口说道：“你没听说过么，如果想要隐瞒一个大错误，那就犯几个小错误，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你是那个坏人了。” “啊？”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冯俊伟先是一愣神，随即眼神当中闪过一道寒芒。 他能够被彭鑫提拔到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上，自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王文海只是提点了一句，冯俊伟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您是说，这几个家伙身上有秘密？” 冯俊伟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 “有没有秘密，问一下就知道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把他们三个分别关起来，另外通知县纪委那边。” 说着话，他走到最后一间审讯室这边，平静的说道：“我有预感，这个李静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冯俊伟连忙点头，转身便去办王文海交代的事情。 而王文海则迈步走进了这个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直没有人理会的李静，这时候正坐立不安的待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偏偏这几个警察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看着自己，这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待宰的羔羊。 而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王文海出现在了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李静忽然觉得，这个警察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 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相大白 很多体制内的单位当中，年长的领导往往都平易近人，但年轻的领导大部分时间都喜欢板着一张脸。 为什么？ 因为年轻的领导如果不板着脸，很容易有一种没有威严的感觉，没办法统帅下面的人。 下属不把领导当回事，那工作就没办法开展了。 王文海本来就很年轻，警校毕业到现在刚刚三年，之前在刑警大队的时候，那些老刑警很多都是工作了七八年的老油条，年纪都是三十多岁的人。 如果王文海整天笑嘻嘻的，这些人肯定不把他当回事。 所以，他在当上刑警大队长之后，就开始刻意树立自己严肃的形象。 如今做了副局长，王文海更加注意自己的形象，平日里在单位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不苟言笑的。 正因为如此，在看到王文海的一瞬间，李静才有一种仿佛被看穿的感觉。 “李静同志，是吧？” 王文海站在那，看了一眼李静，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没有。” 李静闻言连忙摇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说道：“王局，您亲自询问？” 因为是凤鸣村的妇女主任，她经常去乡里开会，偶尔会跟乡里的派出所打交道，自然对王文海这个派出所民警很熟悉。 三年时间，两个人见过好几次。 只是李静万万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时间，王文海竟然从一个普通派出所民警，摇身一变成了县公安局副局长，走完了很多人几乎半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有一说一，面对王文海的时候，她是真的有点慌。 “没事。” 王文海摆摆手，笑了笑说道：“咱们是老熟人，我当然得亲自来问你了。” 说着话。 他走到办公桌这边坐下，看着坐在那里的李静，淡淡地说道：“其他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刚刚李彪和段大虎他们都已经交待了自己的问题，按照他们的说法，是你提议做这件事的，对么？” “什么？” 李静闻言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似乎完全没想到，王文海会这么说。 “你不用看着我。” 王文海耸耸肩，一脸淡定的说道：“李彪、段大虎和张忠明都说是你提议的，也是你出的主意，你别告诉我，赵铁柱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我，我真不知道啊。” 李静张了张嘴，虽然心中已经慌的不得了，但她表面上还是满脸无辜的说道：“村长的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这么说，那我只能让人去你家里搜了。” 顿了顿。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李静说道：“有些事情，如果被我们警察发现的，和自己主动承认的，是完全两回事。” “我……” 李静顿时傻眼了，坐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很清楚王文海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李彪和段大虎等人，真的把自己给出卖了？ 想到这里，李静连忙说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就买了老鼠药而已，下药的是李彪，杀人的是段大虎跟张忠明！” “嗯？” 王文海一愣神，惊讶的看着李静：“你们杀了人？” 啊？ 李静人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脑细胞不够用了。 王文海看着李静，脸上变得严肃起来，冷冷的说道：“李彪和段大虎他们都交代了，说是你提议贪污扶贫款的，不过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杀害了赵铁柱全家。李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 李静这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自己想到的，和刚刚王文海问的，竟然不是一件事。 事到如今，她就算是再蠢也明白过来，王文海这分明就是在诈自己。 刚刚他故意把话说的似是而非，就好像知道了几个人所有秘密一样，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证据，完全是在猜测。 只不过。 她还真就错怪王文海了。 之所以表现出这个样子，是王文海故意要展示给周围人看的。 毕竟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真相是什么，整个案子的侦破过程，王文海很清楚，必须要公开透明，自己没办法用上辈子记忆这种荒谬的理由证明给其他人看，所以只能用这样装傻的方式，去破获这个案子。 而李静，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上辈子苏汉伟说过，他们在审问这几个人的时候，也是因为李静害怕担责，最后率先交待了全部的案情。 另外，按照当时李静的说法，案发之后的凶器是她负责处理的，她家是杀猪的，便把凶器藏在了家里。 王文海早已经让肖风带着人去几个人的家里搜查，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行了，我已经派人去你们几个家里了。” 看着李静满脸惊恐的样子，王文海摆摆手，随意的说道：“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相，那你的罪责在几个人当中，无疑是最轻的，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主犯和从犯，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到这番话，李静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 王文海的话，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让她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我说，我说就是了。” 李静喃喃自语道：“我们接到消息，县纪委那边正在调查我们村扶贫款的事情，大家商量要怎么办，赵铁柱想让李彪和段大虎把事情扛下来，可他明明拿的最多，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如果想要纪委不调查这件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掉赵铁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到时候责任全都推给他就是了。” “那也不至于要杀人全家吧？”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 “不杀不行的。” 李静忽然抬起头，开口说道：“他手里有一个账本，万一流出去，我们就死定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扶贫款背后有大老虎 李静的话，就好像一道闪电，瞬间就让王文海愣住了。 “账本？” 他惊讶的看着李静，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答案。 记忆当中，苏汉伟上辈子没有跟自己说起账本的事情。 那就意味着，要么这个账本没有被找到，要么就是这个案子被人压下去了。 “是的。” 面对着王文海的询问，李静小心翼翼的说道：“赵铁柱每次分钱的时候都让我们几个签字，他还说过，这个事情必须要保密。” “就这些？”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你们就因为这个账本，所以才要杀了他全家？” “只要他死了，一切责任都能让他扛下来。” 李静看着王文海，低声说道：“这是李彪说的。” 听到她的解释，王文海的脸色愈发阴沉不已。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上辈子苏汉伟说过，李彪后来一路平步青云，几年时间就进了县里的民政局，最后被抓的时候，已经成了县民政局的副局长。 原本王文海没把这个情况当回事，毕竟这在官场当中虽然概率不高，但也是很可能发生的。 偏偏李静貌似无意的一句话，瞬间就提醒了他。 “你的意思是说，杀赵铁柱全家这件事，是李彪提出来的？” 王文海看着李静问道。 “是的。” 李静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道：“当时我就说了一嘴，我说如今县纪委正在调查我们村扶贫款去向，哪怕我们几个当中有人自首扛下来所有的事情，万一被纪委各个击破怎么办？然后李彪就说，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反正赵铁柱拿的最多，还不如让他死了。” 听到这番话，王文海的表情愈发的严肃。 他是做警察的，自然能够分辨的出来，如果李静这番话是真的，那意味着，整件事完全就是李彪搞出来的。 或者说，李彪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杀掉赵铁柱，让他来背锅，承担扶贫款失踪的责任。 想到这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李静说道：“那账本呢，你们找到了么？” “没有。” 李静摇摇头：“段大虎和张忠明两个人把赵铁柱家里翻了个遍，始终都没找到账本。” “好，你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王文海看着她，直言不讳的说道：“至于你的立功表现，我会向上级汇报的。”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李静忙不迭的对王文海表示感谢，王文海却没有理会她，站起身便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门外，王文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事情真像李静说的那样，那这个案子，就不仅仅是一起灭门案那么简单了，对方的目的怕不是灭门，而是灭口！ 想到这里，王文海马上叫来了赵伟。 “局长。” 赵伟恭敬的对王文海说道：“您有什么指示？” “叫两个，跟我去凤鸣村，带上枪。” 王文海沉声道：“到楼下等我。” “是。” 赵伟连忙点头答应着。 随后，王文海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怎么样？”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问道：“审问的结果怎么样？” “局长，情况有点麻烦……” 王文海说着话，把李静交待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怀疑，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灭口，还有更大的问题。” “你是说，李彪背后还有人？” 孙文台也是老刑侦，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的。” 王文海缓缓点头，对孙文台说道：“我觉得那个账本上面，肯定有很大的秘密。而且，如果张忠明和段大虎搜到了账本，应该不会轻易交出来。” “这样。” 孙文台猛然站起身，对王文海说道：“我去审问这两个家伙，你去现场搜查，务必要找到账本。” “是。”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明白孙文台的想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仅仅是一起凶杀案那么简单了，真要是背后有贪污腐败问题存在，自己一个刑警大队长肯定是不够看的。 孙文台现在去审问段大虎跟张忠明，绝对不是为了抢功劳，而是要把事情引到他这个局长的身上。 “记住，如果找到账本，第一时间联系我。”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涉及到了扶贫款，那意味着这个案子肯定要县纪委介入，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片刻之后。 孙文台前往审讯室继续审问段大虎跟张忠明等人，而王文海带着赵伟他们，开着车来到了凤鸣村赵铁柱的家里。 门口贴着封条，看样子没有人出入。 王文海撕下封条，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院子里和屋子里的陈设，跟当天警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东西都没有丢。 毕竟这地方死了好几个人，对于大部分的农村人来讲，属于是凶宅。 “局长。” 赵伟跟另外两个民警四下看了看，最后对王文海说道：“没有人进入的痕迹。” “嗯，详细的搜查一下，特别是一些隐蔽的角落。” 王文海对他们吩咐道：“应该是一个账本。” “是。” 几个人纷纷点头，马上开始在屋子里搜寻了起来。 看着他们几个人在那翻箱倒柜的，王文海却没有动作，而是走到院子里，四下打量了起来。 身为警察的他，总有一种直觉，赵铁柱既然手里握着账本这种重要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在明面上，随意被人拿走的。 他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个账本既是催命符，也是护身符。 所以。 那家伙肯定会选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藏着。 带着这样的想法，王文海的目光在赵铁柱家的院子里四下看了起来。 猪圈、狗窝这种地方，应该是没有的，毕竟是个账本，拿出来的时候要方便。 卧室和客厅也不太可能，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王文海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带入赵铁柱的想法，考虑整个家里什么地方最安全。 看着看着，王文海的眼神陡然一亮，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间抬起了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账本上的名字 农村的房子，很多人是没去过的。 有很多人家，喜欢把一个筐系在房梁上吊着。 这是物资匮乏年代的传统存储智慧，目的是防鼠虫、通风保鲜、防止家畜与孩童乱拿，兼具实用功能与生活仪式感。 但赵铁柱家的经济条件很显然不差，在房梁上面吊着一个筐，属实有点奇怪。 只不过这东西吊在那里，大部分人进屋子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 王文海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箩筐，招呼着赵伟道：“小赵，你来，搬个椅子给我。” 赵伟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连忙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椅子。 “局长，您这是？” 他看向王文海，一脸的不解。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把这个箩筐取下来。” “好的。” 赵伟一愣神，随后连忙答应下来。 哪怕不知道原因，但既然是领导吩咐，他当然要照办。 很多年轻人在工作当中，往往喜欢质疑领导的决定，自作主张，总觉得这显得自己很聪明。 但问题在于，身为下属其实不需要有太多的自我想法，因为工作是上面布置下来的，听领导的安排，出了问题有领导负责。 但如果你自作主张，一旦出问题，你可是要背锅的。 很快。 赵伟站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取下了那个箩筐。 里面是一篮子的玉米，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拎起那个箩筐掂量了一下。 身边的几个民警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王文海这是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让赵伟取下一个筐，现在还在那里掂量，这位王局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个时候，就看到王文海忽然眼前一亮，直接把手中的箩筐倒在了地上。 哗啦啦，一大堆玉米撒在地面当中。 下一刻。 赵伟等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看到，一个黑色笔记本，赫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局长，这……” 几个人看向王文海，完全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王文海拿起那个笔记本，打开随便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只是随便一页上面，居然就有县里好几个部门领导的名字。 民政局、农业局、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这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王文海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走，马上回县里！” 王文海当机立断，直接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对赵伟等人说道。 “是。” 几个人连忙点头答应着，看王文海的脸色严肃，他们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十分麻烦。 出门上了车，一行人很快返回县公安局。 王文海在半路上就拨通了孙文台的电话。 “局长。” 电话接通，王文海就直接说道：“账本找到了！” “这么快？” 孙文台有些惊喜，随即说道：“我刚才审了段大虎，那家伙吓坏了，已经承认是李彪指使自己和张忠明杀死了赵铁柱一家人的事情。” 顿了顿。 孙文台说道：“张忠明和李彪，我已经让别人去审问了，我估计问题不大。” “我现在回去。” 王文海低声道：“情况有点麻烦，您最好跟田书记打个招呼。” 听到这句话，孙文台心中顿时凛然。 他明白，如果不是在账本当中发现了什么问题，王文海不会如此谨慎。 很显然。 这个案子背后涉及到的，已经不仅仅是杀人的问题，而是一个腐败集团！ “好，你先回来。” 孙文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王文海一行人回到了县公安局。 出人意料，孙文台竟然站在了县局的办公楼下面。 “局长。” 王文海下了车，快步来到孙文台面前。 “东西呢？” 孙文台脸色严肃，对王文海开口问道。 “在这里。” 王文海把账本递给了孙文台。 孙文台接过那个账本之后简单的看了看，随即脸色也严肃起来：“这帮家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后，看向王文海说道：“走吧，跟我去县委大院，田书记要见你。” “是。” 王文海心中一怔，随即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县委书记田立业要亲自见自己，很显然是孙文台把情况已经汇报上去了。 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或者判断的了，而是涉及到政治上的博弈。 没有任何废话，王文海跟着孙文台两个人坐进了车里，很快便朝着县委大院驶去。 ……………… 青山县委大院。 王文海是第一次来这里，虽然如今已经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了，但以他的地位，还真就接触不到县里的核心权力。 这不是开玩笑，而是事实。 整个青山县当中，哪怕是正科级干部，在这里也要收敛起锋芒。 “王文海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县委书记田立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孙文台和王文海。 “书记您好。” 王文海恭恭敬敬的对田立业打了声招呼。 “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 田立业没有马上看孙文台交给自己的账本，而是看向王文海，开口询问了起来。 王文海点点头，把案子侦破的过程对田立业汇报了一番，从觉得村委会的人有嫌疑，派人去调查村委会的财政情况开始，一直到后面对李彪等人的审问过程，包括自己是怎么发现这个账本的，全都对田立业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田立业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不已，拿起那个账本，缓缓看了起来。 慢慢地，他的眼神愈发凌厉，手指翻过一页一页的账本，渐渐有点颤抖了。 “这些家伙，这些家伙，胆子真是太大了！” 许久之后，田立业放下账本，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们就不怕被老百姓戳脊梁骨么？” 王文海跟孙文台都没敢说话，很显然这账本上的名字，让田立业非常的愤怒，看来应该牵扯到不少县里的领导。 这一次，青山县的官场，恐怕又要迎来一场大地震了！ 第一百二十章 真正的凶手！ 王文海很快便离开了县委大院。 原因很简单，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掺合了。 田立业从那个账本上，甚至发现了两个副县长的名字，这意味着这个案子光是县纪委已经无法处理了。 所以。 作为县委书记，田立业必须马上把整个情况上报到市委市政府，请求市纪委出面。 而且。 按照账本上面的内容来看，不仅仅是凤鸣村一个地方，整个青山县所有的贫困村，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市纪委那边恐怕又要忙活一阵了。 当然。 王文海也不是没有任务。 按照孙文台的布置，他需要回到县公安局这边，尽快撬开李彪的嘴，毕竟既然有人要李彪把赵铁柱灭口，找到账本，那就意味着这个人肯定也在那个账本上面。 回到县公安局，王文海第一时间提审了李彪。 事实上。 李彪这大半天都有点莫名其妙的，先是被带到县公安局，随后经过审问，自己承认了贪污的事情，把责任都推到赵铁柱的身上，这原本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这县公安局问完了之后，竟然没动静了，甚至连县纪委都没有派人过来询问自己，这就让李彪有点茫然了。 所以，再次看到王文海的时候，李彪眉头紧皱在一起，对他说道：“王局长，你们公安局是不是应该放人了？” “放人？” 王文海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看着李彪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应该放了你？” “我只是拿了点钱，属于是违纪，应该让纪委来审问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彪看着王文海，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毕竟他是村干部，就算拿了不该拿的钱，那也是纪委需要考虑的事情，跟公安局没关系。 “哈哈哈。” 王文海直接笑了起来。 他这个动作，瞬间就让李彪懵了，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 王文海收敛起自己的笑容，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 笃！ 笃！ 笃！ 一下又一下的敲击，让李彪有点慌了。 “李彪啊。” 这个时候，王文海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李彪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你知道么，这世界上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认为一切做的天衣无缝，但你想过没有，你的同伴不一定会愿意跟你一起背上杀人全家的罪名！”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彪瞬间一愣神，随即马上反驳王文海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么？” 王文海看着他，冷冷的说道：“那我来提醒你一下吧。” 说着话。 他的眼睛盯着李彪，沉声道：“指使李静毒杀赵铁柱家里的狗，让段大虎跟张忠明潜入赵铁柱家里杀人灭口，并且搜寻你们侵吞扶贫款的账本，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卧槽！ 王文海的问题，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把李彪劈了个外焦里嫩，他整个人坐在那里都傻眼了，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办法。 他真的太震惊了，怎么都想不到，警方竟然连这件事都查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等李彪回过神来，王文海目光冰冷的说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现在那个账本已经被我们找到了，刚刚送到了市纪委那边，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彪顿时沉默了。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那个账本只要被曝光，整个青山县的官场都将会迎来一场大地震。 “李彪。”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他，缓缓说道：“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罪责有多大，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难道你甘心自己扛下一切，让某些人逍遥法外？” 李彪的这种罪行，基本上是必死无疑，王文海不可能用立功减刑这种话来劝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上辈子在监狱里，王文海听很多罪犯都说过，他们被抓之后，其实最愤怒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同案罪犯被判的比自己轻。 说白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都进监狱了，你凭什么比我少三年？ 所以，王文海才会这么对李彪说，他就是想要让李彪意识到，因为某些人的决定，他都已经要身败名裂掉脑袋了，那些人却逍遥法外，平安无事。 果不其然。 伴随着王文海的这句话，李彪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不是白痴，当然知道王文海的意思，但就像王文海说的那样，一想到自己主持杀了赵铁柱全家，很可能被判死刑，但背后的人却平安无事，这种感觉一下子就让李彪受不了了。 如果仅仅是坐几年牢，他或许不会那么难过，但这种故意杀人的罪名有多重，他被抓之前就很清楚。 想到这里，李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王文海，露出一抹鄙夷的表情：“我倒是敢说，你敢抓么？” “哈哈哈！” 王文海笑了起来，他的目光盯着李彪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放心，就算你说出来的名字是市长，我也照抓不误！” 李彪一愣神，惊讶的看了王文海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公安局长有这么大的勇气。 不过王文海的话，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看着这个年轻警察，李彪缓缓说道：“常务副县长吴德贵，是他通过临海乡党委副书记兼副乡长朱宏伟给我下的命令，他们承诺，只要我处理好了赵铁柱，就提拔我进乡里。” 嘶！ 听到这个名字，哪怕王文海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万万没想到李彪背后的人，竟然是县政府的二把手。 不过联想到上辈子他事后确实被提拔了起来，王文海觉得这个答案倒是也很正常。 “证据。” 王文海平静的看向李彪，淡淡地说道：“空口白牙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不管背后的人是不是吴德贵，在王文海看来，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证据的话，想要动一个常务副县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记忆里，他在账本上没看到吴德贵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常务副县长的情人 “吴德贵有一个情人。” 面对王文海的质疑，李彪咬咬牙说道：“是朱宏伟的姐姐，名字叫朱海娇，就在县里和平小学当副校长。” 既然都已经选择做叛徒，他自然也没有了回头路，当然是知道什么说什么。 “你的意思，这个朱海娇那里，有关于吴德贵的证据？” 王文海在心中记下了这几个名字，随后继续问道。 “是的。” 李彪点点头：“朱海娇已经离婚了，吴德贵长期跟她同居在一起，她在富强小区有一套房子，之前有一次我给吴德贵送钱，看到朱海娇把钱藏在家里的衣柜当中。”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微微点头。 两世为人，他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的微表情，从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发现真相。 李彪刚刚说的话，很显然是发自肺腑的，看来是真的打算拖吴德贵和朱宏伟下水。 或许王文海不了解他这个人，但王文海扪心自问很了解人性。 越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往往就越是不甘心自己一个人下地狱，肯定想要拉着同伙一起。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敢骗我，我保证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王文海看着李彪，一字一句的说道。 “您放心，我绝对没骗人。” 李彪连忙解释道。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让人把他押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看着李彪的口供久久不语。 案子到了这个地步，怎么都没想到，居然牵扯出一个县委常委来。 常务副县长虽然不是书记办公会的成员，但在县政府当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 这种情况下，自己肯定是没有资格贸然调查吴德贵的。 想到这里，王文海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孙文台的手机。 “文海，有事儿？” 孙文台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边传来，他正在跟着县委书记田立业前往市里的路上。 “孙局，我这边审问李彪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 王文海没有兜圈子，把李彪交待的情况说了一下，最后汇报道：“现在的情况，是朱海娇已经浮出水面，她背后还有吴副县长，您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常务副县长买凶杀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绝对会引发热议的。 “什么？” 听到王文海的讲述，孙文台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这一个灭门杀人案，竟然越调查问题越多，现在竟然还牵扯到了常务副县长。 而且。 按照李彪交待的，常务副县长吴德贵竟然是杀人灭口的主使者！ “证据确凿么？” 孙文台惊讶之后，马上对王文海问道。 “吴德贵是通过他情人朱海娇的弟弟，也就是临海乡副乡长兼党委副书记朱宏伟联系的李彪。” 王文海把情况说了一下，最后说道：“您看是不是让田书记下个指示？” 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王文海只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按照级别和地位，哪怕吴德贵涉嫌指使李彪杀死赵铁柱全家，他也没有资格调查吴德贵。 这叫做程序正义。 如果贸然行动，事后一旦有人追究，王文海是要被诟病的。 当然。 吴德贵的罪名假如被坐实，这件事也不会有人那么不识趣的提起来。 可王文海却不希望自己有任何把柄落在别人手中，让人觉得这个干部不好掌控，喜欢自作主张。 所以，他才会对孙文台这么说，让县委书记田立业这个一把手为自己背书。 在官场当中，多请示多汇报，找领导出面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倒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做的选择。 “好，电话给田书记。” 孙文台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图，点点头把电话递给了田立业。 “田书记，王文海同志有重要线索汇报，涉及到咱们县里的主要领导。” 他短短的一句话，让田立业心中顿时一颤。 能够从市里被调到青山县主持大局，田立业自然是经历了诸多风浪的老油条，在整个南关市的干部队伍当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孙文台严肃的表情，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我是田立业。” 接起电话，田立业严肃的说道：“文海同志，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王文海直接把情况介绍了一番，最后说的：“田书记，您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电话里，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田立业那粗重的呼吸传来。 许久之后。 田立业咬着牙说道：“马上对相关人员进行拘捕，尤其是吴德贵和朱宏伟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放掉！” “是！” 王文海马上点头答应着。 “还有。” 田立业又补充道：“我会通知县纪委派人过去配合你们的工作，要控制好现场的一切，我这边跟市委沟通之后，市纪委也会派人过去。” “明白。”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知道田立业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让自己控制住局面，目的是把吴德贵钉死在这个位置上，不能让他有机会毁灭证据。 一旦市纪委赶到，那接下来就是市委方面的博弈了。 挂断电话，王文海二话不说马上站了起来，快步来到了刑警大队办公室的门口。 “王局。” 冯俊伟走过来，开口问道：“您有什么指示？” “马上集合人手。” 王文海表情严肃，对冯俊伟说道：“另外，联系一下临海乡派出所跟和平派出所，让他们调查几个人的住处。” 说着话，他冷冷的说道：“和平小学的副校长朱海娇，还有她弟弟，临海乡副乡长朱宏伟。” 顿了顿。 王文海又说道：“还有查一下，常务副县长吴德贵，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嘶！ 听到王文海的话，几个民警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王文海的嘴里竟然出现了常务副县长吴德贵的名字。 难道说，他要对吴副县长做些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抓捕 “局长……” 冯俊伟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常务副县长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县政府当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不夸张的说，除非是县委常委级别的干部，否则哪怕是整个县公安局，除了孙文台这个局长之外，其他人在吴德贵面前，也是没资格嚣张的。 可是现在，王文海这话里面的意思，很显然是要对吴德贵这个常务副县长做点什么。 “经查，吴德贵跟赵铁柱灭门案有关联。”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马上传唤他和他的情人朱海娇。” 这句话一出口，冯俊伟愣住了。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所有办公室里的民警们，全都傻眼了。 发生在凤鸣村的案件，他们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可谁也没想到，竟然牵扯到吴德贵这个常务副县长的身上。 一时之间，大家坐在那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 冯俊伟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对王文海说道。 他属于是王文海提拔起来的人，自然要站在王文海这边说话，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王文海这么说了，那他肯定是要支持的。 没过多久，警车呼啸着驶出了县公安局。 县政府这边，因为是上午，不少人都在忙碌着。 警车驶进县政府大院的时候，很多人都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警察怎么来了？” “县公安局的人！” 不少县公安局的干部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全都是莫名其妙。 王文海很快下了车，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你们要干什么？” 有人不解的看着王文海一行人问道。 “执行公务。”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说道。 紧接着，他便径直走进了吴德贵的办公室。 “你是？”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看到王文海一行人进来，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 “吴副县长你好。” 王文海看着吴德贵似曾相识的脸，淡淡地说道：“有个案子，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吴德贵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整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奇怪，看着王文海的脸，目光非常的奇怪。 很显然。 他没想到王文海会这么说。 “吴副县长，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文海看着吴德贵，平静的说道。 “什么？” 听到这句话，吴德贵先是一愣神，随即眉头皱了皱，一脸的不高兴。 看到他的样子，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吴副县长，我们是奉了县委田书记的命令，希望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这句话一出口，吴德贵便没有再说什么，老老实实跟着王文海等人，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不是白痴，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有些事情如果挑明了说，那就不好看了。 王文海没有让人给他戴手铐，因为那样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让人簇拥着吴德贵走出了县政府。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惊讶不已，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堂堂的常务副县长，县政府的二把手，竟然会被公安局的人给带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王文海却非常的淡定，他一脸平静的走在吴德贵身后，把这位在整个青山县可谓是位高权重的常务副县长，就这样带了出来。 坐上警车，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县公安局。 吴德贵下车的时候，不少人都围在那里看着热闹，毕竟这位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人都好奇不已。 “局长。” 冯俊伟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直接送去审讯室？” 他是真的有点懵，毕竟吴德贵的身份摆在那里。 “送过去吧。”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我亲自审问他。” “好的。” 冯俊伟自然没有再说什么，连忙答应下来。 王文海想了想，低声说道：“你亲自带人，去抓朱宏伟和朱海娇姐弟俩，务必不要让他们跑掉。” “您放心好了。” 冯俊伟连忙答应着。 片刻之后，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面前古井无波的吴德贵，一脸平静。 “吴副县长。” 他缓缓开口说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么？” “呵呵。” 吴德贵闻言淡淡地看了王文海一眼，平静的说道：“我是副处级干部，你没资格审问我。”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说话。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吴德贵这句话说的还真是底气十足。 按照规定来讲，吴德贵这种级别的干部即便是犯了法，也轮不到自己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来审问他。 幸好，王文海早有准备。 他看了一眼吴德贵，淡淡地说道：“吴德贵，我们现在要聊的，不是你贪污受贿的问题，而是你指使李彪杀害赵铁柱全家的问题！” 说着话。 王文海看着吴德贵，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会以为，自己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吧？” 卧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吴德贵的身体陡然间僵硬了起来，看向王文海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间从自信满满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完全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 这一刻，吴德贵就好像要崩溃了似的，忙不迭否认自己和这件事的关系。 但很可惜，王文海却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猛然间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吴德贵，不要再想着胡搅蛮缠，你现在只有老实交代一条路！” 说着话。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难道以为，我们警察发现不了你的事情么？” 听到这句话，吴德贵顿时不吭声了，挣扎的看了王文海一眼，最后却颓然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网打尽 审问犯人，其实是很有学问的一件事。 打个比方来说，像李静那种情况，她本身不是主犯，根本不会被判死刑，她的求生欲望会很强烈，渴望着能够减少自己的刑罚。 所以，王文海在审问她的时候，会明确告诉她，只要交代问题，就能够争取减刑处罚。 而反过来，李彪那种死路一条的家伙，王文海就换了一个策略，用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方式对付他，让他交待背后的主使者。 但吴德贵不一样。 这家伙本身是常务副县长，是青山县的县委常委，这种级别的干部，王文海要从他嘴里掏出有用的信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种情况下，王文海很清楚，自己必须要换个方式了。 所以，他看着吴德贵，淡淡地说道：“吴副县长，你应该很清楚，既然我们能够找到你，也能够找到别人，你不会以为，李彪交待的时候，会不提朱海娇和朱宏伟这两个人的名字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德贵听到王文海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没资格审问我，让孙文台来见我！” 看到这家伙的样子，王文海就知道，他是害怕了。 “看着他。”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便让人看着吴德贵，自己离开了审讯室。 来到门外，赵伟已经站在那等候他了。 “局长。” 赵伟低声说道：“朱宏伟和朱海娇已经抓回来了。” 顿了顿。 他低声说道：“县纪委的李副书记已经到了。” “副书记？”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挑了挑眉毛。 没想到县纪委那边来的是一个副书记，一把手没有出现。 不过想想倒是也很正常，毕竟涉及到了吴德贵这个常务副县长，县纪委那边也要慎重一点的。 “走吧，过去看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很快，两个人来到了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李书记，您好。” 王文海看着刚刚站起身的县纪委副书记李云霞开口招呼道。 “文海同志，打扰了。” 李云霞笑着跟王文海握手，随即说道：“我接到县委的通知，就赶紧带着人过来了，赵铁柱的案子我们之前确实在调查，你们公安局这边有什么收获么？” 都是聪明人，她的短短几句话，就已经表明了县纪委的态度。 很显然。 纪委这边对于吴德贵的案子，是没有什么线索的。 “是这样的，李书记，我们在侦查赵铁柱灭门案的时候，无意间发现……” 王文海说着话，就把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现在的情况，是李彪指认了吴德贵、朱宏伟和朱海娇几个人，他们都已经被我们带回了县公安局，正在羁押当中。” “这样啊……” 李云霞想了想，对王文海客气的说道：“既然这样，那王副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纪委配合你们公安局，先把朱宏伟和朱海娇的情况搞清楚，不管是涉嫌贪污受贿，还是涉嫌买凶杀人，咱们先把他们的住处搜查一遍。” “好。” 王文海马上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明白李云霞的意思，很显然这是不愿意招惹麻烦，毕竟吴德贵背后肯定还有更高级别的领导牵扯其中，这个事情必须要市纪委来处理，不是他们能够接触的。 事实上，王文海也不是笨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连忙点头：“那好，咱们这就开始行动吧。” 吴德贵的问题，有市纪委那边去处理，自己还是管好青山县这一亩三分地好了。 片刻之后。 李云霞带着县公安局和县纪委的大队人马去搜查朱宏伟和朱海娇的住处。 而王文海却走进了关押朱海娇的审讯室。 朱海娇今年三十七岁，看上去倒是很年轻，而且非常的有气质，坐在那里就好像个职业白领似的，明眸皓齿，给人一种很淡雅的感觉。 难怪吴德贵这个常务副县长会对她痴迷不已。 “朱海娇是吧？” 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女人，淡淡地说道：“我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王文海，今天把你带回来，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不知道。” 朱海娇摇摇头，看着王文海说道：“王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公安局抓人是不是应该讲证据，平白无故的就把我抓了，你们想干什么？” 毕竟是跟着吴德贵这个常务副县长的女人，自己也是一个学校的副校长，多多少少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呵呵。” 王文海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他看着朱海娇，一脸的平静：“朱海娇，你自己也说了，我们公安局抓人是要有证据的，那你猜猜看，我为什么抓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违法犯罪！” 朱海娇虽然心中有点慌乱不堪，但还是看着王文海说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少废话！” 王文海猛然间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你跟朱宏伟和吴德贵，合谋杀死赵铁柱全家，偷走扶贫款的账本，你现在跟我说什么都没做，你以为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么？” 卧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朱海娇的身体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王文海，怎么都没想到，王文海竟然连这个事情都知道。 “不是我，我没有！” 下一秒，朱海娇连忙摇头，忙不迭的说道：“你这是诬陷，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压根没参与这件事！” “是么？”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她，毫不客气的说道：“可为什么李彪说，是你告诉他，斩草要除根，一定要干掉赵铁柱全家的？” “他撒谎！” 朱海娇忙不迭的说道：“根本不是我说的，是吴德贵说的，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没参与他们的事情……”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愣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吴德贵跟你弟弟朱宏伟策划的？” 王文海似笑非笑的看着朱海娇，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官场大地震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这句话，用在朱海娇和吴德贵的身上，其实也很适用。 当心理防线被攻破之后，朱海娇完全没有半点想要跟吴德贵一起承担责任的意思，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真相对王文海交待了出来。 “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朱海娇看着王文海，认真的说道：“那天我下了班，吴德贵来到我家里，就让我把弟弟朱宏伟叫来，他告诉朱宏伟，说县纪委已经在调查凤鸣村扶贫款的去向问题，让他处理好赵铁柱那边的事情，最好能让赵铁柱永远闭嘴！” “然后呢？” 王文海看着朱海娇，冷冷的说道：“谁提的杀人灭口？” “吴德贵。” 朱海娇连忙说道：“当时朱宏伟问他，要不要跟赵铁柱打个招呼，让他跑路。然后吴德贵表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行，我知道了。” 王文海想了想，对朱海娇说道：“你们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有证据么？” “这个没有。” 朱海娇摇摇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吴德贵要那么做，就听他说让朱宏伟找一个账本。” “好。” 王文海点点头，看着她问道：“吴德贵平时收钱么？” “收的。” 朱海娇闻言马上说道：“他大部分都收现金，我藏在了家里的柜子当中，还有一些被藏在地板下面。” 事到如今，她自然是知道什么说什么。 毕竟朱海娇不傻，赵铁柱被灭门的案子影响有多大，她这两天也是知道的。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对你没有坏处。” 王文海目光盯着朱海娇的眼睛，看着她说道。 朱海娇连忙点头，脑袋像小鸡琢米似的，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随后。 王文海便让人继续审问朱海娇，自己来到了关押朱宏伟的审讯室。 朱宏伟倒是很淡定，看到王文海的时候，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王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王文海问道。 两个人在临海乡的时候打过交道，只不过那时候王文海只是个警校刚毕业的小民警，而朱宏伟是乡党委副书记。 只是谁也没想到，时至今日，两个人却在这里见了面。 王文海看着他的，直接笑了起来。 “朱副书记。” 看着朱宏伟，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跟常务副县长吴德贵很熟悉么？” 仅仅一句话，朱宏伟顿时就愣在那里。 他确实没想到，警察抓自己竟然跟吴德贵的事情有关系，那可是常务副县长，结果县公安局却直接把自己抓了，并且在审问过程当中提到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那件事被发现了？ 想到这里，朱宏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狡辩几句，王文海接下来的几句话，瞬间就让朱宏伟傻眼了。 “吴德贵说，杀死赵铁柱的事情，你是主谋。”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另外，按照你姐姐的说法，你是吴德贵在临海乡的狗腿子，不管他想要在临海乡做什么，都要通过你来具体实施。” 说到这里。 王文海意味深长的看着朱宏伟道：“你觉得，我不应该抓你么？” “这个……” 朱宏伟坐在那里，脸上的苍白神色愈发严重。 很显然。 他如今被吓坏了，怎么都想不到，身为常务副县长的姐夫吴德贵，怎么说倒就倒了。 更重要的是，那件最隐秘的事情，居然被警察知道了。 “他说谎！” 回过神来的朱宏伟，第一时间否认了王文海的话，大声说道：“是吴德贵让我把李彪找到我姐姐家里的，是他提出要杀掉赵铁柱全家的。” 说着话，他连忙说道：“吴德贵是主谋，我就是听命行事。”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 这些人的联盟本来就十分脆弱，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王文海看着朱宏伟，淡淡地说道：“现在市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马上市纪委就会派人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朱宏伟连忙点头。 王文海看着他的脸，知道这个案子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 事实上。 南关市委的反应速度比王文海想的更快一些。 市委书记周向北在接到田立业跟孙文台的汇报之后，马上通知了市纪委书记孙亚东，让他带着市纪委的精兵强将火速赶到了青山县。 孙亚东一行人抵达青山县之后，马上成立了专案组。 作为县公安局副局长，王文海自然是名列其中。 并且，第一时间就被孙亚东叫到了专案组的会议室。 这位孙书记，王文海不是第一次见，但打交道却是第一次，可万万没想到，孙亚东的第一句话，就让王文海愣住了。 “这里有一份名单。” 孙亚东递给王文海一份名单，缓缓说道：“上面的人员，是青山县这边涉及扶贫款案件的干部，没有县处级，最高是正科级。” 说着话。 他严肃的对王文海说道：“共计十六个人，你现在带领县公安局的民警，配合我们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把这些人全都带回来。” “是！” 王文海闻言马上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他拿起那份名单看了一眼，顿时心中巨震不已。 上面的名字赫然包括七八个部门的干部，全都是青山县下属的各部门，不夸张的说，这些人都被双规的话，整个青山县的官场，绝对会引发一场大地震。 “另外。” 孙亚东看着王文海，继续说道：“朱宏伟和吴德贵两个人，我已经联系了市公安局，他们会尽快来把人带走，涉及到的相关人员，也请你们做好移交工作。” 案子发生在青山县，但后续的审问，肯定是要市里介入的。 这一点，王文海早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此时听到孙亚东的话，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孙亚东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关于吴德贵的问题，我们纪委会深入调查的，王文海同志，你的发现很有意义。”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愤怒的市委组织部长 王文海一直到离开专案组的会议室，心里面都还有点奇怪，为什么孙亚东会跟自己说这些话。 回到县公安局，他召集冯俊伟等人，让他们抽调精干力量，配合市纪委的行动。 而他自己，则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汇报这件事。 “孙局。” 王文海对孙文台恭敬的说道：“情况就是这样，我已经安排治安大队和刑警大队的人，配合市纪委的行动了。” “很好。” 孙文台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对王文海说道：“孙书记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吴德贵那边，我已经安排了。” 王文海直接说道：“几个涉案人员随时都可以移交给市公安局。” “唐副市长已经派人过来了，市局刑侦支队的周支队长亲自带人过来，回头咱们把人移交上去，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操心了。” 孙文台对王文海缓缓说道：“这一次，你可是又捅了个马蜂窝。” 王文海默然不语。 他还以为孙文台说的是自己查个杀人案，结果却抓了这么多人。 没想到，孙文台的下一句话，他就愣住了。 “你还不知道吧？”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一脸无奈的说道：“吴德贵当初是市委组织部方书记提拔起来的。”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就愣住了。 ……………… 南关市的一栋高级住宅里。 砰！ 一个茶杯被摔在了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大堆。 “这个吴德贵，脑子是有毛病么？” 南关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方洪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咬着牙说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能干出杀人灭口这种事情来，他以为自己是谁，天王老子么？” 如今还没有专职副书记的说法，一般来说，党委班子之中，组织部长和政法委书记这样重要的职位，都会兼任副书记。 方洪涛也是如此。 不夸张的说，在整个南关市的官场当中，他都是非常有权威的一号人物。 可即便如此，在听说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吴德贵，竟然买凶杀人的时候，方洪涛也是无比震惊的。 官场当中有各种规则，贪污受贿也不是什么新闻，但为了掩盖真相选择杀人灭口，而且还是杀人全家的行为，属实是超出规则范围之内了。 “老方。” 坐在另外一边的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斌的脸色也很严肃，看着方洪涛说道：“这件事已经没办法管了，周书记亲自下令，孙亚东那边已经抵达青山县开始抓人了。” “抓吧。” 方洪涛眉头紧紧皱着，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吴德贵，竟然捅出这么大篓子来，谁能给他兜得住？” “话是这么说。” 赵斌脸色阴沉，缓缓说道：“但如果这样的话，青山县那边我们的人可就没多少了。” 听到他的话，方洪涛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道：“是啊，吴德贵出事，再加上他牵连的那些人，青山县咱们的人就已经很少了。汤文钊毕竟刚刚过去，能站稳脚跟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 赵斌说道：“关键问题在于，周书记那边肯定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 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市委书记周向北自从上任以来，一直都在努力扩大他的影响力。而作为本地派的领袖人物之一，方洪涛在南关市的官场门生故吏无数，始终都是周向北的眼中钉，肉中刺。 之前方洪涛行事谨慎，周向北始终找不到什么好机会发作。 可是最近这几个月，青山县接二连三的出问题，硬生生被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别的不说，下一次市委常委会，关于人事方面的问题，方洪涛肯定要备受诟病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吴德贵可是他的老部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实在不行，就只能这样了。” 方洪涛摔了一个茶杯，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但他扪心自问，自己跟吴德贵没有经济上的往来，倒是不担心会有太大的影响。 “说起来，之所以吴德贵会被抓。” 赵斌看着方洪涛，表情古怪的说道：“这件事其实跟你也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 方洪涛一愣神，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两个人相交多年，一路从基层走到现在，不仅仅是政治上的盟友，同时也是生活当中的好友，说话自然也就直接一些。 “你还记得那个王文海么？” 赵斌看向方洪涛，苦笑着说道：“就是那个查到了红楼案，又把刘市长爱人侄子聂玉书给赶出公安系统的警察。” “记得。” 方洪涛闻言点点头，随即看着赵斌道：“前段时间，李宏源在调市局之前，想要给他提拔到正科级，被我给否了，怎么了？” 对于王文海这个人，方洪涛还是有印象的。 毕竟原本自己在青山县的那些心腹们，一大部分都是因为红楼案被牵连的，虽然那些人确实本身就是贪官污吏，但作为始作俑者，他对王文海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 “这次的案子，就是他查出来的。” 赵斌看着方洪涛，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来，开口解释道：“他在调查赵铁柱灭门案的时候，无意当中发现了凤鸣村那边存在财务上的问题，随后通过审问几个嫌疑人，最终把吴德贵给抓了。” 说到这里，赵斌叹了一口气，一脸古怪的说道：“如果当初你同意给他一个正科级，把他从青山县公安局给调走，事情或许会变得不一样吧。” 嘶！ 听到这几句话，方洪涛顿时就愣住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看上去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但偶尔会被某些不经意间的线索串联起来。 方洪涛以前不太相信命运这种说法，可是现在，他蓦然间就觉得，这个王文海或许真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克星。 否则的话，怎么每一次自己倒霉的事情，里面都有他的影子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盛海的消息 “这个王文海，还真是个灾星！” 方洪涛自言自语着，无奈的说道：“怎么每一次都有他。” “是啊。” 赵斌也点点头，对方洪涛解释道：“我找人问了一下，他在刑侦方面确实很有一手，唐万里很看重他，而且据说省厅的领导，对他也很欣赏。” “这个我倒是知道。” 方洪涛闻言眉头皱了皱，随即说道：“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这个年轻人，确实是异军突起，在整个南关的警界内，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说着话。 他看向赵斌道：“你的意思，我当初不应该卡着他？” “你要是不卡着他，说不定现在他就已经调到市局了。” 赵斌摇摇头，无奈的说道：“不过说真的，唐万里很看重他，我当初想把他调到市政法委，唐万里都没有同意的。” 听到这个话，方洪涛脸色变得略微有点严肃不已，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赵斌道：“你觉得，吴德贵的事情，会不会牵扯到我们？” “应该不会。” 赵斌摇摇头，平静的说道：“现在关键在周书记身上。” 两个人都很清楚的知道，吴德贵是常务副县长不假，关键问题在于，他牵扯到的是扶贫款的使用问题。 如果市委书记周向北借题发挥，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相关人员乌纱落地的。 “我去找刘市长。” 方洪涛沉默半晌，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咬着牙说道：“无论如何，不能让周书记借题发挥。” “好。” 赵斌点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 他想了想说道：“那个王文海我看看不行把他调走吧。” “调走？” 方洪涛一愣神，不解的问道：“调去哪里？” “看看再说。” 赵斌哼了一声道：“既然他这么喜欢抓坏人，我看龙凤县就很适合他。” 听到这句话，方洪涛顿时眼前一亮。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龙凤县那可是市委书记周向北的地盘，他倒要看看这个王文海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 青山县这边。 纪委专案组要抓的人，很快就都被缉拿归案了。 按照纪委的规定，对双规的犯罪嫌疑人，都是需要进行异地关押审讯的。 所以，吴德贵等人直接被市局带走，剩下的涉案人员，也都被带回了市纪委。 短短几个月之内，算上之前的红楼案，整个青山县的官场干部，居然换了一茬。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文海，也在青山县彻底出了名。 只不过，王文海现在没时间理会这些流言蜚语，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确定么？” 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王文海拿着电话，脸色严肃的对那边的彭鑫说道：“人都对上了？” “是的。” 彭鑫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盛海市局的同志陪同我们暗中观察了三天，确定了大部分人员，还有他们的几个窝点。” 顿了顿，他补充道：“另外，根据我们的观察，这伙人不仅仅是控制了咱们县出去的这些女性，他们还从其他地方骗了不少人过来，分布在盛海的多个地方，进行卖淫活动。” “这帮混蛋！” 王文海咬着牙说道：“我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盛海市局那边，林记者帮忙联系的人。” 彭鑫对王文海汇报道：“已经把他们监控起来了，随时可以进行抓捕。” “抓！” 王文海马上说道：“夜长梦多，马上开始行动，我这边也对宝辉劳务中介动手，绝对不要放跑任何人。另外，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被害人。” “明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挂断电话，王文海马上来到了孙文台的局长办公室。 “局长。” 他敲了敲门，便直接走了进去。 “你小子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孙文台正在看文件，抬起头见是王文海，不解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纪委那边不是说人都已经抓完了么？” 公安局有义务配合纪委的工作，最近这段时间市纪委在县里抓人，他们县公安局确实忙碌的很。 “是盛海那边的消息。” 王文海在孙文台对面坐下，对他直接说道：“刚刚彭鑫给我打电话，说在盛海市公安局的配合下，他们已经查清楚了。” “怎么样？” 孙文台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看着王文海连忙问道。 他自然也是非常关心这个案子的，毕竟关系到几十个妇女的下落。 “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 王文海对孙文台缓缓介绍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核实，宝辉劳务中介表面上是一家劳务中介，实际上从事的根本不是什么正当行业，他们在全国各地的农村地区物色相貌出众的女人，假借打工介绍工作的名义，把她们带到盛海去，便通过暴力、威胁等多种手段控制这些女人，让她们出卖肉体，从事有偿陪侍为生。” 说到这里，王文海总结道：“盛海警方协助彭鑫他们对那伙人进行了跟踪，一共发现了六处藏身的地方，那些女孩子应该是都已经被控制住了。” “你打算怎么办？” 孙文台听完了王文海的汇报，脸色严肃的对他问道。 “抓人。” 王文海毫不犹豫的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必须要尽快采取行动抓人，只有这样才能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毕竟夜长梦多。” 事实都已经基本清楚了，这种情况下再拖下去，万一对方察觉到不对劲跑路的话，那就前功尽弃了。 “好。” 孙文台闻言点点头，看着王文海说道：“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那就不要犹豫了，马上采取行动，尽快抓人。” 他明白王文海的想法，对于这个决定也是非常赞成的。 这个案子看似危害性不大，但实际上涉及到的人员众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群众的恐慌，他们自然要谨慎一些。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马上起身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时间紧，任务重，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动一下，就打死你！ 彭鑫带队去了盛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这边，自然以冯俊伟为首。 之前抓捕李彪等人的时候，也是他配合王文海的。 这一次。 抓捕张宝辉手下的的行动，王文海也交给了冯俊伟。 “记住。” 王文海看着冯俊伟说道：“这伙人在县里盘踞多年，证据我们已经掌握的很充分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无必要保证万无一失。” “您放心。” 冯俊伟连忙点头：“我一定完成任务。” “好。” 王文海点点头道：“我带人去抓张宝辉，剩下的人你带人去抓。” “是！” 冯俊伟敬礼，转身便带着人离开了县公安局。 王文海这边也马上把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方国珍叫了过来，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最后对方国珍说道：“虽然是抓人，但对外就说是因为涉及一起斗殴事件，这样免得引起他的同伙警惕。” “可以。” 方国珍连忙点头答应着。 很快。 王文海便带着治安大队的一行人，离开了县公安局，来到了县城里的一家洗浴当中。 “张宝辉刚进去不到两个小时。” 负责跟踪张宝辉的民警，看到王文海到来，连忙跑过来汇报。 “检查一下装备。” 王文海对身后的方国珍等人说道。 众人纷纷检查起了装备，治安大队这边的人也都一脸严肃。 随后，他们便一起走进了浴池。 “客人几位？” 浴池的经理看到进来一大群人，便笑着开口问道。 “县局的。” 王文海摆摆手，身后的方国珍等人已经亮出了警官证。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浴池这边的经理和前台，直接傻眼。 “方，方大队长！” 有人认出了方国珍，毕竟治安大队直接管理县城的各个娱乐场所，像台球厅、歌厅、浴池这种场所，可以不认识公安局长是谁，但一定要认识治安大队长的。 “没事。” 方国珍平静的说道：“我们只是找个人，不用担心。” 对方一愣神，随即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王文海对方国珍点点头，一行人直接朝着男浴走去。 进入男浴之后，一共有四个存放衣服的区域，王文海他们八个人，分成四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从前面男澡堂里面，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肩膀上纹着一条龙，胸口有一道刀疤。 这家伙穿着浴池提供的浴服，嘴里哼着歌，正摇头晃脑的朝着这边走来。 王文海眼中寒芒一闪，马上认出来了对方。 赫然正是张宝辉！ 正当他走到过道中间位置的时候，方国珍一下子站了起来，伴随着他的动作，另外几个治安大队的民警也站了起来。 张宝辉蓦然间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他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看向了方国珍。 说时迟那时快，方国珍跟张宝辉对视了一眼，一个饿虎扑食就朝着张宝辉冲了过去。 张宝辉转身想跑，可下一秒，身边已经冲过来四个彪形大汉。 “别动！” “警察！” “老实点！” 伴随着一声声怒吼，张宝辉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张宝辉是吧？” 方国珍大喝道。 “你们谁啊，草泥马，敢动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张宝辉被按在换衣服的椅子上，还在奋力的挣扎着，整个人的表情看上去扭曲不已。 就在这个时候。 他忽然觉得额头一凉。 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正顶在自己的脑袋上，冰冷的枪口透着一股子寒意。 “张宝辉是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我不管你认识什么人，现在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否则我一枪就毙了你！” 顿了顿。 他拿出一张逮捕令，淡淡地说道：“县公安局的，跟我们走一趟。” 嘶！ 听到王文海的话，张宝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警察。 “带走。” 看张宝辉不再挣扎，王文海没有任何废话，摆摆手让人把他带了出去。 至于他的贴身衣物，自然有人负责找浴池那边打开柜子。 眼看着张宝辉只穿个浴服就被押了出来，外面的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不少人都议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冲进来抓人了。” “带头的好像是治安大队的。” “应该是打架了吧？” “那有可能。” “这人好像是宝辉劳务中介的老板。” “有钱人打架很正常。” 一群人议论什么的都有，都以为张宝辉是因为打架，所以才被治安大队给抓了。 而王文海这边，回到警车上，让方国珍等人押着张宝辉先回县公安局，自己拨通了冯俊伟的电话。 “开始行动吧。” 王文海淡淡地吩咐道。 “是。” 冯俊伟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 二十分钟之后，青山县公安局。 审讯室里。 王文海看着面前的张宝辉，一脸平静。 “警官，上次在黑殿打架的事情，真不怨我。” 张宝辉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在解释着：“当时就是吵了几句，我根本没动手，而且我还去医院看了那个受伤的哥们。” 因为刚刚听人议论是治安大队抓了他，他还以为是自己上次打架的事情对方报警了。 “是么？” 王文海淡淡地看了张宝辉一眼，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你打架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 “啊？” 听到这个问题，张宝辉顿时一愣。 “知道我是谁么？”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额，不知道。” 张宝辉闻言仔细的打量了王文海一番，最后摇摇头道：“您是？” “我姓王。” 王文海缓缓说道：“之前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现在分管治安和刑侦。” 旁边的方国珍开口道：“这是我们县局的王局长。” “王局您好。” 张宝辉一怔，随即连忙小心翼翼的问候了一句。 结果下一秒，王文海的一句话就让他傻眼了。 “张宝辉，你在盛海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王文海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PS：求必读票，求月票，求打赏支持！ 第一百二十八章 坏消息 “你说什么？” 这一瞬间，张宝辉愣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竟然一下子被人戳破了。 “怎么，不想承认？” 王文海看着他，平静的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盛海市公安局就在刚刚已经采取了行动，你在盛海那边的六个据点，已经被我们查封，所有被你们强迫卖淫的妇女，全都解救成功了。” 顿了顿。 王文海又说道：“另外，你在县里的那些小弟们，也都被抓了。” ？？？？ 张宝辉猛然间直起腰。 什么鬼？ 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华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就是研发人就研发这个东西的一个原理是阴间证券管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生灵给他运转仙位。 张宝辉此时此刻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人被带回到县公安局不说，竟然从青山县的老窝一直到盛海的那些据点，全都被人一锅端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此刻的张宝辉，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你，你什么意思？” 张宝辉下意识的看向王文海，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明明隐藏的那么好，怎么就被警察发现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文海看着他，平静的说道：“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配合我们的调查，尽快把自己的罪行交代清楚。否则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呵呵，你还能打我不成？” 张宝辉闻言却嚣张的看了一眼王文海，得意的说道：“王局长是吧，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早就不时兴刑讯逼供了，我懂法律，你们警察如果打犯人是违法的！”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的表情平静，连鄙视他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扫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张宝辉说道：“没错，我是不能打你。” 说着话。 他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那走吧，咱们现在去你家里，见见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孩子和妻子。” 卧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张宝辉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知道，面前这个警察的说法，完全符合警方的办案流程，但真要是出现那种情况，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 “你……” 看着王文海，张宝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说过，你还有最后的机会进行选择。”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哪怕你不开口，你的罪行我们也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根本瞒不住的。” 说完话，他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张宝辉不出声。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一定每道题都有答案，不是每一道题都一定解得开，不是每一道大题都能给你几个选项，并且正确答案一定藏在其中。 所以，张宝辉现在面临的局面，就是他如果不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那等待他的，就会是一场更可怕的风暴。 “好，我说。” 张宝辉沉默了片刻之后，无奈的看着王文海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身边的方国珍开始审问起了张宝辉来。 …………………… 半个月之后。 林静等人从盛海返回了南关市。 时间已经到了九月份，青山县的天气，也渐渐变得有些凉爽。 带着自己的新闻报道，林静去了市报社。 而彭鑫这边，带着人返回了县公安局。 “被解救的妇女，按照您的指示，在盛海那边给她们做了笔录之后，就让她们联系家里人了。” 彭鑫对王文海汇报道：“愿意回来的，就说是在外面打工累了，选择回来。不愿意回来的，留下联系方式之后，任由她们去了。” “很好。” 王文海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 事实上。 这个案子虽然破了，相关的人员也都已经移交检察院那边准备提起公诉，但王文海的心情却十分地沉重。 毕竟不管怎么说，青山县管辖范围内，发生如此性质恶劣的案件，确实让人很心痛。 而且。 如果这几十个女人的情况被公开，对她们自己和家里人的影响，都是很恶劣的。 光是那些风言风语，都会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 王文海跟孙文台请示之后，要求县公安局这边对整个案件低调处理，并没有公开。 至于张宝辉等犯罪嫌疑人，自然也是请检察院那边重判。 对王文海来说，他并不愿意用普通人的脸面来给自己增添所谓神探的名声，因为那样毫无意义。 “局长。” 彭鑫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说道：“我听说，县里的干部，这一次换了一茬，好像市里那边，又调来一位新的常务副县长？” “是。”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吴德贵被抓，据说周书记在市里拍了桌子，说咱们青山县这里的干部队伍建设出了大问题，市委组织部那位方部长，好像被逼着做了检讨。” “活该！” 彭鑫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县里都传开了，说当初就是方部长在咱们县做县委书记的时候，提拔起来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哪有好东西？” “哈哈哈！” 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这市委组织部长方洪涛虽然自己没什么经济上的问题，但他在担任青山县委书记的时候所提拔的那些干部，居然接二连三出了状况，属实是运气太差。 当然。 也有可能，确实是方洪涛识人不明，整个小圈子都有问题。 “行了，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不要瞎掺合。” 王文海摆摆手，随即让彭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苏汉伟打来的。 “怎么着，有事儿？” 王文海接起了电话，奇怪的问道。 “有个坏消息，我得告诉你。” 苏汉伟开口对王文海说道：“就在昨天，叶向阳那家伙保外就医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就愣住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狼狈为奸 “叶向阳怎么可能保外就医？”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脸色阴沉的说道。 市纪委那边对叶天德受贿的案子，已经结束了调查，早就移交给给检察院。 而作为叶天德的儿子，虽然叶向阳没有涉及到贪污的问题，但他身上的案子也不少，正常情况下，那家伙应该还在看守所关着，等待法院那边的判决。 可现在苏汉伟竟然告诉自己，叶向阳保外就医了，这怎么可能？ “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苏汉伟对王文海说道：“你还记得周权吧，三班那个。” “记得。” 王文海点点头。 周权是他和苏汉伟警校的同学，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市局那边，但大家不是一个班的，倒是没那么熟悉。 “周权负责给办理的。” 苏汉伟对王文海解释道：“说是市政法委那边打的招呼，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好吧。” 王文海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放心吧。” 他明白苏汉伟的意思，叶向阳那家伙心胸狭窄，自己跟他又有仇，上次如果不是自己机警，说不定就要着了他的道。 挂断电话，王文海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当中。 政法委那边打招呼，把叶天德的儿子放出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叶天德这个前任县政法委书记，在市政法委还有影响力？ 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 高晴已经离开了青山县，叶向阳就算回到县里，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一时之间，哪怕是王文海两世为人，见惯了人心的阴暗面，这时候也有点懵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叶向阳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 王文海并不知道，就在苏汉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市区的一间别墅里，叶向阳正满脸阴沉的坐在那里。 “小叶啊。”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叶向阳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捞出来么？” “聂哥，您吩咐。” 叶向阳闻言连忙说道：“这回的事儿多亏了您，有什么吩咐您一句话，我肯定赴汤蹈火。”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在看守所陷入绝望的时候，聂玉书会把自己捞出来。 当然。 叶向阳也知道，聂玉书的身份不一般，人家的亲姑父是如今的市长刘振南，有这层关系在，捞自己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不用那么麻烦。” 聂玉书对叶向阳说道：“我这个人一向念旧，你父亲当初帮了我不少忙，这些情分我都记着。赵书记那边我打了个招呼，他倒是很愿意帮忙，所以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谢您。” 叶向阳再次对聂玉书表示感谢，毕竟自己能出来，对方确实是出了大力的。 这年头保外就医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他们逃脱法律制裁的招数，像叶向阳这种做法，其实在一些地方很常见的。 “咱们不是外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聂玉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我现在也离开公安局了，以后你跟我混吧。” “没问题。” 叶向阳连忙点点头。 下一刻。 他就惊讶的看到，从楼上走下来一个让他没想到的身影。 “你，你怎么在这里？” 叶向阳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穿着睡衣的高晴。 “哦，小高现在是我的秘书。” 一旁的聂玉书一把搂过高晴，手直接伸进了她的怀里。 高晴发出一声嘤咛，脸上露出一抹潮红，随即妩媚的看了一眼聂玉书说道：“聂总，还有人呢……” “哈哈哈哈！” 聂玉书发出得意的笑容，看着叶向阳道：“小叶又不是外人，你们俩之前不是玩过么，来来来，我再叫几个人过来，咱们一起。” 听到这句话，叶向阳眼神当中闪过一道异彩，随即笑着点点头：“没错，都是朋友嘛。” 高晴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连忙说道：“好，那我去打电话。” 说完，从聂玉书怀里站起来，便上楼打电话了。 看着高晴的背影，聂玉书露出一丝得意，随即看着叶向阳说道：“小叶你是个懂事的人，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你恨那个王文海，对么？” “是。” 提起王文海这个名字，叶向阳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看着聂玉书说道：“聂哥您的事儿我听说了，咱们俩有今天，都是姓王的从中作梗，有机会我一定干了他！” 如果说，聂玉书当着他的面玩弄高晴这个女人，最多让叶向阳有点被羞辱的感觉，那王文海这个名字对于叶向阳来说，简直是让他夜不能寐的存在。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王文海救了林静，自己根本不会从县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混的连条狗都不如。 看着叶向阳咬牙切齿的样子，聂玉书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厉色。 对他来讲，王文海这个名字最近这段时间就是禁忌，为什么他要把高晴弄到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为了能够变相的羞辱王文海。 而现在。 看到叶向阳的模样，聂玉书心中一条恶毒的计谋冒了出来。 沉吟了片刻，他缓缓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什么事儿？” 叶向阳闻言直接抬起头，看向聂玉书说道：“聂哥您一句话，我马上就去。” “你别着急。” 聂玉书看着叶向阳，缓缓说道：“王文海那家伙现在是青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自己又能打，你想要报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顿了顿。 他补充道：“但是，你这口恶气如果不出，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个结，所以我建议你，不如找机会弄他一下，然后就离开南关市，去外地躲一阵，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 听到这句话，叶向阳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猛然间意识到，聂玉书闹了半天这是想要自己当枪，去报复王文海。 想到这里，叶向阳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一百三十章 发财的沈秋云 叶向阳很清楚，聂玉书这么做的目的，是在拿自己当枪。 前面说的那些东西都是虚的，只有最后让自己去对付王文海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聂玉书说道：“聂哥，您这话说得，王文海是您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对付他我责无旁贷。” 顿了顿。 叶向阳话锋一转，小心翼翼的说道：“不过，我爸出事之后，我手里基本上没钱了，我如果动手之后，去外地怎么生活啊？” “这个你放心。” 聂玉书拿出一张银行卡来，摆在桌子上，对叶向阳说道：“这卡里有二十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打二十万。” “好。” 叶向阳没有废话，拿着那个银行卡站了起来，对聂玉书说道：“您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之后。 他便转身离开了别墅。 看着这家伙的背影，聂玉书露出冷笑来。 王文海那家伙既然毁了自己的仕途，那就别怪自己给他添堵了。 叶向阳跟他有仇，虽然不敢杀人，但哪怕一刀把王文海捅残，那也是个好事情。 ……………… 青山县公安局。 王文海如今虽然已经做到主管刑侦和治安的副局长，但工作却没有轻松多少，反倒是更忙了。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管的部门多了，要做的工作自然也多了。 每天光是看各种文件，就让他头疼不已。 更不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案子，都会送到他这里审批签字，基本上每天都在加班。 今天也是如此。 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七点多，王文海好不容易忙完了所有的事情，这才抻了一个懒腰。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变黑了。 “果然入秋了。” 王文海自言自语道：“天都已经黑了。” 说着话，他便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局长。” 走到刑警大队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赵伟正跟值班的人在那聊天，见王文海走过来，连忙站起身问候道。 “走吧。” 王文海笑了笑，对值班的民警说道：“大家辛苦了，有事情随时打电话。” “是，局长放心。” 两个负责值班的民警连忙说道。 片刻之后。 王文海坐上了车，正准备离开公安局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弟弟，你下班了没有啊？” 电话那边，传来了沈秋云的声音。 “有事？”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有点莫名其妙。 之前他指点沈秋云做生意，让她找青山煤矿的赵青山合作，这女人消失了好几个月，现在突然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刚回来，寻思看看你有没有时间，请你吃个饭。” 沈秋云的声音满是疲倦，对王文海说道：“顺便跟你商量点事儿。” “好。” 王文海想了想，点点头道：“地方你定吧。” “渔村满汉楼吧。” 沈秋云闻言顿时相当高兴，连忙对王文海说道。 “行。” 王文海微微点头。 渔村满汉楼是青山县一家比较上档次的饭店，没想到这沈秋云出去一趟之后，请客的地方都高档起来了。 “去满汉楼吧。” 王文海挂断了电话，随即对赵伟说道：“一会带你吃海鲜去。” “那敢情好。” 赵伟呵呵一笑，对王文海说道：“早就听说那儿消费高，这回我是借您光了。” “我也是蹭人家的饭。” 王文海随意的说道：“一个姐姐在外地回来了，她请客，咱们主要是去吃。” 赵伟顿时笑了起来。 车子很快便朝着渔村满汉楼的方向驶去。 来到饭店之后，王文海就看到沈秋云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时尚靓丽的打扮，只不过眼睛上戴了一副墨镜，看上去更具几分都市丽人的风范，显得成熟妩媚。 看到王文海下车，沈秋云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挽住王文海的胳膊：“我的好弟弟，可算看到你了。” “别闹。” 王文海有些不习惯的抽出胳膊，无语的对沈秋云说道：“有人看着呢。” “那怎么了，你是我弟弟，他们还能说什么啊？” 沈秋云一脸不情愿的说道。 说着话，她便拉着王文海道：“走，咱们进去说吧。” 王文海只好点点头，任由沈秋云拉着自己走进了饭店。 包房很大，里面点了八个菜，只有沈秋云跟王文海两个人。 “这是干什么？” 王文海有点意外。 “咱们俩边吃边聊。” 沈秋云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赵伟没进去，他被拉进了另外的一个包房，里面是之前跟着沈秋云开饭馆的那几个服务员。 包间里，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沈秋云，满脸无奈的说道：“你这是赚了多少钱？” “你怎么知道？” 沈秋云闻言得意的笑了起来，看着王文海说道：“弟弟，你真厉害，真的，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 说着话。 她对王文海竖起了两根手指，低声说道：“两千万，不到三个月，我整整赚了两千万！” 说话间，沈秋云难掩兴奋的说道：“我跟赵总谈好了，下一批货，我打算用火车皮往南方发，如果顺利的话，我起码能赚一倍，到时候姐姐我就真的发财了！” 看着自信满满的沈秋云，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说道：“这个事情你自己决定，不过我个人的建议，你赚差不多的时候，记得收手，不要摊子铺的太大，到时候一旦出现问题，你应该知道会怎么样。” “我明白。” 听到王文海的话，沈秋云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说道：“我都听你的。” 她今天请王文海吃饭的主要目的，其实也就在这里。 对于沈秋云来说，现在赚这么多钱，已经让她有点懵了，虽然很兴奋，但沈秋云知道，自己并不是有多大本事，而是因为有王文海在背后出谋划策。 这种情况下，她当然很想知道，下一步自己应该干什么。 看到沈秋云的样子，王文海顿时哑然失笑，刚刚那种呼风唤雨的女强人，果然只是一种错觉，这女人还是那个咋咋呼呼开饭店的老板娘。 第一百三十一章 指点迷津 “弟弟你放心。” 沈秋云看王文海不说话，连忙说道：“我不是忘本的人，这次回来我打算给咱们县的福利院捐一百万，彻底翻修一下房子，给孩子们买衣服、电脑什么的。” 她还以为王文海不吭声，是觉得自己没做公益，所以不高兴了。 “这个无所谓。”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钱是你自己赚来的，怎么花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没什么意见。” 顿了顿。 他补充道：“我只是在想，明年你投资什么最合适。” “你说，我都听你的。” 沈秋云闻言激动不已，连忙给王文海夹菜，笑着说道：“你放心，姐姐的就是你的，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秋云这女人最大的毛病就在于自来熟，每次跟自己见面，她好像都把自己当作大学生似的，完全没有对自己的敬畏。 不过说实话，王文海对于这种反应倒是并不讨厌，毕竟对他来说，随着地位的提升，身边越来越多人对他只剩下了恭敬，反倒是没有那种平等的姿态了。 “你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煤炭生意只能做短线，不能做长线。” 王文海对沈秋云缓缓说道：“赵青山之前给面子，让你做了几单生意，等煤炭价格再涨涨，人家就未必愿意帮忙了。” 他说的这是实话，不管怎么讲，商人逐利，虽然赵青山因为自己之前救了他儿子，可能愿意给面子帮沈秋云几次，但随着沈秋云赚到钱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人家肯定有别的考虑。 情分这个东西，用多了就不值钱了。 沈秋云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连忙点头道：“我知道，这不是想着问问你，下面该怎么做么？” “买房子吧。” 王文海想了想，对沈秋云说道：“北上广，随便买。” ？？？？ 听到这几句话，沈秋云顿时愣住了，惊讶的看着王文海，一脸茫然。 很显然。 她没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国内的经济发展跟房价是不成比例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诸如盛海、燕京这些地方的房价，未来几年将会迎来井喷式的发展，我如果没记错，现在燕京那边房价只有三四千块钱一平米，你完全可以入场。” “你的意思，是买了之后坐等涨价？” 沈秋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以后没有福利房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商品房会成为主流，你想想看，如果你有四千万的资产，首付款百分之二十的情况下，你可以撬动近两个亿的资金，只要房价涨起来，你能赚多少钱？” 嘶！ 王文海的话，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沈秋云瞬间意识到，这个机会有多好。 “这，这个，那我应该买什么样的房子？” 沈秋云想了想，对王文海问道。 她完全是外行，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既然是王文海提出来的建议，她当然要问清楚才行。 “市中心核心区的老破小，房子面积不超过八十平米，但也不要小于五十平，这种房子买卖都很方便的。” 王文海回忆着上辈子坐牢的时候从房产中介那里听来的情况，缓缓说道：“燕京要在朝阳和海淀买，盛海的话浦东和黄埔比较好一点，买下来之后什么都不用管，拿出去出租就行，租金完全可以用来付贷款利息。” 听着他的话，沈秋云目瞪口呆。 她是根本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方式，用极少的首付款买下房子，租出去之后用租金来付利息，偏偏竟然还能够完成。 “可是，要是一年之内，房子不涨价怎么办？” 沈秋云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如果买下来的这些房子，短期内不涨价，自己光是利息和贷款，就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万一下跌的话，自己肯定会前功尽弃，甚至破产的。 “不可能不涨的。” 王文海摇摇头，直接说道：“下个月马上入冬了，煤炭这东西肯定还能再涨一波，你最后一次的利润刚好可以开始进入房地产。申奥成功了，我们马上要加入世贸组织，房价肯定要有一波暴涨。” 说着话，似乎是怕沈秋云没有信心，王文海伸出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我觉得，起码翻两倍。” 沈秋云的眼睛顿时亮了。 她之前开饭店，虽然是小打小闹，但是也很清楚，任何一门生意，如果有百分之三四十的利润，已经是十分可观的了。 像王文海说的这种，能够达到百分之两百的利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别的不说，如果这个消息准确，会有无数人飞蛾扑火进入北上广房地产市场的。 王文海倒是很淡定，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把未来注定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弟弟你放心，真要是成了，我送你一套燕京的别墅。” 沈秋云笑眯眯的说道。 “得了。” 王文海摇摇头，看着她说道：“我一个当警察的，你送我别墅是打算让我犯错误么？” 说着话。 他随意的说道：“咱们也算是有缘分，你以后如果有钱了，多做一点慈善，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就好。” 听到王文海的话，沈秋云一愣神，惊讶的看着他。 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王文海居然会这么说。 随即沈秋云轻轻咬了咬嘴唇，看了王文海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王文海也没有再说别的，拿起筷子便开始吃东西。 忙活了一下午，他也确实饿了。 至于沈秋云在想什么，王文海懒得去猜，也没打算去猜。 他这个人对物质方面的享受，其实没有那么大的追求，在王文海看来，自己一个走仕途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政绩，物质方面的东西差不多就行了。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高晴跟他始终格格不入的原因，毕竟在高晴的眼里，钱是很重要的。 只能说，他们两个之间就算没有叶向阳，迟早也是要分开的。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市公安局的电话 吃过饭，王文海便告辞离开了。 孤男寡女的，两个人身份又很特殊，没必要一直在包房里吃饭，他可不想县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传出去。 沈秋云亲自把王文海送出了饭店，看着他上车离开，眼神里闪过莫名的光彩。 “小娟。” 她忽然开口对身边的人说道：“你说，我弟弟以后能不能当大官？” “那肯定啊。” 小娟曾经是沈秋云饭店的服务员，因为头脑聪明，又很忠心，被她带在了身边，闻言笑着说道：“王哥肯定能当大官的，他人那么好，还很会抓坏人，一定行的。” “对。” 曾经被王文海救过一次的服务生大海也说道：“王队，啊，不对，王局以后肯定错不了。” “是吧？” 沈秋云得意的说道：“我弟弟肯定行的，我觉得他以后能当县委书记，当市委书记。” 小娟和大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吭声。 她们这段时间跟着沈秋云东奔西走的，自然也知道市委书记是个什么级别的干部。 虽然王文海很优秀，但说实话，他们还是很难想象，一个警察怎么做到市委书记的。 不过没办法，老板眼里只有这个弟弟，估计就算说王文海是世界第一帅哥，沈秋云也会毫不犹豫的点头，他们只是打工人，能说什么？ 有句话说的好，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讲，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就是白月光。 而杀伤力更大的武器，是死掉的白月光，或者说从未出现过，仅存于想象当中的白月光。 很显然。 在沈秋云的眼里，王文海就是她的白月光。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七点半就来到了县公安局的办公室。 处理了一大堆文件，又去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那边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局长。” 彭鑫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对王文海说道：“县里最近盗窃案有点抬头的趋势，下面几个派出所报上来的案件，比上个月多了十来起。” “这帮小偷，一个个就特么欠收拾！” 王文海目光变冷，沉声说道：“马上到国庆假期了，不能让他们继续嚣张，你带几个人配合派出所，摸摸底，看看是不是有外地的团伙流窜作案。” “明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对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彭鑫又对王文海说道：“上个星期沿江派出所那个投毒案有结果了，是隔壁邻居嫉妒他们家日子过的好，故意那么做的。” “行。” 王文海闻言一脸无语的说道：“你们看着弄吧，尽快结案移交检察院。” “没问题。”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等彭鑫离开之后，王文海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就在这个时候，他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是王文海。” 王文海随手抓起电话，开口说道。 “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了孙文台的声音：“文海，你马上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好的，县长。” 王文海闻言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孙文台被提名任命为副县长的事情，已经在县人大获得了通过，他现在正式晋升为副处级干部，称呼上自然也要发生一些变化。 很快。 王文海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他看着孙文台，不解的问道。 “市局那边早上打电话过来。” 孙文台对王文海严肃的说道：“刑侦支队的周支队长点名，让你去市局协助一起案件。” “找我帮忙？” 王文海有点意外，惊讶的对孙文台问道：“不会吧……” 他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这市局那边竟然还有破不了的案子找自己帮忙。 “你不要小看自己嘛。” 孙文台闻言笑了起来，看着王文海这个心腹爱将说道：“你如今在咱们整个南关市警界内属于是声名鹊起的新秀，上次那个煤矿爆炸案，还有王美玉被奸杀的案子，你可是露了好大的脸，不少人都知道你了。”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样子市局那边应该是遇到什么大案，所以那位刑侦支队的一把手周怀安，才想到要把自己调过去帮忙。 “那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孙文台说道：“我把手头的工作布置一下，马上就去市里。” “好。” 孙文台自然很满意他的态度，认真的说道：“注意安全，到了市局那边也要小心一些，明白么？” “我知道，谢谢您。” 王文海秒懂他的意思，连忙答应下来。 官场如战场，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暗箭袭来，这个道理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孙文台的提醒也是在告诫他，一定要谨言慎行。 离开孙文台的办公室之后，王文海回到自己办公室，把赵伟叫进来，让他这几天不用跟着自己，随后便去装备处那边领了自己的装备。 枪和防弹衣，再加上警用甩棍这些东西一应俱全。 签字画押之后，王文海便一个人开着车，前往了南关市区。 半路上，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肖若琳的号码。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了肖若琳的声音。 “市里最近有什么大案子么？” 王文海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两个人如今算是比较不错的朋友，虽然见面的机会不是很多，但经常会发信息聊聊天，再加上之前王文海救过肖若琳，也还算亲近。 给她打电话，自然是因为她的身份，毕竟真要是有什么大案子，市局那边肯定要把证据送到法医中心进行检测的。 “大案子？” 肖若琳闻言有些意外，随即低声说道：“确实有，你怎么知道的？” 她还真没想到，王文海远在青山县，居然知道这个事情。 “因为我马上要到市里了。” 王文海笑了笑，对她解释道：“市局打电话让我来协助办案，我寻思先跟你打听一下情况，到底是什么案子，这么大张旗鼓的。” 听到他这句话，肖若琳顿时眼前一亮。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女童失踪案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王文海的想法确实是如此。 市局发生了大案，甚至要抽调各个区县的刑侦精英组成专案组，很显然这是大事情。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掌握第一手信息才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才是任何时候都需要铭记的原则。 “确实倒是有个案子。” 肖若琳对王文海开口说道：“三天前，在金昌县的一个废弃窑厂当中，发现了一个女童的尸体。”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愣住了。 他的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脑子里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回忆起上辈子听说过的某个案件。 “案发地点在金昌县的城郊。” 肖若琳对王文海说道：“是一个废弃的砖瓦厂，早就废弃好几年了，除了偶尔有拾荒的人去，平时基本没人踏足，荒坡上全是杂草和碎石。”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说道：“凶手把抛尸的地方选在那里，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啊。” “是。” 肖若琳说道：“死者只有八岁。” 顿了顿。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缓缓说道：“具体情况你来了就知道，反正这个凶手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好，我知道了。”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上午十点钟，王文海的车抵达了市公安局。 亮明自己的身份之后，他被带到了刑侦支队这边的会议室。 “周支。” 王文海来到南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把手周怀安的面前，敬礼问候道。 “文海同志来了。” 周怀安见到王文海，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跟他握手道：“辛苦了。” 随后。 周怀安拍了拍手，让会议室里忙碌的众人都注意到这边，这才开口对众人说道：“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青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王文海同志。熟悉的人不少，我就不多说了，从今天开始，他加入我们的专案组，大家鼓掌欢迎！” “大家好。” 王文海没有废话，对众人敬礼问候。 会议室里面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对于王文海这位南关市的警界新星，不少人还是知道的。 毕竟他的战绩摆在那里。 “行了，废话就不多说了，我把情况简单的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周怀安让大家坐下，随即开始介绍起了案子的情况。 王文海坐在那里听着他的介绍，跟自己从肖若琳口中了解的基本一致。 “这是法医的检测报告，大家看一下。” 周怀安让人把报告分给众人。 王文海拿过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 第一张照片是一具女童的尸体，身高约一百二十厘米，穿着粉色外套和牛仔裤，尸体被发现时，蜷缩在荒坡中间的杂草丛里，身上有明显的外伤。 王文海看着照片，眉头紧皱着。 照片上，女童的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嘴角有血迹，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勒痕，颜色发紫，边缘规整，双手蜷缩在胸前，指甲缝里嵌着少量泥土和杂草。 “根据法医的检查。” 周怀安缓缓说道：“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十二点，脖颈处的勒痕很规整，应该是用细绳类的凶器造成的，致命伤就是颈部勒伤，窒息死亡。另外，女童身上还有几处轻微的擦伤，应该是被拖拽时造成的，初步检查没有发现性侵痕迹。” 说到这里，他看向众人，目光凌厉的说道：“市局和金昌县公安局，已经在全县搜查了好几天，始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这才把大家叫到一起，希望你们能够给出一些有用的建议。”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整个南关市刑侦领域的精英人才，把他们聚集起来，目的当然是希望让他们看看这个案子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这个地方被人废弃那么久，确定是第一现场么？” 马上就有人开口说道。 “是啊。” 一个戴着眼镜的刑警说道：“如果凶手是杀人抛尸的话，这个搜索范围也要扩大才行。” “死者的身份确定了没有？” 这个时候，王文海忽然说道。 “确定了。” 周怀安点点头：“距离废弃的窑厂大概五公里的地方，有个村子叫朱家屯，死者是朱家屯的孩子。” “那凶手肯定就在朱家屯！” 王文海看着周怀安，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是，我们已经查过了啊。”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周炳坤，无奈的说道：“全村的老百姓，都做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人存在问题。” 王文海没说话，坐在那里开始沉默不语起来。 他的脑海当中在努力回忆着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是的。 从肖若琳跟他说起来之后，王文海的脑子里，就回忆起来自己当初在监狱里听到的那些传说。 金昌县的这个女童被害案在他上辈子，影响是很大的。 因为凶手从第一次犯案，到最后被抓住的时候，不仅仅杀害了一个女童，而是整整六个！ 这期间，他的行凶范围，围绕着整个金昌县城，弄的当时有孩子的家庭人心惶惶。 但因为当时技术所限，即便锁定了罪犯的DNA数据，可是却始终没有线索。 有人甚至猜测，罪犯是不是外地人，专门来附近抛尸。 后来，随着指纹勘察技术的不断发展，警方终于在十年之后，抓住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犯人。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地方在于，那家伙根本不是外地人，而是金昌县的本地人，之所以能够逃过警察的抓捕，是因为他家里人始终帮助他东躲西藏，躲过了警方的搜捕。 想到这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周怀安。 “周支，我能申请去现场看一看么？” 王文海对周怀安开口说道。 “去现场？” 周怀安闻言一愣神，随即点点头：“可以，你如果想去，我安排人带你过去。” “好。” 王文海点点头，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一百三十四章 锁定真凶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 王文海一行人抵达了金昌县。 金昌县公安局这边负责接待的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大队长郭忠义。 “王局，你好。” 郭忠义跟王文海握手，严肃的说道：“辛苦了。” “郭局客气了。” 王文海缓缓说道：“市局那边应该打过电话了吧？” “打电话了。” 郭忠义闻言点点头，对王文海诚恳的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全市的兄弟们为我们县里的案子费心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就见外了。” 王文海一边说着话，一边对郭忠义道：“咱们直接去现场吧。” “好。” 郭忠义没有废话，拉着王文海便上了车，一行人朝着尸体被发现的地方而去。 很快。 车队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窑厂附近停下。 “王局，就是这里。” 郭忠义指着眼前的窑厂，对王文海说道：“案子发生之后，我们就已经派人封锁了这里。” 毕竟一个小女孩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咱们进去看看。” 王文海没有废话，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虽然脑子里有相关的记忆，但毕竟时过境迁，哪怕是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案子的发展情况，会不会跟自己想的一样。 郭忠义等人自然没有意见，纷纷跟在王文海的身后，朝着窑厂里面走去。 来到这个窑厂，王文海仔细的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联想到被害人身上的伤痕，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这附近，最近下过雨么？” 王文海忽然开口问道。 “额，应该是没有的。” 郭忠义想了想说道：“这几天的天气很不错。” “那周围有人居住么？”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看向郭忠义问道：“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庄有多远？” “不到三公里吧。” 郭忠义说道：“案发之后，方圆五公里之内的村屯，我们都进行了严格的排查，但都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甚至凶手的指纹我们也记录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王文海没说话，这跟自己上辈子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 他站在那里，目光看向附近的马路，最后看向了县城，随即摇摇头说道：“这里肯定不是案发现场。” “啊？” 听到王文海的话，几个人都是一愣神。 “王局，你为什么这么看？” 郭忠义不解的问道。 市局跟着王文海过来的几个民警，也都一脸好奇，他们不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这个地方从县城过来，将近十公里。” 王文海缓缓说道：“凶手没必要专门跑到这里杀死孩子然后抛尸，来的路上我看到了，附近有条江岔子，如果凶手想要抛尸的话，晚上完全可以把被害人扔进江里面。” 听到他的话，众人面面相觑，仔细分析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个我们也分析过，确实是这样。” 郭忠义点点头 被害人是朱家屯本地人，大家之前都在想，是不是路过的人贩子拐走了孩子，随后没想到发生意外，把孩子扔在了废弃的窑厂。 “走吧，咱们去朱家屯。” 王文海缓缓说道。 郭忠义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王文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来到现场查看了一番，说这里不是案发现场，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这要是自己的手下，郭忠义肯定张嘴就骂，但王文海是兄弟单位的干部，而且级别上跟自己一样，还代表着市公安局专案组，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配合着王文海。 一行人坐上车，便朝着死者居住的地方朱家屯驶去。 半路上，王文海对郭忠义问道：“郭局，听说这个窑厂，是朱家屯以前的村办企业？” “是的。” 郭忠义点点头，对王文海介绍道：“七十年代弄的，后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这个窑厂就衰落了，最终被废弃掉。” “也就是说，朱家屯那边的人，对这边的地形很了解，对吧？” 王文海看了郭忠义一眼，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原本脸色平静的郭忠义，这一瞬间有些动容了。 能够走到现在的位置，他也是从一线刑警的岗位上杀出来的，当然对于刑侦这方面的东西很清楚。 王文海的一句话，就让郭忠义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是说，凶手在朱家屯杀了人，随后又把尸体带出来，到窑厂抛尸？” 郭忠义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问道。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够选择最合适的抛尸地点，刚刚这一路上，我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地方适合抛尸，只有窑厂是最合适的。” “你就那么确定，是朱家屯的人做这种事情？” 郭忠义不解的问道：“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孩子是当天下午走失的，家长一直在找人，凶手应该是半夜才杀死的孩子。” 顿了顿。 他补充道：“万一是别的人偷偷跑来绑走了孩子怎么办？” “距离不会超过五公里之内。”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从案发时间到孩子被杀死，以及凶手逃回家里的时间来判断，他的行动范围，肯定就在这个窑厂周围五公里之内，所以我们只要按照这个范围进行搜查就行。” 说着话。 王文海脸上露出一抹寒意，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家伙先是绑了孩子，然后藏匿在自己家里，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把孩子带到窑厂杀死，然后又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应该是没有工作的，书读的不多，家境不好，所以敏感自卑。” “成长环境大概率也是不好的，经常会被人嘲笑。” “这家伙的性格很孤僻，而且暴躁易怒。” 王文海说着话，对郭忠义道：“搜查过程当中，如果遇到这样的人，可以重点调查一下。” “可是，我们都已经采集完所有人资料了。” 郭忠义无奈的说道：“万一没有人符合这个条件呢？” “不可能。”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除非有人做了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抓捕凶手 都说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对于郭忠义来说，在他的视角当中，之前全县范围内进行了人员资料采集，并没有发现凶手，他下意识的就把凶手划分到了外地人的行列里。 毕竟说起来，县公安局和市公安局联合行动，不可能出现什么纰漏。 可王文海的这一句话，瞬间让郭忠义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谁敢保证，这次的采集就没有问题？ “王局，你觉得我们要不要重新进行一次资料采集？” 郭忠义想了想，对王文海问道。 “这个事儿我看应该向市局申请。” 王文海缓缓说道：“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这个凶手逃脱。” “说的对。” 郭忠义咬咬牙，点头道：“这种穷凶极恶的混蛋，一定不能放过他！”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目光悠然的看向了车窗外，因为是秋天的缘故，这边地里都是等待秋收的各种农作物，遮挡了他的视线。 脑子里回忆着上辈子在监狱当中听说的各种传闻，王文海心中已经笃定，这个案子就是那个后来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案。 幸好，那个凶手如今刚刚犯案，自己还有机会挽救剩下的几个被害人！ 车队很快来到了朱家屯。 一大群警察的到来，打破了村子里的寂静。 王文海一行人来到了被害人的家里。 走进院门的那一瞬间，王文海就感受到了家里那毫无生机的氛围。 “孩子没了，一家人现在跟丢了魂儿似的。” 陪同王文海等人进来的村长，低声说道：“屯子里现在也都是人心惶惶，有孩子的家庭，生怕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们会尽快破案的。”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个时候。 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王文海和郭忠义等人，顿时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警察同志，凶手抓到了？” 看着面前的男人，郭忠义有些尴尬，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文海却平静的说道：“大哥，我想问问，孩子失踪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啊？” 那男人一愣神，惊讶的看向王文海。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知不知道，孩子是在哪里失踪的。” 王文海缓缓说道。 “这个……”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回忆道：“那天我跟孩子她妈在院里干活，她跑出去在后面的地里玩，我们屯子不大，基本上平时也都是这样，孩子自己跑出去玩，晚上就回来了，结果一直到晚上六点多，都没回来，我跟她妈这才发现不对劲，就开始找……” 伴随着他的讲述，王文海把孩子失踪的过程终于拼凑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带着郭忠义等人离开了这里。 “看样子，凶手应该是孩子认识的人。” 回到警车上，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什么？” 郭忠义闻言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王局，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在朱家屯？”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道：“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 说着话。 他指着后面的玉米地，对郭忠义解释道：“只有孩子认识的人，才能让孩子毫无戒心的跟着他离开这里。” 听到这番话，郭忠义顿时不吭声了。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王文海分析的这些东西，貌似很有道理。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都是他的推测，是没有证据的。 “我给市局打个电话吧。” 王文海没有废话，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周怀安的手机。 电话很快被接通，里面传来了周怀安的声音。 “文海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周怀安对王文海问道。 “周支。” 王文海直接说道：“我这边有个大胆的推测，我怀疑凶手就在朱家屯当中，之前没有被发现，是因为在采集基本资料的时候，有人在帮他掩饰。” “你的意思是，案发之后凶手把情况告诉了他家里人？” 周怀安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猜测，惊讶的说道。 “应该是这样。” 王文海点点头：“我申请，对朱家屯进行重新调查，所有户籍上的人员，都必须要进行调查，包括那些外出打工的人员。” “好。” 周怀安沉吟片刻，对王文海说道：“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我同意。” 对他来说，虽然这么做可能有点麻烦，但周怀安很清楚，王文海如果没有一定的把握，是不会对自己提出这个要求的。 “谢谢您。” 王文海连忙说道。 “没事，我这就带人过去。” 周怀安缓缓说道：“这个案子我可是在局长面前立了军令状的，一定要尽快破案。” 放下电话，王文海看向郭忠义。 “市局怎么说？” 郭忠义连忙问道。 “市局同意了我们的建议。”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严肃的说道：“专案组马上就会过来。” “那可太好了。” 郭忠义顿时脸色一喜，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当天晚上，周怀安就带着专案组的人赶到了金昌县。 紧接着。 按照王文海的建议，他们对朱家屯的全体村民重新进行了登记审查。 还真就被他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 第二天上午。 县公安局会议室。 专案组的全体成员集聚一堂。 “王文海同志，你把调查结果给大家分享一下吧。” 周怀安看着王文海，直接吩咐道。 “周支，各位同志。” 王文海看着众人，满脸严肃的说道：“经过我们的调查核实，朱家屯户籍上的居民共有九百七十二人，其中有一百三十一人在外打工。根据对村民的走访调查，我们发现，村民朱育江的儿子朱晓俊有些奇怪，按照朱育江的说法，他儿子三个月之前就出去打工了。但是有村民反应，案发前两天，还看到朱晓俊在村里出没。”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凌厉的看着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怀疑，这个朱晓俊，就是我们一直苦苦寻找的凶手！”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 PS：今天春节，祝大家节日愉快，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打赏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肖若琳的好奇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当犯罪嫌疑人被锁定的时候，抓人反倒是成了一件容易的工作。 王文海把自己的结论说完之后，便坐了下来。 “大家有什么看法？” 周怀安看向众人，开口问道。 “我觉得很有道理。” 金昌县公安局的局长郑晓天，直接表态道：“这个朱晓俊，确实很有嫌疑。” 毕竟都是老刑侦，证据摆在那里，太多的巧合下来，那就必然存在问题。 朱晓俊的情况警方已经调查了，确实存在很大的作案嫌疑。 “那就把他带回来。” 周怀安想了想，对众人说道：“派人询问朱晓俊的家里人，问清楚他在什么地方打工，不要让他家里人通知他，我们直接把他带回来。” “是！” 众人轰然答应着，随即按照周怀安的指示，展开了行动。 ……………… 几天之后，朱晓俊在省城被带回了南关市。 面对警方的审问，他交代了自己杀害女童的犯罪事实。 消息一出，整个金昌县公安局乃至市局都是欢欣鼓舞，毕竟这么大的案子，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竟然就抓到了凶手，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而王文海的名字，也再一次成为了很多人提起的对象。 毕竟谁都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县公安局副局长，竟然真的能够找到凶手，哪怕是把他调进专案组的周怀安，也完全没想到。 不到一个星期，王文海就帮助他们破了案。 当然。 后续的工作王文海没有参与，他已经回到了青山县公安局。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这就是王文海给重生之后的自己，定下的规矩。 青山县公安局这边，一切工作跟王文海离开的时候都保持着一致，伴随着几个月以来的严打，县里的社会治安也有了明显好转，眼看着要到国庆长假，街面上的人和车都多了起来。 王文海作为分管刑侦和治安的副局长，当然也更加忙碌了。 九月二十一号这天，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候，却接到了肖若琳的电话。 “晚上有时间么？” 肖若琳开口说道：“静静回来了，来市里一起吃个饭。” “好。” 王文海闻言一愣神，随即点点头答应下来。 林静去外地跑新闻，几个人确实好长时间没聚了。 下班之后，他让赵伟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开车来到了市里。 “好久不见啊。” 走进饭店，王文海就看到了林静跟肖若琳两个人坐在那里。 他们约的是火锅店，因为是晚上饭口，客人倒是不少。 “是啊。” 王文海笑着跟林静打了声招呼，随即对肖若琳点点头：“案子忙完了？” “基本上吧。” 肖若琳点点头，随即说道：“检测报告已经交给你们市局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检察院和法院的问题了。”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让林静眨了眨眼睛，有点茫然，随即开口问道：“不是，我不在南关市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啊。”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就是有个案子，金昌县那边的，我破的，肖医生帮忙做了鉴定。” “真的？” 林静狐疑的看着肖若琳：“琳琳，你不会骗我吧？” “没有。” 肖若琳点点头，平静的说道：“就是个普通的案子。” “好吧。” 林静倒是没多想，随即看向王文海，好奇的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说说呗。” “事情是这样的……” 王文海说着就把金昌县的案子对林静讲了一遍，听的林静是热血沸腾，本来她就是那种正义感十足的人，一听说朱晓俊做了那种事情，更是痛恨的咬牙切齿。 “这个家伙，就应该被枪毙一万次！” 林静咬牙切齿的说道。 “咳咳……”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他已经被抓了，我估计检察院那边应该也会提起公诉的时候，希望法院判处他死刑。” 这是事实，基本上这种影响巨大，而且危害性很大的案子，犯罪嫌疑人死刑的概率非常高。 一旁的肖若琳一直听着王文海的讲述，忽然好奇的问道：“说起来，你怎么确定，犯罪嫌疑人一定是村子里的人，就没可能是外地过来的人么？” “不会有那种可能的。” 王文海摇摇头，对肖若琳说道：“我查看了尸体被发现的那个窑厂，地方很偏僻，而且尸体其实是被埋在那里的，只不过是被拾荒的人给发现了，这意味着凶手对那里的情况是很了解的。”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另外，最近没有下雨，凶手能专门跑到那抛尸，分明就是故意的，所以只可能是了解窑厂情况的本地人。” “好吧。” 肖若琳点点头，随即不解的问道：“你觉得，这个朱晓俊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不好说。” 王文海想了想才说道：“这家伙大概率是个正常人，杀死这个孩子，也是因为一时兴起。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胆子非常大，杀人抛尸之后敢回到家里把事情告诉父母，让他们帮忙打掩护，自己逃到外地去打工，这么大的胆子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他的话倒是引起了肖若琳和林静两个人的共鸣，这个朱晓俊确实丧心病狂，而且胆大包天。 一般人的确不敢这么做的。 “多亏了你。” 林静说道：“就这样的家伙，如果这次没有抓住他，说不定下回他还会作案的。” “很有可能。” 肖若琳也点点头道。 王文海没吭声，但心里面却很清楚，她们的判断没有错。 在自己的上辈子，这个朱晓俊确实是在逃脱警察追捕之后，连续作案多起，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只不过，自己重生回来，终于阻止了他，这也是为什么王文海觉得成就感很强的原因。 当然。 他也有些后悔，如果自己早一点想起这个案件，或许能够挽救一条无辜的生命。 摇摇头，王文海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有个事情，我跟你们说一下。” 林静忽然对两个人开口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人跟踪 “怎么了？” 王文海不解的看了林静一眼，好奇的问道。 “我可能要调到省城日报社了。” 林静对王文海跟肖若琳无奈的说道：“家里觉得我一直在齐城这边折腾不太安全，索性就让我回去。” “原来是这样。”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说道：“这样也好，你做记者总跑那些危险的地方去，实在是不太安全，我觉得你家里也是为你考虑。” “他们懂什么？” 林静却一瞪眼，对王文海说道：“我这是记者的职业操守。” “林叔叔也是为你考虑。” 一旁的肖若琳开口道：“你上次差点出事，他肯定是担心的。” “他一天就知道工作，哪有时间管我，现在当上好爸爸了。” 林静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王文海一怔，随即意识到林静正在吐槽她父亲，也就是如今的江北省长林青云。 不过他自然只能装不知道，坐在那里神游天外。 肖若琳看到林静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最后说道：“反正你应该明白，林叔叔肯定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 林静叹了一口气，对两个人说道：“所以我同意了，不就是回去当个吉祥物么，我听他的就是了。” 看到她意兴阑珊的样子，王文海和肖若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陪着她喝酒。 林静的酒量很差，没多久就喝醉了。 “走吧，我送你们。” 王文海对肖若琳说道。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肖若琳和林静两个人就都搬到了肖若琳的小姨家，据说在市委家属院附近。 “好。” 肖若琳点点头，她没怎么喝酒，倒是很清醒。 两个人扶着林静上了王文海的车，王文海开车，肖若琳在后排照顾着林静。 车子开了十分钟，肖若琳的眉头皱了皱，忽然低声对王文海说道：“后面有一台凌志轿车，车牌六六八，是你同事么？” “怎么了？” 王文海闻言一愣神，有点不解的说道：“我自己过来的。” “奇怪，那车跟着我们半天了，而且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肖若琳对王文海说道。 她毕竟是做法医的，眼神是非常好的，刚刚从饭店出来，那台车的人不经意间看了这边一眼，肖若琳就记住了。 没想到车子竟然跟了他们一路，肖若琳还以为是王文海的人，便问了起来。 “不对劲！” 王文海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坐稳了。”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身后的肖若琳说道。 随后，他猛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车子很快朝着前面飞驰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马路上。 因为红绿灯的缘故，后面那台车并没有跟上来，王文海松了一口气，对肖若琳说道：“我先送你们回去。” “额，你为什么不找机会看看车里是什么人？” 肖若琳不解的对王文海问道。 在她看来，王文海刚刚明明可以找机会抓住跟踪他的人，这样做毫无意义。 “没那个必要。” 听到她的问题，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既然能够跟着我来饭店，那就意味着肯定是从县里跟过来的，我今天甩掉了他，下次他肯定还会跟着我，到时候我再收拾他就是了。” 说着话。 他平静的说道：“你跟林静在车里，我没必要冒险跟他正面接触。” 这是他的心里话。 对于王文海来说，不管这个跟踪者针对的是自己还是肖若琳她们，两个女孩子在自己的车里，他没必要去跟对方纠缠。 反正车牌已经记下来了，回头找人查一下就是了。 事实上。 他现在有八成的把握，可以肯定对方是针对自己的。 毕竟肖若琳一个法医，林静一个记者，对方针对她们好像没什么理由。 肖若琳听到王文海的话，心中一暖，随即认真的说道：“你注意安全，如果真是冲你来的，我感觉对方肯定还会继续跟着你的。” “放心吧。” 王文海笑了笑，随意的说道：“我一个警察，还是刑警，想跟我玩命，有些人真是想多了。” 没有再说什么，他加快了车速，很快就把肖若琳跟林静送到了市委家属院附近。 “我给小姨打个电话。” 肖若琳对王文海说道。 “好。” 王文海点点头。 肖若琳很快便拨通了自己家里人的电话。 十分钟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这边。 “阿姨您好。” 王文海对那位熟悉的中年妇女客客气气的说道。 他之前救了肖若琳那一次，对方曾经出现过，是肖若琳的小姨。 “啊，你好，是小王啊。” 中年妇女笑着对王文海说道：“我记得你，上次就是你救了琳琳，她没事在家就念叨你。” “小姨！” 肖若琳难得一见的羞红了脸，连忙拉住自家那话唠的小姨，对王文海说道：“你快回去吧，我跟小姨把静静送上去就行。” “那好。”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自然是没有意见。 毕竟林静是女孩子，让肖若琳跟小姨扶着好一点。 没有再说什么，王文海目送着肖若琳和她的小姨把林静扶着离开，自己这才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琳琳。” 扶着林静，小姨一边走一边笑着对肖若琳说道：“我感觉，你跟这个小王走的好像很近啊。” “小姨。” 肖若琳红着脸说道：“我们就是朋友。” “你在燕京的时候，我可没看到你跟谁交朋友。” 小姨笑着说道：“你二叔昨天打电话还说，让你国庆去省城呢。” “我知道。” 肖若琳闻言点点头道：“我会去的，不过你告诉他，别让二婶给我安排什么乱七八糟的相亲，再给我安排，我就给爷爷打电话！” “好好好。” 小姨满脸无奈的说道：“你这丫头，就是被你爷爷和外公宠坏了，这都多大了，还不找男朋友，你说说你……” 听着小姨一如既往的唠叨，肖若琳却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总浮现出一个身影。 第一百三十八章 警察打人了 王文海开着车很快回到了青山县。 这一次，他刻意关注了一下自己的后面，却没有发现有车跟踪。 第二天一大早，他直接来到了县交警大队，找人帮忙查昨天肖若琳说的那个车牌号，结果却被告知，对方是套牌车。 “有意思。” 王文海脸色阴沉的走出了交警大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台车跟肖若琳和林静无关，十有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之前苏汉伟提醒过自己，叶向阳那家伙已经从看守所里被保外就医了。 按照他的性格，说不定会伺机报复。 当然。 这只是王文海的猜测，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即便如此，王文海也很清楚，自己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很快。 他开着车来到了县公安局。 刚在办公室坐下，警务督察大队的大队长何静就敲门走了进来。 “王局。” 何静满脸严肃，表情看上起有点跟平时不一样，对王文海说道：“有个事情，我得打个招呼。” “怎么了，何大姐。” 王文海笑着问道。 何静在县公安局的时间比自己长，是前任局长李宏源提拔起来的人，李宏源如今调到了市局，地位也算是提升了，何静在青山县公安局这边虽然没了靠山，但依旧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你们刑警大队的李大林，把一个群众给打了。” 何静无奈的对王文海说道：“今天早上，人家跑到我们督查大队来投诉了。” “什么玩意？” 王文海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不已，表情有点莫名其妙，眉头皱了皱，这才开口说道：“何队，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刑警大队有人殴打群众？” “是。” 何静点点头道：“被打的人叫朱凯，是咱们县城一家五金店的老板，他说昨天晚上李大林跑到他店门口等着他，见到他就劈头盖脸的把他一顿暴打，人家现在要求李大林道歉，赔偿医药费，要不然就去告他！” 这几句话说出来，王文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一个堂堂的刑警，竟然去殴打一个普通老百姓，这李大林是脑子进水了么？ 李大林这个人王文海是有印象的，警校毕业的优等生，前两年分配到刑警大队之后，一直是冯俊伟带着的。 “督察大队马上介入调查这件事。” 王文海想了想，对何静说道：“一定要认真调查，严肃处理。” “是。” 何静连忙点点头答应着。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跟王文海汇报这个事情，毕竟王文海分管刑警大队，而且现在的刑警大队长彭鑫，还是他提拔起来的。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想要动别人的下属，不通报一声，那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何静也是老油条，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等她离开之后，王文海想了想，又给彭鑫打了个电话。 “局长，您找我。” 彭鑫很快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一脸茫然的问道：“怎么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李大林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跑去打了个五金店老板，现在人家去督察大队把他告了。刚刚何静同志来我这里，说要把人带走调查！” “什么？” 听到王文海的话，彭鑫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很显然。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去安抚一下，让大家不要掺合。” 王文海对彭鑫说道：“还有，告诉冯俊伟，让他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出了这样的事情，刑警大队那边肯定乱成一锅粥，自己这个大队长必须要安抚好大家的情绪才行。 “去吧。” 王文海摆摆手，随意的说道：“实在不行，让李大林去道个歉，诚恳一点求人家原谅他，不要闹的太难看。” “好。” 彭鑫点点头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 王文海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便继续处理起自己的工作。 结果到了眼看着中午的时候，何静再次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王局。” 何静满脸无奈的说道：“这李大林好像个榆木脑袋，我问他为什么打人，他就说看那个朱凯不爽，让他道歉就说那家伙该打，您说怎么办吧？”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 “怎么回事？” 王文海不解的说道：“那小子不道歉？” “是。” 何静苦着脸说道：“朱凯那边一个劲要起诉他，要去纪委告状。我寻思让李大林道个歉，就说当时喝多了，认错人什么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结果那家伙死活不道歉，我真是服了。” “这混蛋！” 王文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这样吧，我过去跟他谈谈。” “好。” 何静点点头，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王文海是主管领导，他过去跟李大林谈，也没什么问题。 很快。 王文海就在禁闭室里，见到了李大林。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脸的正气，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好勇斗狠的人。 “怎么回事？” 走到李大林的身边坐下来，王文海就好像老朋友聊天一样，对李大林说道：“到底为什么打人？” “局长。” 李大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王文海敬了一个礼，随即说道：“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您随便怎么处分我都行。” “放屁！” 王文海瞪了他一眼：“你是我手下的兄弟，我还不知道你么，打人肯定是有原因的，到底怎么回事？”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在王文海看来，李大林不可能闲着无聊去打那个朱凯的。 要知道。 警察这个职业，虽然偶尔会有害群之马，但绝大多数的警察，对于自己的这身警服还是非常看重的。 尤其李大林这种警校毕业没多久，还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他的骨子里还有锄强扶弱的想法，无缘无故去打一个普通人，王文海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强硬的态度 “王局，我真没有任何原因。” 面对着王文海的询问，李大林却始终不说自己为什么打人，就说看那个朱凯不爽。 “胡闹！” 王文海面对这家伙那又臭又硬的脾气，也是满脸无奈。 但他看出来了，李大林是真的不打算说。 想到这里，王文海站起身，看了李大林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不打算说，那你就先关禁闭吧。” 说着话。 他迈步离开了这里。 “局长。” 禁闭室门外，彭鑫和冯俊伟两个人站在那里，一脸的严肃。 “这小子，还是不肯说。” 王文海无奈的摇摇头，看向冯俊伟道：“老冯，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 冯俊伟略微有点迟疑，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说道：“说不定这事儿跟我有关系。” “跟你？” 王文海一愣神，惊讶的看着冯俊伟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个朱凯，是我前妻的现任老公。” 冯俊伟苦笑着说道：“我前妻跟我离婚之后，就带着闺女嫁给了他。” “那跟李大林打人有关系么？”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难不成你在他面前说人家坏话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冯俊伟无奈的说：“我就是瞎猜，说不定是听人说起我跟朱凯的关系，他想替我出口气。” “放屁！” 王文海一瞪眼，没好气的说道：“他以为自己是及时雨宋公明，替你报仇雪恨呢？” 面对着他的愤怒，不管是冯俊伟还是彭鑫，都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挨训。 “这件事肯定不对劲。” 王文海摇摇头，冷冷的说道：“既然当事人跟你有这样的关系，老冯你不要参与了。彭鑫同志，你亲自负责调查一下那个朱凯和李大林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我就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李大林会冒着被处分的风险揍他。”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至于冯俊伟，那更是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俩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够保住李大林，毕竟身为警察打人肯定是不对的，如果真要是按照朱凯说的那么追究，说不定那家伙都得脱警服。 但很显然，王文海这个主管领导是不打算深究李大林责任的，他们当然没意见。 王文海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他慢慢回忆着刚刚李大林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最开始的时候，王文海是真的很生气，毕竟身为警察，无缘无故殴打一个普通老百姓，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青山县的公安系统都要跟着丢人现眼。 所以，他才会跟何静说，要严肃处理李大林。 可是刚刚见到李大林之后，看到他的样子，王文海却有点怀疑了。 要知道。 上辈子王文海见过了太多的犯人，在那些人的脸上，他看到过无数种对自己所犯罪行后悔，或者不以为意的样子。 但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李大林这种模样的。 他太坦然了。 或者说，在王文海看来，李大林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打人的，他就是故意去打了朱凯一顿。 这很反常。 再加上冯俊伟透露了自己和朱凯的关系，这让王文海更加狐疑了。 所以。 他才会让彭鑫去调查一下这件事。 …………………… 下午的时候，王文海刚上班，就接到了孙文台的电话，被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孙局。” 王文海来到孙文台面前，客气的说道：“有事儿？” “你们刑警大队有个民警打人是怎么回事？” 孙文台坐在那里，一边看文件一边对王文海说道：“刚才县委宣传部的田部长给我打电话，提了一嘴这件事，说被打的人是她表弟。” “田部长？”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冷冷的说道：“事情还在调查，李大林确实是跟朱凯发生了冲突，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已经让彭鑫去调查了。” 说着话。 他对孙文台解释道：“被打的人，跟李大林的师傅，也就是我们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冯俊伟同志有一些关系，是冯俊伟前妻的现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孙文台的表情瞬间变得莫名其妙，随即说道：“你告诉彭鑫，尽快查清楚，给被打的人一个交待。” “是。” 王文海说道：“那田部长那边……” “甭搭理她。” 孙文台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公安局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县委宣传部管了？” 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明白孙文台的意思，很显然孙文台对那位田部长很不爽，毕竟虽然对方是县委常委，可他是公安局长兼副县长，也不虚对方。 很快。 王文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 皱了皱眉头，王文海迈步走了出去，结果就看到一大群人在刑警大队办公室门口那边吵着。 “我要杀了他！” 冯俊伟咬牙切齿的吼着，彭鑫等人纷纷拦着他。 “怎么回事？” 王文海虎着脸，站在门口看着众人：“你们要干什么？” 看到他的样子，彭鑫等人纷纷停下动作，冯俊伟也放弃了挣扎，但依旧红着眼睛站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彭鑫，老冯，你们跟我来。” 王文海目光阴沉，看着两个人说道。 随后转身就走。 冯俊伟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彭鑫却一把拉住他，快步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文海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道：“老冯，你怎么了？” 听到他的话，冯俊伟瞬间眼眶红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看着王文海说道：“局长，大林是个好孩子，局里要处分就处分我吧，朱凯那个王八蛋，他活该挨打！”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身为警察的直觉告诉他，冯俊伟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想到这，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彭鑫说道：“老彭，你查到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 暴打人渣 “这个……” 彭鑫听到王文海的话，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局长。” 这个时候，冯俊伟忽然冷静下来，他看着王文海，缓缓开口说道：“大林是因为我才去打了那个朱凯，您跟督查大队那边说，要处分就处分我，开除还是撤职，我都受着。” “胡说什么！”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在这跟我唱什么大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局长，您就别问了。” 冯俊伟满脸苦涩的说道：“我不是人，我不是个好师傅，大林这孩子真是无辜的。” 很显然。 他是发自肺腑这么想的。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脸上的表情不变，看了一眼彭鑫说道：“彭鑫，你这个大队长是不是不想干了，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是真的很愤怒，这帮家伙一个个的欲言又止，分明就是不把自己这个局长放在眼里。 “局长，这事儿真不好说。” 彭鑫无奈的说道。 说着话。 他看向冯俊伟：“老冯，要不然，你就……” “好。” 冯俊伟看着王文海，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表情：“局长，我不是个好父亲，呜呜，大林是为了替我们家娇娇报仇啊，朱凯那个混蛋，他居然，他居然欺负娇娇……” “什么？”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的看着冯俊伟和彭鑫，诧异的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 彭鑫满脸苦涩，对王文海解释道：“老冯当初带过两个徒弟，一个是户籍科的刘娟，一个是李大林。通过刘娟我们知道，原来朱凯那个混蛋曾经试图侵犯老冯的女儿娟娟，孩子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现在甚至每天需要靠吃安眠药才能睡觉，也不敢回家，整天躲在刘娟那里……” “这王八蛋！” 王文海的眼睛直接就红了。 他看向冯俊伟，脱口而出道：“你前妻干什么吃的，这都不知道？” “她……” 冯俊伟满脸的无奈，对王文海说道：“她应该也是不知情，之前还跟我说，孩子现在叛逆，不听话，我还训斥过娇娇……” 王文海没有说话，心中总算明白，为什么李大林会愤怒的去暴打了朱凯一顿，却心甘情愿的认下这件事。 毕竟关系到师傅冯俊伟女儿的名声，他肯定不能说。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王文海抬起头，开口说道。 下一刻，何静走进来，对王文海说道：“局长，那个朱凯又来了，他要见领导，说让咱们严惩李大林，不然他就去纪委……” “我他妈的杀了他！” 冯俊伟瞬间暴走，转身就要朝着外面冲去。 幸好彭鑫一把抱住了他，连忙说道：“老冯，老冯，你别冲动，为了一个人渣不值得！” 也就多亏了彭鑫年富力强，冯俊伟的年纪大了一点，已经四十出头，否则他根本拦不住冯俊伟。 一旁的何静整个人都傻眼了，连忙转身出去招呼人，过来强行按住了冯俊伟。 “老冯！” 王文海这时候走到冯俊伟的面前，看着他说道：“你冷静一点，为了一个混蛋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值得么？” “局长。” 何静一头雾水的走到王文海面前，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王文海打断：“这件事我来处理吧。” 说着话，他对冯俊伟说道：“你老实的待着，什么都不要做。” 然后。 王文海吩咐彭鑫带人看好冯俊伟，随即便带着何静朝着会客室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会客室门口。 一进门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的还算成熟，穿着一身休闲装，带着腕表，一看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小老板模样。 “我跟你们说，这次的事情不给我一个交待，肯定是不行的。” 朱凯坐在那里，对负责接待他的民警说道：“我一个正经商人，莫名其妙被你们警察打了一顿，这事儿没完！” 听到这句话的王文海，脸色愈发难看。 “局长。” 见王文海进来，负责接待的民警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先出去吧。” 王文海摆摆手，让会客室里的民警都出去。 很快。 整个会客室内，只剩下王文海跟朱凯两个人。 “你是局长？” 朱凯看着面色阴沉的王文海，有点惊讶的问道。 还真没想到，这公安局有这么年轻的局长，这位貌似三十岁都没到吧？ “我是。” 王文海淡淡地看着朱凯，直接问道：“你是朱凯吧？” “对，是我。” 朱凯一愣神，他还以为对方是来跟自己道歉的，所以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王文海平静的点点头，迈步朝着朱凯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不知道为什么，朱凯忽然觉得，这个年轻警察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你，你要干什么？” 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王文海没有说话，猛然间抓住了朱凯的脑袋，朝着桌面上用力一按。 砰！ 一声闷响过后，朱凯发出一声惨叫。 可还没等他反抗，王文海已经一下又一下的抓着他的脑袋，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砰！ 砰！ 砰！ 木制的桌面发出一声声闷响，朱凯整个人都懵了。 等王文海松开手的时候，这家伙的脸上已经鲜血模糊，整个人如同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上。 “我叫王文海，是县公安局分管刑侦和治安的副局长。” 王文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朱凯说道：“你对冯娇娇做的那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朱凯我告诉你，识相的现在给我滚出公安局，再也不许见冯娇娇。否则的话，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话。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也可以去告，看看咱们俩谁判的重！” 这一瞬间，朱凯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竟然被人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扛事儿 朱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甚至连鼻血都顾不上擦，他霍然抬头，满脸震惊的看向王文海。 “你，你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放心，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你也可以去找人，我倒要看看，谁特么敢站出来替你说话！” “我……” 朱凯傻眼了，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警察如此强硬。 “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王文海目光冰冷的说道：“要么你就继续告李大林，要么我现在按照猥亵罪把你这个流氓抓起来，让全县老百姓都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我滚，我滚！” 短短几秒钟之内，朱凯马上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现在就滚！” 说完。 这家伙艰难的爬起来，直接朝着门外跑去。 开什么玩笑！ 真要是让警方把自己那点事情公之于众，生意做不成了不说，就连自己这个人都没办法在县城生活了，甚至连父母亲戚都要跟着受连累，他是真的赌不起。 会客室的门打开，门口站了一群警察，看着朱凯满脸鲜血的样子，众人全都是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朱先生，你……” 何静看到这一幕，人都麻了。 原本以为王文海是来劝解的，结果这位年轻的副局长上来就动手，把朱凯揍成猪头似的，下一步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怎么办？ 可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朱凯看到她，忙不迭的说道：“我这是自己摔的，李大林跟我也只是误会，我们闹着玩的，我先回去了，回去了……” 说完之后，这家伙转身就走，压根不给何静开口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了，各忙各的，都散了吧。” 王文海走出来，看了一眼朱凯的背影，对众人吩咐道。 大家闻言面面相觑，最终也只好转身离开。 何静一脸呆滞的看向王文海：“王局，这合适么？” “有些事情没法跟你说。”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回头你派人找这个朱凯走一下流程，做好记录，免得这混蛋找后帐。” “好。” 何静闻言轻轻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是正儿八经的警察，虽然是警务督察大队长，但肯定心里面也是站在自己人这边。 而且，更重要的地方在于，何静很清楚，王文海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冲动的人，既然他这么做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很显然。 朱凯那家伙一定是欠揍，不然为什么李大林和王文海都选择了动手。 再联系到刚刚冯俊伟的表现，何静毕竟是女人，心思缜密，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但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否则冯俊伟真就难堪了。 做完了这一切，王文海迈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 得到消息的冯俊伟和彭鑫，就赶了过来。 “局长……” 冯俊伟没想到，王文海解决问题的方式，竟然如此的简单粗暴，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了。” 王文海摆摆手，随意的说道：“姓朱的已经知道怕了，但毕竟李大林动了手，这件事只能就此作罢。你回去跟你前妻也说一声，这个婚我看还是离了吧，对孩子也好。” 顿了顿。 王文海又说道：“娇娇已经成年了，朱凯按照规定，最多也就是拘留，所以我才这么做，明白么？” “明白，明白。” 冯俊伟连忙点头。 王文海以副局长的身份亲自出手解决这件事，等于是把责任扛了下来，他除了感激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更何况，徒弟和上司都替自己教训了朱凯，为了他们，冯俊伟也不可能再做什么冲动的事情。 “该干嘛干嘛去，把自己的工作处理好。”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孙局那边我回头打个招呼，他肯定也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谢谢您了，局长。” 冯俊伟由衷的对王文海表示着感谢。 “少说废话！”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娇娇是你女儿，就是咱们警察的闺女，这点事儿李大林能做，我也能做，没什么区别，回去吧。” “是。” 冯俊伟连忙敬礼，这才跟彭鑫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等他们离开之后，王文海坐在那里想了想，干脆站起身，径直来到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你小子，怎么回事？” 孙文台看到王文海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无奈的问道：“怎么还动上手了？” “没忍住。” 王文海缓缓说道：“您不知道，这个朱凯简直是个畜生！” 说着话。 他就把情况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老冯差点要杀人，我想着我打一顿，起码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孙文台听完了王文海的话，脸色已经无比难看了。 他也是有女儿的人，听说这件事之后，瞬间就产生了共情，冷哼一声道：“那个混蛋，实在是打的轻了，要我说，应该把他手给打断了！” “老领导。”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我倒是想来着，如果不是穿着这身警服，我把他拉出去枪毙的心思都有。” “这个王八蛋！” 孙文台咬着牙，随即说道：“事情你不用管了，回头我跟田部长打个招呼，姓朱的要是还敢闹事，就特么让他进去呆几天！” “哈哈，果然还得是您。” 王文海闻言连忙对孙文台好一顿吹捧，毕竟这种愿意给下属出头的上司，有谁不喜欢呢？ “行了，你也别给我戴高帽。” 孙文台没好气的说道：“下次动手之前稍微注意点，当着那么多人，你是副局长，不是普通民警。” “是是是，我记住了。”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着。 又跟孙文台说了几句之后，他这才起身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当然。 王文海没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很快又要跟朱凯见面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送别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眼看着快到国庆节了，王文海的工作愈发忙碌起来，毕竟身为警察，越是到节假日的时候，他们需要管的事情就越多。 尤其现在王文海分管刑侦和治安大队，更是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二十八号这天，王文海接到了林静的电话。 “我要走了。” 林静对王文海说道：“今天晚上的火车回省城。” “这么快？” 王文海有点意外，惊讶的说：“调动的手续都办好了？” “是。” 林静点点头：“全都办好了，我这次回去，过完假期就去省报那边上班。” 说着话。 她不情不愿的说道：“下回有机会，你来省城找我玩啊。” “好。” 王文海笑着答应道：“没事咱们还可以打电话发信息聊天嘛，距离虽然远了，但友谊还在。” “少废话。” 林静没好气的说道：“晚上你不来送送我？” “那当然得送你啊。” 王文海笑了起来：“我下班就过去，咱们吃口饭，我把你送上火车，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林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下了班。 王文海便开着车朝着市里而去。 之前赵青山这位县城首富捐了二十台车给县公安局，县局留了八台，剩下的都分给下面的派出所了。 作为大功臣的王文海按理说也应该配一台车，但公安局这边财政实在是有点紧张，孙文台上来之后，几个县局的领导一商量，索性把车就分配给了治安大队和刑警大队等部门办案使用。 所以，王文海出门的时候，还是开着自己那台二手捷达。 他也是没办法，这年头基层公安部门的财政紧张，多年以来各种设备老化，警车基本上都是报废边缘的旧车，二十台车听上去不少，各个直属部门和派出所分一分，轮到局领导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至于说公车私用，王文海虽然不是什么廉洁自律的包青天，但也不想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 很快，王文海来到了市里。 林静和肖若琳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林静除了一个皮箱，其他的东西都已经让人托运回省城了。 “我回去了，你在这边没事多陪琳琳吃个饭什么的。” 看着王文海，林静耐心的嘱咐道：“她这个人平时不怎么社交，也没什么朋友，整天除了工作就闷在家里，你跟她吃个饭什么的，她还能出来活动一下。” “好。” 王文海笑着点点头。 他对于林静的话倒是很理解，肖若琳这个人确实是有点内向，或者说高冷的，平日里好像除了跟他们两个人聚聚，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肖若琳张嘴本来想要反驳林静，但想了想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 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北方很多地区的习俗。 既然是送行，那走之前当然要吃一顿饺子了。 “对了，还有个事儿。” 林静想起一件事，对王文海说道：“我这次调回去，在我自己的争取下，去的是社会部，到时候你这边有什么新闻线索，记得给我打电话。” 毕竟是记者，本职工作林大小姐还是很惦记的。 王文海无奈的点点头，对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几个人边吃边聊，很快就到了八点多，林静在王文海跟肖若琳的陪伴下，最终走进了火车站。 看着跟两个人挥手告别的她，王文海心中忽然感慨不已。 前世这个一腔热血满怀着正义感的女孩，被段子旭和刘振杀害，并因为她的死，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而现在，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去发展，王文海心里面的成就感，是旁人没办法理解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 眼看着林静过了检票口，王文海对肖若琳说道。 “好。” 肖若琳点点头。 上了车之后，她好奇的对王文海说道：“你说，我买台车怎么样？” “啊？” 王文海闻言一愣神，惊讶的看着肖若琳：“你会开车？” “大学时候学的。” 肖若琳点点头，随即说道：“对了，上次那台车，最近有出现么？” “暂时没有。” 王文海闻言摇摇头，笑着说道：“说不定是巧合呢。” “是么？” 肖若琳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离开了火车站，朝着市委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王文海偶尔说几句话，肖若琳耐心的听着，也会跟他聊几句。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是那么很健谈，王文海也比较理解，不以为意。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台黑色轿车，已经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车上坐着的，赫然是王文海刚刚修理过没几天的朱凯。 当然。 车里不仅仅是朱凯一个人，还有另外三个彪形大汉。 “凯哥，确定是他么？” 开车的是一个光头，对鼻青脸肿的朱凯问道。 “没错，就是他！” 朱凯坐在副驾驶，咬着牙说道：“刚才搁车站我看着就眼熟，绝对是王文海那家伙！妈的，仗着自己是公安局副局长，就敢动手打老子，这回到了市里，我看他嚣张什么？” “额……”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凯哥，他可是警察！” “警察怎么了？” 朱凯哼了一声道：“他带着一个娘们，根本不敢反抗，一会哥几个戴上头套，狠狠揍他一顿，只要不打死他，保证没事。” 很显然。 这家伙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如果把警察打死，那肯定会变成一件麻烦事，所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狠狠教训修理王文海一顿。 “好。” 几个人纷纷点头。 朱凯是他们几个的带头大哥，平日里吃吃喝喝都是跟着朱凯混，这次只是教训一下这个警察，他们倒是觉得无所谓。 如今这年代，一些人的胆子是真的大，他们的想法很明确，只要不杀人那都是小事情。 就这样，车子紧紧跟在王文海和肖若琳的背后，朝着市里而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时间已经不早了，王文海开着车送肖若琳回去，车速并不快。 就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直坐在副驾驶的肖若琳，忽然开口说道：“后面那台车，从火车站开始，一直在跟着我们。”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王文海的脸色陡然间变得严肃起来。 对他来说，别的事情都无所谓，可有人跟踪这件事，有了上次的经验，王文海是真的非常在意。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出门的时候，车里面都带着防弹衣、警棍和手枪的。 就是担心万一有人报复自己，到时候出状况。 结果没想到，跟踪自己的人居然又出现了。 “确定么？” 王文海没有回头，而是慢慢的把车速提升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人。” 肖若琳缓缓说道：“车牌是本地的，车里应该有好几个人。” “我知道了。” 王文海眉头紧锁着，心中的警戒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别。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自己必须要谨慎一些，毕竟车上还坐着肖若琳，万一出事的话，自己不能连累人家。 “我先送你回去。” 王文海对肖若琳说道。 “不用。” 肖若琳摇摇头，对于王文海的决定并不认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对方一直跟着你，那说明肯定是针对你的。” 顿了顿。 她对王文海道：“报警怎么样？” “我就是警察。” 王文海尴尬的说道：“而且，人家只是开车跟在后面，咱们没理由抓人。” 这是他的心里话，对方既然只是跟踪，那抓人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在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他们的目的是自己或者肖若琳的情况下，哪怕是警察来了，最多也就是盘问几句，随后就只能任由对方离开。 光凭怀疑，是没办法给人定罪的。 这不是岳飞那个莫须有的年代。 “那怎么办？” 肖若琳看着王文海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我带着枪来的。” 王文海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实在不行，把他们引到附近试试。” “你有把握么？” 肖若琳闻言一愣神，随即说道：“实在不行，就叫支援。” “我打个电话吧。” 王文海想了想：“请他派人过来，如果对方敢下手，我保护你的话，应该能撑到支援过来。” “好。” 肖若琳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废话，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周怀安的电话。 “文海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周怀安接到王文海的电话，还有点诧异。 “周支。” 王文海直接说道：“我跟法医中心的肖主任在一起，我们从火车站那边回来，正在被人跟踪，对方疑似已经是第二次跟踪我们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周怀安的脑袋嗡的一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怎么回事？在什么地方？” 王文海也被他吓了一大跳，随即连忙说道：“就在长安路这边，我打算把他们引到南关公园那里，您看看能不能派人来支援我们？” “没问题。” 周怀安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放心，我马上派人过去。” 王文海听着他的话，心中倒是有点感激，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周怀安其实不算熟悉，对方却这么重视这件事，这个人情肯定是要领的。 挂断了电话，王文海对肖若琳说道：“咱们去南关公园那边，周支队马上带人过来。” “好。” 肖若琳的脸色严肃而认真，很显然是有点紧张的。 车子快速的朝着前面驶去，身后的车里面，朱凯等人看着王文海陡然加速，都有点莫名其妙。 “凯哥，这家伙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开车的光头不解的问道。 “管他呢，跟上去。” 朱凯恶狠狠的说道：“一会都注意点，打完咱们就跑。” “好。” 几个人纷纷点头答应着。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这台车后面几十米的地方，一台轿车正悄悄的跟了上来。 …………………… 五分钟之后。 王文海的车，停在了南关公园的门口。 他没有马上下车，而是从副驾驶的柜子里，拿出了防刺服递给了肖若琳。 “把这个穿上。” 王文海对她说道：“还有这个警棍也拿着，记住了，如果有人靠近你，就打他的头和胳膊，使劲打！” “额……” 肖若琳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 虽然是法医，但她也很清楚，警棍这种东西，对着头打是能打死人的。 “自己的命重要。” 王文海满脸严肃，缓缓说道：“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手软，被人家伤害。” 这句话直接让肖若琳的犹豫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王文海没有明说，但她很清楚，自己这么漂亮的女人，如果落在一些犯罪分子的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记住。” 王文海拿出手枪，直接把子弹上膛，又把两个弹夹踹在了身上，对肖若琳说道：“一会跟在我身后，我让你跑，你就马上跑，明白么？” “明白。” 肖若琳重重点头，满脸的坚毅。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便下了车，朝着公园里面走去。 不到一分钟，朱凯等人开着车也来到了这里。 “车在这儿呢。” 光头对朱凯说道。 “走，人肯定在公园里面。” 朱凯从车子里拿出几个口罩递给众人，随即又递给他们几个棒球棍，再次嘱咐道：“记着，动手的时候注意点，别给打死了。” “知道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答应着，朝着里面走去。 他们并没有看到，就在他们后面那台车里面，一个人影正拿起一个棒球帽戴上，同时也戴上了口罩。 只不过，他手中的东西不是什么棒球棍之类的，而是一把尖刀。 “王文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向阳推开车门走下来，心里面恶狠狠的想着。 他可没打算按照聂玉书的要求，简单的教训王文海一顿。 从始至终，叶向阳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王文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狠手辣王文海 有句话叫真诚才是必杀技，很多人都笃信不已。 但事实上，这句话其实只能哄哄老实人。 女人让你玩真诚，你听听就行了，真信了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玩真诚，渣男玩花言巧语，你看女人会选谁。 同样的道理，叶向阳从看到高晴出现在聂玉书身边开始，就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跟聂玉书那家伙合作。 对方很显然是在利用自己报复王文海，甚至说不定还留了后手，要拿自己当替罪羊。 这种情况下，叶向阳只能虚与委蛇，选择表面上答应下来。 但背地里，他有自己的小算盘。 叶向阳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自己不管聂玉书有什么算盘，他先拿一笔钱，干掉王文海之后就离开南关市。 至于后面的事情，让聂玉书头疼去吧，他反正是不会跟聂玉书再联系的。 所以。 他之前一直悄悄的跟踪王文海，却始终都没有下手，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今天也是如此。 眼看着还有一台车跟踪王文海，叶向阳心中大喜过望。 哪怕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很显然，这对于自己来讲，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如果对方跟王文海发生冲突，他完全可以趁机下手，把王文海干掉。 一想到这里，叶向阳就愈发的兴奋，直接加快脚步，悄悄地跟在了朱凯一行人背后。 王文海自然不知道那么多，他拉着肖若琳快步朝着里面走去，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有人跟上来了。” 肖若琳低声对王文海说道。 “别紧张。” 王文海缓缓说道：“你藏好，不要让他们看到你。” “好。” 肖若琳轻轻点头，随即对王文海说道：“那你小心。” 想了想。 她把警棍递给王文海道：“我用不好，还是你用吧。” 王文海一愣神，完全没想到肖若琳会这么做。 他把警棍交给肖若琳，是希望她能够自保，哪怕自己这边的战斗力被削弱也不要紧。 但没想到，她居然又还给自己了。 “你……” 王文海看着肖若琳，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放心吧，我藏好就是了。” 肖若琳嫣然一笑，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反身朝着来人的方向而去。 片刻之后，他就看到了四个身影。 为首那个有点眼熟，王文海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没等他回过神来，那人手中的棒球棍已经指向了王文海：“动手！” 下一秒。 几个人就对着王文海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王文海没有掏枪，而是顺手掏出警棍，用力一甩，侧身躲过第一个砸向自己的棒球棍，王文海猛然后对着那人的胳膊用力一挥。 咔嚓一声脆响。 对方的胳膊肉眼可见的软了下去。 “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胳膊就在地上开始打滚。 其他人明显都愣住了，举着棒球棍有点畏缩不前。 “你们是什么人？” 王文海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我再说一次，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放屁！” 为首的朱凯咬着牙，沉声道：“老子就不信，你能一打三！”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顿时察觉到他的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朱凯？” 卧槽！ 朱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认出来了。 他二话不说，闷头照着王文海就挥动着自己的棒球棒。 其他两个人也不再犹豫，恶狠狠的朝着王文海冲了过来。 王文海眼中寒芒一闪。 他没想到，跟着自己的人不是叶向阳，竟然是朱凯那个人渣。 原本心中的期待，一下子落空了许多。 但他来不及多想，眼看着棒球棒就要砸在自己的身上，只能侧身闪避。 很多人都觉得，群殴的时候，武力值超高的人可以以一敌多，这其实是一种误区。 真正打过架的人都知道，一旦陷入包围当中，肯定是会受伤的。 为了避免出现被围殴的局面，首先要做的，就是后撤，寻找机会攻击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王文海就是这么做的。 他先是后撤了几步，拉开跟朱凯等人的距离。 当他看到朱凯猛然间冲过来，跟身后的两个人略微有两步距离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 面对着朱凯拼尽全力砸向自己的棒球棍，王文海根本没有正面硬抗的想法，他只是向左边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即右手当中的警棍，便狠狠砸在了朱凯的肩膀上。 这一棍，王文海牟足了力气，压根一点没有留手。 朱凯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仿佛被重型卡车给撞上了似的，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他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手中的棒球棍就掉在了地上。 “给我死！” 王文海一声低喝，一脚踹在了朱凯的腰上。 这家伙直接飞了起来，摔在地上。 紧接着，便发出了大声的惨叫，在空旷的公园里显得有些凄厉。 说时迟，那时快，另外两个人的攻击也到了。 王文海面对棒球棍的攻击，根本来不及闪开，他只能俯下身子躲避对方的横扫千军，而伴随着他蹲下的那一刻，王文海手中的警棍直接开砸。 砰！ 砰！ 两下闷响之后，两个人抱着腿哀嚎了起来。 很显然。 他们没想到王文海下手这么狠，专挑人身体脆弱的地方动手。 “啊，我的腿断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疼啊！” 几个人在那里不断的嚎叫着，痛哭流涕，口罩也顾不上戴了，都露出了本来面目。 “果然是你这个人渣！” 王文海看着捂着肩膀在那里哀嚎的朱凯，目光陡然间变得阴沉起来。 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胆子来报复自己，而且还带了好几个人，如果不是肖若琳发现了他们，万一自己没注意，岂不是要被他们暗算？ 王文海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神仙超人，没有超能力，除了能打一点之外，也是肉体凡胎。 这帮人如果真的搞偷袭，棒球棍砸在自己的脑袋上，那肯定是要出大事的。 一想到这里，王文海的脸色愈发难看不已。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今天必须要给朱凯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呼从他的身后传来…… 上架感言 终于上架了，在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 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春节期间上架，属实是有点冒险。 但不管怎么样，总归要上战场试试的。 这本书的初衷，是一句网络很流行的话，叫做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当我们以为会永远的时候，总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变化，所以人生的选择，往往就很重要。 这本书会写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或许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高大上的英雄，但他有自己朴素的价值观，是非观，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我是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平时在朋友当中，也更像个树洞一样，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在书评区告诉我。 希望咱们在这本书里面，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击毙叶向阳 弱者被环境改变，强者改变环境。 在叶向阳看来，自己会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变成一个落魄的逃犯，都是拜王文海那个家伙所赐。 原本在叶向阳的眼里，王文海是他都不需要用正眼看的小民警。 可是现在，却已经变成了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一个人强大的时候，接触到的世界都是友善的，身边的人也都是好人。 但如果落魄了，那身边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很多带着恶意的人。 叶向阳对此感触颇深。 父亲还在县政法委书记位置上的时候，他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一呼百应。 但如今，他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种情况下，他对王文海的怨恨，简直难以用语言或者文字来形容了。 当然。 叶向阳也知道，王文海很能打，单凭自己正面攻击，根本打不过王文海的。 毕竟那家伙可是一个人打倒了七八个张虎手下的猛人。 所以，他只能偷袭。 趁着王文海刚刚跟朱凯等人打斗的时候，叶向阳悄悄的摸到了王文海后面的地方，他准备悄悄的给王文海来上一刀。 都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在叶向阳的眼里看来，你王文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是血肉之躯。 只要自己趁他不注意，一刀插进他的身体里，王文海就会变成没牙的老虎，任由自己宰割。 果不其然。 王文海三下五除二就打倒了那几个手持棒球棍的家伙，此时此刻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 叶向阳觉得，这对于自己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 他趁着王文海不注意，猛然间拿着刀子，对着王文海就冲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紧接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猛然间推了他一把。 叶向阳被吓了一跳，身体趔趄着退了两步，却已经失去了再偷袭王文海的机会。 王文海霍然转身。 就看到一个带着棒球棒和口罩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而就在他不远处，赫然是穿着防弹衣扑倒在地上的肖若琳。 很显然，刚刚是肖若琳扑了对方一下，阻止了他偷袭自己。 “叶向阳？” 王文海一眼就认出来对方的身影，眉头紧皱着说道。 毕竟之前他抓过这家伙，对于叶向阳还是很有印象的。 叶向阳也没想到，自己势在必得的偷袭，居然会被人打断，他马上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倒在地上的肖若琳，用刀抵住她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别过来，否则我就弄死她！” 王文海原本向前的身体，猛然间顿在那里，看着叶向阳说道：“你冷静一下！” 他没想到，叶向阳那家伙居然如此的阴险，莫名其妙的躲在暗处想要偷袭自己，更没想到，肖若琳竟然偷偷跑过来，救了自己一命。 “少废话！” 叶向阳露出一丝狞笑来，看着王文海说道：“你他妈的不是能打么，来啊，你有本事过来啊！” 看到他的样子，王文海心中愈发焦急。 这家伙明显已经有点丧心病狂了，偏偏肖若琳还在他手里，自己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在这里！” “在这里呢！” 紧接着。 一大群警察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为首的赫然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周怀安。 “你他妈的报警了！” 叶向阳脸色狰狞的看向王文海，拉着肖若琳向后退了两步，身体靠在了一块石碑上面。 “别动！” 周怀安带着人冲了过来，可是看到现场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被叶向阳挟持的肖若琳，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都退后！” 叶向阳大声吼道：“谁在往前，我就捅死她！” 说着话。 他拿起刀，在肖若琳的脖子上比划着。 “退后，都退后！” 周怀安下意识的大吼道。 随后，他看向王文海，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也有点傻眼，面前躺着四个不停哀嚎的家伙，还有一个挟持着肖若琳的凶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四个是先来的，打算报复我。” 王文海低声说道：“叶向阳是偷偷跟着他们过来的，打算偷袭我，结果被肖医生发现，没想到他反身挟持了肖医生。” “这帮王八蛋。” 周怀安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摆摆手让人把朱凯等人拖走，直接送医院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被包围在那里的叶向阳，大声说道：“叶向阳，你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这没有任何意义，我劝你马上自首，还能有一条活路。” 他现在很头疼，接到王文海的电话以后来的比较匆忙，他根本没来得及调特警队的人过来，否则现在有个狙击手在场，直接就能把叶向阳给毙掉。 偏偏现在肖若琳在叶向阳手里，自己这边带的人手虽然不少，但都是刑警支队的，一时之间还真就拿他没办法。 “你少放屁！” 叶向阳被一大群警察围着，整个人都显得有点癫狂了，他大声吼道：“王文海，你过来，你现在给我滚过来！” 周怀安见状，看向了王文海。 “我过去吧。”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看着叶向阳，他平静的说道：“叶向阳，冤有头，债有主，你我的恩怨没必要牵扯别人，你现在放了她，我跟你走。” “你当我是傻子么？” 叶向阳大声道：“你先让这些人退出去，不然我就杀了这女人！”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点点头，转身看向周怀安说道：“周支，让人撤下去吧。” 顿了顿。 他又说道：“拿瓶矿泉水来。” “好。” 周怀安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 刑侦支队的人向后退了很远的距离，只是远远的看着这边。 周怀安那边也联系了公园管理处，把路灯打开了，让叶向阳能够看清楚，警察们退出了多远的距离。 “怎么样，你现在满意了吧？” 王文海看了一眼叶向阳，淡淡地说道。 “你不要废话！” 叶向阳冷冷的说道：“把你手里的警棍扔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别想偷袭我！” “行。” 王文海点点头，再次扔掉了自己手中的警棍，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这个时候，周怀安也让人把矿泉水拿了过来。 “你也累了，我也累了。” 王文海拿着矿泉水，对叶向阳说道：“冷静一下，咱们好好商量一个解决办法，实在不行你换个人质，我保你平安无事离开这里。” “你放屁，都怪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叶向阳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瞪着眼睛对王文海说道：“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整个样子。”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王文海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来，随手把矿泉水对着叶向阳扔了过去，嘴里说道：“你喝点水吧。” 他的力气有点大，那矿泉水落在了叶向阳旁边的方向。 叶向阳下意识的视线飘了过去，就在那一瞬间，王文海一个健步窜了过去，顺手从后腰掏出早已经上膛的手枪，对着叶向阳的咽喉就是一枪。 砰！ 一声枪响过后，叶向阳被子弹的冲击带着向后一仰，抬起手中的刀就想要刺向肖若琳。 可是王文海根本没给他那个机会，手中的扳机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砰！ 砰！ 砰！ 一连串的枪响如同爆豆一样响彻公园。 短短几秒钟之内，他清空了自己的弹匣。 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叶向阳，王文海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刻，前世今生的恩怨，终于得到了终结。 第一百四十六章 市长发难 “没事吧？” 王文海很快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肖若琳的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还好。” 肖若琳惊魂未定的点点头，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对王文海道：“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她可是亲眼看到王文海硬扛了一下棒球棍，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如果不是因为把防弹衣给了自己，他或许不会挨那一下。 “没有，我这身体好着呢。” 王文海摇摇头，对肖若琳说道：“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受伤。” “你也去。” 肖若琳对王文海说道。 “我先去做个笔录，完了再去。” 王文海柔声道：“听话。” 出人意料，一向都很有主见的肖若琳，居然轻轻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一旁的周怀安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很快便安排人把肖若琳送去了医院，随即对王文海说道：“文海同志，真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真没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周支队，这个事情我看还是赶紧上报吧。” “我明白。” 周怀安点点头，自然知道王文海的意思。 叶向阳可是保外就医的人，结果现在却拿刀要行凶报复王文海，更不要说还牵扯到了肖若琳。 别人不知道，周怀安可是很清楚的知道，肖若琳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这样，你先去做笔录，把事情的过程说一下。” 周怀安对王文海说道：“我马上汇报给唐市长。”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跟副市长兼市公安局一把手唐万里汇报的。 王文海点点头，转身便跟着刑侦支队的人去做笔录。 而周怀安这边马上拿出电话，拨通了唐万里的电话，把情况汇报给了唐万里。 ……………… 半小时之后。 市委办公大楼会议室。 匆匆赶来的南关市委常委们，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全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都是刚刚接到市委书记周向北的电话，被要求尽快赶到市委大院，参加紧急常委会。 要知道，除了一把手，是没有人有资格做这种要求的。 “周书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不明所以的常委，直接对周向北开口问道。 “人到齐了吧？” 周向北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会议室的众人，这才开口说道：“今天召开这个会，是向大家通报一件事。” 说着话。 他的眼睛扫过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斌，缓缓说道：“就在今天晚上，曾经的青山县政法委书记叶天德的儿子，被保外就医的叶向阳，带着一柄尖刀，意图报复侦破青山县红楼案的王文海同志，他挟持了人质，跟市局刑侦支队僵持了半小时，最终被王文海同志当场击毙！” 嘶！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一下，随即众人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纷纷看向了赵斌和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方洪涛。 毕竟大家都知道，叶天德是方洪涛的人。 而叶向阳既然能够保外就医，很显然也是赵斌点头的。 换而言之。 出了这样的事情，政法委这边是有人要背锅的。 赵斌和方洪涛两个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脸震惊。 很显然。 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这是怎么回事？” 方洪涛诧异的说道：“叶向阳要报复王文海，被当场击毙了？” “是的。” 周向北平静的说道：“这个情况，市公安局那边已经确认了。” 听到这句话，方洪涛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叶天德是他提拔起来的人，哪怕到了纪委那边，也是守口如瓶。 可万万没想到，他儿子竟然被王文海给击毙了，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反倒是赵斌这边，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可心里面却有些震惊不已。 要知道。 当初叶向阳保外就医这件事，可是聂玉书找他办的，结果现在那家伙竟然去刺杀王文海，还被人家击毙了。 难道说，这背后有聂玉书的影子？ 想到这里，赵斌的目光看向了市长兼市委副书记刘振南。 刘振南的表情很平静，面对赵斌的目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赵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对于这件事，我回去马上联系法院检察院和司法局，对叶向阳保外就医的事情进行调查。” 事到如今，也只有先拖着，然后再进行处理了。 “关于这件事，我有一些看法。” 就在这个时候，刘振南缓缓开口说道。 “市长，你有什么意见？” 周向北闻言，看了一眼刘振南，不解的问道。 他还真没想到，这位市长会在这时候选择冒出来。 原本周向北的意思，是趁着这件事打压一下政法委那边的赵斌，顺便敲打敲打方洪涛这个市委组织部长。 毕竟叶向阳背后的关系，跟这两个人有直接的牵扯。 但没想到，刘振南居然开口了。 “叶向阳敢报复王文海同志，确实是罪不可恕。” 刘振南开口先给这件事定了调子，这句话让周向北瞬间就提起了警惕，因为他很清楚王文海在刘振南那边，可是没什么好印象的。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夸奖王文海，必然还有其他的事情。 果不其然。 下一秒，刘振南话锋一转，淡淡地说道：“但是，我们是不是也考虑一个问题。” 说着话。 他的目光看向众多市委常委，最后落在了市委书记周向北的身上，严肃地说道：“王文海同志在明知道叶向阳跟自己有仇的情况下，开枪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竟然选择清空弹夹，把叶向阳打死，这是不是在挟私报复呢？” “什么？” 听到这句话，周向北愣住了，会议室里面的其他常委们，也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刘振南竟然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对王文海发难。 他居然质疑王文海开枪击毙叶向阳的动机，说两个人有仇。 难道说，这位市长大人还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一时之间，会议室陷入了一股奇怪的氛围当中。 第一百四十七章 拍案而起的丈母娘？ 按理说，刘振南是正厅级干部，是整个南关市除了市委书记周向北之外，权力金字塔的第二号人物。 这样的人，按照道理来说，是不会对王文海这种副科级干部念念不忘的。 哪怕王文海曾经间接得罪过他，但对于刘振南来说，一个副科级干部真的算不上什么人物。 所以。 当他提出质疑的时候，整个南关市委常委会的领导们，全都有点懵。 “市长，王文海和叶向阳有私仇？” 方洪涛眉头皱了皱，直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说的。” 刘振南淡淡地说道：“王文海同志曾经的女朋友，被叶向阳给抢了，两个人就此结下了仇怨，后来王文海抓了叶向阳，他们的仇恨就更深了。” 说着话。 他看着周向北说道：“书记，您觉得王文海面对抢走自己心爱女人的叶向阳，有没有可能选择报复？” “这个……” 周向北闻言也似乎有点懵。 他还真不知道王文海跟叶向阳有这样的恩怨。 虽然明知道刘振南在故意针对王文海，但人家说的这个理由，确实有点让人没法反驳。 “我觉得市长说的有点道理。” 赵斌作为政法委书记，这时候果断选择了支持刘振南，开口说道：“这个事情确实应该好好查一下，虽然叶向阳罪大恶极，但他的问题应该是法院和检察院处理。王文海同志在对方已经被击中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射击，确实不太妥当。” 他们两个人的话，很快让不少常委纷纷点头。 周向北作为市委书记，听着常委们的议论，脸色略微有点难看。 他没想到，刘振南依旧在常委会上面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市纪委书记孙亚东忽然开口道：“我觉得其实未必有那么夸张，市长，王文海同志我了解过一些他的情况，在刑侦工作方面是很有能力的，这样的同志如果还要被怀疑，那我们的工作要怎么继续下去？” 毕竟王文海之前破过不少案子，对纪委也有帮助，孙亚东觉得自己应该为他说句公道话。 “亚东同志。” 刘振南却不慌不忙的说道：“我承认，王文海很优秀，是搞刑侦的一把好手，但你敢保证，他开枪的时候，没有公报私仇的想法么？” “放屁！” 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会议室里，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愣神。 刘振南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只见市委宣传部长冯雪，正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 “冯雪同志，你说什么？” 刘振南的脸色顿时阴沉不已，看着冯雪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 “我就说你是放屁，怎么了？” 冯雪一改平日的温和，拍案而起，指着刘振南和赵斌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还是人了？那种时候，叶向阳手里拿着刀，挟持着人质，随时可能杀人，你让王文海去考虑什么？警枪是什么效果你们不知道？打在人身上不痛不痒的，万一叶向阳没有失去反抗能力，拿刀伤人，谁来负责？” 说着话。 她毫不客气的说道：“有本事你们两个一个做人质一个当劫匪，挨一枪看看能不能再杀人！” 卧槽！ 听到冯雪的话，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位冯部长竟然如此的不客气。 “冯雪同志，你这……” 刘振南和赵斌两个人目瞪口呆，就连市纪委书记孙亚东等人，也全都傻眼了。 要知道。 冯雪这个人在市委常委会当中的地位很特殊，平时都是保持中立的，大家也很少去招惹她，毕竟都知道她背景深厚，在省委那边也有关系。 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平时很少站队，大部分时间跟军分区司令员李爱国一样，都是弃权。 除了自己宣传部的那一摊子事情，很少掺合市里的斗争。 可是现在，她却像疯了一样，在常委会上直言不讳的点名攻击刘振南这个市长和赵斌这个市政法委书记，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反倒是周向北这个市委书记，表情一直都很淡定。 “少废话！” 冯雪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王文海是英雄，应该被表彰，谁要是有意见，我就去省委反映情况，我看看你们怎么解释！” 说完，她冷冷的说道：“周书记，不好意思，我还要去医院看病人，就不参加会议了，这次常委会我请假。” 然后，这位宣传部长，竟然就那么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书记，这……” 刘振南看到冯雪如此行径，顿时有点愤怒，看向了周向北。 “市长。” 周向北平静的说道：“要理解一下冯雪同志，她姐姐去世的早，就这么一个外甥女，结果差点死在叶向阳的手里面，你们现在还质疑王文海开枪的动机，分明就是不把人家外甥女的命当回事嘛。” 嘶！ 听到周向北的这几句话，刘振南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还牵扯到冯雪的外甥女。 等等！ 冯雪的外甥女，那岂不是跟省委组织部那位肖书记也有关系？ 果不其然。 就听到周向北不咸不淡的继续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消息，被叶向阳挟持的那个人质，是咱们省委组织部肖东风书记的侄女，肖书记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我估计，冯雪同志现在应该已经通知他了。” 这一刻。 赵斌和方洪涛等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至于刘振南，更是连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他是真的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怪不得冯雪发飙，换做是任何人都会暴怒的。 但关键问题在于，这事儿要是传到省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肖东风的耳朵里，会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想到这里，刘振南果断说道：“怪不得，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王文海同志的做法没有什么问题，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首要任务就是应该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是啊。” 赵斌也点点头道：“王文海同志的判断，看样子还是很准确的。” 官场当中，该不要面子就不要面子，见风使舵是每个人都需要学会的第一课。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男朋友？ 南关市第一医院。 王文海在市局刑侦支队那边做完笔录之后，就赶到了医院这边。 肖若琳还在做身体检查，他自然要陪着的。 毕竟说起来，这次肖若琳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遭受了无妄之灾。 “我真没事。” 肖若琳看着王文海一脸紧张的陪自己做检查，什么心电图彩超都要做一遍，满脸无奈的对他说道：“我自己就是医生，有没有事我比谁都清楚。” “那不行。” 王文海却固执的摇摇头道：“因为我才遇到的这个事情，而且你又在叶向阳的手里救了我，必须好好检查。” 肖若琳还想说什么，对上王文海那执拗的眼神，也只好答应下来。 王文海倒是也没废话，让市局的同志回去，自己一个人陪着肖若琳。 就这样，王文海陪着她在医院里折腾了大半天，又是抽血又是拍片的，忙活完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 “琳琳！” 就在两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待结果的时候，一个身影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小姨。” 肖若琳看着满脸担心的小姨冯雪，连忙站起身说道：“我没事，您别担心。” 冯雪摸着她的脸，心疼的不得了，随即抬起头看向王文海：“小王，谢谢你了。” “小姨您别这么说。” 王文海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若琳也不会差点受伤。” 这是实话，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冯雪摇摇头，对王文海说道：“也不能全怪你，那个叶向阳是咎由自取，要我说，这事儿怪就怪你们政法委的领导，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保外就医？” 王文海一愣神，惊讶的看着冯雪，没想到她了解的这么多。 “小姨在市委宣传部工作。” 肖若琳眨了眨眼睛，对王文海说道。 “噢噢。” 王文海点点头，倒是没有多想。 这个时候，他看了眼时间说道：“抽血的结果出来了，我现在过去拿。” “好。” 肖若琳自然没有意见，目送着王文海离开。 “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雪这才看向外甥女，埋怨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二叔接到我电话差点没吓死，现在估计已经在给市委周书记打电话发火了。” “全都是意外。” 肖若琳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最后解释道：“不怪他，要是没有他果断开枪，那个叶向阳说不定真想杀了我，他后面已经奔着我去了……” “那家伙就该被枪毙！” 冯雪哼了一声说道：“不过这个小王倒是很机灵，知道保护你。” 听着外甥女的讲述，她自然明白，在那种情况下，王文海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每一步都是在保护肖若琳。 “他这个人，就是傻乎乎的。” 肖若琳低声说道。 听到外甥女的话，冯雪似笑非笑的看了肖若琳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没过多久，王文海就回来了。 “没什么问题。” 他把检测结果递给冯雪，郑重其事的说道：“小姨，我送你们回去吧，这时间也不早了。” “好。” 冯雪点点头，对王文海满眼都是赞赏，笑着说道：“谢谢你了，多亏了你保护琳琳。” “没有，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文海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位小姨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你回去慢点开车。” 肖若琳对王文海嘱咐道：“实在不行，晚上你在市里住吧。” “没事。” 王文海笑了笑，对肖若琳说道：“我身上带着武器，不用担心。” “好吧。” 肖若琳见王文海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 王文海便开着车离开了医院。 “行了，人家都没影了。” 冯雪看到外甥女还在那里看着，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明明刚过去。” 肖若琳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话，随即脸颊绯红，看了一眼冯雪道：“小姨，你又逗我。” “你啊……” 冯雪毕竟是过来人，有些东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稍微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也知道肖若琳脸皮薄，自己如果说破了，没准俩人的缘分就没了。 所以。 她干脆就没再继续谈这件事，而是让人送自己和肖若琳回了家。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来到县公安局的办公室，就被孙文台给叫了过去。 “县长。” 他恭恭敬敬的对孙文台打着招呼。 “你小子。” 孙文台满脸无奈的说道：“闷声不语干大事，我都没想到，你居然把叶向阳给毙了！” 他是今天早上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听说王文海在市里又干了件大事，孙文台属实震惊不已，怎么都没想到，这叶向阳居然胆大包天到挟持人质，还想要干掉王文海。 “他自己倒霉。”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您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都不喜欢动粗。我昨晚上琢磨了一下，应该是朱凯想要跟踪报复我，恰好被叶向阳撞见了，所以那家伙想搞偷袭。” “情况应该基本是这样。” 孙文台点点头：“早上市局刑侦支队的周支队给我打了个电话，把情况通报了一下，他们审问了朱凯和他的同伙，确实跟你猜测的情况差不多。” 顿了顿。 他看着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知道么，昨天晚上因为你击毙叶向阳的事情，整个市委差点没打起来。”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一愣神，满脸茫然的看向孙文台。 他是真的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自己击毙了叶向阳，怎么还跟市委那边扯上关系了？ “你啊，是不是忘记了，叶向阳的父亲叶天德是谁提拔起来的？”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说道：“还有，叶向阳能保外就医，本身就跟政法委有关系，人家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发难？” 听到这几句话，王文海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南关市的那群官僚，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时候发难。 不过王文海更好奇，是谁在这种关键时刻力挺自己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身份曝光 “昨晚上的常委会，相当热闹了。”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聂玉书的那位姑父，市长刘振南亲自点了你的名！” “什么？”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表情一下就变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刘振南堂堂的一个市长，竟然如此的不顾脸面，在市委常委会上面点自己一个副科级的名字。 难道他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想到这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孙文台道：“老领导，您就直说吧，市委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王文海是没打算妥协的。 在他看来，既然都已经得罪了那么多人，也不怕再多得罪一个。 更何况。 孙文台现在的这个表现，也不太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这意味着，很可能整件事背后还有别的说法。 事实上，王文海也没猜错。 孙文台听到他的话，脸上的表情不变，平静的说道：“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力挺你。” 说着话。 他看向王文海，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猜，是谁帮你说话了？” “额，这个我真不知道。” 王文海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也不认识什么大领导啊，唐副市长倒是见过我，但他好像没办法参加常委会吧？” 虽然唐万里是副市长兼市公安局的局长，也是副厅级干部，但在整个南关市，他的权力地位并没有那么高。 说白了，真正有权力决定南关市命运的那十几个市委常委名单里，没有唐万里的名字。 他自然也没办法为自己发声。 “唐副市长确实没那个资格。” 孙文台坦然道：“市纪委孙书记帮你说了话。” “孙亚东书记？”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明白过来，看样子应该是之前自己配合市纪委办案的时候，给孙亚东留下了好印象，所以人家才会替自己辩解。 “是的。” 孙文台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当时刘市长的意思，是你跟叶向阳彼此之间有私人恩怨。毕竟他抢了你的女朋友，你抓了他和他父亲，而且他保外就医之后第一选择就是对你进行报复，所以你在开枪击毙他的时候，是带着恨意的。” 顿了顿。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明明第一枪已经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但你还是开了后面几枪，选择击毙叶向阳。” “什么玩意？”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王文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到，这刘振南指责自己的理由，竟然如此的离谱。 “不是，他懂不懂警枪的情况啊？” 王文海无语的说道：“就咱们那警枪，别说挨一枪了，就算挨他妈两三枪，除非是打头，否则犯罪嫌疑人根本不可能失去反抗能力的。” 孙文台没有反驳王文海的话，因为他知道这是实情。 很多人对于枪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他们总觉得，枪只要打在人身上，就能让人失去行动力。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以王文海他们现在配备的警枪为例，七七式警用手枪，弹容量七发，可单手上膛，便携性和隐蔽性极好。 但问题在于，这种手枪的威力很小，不夸张的说，打在犯罪嫌疑人身上，除了让对方行动停滞以外，没有什么有用的效果。 除非打在头部等关键部位，否则根本没有制止犯罪的能力。 所以。 王文海在攻击叶向阳的时候，第一枪打在他的胸口上面，子弹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向后仰，但叶向阳并未失去反抗能力，而是打算用刀攻击肖若琳，所以王文海才直接清空了弹夹。 当然。 这种情况只有内部人士才会明白，很显然刘振南不是。 “我明白你的委屈。”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放心，市局那边肯定是全力支持你的，唐副市长已经让刑侦支队那边出了报告，证明你开枪是为了救人。” 顿了顿。 他补充道：“更何况，现在刘市长也没心思找你的麻烦了，他估计正在头疼呢。” “怎么了？”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他猜测，这应该就是为什么自己会平安无事的原因。 “那位肖主任的身份不一般。” 孙文台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对王文海解释道：“市委宣传部冯部长是她亲小姨，省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肖东风是她亲叔叔。出了这样的事情，刘市长还在那里质疑你救人的动机，冯部长直接就怒了，在常委会上面把刘市长跟赵斌书记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着话。 他耸耸肩道：“我听说，常委会还没结束，肖副书记的电话就打到了市委，质问咱们周书记，这南关市还是不是党领导下的政府了，为什么接二连三发生如此恶劣的案件，犯罪嫌疑人如此草菅人命，这政府的工作是怎么干的？” 啧啧！ 王文海光是听着，都能够感受到那位省委副书记的愤怒。 如今这年头没有专职副书记，省委当中一般是一正四副，也就是说一个省委书记，另外还有四个省委副书记。 像江北省这边，省委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和常务副省长都是省委副书记，再加上一个省长，就构成了省委的书记办公会。 换而言之，那位省委组织部长肖东风副书记，在整个江北省的政治地位是能排进前五名的。 这一次，刘振南真是踢到铁板了。 等等！ 王文海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刚刚孙文台表示，肖若琳的亲小姨，是市委宣传部长冯雪。 那岂不是意味着，就是自己见过三次的那位小姨？ “原来是这样。” 王文海仔细的想着，之前一些奇怪的地方，总算对上号了。 为什么肖若琳说住在市委家属院那边，以及为什么之前周淮安的反应有点奇怪，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无奈的摇摇头，王文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智商，有时候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能跟林静这个省长千金成为好朋友的人，怎么可能身份是简单的存在？ 第一百五十章 未来的前途 “对了。” 孙文台介绍完情况之后，忽然好奇的对王文海问道：“你小子，跟那个肖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朋友。” 王文海言简意赅的说道。 “好好好，都是朋友，都是朋友。” 孙文台满脸无奈的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是搞不懂了。” 有一说一。 他这是心里话，毕竟原本还以为王文海和林静是一对，结果没想到，肖若琳又冒了出来。 而且。 这位的背景也不差，市里和省里都有关系。 看着王文海那张帅气的脸，孙文台只能表示，有时候颜值确实能够当饭吃。 “行了，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孙文台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马上国庆节了，局里的工作你多分担一些，政委身体不好，去外地疗养了，我这边还要忙县里的工作，实在是抽不开身。” “我知道。” 王文海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明白，这是孙文台器重自己，所以才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一般来说，领导对于权力的看重，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像孙文台这种做法，无疑是非常信任自己，才会让自己承担局里更多的工作。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王文海这才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想了想，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肖若琳的号码。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肖若琳的声音，很快从电话那边传来，笑着问道：“你上班了？” “早上刚从局长办公室出来。” 王文海沉稳的说道：“你在单位么？” “没有。” 肖若琳吐槽道：“小姨不让我去上班，说让我休息两天。” “她也是为你好。” 王文海笑着说道：“你之前可没告诉我，你小姨是市委宣传部冯部长啊。” “怎么了，你听说了什么？” 肖若琳有点诧异，不解的问道。 “昨天你小姨在市委拍了桌子。” 王文海也没有瞒着肖若琳，便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如果没有冯部长出面，我估计今天要被处分了。” “他们太过分了！” 肖若琳一愣神，随即开口说道：“我这就给二叔打电话，让他亲自跟市委沟通。” “不用不用。” 王文海连忙说道：“你二叔估计已经打完电话了，我跟你说这个事情，就是希望你替我跟冯部长道个谢。” 毕竟不管怎么说，人家帮助了自己，王文海很清楚，哪怕有肖若琳的关系在，该说的谢谢也还是要说的。 “好。” 肖若琳点点头道：“我跟她说一声就行。其实明明是我们应该谢谢你的，毕竟没有你，那个叶向阳就要把我伤到了。” 王文海满脸无奈，很想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叶向阳也不会出现在那里。 不过他也知道，肖若琳不会介意那些东西。 两个人聊了几句之后，王文海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叹了一口气。 结识肖若琳这件事，倒是有点让他意想不到， 原本他虽然觉得肖若琳家世不凡，但却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有了这个关系存在，王文海很清楚，对于自己今后的仕途，起码不是坏事。 都说寒门立志九死一生，从重生的那一刻起，王文海就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家世背景，想要在官场当中走的更远，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不断累积政绩，用实打实的功劳，让那些质疑自己的人无话可说。 同时，还要尽量结交一些上层的人，让他们成为自己仕途当中的伯乐。 我们国家的官员升迁机制，既不是西方的选举机制，也不是古代的科举机制，而是先秦时代的伯乐机制。 千里马若想仕途顺遂，就一定要去寻找那个属于自己的伯乐。 有时候，一个干部在官场的成败，考验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他们背后的伯乐。 直白一点来讲：谁升谁降，核心不仅仅在于能力与政绩，还在于你背后有没有伯乐、以及伯乐的能量有多大。 想坐轿子，一定要找好抬轿子的人。 官场里抬轿子的，就是伯乐，是比你高一级、能决定你命运的官员。 对于王文海来讲，他想要在南关这个城市升迁，那无论是唐万里这个市公安局长，还是孙文台这个县公安局长，都是能够帮他抬轿子的人。 同样的道理，冯雪这个市委常委，自然也是。 有了肖若琳这层关系，对王文海来讲，今后在市里，也算是有了一个伯乐存在了。 “咚咚咚！”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王文海抬起头，开口说道：“进来。” “局长。” 彭鑫和方国珍两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怎么了？” 王文海看着手下的刑侦大队长和治安大队长，一脸不解的问道。 “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一下。” 彭鑫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之前不是说县里盗窃案的发生持续增加么，我们进行了一下摸底调查，发现确实有两伙从外地来的盗窃分子，来到了咱们县。” “大概有多少人？” 王文海闻言脸上不动声色，却直接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经过我们初步调查核实，两个团伙超过二十人。”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而且，治安大队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你们有什么线索？” 王文海看向了治安大队长方国珍。 他还没有当上副局长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不错，虽然现在是上下级关系了，但王文海在这些人面前从来不摆出什么盛气凌人的姿态，倒是让他的口碑愈发的不错。 “局长。” 方国珍对王文海严肃的说道：“我们在县里两个商场的门口，发现有人在利用孩子乞讨。” “利用孩子乞讨？” 王文海有点莫名其妙，看着方国珍说道：“他们跟盗窃团伙有什么关系么？” “这个，应该是一伙人做的。” 方国珍咬着牙，对王文海说道：“您要是看见就知道了，那帮人实在是太丧尽天良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什么叫采生折割？ 人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时候为了信念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 但如果这种信念是别人强加给自己的，那这种牺牲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王文海从重生之后，心里面的想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做个好警察，掌握更大的权力，去帮助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正因为如此，每一个案子，他都会认真的对待。 “怎么回事？” 王文海看向方国珍，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 能让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一起来找自己，很显然是有重大发现的。 “局长。” 方国珍对王文海说道：“我们发现这两个团伙分别活跃在铁东市场和铁西市场，有着自己的范围，而且每个团伙都携带了三四个残疾的孩子，专门让那些孩子在市场门口乞讨。” “什么？”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彭鑫：“确定么？” “确定。” 彭鑫对王文海点点头，解释道：“我带人去看过了，应该是故意弄成残疾的。” “混蛋！” 王文海直接骂了出来。 他很清楚，这是碰上那种所谓的采生折割团伙了。 所谓采生折割，字面意思，就是通过拐卖盗窃等方式把活人，主要是儿童或者幼童，用刀、斧等砍断、切割、摧残肢体，造成永久性残疾或畸形。 这种行为源于古代采生祭鬼的邪术，用于祭祀鬼神、炼制巫药或施行邪术，以图祈福、求财或控制他人。 后来，一些人贩子集团将拐来的儿童人为致残、改造成畸形怪物，强迫其乞讨或展览，利用路人的同情与猎奇心理敛财。 哪怕是在古代，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犯罪者也都是要凌迟处死的。 更不要说现如今这个法治时代，这是要判死刑的罪名。 “局长。” 方国珍对王文海说道：“我跟老彭研究了一下，怀疑这两伙人实际上有联系的，他们明面上分片区作案，实际上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有这个可能。” 听到他的分析，王文海想了想，对方国珍和彭鑫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成立一个专案组，争取在国庆期间，打掉这个犯罪团伙。” 事不宜迟，既然已经掌握了证据，在王文海看来，没有任何拖延的必要。 “是。” 彭鑫和方国珍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 他们回去调集人手，下午的时候，在县公安局会议室，召开了专案组的第一次工作会议。 “同志们。” 看着会议室里的众多民警，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根据我们前期的侦查来看，这个犯罪团伙分成了两伙人，每天在市场进行活动，同时还有一批人，负责监督几个残疾儿童进行乞讨。” 说着话。 王文海的目光变得冰冷，像利剑一样，沉声道：“我们是人民警察，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犯罪行为在我们青山县发生。” 听到他的话，会议室里的民警们全都严肃起来。 大家都知道这位王局长虽然年轻，但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看样子这回是下定决心要打掉那个人贩子盗窃团伙了。 “从今天开始，争取在国庆假期结束之前，彻底打掉这个犯罪团伙。” 王文海缓缓说道。 随后。 他对专案组的工作进行了布置。 按照他的要求，专案组对那伙人将会进行严密布控，找到他们的落脚点，同时锁定团伙的全部成员，务必确保抓捕行动万无一失。 会议结束之后，王文海想了想，把赵伟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跟我去铁东市场看看。” 王文海对赵伟说道。 “啊？” 赵伟一愣神，随即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 两个人便开着车离开了县公安局，来到了铁东市场对面。 这个市场位于整个青山县最繁华的城区中心地带，基本上每天的人流量都非常高。 现在虽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但市场门口来来回回的人属实不少。 再加上如今是秋天，气温也还好，不少商贩都集中在市场的门口。 “老大。” 赵伟低声对王文海说道：“咱们进去么？” “不用，就在这附近看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市场对面是一个大超市，他们俩现在就站在超市的门口，看着铁东市场那边。 之所以不过去，是怕打草惊蛇，毕竟王文海也不确定，有几个对方的人在附近。 两个人就在这边默默看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老大。” 赵伟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您看交通银行门口那个石狮子边上，是不是有个人一直盯着那两个乞讨的孩子。” 王文海微微点头。 事实上，他从下车就看到了市场门口正在乞讨的两个残疾孩子，一直都在寻找监视他们的人。 原因也很简单，上辈子坐牢的时候，王文海不止一次听狱友说过，这种采生折割的团伙，把孩子弄成残疾之后，每一次让孩子出去乞讨的时候，都会派人盯着他们，防止孩子求救或者逃跑。 “肯定不止他一个。” 王文海眉头紧皱着，对赵伟说道：“记住他的样子，明天带人过来，继续观察他。” “明白。” 赵伟连忙答应着。 两个人又在附近看了一会，王文海这才带着赵伟返回到了县公安局。 回到县局之后，王文海马上把情况对孙文台做了汇报。 “确定么？” 孙文台对王文海问道。 “可以肯定。” 王文海点点头，对他汇报道：“我今天去看了一下，这伙人应该是分成了两个团队，分别在铁东和铁西两个市场活动。一批人负责带着残疾孩子乞讨，一批人负责盗窃。” 说着话。 王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老领导，咱们不能任由他们在青山县肆意妄为，说不定过完了国庆节，这帮家伙就溜了！” 听到他的话，孙文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文海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把这群人渣打掉，一个都不要放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抓捕人贩子团伙 “好。” 王文海听到老领导的话，马上点头。 “对了。” 孙文台看到王文海要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王文海说道：“我知道你跟林记者和肖医生的私交很好，但你要记住，人情债这个东西一旦欠下，偿还起来费时费力，你没必要跟他们牵扯太多。” 很显然。 他是担心王文海跟肖若琳等人牵扯太多，到时候成为市委博弈的一个棋子。 上面那些大人物的博弈，往往十分的惨烈。 像王文海这种副科级的小人物，牵扯太深的话，很容易被牺牲掉的。 “理论上是这样的。” 听到老领导的话，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但如果我自身有对应价值的时候，人情债不但可以不是累赘，反倒是能够成为链接彼此的桥梁，让双方的关系更近一步。等到某一天，积累下来足够的沉没成本的时候，合作共赢甚至会在不知不觉当中主从易位。” 嘶！ 王文海的这一番话，直接让孙文台愣在那里。 “老领导您放心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很多年前我就明白一个道理，自助者，天助之。人，真正能够依赖的，只有我们自己。” “你明白就好。” 孙文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道理他都已经说了，既然王文海有自己的打算，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今后的仕途要怎么走，那还是要看王文海自己的选择。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文海便带着县公安局专案组的民警们，对铁东和铁西两个市场进行了蹲守。 不少人都有误区，觉得警察办案只要锁定坏人，就可以直接抓人。 其实不然。 对于公安部门来说，涉及到团伙犯罪的，大部分情况下，警方并不会马上抓捕犯罪嫌疑人，而是会对整个团伙成员进行严密布控，力求能够抓住所有人相关人员。 就好像现在。 整整五天的时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的专案组成员们，在王文海的带领下，对整个铁东市场和铁西市场进行了严密的布控，终于确认了整个犯罪团伙的全部成员。 “一共二十四个人。” 还是那间会议室里，彭鑫拿着一份总结材料，对王文海汇报道：“根据我们的观察，这个团伙一共二十四个人，他们带了六个孩子过来。这其中，有六个妇女，剩下的都是男人，最大的不超过五十岁，最小的应该也在二十出头。” 说着话。 他指了指材料上的一张照片，对王文海说道：“局长，根据我的观察，这个人应该就是团伙的负责人，因为只有他，会来往于两个市场之间。” 看着那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王文海的眉头紧皱，缓缓问道：“住处都摸清楚了么？” “搞清楚了。” 一旁的方国珍点头道：“我们用人口普查的名义，对他们的住处进行了摸底调查，发现这伙人居住在环宇小区，不过分散在好几个楼里，看样子是为了防止被一窝端。” 王文海微微点头。 这个倒是很正常的情况，毕竟这帮人一看就是惯犯，对于如何规避警方的围追堵截，肯定是有经验的。 “局长，我请求实施抓捕。” 看着王文海，彭鑫严肃的说道：“国庆假期马上结束了，我担心这帮人会离开咱们县。” “是啊。” 方国珍也点点头道：“局长，总不能让他们继续作案吧，这几天盗窃案频繁发生，已经有群众在反映了。” 毕竟这种盗窃案跟群众生活息息相关，尤其还是去市场买菜的时候，所以一旦案发之后，那些被盗的人，马上就会报警。 王文海听着他们的话，沉吟了片刻，最终点点头道：“既然已经摸清楚他们的底细了，那就准备行动吧。” 顿了顿。 他看着彭鑫和方国珍，以及会议室的专案组成员们，平静的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大家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是！” 众人全都站起身，对王文海敬礼道。 “对了。” 王文海站起来，看了一眼彭鑫，淡淡地说道：“务必保证那几个孩子的安全，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请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保证万无一失。”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会议室。 他如今是副局长，不是曾经的刑警大队长，这种抓捕行动具体如何进行，自然不方便过多干涉。 很快。 抓捕方案送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王文海简单的看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先兵分两路抓捕市场那边的人，解救孩子，与此同时联合派出所，对留在小区里的犯罪嫌疑人进行抓捕，这个思路是对的。” “都是局长您的提点。” 彭鑫笑着说道。 “行，那就按照这个方案走吧。”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人手不够用的话，就多叫一些人，但市场那边的抓捕行动，一定要稳准狠，不能给犯罪嫌疑人留下报信的机会。” “是。” 彭鑫连忙答应着。 王文海看着他，开口说道：“这样吧，你跟老方分工一下，你带队去环宇小区抓人，老方去铁西市场抓人，铁东市场那边，我亲自带人过去。” 卧槽！ 听到王文海的话，彭鑫顿时就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到，王文海竟然要亲自去一线参与抓捕行动。 毕竟对方如今已经不是刑警大队的人了，正儿八经成为了公安局的领导，哪有领导亲自上一线的。 万一有什么闪失，那可就麻烦了。 “局长，可是……” 彭鑫有点傻眼，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没什么可是的。” 王文海摆摆手，直接打断彭鑫的话，淡淡地说道：“论起实战能力，整个刑警大队谁比我强？真要是动起手来，就那帮犯罪嫌疑人，都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彭鑫眨了眨眼睛，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 这位王局长，可实在是太能打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这犯人腿怎么自己断了？ 第二天。 上午十点钟。 抓捕小组的成员们，一个个离开县公安局，按照预定计划前往行动地点。 王文海自然也在其中。 坐在车里，他的脸色平静，身边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冯俊伟。 “局长。” 冯俊伟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的表情，低声说道：“一会我带人进去抓那几个盗窃的，您带人抓捕看守孩子的家伙，可以么？” “好。”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说道：“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记住，尽量不要闹大，要保证群众的安全。” “是。” 冯俊伟连忙答应着。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警察抓小偷没问题，但如果稍微不小心造成了群众伤亡，那是没办法跟政府那边交待的。 更何况。 这伙人既然连绑架拐卖孩子乞讨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那绝对是穷凶极恶之辈，万一他们伤到群众，那就不合适了。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铁东市场附近。 众人纷纷下车，穿着便装，三两成群的朝着市场里面走去。 王文海作为行动指挥官，没有过去，而是在超市这边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观察着市场门口的情况。 他看着冯俊伟带人走进了市场，去寻找那几个小偷，这才对身边的赵伟说道：“让我们的人，靠近那三个孩子吧。” “明白。” 赵伟连忙答应着。 “对了。” 王文海指了指交通银行门口的石狮子方向，淡淡地说道：“那家伙身上可能有武器，抓捕的时候千万注意。” “您放心。” 赵伟点点头，转身便开始把王文海的指示吩咐下去。 随后，行动正式开始。 ……………… 市场门口。 因为明天就到国庆节了，买菜的人特别多。 正因为如此，人们看到跪在那里的几个残疾孩子，心里面都有点不落忍，走过路过的时候，都会停下来扔点钱给她们。 这让站在烤鸭店附近看着这一幕的一个中年人，得意不已。 他看向站在交通银行那边的同伙，开心的点点头，示意对方今天又能赚不少。 可就在这个时候。 他发现有四个男人来到了那几个孩子的面前。 眉头皱了皱，这家伙正准备过去看看，没想到一左一右忽然有两个男人靠了过来。 “警察，别动！” 腰间忽然顶上一件硬物，身边有人说道：“动就打死你！” 卧槽！ 中年人顿时傻眼了。 怎么都没想到竟然遇到警察了。 与此同时。 不仅仅他一个人，交通银行门口的那个中年人，眼看着同伙被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刚准备逃跑，却被另外三个民警直接按倒在地上。 专案组已经盯了他们好几天，当然不可能让这几个家伙跑掉。 王文海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帮人被抓捕，几个孩子被民警带上警车的一幕，微微点头。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别人都在看热闹围观市场门口那边的情况，他却转身朝着环宇小区那边快步走去。 “不对劲！” 王文海瞬间就反应过来，对身边的赵伟吼道：“跟我来！” 赵伟不明所以，就看到王文海朝着前面跑去，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几秒钟的时间，王文海就已经距离那个人不到十米了 “站住！” 王文海大吼着：“警察！” 听到他的话，那个身影略微停顿了一下，可下一秒便加快了脚步，紧接着就开始跑了起来。 很显然。 这家伙心里有鬼！ 王文海上辈子在监狱的时候，就曾经听人说过，有些犯罪团伙在进行违法犯罪行为的时候，往往不仅仅安排两个人望风，他们会安排一个暗哨，暗中进行盯梢。 结果这一次，还真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眼看着那家伙的速度越来越快，王文海很清楚，绝对不能让他跑进小区报信，索性掏出枪来，大声喝道：“再跑我就开枪了！” 那人却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依旧奋力朝前面跑着。 王文海紧跟在他身后，发现他还有一百米就要进入环宇小区了。 唯一的好处就在于，这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了路人。 咬咬牙，王文海先是朝天开了一枪。 因为按照警察的规矩，第一枪示警，如果不听话的话，第二枪可就要对着人打了。 砰！ 伴随着枪声响起，那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王文海已经瞄准了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只见那个原本还在奔跑的身影，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一个踉跄扑倒在地，紧接着抱着大腿就开始哀嚎起来。 王文海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直接枪顶在他脑门上，毫不客气的说道：“老老实实的别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候，赵伟等人也追了上来，看着那家伙血流如注的大腿，惊讶的看向王文海：“局长！” “带回去。” 王文海摆摆手，完全不在意的说道：“剩下的人，跟我进去看看。” 这里面彭鑫正带人抓捕留守的人贩子集团成员，也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 一行人很快走进小区。 果不其然。 彭鑫等人已经完成了抓捕行动，正把那些留手的人贩子集团成员押下楼。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帮人基本上都是鼻青脸肿的，还有几个被拖着，一看就是断胳膊断腿的。 “怎么回事？” 王文海看到这一幕，对彭鑫开口问道。 “局长，不能怪兄弟们。” 彭鑫满脸无辜的说道：“这帮犯罪嫌疑人特别的凶悍，抓捕过程当中跟我们进行了搏斗，一不小心就把腿和胳膊给摔断了。” 王文海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没好气的说道：“胡闹！” 说着话。 他对彭鑫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指挥是怎么做的，竟然还能让犯罪嫌疑人差点跑了，多亏摔断了胳膊和腿，这要是人跑了，谁能负责？” 彭鑫等人一愣神，就听见王文海冷冷的说道：“写三千字检讨，一定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人赶紧带回县局，突击审问！” “是！” 彭鑫顿时眼前一亮，连忙笑着答应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组织谈话 很快，王文海等人便带着这帮人回到了县公安局。 六个残疾儿童也都被带了回来。 因为涉及到了未成年人，妇联、民政局、教育局等相关部门都得到了通知，毕竟这个犯罪团伙足足有超过二十个成员，已经算是大案要案了。 王文海让彭鑫和方国珍等人抓紧时间审问那些犯罪嫌疑人，自己却把跟县里各部门打交道的机会让给了局长孙文台。 毕竟人家才是一把手。 而且，王文海也很清楚，这种跟县里相关部门扯皮的事情，孙文台这个副县长的威力，要比自己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威力更大。 “局长。”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彭鑫拿着一份口供，快步来到王文海的面前，对他说道：“您看，他们招供了。” “怎么样？”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随即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人？” “孩子就这么多了，但他们交待出一个拐卖儿童的团伙。”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我觉得这个事情，咱们可以跟市局那边联系一下。” “我看看。” 王文海拿过笔录低头看了起来。 按照上面所说的内容，这伙人都是一个村子的，来自南方的某个省份，他们手中的孩子也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对方据说常年做这样的生意。 “这群人渣！” 王文海咬着牙说道：“你马上联系市公安局那边，把情况报上去，咱们跟市局联合办案，尽快联系当地警方，把这伙人绳之以法。”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脸色无比严肃。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身为警察，遇到这种涉及未成年儿童的犯罪，很难不愤怒。 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良知问题。 “对了，局长。” 彭鑫随即小心翼翼的看向王文海道：“方队他们那边抓捕的时候，也有好几个犯罪嫌疑人受伤，您看这报告……” “报告怎么了？”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犯罪嫌疑人又不是木头桩子，抓捕的时候反抗受伤不正常么？” “对对对。” 彭鑫连忙点头，对王文海竖起了大拇指，转身这才离开王文海的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文海坐在那里，手中拿着这份笔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如今这个时代，经济发展水平直接影响到了一些案件的发生率，没有监控没有联网的时代，一些犯罪分子利用公安部门技术不够发达，属实是无法无天。 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力抓捕他们。 ………………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中旬。 北方的冬天是有暖气的，但屋子里还是不免带着一丝寒意。 王文海渐渐习惯了工作的忙碌，偶尔跟肖若琳发信息聊聊天，讨论一下最近发生的一些案子。有时候林静也会从省城那边打来电话，告诉他一些省城的新闻。 这一天。 王文海刚刚参加完县公安局党委会议，正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却被孙文台给叫住了。 “文海，来我办公室聊聊。” 孙文台淡淡地说道。 “是，县长。”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两个人就出现在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如今他身兼副县长和县公安局局长两个位置，在公安局这边有办公室，在县政府也有办公室，实在是有点忙。 “坐吧。” 孙文台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虽然心中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坐了下来。 “最近这一个多月比较忙，我也没时间跟你聊天。” 孙文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看着王文海说道：“怎么样，局里的工作还算顺利吧？” “还好。” 王文海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道：“大家都很支持我的工作，跟上个季度相比，刑事案件和治安案件的发生率，有了显著的下降。破案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不错不错。” 孙文台满意的说道：“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这是他的心里话，王文海虽然年轻，但做事非常的稳重，迄今为止交给他的工作，每一项都办的井井有条，这也是为什么孙文台很信任他的原因。 身为领导，虽然总免不了有一些喜欢阿谀奉承的人在身边，但真正能够得到领导信任并且看重的，还是那些有能力又跟自己关系亲近的下属。 “老领导，您叫我来，是有什么指示么？” 王文海对于孙文台的夸赞并没有放在心上，便开口问了一句。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孙文台无缘无故叫自己来谈心，可不像是闲着无聊的样子。 “是这样的。” 孙文台看向王文海，平静的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下一步的发展？” “我？” 王文海闻言顿时一愣神，惊讶的看着孙文台，很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要知道。 自己刚刚被提拔到副科级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如果不是立了一等功，连试用期恐怕都还没过，哪怕李宏源升迁之前帮自己争取了正科级待遇，但王文海很清楚，自己想要升迁，起码还要等两年才行。 但很显然。 孙文台这是话里有话！ “老领导。” 王文海看着孙文台，满脸诚恳的说道：“您知道我的情况，能有现在的发展，都是您和李局长提拔，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你的个人能力是有的。”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市局那边，刑侦支队的周支队长对你很看好，就连唐市长也很看重你。”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有点意外。 因为不管是唐万里还是周淮安，这两个人的级别跟自己都差太多了，他们看重自己？ 恐怕是更看重自己跟肖若琳家里的关系吧！ 想明白这个道理，王文海立刻十分谦虚的对孙文台说道：“老领导，我是您的兵，您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保证完成任务。” 官场当中，如果不知道怎么选择的时候，那就把皮球踢给上级，让他去做选择。 毕竟不管怎么说，哪怕是选错了，也是上级的锅。 第一百五十五章 唐万里的谋划 人们往往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并且固执的把自己困在信息茧房里面。 王文海毕竟经历过互联网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官场当中的斗争也好，体制内的攀爬也罢，归根结底其实看的都是背后势力的斗争。 如今南关市的情况，王文海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市委的层面上，市长刘振南为首的本地派，原本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在前任市委书记退休之后，刘振南接任市委书记的呼声极高。 可万万没想到，省委那边却空降下来一个周向北担任市委书记。 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在市里斗的很厉害。 当然。 除了这两边的市里，诸如肖若琳的小姨冯雪这样的中间派，在市委也很有影响力。 市委当中的斗争，延续到下面的区县，最有代表的就是青山县这边，原本的县长李明仁和叶向阳的父亲叶天德等人，都是刘振南和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方洪涛等人的心腹。 他们跟周向北任命的县委书记田立业一直在争夺县里的控制权。 结果万万没想到，从张虎等人被抓，一直到红楼案，这帮人全都被纪委给抓了。 王文海知道，自己等于是间接帮田立业铲除了那些政治对手。 再加上他是李宏源和孙文台提拔起来的人，而这两个又都是田立业的人。 所以。 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天然就跟市委书记周向北是一条船上的。 更何况，之前他还得罪了聂玉书这个刘振南的侄子，那就更不可能被对方接纳了。 虽然只有半年的时间，但王文海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你小子，给我出难题是不是？” 孙文台看了王文海一眼，满脸无奈的说道：“我实话跟你说吧，市政法委那边，又提出要把你调离青山县了。” “政法委？”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市政法委书记是赵斌，那可是刘振南的人，真要是把自己调去政法委那边，十有八九会把自己架空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说道：“县长，我这一个刑警去政法委，不合适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文台点点头道：“县委组织部那边的意思，让你去市委党校学习半年，然后调到市政法委工作，毕竟你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干的很好。” 听到这离谱的理由，王文海的眉头紧紧皱起，简直不知道如何吐槽了。 毫无疑问。 这绝对是赵斌等人的阴谋，故意给自己找麻烦。 “老领导，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王文海缓缓说道：“他们这不是故意整我么？” “是啊。” 孙文台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我给李局长打了个电话，他的意思既然对方想要把你调走，那咱们不能轻易如他们的愿，怎么着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 他的话让王文海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古怪，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孙文台说道：“您的意思是说，唐副市长真的打算把我调走？” “是的。” 孙文台闻言点头道：“调走是肯定的，但不能是平调，而是要破格提拔你！” “提拔？”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有点变了。 自己现在是副科级，破格提拔自己的话，岂不是要正科级的位置？ “怎么着，有点意外啊？” 孙文台笑了笑，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没说话，可心里面却属实有点震惊了。 自己才提拔到副科级半年，孙文台竟然谋划让自己提拔到正科级，开什么玩笑？ “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具体如何操作，要看市委那边的博弈，你也不要抱太大信心，万一组织部那边不同意，你恐怕还是要留在这边的。” “您放心。” 王文海闻言连忙说道：“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好。” 孙文台点点头：“我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个事情，你先忙吧。” “好的。” 王文海微微颔首，这才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王文海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轻松，反倒是非常凝重。 虽然在孙文台面前，他表现的非常镇定。 但事实上。 从孙文台说出唐万里跟李宏源等人谋划的那一刻起，王文海的心中就已经开始担忧了起来。 二十六岁的正科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几乎在一年之内，走完了别人六年要走的路。 这里面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心中暗暗猜测，到底唐万里那边打算怎么做呢？ 这个时候。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是王文海。” 他接起电话，缓缓说道：“有什么事儿？” “王局。” 电话那边传来石向前焦急的声音：“出事了，我们沿江派出所这边，死人了。” “怎么回事？” 王文海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什么叫死人了？” 正常情况，哪怕派出所辖区内有人去世，也不至于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很显然是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我们辖区内今天早上有人报案，说自己的老婆在家里烧炭自杀了。” 石向前对王文海语速飞快的说道：“我马上带人过去查看，还没等调查清楚，死者的父亲和母亲就赶到现场，他们说女儿是被女婿一家谋杀的，便闹了起来……” 他把情况对王文海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现在非要报案，您看这事儿……” 听到石向前的介绍，王文海顿时满脸无语。 不过说起来，他倒是也能够理解死者家属的心情，换做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老来丧女，肯定也是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王文海对石向前说道：“这样吧，我让彭鑫派人过去看看，既然死者家属有疑问，咱们就配合一下，省的他们心有不甘。” “好的，局长。” 石向前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自杀还是他杀？ 王文海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他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谁也不敢保证。 在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是他杀之前，王文海不会轻易判断一个案子的情况。 死者家属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但平白无故去怀疑别人，他没有那么激进的想法。 很快。 王文海就把彭鑫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石那边有个案子，你派人过去看看。” 他随口吩咐道：“老石说是自杀，死者家属不同意，认为是女婿一家害了女儿。” “行，我知道了。” 彭鑫点点头道：“让老冯带队过去吧。” “好。” 王文海自然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就答应下来。 不是他不重视，而是每个月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去世，如果每一个死者家属都觉得自己的亲人不是自然死亡，都闹一闹，那刑警大队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多了。 可让王文海没想到的是，下午的时候，冯俊伟脸色严肃的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局长。” 冯俊伟站在王文海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上午沿江派出所的那个案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王文海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闻言有点奇怪的问道。 “那个死者不是自杀。” 冯俊伟严肃的说道：“我发现了问题。”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明白冯俊伟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既然不是自杀，那就可能是他杀。 如果是这样，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文海看着冯俊伟，认真的说道：“你的意思，这是一起谋杀案？” “是的。” 冯俊伟点点头，严肃的对王文海道：“我请求立案侦查。” 他的话，让王文海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吟了大概几秒钟，王文海点点头道：“马上把人手召集起来，咱们开个案情分析会。” “是。” 冯俊伟连忙点头答应着。 二十分钟之后。 县公安局会议室，刑警大队的人悉数到齐，王文海坐在首位，看向冯俊伟说道：“老冯，你介绍一下情况吧。” “好的，局长。” 冯俊伟站起身，走到一张投影仪的前面，开始介绍起案情。 “今天早上，沿江派出所辖区居民赵力，在外跑了一夜货车之后回到家，走到卧室看到妻子张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赵力亲吻了一下妻子的额头，却发现妻子身体冰凉，他又推了妻子两把，结果妻子还是没有反应。” 冯俊伟缓缓说道：“赵力很是惊慌，连忙喊来了住在不远处老房子的父母，老两口赶过来之后又是喊又是推的，结果儿媳还是昏迷不醒，急忙找来了诊所的医生，结果医生检查后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让家人赶紧打急救电话。” “医院的人到了现场，检查一番之后宣布张琳死亡。” 冯俊伟说到这里，对众人解释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赵力和张琳结婚不到三个月，两个人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感情不错？” 彭鑫闻言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张琳的父母会认为女儿是他杀？” “这个……” 冯俊伟苦笑着说道：“毕竟刚二十出头，嫁人不到三个月就变成了尸体，娘家人那边肯定是不满意的，他们怀疑是赵力杀死了妻子。” “说说吧，你们当时勘察现场的结果。” 王文海这时候开口问道。 对于这种情况，其实他并不觉得意外。 任何时候，两口子之间如果一个死了，另外一个肯定是第一怀疑对象，这个就连警方也是不能免俗的。 “派出所那边把现场保护的很好。” 冯俊伟解释道：“我们进去的时候，死者张琳躺在床上，表情看起来十分安详，身上没有外伤，衣物完好。而房间门窗都没破损的痕迹，卧室也没有打斗痕迹，整个房子里面都十分整洁，卧室角落还有一个煤炭炉，现场看起来很像是自杀。” “看起来像？” 王文海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意思是还有别的线索？” “是的。” 冯俊伟连忙点头：“县医院的法医抵达之后，经过检查发现，张琳的口鼻有少量出血的情况，皮下组织也有轻微损伤，非常符合窒息身亡的特点。” “有意思。” 王文海哼了一声道：“看来，这还真是他杀。” 既然是窒息身亡，那肯定是有人对死者进行了攻击，这一点王文海心知肚明。 说着话。 他看向冯俊伟：“还有什么线索？” “赵力家住的是平房，位置有点偏僻，四周还有很多树木，再加上现场门窗全部完好，所以熟人作案概率很大。” 冯俊伟对众人说道。 王文海微微点头，对于他的判断倒是没有任何异议。 一般杀妻案最先怀疑的肯定是丈夫，再加上赵力又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所以他作为嫌疑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把那个赵力带回来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他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必须要仔细询问。” “是。” 众人全都站了起来，大声答应着。 很快。 赵力就被带到了县公安局。 原本王文海还打算亲自审问他，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毕竟自己现在是主管局长，不是刑警大队长，也不能所有的事情都亲自出面。 当然。 对于这种涉及到人命的案子，他也是十分重视的，所以王文海干脆就站在审讯室的外面，观察着冯俊伟带人审问赵力。 “局长。” 彭鑫站在王文海的身边，低声说道：“您觉得，这个赵力有没有可能是凶手？” 既然确定是他杀，那肯定就要把凶手找出来才行。 “不好说。”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刚结婚三个月就杀掉妻子，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被带了绿帽子。但根据咱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两个人感情还算不错，在邻居那边的传闻也是如胶似漆的，这种情况下，概率不高的。” 听到他的话，彭鑫顿时若有所思。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谁的血？ 审讯室里。 赵力一脸紧张的坐在那里，对面是冯俊伟跟另外一个刑警队的民警。 “赵力。”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冯俊伟淡淡地说道：“说说吧，你平时都做什么工作？” “警察同志。” 赵力闻言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是个货车司机，平时基本都在外面跑车送货。” “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 冯俊伟问道。 “我昨天接了一个活，从市里往滨州送货，我把货送去滨州，又把车开回市里。” 赵力开口解释道：“然后就回家了。” 听到他的答案，冯俊伟眉头皱了皱：“这期间，你没去别的地方？” “额，到市里我洗了个澡。” 赵力想了想说道。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对身边的彭鑫吩咐道：“你马上带人去查一下，看看他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好的。” 彭鑫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见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彭鑫跟冯俊伟两个人一起来到了王文海面前。 “局长，这个赵力很有嫌疑。” 彭鑫对王文海汇报道。 “怎么回事？” 王文海闻言挑了挑眉毛，惊讶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可能是凶手？” “没错。” 彭鑫点点头道。 原来他们经过走访调研之后，发现赵力说的基本属实，但是洗澡的时间却不对。 赵力说自己是凌晨六点多去的澡堂，但是澡堂那边的人说他是接近八点去的，中间相差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要知道，从市区到青山县大概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路上也没有什么监控，赵力也根本说不清楚相差的那一个小时他具体在做什么，他的嫌疑逐步增大。 “还有一件事。” 冯俊伟对王文海说道：“我们经过对现场的二次勘察，在他们家的炉子里找到了手套焚烧之后的灰烬，赵力本身就是大货车司机，平时肯定也有戴棉线手套的习惯，他焚烧手套这个行为，有点奇怪。” 王文海听完了他们的汇报，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不得不说，这么多的线索汇总起来，确实让赵力的嫌疑达到顶峰。 想到这，他看向两个人，缓缓问道：“还有别的证据么？” “这个暂时没有。” 彭鑫摇摇头，对王文海解释道：“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表明是赵力杀害了张琳，只是我们的怀疑。” “那就继续对现场进行搜查。” 王文海想了想，缓缓说道：“不管谁是凶手，既然杀了人，那肯定会留下痕迹，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 “是！” 两个人连忙点头。 “算了，我亲自过去吧。” 王文海想了想，摇摇头道：“反正我回去也睡不着。” 既然确定是谋杀案，那这种人命案，自然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王文海也不敢怠慢的。 彭鑫和冯俊伟自然没有意见，很快一行人就再次来到了赵力的家。 因为死了人，房子已经被贴上了封条，王文海一行人打开封条进了房间之后，便展开了搜查。 “尸体是在这里发现的……” 彭鑫指了指床上，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点点头，走到那张床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枕头没人动过吧？” 王文海低头看了一眼枕头，随口问道。 “应该是没有人动。” 彭鑫闻言说道：“张琳被发现死亡之后，马上就报了警，老石他们过来也没有破坏现场。” 王文海点点头，随后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地上的角落有一块深色污渍，虽然变成褐色，但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老彭。” 王文海招呼着彭鑫，指着那块污渍对他说道：“你觉得这像不像血迹？” “血迹？” 彭鑫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蹲下来仔细查看起来。 还真别说，这确实很像血迹。 “局长，这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 彭鑫抬起头，对王文海问道。 “不好说。” 王文海摇摇头，缓缓说道：“你这样，马上请县医院那边的法医过来，对这块血迹进行检查。另外，联系一下家属，申请对死者张琳进行全面尸检。” “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继续留在现场，很快便离开这里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他来到县公安局，先是去了孙文台办公室，把案子的情况汇报了一番，随后便来到了刑警大队这边。 “情况怎么样了？” 王文海对彭鑫问道。 “确定是血迹，但不确定是赵力的还是张琳的。”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另外，法医在死者张琳的裤子上，发现了两滴血液，也正在检测当中。”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也就是说，这个血可能是凶手的，也可能是死者的？” “是的。” 彭鑫点点头，随即补充道：“咱们县里没法检测，我已经派人送去市里了，不过市局那边说，起码要一个星期检测结果才能出来。” “太久了。” 王文海闻言摇摇头，脸色严肃的说道：“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凶手逃脱了。” “那您的意思……” 彭鑫不解的看着王文海，不明白他的意思。 “马上展开走访排查。” 王文海沉声道：“如果现场的血迹是凶手的，那说明凶手应该受伤了，还比较严重，所以血迹才会滴落出来。” 说到这里，他冷冷的说道：“从死者和赵力周边的熟人开始进行排查，因为按照邻居的说法，他们并没有听到死者的喊叫声，那意味着凶手肯定是跟死者认识，能够让她毫无顾忌的开门。” “我知道了。” 彭鑫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点点头随即带队出发。 看着他们的背影，王文海的脸色无比严肃。 事实上。 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个判断到底是否准确，但上辈子在监狱当中待了那么多年，见过很多违法犯罪分子，王文海的直觉告诉他，那个赵力十有八九不是真凶，因为他身上没有那种杀人犯的味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真凶落网 排查是上午开始的，很快王文海就接到了电话。 “局长。” 彭鑫在电话里告诉王文海：“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对象。” “什么人？” 王文海直接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对方是赵力家的亲戚，就住在他家附近，脸上有明显的抓痕，对他家位置非常熟悉。”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很有嫌疑。” “马上带回来进行审问。” 王文海沉声说道：“不仅他一个人，所有身上有伤痕的人，全都要带回来。” “是。” 彭鑫连忙答应着。 一个半小时之后，临近下午一点的时候，王文海在县局见到了彭鑫。 “一共有六个人。”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我们已经把他们分别单独关押了起来，正准备开始审问。” “好，要加快速度。” 王文海点点头说道。 距离案发已经将近三十六个小时，真要是凶手没有被发现，很可能已经逃离了青山县。 “好的，请局长放心。”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很快。 刑警大队这边对这几个人便展开了讯问。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彭鑫拿着询问的材料，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局长。”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几个人的审讯记录都在这里，全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还有人证。”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拿起那份材料看了起来。 首先是赵力那个亲属，对方说自己脸上的伤痕是跟妻子吵架时，妻子抓伤的。 “他这个情况，跟妻子核实了么？” 王文海指着那份口供问道。 “核实过了。” 彭鑫点点头：“他妻子表示这个伤痕确实是自己造成的，而且我们也询问了邻居，确实知道他们两口子打架。”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的嫌疑确实可以被排除。 没有再说什么，他继续看起其他的口供。 就像彭鑫说的那样，基本上没什么问题，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个时候，最后一份材料，引起了王文海的注意。 这个被询问的人叫万杰，是赵力的发小，就住在县城这边，他的手指头上有一个伤痕，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不小心蹭破的，但王文海看着材料上的照片，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这个叫万杰的，你们确定他没有嫌疑么？” 王文海看着彭鑫，开口问道。 “万杰的不在场证人是他父亲，说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家来着。” 彭鑫对王文海解释道。 “这样啊。” 王文海想了想，站起身道：“走，我去看看他。” 彭鑫一愣神，倒是没想到王文海对这个万杰居然感兴趣，不过他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很快。 万杰再次被带到了审讯室。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着面前的年轻警察，尖嘴猴腮的万杰满脸无奈的说道：“我昨晚上就在家睡觉来着。” “是么？” 王文海看了一眼这家伙，随意的说道：“万杰，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仔细想想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 说着话。 他伸出手，敲了敲桌子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现在有一种技术，只要你的血流出来，在死者身上留下痕迹，就可以通过基因检测，确定你们两个人有没有接触。” 听到这句话，万杰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看向王文海的眼神也变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自己说，和我告诉你基因检测的结果，那是不一样的。前者算自首，后者是破案。” “我说，我说！” 万杰人傻了，连忙对王文海说道：“是我杀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她自己非要反抗……” 伴随着他的讲述，这个案子的过程终于清晰了起来。 案发前三个月万杰被人带着参与了赌博，所有的积蓄都输光了不说还欠了不少债。 为了还债万杰绞尽脑汁，实在是还不上了他就打起了歪主意。 他知道赵力平时经常在外跑车，很多时候都是张琳一个人在家。 而且赵力结婚那天他看到他们小夫妻收了很多礼金，再加上赵力天天跑车，手里应该有不少积蓄，他就把赵力家选做了目标。 昨天他看到赵力开车出门了，就去他家串门。 张琳非常热情地招待了他，却万万没想到，万杰找机会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口鼻，还用另一只手掐住了张琳的脖子。 在挣扎过程当中，张琳咬破了万杰的手指。 可是两人力量过于悬殊，她很快没了动静，万杰将尸体拖进卧室，放在炕上盖好被子，伪装成在睡觉的样子。 随后，这家伙简单包扎了一下手指，找到了赵力平时开车用的棉线手套，开始翻箱倒柜找财物。 眼见着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万杰便带着手套仔细清理了现场，然后把煤炭炉放到张琳卧室，把自己带过的手套丢进炉子烧掉，若无其事地从大门离开了，还不忘把门关好。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警方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锁定了自己。 听完了他的讲述，不管是王文海还是彭鑫，表情都变得十分难看。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王文海看着万杰，满脸唾弃的说道：“能把主意打到自己发小的身上。” “我，我没办法啊。” 万杰这时候已经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他双手抱头，哭着喊道：“我不还钱，他们就要砍死我啊，我惹不起他们的！” “谁要砍死你？” 王文海眉头皱了起来，看着万杰说道：“你去的那个赌场在什么地方，背后的老板是谁，你知道么？” “就在市里。” 万杰被王文海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民航路那边，背后的老板叫军哥，听说跟市里的大人物有关系。” 说着话。 他看着王文海道：“警官，我这算不算立功啊？” “立功？” 王文海看了这家伙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你等着法院判决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地下赌场 王文海真没想到，抓一个杀人犯，竟然牵扯出来一个地下赌场。 而且。 听万杰的讲述，似乎这个地下赌场的规模还不小，背后的老板势力也很强大。 毕竟能够在市区那边开这种东西的人，后面如果没有保护伞，那肯定是不行的。 让人把万杰带下去，王文海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他看着万杰的口供，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当中。 很显然。 这种情况下，万杰肯定是不敢对自己说谎的。 换句话说，这个所谓的地下赌场幕后老板军哥，一定是确有其人。 “局长。” 彭鑫跟着王文海走进了办公室，对他恭敬的说道：“您觉得，咱们要不要好好查一下这个军哥？” “查肯定是要查的。”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随意的说道：“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咱们或许要跟市局那边联合办案了。” “您的意思是，通知市局？” 彭鑫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的。”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如果这个赌场背后有市里的所谓大人物，光凭咱们肯定是查不动的。” 说着话。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带烟火气的冷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倒是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大人物。” 听到他的话，彭鑫自然没什么意见，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摆摆手，让彭鑫去把万杰这个案子处理好，王文海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文台的号码。 寒暄了几句之后，王文海恭敬的说道：“县长，您在家么，有个案子我得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那你来我家里吧。” 孙文台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 “好的。” 王文海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即挂断了电话。 站起身拿好自己的东西，他叫上赵伟，又去水果店买了一点水果，随后便来到了孙文台的家里。 对于破案这种事情，王文海非常看重。 在他看来，人活三十年或者六十年，其实没什么区别。 在历史上只能留下那一笔而已，只不过有的人留的厚，有的人留的薄。 王文海想要成为厚的那一笔。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事情，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普通人，也会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而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爱好的事情，有自己的梦想。 什么叫天才？ 当自己擅长的事情就是自己爱好的事情，并且是自己的梦想的时候，那就是天才。 王文海觉得，在刑侦方面，自己就是那个天才。 重生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对于刑侦方面的一些细节，似乎观察力特别的好，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能够屡破大案的关键。 当然，前世的记忆也帮了不少忙。 但不管怎么说，王文海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应该做的更好，多抓一些坏人。 这样才不辜负上天的这份眷顾。 ……………… “你小子，来就来，还拎什么东西？” 孙文台亲自给王文海开门，把他迎了进来。 “第一次登门，也不能空手啊。” 王文海一脸笑容的说道。 “我爱人回娘家了，这几天就我一个人。” 孙文台笑了笑，对把王文海买的水果放在柜子上，又给他拿了拖鞋，请他进屋坐。 王文海也没客气，穿着拖鞋来到了沙发这边坐下，打量了一下房间，这才笑着说道：“县长，您这家里可够干净的，嫂子看来平时没少用心打扫。” “她在医院工作，就是爱干净。” 孙文台闻言说道：“你这怎么个情况，有什么事情需要当面跟我谈？” “情况是这样的。” 王文海也没有兜圈子，把万杰交待的情况对孙文台汇报了一番，最后说道：“我觉得这个所谓的地下赌场后面，肯定还有人，所以我想跟市局刑侦支队那边联合办案。” “原来是这样……” 孙文台听到王文海的汇报，久久不语。 他还真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原本以为是一起自杀案，最后发现是被人谋杀，而这个谋杀犯竟然又招供出来一个地下赌场。 而且。 按照万杰的说法，那个赌场的规模很大，绝对不是之前青山县这边查封的那个李刚或者红楼那种小型的赌场。 用万杰的话来说，整个南关市，就没有比那里更大的赌场了。 整整一栋楼，都是用来赌博的地方。 孙文台也是多年的老刑侦了，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有能力开设这样规模的赌场，而且还能够多年以来始终屹立不倒，这意味着赌场背后的地下势力，说不定是有高级保护伞支持的。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说道：“这种规模的地下赌场，背后没有保护伞，那是不可能的。” 说着话。 他对王文海问道：“我估计，最起码也得有处级干部涉案。” 毕竟在官场当中混迹的时间更长，很多东西王文海没有清晰的概念，孙文台是有的。 “那您是同意把这个案子上报市局了？” 王文海看向孙文台问道。 “当然要报上去了。” 孙文台点点头，随即说道：“回头你跟我去市局，找唐副市长汇报一下。” “好的。” 王文海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对了。” 孙文台又想起来一件事，对王文海说道：“之前跟你聊过，如果调你离开县局，你有什么想法？” “我？”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正色道：“老领导，我还是那句话，服从组织分配，组织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很清楚，自己这种级别的干部调动，其实在很多大人物那边，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真正关键的地方在于，如何能够在这个过程当中争取到最大利益。 “你这个小滑头啊。” 孙文台看到王文海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能调去市局刑侦支队。” “市局？” 王文海闻言一愣神，有点意外。 “老周很欣赏你。” 孙文台平静的说道：“他那个人在刑侦支队的时间不短了，如果你能提到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位置上，平稳过渡几年，很有希望更进一步。”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第一百六十章 市局汇报 王文海有野心，渴望走向更大的舞台。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孙文台竟然希望他调去市局刑侦支队。 不过王文海也明白老领导的意思，其实这对自己来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上升途径。 当然。 这自然需要唐万里这个市局一把手的支持。 “老领导。” 王文海看着孙文台，认真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坚决服从组织决定，组织上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啊，先安心工作吧。” 孙文台笑了笑，对王文海的话不置可否。 两个人都很清楚，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二天上午，王文海便跟着孙文台一起来到了市公安局。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市局，但王文海今时今日的心情不一样，或许以后自己要在这里工作好几年，心中的感触自然不同。 很快，两个人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来之前孙文台打过电话，他们被直接带进了办公室。 “市长。” 孙文台恭敬的对坐在那里的唐万里问候道。 “市长好。” 王文海也是很有礼貌的样子。 “都坐吧。” 唐万里站起身，看了一眼孙文台，又看了看王文海，笑着说道：“怎么着，有什么事情么，还特地来市局汇报？” 他早上接到孙文台的电话，还有点诧异，不知道他要来跟自己汇报什么。 “市长，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县前天发生了一起命案……” 孙文台没有兜圈子，坐在沙发上就把张琳被杀的案件说了一遍，最后对唐万里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案子的凶手叫万杰，在审问他的过程当中，他交待……” 说着话。 他就把地下赌场的事情对唐万里说了一遍。 唐万里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色十分的严肃，听着孙文台的讲述久久不语。 半晌之后，等孙文台汇报完毕之后，他这才看向王文海：“王文海同志，你觉得这个万杰说的，是真话么？” “市长。” 王文海闻言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在说谎，因为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说谎的意义。” 顿了顿。 王文海补充道：“他已经被我们发现了杀人犯罪的行为，这种情况下，肯定想着要怎么减轻自己的罪行，立功揭发无疑是最有效的，所以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把自己所知道的线索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 唐万里点点头，随即看向王文海说道：“那你打算怎么查这个案子？” 毕竟王文海是一线办案人员，他这个问题不可能去问孙文台的。 “我想跟市局刑侦支队联合办案。”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们青山县局这边的力量相对薄弱，对于市区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市局这边的人手多，而且技术支持方面也比较充沛。” “好。” 唐万里闻言点点头：“我同意你的意见。”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面，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周，来一下我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周怀安，就来到了唐万里的办公室。 “市长，您找我？” 周怀安对唐万里恭敬的问道。 随即就看到了孙文台和王文海两个人，顿时有点意外。 “老周，青山县这边查到了一个地下赌场，就在民航路那边，而且这帮人很凶残，不仅设局让人参与赌博，甚至还非法拘禁，暴力讨债。” 唐万里对周怀安说道：“你跟老孙商量一下，你们支队和他们县局一起联合办案。” “没问题，市长。” 周怀安闻言先是一愣神，随即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一般来说，这种案子其实都是县公安局为辅，刑侦支队为主的，但唐万里既然明说了要联合办案，那周怀安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态度了。 官场当中的规矩，很多时候是要灵活运用的。 上级的想法，需要下级去揣摩。 很显然。 周怀安就是个非常善于揣摩上面意思的人。 “麻烦周支了。” 孙文台马上站起身，跟周怀安握手道。 理论上两个人是平起平坐的，但他是青山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周怀安下一步有希望进入市局党委，这里面的含金量不言而喻，大家自然都很客气。 “孙局客气了。” 周怀安对孙文台笑着说道：“都是工作，咱们通力合作。” 说着话。 他看向王文海道：“小王同志，咱们又要一起工作了。” “请周支队长放心。” 王文海连忙说道：“我保证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 这里面的几个人当中，他的职位级别最低，当然姿态要摆的低一点。 很多人都喜欢说什么傲气傲骨，那是经历的事情上。 体制内想要往上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定要学会能屈能伸。 在领导面前喜欢摆架子的下属，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扔去做冷板凳，蹉跎一生。 当然。 如果不求上进，只想在体制内混一辈子的话，那这种情况无所谓。 可但凡是有想法，想着要出人头地的年轻人，无论如何都要记住，职场当中没有什么对错，只看利弊。 “好，那咱们回头细聊。” 周怀安笑着说道。 他很清楚，既然唐万里亲自交待，那这个案子肯定很重要，作为在刑侦领域工作多年的老油条老江湖，他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们在侦破的过程当中，务必要保密。” 唐万里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我怀疑，这个地下赌场背后，是有保护伞的。” “请领导放心。” 几个人连忙站起身，纷纷点头答应着。 大家都很清楚，一个所谓的地下赌场能够开设起来，别的不说，官面上尤其是公安系统内部，肯定是有人充当了他们的保护伞，至于对方的级别有多高，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谨慎一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很快。 几个人便离开了唐万里的办公室，一起来到了周怀安的办公室里。 第一百六十一章 暗访 “周支，具体情况由小王给你介绍一下吧。” 孙文台坐在周怀安的办公室里，开口说道。 “好。” 周怀安点点头，自然没有意见。 本身他也是一线刑侦人员爬上来的，自然明白这里面的情况。 孙文台是青山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他肯定不了解具体的案情，所以负责跟自己沟通的人，只能是王文海。 “小王同志，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 周怀安看向了王文海。 王文海也没有废话，把案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最后说道：“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只有赌场的位置和幕后老板。” 顿了顿。 他补充道：“我怀疑可能不是幕后老板，只是个经理，毕竟万杰那家伙的身份，未必能见到老板。” 这是事实，毕竟万杰又不是什么有钱人，人家老板怎么可能出面跟他打交道。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只能先展开外围调查了。” 周怀安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起码先摸清这个赌场的底细，还有那个军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 王文海点点头，对于周怀安的想法是非常赞同的。 “这样吧。” 周怀安坐在那里考虑了一下，开口说道：“你们从县局那边抽调一批人，我从刑侦支队抽调一批人，组成联合专案组，对整个地下赌场进行调查。” 说完之后，他看向孙文台：“孙局觉得呢？” “我没意见。” 孙文台呵呵一笑，对周怀安说道：“唐市长说了，这件事以你们刑侦支队为主，文海同志带着我们县局的同志打配合。” “好。” 周怀安轻轻点头，自然是没有意见。 很快。 王文海跟孙文台就返回了青山县。 回到县公安局，王文海马上让彭鑫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局长。” 彭鑫对王文海恭敬的问道：“您有什么指示？” “从队里挑十个人。”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跟我去市局。” “好。” 彭鑫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图，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他作为大队长肯定是不能去的，最后便让冯俊伟这个老成持重的副大队长带队。 王文海这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带着冯俊伟等人来到了市里。 他们没有去市公安局，而是来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招待所。 这里已经被周怀安那边安排人改造成了专案组的临时驻地。 “周支。” 王文海带着人抵达这里，跟周怀安握手问候。 “来，我介绍一下。” 周怀安笑着对王文海说道：“周炳坤同志你之前见过，这是三大队的大队长程兵。” “周副支队长，程队长。” 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跟两个人握手招呼。 之前他协助市局办案的时候，跟这两个人都是见过面的，也还算熟悉。 “王局。” “王局你好。” 两个人也都很客气的跟王文海招呼着。 他们很清楚，别看这位青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年轻，但人家是在市委领导那边挂了号的人。 尤其是在整个南关市的公安系统当中，唐副市长不止一次公开表扬过王文海，就凭这一点，王文海今后的仕途，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 说白了，只要他愿意，他肯定能够走的更远。 寒暄之后，一行人便来到了会议室。 王文海这边，简单的把情况介绍了一番，最后说道：“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就这么多，下一步要怎么开展工作，还请周支指示。” “指示就算了。” 周怀安对几个人说道：“我挂名做个专案组的组长，王文海同志、周炳坤同志作为副组长，具体怎么侦查，你们商量着办，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随时通知我。” 他是市局的刑侦支队一把手，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一个案子上面。 “是。” 几个人纷纷站起身敬礼。 等周怀安离开之后，专案组的第一次工作会议，才正式召开。 “王局。” 周炳坤看向王文海，开口说道：“我觉得，咱们第一步应该先摸清这个赌场的底细。起码要知道赌场的幕后老板。” “是的。”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随即说道：“咱们可以兵分两路，一方面调查赌场的社会背景，包括赌场的老板和经理，还有相关的保护伞。另外一方面，调查赌场的内部情况。”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王文海很清楚，这个地下赌场能够在南关市屹立多年不倒，这里面没有问题就怪了。 “我同意。” 周炳坤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派人进去暗访，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王文海点点头：“按照万杰的说法，这个赌场表面上是电玩城，进去之后只要跟服务员说像玩牌，就能被带进赌场里面，这完全可以试试。” “那好。” 周炳坤看向身边的程兵说道：“安排几个人，暗访一下看看。” “没问题。” 程兵连忙点头。 “我去吧。” 王文海这时候忽然说道：“市局的同志说不定会被认出来，我年轻，进去的话应该没人怀疑我。” 听到他的话，众人面面相觑，却愕然无语。 一般来说，身为专案组的副组长，实际上的指挥者，很少会参与一线的侦查。 但就像王文海说的那样，这些人大部分都比他岁数大，真要是说起来，进赌场暗访这种事情，王文海无疑是最合适的。 “局长，要不然我去吧？” 冯俊伟犹豫了一下，对王文海说道。 他是担心王文海万一出什么意外，自己不好交待。 自从王文海帮着教训了欺负女儿的朱凯，后来又把朱凯送进了监狱，冯俊伟对他是无比尊敬的。 “你去干什么？” 王文海看了冯俊伟一眼，撇嘴道：“就老冯你这个样子，你也不像是会去赌场的人啊。” 众人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冯俊伟，顿时笑了起来。 还真别说，王文海这话说的没错，就冯俊伟这浓眉大眼的样子，搁电视剧里也是演正面角色的人，说他好赌成性，根本没人会信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赌场 第二天中午，王文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开着自己那台捷达车，来到了民航路的一栋六层楼下。 按照万杰交待的情况，这里就是赌场的所在地。 一楼二楼是电玩城，从三楼开始都是赌场的地盘，里面不仅仅有各种赌博机，还有百家乐、德州扑克等各种赌台。 甚至于还请了好几个美女荷官。 另外，客人如果玩累了，他们还提供休息服务。 穿着一身休闲装，王文海直接走进了电玩城。 他刻意让自己显得流里流气的，看上去就是那种家里有点钱的无业游民。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上辈子在监狱里见多了这种货色，此时此刻模仿起来，简直是惟妙惟肖。 “老板您好。” 看到王文海走进来，一个服务生马上凑过来，笑着问道：“您想玩什么？” “我看看。” 王文海在附近转悠了一圈，随即对服务生问道：“你们家都是这种游戏机么，没有好玩的？” “好玩的？” 那服务生一愣神，马上点头道：“您说跑马机和水果机是么，楼上有，楼上有。” 这年头，游戏厅里面带一些赌博机，实在是太寻常的事情了。 “那玩意没意思。” 王文海撇嘴道：“有没有更好玩一点的，我之前在南方，他们有那种百家乐，前几天听朋友说，你们这边有。” 按照万杰的交待，这个赌场的老板背后很有能量，到这边只要跟服务生提一嘴，马上就会被带到赌场里去。 “哈哈，您跟我来。” 那服务生打量了一眼王文海，看到他手腕上的那款表，便连忙点头答应下来，转身便带着他朝着楼上走去。 王文海也不介意，就那么跟着服务生上了六楼。 很快。 他被带到了楼上：“这就是了。” 那服务生客气的对王文海说了一句，便当着他的面，推开了一扇门。 大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王文海直接愣住了。 整个一层楼都被打通了，大厅里摆着十几张赌台，还有各种赌博机。 百家乐、德州扑克、牌九、三公、老虎机和轮盘赌，应有尽有。 赌厅当中时不时传来赌徒们的叫喊声，让人应接不暇。 “筹码在那边换。” 服务生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台，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便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既然是来卧底的，那自然要表现的真实一点，上辈子在监狱的时候，王文海不止一次跟那些犯人闲聊过，用他们的话来说，警察卧底想要不被发现，其实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彻底抛弃自己的形象，把自己融入到犯罪分子当中。 说白了，只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坏人，才能够真正卧底成功。 迈步来到了柜台，王文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柜台里面一个漂亮的女生就说道：“您好，咱们这可以兑换筹码，最少兑换五百。” “噢噢，那如果我要把筹码兑换成现金呢？” 王文海有点意外，随口问道。 “多少都可以兑换，也可以直接给您转到银行卡里面。” 对方嫣然一笑，对王文海道：“如果您赢的多，我们还提供护送服务。”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一愣神，随即笑了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赌场还有这样的操作。 但仔细一琢磨，也就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 赌场是中间抽水的，不怕客人赢钱，毕竟对于赌徒来说，这次赢了，不代表下一次也会赢。 十赌九输的道理摆在那里，只不过很多人看不透罢了。 “那我换一万块钱的吧。” 王文海从怀里掏出一万块钱的现金，递给对方。 这钱是周怀安从刑侦支队的办案经费里面拿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王文海进行暗访侦查用的。 他衣服里面还有一支录音笔，在进来之前就已经打开了。 很快。 筹码被换好了，王文海拿着那一摞筹码，便在大厅里转悠了起来。 该说不说，这赌场确实弄的很不错，装修非常的考究，还有中央空调，这在如今这年头可不多见。 常规印象当中，地下赌场应该是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但在这里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赌客们就好像置身于港岛电影里似的，周围时不时有漂亮的女郎经过，她们衣着暴露，打扮的很性感，看起来特别的有感觉。 王文海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建起这个赌场的人，一定去国外考察过。 他在赌场转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张百家乐的台子停了下来。 王文海上辈子没赌过，但倒是跟几个职业赌徒打过交道，那帮家伙常年混迹于东南亚的地下赌场，甚至还曾经在澳门包过赌厅里的台。 用他们的话来说，百家乐这种东西，就是赌概率，千万不要看什么路，那都是忽悠新手的。 王文海也不管那么多，想压什么压什么。 玩了一个多小时，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筹码已经从一万块变成了四万多的样子。 他很清楚，做戏做全套，自己要是这么简单就走了，那就没意思了。 索性就站起身换了一个赌台，又玩起了德州扑克。 冥冥中或许真的是运气不错，王文海坐在那里，又玩了一个多小时，手中的筹码已经到了将近十万块。 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了，完全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看了看时间，自己已经在赌场里待了三个小时，王文海便站起身，拿着那一摞筹码朝着柜台走过去。 “帮我兑换成现金。” 王文海淡淡地把筹码推给柜台那边的服务员。 “好的。” 对方看到王文海的脸，顿时有点惊讶，一边把筹码递给同伴进行点验，一边笑着说道：“您这运气很不错啊。” “还行吧。” 王文海耸耸肩，一脸随意的说道：“运气好而已。” 说着话。 他貌似无意的说道：“对了，给我留五个五百的筹码，我一会送给带我进来的服务生。” “好的。” 那柜员点点头，拿出几个筹码，直接递给了王文海。 第一百六十三章 幕后老板 十分钟之后。 王文海一脸淡定的走出了电梯。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型的手提箱，是刚刚花一千块钱在赌场买的。 用赌场服务员的话来说，有客人如果赢了钱想带走，他们准备了皮箱和手提箱，还有书包之类的东西。 “哟，小哥，这是赢了？” 刚刚送王文海上去的那个服务员看到他下来，笑着说道。 “还行，手气不错。” 王文海随手扔给他四个筹码，笑着说道：“给你的喜钱。” “谢谢哥，谢谢哥。” 那服务生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接过王文海扔给他的筹码，一路把王文海送出了门。 “哥你放心玩。”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低声对王文海说道：“这场子绝对安全，分局那边都打过招呼，而且赢钱也没人敢抢，咱们背后有人。” “真的假的？” 王文海貌似随意的说道：“我要是赢了钱，别出门就被人抢了。” “您放心。” 那服务生笑着说道：“这地方黑白两道就没人敢动，军哥说了，谁敢抢咱们场子的客人，那就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 “哈哈哈，好，我知道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便直接上了自己开来的那台捷达车。 很快。 他在市区转了一圈，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这才把车开到了专案组的驻地。 “王局。” 看着王文海下车，马上有人跟他打招呼。 王文海点点头，拎着皮箱便上了楼。 “王局，怎么样？” 正在会议室的程兵看到王文海回来，便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没事。” 王文海摇摇头，随意的说道：“那帮人嚣张惯了，根本不设防，本来还担心他们搜身，结果就那么让我上去了。” 说着话。 他把那皮箱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对周炳坤和程兵等人说道：“这里面是我赢来的钱，就当作咱们的办案经费吧。” 如今这年头，公安部门的财政拨款一向不足，他们这个专案组的办案经费都是周怀安从刑侦支队那边挤出来的。 进赌场之前，周炳坤嘱咐了王文海好几遍，暗访的时候千万注意，可别把这一万块钱输光了。 结果就连王文海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赢了好几万回来。 “不是，你赢了？” 周炳坤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随手打开那个皮箱说道：“赢了八万多块钱吧，我出来的时候扔给服务生两千当小费。” 说着话。 他拿起最后那个筹码，递给程兵说道：“这是里面的筹码。” 程兵跟周炳坤面面相觑，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王文海运气这么好。 人都说十赌九输，这位第一次去赌场，居然没输钱不说，反倒是替专案组赢了几万块钱的经费回来。 “那我让会计上账。” 周炳坤很快回过神来，对王文海笑着说道：“这算是咱们专案组的福利了。” 一般这种情况下，如果办案经费最后剩下了，都会给参加案子的民警发一些福利，毕竟大家辛辛苦苦那么久的时间。 当然，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没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让食堂给大伙儿加餐。” 王文海点点头说道：“食宿补贴都按照最高级别的来。” “明白。” 程兵连忙点头，表示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等程兵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几个专案组的负责人，便聚集在会议室，再次开起了小会。 “根据我的调查。” 王文海率先开口说道：“这个赌场的设备很完善，明显是经过专业人士指点的。” 说着话。 他看着众人道：“我认为，我们如果部署严密的话，很快就能把他们一锅端了。” “查封赌场其实很简单，困难的是怎么找到赌场背后的黑恶势力以及保护伞。” 周炳坤沉吟着说道：“根据我们今天的调查来看，这赌场背后，起码龙华分局的人，是脱不开关系的。” “龙华分局。”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 这个赌场所在的地方，就是南关市的龙华区，按照服务生对自己说的，再加上周炳坤他们调查得到的结果来看，看样子龙华分局那边，确实有地下赌场的保护伞存在。 “王局，周支队长。” 冯俊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这才开口说道：“要不然，咱们试试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几个人都看向了冯俊伟，不明所以。 “找个理由，查封赌场。” 冯俊伟平静的说道：“不过王局您别出面，您名声最近太响了，如果是您出面，我估计背后的保护伞未必会露面。”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周炳坤饶有兴趣的问道。 “让别的分局动手。” 冯俊伟想了想，对王文海等人说道：“比如铁山区公安分局，他们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耿敬忠跟我熟悉，我们以前一起工作过。” “我对他有印象。” 王文海微微点头，之前抓捕人口拐卖案犯罪嫌疑人江智民的时候，就是耿敬忠带着铁山分局那边的同志协助他们的。 “这个人应该是可靠的。” 冯俊伟对王文海解释道：“我跟他一直都有联系，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把他吸收到专案组里面来。” 周炳坤这时候果断开口道：“让他协助我们一起办案。” “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冯俊伟说道：“这样，你先联系他，让他来咱们这边报道。” “好的。” 冯俊伟连忙答应着。 他很清楚，王文海这么说，就等于是已经同意了他的引蛇出洞计划。 “让铁山区的同志去打草惊蛇，看看龙华区这边谁会跳出来。” 王文海又看向周炳坤，严肃的说道：“周支，你们对赌场管理人员的侦查，也要加快速度，尽快查清楚那个所谓军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 周炳坤闻言回答道：“很快应该就会有结果。”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引蛇出洞 很快。 耿敬忠就被冯俊伟给带到了专案组的驻地。 “周支队，王局，你们这是……” 看到面前这一幕，原本还以为是朋友聚会的耿敬忠，顿时就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冯俊伟竟然把自己带到王文海和周炳坤的面前。 都是警察，他自然很清楚这两位的地位，前者是南关市的警界新星，如今身居青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比自己还有前途。 后者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也是位高权重。 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而且身边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着，很显然不是冯俊伟说的朋友聚会。 “有个案子，需要老耿你配合我们一下。” 周炳坤跟耿敬忠更熟悉一点，开口说道：“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专案组？” 听到这句话，耿敬忠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他马上点头道：“周支队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开什么国际玩笑！ 人家周炳坤都说了，他们这个是专案组。 什么是专案组？ 那自然是针对大案要案成立的调查组，能够加入这个部门，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个立功的机会。 人人都有野心，耿敬忠也不想一直在如今这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上熬着，他也想往上爬的。 “很好。” 周炳坤点点头，说着话就把地下赌场的事情对耿敬忠说了一遍。 最后。 他满脸严肃的看着耿敬忠说道：“你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的引蛇出洞，看看这个地下赌场的背后有什么背景，会有什么人站出来打招呼。” “明白。” 耿敬忠闻言连忙点头，对周炳坤说道：“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找个经常去那里玩的赌徒，借着这个理由我们就能够跨区办案了。” “好。” 周炳坤跟王文海对视了一眼，点点头道：“那就尽快行动吧。” “记住。” 一旁的王文海忽然开口补充道：“除了你之外，铁山区那边的任何人都不要告诉他们，这就是一次简单的抓赌行动。” 顿了顿。 他又说道：“甚至如果有人求情给好处让你放人，你都要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王局长。” 耿敬忠连忙点头答应着，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说白了，他的目标就是把赌场背后的保护伞吸引出来，让专案组这边有继续侦查的对象。 看着冯俊伟把耿敬忠送走，王文海和周炳坤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露出了凌厉的光芒。 他们很清楚，戏台已经搭好了，接下来就看谁会粉墨登场了。 …………………… 耿敬忠的行动速度还是很快的。 两天之后的一个晚上，他带着铁山区刑警大队的人，趁着半夜突袭了龙华区的地下赌场。 他们当场缴获赌资近三百万，另外还查获了超过六十名赌客，连带着赌场的服务人员几十个。 “大队长。” 耿敬忠手下的中队长小心翼翼的对他说道：“咱们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我刚才问了一下，有好几个市里各部门的干部。” “不用理他们。” 耿敬忠面无表情的说道：“一切都按照规矩办。” “是。” 手下连忙点头答应着，心中都有点疑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耿敬忠会如此的铁面无私，难道这位耿副大队长是在敲山震虎？ 看着手下人把那些赌客和赌场的工作人员带走，耿敬忠的脸色十分平静，他很清楚，自己这次的行动，一定会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但这恰恰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正在这个时候，耿敬忠身边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刘局？” 耿敬忠平静的开口问道：“您有什么指示？” “老耿啊，你怎么回事？” 电话那边，铁山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刘海生没好气的说道：“大老远跑人家龙华区执什么法，龙华区张区长的电话都打到咱们郭区长那里了。” “我们也是接到群众举报，说龙华区这边有个地下赌场，我就带人来给查了。” 耿敬忠对刘海生解释道：“马上我就把人带回去了，赌资也有不少。” “你就别管这个事情了，人带回来交给龙华区治安大队处理，郭区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明白么？” 刘海生直接对耿敬忠说道。 听到他把铁山区副区长兼公安局长郭东怀都给抬出来了，耿敬忠自然明白该怎么做，点点头答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老耿啊，我知道你想立功。” 刘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耿敬忠说道：“但你听我一句劝，有些人咱们得罪不起。” 说完之后。 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耿敬忠拿着电话，站在那里半天都没说话。 他很清楚，引蛇出洞计划已经成功了。 自己前脚端了赌场，后脚就有人跳出来让自己把案子移交出去，看样子这赌场背后的保护伞，已经在行动了。 想到这里，耿敬忠拿着手机，把自己收到的消息发给了冯俊伟。 按照专案组的指示，他的任务就是引蛇出洞，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心。 事实上。 冯俊伟这边收到耿敬忠的短信之后，马上就来到了会议室。 王文海跟周炳坤这边，也得到了负责监视地下赌场的侦查员的汇报，知道耿敬忠那边采取了行动。 “情况怎么样了？” 看到冯俊伟进来，王文海对冯俊伟开口问道。 “有人出面了。” 冯俊伟对王文海汇报道：“龙华分局的局长张光楠亲自给铁山分局的郭东怀打了电话，郭东怀又让副局长刘海生出面，让老耿把案子移交给龙华区治安大队。” “呵呵，这帮家伙，胆子倒是不小。” 王文海闻言冷笑起来。 “是啊。” 周炳坤也点点头，看向王文海说道：“果然被咱们猜中了，这龙华分局有问题。” “不仅仅是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王文海缓缓说道：“周支，您可别忘了，那位张光楠张局长，是谁一手提拔起来的。” 嘶！ 听到王文海这句话，周炳坤顿时就愣住了，随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大老虎！ 事实上。 这几天王文海可没有做无用功。 既然怀疑龙华区公安分局有地下赌场的保护伞，他自然也专门了解了一下龙华分局的情况。 也就是随着调查的深入，王文海才意识到，这个龙华公安分局不简单。 局长张光楠兼任着市公安局党组成员不说，更重要的是，这位张副区长当初是被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赵斌一手提拔起来的。 换而言之。 张光楠是赵斌的人，却不是市局一把手唐万里的心腹。 有这层关系在，王文海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唐副市长会如此痛快的同意刑侦支队和青山县公安局组成联合专案组调查地下赌场的事情。 官场当中，给对手上眼药，打击对手的机会，没有人会错过。 很多人都说，官场是个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你在官场树了一个敌人，即使你有再大本事，将这个敌人踩在了脚下，人家一旦有机会，也可能反咬你一口。 斗争不是官场的必然法则，仅仅只是一种不得已的官场手段。 平衡才是官场的终极法则，斗争则必然将平衡打破。 但是。 如果有机会能够把自己的竞争对手一脚踩死，那没有人会拒绝的。 就好像现在，唐万里很显然是拿自己做刀，让自己去针对赵斌手下的张光楠。 如果成功，那他对于市公安局的掌控将会更加全面。 哪怕失败了，损失的也仅仅是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想明白这个道理，王文海对于官场斗争的某些规则，认识的也就更加深刻了。 “王局，你说该怎么办？” 周炳坤这时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王文海开口问道。 “不着急。”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牛鬼蛇神一个个都会跳出来的，咱们要做的，就是把鱼饵撒下去，看看能钓上来多少大鱼。” “好。” 周炳坤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间，专案组这边紧锣密鼓的对赌场的外围进行调查。 很快。 他们就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军哥叫刘军。”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程兵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投影仪上，刘军的照片被放了出来。 作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三大队的大队长，程兵无疑是刑侦高手，他带着人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摸清了几个赌场负责人的基本情况。 “这个刘军，有什么社会背景？”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对程兵问道。 “八十年代这家伙就因为打架斗殴被劳教过几年。” 程兵对王文海解释道：“刚好躲过了严打，后来出狱之后，就在龙华区这边开了一个货运站，在道上很有名气。” 说着话，他又放上去几张照片，这才开口说道：“这几个人就是刘军团伙的核心成员，根据我们的调查，都在赌场里担任经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赌场的老板，就是刘军？” 周炳坤不解的问道：“他一个混混，有这样的本事？”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刘军只不过是一个资格比较老的混混，以他的社会关系，这么大的赌场他完全支撑不起来。 别的不说，单单是张光楠这个区公安局的一把手，刘军都没有面子请他打电话捞人。 很显然。 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人牵扯其中。 “您说的没错。” 程兵点点头，又拿出来几张照片，放到了投影仪当中。 看着投影仪上面出现的一个身影，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这人是谁？” 照片里，刘军就像个拎包小弟一样，帮那个人开车门，倒酒，完全没有社会大哥的姿态，狗腿的不得了。 “赵广杰。” 没等程兵说话，一旁的周炳坤已经脸色阴沉的率先开口道：“咱们市政法委赵书记的儿子。” “什么？” 王文海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查到市政法委书记的儿子身上。 而且看刘军和赵广杰相处的这个模式，很显然前者是在巴结后者的。 “我们经过调查，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家伙赌场的幕后老板，就是赵广杰。” 程兵对王文海和周炳坤说道：“刘军只不过是推到台前的木偶罢了。” “有意思。” 王文海自言自语道：“我还真没想到，居然查到一个大老虎。” “王局，我觉得这个事情，咱们最好还是上报给局里比较好。” 周炳坤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这个赵广杰在市里很有名的，总是惹是生非，之前赵书记没少替他平事儿。” “好。” 王文海轻轻点头：“我这就给周支队打电话。” 事到如今，既然牵扯到了赵斌这个市政法委书记，那他们肯定是要请示汇报的。 王文海又不是白痴，自己这种小身板，是绝对扛不住市委副书记兼市政法委书记怒火的，当然要找有本事的人来扛雷背锅了。 周炳坤等人自然没意见，他们也很清楚，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地步，单凭他们几个人，是没有资格做决定的。 所以，对于王文海的提议，大家是非常赞成的。 很快，王文海就拨通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周怀安的电话。 “赵书记的儿子？” 周怀安听完了王文海的讲述之后，脸色也变得难看不已。 他还真没想到，事情竟然牵扯到了赵斌身上。 哪怕涉案的人不是赵斌本人，而是他的儿子，这件事也有点棘手了。 “你把材料准备一下。” 沉吟了片刻，周怀安对王文海说道：“要确凿的证据，马上送到市局来。” “好的。” 王文海点点头答应着，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看向周炳坤等人，传达了周怀安的指示，随后便带着几个人整理好的材料，坐上车来到了市公安局这边。 上楼的时候，王文海心里面就在隐隐猜测着周怀安的想法，看样子这位支队长心里面已经有了决定。 只是不知道，这个案子能不能成为一个契机，一个打掉南关市政坛某个大老虎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政法委书记的儿子也照抓！ 南关市公安局。 刑侦支队长办公室。 周怀安手里拿着王文海交给自己的那份材料，认认真真的看了两遍。 “你们的工作很有成果。” 许久之后，周怀安抬起头看向王文海，脸色严肃的说道：“不过这个案子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涉及到了市里的领导，我需要跟唐副市长请示一下。” “您说的对。” 王文海连忙点头道。 他明白周怀安的意思，调查赵斌这个市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必须要唐万里首肯才行。 “走吧，咱们去见唐市长。” 周怀安没有废话，带着王文海就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唐万里对于两个人的到来有点意外，惊讶的看着他们：“有什么事情么？” “市长，您看看这个吧。” 周怀安把材料递给唐万里，严肃的说道：“这是王文海同志他们调查之后发现的线索。” 听到他的话，唐万里有点奇怪，但还是拿起材料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便凌厉了起来。 “确定这个赌场，跟赵广杰有关系么？” 看完了材料，唐万里看向王文海，开口问道。 “这个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只是赵广杰一直频繁出入赌场，而且跟刘军私下里来往密切。” 顿了顿。 他补充道：“另外，我们安排铁山区那边的人查封了赌场，没想到龙华区的张光楠局长竟然亲自打招呼，让铁山区不要插手这个赌场的案子。可几天之后，赌场就继续营业了。” “好大的胆子！” 唐万里瞬间瞪大了眼睛，沉声说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文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这是赌场背后的人在发力。 “市长。” 王文海看着唐万里，缓缓说道：“我们专案组这边的意见，是应该考虑收网了，毕竟刘军一伙人背后如果有人的话，十有八九是有账本之类的东西存在，继续放任他们这么开下去，赌场会坑害更多人的。” “好。” 唐万里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你的话很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收网吧。” 说着话。 他看向周怀安，沉声道：“调集人手，确保一网打尽。” “是！” 周怀安和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着。 两个人都很清楚，唐万里这是打算利用这件事，给那位政法委赵书记上眼药了。 ……………… 很快。 周怀安便带着王文海回到了专案组的驻地。 “同志们。” 召集了专案组的全体人员，周怀安表情严肃的说道：“根据市局的指示，我们要尽快对刘军的地下赌场进行查封，大家说说看，有什么好的建议。” “如果要查封的话，我觉得不能从市局调太多的人。” 周炳坤第一个开口说道：“另外就是龙华区分局那边，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周怀安闻言微微点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以从我们青山县公安局调人。” 王文海想了想，开口说道：“毕竟没什么牵扯。” 周炳坤的意思其实很明确，就是龙华区公安分局那边，是不太值得信任的，连局长都是赵斌一手提拔的人，谁敢保证下面的民警没有被刘军收买？ 万一消息走漏出去，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 周怀安点点头：“我跟孙局长联系，你们这边继续监视赵广杰、刘军等人，随时等我的电话。” “是！” 众人全都站起身，连忙答应下来。 随后。 大家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开始了行动。 周怀安这边也联系上了孙文台，请求他出面帮忙。 终于。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负责监视刘军和赵广杰的人手汇报，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了地下赌场。 “周支。” 王文海对周怀安汇报道：“我们的人手已经在赌场周围进行了布控，可以确定赵广杰和刘军现在都在赌场里。” “好。” 周怀安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不管那么多，先把人抓住再说。” “明白了。”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就给孙文台打去了电话。 孙文台那边早已经集合好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刑侦大队和经侦大队等多个部门的人员，所有人上交呼机和小灵通之类的联系方式，在青山县公安局待命。 接到王文海的电话之后，孙文台当即下令全体集合，坐上大巴车前往市里。 三台中巴车拉着青山县公安局的这些民警，很快就抵达了专案组的所在地。 “怀安同志。” 孙文台跟周怀安两个人握手致意。 “老孙，这回全靠你们帮忙了。” 周怀安严肃的对孙文台说道。 “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 孙文台点点头，看向王文海：“说说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我带人进去。” 王文海缓缓说道：“先把赌场里的情况摸清楚，然后十一点咱们里应外合，直接拿下他们。” “好。” 孙文台点点头：“那这样，让彭鑫他们几个跟你进去吧。” “没问题。” 王文海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点钟。 彭鑫和冯俊伟等人都换好了一身便装，站到了王文海的面前 “不行，你们几个不行。” 王文海看着几个中年人，随即摇摇头说道：“赵伟，丁磊，你们几个刚毕业的，换一身衣服，跟我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彭鑫和冯俊伟他们看着太正经了，根本不像是去赌场里玩的人。 赵伟等人赶紧换衣服，王文海这边却看向了周怀安，开口问道：“周支，要是赵广杰站出来反抗怎么办？” “照抓不误。” 周怀安平静的说道：“唐副市长今天晚上请市委周书记吃饭。”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眼前一亮。 他马上明白了周怀安的意思，唐万里竟然今天晚上跟市委书记周向北在一起，那就意味着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赵广杰敢站出来，那他老子赵斌就等着被牵扯进去吧。 想到这里，王文海顿时坚定了信心！ 这个赵广杰，他抓定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跋扈的官二代 晚上十点钟。 王文海带着赵伟和另外四个侦查员，迈步走进了电玩城。 “哟，哥，您来了。” 还是上次那个服务生，看到王文海进门，连忙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同时看了一眼王文海身后的赵伟等人，有点诧异：“这几位是？” “我朋友。”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今天打算多玩一点。” 说着话。 他拿着自己手里的皮箱，比划了一下道：“我今天带的钱多。” “哦哦哦，明白了。” 那服务生马上懂了王文海的意思。 在他看来，这位应该是上次赢了钱，这次打算赌的大一点，又怕赢了钱拿不走，所以多带几个人进来保护他的安全。 “带路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今天哥赢了钱，回头给你打赏。” “哈哈，那我就祝您大发利市。” 服务生连忙点头道。 随后便带着王文海一行人朝着楼上的电梯走去。 几个人上了电梯，很快便来到了六楼的赌场。 “这几个是熟客。” 服务生对赌场门口的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便引导着王文海等人进去。 王文海也没废话，直接来到柜台，开口说道：“给我换十万块钱的筹码。” “好。” 柜员有点诧异，但还是连忙点头答应着。 她认出来王文海的那个皮箱，是赌场这边卖出去的。 很显然，这人是个熟客。 王文海掏出十万块钱，让对方换成筹码，随后便散给赵伟等人每个人一万，淡淡地说道：“你们也玩一玩。” 几个人事先都得到了嘱咐，连忙答应下来。 而王文海这边，自己拿着那五万的筹码，走到百家乐的赌台坐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赵伟等人慢慢悠悠的走到了赌场的几个关键位置，柜台、出口以及监控室，他们几个的位置，毫无意外的距离这些地方最近。 王文海的脸色平静，坐在那里便开始赌了起来。 百家乐这种东西，很大程度上是靠运气，王文海上次运气好，这次运气一般，玩了半个多小时，很快输了快四万块钱。 “老弟，你这运气不好，不行休息休息吧。” 旁边一个扎着领带的男人对王文海说道。 “这种事谁说的准？” 王文海笑了笑，拿起最后一万块钱的筹码，直接压在了和上。 中年男人一脸无语，在他看来，这年轻人肯定是输急眼了，否则不会干这种事情。 结果片刻之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因为居然真的开出了和牌，王文海一下子赢了七万，本金从一万变成了八万。 “这，这也太离谱了？” 男人看着王文海，仿佛见到了神仙。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看，我都说了，我运气一向很不错的。” 王文海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笑着说道。 “还真是。” 那男人笑眯眯地看着王文海道：“老弟，你给我推荐一下，下把买什么，我跟着你买。” “我？” 王文海低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十一点。 按照他跟周怀安和孙文台的约定，这时候外面已经采取行动了。 想到这里。 王文海猛然后跳上赌台，从怀里掏出两把枪，大声吼道：“都别动！”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赵伟等人也全都站起来采取了行动。 “别动！” “所有人都蹲下！” “全都别动！” 伴随着他们几个的吼声，整个赌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你们要干什么？” 有保安对着王文海喊道。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朝天开了一枪。 砰！ 子弹嗑在棚顶火星四溅。 “都老实点，谁也别动！” 王文海看着众人，大声说道：“让你们老板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赵伟等人已经控制了柜台和监控室。 虽然他们人少，但关键在于手里有枪，直接就把所有人吓傻了。 “哥们，不至于吧？” 这个时候，一个小门打开，几个身影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赫然是赵广杰和刘军。 说话的人是赵广杰，看着王文海道：“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场子，在这里动枪，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你特么谁啊？” 王文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少他娘的在这装逼，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哈哈哈哈！” 赵广杰放声大笑了起来，站在那里看着王文海，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是谁？我爹是政法委书记，我叫赵广杰，这场子是我的，你有本事开枪试试，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南关？” 王文海听到赵广杰的话，心里面大喜过望。 自己正发愁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家伙跟这个地方的关系，现在他说出来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刚好作为证据。 “少特么废话！” 他看了一眼赵广杰，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刘军，冷冷的说道：“把钱都拿出来，否则老子送你们见阎王！” “你……” 赵广杰刚要说话，赌场的大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 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 “警察，都别动！” “都老实点！” 伴随着他们的吼声，周怀安和孙文台两个人迈步走进了赌场。 看到他们进来，王文海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跳下赌台，走到周怀安面前敬礼，大声说道：“报告周支，任务完成。” “很好。” 周怀安满意的点点头：“干的漂亮，我们已经清理了楼下的相关人员。” 说着话。 他笑了笑，拍着王文海的肩膀道：“你这个劫匪，演的挺像。” ？？？？ ？？？？ 卧槽！ 看到这一幕，赵广杰和刘军等人都傻眼了。 “杰少，这人是警察！” 刘军语速飞快的说道：“咱们上当了！” 赵广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他又不是白痴，当然明白刘军这话的意思。 如果这几个人是劫匪，事情倒是还好办，偏偏他们是警察，这下子可就麻烦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市委震动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在众多警察的注视下，赵广杰和刘军等人只好束手就擒。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再怎么嚣张跋扈的人都很清楚，真理面前人人平等，他要是敢跟警察对着干，是真可能被当场击毙的。 在周怀安的指挥下，警方对赌场进行了彻底的搜查。 不仅仅找到了一系列的赌具和赌资，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发现了相关的账本，以及一些录像。 “周支，孙局，你们看看这个吧。” 王文海拿着一份账本走到周怀安和孙文台面前，低声说道：“这上面是赌场每个月的账本。” 孙文台和周怀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就变得无比严肃。 谁也没想到，这赌场的账本如此明目张胆，上面竟然有张光楠和赵广杰的名字。 “马上突击审问刘军和赵广杰。” 周怀安冷着脸说道：“尽快落实证据。” “是。” 王文海马上答应下来。 很快。 几个首犯被押送到了专案组的驻地，而那些赌客和其他人员，直接被押送去了市公安局。 ………… 专案组驻地。 临时审讯室里，王文海看着面前的刘军，淡淡地说道：“军哥是吧，听说你很有名气。” “赌场是我开的。” 刘军看着王文海，淡淡地说道：“跟其他人无关。” “哟！”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神，随即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军说道：“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啊。”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军闻言抬起头，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就是开个赌场，你还能给我判死刑么？” “哈哈哈！” 王文海闻言顿时忍不住笑了。 不得不说。 刘军这家伙果然是老油条，对于法律了解的特别清楚。 “开设赌场、行贿公职人员、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放高利贷甚至涉黑。” 王文海看着刘军，把这家伙的罪名一条一条的说了出来，最后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些罪名加起来，都不够判你死刑的，最多也就是没收全部财产，让你在监狱里待二十年罢了。” 说着话。 王文海饶有兴趣的看着刘军，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如果你扛下所有的事情，你背后的人会保你？” “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刘军满脸警惕的看着王文海说道：“你休想诱供。” 毕竟是进去好几次，蹲了好几年大牢的老江湖，对于刘军而言，常规的审问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甚至不夸张的说，这种臭无赖你就算用大记忆恢复术，他也一样会死扛到底的。 因为他心里始终抱着最后的希望。 在刘军看来，只要自己把责任都扛下来，赵广杰会记得这份恩情，自己的家人在外面会过的很好，他自己在监狱里也照样是吃香的喝辣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刘军，伸出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淡淡地说道：“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现在跟你谈话，不是在审问你，而是在救你。” “救我？” 刘军嗤之以鼻的看着王文海道：“警察同志，我不是那些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你这种话糊弄他们可以，糊弄我没用的。” 王文海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刘军傻眼了。 “如果赵广杰和张光楠知道，你把他们玩女人的场面录了下来，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看着刘军，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扛下一切之后，他们就会放过你吧？” 卧槽！ 听到这句话，刘军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半天都没吭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 半晌之后，刘军看着王文海说道：“你是警察，你不能那么做！” “我是警察，但我也是个记仇的人。” 王文海缓缓说道：“你只要把问题全都交代了，我会跟上面申请，把你家里人转移走，顺便给你送到远一点的监狱去。” 说着话，他看着刘军道：“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多坐十年八年的牢，甚至还要被人威胁针对报复，你觉得合适么？” 听到他的这番话，刘军顿时不吭声了。 他其实很清楚，如果把责任推到赵广杰的身上，自己充其量就是这个赌场的二号人物，就像这个警察说的那样，根本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 一想到这里，刘军的心就有点活动了。 许久之后。 他抬起头，看向王文海说道：“你能保证我家里人的安全么？” “可以。” 王文海点点头道：“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好。” 刘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招供……这个赌场的幕后老板是赵广杰，他占六成股份，我有两成股份，还有两成干股是龙华区公安局长张光楠的……” 伴随着他的话，整个地下赌场的具体情况，如同一幅画卷，在王文海的面前展开。 半小时之后，王文海拿着口供出现在了周怀安面前。 “周支，这是刘军的口供。” 王文海说道：“我觉得可以汇报了。” “好。” 周怀安点点头道：“我这就汇报给唐副市长。” ……………… 一个小时之后。 虽然已经是十二点半，但南关市的市委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连夜被市委书记周向北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的市委常委们，一个个满脸诧异的看着彼此，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开会。” “出什么事儿了？” 众人互相询问着，全都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南关市市委书记周向北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而在周向北的身后，赫然跟着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唐万里。 看到这一幕，大家全都愣住了。 常委们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引咎辞职 “书记，这大半夜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刘振南目光凌厉的看着周向北开口问道。 身为市长兼市委副书记，他是在座这些市委常委当中最有资格问这句话的人。 毕竟两个人在行政级别上面是一样的，只不过周向北身为市委书记，党内地位更高一些。 “是啊。” 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斌也看向周向北，不解的问道：“书记，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到早上再说么？” 虽然作为市委一把手，周向北确实有权召集常委们召开紧急会议，但这大半夜的扰人清梦，要说大家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坐吧。” 看着站在那里的常委们，周向北表情平静的摆摆手，随口说道：“咱们马上开会。” 伴随着他的话，众人纷纷落座。 周向北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而唐万里坐在了后排的椅子上。 虽然是副市长兼市公安局的局长，但在常委会上面，他只有列席会议的权力，没有发言权和表决权。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一个案子。” 周向北坐下之后，目光看向众人，淡淡地说道：“不到半个月之前，在青山县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说着话，他就把万杰杀害张琳的案子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的有点莫名其妙，不明白周向北的意思。 半个月之前发生的一起凶杀案，而且凶手都已经被抓住了，他现在提起来是什么意思？ “书记，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案子跟咱们今天晚上开会有关系？” 市纪委书记孙亚东，不解的对周向北问道。 “是的。” 周向北点点头，缓缓说道：“因为这个杀人凶手万杰在被抓住之后，向青山县公安局透露了一个消息，咱们市龙华区存在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刘振南满脸无语的看着周向北：“书记，就因为这个地下赌场，您就把我们都叫来了？” 说着话。 他看向坐在后排的唐万里，没好气的说道：“唐万里同志，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 唐万里的表情平静，似乎没有听到刘振南的话。 反倒是周向北缓缓开口说道：“老刘，不要怪唐万里同志，他们公安局已经做的很好了。” 说着话，他看着唐万里道：“万里同志，你把材料给大家发一下。” “是，书记。” 唐万里这才站起身，把自己手里的材料给常委们分发了下去。 “大家看看这份材料吧。” 周向北淡淡地说道：“这里面包括那个地下赌场的具体背景，以及涉及到的相关人员，还有一些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以及相关证据。” 最后。 他对市纪委书记孙亚东说道：“亚东同志，你们纪委也要连夜行动了。” 听到周向北的话，大家都震惊不已，连忙低头开始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有好几个常委霍然抬头，看向了坐在那里的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斌。 而赵斌这边，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赵斌同志。” 周向北看着赵斌，缓缓说道：“这个赵广杰，是你儿子吧？” “是。” 赵斌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点点头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向北要连夜召开这个市委常委会。 这位周书记分明就是要用这件事，彻底把自己打压下去。 毕竟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情，甚至还拉着自己一手提拔的张光楠，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就算他说不知情，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官场当中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一件事不是你不知情就能蒙混过关的。 以这个事情为例，哪怕自己矢口否认，但也要接受省纪委调查的。 “大家都看到材料了吧？” 周向北又看向常委们，淡淡地问道。 “书记，这件事确定是事实嘛？” 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方洪涛开口问道。 毕竟赵斌和他是多年好友，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在常委会上出丑。 “口供笔录都有，甚至还有录像作为证据。” 周向北缓缓说道：“这里还有女同志，我就不让公安局的同志播放赵广杰和张光楠玩女人的录像了。” 这句话就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赵斌的脸上。 此时此刻，他真的是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市长刘振南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赵斌可是他的心腹，结果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很显然赵斌这一次要完蛋了。 哪怕最后纪委查清楚跟他无关，他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市委常委会当中。 果不其然。 赵斌沉默了半晌之后，站起身看着周向北，脸色沉重的说道：“书记，我教子无方，识人不明，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对不起组织上的培养，我会向省委请辞，请市委批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最体面的结果，就是他赵斌辞去现在的全部职务，正式退居二线，否则等上报到省委，到时候更加难堪。 周向北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道：“那好吧，赵斌同志，你先回避一下。这个情况我会向省委、省纪委汇报的。” 说完之后，他看向了市纪委书记孙亚东，满脸严肃的说道：“亚东同志，你们市纪委马上采取行动，对涉案的几个干部进行双规，市公安局会配合你们。” “好的，书记。” 孙亚东连忙答应着。 他很清楚，对于纪委来说，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一般情况下，纪委都是接到举报才会对那些违法乱纪的干部进行立案调查，掌握证据之后再进行双规，公安局配合纪委行动。 而现在，张光楠等人的违规违纪证据已经被公安局找到了，他们只需要直接拿着证据抓人就好。 作为市纪委书记，面对送上门的政绩，孙亚东当然很开心了。 至于赵斌的下场，孙亚东根本不关心，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把情况都汇报给省纪委，请求省纪委对赵斌展开调查。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他如此轻松的全身而退。 第一百七十章 论功行赏 市委的博弈，王文海自然是不清楚的。 他作为专案组的副组长，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不断指挥人手抓捕跟赌场相关的人员。 毕竟张光楠等人被纪委双规了不假，但刘军还有各种手下，赵广杰还有各种社会关系。 只要不涉及到被双规的人员，他们都要带回来审问一番的。 当然。 随着赵斌这个市政法委书记的主动辞职，消息传开之后，不少之前还抱着希望，觉得赵广杰等人有翻盘之力的死硬派，也都老实下来。 尤其是刘军这家伙，听说赵斌辞职，市纪委双规了张光楠之后，交待的更加彻底，恨不得把他们所有的违法犯罪行为全都曝光。 王文海倒是很乐意看到这个场面，毕竟对他来说，如果能够把赵氏父子的政治势力彻底铲除，那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知不觉当中。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底，北方的冬天有多冷，只有从小生长在这里的人才知道，哪怕是穿了厚厚的一层棉衣，王文海也依旧忍不住打着冷颤。 不过幸好，专案组的工作终于进入了尾声，他也终于可以带着冯俊伟等人返回青山县了。 “文海同志，这一次多亏你了。” 临别之际，周怀安握着王文海的手，依依不舍。 他这绝对是心里话，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于王文海的能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如果之前只是觉得王文海运气不错，敢打敢拼，那现在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朝一日，绝对能够成为南关市乃至江北省警界的一颗明星。 “周支，您太客气了。” 王文海笑着对周怀安说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吩咐，我保证随叫随到。” “好。” 周怀安点点头，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道：“咱们来日方长。” “对，来日方长。” 王文海也笑了起来，这才跟周怀安等人告别。 ……………… 回到青山县这边，一切都恢复如初，王文海又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不过他很清楚，赵斌这件事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 十二月十五日，省委组织部正式下发了文件。 免去赵斌南关市委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的职务。 任命唐万里为南关市政法委书记，市委委员、常委。 任命冯雪为南关市委副书记 消息一出，整个南关市的官场都震动不已。 谁也没想到，仅仅因为一个地下赌场，赵斌竟然丢了官。 而唐万里这个公安局长，居然平步青云，一下子进入了市委常委会。 随后不久，市委组织部那边也下发了文件，任命李宏源为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任命周怀安为龙华区副区长兼区公安局局长。 任命周炳坤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 一连串的调整之下，唐万里极大加强了自己对南关市公安系统的掌控，毕竟他身兼政法委书记和市公安局局长的职务，在南关市的政法战线上，可谓是说一不二。 消息传到青山县，王文海也是非常意外。 “怎么样，没想到吧？” 孙文台把王文海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笑着说道。 “确实没想到。” 王文海点点头，由衷的说道：“李局成了常务，咱们县局以后说话都有底气了。” 他和孙文台都算是李宏源提拔起来的心腹，如今李宏源当上了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堂堂的二把手，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毕竟如今唐万里身兼数职，精力有限，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留在公安局，所以公安局的日常工作，肯定是要李宏源负责的。 作为青山县公安局的老领导，这绝对是孙文台和王文海的优势。 “这一次专案组的同志们都得到了好处。”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说道：“耿敬忠同志担任了铁山区公安局的刑警大队长。程兵同志下一步也要被提拔为龙华区公安分局的政委了。” 说着话。 他看向王文海说道：“市局那边的意思，冯俊伟同志这次表现优异，打算把他调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担任大队长。” 嘶！ 王文海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没想到这冯俊伟的运气这么好，竟然一步登天，直接调到市局去了。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这个案子下来，唐万里可谓是大获全胜，这种情况下当然要论功行赏了。 冯俊伟之前在青山县公安局担任副大队长，彭鑫才刚刚被提拔，他自然不好顶替人家，调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我呢？” 王文海犹豫了一下，对孙文台问道。 所有人都得到了升迁，在王文海看来，自己作为整个案子的功臣，总不至于不给自己升官吧？ 听到他的问题，孙文台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王文海说道：“怎么着，着急了？” “着急倒是不至于。” 王文海坦然道：“就是有点好奇。” “唐书记给我打电话说过你的事情。”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原本是打算让你去市局刑侦支队的，但现在来看，他觉得你还是留在基层更好一点。” 说着话。 他看向王文海道：“你这个副局长想要再往上，就只能破格提拔，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表情凛然，马上点点头。 按照官场的规则，试用期或者提拔不满一年，不能被破格提拔，不能连续破格提拔，同时也不能越两级提拔。 这里面的学问很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操作的。 “不过，眼前倒是有个机会。” 孙文台对王文海说道：“唐书记的意思，希望我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老领导，您说吧。”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孙文台说道。 他很清楚。 既然唐万里让孙文台征求自己的意见，那这件事肯定不那么好办，甚至说不定有些困难。 但在王文海看来，机会往往就隐藏在这样的事情当中，如果连一丁点的风险都不敢冒，自己凭什么在官场上披荆斩棘，平步青云？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升官？ “你知道东川县么？”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缓缓问道。 “有印象。” 王文海闻言皱了皱眉头，对孙文台说道：“是咱们南关市比较偏远的一个贫困县吧？” “对。” 孙文台点点头，对王文海介绍道：“那里的民风彪悍，县城里不少辖区甚至是山村，社会治安很差。” “唐书记想让我过去？” 王文海马上反应过来，对孙文台道。 “是的。” 孙文台微微颔首：“唐书记的意思，既然要让你往上走，那必须要付出代价，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干脆就去最艰苦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半晌不语。 他的脑子里迅速回忆着一些关于东川县的记忆，但很可惜，毕竟时过境迁，他脑子里的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 这其实很正常，人类的记忆是有一个时效的。 哪怕是十年之前的事情，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楚，更何况王文海已经重生了一次。 “东川县的公安局长方建飞同志很快就要退休了。” 孙文台平静的说道：“唐书记的意思，破格提拔你去那边担任局长，同时兼任刑警大队的大队长，锻炼两年之后，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他的话，让王文海久久不语。 王文海还真没想到，唐万里竟然对自己寄予厚望。 按照他的安排，等方建飞退休，自己就可以顶上局长的位置，到时候顺理成章就能够升任县公安局的局长。 而按照如今的规定，公安局一般都是高配。 换而言之，自己理所当然的就能够担任副处级干部。 二十七岁的副处级，纵观整个南关市都绝无仅有，哪怕在江北省，也是凤毛麟角之辈。 这种情况下，王文海怎么可能不激动？ “老领导，我没有意见。”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孙文台说道：“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好。” 孙文台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便让王文海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 调任的事情，起码要到明年五月份，王文海对此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先是把彭鑫叫来，告诉他冯俊伟要被调走的事情，随即又把冯俊伟叫来，让他做好工作的交接准备。 冯俊伟自然是激动不已，连连对王文海表示，不管到什么地方，自己永远都是他的兵。 王文海拍着他的肩膀，表示记住他这句话，以后要是有事情求他帮忙的时候，可不能当不认识。 冯俊伟当即表示，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领导一个电话，自己随叫随到。 对他来说，王文海不仅仅是他的领导，还帮助他报了女儿的仇，他是真的发自肺腑尊敬王文海。 “好好干，希望咱们有机会再一起工作。” 王文海安抚着冯俊伟，一脸的真诚。 一个星期之后，冯俊伟正式被调到了市公安局。 青山县公安局这边，王文海的工作也恢复了正常。 眼看着要到元旦春节，他也渐渐忙了起来。 十二月二十六日，青山县公安局召开了大会，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孙文台主持会议并发表了讲话。 “同志们。” 孙文台坐在那里，满脸严肃的说道：“元旦和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在这里我要求大家，一要强化社会面治安管控，统一指挥调度，严格落实《青山县公安局2002年春节期间安保维稳工作方案》，机关警力下沉一线，紧盯重点部位、人员密集场所，加强巡逻防控，提升见警率、管事率、处置力，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稳定。” “二要加强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聚焦城区重点路段、重点时段，全力疏堵保畅，严查酒驾醉驾、三超一疲劳等突出交通违法行为，保障节日期间道路安全畅通。” “三要持续推进冬春行动，全面排查整治各类安全隐患，依法严厉打击突出违法犯罪，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四要全面落实值班备勤，强化假期值班值守，严格执行领导带班和二十四小时值班制度，确保人员在岗在位、履职尽责。” “五要加强单位内部安全管理，重点加强用电、消防及办公区域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坚决杜绝各类安全事故发生。” “六要严格队伍管理，严守警纪警规，规范执勤执法，加强督导检查，保障各项安保任务落实到位。” 伴随着他的话，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文海坐在那里，听着孙文台的讲话，心中却在思考着，如何部署节日期间治安大队和刑警大队的工作。 毕竟这两个部门在节假日的工作量可是非常大的。 虽然自己还有几个月就要离开青山县了，但对于王文海来说，他可不希望自己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后任者。 会议结束之后，王文海走出会议室，便把刑警大队长彭鑫和治安大队长方国珍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只有一个要求。” 王文海看着两个人，平静的说道：“春节期间，不允许有任何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发生。” “王局。” 彭鑫闻言满脸为难的看着王文海：“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说了算啊。” “是啊。” 方国珍也是无奈的说道：“您就说那娱乐场所，万一有人打架斗殴，这也没法制止啊……” 他说的是心里话。 春节元旦这样的日子，不少人都习惯家庭聚会，之后洗澡唱歌也是很常见的事情，真要是发生冲突，警察也是没办法的。 “那就提前最好预防。” 王文海闻言却缓缓说道：“跟各个派出所打好招呼，还有那些歌厅洗浴之类的地方，不允许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敢让老百姓过不好一个安稳年，我就让他在监狱看守所里过年！” “是！” 两个人面面相觑，也只好答应下来。 王文海笑了笑，随即说道：“对了，局里今年春节的福利都已经安排好了，回头让大家领一下，跟家里也有个交待。” 说着话。 王文海认真的看着两个人道：“还是那句话，咱们警察也是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元旦这天，王文海没有回家，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让二老放心，他一个人留在了县公安局值班。 本身就是局里最年轻的党委成员，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万一出一点差错，那肯定是影响仕途的发展，王文海可不希望出现那种事情。 更何况，越是到了节假日，公安系统就越是忙碌，王文海作为主管副局长，自然要提起一万个小心。 忙碌了一整天，王文海刚在办公室坐下休息，电话却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有点意外，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王文海惊讶的说道：“你没回省城？” “我回省城干什么？” 电话那边的肖若琳无语的说道：“我父亲在燕京工作，又不是在省城。” 顿了顿。 她对王文海说道：“二叔那边工作也忙，我不想跟我二婶一起吃饭。” “好吧。” 王文海眨了眨眼睛，忽然开口说道：“那你要不来青山县，咱们俩一起吃饭？” 他其实很想去市里陪着肖若琳，但问题在于今天晚上自己是带班领导，根本没办法离开县公安局。 “行。” 肖若琳道：“那我现在过去。” “来吧。” 王文海点点头道：“我在办公室值班，不能喝酒，回头我让人买点菜，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 肖若琳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王文海一阵无语，这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苦恼，很显然肖若琳这是不愿意跟那位肖东风副书记一起过节。 他并不知道，肖若琳挂断了电话之后，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半天都没说话。 “琳琳。” 这个时候，冯雪迈步走了过来，对肖若琳说道：“你真不去省城？” “不去了。” 肖若琳秀眉微蹙，摇摇头道：“不想折腾。” “也是，就三天假期，折腾犯不上。” 冯雪点点头，对她说道：“那晚上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吧，你小姨夫刚好回来。” “我不去了，小姨。” 肖若琳犹豫了一下，对冯雪说道：“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 “朋友？” 冯雪愣了一下，看着她问道：“不会是王文海吧？” “是他。” 肖若琳落落大方的点头道：“他在单位值班，我正好过去跟他吃个饭。” “啧啧，我们家琳琳真是长大了啊。” 冯雪笑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肖若琳道：“五个小时的火车回滨州跟你二叔吃饭不愿意，一个小时的车去人家单位跟人家吃饭就没事，啧啧！” “哎呀，小姨……” 肖若琳难得一见露出一副害羞的表情，白了一眼冯雪说道：“我们就是朋友。” “对对对，就是朋友。” 冯雪一副我明白的样子，对肖若琳说道：“行，我知道了，回头我派车送你过去，晚上你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就在那边住下吧。” 顿了顿。 她眨了眨眼睛：“先说好啊，注意安全，别给你外公抱个外孙回去。” “我……” 肖若琳俏脸绯红，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着宝贝外甥女娇羞难耐的样子，冯雪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这孩子从小就害羞，自家老父亲甚至担心过，肖若琳这个冷淡的性格，以后会不会找不到男朋友。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担心那个事情，她明明就已经有心上人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肖家那边会不会接受这件事。 想到这里，冯雪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担忧。 肖若琳不喜欢去省城的原因其实她很清楚，无非是因为肖东风的爱人一直在张罗给她介绍相亲。 看样子，这个事情说不定还得父亲出面才行。 ……………………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王文海却不知道那么多，他挂断电话之后，想了想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赵伟。” 来到刑警大队这边的值班室，王文海对正在值班的赵伟招呼道。 “局长。” 如今已经升到中队长的赵伟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年轻就能升官，完全是因为给王文海开车的缘故，所以对待王文海是相当恭敬。 “你跟食堂那边说一声，下午我有个朋友过来，让他们帮忙炒几个菜。” 王文海对赵伟说道：“要清淡一点的。” “好的。” 赵伟眨眨眼睛，马上点头说道：“我这就过去。” “对了，再顺便买两瓶饮料。” 王文海拿出钱包，递给赵伟三张百元大钞：“菜你去买，不要走公帐。” “行，我知道了。” 赵伟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这是不想占公家便宜。 犹豫了一下，他小声说道：“局长，那我用不用去接一下肖医生？” “嗯？” 王文海一愣神，惊讶的看了赵伟一眼：“你怎么知道是肖医生？” “林记者回省城了，沈大姐自己有车，肯定是肖医生。” 赵伟嘿嘿一笑，对王文海说道。 跟着这位副局长的时间也不短了，他对于出现在王文海身边的异性，基本上都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个时候会过来的，大概也就只有那位市法医鉴定中心的肖副主任了。 “她没说用接，应该就是有车。” 王文海想到了肖若琳的身份，摆摆手道：“你买菜去吧，不用管她。” “好嘞。” 赵伟连忙点头答应着，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王文海这边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免得让肖若琳看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期待肖若琳的到来了。 回想起两个人相识的过程，王文海忍不住一阵摇头，说起来肖若琳跟自己认识的那些天之骄女好像不太一样。 她没有林静身上的那种娇憨，反倒是更加偏向于冷艳，但熟悉了之后才发现，她是一个非常温暖的人。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两个人能够成为朋友的原因。 至于以后的事情，王文海没有想太多。 人生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想太多毫无意义，顺其自然就好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正牌女友？ 下午四点半。 王文海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肖主任，您请。” 伴随着赵伟恭敬的声音，肖若琳的身影出现在了王文海的办公室门口。 王文海抬起头，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昨天刚刚下了一场薄雪，外面的空气冷得发脆。 肖若琳穿的一点不花哨，甚至过分素净。 一件深灰色及膝的呢子大衣，没有多余装饰，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干净、不讨好。 里面是米白色高领薄毛衣，领口贴得整齐，不松不垮，衬得她脖颈线条冷白又挺拔。 下身是深色直筒长裤，看不出曲线，只显她的腿很直。 脚上一双半跟黑色皮靴，不是时髦款式，是耐穿、稳重、好走路的那种，踩在雪地上声音轻而稳。 头发是齐肩直发，没有烫卷，没有碎发，也没有任何发饰。 风一吹，发丝贴在脸颊边，更显得人清冷淡漠。 她没化妆，顶多只在出门前匆匆抹了一点润唇膏，连气色都懒得刻意修饰。 看人时目光平静、直接、不带温度，像在解剖台上观察标本一样冷静，少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多了一股职业带来的疏离感。 “好久不见。” 看到王文海的那一瞬间，她没有立刻笑，只是眼睫极轻地动了一下，脚步依旧稳，声音清清淡淡，不带一丝烟火气。 没有撒娇，没有亲昵，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有眼底那一点极淡、极浅、几乎看不见的软，泄露了她所有的在意。 高冷不是装的，是职业磨出来的冷静。 紧张不是没有，只是被她死死压在了心底。 “是啊，得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王文海笑了笑，随即对赵伟说道：“你先去忙吧。” “好的，局长。” 赵伟看着面前天仙似的肖若琳，连忙转身走人。 这位极有可能是顶头上司的女朋友，他可不敢多看，一会局长吃醋那可就麻烦了。 等赵伟离开，王文海这才关上门，对肖若琳笑着说道：“快坐吧。” 肖若琳点点头，把大衣脱下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这才打量了一番王文海的办公室，开口说道：“这就是你平时办公的地方？” “嗯。”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你办公室那么宽敞，凑合用吧。” “挺好的。” 肖若琳歪着头看了看，随即说道：“你肯定经常在沙发上睡觉。” 王文海一愣，随即无奈的说道：“今天是元旦，你就别用法医的专业知识观察我了吧？” 毕竟是专业法医，肖若琳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自己的一些生活习惯，王文海也是有些无奈了。 “抱歉。” 肖若琳难得一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来，对王文海道：“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王文海不解的问了一句。 “好奇你这个人。” 肖若琳坦然道：“你给我的感觉跟其他人不一样，就好像那种看透一切的感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好像跟那些犯人能共用一个大脑似的。”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略微有点尴尬，随即说道：“你这是觉得我跟他们是一伙儿的？” “没有没有。” 肖若琳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确实有语病，连忙解释道：“就是觉得，你太聪明了。” “你啊。” 王文海给她倒了一杯水，这才说道：“其实很简单，有时候只需要把自己带入到犯罪分子的视角里，就能明白他们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当然，要时刻谨记自己警察的身份，别精神错乱就行。” “额……” 听到王文海的这个解释，肖若琳眨了眨眼睛，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坐在那里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多。 “我让食堂的人把饭菜端上来，咱们俩在这吃吧。” 王文海对肖若琳说道。 “额，去食堂不方便吗？” 肖若琳不解的问道。 “我倒是没什么。” 王文海略显尴尬，随即说道：“主要是怕影响你。” “我没事呀。” 肖若琳平静的说道：“还是去那边吃吧。” “好。” 王文海点点头，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县公安局的食堂。 “王局。” 食堂大师傅看到王文海到来，还有点诧异，连忙说道：“菜炒好了，我马上让人送过去。” “不用，就送到二楼吧。” 王文海摇摇头道。 “额，好的。” 大师傅连忙点头答应着。 公安局这边的食堂是个三层小楼，一楼是干警们吃饭的地方，二楼是局领导的小灶。 王文海带着肖若琳走进来的时候，直接就吸引了不少值班民警的目光，大家目送着他们上了二楼，全都愣住了。 “这，这也太漂亮了吧？” “不会是王局女朋友吧？” “我听说王局之前那个女朋友姓高，好像被叶向阳给抢了，后来俩人就分手了。” “不对吧，我记得王局女朋友是市里报社那位林记者吧。” “小赵，这谁啊？” 有脑子聪明的，马上就对赵伟问道。 毕竟赵伟给王文海开车，肯定知道的更多。 “你们别瞎说。” 赵伟连忙说道：“这是市里法医鉴定中心的肖主任，跟王局也是朋友，好像王局还救过她的命。” “哦哦哦……”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至于心里面怎么想，那就没人知道了。 英雄救美之后以身相许，这在戏文里早就见多了。 当然。 他们也不是笨蛋，私下里聊聊天还可以，真要是当着领导的面胡说八道，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王文海这边自然听不到下面的议论，他带着肖若琳来到楼上的餐厅坐下，笑着对她说道：“没有外面饭店环境好，你就委屈一下吧。” “还好吧。” 肖若琳闻言摇摇头，对王文海说道：“其实也还可以，挺安静的。” “这个倒是。” 王文海一笑：“主要是今天局里放假，要是平时咱们过来，一楼就有上百号人在吃饭，那场面相当热闹。” 肖若琳闻言不知道想了什么，顿时脸颊绯红，王文海一怔，看着她的脸忽然有点痴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林静的电话 很快。 楼下的厨师就把菜送了上来。 两个人，六个小盘菜。 都是那种家常小炒，看着就很有食欲。 “有点多了。” 肖若琳看着王文海，低声说道：“吃不完浪费的。” “我自己出钱买的菜。” 王文海笑了笑说道：“你快吃吧，反正咱们也不喝酒。” “好吧。” 肖若琳见他坚持，也只好点点头，端着碗开始吃了起来。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渐渐地，肖若琳的情绪也不那么紧张了，倒是放松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王文海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略微有点意外。 “是林静。” 王文海见肖若琳看向自己，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额……” 肖若琳的手一顿，表情略微有点尴尬。 “怎么了？”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没事。” 肖若琳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王文海见状便接起了电话。 “喂，大记者，有何指示？” 他笑着开口说道。 “元旦快乐啊，王局长。”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了林静欢快的声音，她笑着对王文海说道：“我刚跟家里老头子吃过饭，想起来你貌似应该在上班，就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话。 林静嘀咕道：“琳琳不知道在忙什么，给她打电话居然没接。” “啊？” 王文海一愣神。 一旁的肖若琳闻言有点脸红，但随即说道：“我在青山县，电话刚才碰到静音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却能够让林静听见。 “咦？” 电话那边的林静顿时一愣神，随即对王文海问道：“我怎么听到琳琳的声音了。” “是。”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她来青山县这边跟我吃个饭。” “好吧，我说呢。” 林静倒是没多想，点点头道：“你把电话给她，我俩说几句。” 王文海见状只好无奈的把电话递给肖若琳，看着两个人在那里聊起了家常。 很快。 肖若琳挂断了电话，脸颊有点红，看向王文海道：“静静说过几天打算来这边玩两天。” “也好。” 王文海点点头：“好长时间没看到她了。” 这个倒是心里话，自从调回省城之后，确实好久没跟林静见面了。 肖若琳看了王文海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赵伟快步跑了上来。 “怎么了？” 王文海看到气喘吁吁的赵伟，眉头皱了皱。 “局长，县医院那边有人报案，说是遇到了疑似人贩子的家伙。” 赵伟连忙对王文海说道。 “人贩子？” 王文海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对他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是急诊科那边来了两个病人，护士怀疑是人贩子，就打电话报警了。” 赵伟对王文海解释道。 “走，过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直接站起身，对肖若琳说道：“你先回我办公室休息休息，我去看看。” “我跟你们去吧。” 肖若琳淡淡地说道：“别忘了，我是法医。” 王文海听到她的话一愣神，随即点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 他们两个人出了门，带上几个刑警，开着两台车便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驶去。 几分钟之后，一行人抵达了县医院。 “人就在里面。” 下了车，王文海对几个人嘱咐道：“所有人都小心行事，听我的命令。” “是！” 几个便衣警察全都连连点头。 “你跟在我身边，小心一点。” 王文海又嘱咐了肖若琳一句。 “放心吧。” 肖若琳轻轻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几个人没有再废话，便径直走进了医院。 王文海一马当先的上了楼，朝着儿科诊室走了过去。 按照报警电话的说法，对方是三个大人两个孩子，说孩子发烧，正在儿科门诊点滴。 迈步来到儿科诊室，王文海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里面打针的孩子六七个，陪同的家长也有十几个，根本看不清楚哪个是疑似人贩子的家伙。 “你们找谁？” 里面负责打针的护士，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王文海和肖若琳，不解的问道。 “我外甥在这边打针，我来看看。” 王文海下意识的说道。 随即目光在屋子里的几个人身上扫过。 出人意料，他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时候，跟在他身后的肖若琳扯了扯他的袖子，开口说道：“大姐说了，在急诊。” “噢噢。” 王文海闻言马上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退了出去。 里面的人虽然有点奇怪，但倒是没多想，毕竟这俩人一看就是那种年轻的小情侣。 “怎么样？” 王文海和肖若琳退出来之后，看向赵伟等人问道。 “刚刚那个护士说，就在这个房间里。” 赵伟低声说道：“就靠窗户那个位置的两个孩子。” 王文海闻言脸色一变，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场面，确实有两个孩子坐在那里打针，不过孩子好像睡着了，静静地躺在那里没动静。 “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王文海自言自语道。 刚刚他进去的一瞬间，就在看里面的孩子和大人，确实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不对劲！” 肖若琳忽然开口说道：“那两个孩子是被拐来的。” “你怎么确定？”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毕竟这种事情需要证据，无缘无故怀疑人家孩子是被拐卖的，万一对方是真的亲人，公安局这边肯定要被质疑的。 不要小看某些人闹事的能力，他们是真的敢撒泼打滚的。 “衣服和鞋！” 肖若琳闻言沉声道：“两个孩子穿的都是名牌，身边大人穿的都是普通的。” 说着话。 她斩钉截铁的说道：“还有，那两个孩子不是睡着了，是昏迷，我感觉是被人下了药。”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等人的表情全都变了。 “局长，怎么办？” 赵伟看向了王文海，毕竟这个时候，他才是最有权力的那个人。 “什么怎么办？” 王文海却表情平静的说道：“既然肖医生说有问题，那就肯定有问题，把他们抓起来再说！”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抓捕成功 王文海是信任肖若琳的。 都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在王文海看来，判断一个人是生病睡着了，还是被下药昏迷这种事情，肖若琳肯定比自己有发言权，毕竟人家就是干这个工作的。 所以。 在听完了肖若琳的话之后，王文海的第一反应，就是逮着大鱼了。 现在这个时代，跟二十年后不一样。 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使得公安部门的办案条件不断提升，人贩子这个群体，以后越来越难做的原因，就是因为监控技术的普及，让他们无所遁形。 可现在不一样，很多地方根本没有监控，这些人贩子把孩子拐卖之后，直接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哪怕家属和警方再怎么努力寻找，都无济于事。 当然。 不管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 王文海很清楚一件事，不少群众都被影视剧误导，认为孩子失踪之后，公安机关要等到二十四小时才会立案侦查。 但事实上，那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根据我们国家的相关法律，只要公安机关收到报警，就马上会展开搜救工作，根本就不是外界传闻的那种需要等到二十四小时才会立案。 只能说，有些人蠢的无可救药，老的时候被人卖保健品也是活该。 “里面人太多了。” 赵伟眉头皱了皱，对王文海说道：“局长，咱们这么冲进去，很容易出问题。” “这样，请一个护士进来，让她们帮忙，说有重症病人。” 肖若琳忽然开口说道：“让里面的人出来，把病房腾出来。” “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赵伟吩咐道：“去找个护士来。” “明白。” 赵伟直接答应下来。 很快。 一个护士长走了过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脸沉稳。 “县局的。” 王文海对她亮出工作证，随即说道：“麻烦你进去说一声，有个重症病人要过来，让里面的人把病房腾出来。” “好。” 那护士长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连忙答应着。 随后，她迈步走了进去，对正在打针的病人们说道：“大家把孩子抱好，药瓶拿好，这间病房要给一个重症患者用，你们去隔壁打针。” “啊？”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有人开口问道：“护士同志，我们家孩子马上打完针了，等一会不行么？” “重症患者咋等？” 那护士没好气的说道：“让你们换就换，有意见跟大夫说去。” 听到她的语气，那些患者家属顿时不吭声了，纷纷老老实实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坐在窗口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年轻男人看向中年女人：“刘姐，这……” “没事。” 刘姐低声道：“医院都这样，好像病人欠他们钱似的。” 听到她的话，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这护士的态度确实很差，但偏偏大家都觉得很正常，似乎医院就应该用这样态度对待他们一样。 “没辙。” 一旁一个六十多岁带孙女来打针的老太太说道：“我认识这护士，好像是儿科的护士长，上次还把我训了呢。” 听到老太太的话，刘姐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男人和中年男人，对他们说道：“走吧，抱孩子去隔壁。” 两个人纷纷点头，分别抱起一个孩子便朝着外面走去，刘姐手里拎着两个吊瓶，跟在他们身边。 刚走出门口，还没来得及转弯，马上就有人靠了过来，两个男人的太阳穴就被人顶住了：“别动！” “警察，动一下就打死你！” 伴随着两个声音，那两个人贩子的身体蓦然间僵住了。 刘姐一愣神，刚想要叫出声，把手里的吊瓶扔出去，就看到原本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全都掏出了手枪。 “别动！” “警察！” 伴随着他们的话，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 王文海用枪指着女人的脑袋，冷冷的说道：“所有人都别动，你们三个，带着孩子跟我们走一趟。” “我……” 那女人还想说话。 王文海已经摆摆手，赵伟和另外一个刑警连忙过来把孩子从那两个不敢动的人贩子手中抱过来。 至于女人手里的吊瓶，肖若琳已经走过去接了过来。 “赵伟，你带人陪着肖医生给孩子做检查。” 王文海直接下令道：“剩下的人，把这几个家伙铐起来。” “是。” 赵伟马上点头答应着。 很快，几个人就被铐了起来。 “给派出所打电话。” 王文海又吩咐道：“让他们过来帮忙带人。” 今天是元旦假期，县公安局值班的民警都被王文海带来了，人手不太够用的情况下，自然要把派出所的人找来。 “明白。” 赵伟点点头答应着。 随后便拨通了沿江派出所的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两台警车风驰电掣的开到了县医院，石向前带着沿江派出所的几个值班民警快速赶到了儿科这边。 “局长。” 石向前看到王文海，先是敬了个礼，随即问道：“我带了六个人，两台车。” “够了。” 王文海点点头，指了指那三个被铐在暖气片上的人贩子，直接说道：“这几个是人贩子，把他们送到分局，我给老彭打电话了，他马上过去。” “好的。” 石向前连忙答应着。 他也是老刑侦出身，对于人贩子一向都是深恶痛绝，直接带着这三个家伙下楼，直奔县公安局。 王文海这边来到儿科的病房，看向肖若琳问道：“情况怎么样？” “两个孩子确实是发烧了，都已经烧出肺炎了。” 肖若琳对王文海说道：“我刚刚让医院这边给抽血化验一下，估计一个多小时就能出结果。” “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赵伟说道：“你带人在这边等着结果，另外给民政局和妇联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协助。” “明白，局长。” 赵伟连连点头，随即说道：“我让局里值班的内勤大姐过来吧。” “行。” 王文海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便拉着肖若琳离开了县医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审问 “不好意思啊，本来寻思陪你过节，结果又要忙了。” 回县公安局的路上，王文海对肖若琳满脸歉意的说道。 他这是心里话，本来说好两个人吃饭，结果这饭吃到一半，就出了这个案子，接下来自己肯定要忙起来了，根本没时间陪人家肖若琳吃饭。 “没关系啊。” 肖若琳脸色平静，缓缓说道：“我觉得挺有意义的，起码咱们救了两个孩子。” “对。”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说道：“是啊，这就是我当警察的意义。” 两世为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掌握更大的权力，在仕途上走的更远，而是能够帮助更多的人，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就好像现在，抓了几个人贩子，救了两个孩子，在王文海看来，等于是改变了好几个家庭的命运。 “你很厉害。” 肖若琳抬起自己的眼睛，看着王文海，由衷的说道：“我能感觉的出来，你是个好人。” “哈哈哈哈。” 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 幸亏现在没有好人卡的说法，否则单凭这句话，自己在肖若琳这里就已经被判出局了。 毕竟不管任何人时候，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你是一个好人，那下一句大概率就是“但我们俩不合适。” “你笑什么？” 肖若琳不解的看着王文海在那里笑，有点奇怪。 “没什么。” 王文海摇摇头，开口说道：“我就是忽然觉得，能被你夸奖是个不错的事情。” “好吧。” 肖若琳无语的看着王文海，没有再深究下去。 很快。 两个人来到了县公安局。 王文海看着肖若琳说道：“这么晚了，你开我车回去吧。” “不用。” 肖若琳指了指停在院子里的一台车道：“我小姨派车给我了。” “啊？” 王文海一愣神。 他还真没想到肖若琳居然是坐着市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长冯雪的车过来的。 “你快忙去吧。” 肖若琳对王文海嫣然一笑：“我先回去了。” “好。” 王文海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目送着肖若琳上车离开县公安局。 等车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王文海这才上了楼。 “局长。” 彭鑫见王文海过来，走过来打招呼道：“人已经送进审讯室了。” “怎么样？” 王文海没有兜圈子，开口问道：“什么来历？” “说是从滨州过来的。” 彭鑫对王文海解释道：“两个孩子是他们在滨州拐的，直接坐火车带到了咱们县，下一步打算奔着南方去。” “这帮混蛋！” 王文海咬着牙，冷冷的说道：“给我好好招呼他们，另外马上联系市局，请他们联系滨州市公安局，看看有没有丢孩子的报案记录。” “明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孙文台打了个电话，把抓了三个人贩子，解救了两个孩子的消息报告了上去。 随后，他坐在椅子上开始准备写报告。 刚写了几个字，王文海忽然愣住了。 “去南方？” 他自言自语道：“那为什么要坐车来南关市呢？” 要知道，南关市位于整个江北省的北部，再往北就是奔着国境线去了。 换句话说。 这帮人方向走反了。 他们拐卖孩子之后，完全可以坐火车离开关外，朝着南方走。 毕竟如今这年头火车票没有实名制，他们只要上了火车，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警察根本找不到他们的。 “除非，他们来这边是有目的的。”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想到这，他站起身，迈步来到了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虽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但因为有案子，彭鑫还带着人在忙碌着。 “局长。” 看到王文海进来，彭鑫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老彭，那几个人贩子呢？” 王文海直接开口问道：“额，还押着呢。” 彭鑫解释道：“今天看守所那边也放假，我想着明天上午批捕之后再送过去。” “把他们几个重新提出来审问。” 王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几个家伙不老实，没说实话。” “没说实话？” 彭鑫一脸诧异的看着王文海，没明白他的意思。 “去南方的话，你觉得有必要从省城来咱们南关市么？” 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们来这边是有原因的，要么是跟人接头，要么是找买家。” 听到这几句话，彭鑫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犯罪分子有很多种类，但毫无疑问，人贩子无疑是最可恨的之一。 很快。 那个名叫刘倩的女人贩子，被押到了审讯室。 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女人，淡淡地说道：“刘倩是吧？” “是，警官。” 女人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道：“我真是第一次，您就饶了我吧。” “绕不饶了你，是法院的事情。” 王文海看着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缓缓说道：“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来南关市？” “这个，我们就是想着在这边躲几天，然后去南方的。” 刘倩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么？” 王文海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芒，冷冷的说道：“明明在滨州那边拐了孩子上火车就能去南方，偏偏要跑到南关市来，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么？” “我……” 刘倩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堪，连忙说道：“警察同志，我真是想在这边躲躲的，您相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可以不说。”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但你最好祈祷你的同伙也能什么都不说，否则我保证，你一定会牢底坐穿的。”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 刘倩张嘴还想要狡辩，但王文海已经懒得听她废话，摆摆手对彭鑫吩咐道：“把她押下去，单独铐起来。” “是。” 彭鑫点点头，对于这种人贩子，不管男女，警方都没什么好脸色的。 王文海坐在那里，回忆着刚刚刘倩的反应，他愈发可以肯定，这几个人的身上，肯定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器官贩卖 很快。 彭鑫返回了审讯室。 “局长。” 他看着王文海说道：“刘倩这女人，应该是他们三个当中的核心。”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平静的说道：“她是小头目，肯定是知道内情的。” 想到这里，他沉吟片刻说道：“剩下两个家伙里面，把那个年轻的带来。” “好。” 彭鑫连忙答应着，转身带着人就出去了。 片刻之后，那个年轻的人贩子被带到了审讯室。 王文海坐在那里，看着他开口问道：“姓名？” “刘林。” “年龄？” “二十四。” 一连串的常规询问之后，王文海看着刘林说道：“你跟刘倩是什么关系？” “额，我们同村。” 刘林小心翼翼的说道：“按辈分，我叫她姑姑。” 王文海轻轻点头，很多人贩子往往都是以家族为进行这种违法行为的，刘林说的倒是实话。 “你这个姑姑倒是对你不错，带你干贩卖人口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看着这个刘林，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知道这是犯法么？” “知道，姑姑说这不判死刑……” 刘林看了一眼王文海的脸色，小心的说道。 “还特么挺懂法！” 王文海骂了一句，随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毫不客气的说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贩卖幼童造成伤害的，最高是要被枪毙的？” “啊？” 听到王文海这句话，刘林整个人都傻了，坐在那里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医院，高烧肺炎，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三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枪毙！” 王文海大声说道。 他这还真不是吓唬人，按照法律规定，贩卖幼童造成伤害的，确实最高能够被判处死刑。 听到他的话，刘林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他们会发烧，就下雪的时候没注意……” 刘林在王文海的恐吓之下，整个人都慌了，开始在那里自言自语了起来。 王文海却压根不理他，淡淡地说道：“你现在开始最好祈祷那两个孩子平安无事，真要是有什么后遗症，你就等死吧。” “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我……呜呜呜……” 刘林整个人都崩溃了，开始在审讯室里面痛哭了起来。 跟那个便宜姑姑刘倩相比，他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太年轻，面对王文海这种审问方式，几句话就被吓住了，整个人的情绪都崩溃掉。 看到他这个样子，王文海敲了敲桌子，目光冰冷的看着刘林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死，现在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把握住？” “立功？” 刘林一愣神，满脸茫然的抬起头，看向王文海，一脸不解。 “你们来南关市，真的只是为了躲避我们警察的追捕么？”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想好了再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刚刚刘倩说了，孩子是你偷来的，她是跟着你过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短短几句话，刘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又不是白痴，按照这个说法，自己岂不是变成了罪大恶极的那个人？ 死定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刘林瞬间崩溃，连忙说道：“不是的，警察叔叔，不是的，她说谎，孩子是她看踩好点让我偷来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说要带着我们去黑水市那边，说那边只要过境就能去毛熊国，有人高价收孩子的……” ？？？？ ？？？？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毛熊国那边，收购孩子？ 这两个词汇凑在一起，怎么给人的感觉那么奇怪？ 想到这里，王文海看向刘林，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拐卖的这些孩子，是要送去国外的？” “是的。” 刘林点点头，也顾不得许多，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我姑姑，不是，是刘倩，刘倩说她有门路，能把孩子卖给那些外国人，好像那边有人需要什么心脏之类的东西，反正就特别的值钱……” 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了。 不管是王文海，还是负责记录的民警，这时候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审问一个人贩子，竟然会得到这样离谱的答案。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许久之后，王文海看着刘林，慢慢地说道：“任何细节都不要落下，如果有半句假话，我保证你死定了。” “我不敢，我不敢。” 刘林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站起身，迈步走到了门外。 “局长。” 彭鑫这时候走过来，对王文海说道：“这，这能是真的么？” “没什么不可能的。” 王文海看着彭鑫，淡淡地说道：“你根本不知道，外国到底有多离谱。”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觉得刘林是在胡说八道，但王文海上辈子可是看过萝莉岛文件，知道爱泼斯坦、吹牛老爹这帮人有多离谱的。 很多人总喜欢说外国的月亮圆，殊不知他们真要是去了国外，纯纯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罢了。 需要梵蒂冈的一位教皇靠着眼看着咽气这种buff才能彻底掀开的黑幕，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可想而知。 “马上联系孙县长，请他来局里。” 王文海缓缓说道：“另外，让人把那个刘倩带出来，我要再审问她一遍。” 既然有了新线索，当然不能放过那个刘倩。 彭鑫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马上安排人把刘倩带进了另外一间审讯室。 而他自己则马上给孙文台打电话，请他来县公安局一趟。 孙文台还有点莫名奇妙，接到电话的时候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王文海呢？” “王局在审问首犯。” 彭鑫小心翼翼的说道：“县长，您还是来一下吧，这个案子有点麻烦，说不定还要惊动市局省厅那边。” 听到这句话，孙文台的眉头皱了皱，直觉告诉他，王文海这小子说不定又捞到一条大鱼。 第一百七十八章 跨国犯罪集团 审讯室。 刘倩再次被带到了王文海的面前。 此时此刻，她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看着王文海说道：“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您再问我也没用啊。” 坐在她对面的王文海满脸严肃，手指一下一下的在桌子上敲打着。 许久之后。 王文海忽然开口说道：“刘倩，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人最可恨么？” “啊？” 听到这个问题，刘倩顿时一愣神。 她不明白这位公安局的领导，为什么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结婚。” 王文海看着刘倩，平静的说道：“但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做了父亲，一定会非常非常疼爱我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把他们视若珍宝。” 听到王文海的话，刘倩皱了皱眉头。 作为人贩子，她很清楚王文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警察同志，我知道错了。” 刘倩对着王文海说道：“我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敢了，您……” “你闭嘴！” 王文海却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刘倩的话，开口说道：“刘倩，你知道国外的一些有钱人，是怎么对待孩子的么？” “什么？” 刘倩一愣神，诧异的看着王文海，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自己心里最大的秘密被人看穿了似的。 这个警察看着自己的眼神特别的奇怪，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美国有个金融家叫爱泼斯坦，这家伙在维京群岛那边买了一个岛，专门用来招待那些达官显贵，顺便让他们在岛上玩弄那些未成年少女。” 顿了顿。 王文海说道：“当然，他们不仅仅是玩弄，甚至还做更恶心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 说着话。 他看着刘倩道：“你觉得，如果你拐来的这两个孩子，被送到国外去，会发生什么样的悲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倩忽然间就好像疯了似的，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的喊道。 “闭嘴！” 王文海猛然间一拍桌子，冷冷的说道：“我现在问你，到底来南关市干什么？你的接头人在什么地方？” “我……我真的不知道……” 刘倩还想抵赖。 可王文海却毫不客气的说道：“刘倩，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你的同伙么？我告诉你，等我们找到你的同伙，你就等死吧！” “呜呜呜……” 刘倩被王文海这一番话，直接吓的哭了起来。 “我说，我说。” 看着王文海，刘倩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只是接到消息，孩子拐到手之后，送他们来南关市，会有人联系我，到时候按照对方的要求，把孩子送到指定地点，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看是送到边境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刘林那家伙什么都说了，这种情况下，刘倩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是。” 刘倩点点头：“对方会带我们去黑水市那边，只要过关了，我就能拿到钱。” 事已至此，她没什么好隐瞒的，老老实实说话就行。 “你的联系人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王文海开口问道。 “还没有。” 刘倩解释道：“我们今天下午才到的这边，孩子感冒了，一直发烧，我只好带着他们去医院，没想到就被抓了。”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微微点头。 这个应该是事实，刚刚赵伟等人在他们身上确实搜到了火车票的票根。 “你们怎么联系？” 王文海继续问道。 他现在百分之百肯定，这是一伙跨国犯罪集团，主要目的就是拐卖婴幼儿送到国外去，至于做什么，不言而喻。 “我有个呼机。” 刘倩对王文海说道：“他如果让我去见他，就会打传呼的。” “好。” 王文海点点头：“我会派人核实，如果你敢骗我，你知道结果。” 说完之后，他让人把刘倩押了下去。 随后。 王文海让彭鑫把刘倩那个传呼机找了过来。 作为证物，这东西直接被带回了县公安局。 拿到手的时候，王文海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看样子那个联络人，应该还没有联系刘倩。 “盯着这个传呼机。” 王文海对彭鑫说道：“如果有人给刘倩打传呼，就让她给对方回电话，约好见面地点之后，我们再采取行动。” “明白。”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随即目送着王文海离开审讯室。 王文海离开审讯室之后，便径直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孙文台果然已经过来了。 “这大元旦的，你小子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么？” 坐在椅子上，孙文台满脸无奈的对王文海说道。 “老领导，您看看这个吧。” 王文海没有废话，把手中的口供递给了孙文台。 孙文台接过那份材料，低头便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无比难看，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这是真的？” 几分钟之后，孙文台抬起头，看着王文海问道：“这帮人是不是疯了？” “老领导。” 王文海满脸严肃的说道：“他们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国外确实有人对孩子下手。” 听到他的话，孙文台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刘倩的口供摆在那里，哪怕是他也愤怒不已。 “我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孙文台咬着牙说道：“必须要抓住这帮人。” “是。” 王文海轻轻点头，对他的话非常赞成。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声音十分的急促。 “进来。” 孙文台抬起头，沉声说道。 几秒钟之后，彭鑫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对孙文台和王文海说道：“县长，王局，刚刚刘倩的那个传呼响了，对方让她马上给自己回电话。” “鱼上钩了！” 王文海跟孙文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冒出来同样的念头。 第一百七十九章 瓮中捉鳖 “怎么回事？” 孙文台看向彭鑫，满脸严肃的问道。 “刘倩的传呼机，有人给她打传呼，让她回话。” 彭鑫对孙文台和王文海说道：“就在刚刚。” “让刘倩给对方回电话，告诉她，不要自寻死路。” 孙文台沉声道：“如果配合我们抓捕相关的犯罪嫌疑人，算她立功。”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等他离开之后，王文海这才看向孙文台说道：“老领导，我感觉这次咱们捞到大鱼了。” “是啊。” 孙文台满脸严肃，认真的说道：“确实有点像大鱼。” 他在刑警大队当了好几年的大队长，自然很清楚，这种涉及到跨国犯罪集团的案子，基本上都是大案要案。 如果青山县公安局真的能够顺藤摸瓜抓到这帮人，那无疑是在省厅都要大大露脸的好事情。 所以。 孙文台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干的漂漂亮亮的。 “我亲自带队过去抓人。”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孙文台说道。 “好，你注意安全。” 孙文台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记住，尽量抓活的，然后不要打草惊蛇，最好能够顺藤摸瓜抓到对方。” “好的。” 王文海连忙答应下来。 不要说孙文台激动，就连他自己现在也是激动不已，毕竟这种机会可是十分难得的。 没有再说什么废话，王文海径直便朝着刑警大队那边的办公室走去。 很快。 他来到了办公室等候。 不到十分钟，彭鑫就满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 王文海对彭鑫问道。 “对方让刘倩带着孩子去市里火车站见面。”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听他的意思，应该是今天晚上坐火车，带他们去黑水市那边，然后就要偷渡出国。” “这帮混蛋，胆子倒是不小！” 王文海冷哼一声，脸色相当的难看。 不过他倒是也明白，敢做这种事情的人，胆子就不可能小。 “马上调集人手。” 王文海想了想，沉声说道：“联系铁路公安局，对齐城火车站进行布控。” “局长。” 彭鑫听到王文海的话，露出一抹苦笑来，无奈的对他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布控的事儿，是孩子。” “孩子？”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诧异的看向彭鑫。 “那俩孩子还在医院里治病呢。” 彭鑫对王文海说道：“对方要求刘倩带着两个孩子过去，刘倩他们好办，这孩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王文海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让被拐卖的孩子过去，真要是出事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可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果不弄两个孩子过去的话，对方万一在暗中观察发现了蹊跷之处，直接跑路的话，他们就抓不到那伙人了。 “我去跟孙县长研究一下。” 王文海想了想，对彭鑫说道。 “我有主意。” 彭鑫深吸了一口气，对王文海说道：“局长，要不然，让我姑娘和我儿子上吧。” “什么？”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顿时愣住了。 怎么都没想到，彭鑫竟然要让自己的孩子去假扮被拐卖的儿童。 彭鑫今年才三十出头，有两个孩子，女儿九岁，儿子八岁。 一想到要让这两个孩子冒险，王文海顿时有点于心不忍。 “老彭，要不然我再跟孙县长研究一下吧。” 王文海摇摇头，对彭鑫说道。 他是真的不想让彭鑫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不管怎么研究，都要有人假扮孩子。” 彭鑫的脸色阴沉，对王文海说道：“局长，我只有一个请求，咱们俩扮作刘倩的跟班，陪着她一起去抓捕那家伙。” “好。”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他明白彭鑫的意思是什么，一方面不放心别人，所以亲自出面。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整个青山县公安局当中，如果论起单兵作战能力，没有人能够比王文海更强悍。 有自己在，起码能够保护他的一双儿女。 孙文台这边，很快也得到了消息，他对于彭鑫的行为非常感动，当即指示所有参加抓捕的干警，务必要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 用他的话来说，人哪怕抓不到，也要保证两个孩子平安无事。 彭鑫没有废话，马上带着人回了家，不知道跟老婆说了什么，很快就把两个孩子带到了县公安局这边。 王文海这边也不敢怠慢，把刘倩带了出来，便让她跟自己和彭鑫带着两个孩子上了车。 车子是从外面临时征用的出租车，负责开车的人是赵伟，副驾驶位置上坐着另外一个老刑警柳志强。 王文海和彭鑫让两个孩子坐在自己怀里，把刘倩夹在中间。 当然，刘倩这时候是被铐着的。 “爸爸，我们去哪儿呀？” 坐在车里，彭鑫的女儿好奇的问道。 “去火车站。” 彭鑫平静的说道：“一会爸爸要抓坏人，你跟弟弟不要说话，跟着爸爸和叔叔，知道么？” “好的。” 女儿眨了眨眼睛，连忙点头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刘倩瞬间愣住了，惊讶的看着彭鑫：“警察同志，这是你的孩子？” “是。” 彭鑫淡淡的说道：“刘倩，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我们工作，万一有任何差池，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没错。” 王文海在一旁也说道：“我的枪法很准，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试试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无比认真，心里面也早已经打定主意。 哪怕抓不到人，也不能让彭鑫的孩子受到伤害。 刘倩没说话，她是真的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帮警察竟然如此的拼命，连亲生的孩子都带出来当诱饵，就为了抓捕自己的同伙。 这一刻，刘倩是真的害怕了。 王文海自然不知道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会的抓捕行动。 除了他们这台车之外，前后还有三台车上坐满了刑警大队的人手。 另外，孙文台亲自带队，已经到火车站那边进行秘密布控了。 这一次，不管对手耍什么花招，他们一定要把这帮人瓮中捉鳖，让他们插翅难飞。 第一百八十章 想死还是想活？ 很快。 车子开到了南关市火车站的停车场。 原本是打算联系铁路公安局的，但为了安全保密，王文海和孙文台商量了一下，决定不通知他们了。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对方在铁路公安局或者火车站这边有没有内应。 万一消息走漏出去，那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 干脆这次行动就只局限在了青山县公安局内部。 一行人抵达火车站之后，刑警大队的民警们悄悄下了车，看似无序，但实际上却悄悄的把王文海和彭鑫一行人保护了起来。 当然。 他们没有距离王文海几人太近，免得被对方看出问题来。 王文海手里抱着彭鑫的女儿，看向身边被解开手铐的刘倩，低声说道：“对方说在什么地方见面了么？” “没有。” 刘倩摇摇头道：“光说让我到火车站来。” “那就继续等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他很清楚，这种人贩子肯定是非常谨慎的，说不定就站在不远处某个地方观察着他们。 越是直到了这个时候，就越要谨慎，绝对不能露出马脚被对方发现。 说到底，大家比的就是耐心。 孙文台这时候坐在一台越野车里面，目光盯着不远处火车站广场上的王文海等人。 “县长。” 赵伟走过来，对孙文台汇报道：“王局下车之前说了，让我们等他信号再行动。另外，要随时观察周围，千万别贸然行事。” “我明白。” 孙文台轻轻点头，淡淡地说道：“你带着人，远远的保护他们。” “是。” 赵伟连忙答应着，转身离开了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转眼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 今天虽然是元旦，可火车站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依旧是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王文海和彭鑫两个人抱着孩子，都已经有点冷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倩的传呼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向传呼，随即对王文海跟彭鑫说道：“让我们去德克士。” 德克士？ 王文海的目光看向了火车站休息大厅附近的一家德克士店，点点头便抱着孩子走了过去。 很显然。 对方经过观察之后，确定了刘倩这边是安全的，所以才会发出下一步指示。 想到这里，王文海甚至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怀疑那人肯定就在附近，否则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指示？ 不过看了一圈，王文海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人，也就没有贸然采取行动。 几个人很快走进了德克士，王文海目光向周围看了看，发现这里面客人是真不少。 不过。 他随即注意到，孙文台居然带着两个人也坐在里面。 看样子，这位老刑警还是心细如发，察觉到如果犯罪分子想要接头，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刘倩带着王文海跟彭鑫还有两个孩子来到德克士坐下，想了想，她对王文海说道：“大林子，你去给孩子买点吃的。” “好。”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点点头，走到那边拿出一百块钱，买了一大堆零食端了回来。 “谢谢叔叔。” 彭鑫的女儿特别有礼貌，对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说道。 “吃吧。”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几分钟之后，德克士里面走进来两个身影。 一高一矮，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两个人进来之后在餐厅里看了看，随即朝着刘倩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姐，有火么？？” 其中高个子那个说着一口东北话，看着刘倩问道。 “不好意思，我不喝饮料。” 刘倩心中一震，随即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们是哪儿人啊？” “我们是黑水人。” 对方继续说道。 听到这两个对话，王文海心中的大石头顿时落了下来。 这两个家伙，就是刘倩的接头人。 因为之前刘倩交代过，对方跟自己见面的时候，是有暗语的，如果对不上暗语，孩子是不能交给他们的，这是他们犯罪集团的规矩。 “太好了。” 刘倩站起身，对两个人说道：“可算等到你们了。” “这就是宝贝吧？” 矮个子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着彭鑫的儿子和女儿，满意的点点头：“出去之后，肯定大受欢迎。” “是，呵呵……” 刘倩略显尴尬的点点头。 “对了，就咱们几个？” 王文海这时候，忽然开口问道。 “啥？” 那女人有点莫名其妙。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王文海已经站了起来，把孩子护在身后，拿出枪指着她直接说道：“不许动，警察！” 说时迟那时快，彭鑫也迅速后退，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 两个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可刚转过身来，迎面就冲过来四个彪形大汉，把他们夹在了中间。 “别动！” “警察，老实点！” “谁也别动！” 伴随着两声惊呼，这两个人贩子的下线，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还想跑？” 王文海拎着枪走到他们面前，把枪口顶在了那女人的脑袋上，冷冷的说道：“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想活！” 女人忙不迭的说道。 她是真的害怕了，因为这个年轻警察的眼里，居然有杀气。 这特么竟然是个杀过人的警察！ “说，你们的上线是谁？”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准备带两个孩子去哪儿？” “大哥在黑水，这边就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是负责接应的，带他们上火车，然后去黑水那边跟大哥汇合。” 那女人连忙说道：“警察同志，我说的全都是实话，全都是实话啊！” 她就算是蠢货，现在也看出来了，刘倩肯定是被警察抓了，否则根本不可能会有这么多警察出现在这里。 人家分明就是在守株待兔，等着自己和同伙自投罗网。 这种情况下，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待比较好。 “很好。” 王文海点点头：“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正常是晚上十二点的火车，您看，车票就在我兜里。” 那女人闻言说道。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心中一动，目光看向了孙文台。 他知道，这个时候就要做出选择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去边境 王文海很清楚，去黑水是有风险的。 且不说异地办案会不会人生地不熟，单单是他们这些警察，就不可能全都过去，顶多去几个人。 这种情况下，到了那边安全如何保证，会不会被人算计，万一出事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是需要考虑的。 而且。 一般来说，王文海这种级别的干部，不会参加一线抓捕，只会让彭鑫带队过去。 其实人上了岁数就逐渐明白，往往自己的一腔热血泼到别人那，不见得会得到热烈的回应。 热脸也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够贴到热屁股。 正因无如此，往往时间久了，这个人就会变得世故圆滑，变得冷漠。 说白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别人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当然，别人的事情也是如此。 这种性格虽然少了几分热血，但也谈不上是薄凉。 甚至说的好听一点，还可以叫做分寸感。 但是。 王文海很清楚，作为警察，是不能抱着这种心态的。 彭鑫为了抓住这帮人，连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带出来了，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还顾忌去黑水那边有危险的话，那就太对不起身上的警服了。 “县长。” 王文海看向孙文台，满脸严肃的说道：“我带队过去吧。” “可以。” 孙文台闻言犹豫了大概几秒钟，随即说道：“你跟赵伟过去，另外带六个人。” 说着话。 他看向包括孙倩在内的几个人，想了想说道：“这两个女的你们带着，孩子就不要带了。” “好。” 王文海点点头，瞬间秒懂了老领导的意思。 连带着自己和赵伟在内，一共八个警察，带着两个女犯人，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至于半路上她们要是有上厕所之类的要求，那很抱歉，特殊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照顾她们的感受。 对于这种人贩子，抱有任何同情的人都属于是圣母婊。 王文海一向不吝啬骂他们一顿的。 “我这边马上通过市局联系省公安厅，请求省公安厅出面联系黑水市公安局。” 孙文台继续说道：“我估计你们抵达黑水市的时候，我这边也联系上他们了。” 异地办案其实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如何协作，如果是南关市公安局这边出面联系，人家那边可能会应付了事，但如果是省公安厅出面的话，黑水市公安局的领导除非是脑子进水，否则没有人敢不把省厅的命令当回事。 “好的。”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大家很快便开始了行动，该押人回县公安局的回县公安局，孙文台这边也开始给唐万里这位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打电话汇报情况。 王文海也没闲着，挑选了几个年轻身手好的刑警跟自己一起去黑水市那边出任务，让他们先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随后又各自换上了防弹衣。 至于彭鑫，王文海没有让他跟着，而是告诉他把两个孩子送回家，顺便好好陪陪家里人。 彭鑫也知道王文海的苦心，没有再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 赵伟等人纷纷换好了防弹衣，带着刘倩和那个名叫李亚娟的女人，站在了王文海的面前。 很多人对防弹衣的理解都有误，要么认为穿了防弹衣的人就能立刻化身高达，无视子弹。要么就认为防弹衣没用，被子弹打中还是会肋骨断掉，会有所谓的内伤。 但事实上。 这两种想法都是错误的。 防弹标准严格规定了插板遭到近距离直射后背部凸起的程度，也就是人员遭到冲击的力度，除非是用低级插板越级抵挡了超出其防护标准的子弹，否则哪怕是十五米的近距离直射，也不会让人员受到致命致残伤害。 当然，疼痛、失能甚至轻微内出血是不可避免的。 防弹插板本身就是消耗品，会出现损坏，而且插板之间会有防护真空部位，所以穿了就等于无敌的说法也同样片面。 “这次去黑水市，主要以抓获犯罪嫌疑人为主。”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但在抓人的时候，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 说着话。 他目光严肃的看着这群年轻民警道：“你们记住我的话，如果遇到犯罪嫌疑人反抗，我允许你们开枪击毙对方。” 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李亚娟和刘倩说道：“包括任何一个犯罪嫌疑人。” “是！” 众人心中一震，纷纷点头答应着。 刘倩和李亚娟两个人面面相觑，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警察，这家伙简直就像个活土匪一样，跟警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个时候。 孙文台也放下电话，把王文海叫到了一旁。 “唐书记那边马上就跟省公安厅汇报这个事情。” 他看着王文海说道：“省公安厅那位刘云天副厅长，你还记得么？” “记得。” 王文海点点头，自己参与煤矿大劫案侦破的时候，就是这位刘副厅长支持了自己的判断。 “他曾经在黑水市公安局当过局长。” 孙文台对王文海说道：“唐书记已经联系他了，很快黑水市公安局那边就会派人联系你的。” “那可是太好了。” 王文海连忙点头说道。 “铁路公安局这边我也联系了，一会儿你们坐软卧过去。” 孙文台看着王文海，认真的说道：“一定要保证这两个人不出意外，同时到了那边，要尽快抓获犯罪嫌疑人。” “您放心吧。” 王文海点点头，平静的说道：“我保证，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们一定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决不让他们逍遥法外。” “你办事，我放心。” 孙文台伸出手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又嘱咐了几句之后，这才让他带着人进站。 他们这边带着犯罪嫌疑人，肯定不能走正常的检票程序，铁路公安局那边已经安排了人手，把他们悄悄带上火车。 王文海自然是没有意见，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抵达黑水市，好好跟那个幕后黑手斗一斗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罗地网 王文海他们是半夜十二点左右上车出发的。 李亚娟和刘倩分别被关在了两个软卧车厢里，每一个车厢当中有五个人看守他们。 王文海带着四个民警看守李亚娟，顺便对她进行审问。 赵伟带着另外四个人，看守刘倩。 火车的时间很长，按照车上乘警的介绍，起码要十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够抵达黑水市。 没办法。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高铁，绿皮火车的速度就是这样慢，不管有多着急的事儿，都只能慢慢悠悠的往前晃。 软卧车厢里，王文海看着面前的李亚娟，淡淡地说道：“你嘴里的大哥，叫什么名字？” “叫吴远程。” 李亚娟闻言小心翼翼的说道：“在黑水本地开了一家外贸公司，来回倒卖日用品和服装之类的东西。” “呵呵，还是个国际倒爷啊。”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们之前运过多少孩子出去？” “额，我就运了三个。” 李亚娟老老实实的说道：“吴远程也是去年夏天才开始做这个生意的，好像运了十几个孩子出去吧。” “王八蛋！” 王文海心中一痛，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毫无疑问，被他们运出国去的孩子，结局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样子。 这个答案让王文海整个人心中的怒火，都迸发出来。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文海看着李亚娟说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如果你惹我不开心，我保证让你也不开心！” “是！” 李亚娟看着目露凶光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她连忙说道：“我们每次都是按照大哥的吩咐，在火车站附近交人，他会亲自带人来接货的。” “为什么？”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他就不担心出事？” “人都已经运到这边来了，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李亚娟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解释道：“那边管的不是很严。” 王文海没说话，他意识到自己把这个跨国犯罪集团想的太复杂了。 之前还以为对方会跟爱泼斯坦的萝莉岛那样组织严密，但仔细想想，这帮人跟人家完全没法比，说白了就是一群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我知道了。”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很清楚，李亚娟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至于国外的路线和购买孩子的人，那都在吴远程的脑子里。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个吴远程给抓住。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 一行人还有两小时就要抵达黑水市的时候，王文海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是南关市的王文海同志么？”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你好，我是王文海。” 王文海接起电话，客客气气的说道：“您是？” “我是黑水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李杨。” 对面的男人缓缓说道：“省厅那边已经下了通知，我们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李支队长，太感谢你们了。” 王文海大喜过望，连忙对李杨说道：“我们这边经过审问得知，犯罪嫌疑人叫吴远程，他们每次都是在火车站附近交人。” “这样啊。” 李杨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王文海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市局的同志现在出发，到时候提前在火车站进行布局，配合你们行动，抓捕那个吴远程。” “好。” 王文海点点头道：“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李杨连忙说道：“刘厅长亲自打招呼的事情，我们肯定要认真办的。” 王文海这才知道，闹了半天，省厅那位刘副厅长竟然打了招呼，看样子是非常重视这个案子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王文海把赵伟叫了过来，对他说了一下黑水市那边的情况。 “局长，既然这样，那咱们到时候真要注意一点。” 赵伟对王文海说道：“就怕那个吴远程临时安排人监视我们。” “应该不会。” 王文海摇摇头道：“我问了李亚娟，他们每次下车之后，吴远程都会直接告诉他们地点，一般就是火车站的停车场，他们会带着孩子过去，直接走人。” “那咱不能过去。” 赵伟直接说道：“那样太容易露馅。” 毕竟几个人这次过来没有带孩子，真要是跟吴远程见面，对方肯定第一时间逃跑的。 “好。” 王文海点点头，又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杨的号码，把情况说了一下，对他解释道：“李支队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下车之后，如果吴远程让我们去什么地方汇合，就麻烦你们尽快在那附近进行布控了。” “好，没问题。” 李杨点点头道：“我多带一点人就是了。” “好的。”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这才挂断了电话。 ………… 两个小时之后。 火车终于驶进了黑水市火车站。 一行人下了火车，便朝着外面走去。 这个时候，王文海手中的传呼机，传来了震动。 传呼机是从李亚娟那里搜到的，是吴远程专门用来联络他们，给她下指示用的。 “停车场。” 传呼机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王文海脸色平静，拿出电话，给李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去停车场。” 发完信息，他对赵伟等人说道。 几个人的脚步加快，朝着停车场的位置走去，王文海和赵伟，还有另外一个扮作李亚娟同伴的民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后腰上面，那里有他们早已经上膛的手枪。 而与此同时。 从火车站对面的十几台车里面，忽然下来了一大群穿着皮夹克，脸色严肃的彪形大汉，他们的行动很快，朝着火车站停车场走了过去。 更有好几台车开了过来，把停车场的出口和入口全都给挡住了。 这诡异的举动，让不少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尤其是露天停车场里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全都变了。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王文海一行人，已经从出站口那边出来，朝着停车场走了过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四肢中枪的首犯 停车场里，三个正在抽烟的男人面面相觑。 “五哥，好像不对劲。” 一个光头对身边穿着羽绒服的男人低声说道：“出口和入口，都被堵上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看上去有一股气势。 “别冲动！” 中年男人冷冷的说道：“我吴远程在黑水混了这么多年，我就不信有人敢动我。” 顿了顿。 他马上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亚娟的传呼号码：“呼三三四六，有情况，公司见。” 这是他的备用计划，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让送货的人直接去自己的外贸公司。 反正那些“货”也都是要从公司那边出国的。 打完之后，吴远程这才看向站在那里的人群，眉头紧皱起来，低声说道：“大刚，老林，别慌张，咱们往出散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吴远程看来，这停车场很显然不能待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能够从数次严打当中脱身，最大的优点就是谨慎小心，绝对不会冒一点风险的。 伴随着他的话，三个人不紧不慢的朝着火车站那边走去。 出口和入口都被堵住了，这边是唯一的出路，只要跨过栏杆，就是火车站的广场。 看到他们的动作，围堵在停车场那边的人，这时候并没有采取行动，只是缓缓缩小着包围圈。 李杨也是没办法，这停车场是露天的，人来人往不少旅客，光是现在，就有超过六七十人在停车场里面。 哪怕是警察，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闹出什么麻烦来。 吴远程跟两个手下眼看着就要越过栏杆，走到停车场外面的时候，不远处的出口走来了一群人。 看到前面那个身影的时候，吴远程心中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因为那赫然是自己派去南关市接货的李亚娟。 “明明发传呼了，还过来干什么……” 吴远程自言自语了一句。 可下一秒。 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李亚娟的身边竟然没有孩子！ 脑海当中蓦然间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他猛然间加速，朝着人群当中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 李亚娟和刘倩也看到了吴远程三人。 “他就是吴远程！” 为了争取立功，李亚娟第一个指着吴远程大喊道。 站在她身边的王文海瞬间脸色大变，一个健步就冲了出去。 “去帮王局！” 赵伟吩咐了一句，剩下六个民警也对着光头和另外一个吴远程的手下冲了过去。 而他自己，却留下来看守着李亚娟和刘倩。 “吴远程，警察，你被捕了！” 王文海一边朝着吴远程扑过去，一边大声喊道。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起黑水市局刑侦支队那帮人的注意。 果然。 听到王文海的大吼，再看到吴远程的举动，原本坐镇指挥的李杨当即一声令下，黑水市公安局这边的民警也马上行动了起来。 吴远程的两个手下人都傻了，一大群彪形大汉扑过来把他们死死压在身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吴远程这边，听到王文海的喊声，根本不敢停留，拼了命的朝着前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推倒那些路过的旅客，试图阻挡王文海的追捕。 王文海却根本不管那么多，身手矫健的他根本不可能被吴远程给甩开。 二十多岁的他正处于整个身体机能最巅峰的时候，最猛的年纪遇到四十多岁已经走下坡路的吴远程，今天要是能让他跑掉，王文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很快。 吴远程和王文海两个人就穿过了火车站的广场，拐进了一个胡同。 眼看着这家伙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王文海顺手掏出自己的手枪，大声喊道：“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说着话。 他对着天就开了一枪。 砰！ 鸣枪示警的响动让很多人都看向了这边，李杨指挥着黑水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同志，也纷纷朝这边追了过来。 他们都很清楚，既然鸣枪示警了，那就意味着对方肯定是试图拒捕，这种情况下不能有任何耽搁的。 听到王文海鸣枪，吴远程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却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继续朝前跑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犯下的是什么罪名，真要是落在警察手里，不说死无葬身之地，那肯定也落不到好，只能选择拼命逃跑。 王文海没有废话，连忙追了上去。 到底是年轻，又跑了三百米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终于被拉近了。 而吴远程一个不小心，却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面。 看着面前的死胡同，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追过来的王文海，破口大骂道：“臭警察，你特么找死！” 说着话。 这家伙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对着王文海就冲了过来。 “白痴！” 王文海心中骂了一句，站在那里，对着吴远程就砰砰连开两枪。 子弹穿过他的双腿，吴远程扑通一声就扑倒在地上，王文海快步跑过去，对着他的两只胳膊又砰砰连开了两枪。 “老子有枪，你拿刀跟我对冲，没毛病吧？” 王文海一脚把吴远程手中跌落在地上的刀踢走，没好气的说道。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这帮人，一个个脑子有病一样，总觉得拿刀的只要近身就可以跟拿枪的对抗。 却根本不知道，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你，你杀了我！” 吴远程趴在地上，大声的喊着。 王文海却连理会他的想法都没有，走到他面前，不顾这家伙双臂中枪的痛苦，直接把他拷了起来。 “姓吴的，你这回彻底跑不了了。” 王文海看着吴远程，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从南关市过来，专门就是为了抓你，咱们一会好好聊聊。”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吴远程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 吴远程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我？”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我是一个警察！” 第一百八十四章 载誉归来 三天之后。 王文海带着赵伟等人，返回了南关市。 至于吴远程、李亚娟和刘倩这些相关的涉案人员，都留在了黑水市公安局。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之前被抓的那几个同伙，也都被送了过来。 当然。 并不是黑水市公安局要抢功争夺办案权，而是省公安厅介入了。 因为涉及到了跨国贩卖儿童这种情节恶劣的罪行，省公安厅十分重视，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来负责这个案子的后续侦破工作。 对此王文海是非常欢迎的，毕竟青山县公安局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想要破获这种跨国犯罪集团，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抓到一些小喽啰，但涉及到的关键人物，他们根本没办法进行追捕。 这种情况下，省公安厅的介入，无疑更合适。 从南关市火车站出来，坐上县公安局派来接人的车，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青山县。 “大家都累了好几天，今天给你们放个假。” 回到县公安局，王文海对赵伟等人说道：“装备上交，都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来上班。” “谢谢领导。” 众人连忙点头表示感谢，毕竟对刑警来说，哪怕是偶尔一天的假期，也是难得一见的。 王文海摆摆手，让大家散去，自己一个人拿着文件走进了公安局的办公大楼。 别人都可以休息，他却没有那个机会，还得把具体情况对孙文台汇报一下。 “局长。” 来到孙文台的办公室，王文海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 “文海回来了。” 孙文台笑着站起身，跟王文海握了握手，随即笑着说道：“辛苦了，折腾这么长时间，这次多亏了你。” “您客气了。” 王文海把手中的报告递给孙文台，对他说道：“这是具体的行动报告，都在上面了。” “好。” 孙文台点点头，随即对王文海说道：“马上要过年了，治安方面的问题你多注意一些，要确保人民群众度过一个安宁祥和的春节。” “好的，您放心吧。” 王文海连忙答应着，自然明白老领导的意思。 “对了，这个事儿我跟市局报告的时候，把肖主任也给报上去了。” 孙文台想起来一件事，对王文海说道：“不管怎么说，人家也参与侦破工作了，而且关键线索也是她发现的。” “没问题。” 王文海自然是没意见的。 本身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肖若琳也确实参与了抓捕，并且还发现了两个孩子被拐卖的证据，分润一下功劳也没毛病。 “行了，你回去吧，忙了好几天，休息休息。” 孙文台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便让王文海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文海也没有废话，随即便告辞离开。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坐在那里便开始批阅起了文件。 他出差这几天，耽搁了不少工作，自己分管的那些工作都有文件送上来，他肯定要挨个看看的。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方国珍走了进来。 “王局。” 方国珍客客气气的说道：“忙着呢？” “老方，有事儿？” 王文海有点诧异，随即放下手中的文件，对方国珍说道：“坐下说。” 方国珍点点头，随即来到王文海面前坐下。 “局长。” 他看着王文海，犹豫了一下说道：“马上就要到春节了，在外面打工的，还有各个厂矿之类的地方，都要放假。县里的治安工作量大增，我想着要不要请联防队那边多协助我们一下。” “没问题。” 王文海点点头：“回头给各个派出所开个会，春节期间，你们治安大队和派出所、联防队要通力合作，确保人民群众能够过个安心年。” “是。” 方国珍连忙答应着，紧接着停顿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了，您看要不要在节前进行一次大检查，特别是火车站附近的那些歌厅和按摩场所。” 如今这年头，色情服务这种事情屡禁不鲜，王文海自然明白方国珍的意思。 他沉吟了片刻，直接说道：“可以搞一次，对于那些按摩、洗浴场所，凡是提供色情服务的，全都查封，严肃处理。那些歌厅、ktv之类的地方，提供色情服务的要查封，至于有偿陪侍的，也要严格教育，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好的。” 方国珍闻言连忙点头，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很显然这位王局长对这种事情是零容忍的态度。 “你把我的话传达下去。”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管是谁的关系，只要被查到，全都封店。” “是。” 方国珍表情微变，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沟通。” 王文海又询问了几句治安大队那边的工作情况，随后便让方国珍离开了。 其实他明白方国珍的意思，无非是来试探一下自己的口风，看看自己对于春节期间治安大队工作有什么想法。 说到底，一些娱乐场所的有偿陪侍问题，不仅仅在青山县，在全国各地都存在。 俗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有些人生活富裕了之后，自然就想要体验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 而一些想着赚快钱的女人自然也愿意从事这种工作。 可问题在于，如果身为官方对这种行为不进行治理的话，那就会让一些人利欲熏心，采取强制措施，逼迫那些良家妇女出去坐台。 甚至包括未成年人，也会因为一些人的猎奇心理，被强迫卖淫。 这种情况，是王文海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哪怕是装傻，他也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黄赌毒这种事情，口子一开，就会有更多的麻烦出现，不要高估那些黑恶势力的底线，那帮人为了赚钱，是绝对会放弃自己良知的。 逼良为娼这种事情，王文海上辈子听说过太多次了。 拿起电话，王文海想了想，又拨通了彭鑫办公室的号码。 治安大队的事情安排完了，刑侦大队那边，他自然也要布置一番才行。 第一百八十五章 春节 彭鑫这边，很快就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文海没有废话，简单交待了几句，彭鑫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局长您放心。” 彭鑫拍着胸脯对王文海说道：“这半年咱们县一直都在搞严打，那些社会上的地痞流氓，早就被吓破胆了，借给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闹事的。” 王文海微微点头，但还是嘱咐彭鑫道：“就算是这样，也要注意，绝对不能允许恶性刑事案件发生。” “是。” 彭鑫连忙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老彭。” 王文海看着彭鑫，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在县局的日子不多了，这个位置迟早是要换人的，你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明白么？” “明白。” 听到王文海的话，彭鑫先是一愣神，随即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作为王文海的心腹，很清楚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凭这位王副局长半年来立下的功劳，被提拔是迟早的事情，虽然人家年轻，但有能力有关系，这种事情彭鑫是真的没有半点嫉妒的。 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唯一公平的事情，就是所有人都会死去。 王文海凭本事得到如今这一切，任何人都觉得很正常。 规则这个东西，是掌权者为了统治其他人而设立的，大部分的规则，都对掌握权力的人有好处。 毫无疑问，王文海也属于掌握权力的人，尽管如今他掌握的权力并不算很大。 时间过去的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二月份。 王文海原本是打算回家过年的，可让他万万没想到，母亲居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不是，妈……” 大年二十六这天，王文海拿着电话，满脸无语的说道：“什么叫我不用回家了？” “我跟你爸打算趁着过年出去旅游。” 母亲缓缓说道：“年轻的时候忙工作，没时间出去，现在都五十多岁了，正好我们俩去琼海那边度个假，你工作不是忙么，就不用折腾回来了。” “我……” 王文海瞬间就无语了。 从小他就知道父母的感情很好，哪怕结婚二十多年了，依旧如胶似漆的，两口子甚至在读初中高中的时候，动不动就去看电影二人世界约会。 可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现在竟然发展到抛下自己出去旅行的地步。 “行了，给你打了五千块钱。” 母亲笑着说道：“你爸说让你买点衣服什么的，工作注意身体，别太拼命，我跟你爸也不用你惦记，我们俩身体好着呢。” “好吧。” 王文海满脸无奈的答应下来。 一直到挂断电话，他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喜感。 上辈子的时候，自己出事之后，父母一直在不断想办法抗诉，哪怕自己入狱多年，他们也在帮着自己申诉。 但很可惜，自己出狱之后没几年，父母就因为年纪大了，再加上心力交瘁，最终撒手人寰。 临终前，父亲拉着自己的手表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趁着年轻多带母亲出去走走。 现在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王文海的心情倒是很不错，最起码他们是开心的。 不过既然这样，那自己也不用回省城那边过年了。 想到这里，王文海给孙文台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主动提出自己大年三十值班的要求。 “你不回家过年了？” 孙文台接到王文海的电话，还有点诧异。 “家里老爷子他们出去旅游了。”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再说了，局党委班子我最年轻，还是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好。” 孙文台闻言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那我回头让办公室那边调整一下过年带班的时间。” 按照规定，一般情况下，春节期间局党委班子都要分别带队值班的。 年三十晚上无疑是最辛苦的，王文海既然主动提出来，那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 很快。 春节的日子到了。 2002年2月12号，星期二。 王文海早早的起床，把对联贴好，福字贴在门上，便下了楼。 县公安局这边，除了一些值班民警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放假了。 开着车来到县公安局，王文海迈步上楼。 “王局，过年好。” “过年好啊，王局。”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王文海问候着。 春节对于东方大国的意义，无疑是很高的，家家户户盼团圆不说，大街上的人都多了不少。 王文海依稀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是在监狱里度过的，还看了本山大叔的小品《卖车》。 万万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已经当上了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人生果然就像是一出戏，谁也不知道命运的巨轮会驶向什么地方。 “局长。” 今天刑警大队那边负责值班的人是彭鑫，他看到王文海过来，笑着说道：“食堂中午十六个菜，咱们这回可算是开荤了。” “行。” 王文海微微点头，随意的说道：“大过年的，让兄弟们吃点好的。” 说着话。 他看向彭鑫道：“先说好，告诉大伙儿，吃随便，但酒不能喝，万一有案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明白，您就放心吧。” 彭鑫点点头，随即说道：“那我先过去了。” “好。”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文海有点诧异，但还是接了起来。 “林大记者，有何指示？” 他笑着对电话那边的林静说道：“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过年，怎么想起我来了？” “什么话？” 林静得意的说道：“明明是你说好了春节回省城找我玩的，怎么还怪上我了？” “没办法。” 王文海苦笑道：“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出门旅游了，我就留在青山县这边过年了。” “啊？” 林静闻言一愣神，惊讶不已的说道：“合着你被抛弃了？”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反正我现在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了。” “哈哈哈哈！” 林静在电话那边顿时疯狂的笑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意外的客人 “有那么好笑吗？” 王文海无奈的对林静说道：“你这样显得我很可怜啊。” “没有，哈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静笑着对王文海道：“主要，主要你这个样子，属实让我忍不住笑啊。”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太喜欢说实话，很容易没朋友的。” 王文海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有嘲笑我的功夫，不如给我寄点省城的土特产。” “这你可就难为我了。” 林静笑道：“过年邮局放假，我就算想给你寄红肠，也寄不过去啊。” “也是。” 王文海闻言一愣神，随即点点头道：“行了，不跟你扯了，我一会还得带人去基层派出所慰问呢。” “好，那再见。” 林静没有再说什么，云淡风轻的挂了电话。 王文海也没多想，挂断电话之后，换了一身警服，便招呼着彭鑫，开车上街转悠了起来。 虽然是春节，但王文海很清楚，身为警察，这时候是真的不能松懈的。 两个人开着车，在县城了转了一大圈，四处看了看，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还不错。” 王文海微微点头，对于如今青山县的社会治安，还是很满意的。 “局长，说实话，这大部分都是您的功劳。” 彭鑫负责开车，一听到王文海的话，忍不住说道：“自从您当上刑警大队长之后，就开始在县里实施严打，咱们前前后后抓了那么多人，那帮小子是真的害怕了。” “呵呵。” 王文海闻言淡淡地点点头：“对待那些违反犯罪的家伙，就应该重拳出击，你不收拾他们，他们就以为咱们警察是吃素的，就敢欺负老百姓。” 说着话。 他看向彭鑫，认真的说道：“另外，虽然现在社会治安好转起来了，但咱们公安队伍的内部建设也要跟上。既然当了警察，那就要遵纪守法，不该拿的钱不能拿，明白么？” “明白。” 彭鑫连忙点头道：“您放心，这个事情我三令五申讲过的。”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点到即止，说多了就没意义了。 为什么公安队伍很多时候口碑不好，其实说到底，就是因为有些人手里有点权之后，就想着捞好处。 对他们来说，警察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还是他们攫取各种利益的工具。 但是在王文海看来，想要成大事的人，如果连这点诱惑都抵挡不了，那干脆就别努力奋斗了。 人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人下的时候，把自己当个人，不能连最起码的原则底线都抛弃。 在人上的时候，也不要把别人不当人，起码有一点宽容的心。 当然。 对那些违法犯罪的坏人，没必要抱着什么同情心。 就好像吴远程那家伙，王文海开枪打断他的四肢，完全没有任何后悔的想法，甚至如果不是为了挖出那家伙背后的犯罪集团，王文海都想清空弹夹来着。 “做警察很不容易。”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做个好警察更难，但既然咱们选了这个职业，那就要坚持到底，你说呢？” “是啊。” 彭鑫闻言点点头，随即说道：“局长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 接下来的工作对王文海来说，就很轻松了。 回到县公安局，跟值班干警们吃了顿饭，晚上大家一起包饺子、看春晚，听着本山大叔那熟悉的忽悠，王文海恍如梦中。 紧接着，自然是跟亲朋好友们拜年送祝福，王文海没有群发，每一个熟人他都专门打电话过去给人拜年。 孙文台、李宏源、周怀安这些级别相差不是很多的领导，一个不能落下，其他一些级别太高的，不好打扰人家，就只能发个短信了。 当然。 也有下属和熟人给他拜年，王文海该回复的回复，也没落下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他跟前来带班的副局长交接完毕，便一个人开着车回到了住处。 都说大年初一要吃饺子，王文海却没有那个想法，值班累了一晚上，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一阵铃声响起。 王文海抬起头，拿起电话按下了通话键。 “喂，过年好。” 他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过年好。” 电话那边传来林静欢快的声音：“小王同志，赶紧到火车站来接我。” “什么玩意？” 王文海陡然一惊，整个人瞬间就清醒过来，蹭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满脸诧异的说道：“你说你到哪儿了？” “青山县火车站啊。” 林静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赶紧的，我给你带了红肠呢。” 这一刻。 王文海人都傻了。 “你等我。” 他二话不说，赶紧起床穿衣服，简单的洗脸刷牙之后便下楼发动车子，风驰电掣一般赶到了火车站。 一下车，就看到林静正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那里，身边还有个大大的皮箱。 王文海快步走了过去，无语的看着林静说道：“大小姐，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陪你过年嘛。” 林静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皮箱道：“快帮我拿着，冻死我了。” 说完之后，她一路小跑的上了车，把皮箱干脆扔给王文海负责。 王文海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只好拿起皮箱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自己的车。 “太冷了！” 林静坐在车里，看着王文海发动轿车，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 王文海无奈的看着她道：“大小姐，这明明是惊吓好不好，你这么跑出来，你家里同意？” “老头子忙着工作，没时间搭理我的。” 林静撇嘴道：“家里那帮亲戚也都是奔着他来的，我不愿意跟他们应酬，就跑出来了。” 顿了顿。 她看了一眼王文海，摆摆手道：“放心，我说跟琳琳约好了去旅游，我爸爸没意见的。” 王文海愕然无语，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连借口都已经想好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孤男寡女 开着车，王文海一脸无奈的对林静说道：“大小姐，去哪儿？” 他是真的被林静给搞的无语了。 但有一说一，王文海心里还是有点感动的，毕竟林静大年初一就跑来看自己，这份心意属实难得。 不管因为什么，论迹不论心，她的心意总归是好的。 “天一酒店吧。” 林静吐了吐舌头道。 “好。” 王文海点点头，发动车子朝着天一酒店驶去。 那里是青山县最好的酒店。 可两个人来到这边才知道，酒店今天放假，一直到大年初五才会营业。 紧接着又问了几家宾馆，发现人家都不营业。 “要不然，你送我去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吧。” 林静坐在后排，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 “那种地方不行。” 王文海却直接摇头，连考虑都不考虑就否定了林静的建议。 开什么国际玩笑！ 火车站附近确实有一大堆小旅馆、招待所之类的地方，但那里环境脏乱差不说，安全系数也不高，住在那边的要么是卖苦力的民工，要么就是坐台的陪唱小姐之类的，王文海可不敢把林静扔到那里去住。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专门来看自己的，真要是那么做了，王文海良心上过不去。 “要不然，你住我那里吧。”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缓缓说道：“我住的地方是两室一厅，你暂时可以住在那。” “好吧。” 林静想了想，点点头道：“先说好，是你请我去的。” “是是是。” 王文海满脸无语，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没松开，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晚上我肯定把门锁好。” “你这人……” 林静顿时无语的看着王文海：“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可没有。” 王文海笑了起来，对林静说道：“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我就走。” 林静直接说道：“我跟琳琳约好出去玩，她也不爱在家里待着。” “啊？” 王文海一愣神，倒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跟肖若琳约好了出去玩。 “她也不喜欢在家里。” 林静坦然说道：“肖伯伯工作忙，家里那帮亲戚一天到晚只想着给她介绍相亲，琳琳那个性格，实在是不愿意在家，我俩打算去琼海那边溜达溜达。” 王文海顿时默然不语起来，这两位大小姐的生活，自己果然是没法理解的。 很快。 两个人便来到了王文海的住处。 上了楼，王文海指着一间卧室对林静说道：“被褥在柜子里，都是新的，你可以用。另外，牙刷牙膏什么的也都有新的。” “不是，你这准备的挺全啊。” 林静放下自己的行李箱，打量了一下屋子里，随后说道：“以前是不是带别人过来住过？是不是有什么坏心眼？” “就我前女友来过。” 王文海被她问了一大堆，都已经无语了，只好解释道：“本来是想着她到县里上班，我们俩一起住在这，没想到她跟叶向阳在一起了，这地方就空出来了。” 说着话。 王文海耸耸肩：“五月份房租到期，我估计就不续租了。” “不租了？” 林静有点诧异：“怎么，你要去住单身宿舍么？” “不是，我估计要调走了。” 王文海随意的说道：“市局那边要给我调职，具体去哪里还没定下来。” “原来是这样。” 林静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看着她收拾，王文海打开冰箱，拿出自己提前买好的菜，准备亲自下厨给林静炒几个菜。 毕竟自己一个人凑合也就罢了，人家大老远的来看自己，总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吃什么速冻饺子吧？ “你还会做饭呢？” 看着王文海在厨房里忙活着，林静有点诧异的问道。 “我爸妈是老师，从小我就会做饭。” 王文海耸耸肩，一脸坦然的说道：“倒是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差不多吧。” 林静摆弄着手机，在那里低头发信息，闻言抬起头道：“我爸爸工作忙，母亲去世的早，基本上都是保姆做饭。” 顿了顿。 她的表情有些黯然，随即说道：“从小到大，我好像都没怎么跟我爸一起过春节。” 王文海闻言默然不语。 他忽然有点心疼林静了，省长的女儿看似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其中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就像她说的那样，林青云位高权重，往往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工作上面，对家里人自然是有些忽略的。 而林静又不想跟家里那些亲戚虚与委蛇，小时候还好，长大之后怕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 “行啊，今天给你补一个年夜饭。” 王文海笑着说道：“先说好啊，没有压岁钱，我今年也没捞到红包。” “哈哈哈哈！” 林静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很显然想到了王文海被父母扔在单位过年，老两口出去旅游秀恩爱的事情了。 “你这人，一看就没想什么好事情。” 王文海摇摇头，对林静说道：“去等着吧，我做完了喊你。” “好。” 林静闻言点点头，便跑去客厅等着了。 结果没多久，她又跑进厨房，好奇的看着王文海说道：“我说老王同志，你们单位过年是不是就你一个领导值班啊？” “是。” 王文海点点头：“一天一个领导，我最年轻，就年三十儿值班了。” “好吧。” 林静点点头，随即又问道：“我听琳琳说，你们俩在医院抓了几个人贩子，那后来呢？” 她就好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在那里不停的询问着王文海。 王文海心情不错，一边切菜一边跟她闲聊，捡着能说的案情对她讲述了一番。 “我发现，你跟琳琳倒是挺有缘，每次都能遇到案子。” 林静笑眯眯地说道。 “孽缘么？”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你没发现么，我俩每次凑在一起，都很容易遇到案子。” 说着话。 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也不知道是我运气不好，还是肖医生运气不好。” “哈哈哈哈！” 林静看到他的样子，顿时乐不可支，无比的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林静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待在省委家属院那个冰冷的房间里，开心多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未成年的恶魔 这天晚上，王文海破例喝了两瓶啤酒，陪着林静聊了许久。 第二天上午，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林静才懒洋洋的起床。 而等待她的，是王文海做好的早饭。 “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开饭店了。” 林静吃着王文海做的饭，一脸满足的说道。 “借你吉言。” 王文海闻言笑了笑：“哪天我要是不当警察，就去当厨子。” “哈哈哈，到时候我给你当收银。” 林静笑嘻嘻的说道：“让琳琳去做迎宾，她长的漂亮，做迎宾刚刚好。” “你也很漂亮。” 王文海下意识的说道。 说完之后，他就觉得有些尴尬，连忙低下头夹菜，掩饰自己的慌张。 “嘿嘿，原来你知道我漂亮啊。” 林静得意的看着王文海，笑眯眯地问道：“那是我漂亮，还是琳琳漂亮？” “额……” 王文海眨了眨眼睛，果断选择了求生欲最强的答案，对林静说道：“你比她可爱。” “这还差不多。” 林静开心的笑了起来。 王文海暗中擦了一把汗，心说这女人怎么不管大小，都这么喜欢问生死题呢？ 中午的时候，林静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机场了，她要从南关市的机场飞去琼海。 王文海把她送到了机场，眼看着她过了安检，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秋云打来了电话，她告诉王文海，自己最近几个月生意相当顺利，按照王文海的说法，光是在二手房的这一项，就已经赚了两倍。 王文海告诉她，可以适当开始把手里的房子卖掉了，接下来要主做天使投资。 “天使投资？” 沈秋云有点诧异，不解的对王文海问道：“你是让我转型么？” “适当转型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广撒网，多捕鱼，说不定就能捞到大鱼，参照软银孙正义的故事。” “孙正义是谁？” 沈秋云很显然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多读书，学一点专业的东西。” 王文海再次叹了一口气，对她说的：“还有，赚了钱没事多在江北省这边捐钱盖学校，跟地方政府搞好关系。” “好，我听你的。” 沈秋云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多说什么，他让沈秋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这世界上的事情很简单，就算沈秋云不去招惹其他人，在她越来越有钱之后，麻烦也会接踵而至的。 利益是一切矛盾的始发点，也是终结点，大多数的恩怨情仇都是贪图利益与得到利益间的过程。 聊了几句之后，王文海便挂断了电话。 他跟沈秋云之间的关系，谈不上什么利益纠缠，纯粹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罢了。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王文海按部就班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偶尔去县公安局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案子发生。 幸好，经过零一年下半年的严打，整个青山县的社会治安得到了很大的扭转，惹是生非的小混混们少了许多，倒是给公安局这边减少了许多麻烦。 转眼间到了大年初八。 县公安局这边的假期结束，大家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都说没出正月就是年，但事实上，过了初七，县城里的人就少了很多。 在外奔波的打工人们，都开始回到各自工作的城市去打拼，对于警察们来说，工作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正月十二这天，王文海刚参加完局党委工作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屁股下面的椅子还没坐热，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文海。” 孙文台的声音传来：“马上来我办公室。” “好的，县长。”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连忙点头答应着。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孙文台的面前。 “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王文海不解的对孙文台问道。 孙文台的脸色十分严肃，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表情有些骇人。 “你看看这个。” 他随手把那份传真递给了王文海。 王文海接过来一看，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一份市局的协查通报，上面显示，就在昨天下午，绿水县发生了一起极为严重的刑事案件。 犯罪嫌疑人名叫张宝，案发时十三岁，身高一米七，体重近一百三十斤，他是家中独子，家境殷实，自幼被父母溺爱，初中未读完便辍学，整日与村里闲散人员厮混，性格暴戾、缺乏管教。 受害者李芳，十四岁，父母为外来搬迁户，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家中只有她与母亲相依为命。李芳性格内向、乖巧懂事，是村里公认的好孩子，因家庭势单力薄，成为张宝的作案目标。 去年八月份，李芳独自前往邻村舅舅家，途经一片偏僻玉米地时，被早已埋伏在此的张宝强行拖拽进玉米地深处。张宝手持刀具威胁李芳不许反抗、不许声张，否则就杀了她，随后对其实施了强奸。 事后张宝再次威胁李芳：“敢告诉别人，我就杀你全家”，李芳因极度恐惧，起初不敢声张。直到舅舅察觉其异常，反复追问下，李芳才哭着说出遭遇。母亲得知后悲愤交加，当即带着李芳前往派出所报案。 虽然张宝被抓获，但因为他只有十三岁，不承担刑事责任，警方只好放人，对他进行批评教育。 “县长。” 王文海看到这里，眉头紧皱着说道：“绿水县公安局，就没有后续的关注？” “你往后看吧。” 孙文台的表情阴沉，冷冷的说道：“真正的矛盾在后面。” 王文海一怔，连忙看了下去。 就在今年十一份，李芳的家长为了讨回公道，向绿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张宝赔偿医药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 法院最后判决张宝的父母赔偿李芳家九千元损失，这个钱对于李芳一家所受的身心创伤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但却彻底激怒了张宝，他原本因强奸案在村里抬不起头，判决之后，父亲对其整日责骂、羞辱，甚至口出恶言：“有能耐你强奸完李芳把她弄死啊”，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张宝的报复欲，他将所有怨恨都归咎于李芳的母亲，萌生了杀人的恶念。 就在昨天晚上，张宝携带一把尖刀，趁夜色翻墙潜入李芳家，对熟睡的李芳母亲狂刺十九刀，李芳当场精神崩溃，而张宝仓皇逃离了现场。 “这，这简直是个恶魔！” 王文海看完了传真，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下意识的说道。 “是啊。” 孙文台点点头，缓缓说道：“张宝回家之后拿了家里一万块钱，逃离了绿水县，市里现在正在追捕他，怀疑他逃到了咱们县，你安排一下，马上展开搜捕。” “是。” 王文海自然是连忙答应，转身便离开了孙文台的办公室。 刚出门，王文海的脑海当中忽然想到了刚刚孙文台的话。 一万块钱？ 逃到绿水县？ 王文海忽然停下了脚步，脑海当中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闪现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搜捕 上辈子的记忆，对于王文海来说，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毕竟他是人不是神，很多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渐渐记得不那么清楚。 除非是某些特别有名的案子，王文海才会有印象。 而此时此刻。 他蓦然间想到，这个张宝的名字，自己好像听说过。 当然。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被判刑入狱了。 在监狱里面，一个来自绿水县的老乡，说起了张宝的案子，用那家伙的话来说，这个张宝就是天生的恶魔，丧尽天良不说，简直是毫无人性。 最离谱的地方在于，因为年纪小，他哪怕最后被抓住了，也只判了一年多的劳教，出狱之后依旧安然无恙。 甚至在抓捕他的过程当中，青山县公安局还有两个警察受了重伤，因为张宝那家伙从家里拿了钱出门的时候，还拿了一把刀，在抓捕的时候，这家伙仗着自己是未成年，跟警察动手，两个警察付出了重伤垂死的代价才抓住了他。 当时自己还感慨，这种畜生，完全就是靠《未成年人保护法》才得以脱罪，简直太离谱了。 万万没想到，时过境迁，悲剧再次发生了。 想到这里，王文海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他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这个张宝，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世界上祸害人了，李芳的公道既然法律给不了，那自己来给！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迈步走向了刑警大队的办公室。 “老彭，你跟我来一下。” 王文海把彭鑫叫了过来。 彭鑫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跟着王文海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王局，怎么了？” 他好奇的对王文海问道。 “看看这个。” 王文海随手把那份从孙文台那边拿到的传真递给彭鑫，严肃的说道：“这是市局的协查通报。” “好的。” 彭鑫点点头，接过传真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的表情跟刚刚王文海一样，难看不已的说道：“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啊！” “是的。”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偏偏他还是个未成年，咱们拿他没办法。” 彭鑫的脸色更是愈发难看。 他也是个当父亲的人，也有女儿，一想到如果是自己女儿遭受这样的痛苦，彭鑫顿时心如刀割，对张宝那个混蛋的愤怒也愈发高涨。 “局长。” 彭鑫看向王文海道：“我这就回去布置人手，马上展开搜捕。” “嗯。” 王文海点点头道：“我亲自参与搜捕，你联系派出所、联防队，让他们配合刑警大队进行搜捕，重点是各个小旅店、游戏厅等娱乐场所。” 顿了顿。 他又嘱咐道：“另外，一些歌厅、按摩房也不要放过，让老方他们协助。” “是。” 彭鑫连忙点头答应着。 犹豫了一下，他看着王文海说道：“局长，您说他会往咱们县来么？” “来不来我们都要走这个流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然的话，孙县长怎么跟市局那边交待？” “对对对。” 彭鑫一愣神，随即赶紧点头。 他很清楚官场上的规矩，就像王文海说的那样，张宝那个混蛋来不来富民县不重要，重要的是富民县这边要重视市局的协查通报，如果一点姿态都没有，市局那边会怎么想？ 如今的市公安局一把手唐万里，可是兼任着市政法委书记，而且还是市委常委，在整个南关市的政法系统当中，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除非脑子进水了，才有人敢不把他的命令当回事。 王文海摆摆手，让彭鑫去布置，随后，他把赵伟找了过来。 “局长。” 赵伟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还有点诧异。 “这个照片，复印出来。” 王文海拿出一张照片，是随着传真一起发过来的彩色照片，上面赫然是张宝的样子。 “好的。” 赵伟不敢怠慢，连忙答应下来。 “你自己留一张，下午叫两个人跟我出去转转，剩下让彭鑫那边多复印一些，分给派出所和联防队。” 王文海又布置了一下，这才让赵伟走人。 中午的时候，照片已经分发了下去，而王文海这边，也带着赵伟和两个民警离开了县公安局。 “装备都带了么？” 王文海对几个人问道：“子弹上膛，保险打开，注意安全。” “是，您放心吧。” 赵伟连忙点头，对王文海说道：“局长，咱们先去哪儿？” “县里网吧多么？” 王文海想了想，对赵伟问道。 “额，倒是有几家。” 赵伟回忆了一下，最后说道：“咱们县人口不少，网吧好像这两年才开起来，能有个十家八家到头了。” “好。” 王文海点点头：“那就挨个去看看。” 几个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王文海是局长，他说什么是什么。 一行人很快开着车便在县城里转悠了起来。 2002年这个时候，网吧或许在大城市泛滥，但是在北方的县城，尤其青山县这种偏远地区，并不是很常见的。 不少所谓的网吧，其实就只有十几台机器，屋子里黑漆漆的，有的甚至连牌匾都没有。 王文海和赵伟他们连着去了三四个网吧，都没有什么收获。 “局长。” 赵伟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问道：“那个张宝会来这种地方么？” “不好说。” 王文海闻言摇摇头，平静的说道：“那家伙从小被父母给宠坏了，我看材料上面写，初中辍学之后，就跟着同村的人游手好闲，我觉得这种人不可能不爱打游戏。” 这年头的网吧，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最大的诱惑力，就是打游戏上网。 听到王文海的话，赵伟等人纷纷点头，王文海分析的确实有道理。 “走吧，咱们继续看看。” 王文海没有废话，便带着几个人上了车，继续走访调查。 很快。 他们来到了铁西一家名为千寻的网吧门口。 王文海下了车，目光扫过牌匾，淡淡地说道：“注意安全，搜查的时候仔细一点。” “是。” 几个人纷纷点头，跟着王文海便走了进去。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王文海，早已经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一百九十章 王文海重伤入院 这世界上很多事情，下定决心往往其实只需要几秒钟，甚至一瞬间。 对于王文海来讲，他虽然是个警察，但他首先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张宝这种人渣的存在，说一句不好听的，简直就是浪费空气。 所以。 王文海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走进千寻网吧的一瞬间，王文海的目光如同鹰隼似的，在网吧里寻找了起来。 “几位是找人还是上机？” 网吧的服务员好奇的看着他们几个问道。 “分局的，把你们老板叫来。” 赵伟直接亮出工作证，对那服务员严肃的说道。 服务员吓了一大跳，连你拿起固定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片刻之后。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来到了网吧。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那老板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等人，低声问道：“有什么指示？” “这个人见过么？” 赵伟拿出了张宝的照片，对老板问了一句。 “额……” 老板看着照片眉头皱了皱，随即摇摇头道：“不好意思，我这不收未成年人上网的。” 照片当中的孩子一看就是未成年，他肯定不敢说的。 “不收未成年人？” 王文海闻言冷笑起来，看了一眼网吧一楼的顾客，淡淡地说道：“那我们搜一搜，没问题吧？” “这个……” 老板刚想说什么，赵伟已经瞪起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妨碍公务？”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老板连忙摇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抗拒公安执法的意图。 “赵伟，你带老刘在留下搜查。” 王文海淡淡地吩咐道：“钟文，你跟我上楼。” “是，局长。” 赵伟等人连忙点头答应着。 名叫钟文的民警是去年八月份才分到刑警大队的，刚刚警校毕业没多久，一听说跟局长一起行动，激动的不得了，紧跟在王文海的身边。 那网吧老板人都已经傻了，听着赵伟等人称呼王文海为局长，瞬间就懵了。 怎么也没想到，公安局的局长居然还能下来亲自查案，这也太离谱了吧？ 王文海没有理会这个老板，而是带着钟文迈步上了楼。 这个千寻网吧的二楼都是包房，老板自己隔断出来的包间，每一个包间里面都有两台机器，还有一个大沙发，来上网的人如果嫌弃下面吵闹，完全可以来楼上玩。 当然。 一般都是小情侣喜欢这样的私密空间。 再往后发展十几年，大概就变成电竞酒店那种状况了。 “搜。” 王文海和钟文来到楼上，淡淡地说道。 “好的。” 钟文点点头，开始推开各个包房的门，逐个查看了起来。 王文海跟在他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严肃不已，一只手已经放在了后腰上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很快。 钟文敲开了四个包房的门，结果在里面一无所获。 人家都是小情侣一起上网的，根本和张宝毫无关系。 当他们来到第五个包房门口的时候，钟文一把推开了里面的门。 出人意料，沙发上只有一个人，正带着耳机背对着他们打游戏，看背影好像年纪不小。 钟文走过去，轻轻推了那人一下，开口说道：“警察，站起来。” 那人被推了一下，游戏里的人物瞬间死亡，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王文海和钟文。 “你……” 钟文一愣神，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又抬起头看着那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下意识的说道：“你是张宝！” 然后他就探身去抓对方的肩膀。 说时迟那时快，名叫张宝的半大小子眼中凶光一闪，顺手抄起放在桌上的一把尖刀，对着钟文就捅了上去。 钟文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胳膊，可下一秒张宝的刀已经顺势捅进他的肚子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钟文的身后猛然间传来一股大力，他被人狠狠地拉了回去。 可尽管如此，钟文的肚子还是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狂喷而出，钟文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伴随着钟文的惨叫，张宝的身影窜了出来，对着被王文海拉出来的钟文就冲了过去。 他手里的刀也直指着钟文的身体，很显然是打算补刀。 这一幕把跟在王文海他们身后上楼的服务员都吓傻了。 就在这一瞬间，王文海终于再次行动了，他先用身体撞开钟文，堵在了张宝前进的道路上，大声喝道：“别动，警察！” 可张宝根本不管那么多，对着王文海一刀就捅了过来。 嘴里还大喊着：“我杀了你！” 王文海退无可退，身后是捂着肚子鲜血淋漓的钟文和网吧服务员，眼前是拿着刀子的张宝，只能硬挺着挨了一刀。 扑哧一声，刀子一下扎进了王文海的腹部。 下一秒。 王文海忍痛拿出手枪，对着张宝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过后，张宝手中的刀跌落在地上，整个人扑倒在王文海面前，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鲜血顺着他中枪的位置流了出来，而楼下的赵伟等人听到楼上的喊叫声和枪声，全都冲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所有人都傻了。 “局长！” 赵伟看着手捂着腹部靠在那里的王文海，以及满身鲜血的钟文，整个人都懵了。 “快，快打电话！” 王文海脸色苍白，因为失血过多而颤抖不已的嘴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赵伟二话不说，马上就打了急救电话。 不到十分钟，县医院的急救车赶到了这里，王文海和钟文两个人全都被拉上了救护车，孙文台也率领着县公安局的其他领导赶到了现场。 “怎么回事？” 看着赵伟，孙文台咬着牙说道：“为什么王文海同志和钟文会受伤，为什么张宝会被击毙？” “这个我也不知道。” 赵伟苦着脸说道：“县长，我跟人在楼下搜查，王局带着钟文上楼，结果就听见钟文大喊张宝的名字，随后就是张宝喊着要杀人，然后枪就响了！” 孙文台听到他的话，心中忍不住一颤，他知道，这回的事情有点麻烦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市委震动 两个警察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重伤，其中包括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 另外。 犯罪嫌疑人未满十四周岁，被当场击毙。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个凑在一起，都够麻烦的。 孙文台这一刻，只想问问王文海，到底是怎么弄的，为什么会被一个孩子逼到这个份上。 “马上请法医过来进行鉴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另外，询问一下在场的目击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 彭鑫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孙文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现场。 半小时之后。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着电话拨通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宏源的号码。 “老领导。” 孙文台客客气气的说道：“有个情况，我要跟您汇报一下。” “怎么了？” 李宏源接到孙文台的电话，还有点惊讶：“什么事情？” 毕竟孙文台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现在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情要说。 “情况是这样的。” 孙文台缓缓说道：“之前市局要求我们协查绿水县那个未成年杀人犯张宝，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在我们县城的一家网吧里被发现了。” “这是个好消息啊！” 李宏源一愣神，随即高兴的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抓到犯罪嫌疑人，县公安局经的同志们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他这可是心里话。 一个未成年逃犯，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被抓获，确实证明青山县公安局对市局的协查通报非常重视，应该是专门进行了搜查。 毕竟是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李宏源对青山县公安系统，还是很有感情的。 “这个……” 孙文台闻言苦笑着说道：“老领导，麻烦就在于，这个张宝他死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李宏源眉头皱了皱，随即声音沉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年从警的直觉告诉他，肯定青山县那边是出了问题，否则张宝不可能死。 “情况是这样的……” 孙文台随即把具体抓捕过程汇报了一番，最后说道：“在王文海同志跟钟文同志对张宝进行抓捕的时候，张宝突然拿起刀刺向了钟文同志的心脏，幸好王文海同志果断出手拉了钟文一把，张宝只是刺伤了钟文的肚子，但张宝又攻击了王文海同志，并用刀刺穿了王文海同志的腹部。并且，他还试图攻击陪着王文海同志他们进行搜查的网吧收银员，王文海同志情急之下，开枪击毙了张宝。” 嘶！ 听完了孙文台的讲述，李宏源愣在那里半天都没说话。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张宝居然凶残到了这个地步，连警察都敢杀。 “事情我知道了。” 许久之后，李宏源深吸了一口气，对孙文台说道：“王文海和钟文两个人的伤势如何？” “两个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当中，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孙文台连忙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根据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王文海和钟文两个人虽然被扎伤流了很多血，但确实没有生命危险。 李宏源听到孙文台的话，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缓缓说道：“我马上跟唐书记汇报，医院那边你派人盯着，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好的。” 孙文台连忙点头答应着。 半小时之后。 市政法委书记唐万里的办公室，李宏源脸色严肃的把孙文台对自己汇报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他对唐万里说道：“情况就是这样，王文海和钟文两位同志还在抢救当中，张宝已经被当场击毙。我来之前，安排了刑侦支队和法医鉴定中心那边的同志过去查看情况。” “很好。” 唐万里的脸色十分严肃，缓缓说道：“张宝的这个情况很特殊，他是未成年人，但确实是穷凶极恶，钟文和王文海同志，应该也是因为他未成年人的身份，所以才会受伤的。” 顿了顿。 他缓缓说道：“不过，这个事情毕竟涉及到了未成年人，我还是要跟市委那边汇报一下的。” “好的。” 李宏源点点头，随即对唐万里小心翼翼的说道：“书记，您看市委那边，会不会有人有意见？” “有意见？” 唐万里闻言冷笑起来：“怎么着，杀人犯是人，我们基层民警就不是人？谁要是有意见，让他跟病房里的王文海和钟文去说，有本事让他自己挨两刀试试！” 李宏源一愣神，倒是没想到，唐万里如此的护犊子。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就明白过来，作为整个政法公安系统的一把手，如果唐万里在这件事上面不支持王文海开枪击毙犯罪嫌疑人，那以后谁还敢卖命去抓犯人？ 差点被捅死都不敢开枪，那这警察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行了，你先回去吧。” 唐万里深吸了一口气，对李宏源说道：“我马上向市委汇报。” “好的。” 李宏源点点头答应下来。 ……………… 此时此刻，青山县这边。 县医院的病房当中，王文海看着面前满脸严肃的孙文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好意思的说道：“老领导，给您丢人了。” “胡说！” 孙文台看了一眼王文海，摇摇头道：“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击毙了张宝，真要是让他得手，我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这是事实。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用刀伤了两个民警，如果还能把服务员也给杀了，那他孙文台这个公安局长肯定是没脸继续做下去了。 王文海的果断开枪，等于是拯救了孙文台的仕途。 “钟文怎么样？” 王文海开口问道。 “没事。” 孙文台缓缓说道：“你救了他一命，要不是你拉着他那一把，这家伙就得被捅死。” 王文海苦笑起来，他自然知道孙文台没说假话。 在他的记忆里，上辈子那两个抓捕张宝的警察，就是因为没注意到张宝手里的凶器，结果两个人全都是重伤，甚至还落下了残疾。 但是这辈子，悲剧没有发生，王文海终于帮李芳报了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探病 孙文台在医院没有待太久，便离开了这里。 临走之前，他告诉王文海，不用担心击毙张宝的事情，市局那边已经接到了自己的汇报，唐书记的态度很坚决，一定会支持他的。 王文海自然是满脸感激。 事实上。 不用孙文台说，王文海也知道，这件事唐万里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一边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一边是两个身负重伤的警察，如果唐万里这种情况下还选择为张宝那个人渣说话，那他这个市政法委书记，恐怕今后再难指挥的动一个警察了。 警察也是人，如果上面不把下面的民警当人看，只是当作耗材，那有谁会愿意继续卖命？ 权力的本质，其实是上层对下层的统治。 说的更加直白一点，领导手中的权力，需要通过自己的下属延伸到基层，这样才能够让权力具象化。 但如果失去了民心，那这种权力就会化为乌有。 为什么古代那些知府县令都要培养自己的心腹，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没有心腹的帮助，自己的指令出了衙门就没人听，没办法执行下去。 王文海就是笃定这一点，所以才敢开枪击毙张宝。 当然。 对于这种人渣，王文海击毙他是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 目送着孙文台离开，他在病床上躺下，中刀位置传来的疼痛，让王文海皱了皱眉头。 他也没想到，这张宝竟然这么凶悍，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钟文和自己，真要被他弄死了。 不过还好，最终总算让那个恶魔得到了教训。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局长，您没事了吧？” 走进来的赫然是彭鑫和方国珍两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县公安局的中层领导。 王文海毕竟是分管刑侦、治安的实权派，他受伤住院，公安局这边的干部自然要来探望的。 这在官场当中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某个有权力的部门领导生病住院，基本上跟他有关联的人员，都会去探望一下。 说白了，领导不一定记得谁去了，但肯定记得谁没去。 “没事。” 看到他们，王文海挤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死不了。” “看您这话说的。” 彭鑫连忙说道：“大伙儿就是来看看您。” 说着话。 他把一兜子水果摆在旁边的桌上，随即对王文海说道：“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行了，我知道了。”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说道：“张宝的案子，要尽快跟绿水县那边联系，还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让人意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肖主任……” 彭鑫惊讶的看着站在那里的肖若琳，脱口而出道：“您怎么来了？” “咳咳，我看看他。” 肖若琳略微有点尴尬，似乎没想到病房里那么多人，但还是俏脸微红，强自镇定的指了指王文海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马上回忆起来，好像元旦那天，这位肖主任就来过县公安局，陪着王副局长一起吃的饭。 再加上之前局里传闻，王副局长在市里有个漂亮女朋友。 难道说…… 一想到这里，大家看向肖若琳的眼神，就都变得古怪起来。 “咳咳，你们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 王文海看到这一幕，也略显尴尬，索性便对众人下起了逐客令。 彭鑫和方国珍等人都不是白痴，王文海这话一说出来，他们马上点头，一个个跟王文海道别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只不过，这帮人临走之前，看王文海和肖若琳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怪异，毕竟这两位的组合，实在是让人有点意想不到。 “你没事吧。” 等众人走了之后，肖若琳来到王文海面前，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儿。” 王文海露出一抹笑容，对她解释道：“就是被扎了一刀，没有生命危险的。” “那就好。” 肖若琳点点头，随即说道：“现场是我去的，那个孩子太凶残了。” 顿了顿。 她补充道：“你的反应很快，再慢一点，他或许真的会杀了你们。” 毕竟是法医，勘察现场的时候，肖若琳的脑子里很快就勾勒出了具体的情况。 “有些人的坏，跟年纪无关。” 王文海缓缓说道。 “是啊。” 肖若琳看了王文海一眼，随即低声道：“下次别这么冒险了，命只有一条。” “知道了。” 王文海心中一暖，随即看向肖若琳道：“绿水县的那个案子，情况怎么样了？” “具体不清楚。” 肖若琳闻言摇摇头道：“现场不是我去的，小田去的，说是死者很惨，被刺了十九刀。另外那个小姑娘已经被吓傻了，亲妈被当着她的面刺死，而且之前还被强奸过，唉……” 说着话，她叹了一口气，很显然是非常同情李芳的。 “这个混蛋！” 王文海恨恨地说道：“现在这些熊孩子，有些人是真的该死。” “坏人是不分年龄的。” 肖若琳叹了一口气，对王文海的话，倒是非常的赞同。 她是法医，接触的未成年犯罪更多，就像王文海说的那样，很多未成年人犯罪的时候，往往比成年人更加凶残，但偏偏因为他们未成年的身份，却能够逃脱罪责，属实让人愤怒不已。 “法治教育任重道远。” 王文海感慨道：“也不知道国家什么时候能够意识到，未成年人的保护，不能光靠一部未成年人保护法。” 肖若琳一愣神，倒是没想到，王文海居然会这么认为。 殊不知，王文海比她更清楚，未成年人犯罪到底有多么让人痛恨。 在他的记忆当中，可是有不少未成年人仗着自己是个孩子，肆意妄为，伤害别人，最终仅仅是不痛不痒的被教育几年，便可以继续逍遥法外。 都说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在王文海看来，当法律刻意去保护某些人的时候，就已经不公平了。 当然。 他只是个警察，没有那么大权力去质疑制定法律的人，只能尽自己所能去惩罚那些犯罪分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市长发难 肖若琳没有在医院多待，确定王文海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她便返回了市里。 当然。 临行之前，她告诉王文海，自己明天还会过来的。 王文海无奈不已，劝了半天这位大小姐，告诉她自己只是皮外伤，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出院，并且随时会跟她发信息汇报伤情，肖若琳才作罢。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王文海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原因，只能归结于女人心海底针。 “女人啊，猜不透，猜不透。” 王文海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的闭眼选择了睡觉。 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南关市委会议室里，气氛却异常的紧张。 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唐万里，正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的市委组织部长方洪涛，没好气的说道：“方部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万里同志，你不要激动。” 方洪涛表情平静的说道：“我知道，王文海是你们公安系统的英模人物，但越是这样的同志，我们就越要加强对他的管理。你说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跑到一线去不说，还亲手击毙了一个未成年的犯罪嫌疑人，这传出去，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的干部嘛？” 听到他的话，唐万里的脸色愈发阴沉不已。 之前听取了李宏源的工作汇报，他就马上来到了市委大院，把情况汇报给了市委书记周向北。 周向北随即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这个事情的善后问题。 可万万没想到，在会议上，市委副书记兼市委组织部长方洪涛，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王文海击毙张宝这个犯罪嫌疑人是不是合适。 用他的话来说，张宝就算是杀人犯，但毕竟是未成年，王文海和钟文在抓捕过程当中，竟然把他当场击毙了，这很容易让群众误解的。 “洪涛书记。” 这个时候，宣传部长冯雪忽然开口说道：“我觉得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基层民警也是人，面对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你总不能因为对方是未成年人，就让他们把头伸出去给人家砍吧？” “冯部长，你这话说的，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方洪涛闻言连忙摇头否认。 他又不是白痴，真要是按照冯雪这个说法，自己岂不是变成了全市公安政法系统警察的敌人？ “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清楚。” 冯雪毫不客气的说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刚刚唐万里同志已经汇报了，张宝是个非常凶残的人，不仅仅强奸了李芳，还杀死了李芳的母亲，足足刺了十九刀，这样的人你告诉我，在抓捕的时候，让公安局的同志确保生擒活捉，这现实么？” 听到她的话，会议室里的常委们不少人都微微点头。 这个确实是事实。 张宝的犯罪行为很清楚，这家伙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跟他多大年纪无关。 从法律角度来说，公安抓他没有任何问题。 唐万里感激的看了冯雪一眼，没想到第一个替自己说话的人，居然是冯雪。 但一想到冯雪和王文海的渊源，唐万里也就明白过来，人家冲的是王文海，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市长刘振南敲了敲桌子，缓缓开口说道：“冯雪同志，话虽然这么说，但王文海同志作为搜捕行动的指挥者，结果造成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两个公安同志重伤，最后不得不击毙一个未成年犯罪嫌疑人，你觉得这件事，群众会怎么看？” 冯雪秀眉微蹙，却没有反驳刘振南的话。 有一说一，哪怕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消息传出去，确实很容易被群众误会的。 “所以，市长您的意思呢？” 冯雪看了一眼刘振南，开口问道：“难道要处分王文海同志？” “处分就不必了。” 刘振南想了想，平静的说道：“让他去市委党校学习半年，大家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 方洪涛第一个点头同意，严肃的说道：“刚好可以躲过这个风口浪尖。” 听着两个人的一唱一和，其他的常委们，有人点头，有人不动声色的看向唐万里。 毫无疑问，刘振南这个建议看似公允，但实际上却等于是兵不血刃的把王文海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给拿掉了。 去市委党校学习看似是个好机会，但问题在于，他这个学习时间可是足足有半年的。 官场当中，一旦被调离自己原本的工作岗位，本身就存在风险，半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更重要的是，脱产学习之后，王文海的工作岗位一旦发生变化，或者说市委组织部那边如果对他进行别的安置，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哪怕唐万里是市政法委书记，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阻止方洪涛使绊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轻咳响起。 “咳咳，我说几句。” 伴随着这个声音，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一直没开口的市委书记周向北。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作为南关市的一把手，经过一系列的操作之后，这位周书记早已经在市委树立起自己的权威，哪怕是本土派的领军人物刘振南，也拿他没办法了。 要知道。 当初周向北刚刚空降到南关市的时候，几乎被刘振南这个市长架空。 而现在，刘振南不得不承认，周向北已经占据主动，能够跟自己掰腕子了。 “书记，您请讲。” 刘振南客气的对周向北说道。 其他的常委们，也都看向了这位周书记。 “王文海同志的行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恰当的处置。” 周向北一开口，就把整件事定了性，这句话让刘振南和方洪涛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周书记居然如此的不给面子。 “我们的党员干部，我们的人民警察，无论何时何地，首先要为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着想。” 周向北看着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面对同事遇险，面对身后的群众有危险，王文海同志果断开枪击毙犯罪嫌疑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有群众不明真相，不理解他的行为，我想我们可以考虑，把张宝的所作所为公布出去，免得大家误会嘛。” 这几句话说出来，刘振南的表情更加难看。 这位周书记，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给王文海背书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市委书记的提拔 对于周向北来说，王文海虽然不是他的直系心腹。 但唐万里是他的人，青山县委书记田立业是他的人。 这种情况下，王文海本身就天然是他这个派系的干部，哪怕如今只有副科级，但刘振南一个市长，方洪涛一个市委组织部长，两个人竟然联合起来针对王文海。 那就等于是逼着周向北表态了。 不夸张的说，如果周向北这时候默不作声，任由他们把王文海从青山县调走，那下面的干部会怎么看他这个市委书记？ 堂堂派系的领头人，任由对手针对自己下面的手下，这以后谁还敢为他卖命？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下面的人帮你做事，上面的领导问东问西，却不能保护下属，这样的上司没有人会愿意跟随的。 所以。 周向北必须要表态，也必须要拿出强硬的态度来回击。 “唐万里同志。” 看着唐万里，周向北淡淡地说道：“你们公安政法系统内部，要统一思想，坚定不移的执行法律法规政策，对于违法抗法的行为，绝不姑息！” “是，请书记放心。” 唐万里闻言连忙说道：“我回去之后，马上展开宣传工作。” 他知道周向北的意思，就是要借着这个东风，扩大自己在政法系统的影响力，铲除之前赵斌留下的隐患。 虽然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他担任市政法委书记的时间毕竟还比较短，赵斌这个前任留下的心腹不少，整个公安政法系统当中，唐万里虽然说一不二，但还做不到如臂指使那么轻松。 “关于王文海同志。” 周向北顿了顿，随即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个同志虽然很年轻，只有二十六岁，但他的工作能力方面，是无可挑剔的。” 说着话，他看向刘振南，平静的问道：“市长，你觉得呢？” “这个……” 刘振南虽然心里面恨的牙痒痒，可脸上却只能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书记说的没错。” 有一说一，王文海最近这半年来，一等功、二等功全都立了，而且多次侦破大案要案，哪怕是刘振南和方洪涛也不得不承认，在业务能力方面，王文海无可指摘。 当一个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后，别人想要挑刺的时候，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找理由了。 就好像现在，周向北的话直接给王文海这个人定了性，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处分王文海，就得先推翻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判断。 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针对王文海容易，但针对周向北，除非刘振南和方洪涛准备跟这位市委书记翻脸，把事情闹到省委去，否则他们是不敢把矛盾摆到台面上来的。 “书记，您的意思，王文海同志做的没问题？” 冯雪这时候主动开口问道。 “呵呵。” 周向北笑了起来，他自然知道冯雪跟王文海的渊源，也知道省委组织部肖书记那位宝贝侄女，跟王文海的关系很不错，这种情况下，他自然该知道怎么说。 “亚东同志。” 周向北淡淡地说道：“你是负责纪律检查工作的，你说一下，王文海同志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么？” 如今这个年代，纪委的权力远没有后世那么大，但在市委当中还是很有发言权的，毕竟他们管着纪律检查。 孙亚东听到周向北的话，轻轻的说道：“书记，按照纪委的规定来看，王文海同志的做法没什么问题。而且这个同志我了解过，确实很有能力，之前一等功和二等功得到的奖金，全都分给了基层的同志，现在的年轻干部要是有王文海这样的觉悟，我们纪委的工作会轻松很多的。” 众人闻言侧目不已，倒是没想到，王文海这个年轻人，在孙亚东的口中评价这么高。 大家对于孙亚东的性格是很了解的，这位市纪委书记出了名的眼睛里不揉沙子，属于那种油盐不进的性格，平时在市委当中，也很少跟人来往。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对王文海的评价，倒是很不错。 “是啊。” 周向北闻言点点头，严肃的说道：“党风廉政建设，一直是我们党和政府要坚持的策略，王文海同志有这样的觉悟，值得大家学习。” 常委们纷纷点头，毕竟市委书记亲自夸奖的干部，只要王文海自己不作死，今后的前途可想而知。 方洪涛和刘振南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前者的脸色变得铁青。 要知道，王文海之前可是被他卡着不能得到正科级待遇的，如果不是省厅那边出面，他后来根本不可能同意王文海晋升二级警督。 “对了。” 周向北抬起头，看向唐万里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平静的说道：“万里同志，你上次说东川县的社会治安存在很大的问题，是么？” “是的，书记。” 听到这句话，唐万里连忙看着周向北说道：“东川县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经济发展比较落后，而且附近有林区和矿区，县里的辖区面积大，但地广人稀，社会治安问题严重，民风彪悍。” 说着话，他无奈的表示：“现任东川县公安局局长郑春风同志，当初是赵斌同志提名的，明年就要退休了，几次打报告希望市里能够派一个有能力的同志过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唐万里埋怨赵斌的意思，已经是溢于言表了。 “这个情况，我们确实要考虑到。” 周向北说着话，看了一眼方洪涛这个市委组织部长，淡淡地问道：“方洪涛同志，关于东川县公安局局长的人选，你们组织部有什么意见？” “这个……” 方洪涛闻言犹豫了一下，最后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也没办法，东川县那个鬼地方，在整个南关市来说，完全就是个穷乡僻壤，而且还特别的艰苦，公安局长这种职位，一时之间想要找个合适的人过去担任，实在是很困难。 刘振南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中蓦然间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张嘴刚准备提名一个人选，结果就看到周向北露出一抹笑容，缓缓说道：“我觉得，完全可以让王文海同志过去担任这个公安局长嘛。” 卧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常委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向北，万万没想到，这位书记竟然如此的大胆。 王文海才多大？ 二十六岁而已，刚刚当上县公安局副局长不到半年，竟然又要被提拔到东川县公安局长的位置，这也太离谱了吧？ “书记，这，这不符合干部使用条例吧？” 方洪涛作为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第一个提出了反对。 “我看不至于。” 周向北没说话，唐万里第一个表态道：“王文海同志参加工作已经第四年了，去年被提拔到副科级完全是正常提拔，东川县公安局的局长是正科级，完全符合破格提拔的规定。” “正科级？” 听到唐万里的这句话，方洪涛顿时就尬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王文海的提拔，好像已经迫在眉睫，没有办法阻挡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在病房里升官 王文海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市委领导们博弈的一枚关键棋子。 晚上他正躺在病床上睡觉，电话却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肖若琳打来的。 “怎么了？” 王文海接起电话，不解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么？” 他还以为，肖若琳是有事儿才给自己打电话的。 “我小姨让我告诉你。” 肖若琳的声音传来：“刚刚市委常委会经过表决，通过了周书记对你的提名，破格提拔你担任东川县公安局局长。” 顿了顿。 肖若琳补充道：“小姨投了赞成票，刘市长和方洪涛部长都投了反对票。” 嘶！ 王文海倒吸了一口冷气，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本按照孙文台之前的说法，自己要在一年左右之后，才会被提拔，怎么现在还提前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他跟唐万里不熟悉，也没资格去询问人家，肖若琳这边的渠道，是他最有效的消息来源了，毕竟冯雪是肖若琳的亲小姨。 “刘市长那边本来打算拿你击毙张宝的事情做文章，给唐书记下绊子。” 肖若琳毕竟是官宦家庭出身的人，冯雪之前跟她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肖若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时给王文海解释起来，也很轻松。 她平静的说道：“只不过，唐书记应该是跟周书记有过沟通，再加上我小姨和纪委孙书记都对你印象很好，所以他们没有得逞。” 说着话，肖若琳严肃的说道：“周书记索性就利用这个机会，提出了你去东川县的人事决定。” “这是把我当成棋子了。” 王文海感慨了一句。 “是啊。” 肖若琳点点头道：“你现在是副科级，到了那边是正科。因为是破格提拔，你不能兼任副县长，甚至两年之内也不可能再被提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得必有失嘛。” 王文海笑了笑，对肖若琳说道：“替我谢谢冯部长，感谢她为我做的一切。” “知道了，你安心养伤吧。” 肖若琳点点头，随即说道：“东川县的情况复杂，你正好可以利用养伤这段时间，好好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我明白。” 王文海自然知道肖若琳的意思，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很清楚，这或许并不是肖若琳要说的话，而是冯雪提点自己的。 毕竟说起来，肖若琳又不是官场当中的人，很多东西她是不了解不清楚的，只有冯雪这位市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长，才知道那么多内情。 “你好好休息吧。” 肖若琳的声音透着一股温柔，跟平日里的清冷并不一样，她对王文海说道：“伤口麻药过劲了吧，疼的厉害么？” 作为医生，很多东西她自然是清楚的。 “还好。” 王文海笑了笑，随意的说道：“你放心吧，这点小伤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的。” “知道了。” 肖若琳点点头道：“那我挂了。” “好的。”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同样也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王文海刚要休息，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孙文台打来的。 “县长。” 王文海接起电话，客气的问候道。 “文海啊。” 电话那边的孙文台笑着对王文海说道：“好消息，好消息啊！” “怎么了，县长？” 王文海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刚刚唐书记通知我，市委已经通过决议，在唐书记的建议下，破格提拔你为东川县公安局的局长。” 孙文台兴奋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心中无比平静，毕竟肖若琳早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但他还是故作惊讶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情况很复杂。” 孙文台笑着说道：“之前我就跟唐书记提过建议，唐书记也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总之这个任命市委那边已经通过了，组织部很快就会找你谈话，下发文件，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他的话王文海并不觉得意外，虽然王文海明知道孙文台的话里面有水分，他自己和唐万里的作用其实不那么大，最主要的原因一定在周向北那边，甚至这涉及到市委层面的博弈，但这是人之常情，领导也是人，下属被提拔了，领导要个人情很正常。 “谢谢您，老领导。” 王文海由衷的说道：“要不是您，没有我的今天。” “不说那客气话。” 孙文台笑着说道：“以后你也是要负责一个县公安工作的人，一定要认真负责，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随时说。” 毕竟王文海现在已经是正科级干部，最多两年就会被提拔到副处级，跟自己平起平坐，孙文台对待他的态度，自然不可能跟过去一样。 官场就是如此现实的地方，对待同级别的人和对待比自己低级别的人，姿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是平等的，而后者是俯视的。 当然。 对待上级的时候，自然要恭敬一些，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所以，王文海对于孙文台态度上的转变，并没有什么惊讶的。 “不管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老领导。” 王文海认认真真的说道。 “哎哎哎，不说那个，不说那个。” 孙文台高兴不已，笑着说道：“你好好休息，回头市委组织部那边下文件了，我告诉你。” “好的，老领导。” 王文海连忙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他躺在床上静静的思考了起来。 这次提拔肯定是好事，但关键问题在于，对自己来说，东川县那边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如果自己一个人过去的话，不一定能够掌握大局。 想到这里，王文海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唐万里要让自己去撞东川县这块石头，给刘振南这位市长大人上眼药，那就必须要拿出一定的支持力度才行。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跟唐万里谈好处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官场百态 挂断了孙文台的电话，王文海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自己现在是住院期间，单位那边肯定不会找自己有工作上的安排，父母也不会打电话，既然这样的话，他索性就不跟外界联系，免得要应酬各方面的关系。 第二天早上，王文海早早就醒来了。 他住的这是单人病房，县医院这边也得到了消息，这位可是青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据说连县委书记田立业都亲自打了招呼。 所以。 医生护士们对他是非常的照顾。 上午的时候，王文海电话开机，一大堆恭喜的短信消息进来，就连之前一起共事过的周炳坤和耿敬忠等人，也纷纷给王文海发信息打电话。 毕竟大家都很清楚，王文海这一次算是彻底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了。 虽然东川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只是正科级，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正科级不可能是仕途的终点。 二十六岁的正科级县公安局长。 不出意外的话，三年之后，王文海必定会晋升副处级的。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不愿意跟这位前途一片光明的警界新星打好关系。 王文海也心知肚明，所以不管谁打电话发信息，他都客客气气的回复对方，表示有机会聚聚。 官场就好像演戏，大家都带着面具生存，想要在这个戏台上长久的唱下去，那就必须要学会表演，学会隐藏起真正的自己。 中午的时候，苏汉伟来了。 “你这家伙，恢复力倒是挺快。” 苏汉伟什么都没买，就拎着一份盒饭来到了王文海的病房。 “不是，你看病人买一份盒饭？” 王文海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问道。 “你想什么呢？” 苏汉伟没好气的说道：“盒饭是我自己的，你这一大堆水果，也不缺吃的啊。” 说着话。 他看了看地上的几个果篮，那是昨天彭鑫和方国珍等人来探望的时候带来的。 “这几个果篮我一会带走。” 苏汉伟得意的说道：“刚好回去给所里值班的同志们分一分。” “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王文海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毫不客气的吐槽道：“你特么把老子这里当水果摊是不是？” “你也吃不完，我拿走算是帮你的忙。” 苏汉伟哈哈一笑，随即看着王文海说道：“你怎么回事，按照你的身手，怎么可能被刺伤？” 两个人在警校就是上下铺，苏汉伟很清楚王文海的身手如何，这家伙自由搏击和擒拿可是全校第一的，怎么可能被一个十来岁的小瘪三刺伤。 “没把他当回事。” 王文海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故意的，只是淡淡地说道：“你也要注意，以后遇到那些凶狠的未成年人，千万要小心一点，这帮家伙仗着自己未成年，一个个下手黑着呢。” 苏汉伟轻轻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明白，王文海肯定是为了自己好，否则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说出来。 两个人又聊了大半天，苏汉伟看看要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便拎着王文海病房里的四个果篮，准备走人。 “我回头调去东川县，你跟我过去，做刑警大队长吧。” 王文海忽然开口说道。 “好。” 苏汉伟走到门口的身影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兄弟之间不需要说那么多，他很清楚，王文海既然需要自己帮忙，那他肯定是要过去的。 看着这家伙的背影，王文海露出一抹笑容。 前世今生，苏汉伟始终都没有变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自己需要他，他一定会在自己身边。 …………………… 下午的时候，医生过来看了王文海一下，告诉他没什么大碍，只要在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王文海心知肚明，自然连声感谢。 两点多的时候，王文海正在病床上休息，病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你是？” 看着对方穿着警服的样子，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有些诧异的问道。 他不认识这个人，印象当中没打过交道。 这辈子的王文海，记忆里可谓是非常的好，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局长您好。” 来人客客气气的把果篮放在床头，这才对王文海说道：“我是东川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刘晓东。” 说着话，他解释道：“刚好到市局办事，路过咱们县，就过来看看您。” “哦哦哦，你好你好。”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了，有心了。” “您太客气了。” 刘晓东对王文海说道：“局里的同志们听说您要来咱们局当局长，都非常高兴，我这也是路过，就想着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的。” “没事，暂时没什么需要。” 王文海缓缓说道：“再说了，我现在还是青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东川县那边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他又不是白痴，不管对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出现在这里，自己这还没正式上任，这位办公室主任就主动找上门来，在王文海看来很显然是有点问题的。 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在官场当中，更是如此。 任何一个突然对你表露出善意的人，往往都抱着某些目的。 不管他的目的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要谨慎应对。 这是王文海前世今生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刘晓东面对王文海的态度也不介意，笑着说道：“局长您放心，我就是来看看您。” 说着话。 他便跟王文海闲聊了起来，主要是关心王文海的身体情况，又简单说了一下东山县公安局现在的人员配置。 半个小时之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刘晓东便站起身，对王文海说道：“局长，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先回去了。” “好，谢谢你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文海自然也不可能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便客客气气的送他离开。 看着刘晓东离开的背影，王文海顿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组织部谈话 半个月之后。 王文海终于伤愈出院了。 他这个恢复速度，属实是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要知道，跟他受伤差不多的钟文，现在才刚刚能下地，可王文海已经痊愈了。 医院那边最开始都不相信，特意给他做了全身检查，终于确定王文海的身体已经彻底好了。 “局长。” “王局。” 县公安局的办公大楼里，看到王文海的身影，不少人纷纷停下脚步跟他打着招呼。 虽然都已经知道这位王局长要调走了，但没有人会傻到得罪人家。 毕竟王文海是高升，又不是被贬职。 很快。 王文海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开始看起了文件。 他的想法很明确，虽然市委那边要把自己调去东川县，但既然组织部还没跟自己谈话，调职文件还没下来，那自己就要安安稳稳的站好最后一班岗，在青山县这边好好做事。 如今已经是三月中旬，随着春天的到来，公安局这边的工作也愈发忙碌，王文海住院这半个月，攒了不少文件，他光是批阅签字就用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王文海把赵伟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局长。” 赵伟走了进来，对王文海问候着。 “我应该很快就要走了。” 王文海让他在自己面前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赵伟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不管怎么说，赵伟给自己开了好几个月的车，王文海是个念旧情的人，肯定要给他安排好的。 “我都听您的。” 赵伟一愣神，随即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这已经很不错了。” “你想去派出所，还是留在局里？” 王文海开口问道。 “额，我想留在刑警大队。” 赵伟对王文海诚恳的说道：“这段时间我跟着您学了不少东西，我觉得留在刑警这边，很适合我。” “那好，我会跟彭鑫打招呼的。”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下午刚上班，王文海在自己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办公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王文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接起了电话。 “文海同志，来一下我办公室。” 电话当中传来了孙文台的声音。 “好的，县长。” 王文海点点头，便站起身径直来到了孙文台办公室。 来到孙文台这边，王文海一进门就愣住了，因为他赫然发现，办公室里竟然不仅仅是孙文台一个人，还有两个中年男人。 “县长。”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王文海还是很客气的对孙文台打了声招呼。 “文海同志。” 孙文台站起身，对王文海开口介绍道：“这两位是市委组织部的同志，这位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田处长，这位是刘科长，有事情要跟你谈。” 王文海一愣，随即心中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样子这两个人应该是代表市委组织部跟自己进行谈话的。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事情其实不应该由市委组织部出面，自己只不过是个科级干部，县委组织部那边出面就好。 奈何这次的情况很特殊。 东川县公安局局长，按理说应该是高配副县长，也就是副处级干部，属于市委组织部管辖。虽然自己如今不是副处级，只是提拔到正科级，但毕竟是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的，所以到最后，还是要市委组织部出面。 “王文海同志，请坐吧。” 那位田处长看着王文海，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好的。” 王文海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点点头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孙文台见状没有继续留在办公室，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文海跟两个市委组织部的人。 所谓组织谈话，其实说白了，就是组织上把一个干部下一步的安排通知一下，告诉这个干部要被提拔去新的岗位。简而言之，就是提要求，交任务，打招呼。 对于王文海来说，他对于这个谈话，其实不是那么在意。 毕竟市委组织部是方洪涛的天下，那位方部长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王文海实在是太清楚不过。 果不其然。 这位田处长一上来，看着王文海就搭起了官腔。 “王文海同志，根据组织上研究决定，任命你为东川县公安局局长，你有什么想法？” 田处长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有要求的话可以提出来，组织上会酌情考虑的。” “我没什么要求。”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我服从组织决定。” “你这个同志，今天我们代表组织来跟你谈话，不是听你表决心的，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东川县的情况很复杂，如果你需要组织上的帮助，尽管可以提出来。” 田处长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王文海说道：“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这个工作，组织上也会酌情考虑你的意见，安排别的同志过去，让你去别的岗位。” 听到他的这几句话，王文海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家伙一定是方洪涛的心腹。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知难而退。 他们很清楚，市委的决议摆在那里已经是没办法修改的结果，除了自己拒绝调去东川县，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改变。 所以，这才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想到这里，王文海平静的说道：“田处长，谢谢您的好意，我是一个党员，既然组织上需要我到东山县去，那我就会坚决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如果遇到困难就向组织上打退堂鼓，那我这个党员就是不合格的！” 听到王文海的这几句话，田处长跟身边的刘科长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分，王文海背后也是有人的。 对付不了方洪涛那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但给他们找麻烦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简单的说了一下，最后按照规矩宣读了任免文件，随后告诉王文海，他现在可以移交工作，明天市委组织部会正式下发文件，对他的任命进行公示。 王文海点点头答应着，把两个人客客气气的送到了门外。 第一百九十八章 工作移交 早些年，国内的人事任免是没有所谓任前公示这种制度的。 基本上就是上级党委讨论之后，直接下发文件到当地就可以。 也就是在两三年前，苏江省那边开始了干部任免的任前公示，对于即将上任的领导干部进行公示，征求社会各界的意见。 千禧年的年底，中组部正式下发了《关于推行党政领导干部任前公示制的意见》，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行干部任前公示制度。 今年年初，任前公示制度被写入《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成为干部选拔任用的法定程序。 所以。 王文海这个任命，必须要由组织部发布任免公示文件，等公示期过了之后，才能够正式上任。 当然了。 一个科级干部走马上任，自然也就没有市委组织部的领导陪同。 公示期结束之后，王文海自己去东川县委组织部报到就行。 送走了组织部的两个人，王文海回到孙文台的办公室。 “怎么样，这回要走了吧？” 孙文台笑着看向王文海说道：“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 “老领导。” 王文海由衷的说道：“您放心，不管到什么时候，我永远是您的兵。” 有一说一，如果没有孙文台当初的扶持，自己确实很难走到现在的位置上。 哪怕是最开始拯救林静的时候，也是因为孙文台听了自己的话，突袭了五月花酒吧，这才有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情。 官场当中有伯乐和千里马的说法，王文海是千里马不假，但毫无疑问，孙文台确实是他的第一个伯乐。 有这种关系在，到什么时候，两个人的交情都还在。 “行了，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孙文台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你走之前，咱们吃个饭。” “好。”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说道：“老领导，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孙文台闻言看向王文海，好奇的问：“什么事情？” “我刚去东川县，人生地不熟的，我想从咱们县调个人过去。” 王文海面对着孙文台，十分坦然的说道：“总要有个自己人才行。” “这样啊……” 孙文台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我这边肯定没问题，不过你最好跟唐书记那边打个招呼。” 毕竟不管怎么说，唐万里这个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才是真正有权力调动公安系统内部人员的那个人。 “这个我知道。” 王文海闻言笑着说道：“那也得提前跟您打个招呼啊。” “你小子啊！” 孙文台笑了起来，对于王文海的这种行为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市局那边从自己手下调人，他不会有任何意见，但王文海这种先打好招呼的行为，还是表示了对自己尊敬的态度。 很多时候，态度是十分重要的。 “你打算调谁过去帮你？” 孙文台好奇的问了一句。 “苏汉伟。” 王文海平静的解释道：“我们俩是警校同学，我想把他调过去担任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这样很多事情我做起来比较方便。” 这是他的心里话。 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其实对于领导来说，手底下如果没有几个绝对的心腹，也很难把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 王文海专门调苏汉伟过去，目的就在于此。 “也好。” 孙文台微微点头道：“你们两个熟悉，他跟着你，也能帮你不少。你放心吧，市局那边的调令下来，我这边肯定配合。” 说着话。 孙文台犹豫了片刻，对王文海说道：“你觉得，你离开咱们县局之后，谁更合适做你这个位置？”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一点都不意外。 官场当中都有这样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某一个领导干部离任，都会被询问谁是最合适的继任者，毕竟作为领导，自然很清楚下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当然也知道谁接自己的班很好。 王文海也是这样。 他想了想，对孙文台诚恳的说道：“彭鑫同志是最合适担任副局长的人选，不管是年龄资历还是能力方面，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其实按照道理来说，石向前同志也很合适，但他岁数摆在那里，您明白我的意思。” 孙文台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王文海是什么意思，毕竟说起来，自己再提拔一个副局长，目的是为了以后能够在自己离开县公安局局长的岗位之后，接自己的班。 换句话说，这个人必须要足够年轻。 跟彭鑫比起来，石向前确实有点老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跟大家告个别。” 孙文台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便让王文海离开了。 王文海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办公之后，把彭鑫叫了过来。 “局长。” 彭鑫来到王文海办公室，还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王文海突然把自己叫来。 “我明天就要去东川县了。” 王文海看着彭鑫，平静的说道：“局里的情况你都清楚，这是我负责的几个案子，你要尽快处理好。” 说着话，他对彭鑫说道：“我已经对孙县长那边推荐你接任我的位置，以后要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上的期望。” “什么？” 彭鑫听到王文海的话，先是一愣神，随即整个人都有点激动不已。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当上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都说跟对人很重要，直到现在，彭鑫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不是跟着王文海，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一时之间，彭鑫激动的无以复加，看着王文海认真的说道：“老领导，您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您一个电话，我彭鑫随叫随到。” 王文海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县公安局的局长，彭鑫当然要牢牢抱住这条大腿了。 “行啊，以后常联系。” 王文海却一脸平静，淡淡地对彭鑫说道：“记住我说的话，不该拿的钱不要拿，对下面的兄弟们好一点。同时，要注意维护咱们县里的社会治安……” 听着他的话，彭鑫逐一记录下来，他知道，王文海这是在跟自己交接工作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拜码头 彭鑫很快离开王文海的办公室，他又把方国珍叫来，简单的交待了一下治安大队的工作。 处理完这些局里的事情，王文海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来到了楼下。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青山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了。 回忆起这将近一年发生的那些事情，王文海有些恍惚，他总担心这是一场梦，是自己生命最后一刻的幻想。 而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青山县公安局办公大楼，王文海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重新开始转动起来，自己今后将会走向何方，没有任何人知道。 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既然上天给了自己一次重新出发的机会，那他必然要好好珍惜。 开着车，把东西送回了住处，王文海又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要调到外地了，看看能不能把房租退掉。 房东自然是满口答应，本身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再说了王文海的身份他也知道，哪怕两个人没什么交集，留下一个好印象也是好的。 约好明天来退房子，王文海拨通了苏汉伟的电话。 “哟，出院了？” 苏汉伟接起王文海的电话，笑着说道：“有什么指示啊，大局长。” “少废话。”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晚上下班别安排其他事情，咱们见个面聊聊。” “好。” 苏汉伟有点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很快。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 苏汉伟买了四个菜，王文海买的酒，两个人没出去吃，而是在王文海家里摆上了酒菜。 毕竟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很重要，王文海也不愿意去外面，很容易被人打扰，万一被听到也不合适。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坐下之后，苏汉伟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对王文海说道：“这么着急跟我聊，看样子组织部找你谈话了？” 毕竟是警察，有些蛛丝马迹再配上王文海要调走的消息，苏汉伟一下子就猜出了原因。 “是。” 王文海坦然的点点头，对苏汉伟说道：“今天市委组织部来人找我谈话了，宣布了任免决定，下周我就去东川县公安局当局长。” 说着话。 他看向苏汉伟道：“孙县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明天我就去市局见唐书记，我会跟他提出把你调到东川县做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王文海缓缓说道：“你的副科级还在试用期，所以我暂时不会让你进局党委班子，你先委屈委屈。” “我明白。” 苏汉伟点点头，随即说道：“兄弟一场，我当然得挺你。再说了，我在派出所干的其实也不顺心，整天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快要烦死了。” 说着话，他嘿嘿一笑道：“我还是喜欢在刑警大队的日子，刺激，紧张，舒服。” 王文海满脸无奈的看着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苏汉伟直接打断道：“得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在单位你是局长，我是下属，出了公安局的门，咱就是哥们。” “好。” 王文海闻言一愣神，随即笑着点点头。 他知道苏汉伟的性格，他这么说，看样子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两个人没有废话，一边喝酒一边聊了起来，说起在警校的趣事，说起工作之后的忙碌，甚至还聊起了过去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朝前看。” 苏汉伟的脸喝的红扑扑的，对王文海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后悔一辈子。” “一定。” 王文海重重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 第二天上午，王文海洗漱完毕之后，确定自己身上没有酒气，便开着车前往了南关市区。 既然市委组织部已经宣布了自己的任免决定，那他肯定要去找唐万里汇报工作的。 毕竟唐万里才是如今整个南关市公安政法系统的一哥。 很快，他来到了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 王文海之前不是没来过这里，但今时今日的心情，却跟平时不太一样。 毕竟之前他只是个小人物，除了能破案之外，没什么影响力。 现在虽然是正科级，但毕竟是一个县的公安局长，这种地位上的变化，让人心里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都说权力是男人的毒药，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最起码现在，王文海是深刻的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了追逐权力不惜任何代价了。 “王文海？” 刚下车，王文海正准备往里面走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转过身，他就看到曾经的青山县公安局长，如今的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宏源站在那里，惊讶的看着他。 “李局。” 王文海连忙快步走到李宏源面前，恭恭敬敬的敬礼道：“领导好。” “好好好。” 李宏源闻言笑了笑，看着王文海说道：“这是来找唐书记汇报工作的吧？” 很显然。 他知道王文海被组织部谈话的事情。 “是的。” 王文海坦然说道：“下周就要去东川县了，想着来跟唐书记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好，跟我一起上去吧。” 李宏源微微点头，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新官上任之前，肯定要找本系统内部的一把手拜码头，这是自然的。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文海是在他当青山县公安局长的时候提拔起来的干部，但如今这位年轻人已经进入了唐万里的视野当中，甚至被市委书记周向北看重。 这样的人，已经不可能是他夹袋里的小人物，哪怕是李宏源也要谨慎对待了。 一路上，两个人一边闲聊着青山县的一些情况，一边朝着楼上走去。 李宏源对王文海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他告诉王文海道：“去了东川县要谨慎一些，有什么事情随时请示汇报，另外要注意搞好和政府方面的关系，切记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您放心，老领导，我记住了。” 王文海恭恭敬敬的说道。 他又不傻，李宏源这是在提点自己，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二百章 跟政法委书记谈条件 在李宏源的带领下，王文海很快便来到了唐万里的办公室门口。 如今的唐万里可谓是春风得意，从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来到市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虽然没能成为市委副书记之一，但已经算是一个进步了。 毕竟他现在是市委常委，俨然已经掌握了政法系统的大权。 说起来，现在地方政府党委之中，通常是一正四副的配置，一个书记，四个副书记，再加上几个常委。 要到了零五年之后，上面决定把党委和政府的职权分清楚一些，所以才有了专职副书记的说法。 那个时候，基本上就是一正两副了。 这其中，两个副书记，一个是政府一把手，一个是专职副书记，协助书记管理党委的日常工作。 很多蠢货自己不明白，看电视剧看小说的时候，发现有好几个副书记，就会在那里胡说八道，王文海只能说，有时候人的认知是真的决定了他的脑子。 李宏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请进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开口对唐万里说道：“书记，青山县的王文海同志来了。” “噢噢，让他进来吧。” 唐万里开口说道。 王文海自然没有废话，迈步便走了进去。 “唐书记。” 他站在唐万里的面前，对着唐万里敬礼，恭敬的说道：“王文海向您报到。” “哈哈，小王同志，你好。” 唐万里站起身走到王文海的面前，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随即一脸笑容的说道：“我估计你今天应该就要来了，快坐吧。” 李宏源这时候笑着开口道：“书记，你们先聊，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好，你去吧。” 唐万里微微点头道。 王文海也对李宏源表示了感谢，目送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等李宏源走了之后，唐万里这才恢复了脸上的威严，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对王文海道：“坐下聊吧。” “好的，书记。” 王文海连忙点头，屁股挨着沙发的一半坐了下来，一脸认真。 此时此刻面对唐万里这位政法系统的一把手，他自然是高度紧张的，毕竟自己今天是来拜码头认大哥的。 这在官场当中，可是十分重要的。 “文海同志。” 唐万里看着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知道么，市里关于你击毙张宝的事情，有很多非议。” 顿了顿。 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有人觉得你执法过当，不应该对张宝下那么重的手，他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 王文海先是一愣神，随即沉默不语起来。 他明白唐万里的意思，有一说一，张宝的事情，他早就想到会有争议，但没想到争议如此之大。 想想倒是也理解，就像唐万里说的那样，不管张宝如何穷凶极恶，在某些人的眼睛里，他都只是一个迷途的羔羊，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除非张宝杀死的人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女儿，这些人才会真正觉得张宝这家伙罪无可恕。 有句老话说的没错，板子不打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人会知道疼的。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唐万里说道：“书记，我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张宝那种人渣，不仅仅杀人强奸，甚至面对警察的拘捕都敢拿刀袭警，这种人我为什么要容忍他？我手里的枪是用来保护那些遵纪守法好公民的，不是用来保护一个残忍无耻的恶魔的。” “说的好。” 唐万里一拍大腿，对王文海点点头道：“你的想法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话。 他满脸严肃的说道：“我们公安干警是什么，是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卫士，如果连一个杀人袭警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我们都要顾及他的生命安全，那有谁还愿意当警察了？” 王文海听到这一番话，心中顿时明白了唐万里的想法。 说到底很简单，对于唐万里来讲，张宝的死活不重要，重要的地方在于，他要通过张宝这个案子，收拢南关市公安系统的人心。 最起码要让那些一心破案的好警察知道，唐万里这个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谢谢书记的夸奖。” 王文海闻言连忙站起身，面对唐万里说道：“我一定再接再厉，努力做好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卫士。” “坐坐坐。” 唐万里摆摆手，对着王文海露出一模笑容，随即说道：“你是个好警察，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我想要提醒你，东川县的情况很复杂，你过去之后可能要面临非常多的困难，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领导支持。” 王文海连忙点头，随即对唐万里说道：“我这次来，除了向您汇报一下我的准备工作，确实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说看。” 唐万里眉毛挑了挑，开口问道。 他自然能够猜到，王文海来见自己是有原因的，同时也很好奇，王文海到底有什么要求。 “是这样的，我想从青山县调一个人去东川县那边做刑警大队长。” 王文海面对着唐万里，坦诚的说道：“您也知道，我这一个人去东川县，想要打开局面不是很容易，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我用着也顺手。” “好。” 唐万里闻言点点头：“这个不是问题，你想调谁过去？” “苏汉伟。” 王文海坦然道：“我俩是警校同学，他的能力我清楚，而且年轻有冲劲，东川县的社会治安问题形势严峻，找一个老油条过去，不如换一个愣头青。” “哈哈哈哈！” 唐万里面对着王文海，直接笑了起来。 “你小子啊。” 伸出手指了指王文海，唐万里笑着说道：“胆子倒是不小，跟我谈条件。” 王文海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唐万里想让自己做他的一把刀，去撬开东川县乃至整个南关市政法系统的铁板一块，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二百零一章 走马上任 “我同意了。” 许久之后，唐万里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不过不能马上调过去，让苏汉伟先来市政法委的学习班参加一下学习，然后把他放过去。” “没问题。” 王文海连忙点头道：“都听您的安排。” 说起来。 其实他很清楚，东川县的情况，估计比自己了解到的还严重，之前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刘晓东来看望自己的时候，说过一些情况，说县里的社会治安存在很大的问题，扫黑除恶等专项斗争的形势严峻，各方面的势力错综复杂。 前任县公安局的局长郑春风是赵斌的人，眼看着要退休了，他在东川县的方针是无为而治，这使得下面的民警们想做事也做不了，因为局长大人根本不打算得罪人，就想着混到退休。 这种情况下，整个东川县的情况，肯定是非常触目惊心的。 “好。” 唐万里看着王文海，开口问道：“上任的时候，用不用我派人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 王文海呵呵一笑，对唐万里说的：“我打算自己先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也好。” 唐万里闻言微微点头：“毕竟自己亲自调查一番，得到的结果是最真实的。” 说着话，他严肃的说道：“不过要注意安全，保护自己是最重要的。” “您放心，我一定注意安全。” 王文海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两个人又简单的聊了一下东川县公安局的一些情况，王文海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王文海把青山县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便回了一趟省城。 父母从琼海旅游回来了，他陪着二老待了四天，好好享受了一下天伦之乐。 当然。 刚开始看见儿子的时候，父母还很开心。 结果三天不到，就开始嫌弃他在家躺着什么都不做了。 用母亲的话来说，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放假天天在家里窝着，怎么好意思的？ 于是，在公示期结束前一天，王文海返回了南关市。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肖若琳那边也没接到他的电话，而是自己一个人开着车便径直去了东川县。 东川县城距离市区比较远，哪怕是开车也要近三个小时的路程。 王文海是中午出发的，抵达东川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东川县的县城很破旧，跟这个年代仿佛格格不入似的，县城里到处充斥着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那种老式楼房。 恍惚间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依旧处于上个世纪似的。 王文海倒是很理解这种情况，毕竟这里迄今为止依旧是整个南关市最穷的贫困县，每年都要靠国家的扶贫款接济，县里的财政就没有富裕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王文海来到这里当公安局长，他自己都有点没头绪。 但不管怎么样，仕途生涯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放着晋升正科级的机会不要，那不是王文海的风格。 开着车，王文海来到县城中心的一间宾馆，登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他便住了下来。 给父母打电话报了个平安，王文海站在窗口，看着东川县破旧的街道，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地方太穷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可是很有道理的。 王文海不难想象，公安机关在东川县这个地方执法，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 摇摇头，王文海低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五点多了，他索性便径直下了楼，打算出去找个饭店吃点东西，顺便了解一下这东川县的情况。 ……………… 走在县城的大街上，王文海看着周围的建筑，心里感慨万千。 改革的春风吹到这里，却好像被冻结在了九十年代。 明明已经是新世纪，可自己面前的县城，却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模样。 三月的风裹着沙尘，刮过坑洼不平的主街。 路面是早年铺的沥青，早已龟裂起皮，露出底下的黄土，卡车碾过，尘土扬得半条街都灰蒙蒙。 沿街没有统一的门头，大多是刷着蓝漆、红漆的平房，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最高的楼不过三四层，是县政府、老百货和邮电局，瓷砖泛黄，窗框锈迹斑斑，没有玻璃幕墙，没有霓虹灯，连广告牌都是喷绘布，被风吹得卷边。 县城很小，两条主街十字交叉，骑自行车二十分钟能绕城一圈。 没有红绿灯，没有斑马线，偶尔有辆绿色的夏利出租车慢慢晃，更多的是二八自行车、三轮车，还有突突作响的农用三轮车，车斗里站满了赶集的农民，裹着旧棉袄，脸被风吹得通红。 街边的店铺还带着九十年代的印记，老电影院大门紧闭，海报还是几年前的老片子，窗玻璃破了好几块，用木板钉着。 当然。 也不是说一点现代化的气息都没有，主街中段藏着几家饭店，门脸不大，玻璃上蒙着油烟，门口支着铁锅，炖着羊肉、炒着家常菜，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现在是饭口的时候，屋里摆着矮桌矮凳，里面坐满了客人，猜拳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啤酒瓶摆一地。 老板穿着油渍麻花的围裙，用搪瓷碗端菜，嗓门洪亮。 在往里面走，是十几家按摩店，门口装着彩色的灯管，晚上一闪一闪，玻璃门上贴着按摩的字眼。 不远处是一个洗浴中心，门口停着几辆轿车，进出的人穿着体面，和街上穿补丁衣服、解放鞋的农民，像是两个世界。 整个东川，就像被这个时代遗忘的角落。 外面早已是互联网和高楼大厦，这里还在喝散装白酒、骑老式自行车。 贫穷写在破旧的房屋、坑洼的道路、人们朴素甚至褴褛的衣着上，可烟火气又藏在饭店的热气、洗浴中心的灯光、街头的吆喝里。 它落后、陈旧、满是尘土，却真实地活着，停在二零零二年，活在九十年代的余温里。 王文海迈步走在东川县的大街上，心里却无比平静，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出人头地，这里是最好的战场。 第二百零二章 斧头帮 在北方地区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基本情况，最简单的办法其实就是去饭店吃个饭，听周围的人吹牛。 然后带着满身酒气找个洗浴，好好的泡个澡，按按摩，听技师跟你念叨当地的各种八卦新闻。 王文海就是这么做的。 他先是找了家烧烤店，吃了顿烧烤，一个人喝了三瓶啤酒。 随后，便自顾自的朝着洗浴中心走去。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刚刚吃饭之前，他在县城转了一圈，发现这东川县虽然很落后，但说起来这洗浴、歌厅、按摩店这种娱乐场所倒是很发达。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这大街上看起来灯红酒绿的，跟破旧的县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意思。” 看着不远处这家名为金沙的洗浴中心，王文海迈步走了进去。 “你好，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一进门，迎上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子，一脸甜美微笑的看着王文海问道：“洗浴还是按摩？” “都要。” 王文海熟门熟路的说道：“给我来个套票。” 东北地区的洗浴文化特别的发达，洗澡按摩一条龙，有些地方要是带点颜色的，那就得上三楼转转了。 所以看一个洗浴是不是正规，从客人消费就能看的出来。 百八十块钱的肯定是正规浴池，二三百的应该是叫了按摩。 超过五百，那肯定就有问题。 “好，我们的套票有……” 女服务生开始给王文海介绍起套票的档次，用她的话来说，高中低档应有尽有。 王文海想了想，最终选了一款比较适中的，六十六元的洗浴套票。 选这个的原因也很简单，有单独的包房，而且还带按摩的。 很快。 王文海便来到了浴池里面，直接进池子里泡了起来。 北方人泡澡是一种习惯，在温度适中的热水里待个一两个小时是常有的事儿，有些上岁数的老爷子，能在里面泡一整天。 王文海倒是不至于待那么久，他只是很随意的泡了一个多小时，又叫人给自己搓了澡，这才换好浴服上了二楼的单间。 “叫个技师。”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您是按脚还是按全身？”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里面的学问很深，一般来说，如果按脚，很多人都会喜欢用男技师，毕竟力气大，按的舒服。 但如果是按全身，那就不一定是怎么回事了。 有些人来按摩，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奔着特殊服务来的。 “按按脚就可以。”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他又不是那种急色之辈，犯不上跑到这种地方来找女人。 “好的。” 服务员连忙点头答应着，转身便离开了包房。 片刻之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拎着一个箱子敲门走了进来。 “客人您好。” 男人笑着对王文海说道：“我给您按脚。” “好。” 王文海点点头，便躺在了那里。 那技师很快便开始给王文海按了起来。 一边按摩，他一边跟王文海开始闲聊。 “老板，看您不像本地人啊。” 那技师笑着对王文海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王文海有点意外，惊讶的问道：“我好像没说吧？” “您这样的人，不用说都能看出来。” 技师满脸堆笑的说道：“一看您就是老板。” 王文海眨了眨眼睛，随即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他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闹了半天纯粹就是技师在没话找话而已。 “我可不是什么老板。” 王文海摇摇头，随意的说道：“只不过是我们老板要在这东川县做生意，我跟着过来看看而已。” “在这做生意？” 那技师有点意外，随即下意识的说道：“这鬼地方能有什么生意可做？” “怎么，东川县的生意不好做么？” 王文海有点诧异，开口问：“我看你们这洗浴中心生意不错啊。” “唉，东川这地方，也就这种地方生意好了。” 技师压低声音说道：“天高皇帝远，没人管的地方，随随便便做点黄赌毒的生意，就能赚钱的。”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挑了挑眉毛，却没有开口。 他还真没想到，这光天化日的，东川县的有些人竟然如此的无法无天。 还黄赌毒，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查么？ 沉默了几秒钟，王文海随意的说道：“怎么着，东川县没有警察啊？” “有警察也不敢管啊。” 技师哈哈一笑，对他说道：“您不知道，这东川县不是警察说了算的，有事儿您得找斧头帮。” “斧头帮？” 王文海顿时愣住了。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东川县，情况竟然严峻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所谓的帮派，竟然敢号称比警察管用。 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王文海试探着问道：“这斧头帮什么来历，居然这么牛，比警察都管用。那我们要是在这边做买卖，是不是也得找他们啊？” “斧头帮的老大叫陈光明，是县长陈光华的亲哥哥，在东川县横行霸道快二十年了。” 技师小声说道：“我听说，就连县里的一些领导看见他，都得鞠躬绕着走。”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东川县的情况竟然烂到这个地步，县长的哥哥居然是黑社会。 “这也太牛了。” 王文海由衷的说道：“属实牛逼，那你们这个洗浴中心，也是陈光明的？” “那不是。” 技师摇摇头，笑着说道：“斧头帮没有自己的买卖，他只是要干股，整个东川县不管是谁开店做买卖，都得给他一成干股。” 听到如此荒谬的话，王文海顿时愣住了。 这一刻，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旧民国，哪怕是十里洋场的租界里，那些一手遮天的青帮，也没有如此离谱的事情吧。 “行了，老板，时间到了，您还加钟么？” 那技师很快便按完了，对王文海开口说道。 “不用了。” 王文海摇摇头，坐起身说道：“谢谢师傅了。” 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打听的太仔细，很容易被人怀疑的。 第二百零三章 被殴打的女人 走出金沙洗浴的时候，王文海的表情很淡定。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用自己公安局长的身份去做什么。 东川县的问题，不是查封一个带色情服务的洗浴中心就能够解决的，真要是那样的话，估计市局那边早就动手了。 所以，王文海今天来，真就是正儿八经了解一下东川县是个什么情况的。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东川这个地方，属实是有点东西的。 走出门，王文海简单的回忆了一下那技师说的话，心中对于陈光明和陈光华这两兄弟暗暗留上了心。 前者是斧头帮的老大，后者是县长，想要整顿东川县的社会治安，这两个人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只不过，对方毕竟是县长，自己只是个公安局长，甚至还不是副县长，想要掀翻一个正处级干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缓缓图之。 在监狱里待了那么多年，王文海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一个诈骗犯狱友曾经说过的话，那就是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定要有耐心。 如果你想要对付一个人，那就要投入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为他精心设计一个必杀的局。 虽然那家伙很可恨，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非常有道理。 摇摇头，王文海迈步朝着宾馆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路过几家歌舞厅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身影忽然从一间名为阿里巴巴的歌厅里冲了出来。 王文海一个不小心，差点被她撞到。 “哎哎哎！” 他连忙侧身，伸出手扶住女人，眉头紧皱的说道：“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女人连声道歉，随即抬起头看向王文海道：“没看到您，对不起。” 王文海接着歌厅门口的灯光，这才看清楚，女人的嘴角有一点血渍的，很显然是被打了。 “你这是？” 王文海看到她的样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毕竟身为警察，遇到这种事情，他还真没办法袖手旁观。 就在这个时候，从歌厅里走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大概一米七十多的身高，穿着一件皮夹克，看到女人的身影，顿时快步走了过来，嘴里面还骂骂咧咧的。 “你特么脑子有病啊？” 那男人快步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猛然后一记耳光就扇了上去。 啪！ 女人被他打的一个趔趄，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那男人却毫不客气，继续对着女人拳打脚踢，嘴里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那特么客人摸几下又能怎么样？出来卖你特么还装上清纯了！”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走过去抓住男人的胳膊，淡淡地说道：“哥们，算了吧，挺大个男人，打女人干什么？” 男人原本扬起手正准备继续打人，胳膊被王文海抓住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可万万没想到，自己那胳膊就好像被铁钳焊死了一样，根本动不了一点。 “你……” 他看向王文海，一脸戾气：“哪儿来的，你有毛病吧？” “路过的。” 王文海抓着他的手向旁边一甩，男人退了两步，松开了那个女人。 “你谁啊？” 那男人用手指着王文海说道：“少特么管闲事！” “我是谁不要紧，你这挺大个爷们儿，在大街上打女人，你觉得合适么？”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不管你们俩什么关系，打人都是不对的。” “放你妈的屁！” 男人猛然一拳就砸向王文海：“你算个鸡毛啊！” 王文海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侧身躲过对方攻击过来的拳头，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以他的战斗力，这一脚下去，那男人直接向后飞了起来，半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好好说话，嘴巴放干净点。”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要是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替你爹妈教你礼貌。” “你……” 男人挣扎着爬起来，冲着王文海就冲上来。 结果还没等到近身。王文海已经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直接把他扇了回去。 对付这种家伙，他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 “大哥，别打了，别打了！” 出人意料，那女人猛然扑过来，跪在王文海的面前：“求求您，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停下自己的动作，有些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帮她，为什么这女人会这个样子。 “你怎么回事？” 王文海看着女人问道。 “大哥，大哥，求求您了，真别打了！” 女人一个劲的磕头道：“你惹不起他的，快走吧。”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脸色变了变。 就在这个时候，那被王文海打的跪在地上的男人，连滚带爬的跑回了那家歌厅。 不到两分钟，从里面窜出来四个彪形大汉。 “就你闹事啊？” 为首的那个指着王文海，毫不客气的对他挥动了拳头。 王文海眉头微皱，向后退了两步，侧身让过那带着风声砸下来的拳头，猛然间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使劲用力，一个过肩摔就把对方摔在了地上。 那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惨叫，王文海已经转过身面对另外三个人。 那三个人都是一愣神，冲在最前面那个，因为惯性对王文海冲过来，结果被王文海一脚踹在肚子上，瞬间就蹲了下去，王文海紧接着一记膝撞，就让他失去了战斗力，在地上捂着脸惨叫着。 另外两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了。 这家伙的战斗力也太吓人了，三下五除二就打倒了两个人，他们上去岂不是也要被打？ “你，你到底是谁？” 最先被摔倒的男人这时候爬起来，看着王文海道：“你有种别跑，老子现在报警！” 报警？ 王文海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他还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跟派出所有关系。 “好，你现在报警。” 看着那个男人，王文海毫不客气的说道：“我就站在这等着！” 他倒是要看看，哪个警察敢跟这帮混混沆瀣一气。 第二百零四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王文海本意是不想惹事的，但毕竟身为警察，看到有人被打，甚至逼良为娼，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是让他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跟警察还有关系。 这让王文海一下早就控制不住心中的火气，打算好好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警察，胆子如此之大。 几个混混听到王文海的话，都有点意外。 没想到这个家伙胆子这么大，竟然连警察都不怕，为首那个拿出一个小灵通，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哥，我大龙啊，有人在我店里闹事！” 那混混拿着小灵通，大声说道：“好像是练过的，好几个兄弟都受伤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连忙点头道：“好，我等您。” 挂断了电话，他看向王文海，恶狠狠的说道：“警察马上就到，有本事你别走！” 王文海看着这家伙的样子，心中冷笑不已，脸上却不动声色的哼了一声道：“老子肯定不走，我倒是看看，这天底下难道还没有王法了？” “王法？” 听到王文海的话，这混混哈哈大笑起来：“我告诉你，在这东川县，我们就是王法！” 看着他的样子，王文海目光微冷，却没有再说什么。 旁边那个女人连忙凑过来，小声说道：“大哥，您听我的，赶紧走吧，你真惹不起他们的。” “没事。”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她，缓缓问道：“你告诉我，是他逼你在这种地方坐台的么？” “是。” 女人苦涩的点点头：“我本来是跟他谈恋爱的，结果没想到他根本就是骗我，把我拉到这里当小姐，不同意就打我……” “行了。” 王文海看着她说道：“既然你不是自愿的，那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这是实话。 不管什么样的理由，违背妇女意愿逼迫对方卖淫，这都是刑事犯罪。 那几个混混还有点莫名其妙。 片刻之后。 一台警车在这边停下来，从车上走下来两个民警。 看到对方，那名叫大龙的混混连忙小跑过去，大声说道：“刘哥，刘哥。” 说着话。 他指着王文海说道：“就是这家伙。” 那穿着警服的刘姓民警看着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没好气的问道：“你谁啊？” “路过的。”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看见有人逼良为娼，殴打妇女，就阻止了他们。” 说完了之后，他指了指几个混混道：“这几个人在这里开设色情场所，逼良为娼，组织卖淫，你们派出所不管么？” 听到王文海的话，那刘姓警察眉头皱了皱，随即深深地打量了王文海一番，最后说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派出所会调查的，你这个同志，不管你因为什么，动手打人是不对的，你可以报警，怎么能动手打架呢？” 随后，他摆摆手，对身后的民警说道：“小李，给他戴上手铐，带回去问话。” “好的，刘所。” 身后的民警连忙点头，掏出手铐就要朝着王文海走来。 王文海又不是白痴，这种情况下，自己如果束手就擒被他们带走，那指不定会被怎么炮制。 光看那几个混混狰狞的表情就知道，这帮人肯定不是什么善类。 想到这里，王文海哼了一声，看着那个民警说道：“我打个电话。” “啊？” 听到王文海的话，那个小民警一愣神。 一旁的刘所长也愣住了。 “你要打电话？” 他看着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怎么着，还打算找人啊？” “他都能叫人，我当然也可以了。” 王文海缓缓说道：“怎么着，你不敢让我打？” “好，你随便打。” 刘所长笑了起来，得意的说道：“我叫刘跃进，是青华路派出所的副所长，你告诉电话那边的人。找关系的时候可别找错了。” 他看的出来，这个年轻人气势不一般，十有八九背后也是有关系的。 但刘跃进根本不在乎，他能够做到派出所副所长的位置，也是有靠山的，今天这个事儿不管是谁来，都得给自己一个交待的。 “呵呵。” 王文海笑了起来，拿着电话走到一旁拨通了之前刘晓东留给自己的号码。 很快。 电话被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喂，找哪位？” “我找刘晓东。”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刘主任，还记得我么？” “你是？” 刘晓东在电话那边有点诧异，不解的问道。 “我姓王，从青山县来。” 王文海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局？” 电话那边，刘晓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惊讶不已的说道：“您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刚到东川县。” 王文海缓缓说道：“现在就在这个阿里巴巴歌厅的门口，有几个混混当着我的面逼良为娼，还殴打他人。现在他们找来了青华路派出所的副所长刘跃进，刘跃进要把我抓起来，你看看怎么办吧。” 卧槽！ 这一瞬间，刘晓东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没晕过去。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位新任公安局长刚上任，竟然就要被派出所的副所长给抓起来。 这特么要是传出去，整个东川县都得炸锅！ 王文海就算只是个正科级，那也是经过市委常委会任命的干部，还没有上任的头一天，被警匪勾结的人给抓了，整个东山县的领导班子都要跟着倒霉的。 市委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难道是，这东川县不归政府管了？ 一想到这里，刘晓东连忙说道：“王局，王局，您把电话给刘跃进，我跟他说话。” “好。” 王文海点点头，平静的说道：“记住，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好。” 刘晓东心中一动，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很明显。 这位王局长是没打算曝光自己的身份，看样子是另有打算。 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而王文海这边，拿着电话转过身，递给刘跃进，平静的说道：“找你的。” 刘跃进一脸无所谓的接起了电话，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是刘跃进，哪位啊？” 第二百零五章 息事宁人 “刘跃进么？” 电话那边响起了刘晓东平静的声音：“我刘晓东啊。” “哎呦，刘主任？”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刘跃进的脸上顿时如同绽放鲜花似的，露出一抹笑容来：“怎么是您啊？” 他还真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能把电话打到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刘晓东那边。 “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 刘晓东淡淡地说道：“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不管这事儿怪谁，到此为止，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刘跃进一愣神。 说起来，这位跟自己一个姓的刘主任在整个东川县的公安系统乃至于体制内，都是很有名气的。 这家伙出名的长袖善舞，跟谁的关系都不错，跟县里很多领导都能够搭上关系。 别看人家只是副科级，但一些正科级乃至副处级领导，对他都是青睐有加。 据说县里甚至讨论过，要把他调到某个实权部门当一把手还是二把手来着。 只不过刘晓东这个人很低调，平时在公安局当中，除了局长郑春风跟他走动的多一些，哪怕是政委李达荣，两个人来往的好像也不多。 虽然马上新局长就要到任，刘晓东的去向成谜，但刘跃进很清楚，以他的人脉关系，不管调到什么部门，地位都不会差。 想到这里。 刘跃进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刘主任，这也就是你开口，换成别人我今天肯定要让他吃点苦头的，你这亲戚胆子太大了，谁的店都敢砸，开这个店的是我一个弟弟，从小看到大的，差点没被他打进医院去。” 听着他的话，刘晓东心中冷笑不已。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笃定，这个刘跃进一定会倒大霉的。 按照他对王文海之前在青山县一系列行为的了解，这位王局长绝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 抓捕犯人的时候，面对那些犯人，王文海一向都是心狠手辣，毫不容情。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刘跃进这种家伙妥协？ 所以。 很显然。 王文海这是要把刘跃进留着等上任之后收拾。 “老刘。” 刘晓东缓缓说道：“废话我就不说了，这个人情我欠你的，回头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白帮忙。” “那好，我就不多说了。” 刘跃进心中一动，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但只是个正股级，人家刘晓东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干部，这种情况下，对方这么客气，他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了电话，刘跃进看向站在那里的年轻人，摆摆手道：“行了，看在刘主任的面子上，你走吧。” “刘哥……” 大龙一抬头，惊讶的看向刘跃进。 他还真没想到，对方一个电话打出去，刘跃进竟然如此给面子。 “闭嘴！” 刘跃进看了一眼大龙，毫不客气的说道：“这女人也让他带走。” “啊？” 大龙人傻了，却没想到，刘跃进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送人情那就送的彻底一点。 王文海的表情平静，拿过自己的电话放进兜里，便看向那个女孩子道：“走吧，别留在这里了。” 女孩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大龙等人，最后咬咬牙，小心翼翼的跟在王文海身后，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们的背影，大龙对刘跃进问道：“刘哥，就这么把人放了？我们这不是白挨打了么？” “少特么废话！” 刘跃进没好气的说道：“知道人家背后是谁么？县局办公室的刘主任，我都惹不起，你敢动他试试，信不信把你当典型抓了？” “我……” 大龙等人顿时不吭声了。 他们连刘跃进这个派出所副所长都得巴结着，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这样的大人物，他们还真就得罪不起。 “不过也别想太多。” 刘跃进随意的说道：“明天新局长上任，等稳定下来之后，把那个女孩抓回来，看着确实有几分姿色，回头我给她开苞！” “好嘞！” 大龙顿时笑了起来，闹了半天刘跃进是让他们消停几天，免得招惹麻烦。 殊不知。 这将会是他们最后的愉悦时光。 ……………… 王文海这边，带着那个女孩走出了很远，来到自己住的宾馆附近。 “你回家去吧。” 他看着女孩，缓缓说道：“不要再出来做这种事情了，实在不行去外地找个地方打打工，也比做这个强。” “我，我没有什么文化。” 女孩苦着脸说道：“再说了，我要是走了，他们就会去我家里要人的，我家是开饭店的，万一我爸妈……” “没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出去打工，只要勤快点，哪怕没什么文化，也能混口饭吃。只要不走歪路，肯定比留在东川县这边强。” 顿了顿。 他补充道：“你放心，他们这些人，不会对你家里造成麻烦的。” “啊？” 听到王文海最后的这句话，女孩愣住了。 “回家吧。” 王文海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女孩说道：“打个出租车回去，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太危险了。” “大哥，谢谢您，谢谢您。” 女孩扑通一声跪在了王文海面前，对他说道：“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报答您。” 她是真的感谢王文海，没想到对方能够这样帮助自己。 “不用那么客气。” 王文海连忙扶起了她，看着女孩说道：“你如果不敢去外地打工，那就去市里，找个学校附近，开个超市或者打印店，都能赚点钱。” 想了想，他说道：“你说家里是开饭店的，那就去学校门口开个饭店，只要做的不是很难吃，应该可以赚不少钱。” 女孩有点惊讶的看着王文海，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 殊不知。 王文海给她的这些建议，绝对是非常正确的。 别的不说，未来十年之内，在电商和互联网的冲击下，各行各业的发展都会陷入困境当作，实体产业的衰落，已经成为无可避免的结果。 这种情况下，小孩子的钱，无疑是最好赚的。 第二百零六章 正式上任 作为重生一次的人，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二十年的大趋势，其中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实体店铺每况愈下，越来越差。 当然。 这也是有原因的。 房租、水电等成本上涨，甚至人工都要上涨了许多。 再加上网购平台和外卖平台的飞速崛起，喜欢宅在家里的人越来越多，以前随随便便开个店就能赚钱，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实体店变得不景气，最终关门大吉。 毕竟大家渐渐发现，实体店的不少功能，电商平台都能提供。 打个比方说。 几乎每个城市都有电脑城这样的地方，大部分人买电脑都喜欢去那里，然后被坑的体无完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上狗东了，谁还去电脑城挨坑？ 除了老人和孩子的钱好赚，其他实体产业真的是江河日下。 只不过，王文海和这个女孩毕竟萍水相逢，指点她也是一时兴起，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就要看她的命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女孩子，王文海迈步回到了宾馆的楼上。 刚进门，刘晓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局长。” 电话接通之后，刘晓东客客气气的说道：“刚刚刘跃进给我打电话了，告诉我您已经离开了。” “是。” 王文海点点头：“我回宾馆了，明天早上去县委组织部报到。” “那用不用我去接您？” 刘晓东对王文海说道：“根据县委那边的意思，明天上午九点钟，要召开全县公安系统干部大会，正式宣布您的任命。” “不用接我。” 王文海缓缓说道：“明天咱们见面再聊。” “好的，局长。” 刘晓东连忙答应着，心中暗暗高兴不已。 没想到借着这次的事情，王文海竟然主动联系了自己，看样子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自己十有八九是能继续干下去了。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洗漱完毕，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来到了宾馆的楼下。 拦下一台出租车，王文海很快便来到了东川县委组织部。 拿着市委组织部的介绍信，他迈步上了楼。 “哎，同志，你找谁？” 有人拦住王文海，开口问道。 “我找县委组织部李秀清书记。” 王文海回忆了一下东川县委组织部部长的名字，淡淡地说道。 这年头组织部长是兼任着县委副书记的。 事实上。 在专职副书记出现之前，一般是政府部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再加上组织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兼任党委副书记。 只不过随着机构精简的开展，最终变成了政府一把手和专职副书记的格局。 “噢噢，跟我来吧。” 对方看到王文海文质彬彬的样子，微微点头便带着他来到了东川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李秀清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那人敲了敲门，开口说道：“李书记，有个人找您。”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文海走了进去，就看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她四十出头，眉眼生得柔婉，眼角浅浅细纹非但不显老，反倒添了几分成熟妩媚。 肤色白净，笑容温和，说话时语气轻柔，眼神里带着暖意，一开口便让人觉得亲切放松。 衣着素雅得体，身姿舒展，没有半点官员的凌厉与刻板，反倒像邻家温婉的大姐。 只在偶尔抬眼时，才透出一丝藏在柔和之下的沉稳，妩媚亲切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通透与定力。 “李书记，您好，我是王文海。” 王文海客客气气的把自己的介绍信和档案递给李秀清。 来之前他就已经打听过李秀清的情况，据说这位是东川县委书记孟祥辉一手提拔的心腹，听说跟市里的某些大人物也关系匪浅。 “王文海同志，你好。” 李秀清听到他的话，略微一愣神，惊讶的打量了王文海一番，随即站起身跟他握手道：“欢迎来到东川县工作。” 她的手很软，握在手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王文海莫名觉得李秀清打量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似乎非常有侵略性，但他没多想，严肃的说道：“谢谢李书记，我是来报到的。” “我知道了。” 李秀清点点头：“市委组织部和市公安局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跟我来吧，我送你去上任。” 王文海自然是没有意见，很快便跟着李秀清，坐上车离开了县委组织部。 出发之前，李秀清打了个电话，随后告诉王文海，东川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何忠贤已经去了县公安局。 王文海自然心知肚明，看样子今天陪同自己上任的，应该就是这两位县委领导了。 “文海同志。” 李秀清坐在车里，笑着对王文海说道：“今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李书记关心。” 王文海彬彬有礼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这位李副书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王文海谨记一点，不轻易靠向任何人，也不轻易表态。 毕竟自己对东川县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无论如何不能被人当枪使。 李秀清笑了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 他们抵达了东川县公安局的大楼，这是一座颇有些年头的六层大楼，水泥结构的大楼看起来年代久远，起码也应该有个二十年的历史。 此时此刻，在县公安局门口站着一大群人。 李秀清的车子停下，王文海跟她一起下了车。 刚好，从另外一边，也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秀清同志。” 对方来到李秀清面前，笑着招呼了一句。 “何书记。” 李秀清点点头，这才对王文海介绍道：“这位就是咱们县政法委的何书记。” “您好，何书记。” 王文海恭敬的对何忠贤敬礼道。 此时此刻，他身上穿着警服，自然要对这位县政法委书记客气一些。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何忠贤对王文海十分满意，跟他握手致意道：“不错，王文海同志，今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说着话。 他看向李秀清道：“秀清同志，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第二百零七章 刘跃进的震惊 此时此刻，东川县公安局门口的这些县公安局领导们，表情都非常的严肃。 除了马上离任的现任局长郑春风，剩下的这些局党委班子成员们，看着跟县委组织部长李秀清和县政法委书记何忠贤站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二十六岁的正科级，破格提拔为县公安局局长。 哪怕他们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可偏偏王文海就做到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这个任命，是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 换句话说，在整个南关市的市委常委会上，有绝大部分的常委是同意这个任命的。 这里面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更不要说这位王局长，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连续立下了一等功和二等功，甚至还有传闻，说他曾经亲手击毙过犯罪嫌疑人。 猛！ 凶！ 这就是东川县公安局这些干部们对王文海的印象。 “各位同志。” 李秀清站在那里，看着众人，缓缓说道：“这位就是新任东川县政法委副书记，县公安局局长王文海同志，大家热烈欢迎。” 众人纷纷鼓掌，而在他们的掌声中，王文海也微微点头，向大家打了个招呼。 随后，李秀清又把即将离任的郑春风介绍给王文海。 “郑局，您好。” 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跟郑春风打着招呼。 “王局太客气了。” 郑春风跟王文海握手致意，随即看向何忠贤跟李秀清说道：“何书记，李书记，咱们去礼堂吧，基层的同志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好。” 何忠贤跟李秀清两个人轻轻点头。 很快。 一行人便朝着县公安局的礼堂走去。 ……………… 县公安局的礼堂当中，来自各个派出所的民警们齐聚一堂。 大家都很清楚，新局长今天正式上任，接下来整个东川县的公安系统或许都会迎来新的变化。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更何况。 这位新上任的局长，据说在青山县那边，可是以心狠手辣著称的。 就是不知道他在东川县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就在这个时候，礼堂的大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民警们纷纷回头，随即看到了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李秀清和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何忠贤，在他们两个人身后，是马上离任的郑春风和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都没想到，这位新任局长竟然这么年轻。 “真是二十六岁啊？” 看到王文海的一瞬间，有人低呼道。 毕竟之前的公示文件大家都看过，也知道这位新任局长才二十六岁，可闻名不如见面，真的当他们看到王文海的一瞬间，那种冲击是难以言喻的。 而这其中，最为震惊的人无疑是刘跃进。 当他看清楚那张脸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是新局长？” 刘跃进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是啊。” 身边的青华路派出所教导员郭谦点点头，随意的说道：“原来在青山县公安局当副局长，刑警出身，听说前段时间被一个未成年杀人犯给刺伤了，当时还有个民警也被刺伤，关键时刻这位王局果断开枪击毙了对方。” 说着话。 郭谦耸耸肩：“我有个熟人在青山县公安局，他说这位王局手特黑，而且护短，落在他手里的犯人，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听到这番话，刘跃进的脸色愈发苍白不已。 他的脑海当中回忆起自己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这一刻他欲哭无泪。 这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他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买一颗。 就在他们低声说话的时候，王文海等人已经走上了主席台就坐。 “同志们，大家好。” 李秀清坐在那里，扶了扶面前的话筒，缓缓说道：“今天，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宣布一下人事任免决定。”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 “经组织研究决定，免去郑春风同志东川县政法委副书记、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一职，另有任用。” 李秀清的声音，在整个礼堂里面回荡着。 关于这个结果大家并不意外，毕竟郑春风的年纪摆在那里，下一步应该就是退居二线等着退休了。 大家真正关心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另外，任命王文海同志为东川县政法委副书记，县公安局局长。” 伴随着李秀清的话，王文海慢慢站起身，目光看向台下的民警们，抬起手臂敬了个礼。 下一秒。 礼堂里爆发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随后。 王文海缓缓坐下。 郑春风发表了离任感言。 当然，这位老局长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简单的回顾了一下自己在东川县的工作经历，随即表示，希望大家在新局长的带领下能够好好努力，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再立新功。 等他的发言结束之后，终于轮到了王文海发言。 目光看着台下坐着的民警，王文海的表情很平静，他心里面十分清楚，自己能否在东川县站稳脚跟，取得仕途上的进步，就要看面前这些人了。 想到这里，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大家好。” “今天，能够来到东川县和大家并肩作战，我十分的荣幸。也感谢组织上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成为东川县公安战线的一员。我知道这是组织上对我的考验，也是组织上的信任，对我来说，能够在东川县工作，是我……请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做好本职工作，坚决服从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全面贯彻县委县政府的指示精神，为全县的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保驾护航……” 洋洋洒洒的一大堆话，王文海说的很平静。 台下的这些民警们，还有东川县公安局的这些党委成员们，听着王文海的话都很奇怪，似乎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局长，没有传说当中的那般锋芒毕露。 难道说，是外面的传闻有误？ 第二百零八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其实都很清楚，哪怕如今东川县的公安系统存在诸多问题，这位新局长又是以强势著称，他说不定会大刀阔斧的做点什么。 可万万没想到，王文海的这一番话，听上去好像没有那种改革的想法。 一时之间，不少人对这位新局长都有点失望。 当然。 更多人心里面倒是很满意，毕竟王文海如果像前任郑春风那样不折腾，保持现状，他们是最愿意看到的。 很快。 会议便结束了，参加会议的众人纷纷准备离开。 王文海这时候也站起身，带着县公安局党委班子的成员们，准备送一下李秀清跟何忠贤两位县委的领导。 出门之前，他停下脚步，招呼着刘晓东过来。 “安排两个人，把刘跃进扣下。”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收了他的手机电话什么的，不允许他跟外界联系。” “是。” 刘晓东心中凛然，随即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马上明白过来，看样子王文海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要烧在刘跃进的身上了。 随后。 刘晓东没有跟着王文海等人去送两位县委副书记，而是转身叫了两个心腹，径直走向礼堂大门。 “老张，老郭，你们等一下。” 他来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青华路派出所的一行人离开，便张嘴叫住了所长张凤鸣和教导员郭谦。 张凤鸣和郭谦两个人一愣神，停下脚步看向刘晓东。 “刘主任，有事儿？” 郭谦不解的问了一句。 “是有点事儿。” 刘晓东看向他们身后的人群，开口说道：“刘跃进同志得留一下。” “啊？”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老刘，你这什么意思？” 张凤鸣跟刘晓东的关系还不错，眉头皱了皱，开口问道。 “局长的意思。” 刘晓东没有多解释，看向脸色苍白的刘跃进，平静的说道：“刘副所长，麻烦你交出自己的通讯工具，跟我走一趟。” 听到他这番话，张凤鸣和郭谦直接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竟然是王文海这位新任局长要留下刘跃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郭，你先带人回去。” 张凤鸣犹豫了一下，随即对郭谦吩咐了一句，然后看向刘跃进：“老刘，我陪你在这里等着。” 毕竟刘跃进是他的副手，有事情他不能袖手旁观。 “好。” 郭谦点点头，便带着人离开。 刘晓东这边也不介意，拿走了刘跃进的电话，便带着他来到了公安局办公大楼的一个房间里。 他甚至都没离开，而是拉着张凤鸣和刘跃进一起坐在房间里，门口站着两个心腹。 “刘主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凤鸣看向刘晓东，不解的问道。 “这个要问刘跃进同志了。” 刘晓东没有回答张凤鸣，而是平静的说道：“老张，说实话，我也是听命行事。” 听到这个答案，张凤鸣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很清楚，刘晓东既然这么说，那看样子，这次的事情还真就有点麻烦了。 ……………… 王文海这边，带着局党委班子的成员们，恭恭敬敬的送走了李秀清跟何忠贤两个人。 郑春风自然也离开了，人家的东西早就收拾完了，今天过来，就是配合组织上完成这个流程罢了。 “局长。” 县公安局政委姚广孝，一脸笑容的看着王文海说道：“咱们要不要回去开个会？” “开会先等一下。”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你们跟我去见个人。” “啊？” 众人听到他的话，顿时一愣神，都有点意外。 谁也没想到，这位新局长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带着大家去见某个人。 不过他是一把手，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带着满腹的疑惑，跟随王文海一起朝着楼上走去。 半路上，大家还在不停的交换眼神，好奇王文海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民警，大家都有点诧异。 王文海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坐在那里的刘晓东和张凤鸣，还有脸色苍白的刘跃进。 看到这一幕，党委成员们都有点诧异。 “局长，这是？” 姚广孝不解的看向王文海。 “局长。” 刘晓东主动介绍道：“这位是青华路派出所的所长张凤鸣同志。” “局长您好。” 张凤鸣连忙对王文海敬礼。 “你好。”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跟张凤鸣握手道：“正好你也在，省的我再找你谈话了。” 说着话。 他看向了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的刘跃进，淡淡地说道：“刘副所长，咱们又见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跟刘跃进会认识。 可让他们更加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刘跃进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满脸惶恐的说道：“局长，我，我知道错了，我真不知道是您啊！” 卧槽！ ？？？？ ？？？？ 这个情况直接把所有人都给看傻了，姚广孝和张凤鸣等人看向王文海：“局长，这……” 他们是真的不明白，这刘跃进怎么突然就跪下了，还一副死定了的样子。 “你们不知道吧？”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咱们这位刘副所长可是很厉害的，昨天晚上帮几个逼良为娼的混混出头不说，甚至还要把我抓起来，要不是晓东同志帮忙求情，我估计昨天晚上就要被人在派出所里打断手脚喽。” 嘶！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整个房间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跪在那里的刘跃进身上。 就连张凤鸣都一脸震惊。 虽然他们并不惊讶刘跃进收黑钱的事情，但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的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差点连新任公安局长都给抓起来。 而原本想要求情的人，这时候也全都闭嘴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位新局长差点被刘跃进给抓起来打断手脚，你现在劝人家不要秋后算账？ 真以为年轻人不气盛么？ 第二百零九章 就地免职 “局长，我，我真不知道是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刘跃进跪在那里，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昨天晚上还需要被刘晓东打电话捞的年轻人，竟然是县公安局新上任的一把手。 “局长。” 张凤鸣脸色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没有管好下面的人。” 毕竟他是派出所长，刘跃进是他的副手，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需要承担领导责任的。 “跟你没什么关系。” 王文博不动声色的摆摆手，看了一眼张凤鸣道：“你又不是神仙，难不成还能跟在他屁股后面不成？” 说着话。 他淡淡地说道：“我记得他身边还有个年轻的民警姓李，回去你处理一下。” “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凤鸣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最怕王文海借题发挥来针对自己，看样子人家并不打算那么做。 “局长，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 政委姚广孝率先开口说道：“我建议马上由督察大队介入进行调查。” “对。” “姚政委说的没错。”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很显然。 他们都不是白痴，王文海今天上任第一天就把刘跃进的事情拿出来，分明就是要杀鸡儆猴立威。 至于谁是那只鸡，谁是那只猴子，众人其实心知肚明。 不过他们倒是觉得这很正常。 都说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王文海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正是年轻气盛，春风得意的时候，结果刘跃进却差点把他抓起来关进派出所，单凭这一点，王文海要是没有任何反应，那反倒是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 “好。” 王文海看向县公安局分管督查大队的副局长葛庆明说道：“庆明同志，你马上联系督察大队那边，对刘跃进以及相关人员展开调查。” “是。” 葛庆明一愣神，随即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淡淡地说道：“走吧，咱们到会议室开会。” 众人面面相觑，对于王文海这个下马威属实是有点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他来到了会议室。 来到会议室里，众人按照职位坐好，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我刚来到咱们县里，对县里和局里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大家要是不介意，今天这个会议，我就只听不说，大家把你们分管的工作情况介绍一下，怎么样？” 他是一把手，既然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 很多人其实都很清楚，王文海这位年轻的局长会到东川县来，涉及到了市里的一些博弈。 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不敢乱表态。 更何况，如今东川县的县长陈光华和县委书记孟祥辉斗的厉害，鬼才知道这位王局长会站谁的队，他们这些副手，自然不敢乱说话。 “那好，大家就介绍一下吧。” 政委姚广孝笑着对众人说道：“咱们尽量汇报的详细一些，让局长对咱们县公安局有个透彻的了解。” 他是二把手，而且还是县公安局的老人，既然这么说，大家自然没有意见。 第一个汇报工作的是分管刑侦和社会治安的副局长周晓，他坐在那里开始讲起了县里的社会治安和刑事案件的发生率、破案率等工作。 听着他的话，王文海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紧接着，分管督查大队的副局长葛庆明，分管经侦、禁毒的副局长李海涛等人，也纷纷汇报了自己主管的工作情况。 整个县公安局的党委一共有七个人，分别是局长兼党委书记王文海，政委兼副书记姚广孝，副局长葛庆明、李海涛、周晓，以及纪检组长朱明达和政工室主任兼办公室主任刘晓东。 这其中，王文海和姚广孝是正科级，剩下的都是副科级干部。 至于下面的派出所所长，全都是副科级。 听完了大家的汇报，王文海微微点头。 他很清楚，这种汇报大部分情况都是报喜不报忧，或者说这些人对自己依旧是抱着戒心进行汇报的，不会轻易说出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他刚刚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甚至于，按照他们的说法，整个东川县如今的社会治安虽然有点小问题，但基本上是安全稳定的，人民群众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 可事实到底如何，王文海经过昨天的调研，早已经领教过了。 想到这里，王文海伸出手，敲了敲桌面，淡淡地说道：“大家说的不错，回头各自形成材料，分别对我汇报就可以。” 众人纷纷点头，这是新领导上任应该要做的事情，王文海倒是没玩什么套路。 “但还有一个问题。” 王文海说着话，看向众人：“刘跃进跟社会闲散人员勾结，欺压群众，逼良为娼，大家怎么看这件事？” “这个……” 姚广孝等人面面相觑，大家没想到，王文海居然不等县公安局督察大队那边调查清楚之后，就把事情在党委会上面提了出来。 “局长，您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就讨论刘跃进的问题？” 周晓有点惊讶的看着王文海道。 “是的。” 王文海点点头，冷冷地说道：“他的违纪行为我是亲眼所见的，甚至如果不是我找人求情，他都准备把我带走，替那些混混报仇，这样的人难道还能继续留在如今的岗位上么？” “这个确实不能。” 周晓有点尴尬，只能点头认可王文海的话。 坦白说，如果是别人作为证人，周晓或许还要反驳一下，但王文海这个新局长作为证人，他根本无话可说。 只能说刘跃进那家伙脑子有病而且还倒霉，竟然踢到这么一块超级铁板上了。 “局长，您有什么意见？” 姚广孝作为政委，也是级别上唯一跟王文海同级的干部，虽然是管党建方面的工作，但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他看向王文海，开口问道。 “我建议，免去刘跃进青华路派出所副所长的职务。” 王文海缓缓说道：“大家有什么意见？” 第二百一十章 立威 王文海的话讲完，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新局长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上任第一天，就把一个派出所副所长给免职了。 偏偏人家的理由很充分，其他人就算想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我同意。” 刘晓东第一个表示赞同。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投靠王文海，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投反对票。 “我也同意。” 姚广孝想了想，点点头说道。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不好说什么，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说白了，王文海站在拿捏住了刘跃进的问题，本身人家就是受害者，刘跃进干的那个事情，王文海这么处置他，没有任何问题。 “那好。” 王文海看所有人都点头同意了，便开口说道：“那就马上执行吧，至于副所长的人选，大家回去考虑一下，回头咱们再开会的时候，你们都报一下。” 听到这句话，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他们很清楚，王文海是拿刘跃进在立威。 而现在，这位新局长把刘跃进空出来的副局长位置留出来，让大家各自推荐人选，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在释放某种善意的信号？ 对事不对人！ 这大概就是王文海的意思。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王文海的眼神都变得炙热起来。 一个愿意放权的新局长，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非常好的合作对象。 哪怕他的脾气暴躁了一些，那也无所谓，大不了让下面的人小心一点，不要招惹到王文海就是了。 “局长说的对。” 姚广孝马上说道：“对于刘跃进这样的违纪行为，我们必须要零容忍，严肃处理。” “是啊。” 葛庆明也点点头道：“我散会之后就督促督察大队那边，尽快对刘跃进的违纪行为进行调查，如果发现有问题，马上交给纪检组处理。” “好。” 纪检组长朱明达闻言马上说道：“我会配合好葛庆明同志的工作。” “很好。” 听着他们的话，王文海满意的点点头，看着众人说道：“咱们东川县公安局的党委班子，果然是一个有战斗力的集体，希望大家能够坚持不懈，牢牢记住我们加入警队时候的誓言，守护好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为全县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安定团结保驾护航。”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对于王文海的话，不管他们心里面怎么想，表面上肯定是要表示支持的。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宣布散会。 会议结束之后，他在办公室主任刘晓东的陪同下，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局长。” 刘晓东跟在王文海身后半步左右的位置，轻声说道：“办公室是新装修的，您看看怎么样，如果不满意我再换一间，缺什么东西的话，我安排人去采买。”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王文海打量了一下里面的装饰，微微点头。 刘晓东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非常讨厌那些奢华的东西，所以办公室的装修其实非常简单。 县里的地图，挂在墙上，办公桌也很普通，窗口那边有几株绿植。 屋子里除了沙发和茶几，没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书柜当中装满了书籍，看上去非常的朴素。 “很好。” 王文海满意的点点头，对刘晓东说道：“基本上没什么需要改动的，晓东同志你费心了。” “局长您太客气了。” 刘晓东连忙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说着话。 他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我要不要给您配个司机？” “先不用，我自己慢慢物色一下吧。” 王文海想了想，摇摇头道：“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 “好，我随时等候您的召唤。” 刘晓东认真的说道。 他作为政工室主任兼办公室主任，很清楚自己在县公安局当中的定位。 说句不好听的，他的地位和权力，完全来自于局长的信任，之前郑春风是来养老的，对他没什么要求，就算自己想进步，都没有机会。 但这位王文海王局长，明显是有目标的。 人家才二十六岁，刚刚晋升正科级，他的下一步目标是什么，刘晓东清楚的很。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要把王文海服务好，这样才能够有机会更进一步。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文海对刘晓东笑着说道：“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局长。” 刘晓东点点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说道：“局长，刘跃进以前当派出所中队长的时候，不在青华路派出所，在广厚乡派出所。那时候广厚乡派出所的所长，是周副局长。” 说完这句话，刘晓东没有再开口，微微躬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文海站在那里一愣神，看着刘晓东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还真没想到，这周晓和刘跃进之间，有这样的关系。 难怪今天自己说要处置刘跃进的时候，周晓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闹了半天刘跃进是他的人。 “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文海走到椅子上坐下，歪着头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刘晓东办公室的内线号码。 “老刘，是我。” 王文海直接开口道。 “局长，您有什么吩咐？” 刘晓东刚回到办公室，接到王文海的电话还有点惊讶。 “你让后勤的人过来，给我办公室里按一套监控设备。”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监控？” 刘晓东闻言顿时一愣神。 如今这年头的监控技术并不发达，大部分都说模拟闭路监控，储存量小，一般只能保存七到十五天，但看着不是那么清晰。 王文海突然提出要给自己的局长办公室装监控，倒是有点让刘晓东意外。 “是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要声张，找两个信任的人做这件事。” “好，我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王文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刘晓东还是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王文海的脸色平静，他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用到这个监控。 第二百一十一章 县委书记 很快。 刘晓东便带着两个人过来，给王文海的办公室安装了一套监控。 一共两个摄像头，能够把整个办公室都拍下来，毫无死角。 “辛苦了。” 王文海点点头，对刘晓东说道：“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一会去县委，你给我准备一台车。” “好的，局长。” 刘晓东连忙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片刻之后下了楼，刘晓东果然已经准备了一台桑塔纳轿车，款式比较老，属于那种一看就是九十年代购置的。 “局里经济条件不太好。” 刘晓东对王文海解释道：“您和政委一人一台，剩下的几个副局长谁用车得跟我打招呼。” “不用，我有车。” 王文海想了想，摆摆手道：“这个车回头给政委和几个副局长用，我开我自己那台捷达就行。” 说着话。 他笑了笑：“不过油钱记得给我报销。” “没问题，没问题。” 刘晓东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点点头，也没让刘晓东陪同，一个人开着车便朝着县委大院驶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地点，但他又不是没长嘴，可以问路嘛。 用了十几分钟，王文海便抵达了县委大院所在地。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管东川县委县政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自己作为刚上任的县公安局长，肯定是要去拜码头的。 不管是孟祥辉这个县委书记，还是陈光华这个县长，他都要见一见。 老祖宗很久之前就已经教导过我们，身在官场当中，不能只想着要把所有人都打倒。 不仅仅要学会打击一批人，还要拉拢一批人为我所用。 只有这样，才能够站稳脚跟。 来到县委大院，王文海下了车，迈步进了县委办公大楼。 “你找谁？” 有人对王文海开口问道。 “县公安局的，找孟书记。” 王文海平静的回答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对方一愣神，很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这是我的工作证。” 王文海淡淡地把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额，王局长您好。” 对方只是看了一眼，瞬间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连忙对王文海恭恭敬敬的说道：“孟书记的办公室在六楼。” “好，谢谢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来到了楼上。 “您好，您是？” 刚走到孟祥辉办公室门口，就被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我是县公安局的王文海。” 王文海缓缓说道：“来找孟书记汇报工作的。” “王文海？” 对方一愣神，随即连忙说道：“王局长是吧，您好，您好，我是孟书记的联络员刘志，书记正在看报纸，您稍等一下，我通报一声。” 王文海点点头，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县委书记按照规定是没资格使用秘书的，所以一般都用联络员充当秘书的角色。 不到一分钟，刘志快步走出来，对王文海恭恭敬敬的说道：“王局长，书记请您进去。”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孟祥辉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里面，他终于见到了这位东川县的一把手。 孟祥辉今年四十七岁，浓眉大眼，气质儒雅，看上去很有学问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手中正把一份文件放下，坐在那里看王文海，笑着说道：“王文海同志是吧？” “书记您好。” 王文海敬了一个礼，随即恭敬的说道：“王文海向您报到。” “好好好，快做吧。” 孟祥辉站起身，伸出手跟王文海握了握，随即让王文海坐在了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王文海自然没什么意见，点点头便坐了下来。 “小王同志，今天刚刚走马上任，怎么样，对咱们县公安局的情况都了解了吧？” 孟祥辉上下打量了王文海一番，忽然开口说道。 很显然。 他对于王文海今天上任的事情是知情的。 王文海也不觉得奇怪，李秀清这个组织部长是孟祥辉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都会告诉孟祥辉，他不知道才是怪事。 “是的，书记。” 王文海面对孟祥辉，坦然说道：“上午刚刚召开局党委会议，同志们跟我都已经熟悉了。” “很好。” 孟祥辉满意的点点头，对王文海笑着说道：“你是年轻人，又是市局唐书记和李局长器重的人，我就简单嘱咐你几句吧，咱们东川县的情况很复杂，经济发展落后的同时，社会治安面临着严重的困难，希望你到县里工作之后，能够尽快改变这种局面。” “是，请书记放心。” 王文海连忙说道：“我一定尽我所能，尽快改变这种局面。” 孟祥辉看着王文海，满意的说道：“你有这个信心就好，有什么需要县委帮助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是。” 王文海对孟祥辉的看重表示了感谢。 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这么客气，一方面是为了拉拢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公安局长，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背后站着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唐万里。 官场是只栽花不栽刺的地方，哪怕孟祥辉明知道自己是唐万里提拔起来的人，在自己损害他的利益之前，孟祥辉也不会针对自己的。 “对了，书记。” 王文海想到了一件事，对孟祥辉汇报道：“我昨天抵达咱们县城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一件事，有个女孩儿……” 他说着话，就把自己和刘跃进一伙人的冲突说了一遍，最后对孟祥辉说道：“我们公安局党委会已经通过决议，正式把刘跃进停职，让他接受督察大队的调查。” 虽然刘跃进只不过是个小人物，但王文海就是要通过跟孟祥辉的这个汇报，展露出自己的态度来。 说到底，他需要让东川县的某些人意识到，自己这个新任公安局长，不是吃素的。 果不其然。 听到王文海的话，孟祥辉有点诧异，随即眉头皱在了一起。 许久之后，他点点头，看向王文海，严肃的说道：“你做的很对，这种害群之马，确实不能留在我们的干部队伍当中！” 第二百一十二章 县长的试探 对于孟祥辉的态度，王文海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或者说底线。 权力是座金字塔，可这座金字塔，并不是由身处塔尖的那个人搭建的，而是由一种组织形式搭建的。 这种情况下，就要求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要遵循一定的规矩。 就好像现在的东川县，哪怕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最起码表面上，大家嘴里喊的还是要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全县经济的健康发展。 不管是孟祥辉还是陈光华，无论两个人背后有什么算计，他们必须要维系身为领导干部的基本体面。 所以。 当王文海提出刘跃进的违纪行为之后，孟祥辉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严肃处理。 “谢谢书记的支持。” 王文海严肃的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件事，尽快规范我们县公安局的工作，让公安系统形成战斗力。” “很好。” 孟祥辉满意的点点头，对王文海说道：“好好干吧，有事情随时来找我。” 说着话，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官场当中，这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王文海自然识趣，连忙起身告辞。 孟祥辉把他送到了门口，这才回去。 下了楼离开了县委大院，王文海开着车朝着县政府的方向驶去。 一边开车，他一边在想着要怎么尽快掌控县公安局。 所谓权力控制，只有两种手段，一是以雷霆手段动外科手术，将某些人的权力剥夺。一是在权力结构体内，利用提拔、调动、正常退休等手段进行调整，完成新的权力分配。 对于王文海这个一把手来说，刚刚走马上任，他不可能去动局党委班子的成员，那样会给人一种急切的感觉。 所以，他只能通过零敲碎打的方式，利用调动、提拔等手段，组建自己的团队。 想到这里，王文海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 车子很快就进了县政府大院。 王文海下了车，拦住一个政府的工作人员，开口问道：“问一下，县长在几楼办公？” “县长？” 对方一愣神，看了一眼王文海：“你是？” “我是县公安局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噢噢，县长办公室在六楼。” 对方或许是看王文海的气质不凡，便告诉了他答案。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便朝着楼上走去。 刚到楼梯口，正好看到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人要下楼，跟王文海走了个对头碰。 “你是，王文海同志吧？” 对方看了王文海一眼，随即停下脚步，笑着说道。 “您是？” 王文海一怔，有点惊讶的问道。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自己。 “这是咱们陈县长。” 旁边的另外一个中年人笑着对王文海说道：“我是政府办的葛军。” “县长好。”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连忙敬礼问候着。 “王文海同志，你好。” 东川县委副书记兼县长陈光华跟王文海握了握手，随即说道：“走吧，咱们去办公室聊。” 随后他看向葛军：“老葛，让办公会那边等我二十分钟。” “好的，县长。” 葛军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也没废话，跟着陈光华来到县长办公室坐下，秘书给两个人倒了茶，便转身退了出去。 “文海同志。” 陈光华笑着看向王文海说道：“今天刚刚上班？” “是的，县长。”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对陈光华说道：“今后县政府这边有什么需要我们公安局配合的，请县长随时指示。” 按照规定，公安机关是要接受上级部门和政府同时领导的。 换句话来说，能管辖他这个县公安局长的，除了市公安局，就是县政府了。 王文海不是白痴，不管陈光华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最起码在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他就是斧头帮的幕后保护伞之前，自己是不能跟陈光华翻脸的。 会咬人的狗不叫！ 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在自己的对手面前暴露底牌，这是王文海多年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 “很好，公安机关作为县里的重要部门，一直担负着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和全县经济平稳发展的重任，我希望……” 陈光华不亏是县长，官话套话说起来毫不费力，面对着王文海侃侃而谈，就好像在作报告一样。 王文海自然是知道如何应付，恭恭敬敬的坐在那里听着陈光华的话。 两个人都很清楚，第一次见面不可能说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彼此互相试探对方的态度而已。 “县长说的对，我记住了。” 王文海听完了陈光华的话，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一定配合好县政府的工作。” “你明白就好。” 陈光华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对王文海道：“对了，我听说，你们今天开党委会了？”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这陈光华的消息如此灵通，上午自己刚刚开完党委会，处理了刘跃进的事情，结果现在陈光华在县政府这边就已经知道了。 这东川县的情况，果然很复杂。 “是的，县长。” 虽然心里面想了很多，但表面上，王文海却恭恭敬敬的点头说道：“我毕竟初来乍到，主要是听取下面同志们的工作汇报。” 说着话。 他脸上露出一抹愤怒的表情，沉着脸说道：“顺便处理了一下青华路派出所副所长刘跃进违纪的事情。我昨天晚上路过一家歌厅，发现有人逼良为娼，结果对方竟然叫来刘跃进，他跟对方勾结不说，居然还想要把我抓起来，简直太过分了！” 看到他的样子，陈光华微微一笑，点点头道：“确实过分，这个刘跃进也是有眼无珠，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你们公安局一定要严肃处理。” “请县长放心。” 王文海严肃的说道：“我们一定会认真处理这种害群之马的，我们公安局内部的问题，一定不会影响到县里。” “好，我支持你。” 陈光华略微有点尴尬，但还是轻轻点头道。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是什么，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插手县公安局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三章 警告 生活就是一个大游乐场，人生就像一场游戏。 游戏都是有规则的，谁如果无视规则，就注定要被裁判红牌罚下场。 你可以同情被罚者境况的落魄，你也可以愤怒执法者的严苛，却不能轻视尤其是不能无视规则的神圣。 官场同样也是如此。 虽然陈光华级别比王文海高，但对于王文海来说，他才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你陈光华就算是县长，也不能把手伸进我的势力范围内。 陈光华自然也知道王文海的意思，有些话点到为止，当然没有多说什么。 王文海也没废话，看了看时间，便对陈光华提出了告辞。 对这位县长，他心里是保持着高度戒备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孟祥辉身为县委书记，起码在王文海打听的时候，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这位陈县长，可是跟黑恶势力联系在一起的。 “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光华笑着对王文海道。 “好的，县长。” 王文海点点头，便站起身告辞离开。 看着王文海离去的背影，陈光华眯起眼睛，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半晌之后，葛军敲门走了进来。 “县长，咱们还出发么？” 葛军小心翼翼的对陈光华问道。 “算了，我就不过去了。” 陈光华摇摇头，随即对葛军说道：“你让老张去吧。” “好的。” 葛军闻言一愣神，连忙点头答应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县长会让常务副县长张长明去主持那个会议，但既然领导吩咐，他自然要照做。 陈光华这边，让葛军去通知常务副县长张长明，自己却离开了县政府。 “县长，去哪儿？” 开车的司机对陈光华问道。 “去老爷子那边。” 陈光华淡淡地说道。 “好的。” 司机连忙点头，发动车子便离开了县政府。 半个多小时之后，陈光华的车来到了距离县城十几公里的一个度假村。 这里依山傍水，周围还有鱼塘，里面盖了几栋别墅。 来到别墅这边，陈光华推开门便走了下来。 “二哥，你咋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看到陈光华还有点诧异。 “大哥呢？” 陈光华平静的问道。 “在楼上陪老爷子打牌呢。” 男人连忙回答道。 “你让他下来。” 陈光华眉头皱了皱，随即说道。 既然大哥陈光明在楼上陪父亲打牌，自己上去反倒是不合适。 片刻之后，一个跟陈光华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看到陈光华还有点意外：“老二，你咋回来了？” 一般来说，陈光华很少白天来这边，毕竟身为县长，他要顾忌一些影响的。 “最近这段时间，让你手下的人消停一点。” 陈光华看着自家大哥，脸色严肃的说道。 “啊？” 听到弟弟的话，陈光明有点莫名其妙，不解的问：“怎么了，县里有事儿？” “新来了一个公安局长。” 陈光华缓缓说道：“我现在还摸不清他什么来路，让你手下的人都老实点，不要惹事，别招惹到他，明白么？” “不就是个公安局长么？” 陈光明闻言撇撇嘴道：“看把你担心的，级别还没你高吧，我听说就是个正科级，有什么大不了的？老邓还是个副县长呢，都没把我怎么着，他能怎么样？” 这么多年仗着弟弟是县长的缘故，陈光明和他的斧头帮在东川县横行霸道惯了，哪怕是公安局的警察都不敢管他们的事情。 现在听弟弟让自己安分守己几天，陈光明第一反应就是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就算是县委书记孟祥辉都没有那个资格让自己退让。 “你懂什么？” 陈光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愚蠢的哥哥，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个王文海是从市公安局那边派下来的，关于他的任命，是经过市委常委会讨论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市里？” 陈光明一怔。 “对！” 看着哥哥，陈光华缓缓说道：“我怀疑，市里是想要整顿东川县，所以才把他派过来。” “那好吧，都听你的。” 陈光明见弟弟发了火，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虽然为人跋扈，但很清楚，整个家族的荣耀都寄托在弟弟的身上，如果没有弟弟的县长身份，县里那些当官的，不会如此畏惧自己。 所以，陈光明自然不敢再废话。 “总而言之你记住，让你那些小弟，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的别惹事。” 陈光华冷冷的说道：“还有，我听说你让人找那些做生意的人要一成干股？” “额，这不是为了挣点钱么。” 陈光明闻言略微有点尴尬的说道。 “从今天开始，这些东西都取消。” 目光冰冷的扫过哥哥的脸，陈光华毫不犹豫的说道：“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参与，我这边多给你批几个工程，不比那些黑钱赚的多？” “是是是，我知道了。” 听着弟弟的话，陈光明连连点头。 他很少看到弟弟发这么大脾气，现在这么说，很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你上去看看老爷子吧。” 陈光明见弟弟的脸色稍缓，便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 听到他的话，陈光华没有再说什么，便径直上了楼。 陈光明没上去，只是站在楼下想了想，随后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哥。”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 “文达。” 陈光明对电话那边的心腹说道：“你马上告诉咱们的兄弟，这段时间都消停一点，不要惹事，知道吗？” “好的。” 小弟连忙答应着，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哥，马上就要收份子钱了，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 想到弟弟刚刚说的话，陈光明咬咬牙，告诉小弟说道：“跟下面的人说，从这个月开始，不收份子钱了，以后咱们也不收了。” “啊？” 听到陈光明的话，这小弟直接人都傻了，怎么都没想到，一向爱财如命的老大，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少废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光明咬着牙说道。 虽然这么说，可他心里面也非常心疼。 但没办法，毕竟弟弟的话不能不听。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登门拜访 王文海自然不知道那位陈县长的一系列操作。 他离开县政府之后，很快便回到了县公安局这边。 初来乍到，他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 “局长。” 刘旭东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递给了他一摞文件，开口说道：“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另外，您的住处我安排好了，就在咱们公安局对面的小区。” “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于这个安排是没什么意见的。 本身办公室主任就是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的人，真要是自己拒绝了他的安排，刘旭东自己都得犯嘀咕。 “对了。” 王文海想了想，抬起头看向刘旭东问道：“让装备室那边给我准备一把枪。” “好的。” 刘旭东连忙点头。 对于这位王局长的战绩，他是专门在青山县公安局那边打听过的，自然知道对方过去都干过什么。 很显然。 王文海配枪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应对一些突发事件。 其实如今这个时候，配枪不是随便领的，但王文海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自然没有人会因为这个事情跟他为难。 没多久，刘旭东就送了一把警枪过来。 王文海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便把枪放在了身上。 虽然知道这样做有违规的嫌疑，但王文海很清楚，东川县这个社会治安，自己手里有枪的情况下更安全一些。 否则真要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毫无反抗之力又没有什么心腹的自己，岂不是要沦为砧板上的肉？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事情，王文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他当警察肯定是想要改变更多人的命运，但如果牺牲自己的性命，他是不太情愿的。 王文海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甘于奉献的英雄人物，他也有自己的诉求。 ………… 忙活到下午四点半，王文海看了看时间，便让刘晓东陪着自己去宾馆把行李箱去了回来，又开着车来到了县公安局对面的小区。 “就是这里。” 刘晓东拿着钥匙开了门，对王文海介绍道：“房主是县里高中的一个退休老师，老两口去滨州带孙子了，房子就空出来了，您安心住着就行。” “好。” 王文海点点头，打量了一下房子的布置，倒是很满意。 很普通的两室一厅住宅，看上去并不出奇。 “局长，您要是还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讲，我马上安排人布置。” 刘晓东恭恭敬敬的对王文海说道。 “好。”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对刘晓东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不管怎么说，对方鞍前马后的给自己服务，单凭这一点，王文海对这位县公安局的大管家是十分满意的。 虽然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王文海自己都很清楚，想要一下子把前任的影响力从整个县公安局给清除掉，那是不可能的。 官场不是过家家，人事问题无小事，哪怕自己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但涉及到正股级乃至副科级的人事调动，必然要经过县里同意的。 所以。 王文海必须要谨慎一些。 现在来看，刘晓东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也愿意投靠自己。 哪怕他的目的是为了保住现在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对于王文海来说，也是可用之人。 “局长您太客气了。” 刘晓东恭敬的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的姿态放的非常低，这倒是让王文海越发满意。 聊了几句之后，刘晓东便起身告辞，王文海把他送到门口，这才目送他离开。 回到房间，王文海开始收拾，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衣服什么的都放好，刚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文海站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装非常精美的盒子。 “你找谁？” 王文海打量了对方一番，有点奇怪的问道。 “您好，是王局长吧？” 男人一脸笑容的看着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说道：“我是金沙洗浴的总经理黄忠，初次见面，打扰您了。”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先是一愣神，随即皱起了眉头。 金沙洗浴他自然知道，自己前天还去那里洗澡按摩打听情况来着。 只是没想到，这才刚搬了新家，对方竟然就找上门来，还拎着礼盒。 这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事儿么？” 王文海开口问道。 “这不是听说您刚来咱们东川县上任么，过来探望一下。” 黄忠对王文海很客气，恭敬的把礼盒递给王文海，笑着说道：“这是一点咱们县的土特产，还请您笑纳。”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略微一变，惊讶的看着黄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您别误会。” 黄忠连忙解释道：“就是一点心意。” “拿回去吧。” 王文海当然不会收他的东西，哪怕不拆开，他也知道这里面装的所谓土特产肯定是现金。 只是让他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刚上任，就有人登门送礼，这帮家伙的消息也太灵通了一点。 “王局，您看我都来了，您就别客气了。” 黄忠见王文海不收，还以为他是故作矜持，便还想说什么。 “我说不收就是不收。” 王文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的说道：“今天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好好好，您别生气，我走，我马上走。” 黄忠闻言连忙小心翼翼的说道。 随后。 这家伙便拎着那盒所谓的特产，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的背影，王文海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不已。 事实上。 来东川县上任之前，王文海就已经听说这里吏治败坏，各种乱七八糟的情况屡见不鲜。 但王文海万万都没想到，自己这才上任第一天，就有人跑来送礼。 而且，竟然如此的明目张胆。 这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虽然他不会拿这种不干净的钱，但王文海却意识到，自己想要在东川这个地方站稳脚跟开展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五章 抓小偷？ 很多人架子端的挺大，却并不知道，那些他端起来的是权利、地位和金钱。 也就是说，人是不会膜拜人的，他们膜拜的，第一是权利，第二是金钱。 王文海对于这个事情，是非常清楚的。 上辈子他蒙冤入狱之后，在监狱里待了十几年的时间，接触了太多各种各样的人，对人性的黑暗有很深的认知。 苏汉伟每年都去看他几次，每一次都带不少书给他。 通过不断的阅读和思考，王文海明白了很多别人不明白的东西。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位置，肯定要经受不少诱惑，但他更加明白，有些事情只要做了第一次，就会忍不住继续做下去。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老祖宗早就已经告诉过我们，一定不要轻易越过某些红线，因为一旦跨过去之后，想要抽身就很困难了。 所以。 王文海是绝对不会胡乱伸手的。 打发走黄忠，王文海看了看时间，有点饿了，便换了一身休闲装，离开了自己的住处。 东川县的县城不算很大，现在的天气也不算冷，王文海索性就干脆没开车，打算四处逛逛，顺便熟悉一下县城的环境。 他是做警察的，对于这方面非常关注，毕竟这以后是自己工作的地方，起码的地形要熟悉一下。 趁着时间还早，王文海在县城转悠了小半天，不管是菜市场还是住宅区，他都逛了一下。 不得不说，东川县这个地方的发展确实有点奇葩，一半是旧城区，一半是新城区。 旧城区这边大部分都是平房，偶尔有几栋新楼也是凤毛麟角，而新城区这边，源自于改革开放之后的发展，看上去倒是还算可以。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王文海自言自语着。 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快七点钟了，他索性就没有再犹豫，找了一家街边的饭馆，点了两个菜和一碗米饭，便吃了起来。 吃过饭，王文海站起身结账，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发现不远处的夜市那边，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之前打听过，这个夜市算是县里比较繁华的地方，不少老百姓吃过饭，都喜欢出来散步，县里有个小公园，就在公园门口这边的一条街上，形成了这个市场。 不得不说，这里看上去倒是挺热闹的，属实让王文海有点意外。 迈步来到夜市，他四处闲逛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 一个男人朝着王文海这边跑了过来，身后有人大喊：“抓小偷，抓小偷！” 王文海眉头皱了起来，正准备过去拦截那个小偷的时候，突然从他身后冲过去一个矫健的身影，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身上。 男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还没等回过神来，已经被一个人给按住。 王文海看了一眼对方，有点意外，发现那人大概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皮夹克外套，下半身是牛仔裤，正死死按住那个小偷。 “别动！” 男人大声说道。 这个时候，那个被偷了钱包的妇女也走了过来，一把从那小偷手里抢过钱包，然后又对着那个男人不住道谢。 “没事，下次拿好东西吧。” 男人点点头，把那小偷拉起来，掏出一副手铐给他拷上。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悄悄的靠近了他的身边，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尖刀。 说时迟，那时快。 王文海一个健步冲过去，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家伙的腰上。 “哎呀！” 伴随着一声惊呼，那小偷的同伙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刀子也没握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倍感惊讶。 那家伙很快爬起来，一把捡起尖刀，指着王文海骂道：“你他妈的谁啊？信不信老子捅死你？” “呵呵。” 王文海看着对方，冷冷的笑了起来。 随后，他顺手从怀里把自己的配枪掏了出来，指着对方说道：“警察，不许动！” 卧槽！ ！！！！ ！！！！ 围观的人群瞬间傻眼了。 那个拿着尖刀原本还很嚣张的家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你，你……” 他期期艾艾的说着话，手里的刀都在颤抖着。 没办法。 国情摆在那里，枪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 说白了，当真理握在手中的时候，所有的质疑都要变成笑脸。 “少废话！” 王文海大喝道：“把刀扔下，双手抱头蹲好，否则我就开枪了！” 随后。 他竟然开始倒数了起来。 “3！” “2！” “1！” 噗通一声，在王文海的注视下，那小偷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那里，双手抱头。 至于那把尖刀，早就被他给扔掉了。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愣住了，王文海看向他，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偷：“把他们俩铐在一起。” “额，好的。” 对方有点茫然的看着王文海，很显然是不认识他的。 等他把两个小偷都铐起来，王文海这才说道：“走吧，人送派出所去。” “好。” 那中年人点点头，随即看向王文海，不解的问道：“你是？” 他是真的不认识对方，年纪轻轻的，竟然还自称是警察，最关键的是，手里居然有枪，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姓王，是个刑警。” 王文海笑了笑，看着他问道：“大哥你呢？” “噢噢，我叫李红旗，是兴业派出所的。” 中年男人对王文海说道：“你这怎么还带着枪出门啊？” “我刚调过来，下班就四处转转。” 王文海笑着问道：“李大哥你这是反扒呢？” “算是我个人爱好吧。” 李红旗耸耸肩，对王文海解释道：“我下了班没事的时候，喜欢来夜市这边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人闹事。” “噢噢。” 王文海点点头，笑着说道：“那我就不陪你去派出所了。” “好。” 李红旗倒是也没多想，毕竟对方敢自报家门是刑警，又帮着自己抓小偷，应该不是坏人，便让王文海离开，自顾自押着两个小偷去了派出所。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真是局长？ 当然。 虽然嘴里那么说，但王文海还是悄悄跟在了李红旗的身后。 毕竟他知道，这些小偷往往都是成群结队的，有时候一个被抓了，同伙就会躲在附近伺机救人，像刚刚被自己抓住的这个，很可能只是其中之一。 不过似乎李红旗的运气不错，这两个小偷应该没有其他同伙，王文海一路跟着他，看着他走进了兴业派出所。 摇摇头，王文海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起床，在路边的早餐摊吃了馅饼豆腐脑，便径直走向县公安局上班。 车子没停在楼下，而是放在了县公安局里，左右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路程，王文海也懒得开车。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刚坐下，刘晓东便敲门走了进来。 “局长。” 刘晓东开口说道：“您昨天去夜市了？” “这你都知道？” 王文海略微有点诧异，笑着问道：“看样子消息很灵通啊。” 刘晓东露出一抹苦笑来，无奈的说道：“您就别逗了，兴业派出所的老齐差点没吓死，昨天他手下的一个民警带回去两个小偷，说在夜市碰到一个姓王的刑警，说是刚调到县局上班，随身还带着枪，齐伟民脸都绿了，一猜就是您。” “哈哈哈哈！” 王文海哈哈大笑着，随即摆摆手，对刘晓东说道：“是我，主要是昨天晚上吃过饭想着出去散散步，没想到遇到那种事情。” 说着话。 他对刘晓东认真的说道：“告诉齐所长，那个李红旗同志不错，很有责任心。” “这个……” 刘晓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王文海说道：“局长，其实这个李红旗我也知道他。” “喔？” 王文海有点意外，倒是没想到，一个普通派出所民警，竟然能让刘晓东知道他的名字。 难道说这个李红旗身上有什么秘密？ “那家伙警校毕业就分配到咱们县局了。” 刘晓东无奈的说道：“一晃快十年了，他从到县局开始，最大的爱好就是抓小偷，这么多年下来，抓到的小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抓小偷？” 王文海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个李红旗还有这样的爱好。 “是，以前在刑警队，后来调去兴业派出所，他这个爱好基本上没变过。” 刘晓东无奈的说道。 “好吧。” 王文海顿时来了兴趣，笑了笑说道：“刚好我今天打算四处走走，这样吧，你陪我去兴业派出所看看。” “好的，局长。” 刘晓东连忙点头答应着。 很快。 刘晓东又叫了几个人，陪着王文海一起前往兴业派出所。 东川县的县城面积不算大，城区有三个派出所，除了青华路派出所之外，还有兴业派出所跟城关派出所。 之所以王文海会选择第一个调研兴业派出所，自然是因为这里负责的县城人口最多，面积也最大。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兴业派出所的驻地。 王文海下车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民警。 “局长。” 对方看到王文海，连忙敬礼问候着。 “王局，这就是兴业派出所的所长齐伟民同志。” 一旁的刘晓东连忙对王文海介绍道。 其实按理说，王文海新官上任，这些派出所的负责人应该早点去汇报工作的，奈何他昨天下午先后去见了县委书记孟祥辉跟县长陈光华，这些派出所长给刘晓东打电话说想跟新局长见面，拜拜码头，得到的消息都是局长不在办公室。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今天竟然直接来了兴业派出所。 “你好，齐伟民同志。” 王文海跟齐伟民握了握手，笑着说道：“辛苦了。” “局长辛苦。” 齐伟民连忙对王文海说道：“欢迎您来我们兴业所调研。” “我就是看看。”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欢迎队伍当中的李红旗。 李红旗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昨天晚上帮自己抓小偷的年轻人，居然真的是县公安局那位新任局长。 回想起昨天晚上所长跟自己说的话，李红旗恍惚间觉得好像在做梦。 而这个时候，王文海已经在齐伟民等人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派出所。 “局长，这里是我们档案室，这是审讯室，这是会议室……” 齐伟民陪在王文海的身边，详细的介绍着派出所的情况。 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派出所的面积不大，但该有的肯定都有。 王文海一边参观，一边微微点头，留意着现场的情况。 随后。 他又查看了派出所这边的报警出警情况以及相关案件的破案率等材料。 当然。 他很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水分，否则按照这上面说的，兴业派出所辖区简直就是路不拾遗了。 但王文海没有深究的打算，毕竟自己初来乍到立足未稳，有些东西只能徐徐图之。 转了一大圈，王文海想了想，对齐伟民说道：“齐所长，你准备一下，我要跟所里的同志们单独聊几句。” “好的。” 齐伟民一愣神，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片刻之后，教导员、副所长等人分别被王文海叫到会议室单独问话。 这一聊就是大半天，齐伟民站在外面，脸色渐渐有点担忧起来。 他生怕有人在跟王文海谈话的时候说错话。 真要是那样，自己可就要摊上大事了。 这位新局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青华路派出所的刘跃进已经被免职，正在接受督察大队和纪检组的审查。 难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正在这时候，接受王文海谈话的户籍中队长走了出来，表情有点奇怪，看向齐伟民说道：“所长，局长让李红旗进去。” “李红旗？” 齐伟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马上让人把李红旗叫了过来。 李红旗满怀忐忑的走进会议室，就看到王文海正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 “坐吧。” 王文海指着自己面前的椅子，开口说道。 李红旗小心翼翼的坐下来，看着王文海，下意识的问道：“你真是局长？”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李红旗的执念 “哈哈，我用不用把你们所长叫进来，让他给你再确认一下？” 王文海笑了笑，对略显紧张的李红旗说道：“不用紧张，咱俩就当是朋友聊天了。” “好吧。” 李红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王文海：“对不起，局长，我昨天没认出来您。” 他是真的有点抱歉，怎么都没想到，昨天自己以为对方是县公安局新来的小老弟，结果人家今天摇身一变，成了县公安局的一把手。 “没事。” 王文海笑着摆摆手，随意的说道：“咱们俩不谈工作，就聊聊家常。” 说着话。 他指了指门外，随意的说道：“我就是跟他们聊天累了，想着跟你说几句话，放松一下。” 听到他的这几句话，李红旗一怔，倒是放松了许多。 因为他发现，这位局长大人是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真就是纯跟自己在闲聊。 “你比我大，真不用那么紧张。” 王文海淡淡地笑着，对李红旗说道：“我也是干刑警出身的，就是运气好，破了几个大案子，上面领导器重我，所以才让我到东川县来的。” 说完，他无奈的说道：“不瞒你说，到现在我还没认全县里面各个派出所的领导呢。” “哈哈哈！” 李红旗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这位王局长居然如此的幽默，真就是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 “说起来，那两个小偷怎么处理的？” 王文海想起昨天两个人一起抓到的小偷，对李红旗问道。 “笔录谈完了，人已经送拘留所了。” 李红旗对王文海汇报道：“这俩是惯犯，这次估计要关几年了。” 王文海轻轻点头，随后问道：“我听说，你一直都在抓小偷，从警校毕业就开始？” “是。” 李红旗闻言倒是没有否认，点点头：“这算是我的一个习惯吧。” “习惯？” 王文海有点诧异，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把抓小偷当成习惯。 “我爸以前是县里机械厂的保卫干事。” 李红旗平静的说道：“我六岁那年，他下班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偷，追着那家伙跑了三条街，后来被小偷和他的同伙堵在巷子里，刺了他六刀……” 王文海听到这里，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没想到，李红旗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 怪不得他一门心思的抓那些小偷，看样子是跟这件事有关系。 片刻之后，王文海抬起头，看向李红旗问道：“所以，你这是在寻找那个凶手？” “凶手大概率是找不到了。” 李红旗摇摇头，平静的说道：“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凶手最年轻也得四五十岁了，那时候下雨，基本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就当事人说了一下他大概的长相。二十出头，脸上有疤，三角眼，看着挺凶的……” 顿了顿，他看向王文海：“局长，您看过一个美国电影么？” “美国电影？” 王文海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李红旗的意思。 “对，九七年上映的，我之前在录像厅看过，叫《洛城机密》。” 李红旗对王文海缓缓说道。 “你是说，罗罗汤马西？” 王文海眉毛挑了挑，惊讶的问道。 《洛城机密》这个电影在后世最出名的地方，就在于其中那个虚拟的角色罗罗汤马西。 很多人不理解，其实道理很简单。 打个比方来说，你跟你的好兄弟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某个宗门，两个人约好互相扶持，一起成仙。 结果有一天，好兄弟出去打架被人杀死，有个人突然告诉你，杀死好兄弟的人叫菜虚坤！ 这种情况之下，你猜是谁杀死了好兄弟？ 只是王文海没想到，李红旗这么早就知道这个电影。 李红旗这边，听到王文海的话，微微点头，随即说道：“是，我也是最近才看那个电影的，我觉得跟自己很像，我给杀死我父亲的那个凶手取名叫张伟。” “为什么叫张伟？” 王文海有点诧异。 “因为这个名字很普通。” 李红旗缓缓说道：“就好像那个凶手似的，很普通，走进人群里就没影了。”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再次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 他看着李红旗，缓缓说道：“虽然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不一定会被抓到，但我相信，东川县的社会治安，肯定会发生改变的。” 说到这里。 他拿起面前的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李红旗道：“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李红旗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王文海递给自己的纸条，一脸感激的说道：“谢谢您，局长。” “本来我想着让你给我当司机。” 王文海笑了笑，随即说道：“现在听了你的故事，我觉得你更适合留在这里。” 这是他的心里话。 李红旗有他的执念，让他变成自己的司机，对李红旗来说，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司机？” 李红旗听到王文海的话一愣神，随即想了想说道：“局长，您要是找司机的话，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吧。” “谁啊？” 王文海奇怪的看着他。 倒是没想到，李红旗居然还给自己推荐人选了。 “我进刑警队时候的师傅。” 李红旗缓缓说道：“他叫杨震，以前是咱们县公安局最好的刑警，后来因为得罪人了，就去后勤那边看仓库了。” “啊？” 王文海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 他很难把一个优秀刑警和看仓库联系在一起。 不过随即王文海就注意到了李红旗刚刚的话，他看着李红旗问道：“你说他得罪了人，得罪谁了？” “咳咳……” 李红旗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他把陈县长的哥哥陈光明给抓了，关了三天。” 哎呦！ 王文海听到李红旗这句话的一瞬间，顿时眼前一亮。 他还真没想到，在这东川县当中，竟然有人敢顶着陈光华这个县长的压力，把他哥哥陈光明给抓了。 这下子，他对于杨震这个人，倒是来兴趣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司机的人选 李红旗很快便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所长。” 他看向齐伟民等人，笑着说道：“局长请大家进去。” “好，咱们进去吧。” 齐伟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便带着派出所的几个领导走了进去。 李红旗没有跟着领导们进去，而是自顾自的回了派出所那边的办公室。 今天他把自己心里最大的秘密告诉了王文海，有一种非常轻松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个新局长或许能给东川县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很快。 王文海便结束了在兴业派出所的调研，回到了县公安局。 回到局里，他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把刘跃进停职算是第一把火，但不得不说，他这一把火烧下去，不少东川县公安系统的干部，都有种兵临城下的感觉。 王文海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分管禁毒和经侦大队的副局长李海涛，就主动来汇报工作了。 “局长。” 李海涛今年三十六岁，浓眉大眼的看着一身正气，坐在王文海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我想跟您汇报一下咱们局经侦和禁毒方面的工作。” 作为三个副局长当中第一个主动找王文海汇报工作的人，王文海看他还是比较顺眼的，闻言笑了笑道：“好，你说说吧。” 不管怎么样，起码对方在面对自己的态度上，是非常到位的，王文海也不介意跟他和平共处。 而且。 按照之前刘晓东的介绍，李海涛这个人虽然有点圆滑，但为人还算不错，算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所以。 王文海不介意对李海涛伸出橄榄枝。 “好的，局长。” 李海涛闻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开始对王文海介绍了起来：“咱们县局的经侦大队一共有民警……禁毒大队伍一共有民警……” 洋洋洒洒一大堆介绍下来，王文海对禁毒大队和经侦大队的情况，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经侦大队的大队长朱国福同志和禁毒大队的大队长乔一峰同志，都是很有经验的老同志，工作风格比较稳健。” 李海涛对王文海汇报道：“总体上，没什么问题。”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李海涛的汇报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其实仔细想想，工作风格比较稳健，也就意味着毫无建树。 换句话说，经侦和禁毒这两方面的工作，东川县公安局做的其实很一般。 想到这里。 王文海看着李海涛说道：“这样吧，你回去准备一份材料，把最近三年，经侦大队和禁毒大堆查办的案件，都汇总我看一看。” “额，好的。” 李海涛一怔，但还是连忙点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端茶送客，目送着李海涛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这位李副局长的态度很恭敬，但不知道为什么，王文海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当然。 王文海觉得，可能是李海涛太圆滑了，让自己看着不太顺眼吧。 不过想想其实也很正常，毕竟如果不够圆滑，他怎么可能当上这个副局长，并干了好几年。 休息了一会，王文海又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刘晓东的号码，让他来自己办公室。 “局长，有什么指示？” 刘晓东很快便出现在了王文海的面前，恭敬的对他问道。 “杨震这个人，你知道么？” 王文海摆摆手让他坐下，也没有兜圈子的想法，直接开口问了一句。 “额，您还真别说，这个人我知道。” 刘晓东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说道：“咱们后勤那边负责看仓库的一个老民警。”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其实也不算很老，就四十来岁。” “你了解他么？” 王文海平静的问道。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其实很简单，就是在考验刘晓东。 王文海不相信连李红旗都知道的事情，刘晓东会不知道。 换句话说。 如果在这件事上面隐瞒自己，那刘晓东对自己的忠诚度，就要打上一个折扣了。 果不其然。 一听到王文海的话，刘晓东只迟疑不到几秒钟，便轻轻点头，看着王文海说道：“局长，这个杨震呢，从业务能力方面来说，是个很优秀的刑警，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说着话，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对王文海解释道：“但他有个毛病在于，这个人性格有点冲动，或者说很容易情绪化，之前他原本是在刑警队做副大队长的，结果因为把陈县长的哥哥陈光明给抓了，就被边缘化了……”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这个答案他倒是很满意。 “具体因为什么抓人，你知道么？”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是陈县长报复他？” “那倒不是。” 刘晓东闻言摇摇头道：“陈县长那时候还是常务副县长，对于陈光明的事情没有出面。是因为陈光明带人打架，把对方打的重伤住院，杨震把他抓了回来，关了三天之后，对方家属选择了撤案，听说是赔了不少钱。” “后来呢？” 王文海问道：“杨震的做法按理说没问题吧？” “这个……” 刘晓东略显尴尬，最后还是说道：“当时我还在下面的派出所，听说是当时的局长出面，把杨震从刑警大队调走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想了想又说道：“对了，周副局长那时候跟杨震一起工作来着，他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杨震是副大队长。” “有点意思。” 王文海想了想，淡淡地说道：“现在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是谁？” “这个，暂时由周副局长兼任着，之前的大队长退休了。” 刘晓东连忙回答道：“平时的工作，由两个副大队长胡科跟杨浩宇协助周副局长。” 说着话。 他看了一眼王文海的脸色，低声说道：“胡科是陈光明的远房亲戚，去年刚刚调过来。” “呵呵。” 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 他真没想到，这个陈光明的手伸这么长，竟然连县公安局都敢安排自己人，还真是仗着有个县长弟弟，就在东川县一手遮天啊！ 想到这，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这样吧，让杨震回来给我开车。”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千金买马骨 王文海的话，直接就让刘晓东傻眼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怎么都没想到，这位王局长想了半天，竟然打算让杨震给他当司机。 “局长……” 刘晓东欲言又止，很显然是非常纠结。 “有什么话直接说。” 王文海看了他一眼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下属。” “局长。” 刘晓东闻言终于下定了决心，诚恳的说道：“杨震毕竟得罪了陈县长，哪怕陈县长没说什么，可您现在用他给您当司机，传出去岂不是会被人误会？” “我一个公安局长，让谁给我当司机，还得跟县政府打报告么？” 王文海却平静的说道：“你也说了，陈县长的哥哥当初是违法犯罪的情况下被杨震给抓了，人家是按规章制度办事，怎么就不行么？” 说着话。 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这个人一向都是对事不对人，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我一定会给他机会。” “好吧。” 刘晓东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王文海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来。 他自然是故意这么做的。 之所以要把杨震调来当自己的司机，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千金买马骨。 王文海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有多凄惨。 看着光鲜亮丽，好像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实际上除了刘晓东这个办公室主任，上到县局的这些副局长、大队长，下到派出所的那些所长、教导员，有一个算一个，自己能指挥动几个人？ 甚至那些基层民警们，恐怕在他们眼里，也都把自己当作是走个过场的傀儡罢了。 就好像自己的前任郑春风似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喝喝茶，如同一个泥塑木雕一样，在局长的宝座上混日子。 毕竟这东川县的势力错综复杂，县公安局当中也是各有靠山。 这种情况下，如何把整个县公安局里面能够拉拢的人团结起来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竖起一杆大旗。 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跟其他人不是一路人，那些有心人才会聚集起来。 当然。 这么做也有一定的风险，如果自己站不住脚树立不了威信，那就很难成功。 不过王文海的想法很明确，东川县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再坏还能坏到什么地步，总不能公安局里面还藏着个毒贩子吧？ 他的想法很明确，让杨震这个当初被边缘化的人来给自己当司机，就是在告诉所有做冷板凳的人，自己这里有机会。 王文海很清楚，那些在冷板凳上面枯坐好几年的人，如果发现翻身的机会，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王文海抬起头，淡淡地说道。 很快。 刘晓东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局长，这就是杨震同志。” 刘晓东恭敬的对王文海介绍道。 王文海闻言打量了一眼杨震，还真别说，确实看上去就是那种正义感十足的人。 “局长好。” 杨震对王文海敬礼问候着。 他到现在都还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刘晓东这位办公室主任，突然把自己从后勤仓库那边叫到了这里，还带着自己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老刘，你先去忙吧。” 王文海点点头，却没有对杨震说话，而是看向刘晓东说道。 “好的，局长。” 刘晓东自然没有意见，转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坐吧。” 王文海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对杨震说道。 “是。” 杨震不明所以，但还是在王文海面前坐了下来。 “是不是很意外？” 王文海笑了笑，看着他问道。 “是有点。” 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局长您有什么指示？” “我听说，你之前是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 王文海平静的问道：“怎么样，会开车么？” “额，会。” 杨震点点头，一脸不解。 自己以前是刑警大队长，跟会开车有什么关系么？ “我刚上任，缺个司机。” 王文海笑着说道：“你这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给我开车，没意见吧？” “啊？” 听到这句话，杨震整个人都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原本还以为这位新局长找自己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些情况，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让自己给他当司机。 要知道，在政府部门当中，给领导，尤其是一把手当司机，可是个正儿八经的美差。 领导的司机和秘书，那是领导最亲近的人，也是最有机会升官的。 宰相门前七品官的道理，是个人就明白。 所以。 杨震是真的完全没想到，王文海竟然要他当司机。 “局长，我，我不合适。”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杨震看着王文海，坦然说道：“您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因为得罪了陈县长，所以才会被赶到后勤去的。” “是么？” 王文海闻言笑了起来，对杨震说道：“那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么？” 听到这句话，杨震就好像被施展了魔法似的，一下子就愣住了，惊讶的看着王文海，目光当中充满了震惊。 毕竟是老刑警，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位新局长直接让刘晓东这个办公室主任去后勤把自己叫来，又让自己当司机，明摆着就是已经知道自己跟陈光明之间的恩怨。 换句话说，人家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想明白这个道理，杨震挑了挑眉毛，刚刚还有些佝偻的身体，瞬间挺直，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局长，您的意思是，您不怕陈光明？” “哈哈哈。” 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他看着杨震，平静的说道：“我手里有枪，心里装着正义，为什么要怕一个陈光明？” 说完这句话，王文海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他犯罪，我抓人。这官司哪怕打到市委去，我也陪着他打！” 第二百二十章 新官上任的第二把火 杨震是真的万万没想到，王文海会这么说。 原本还以为这位新局长把自己叫来，是别的事情，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想要把自己收为己用。 更重要的是，他甚至不怕陈光华这个县长。 要知道，王文海才是正科级，可陈光华已经是正处级领导了。 这种地位上的差距，在杨震看来，根本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可很显然。 王文海不在意这个。 “局长，您大概不知道，陈县长在咱们县的影响力很大，他……” 杨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王文海说道：“您要是用了我，说不定会有麻烦。” “那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王文海直接说道：“怎么样，你敢不敢做？” “您看的起我，我一定给您开好车。” 杨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王文海敬礼道。 他很清楚，王文海让自己给他开车只是个借口，真正要做的，是把自己从后勤调回刑警大队。 “行了，出去吧。” 王文海摆摆手，随意的说道：“找刘主任说一声，让他告诉局党委的同志们，半个小时之后开会。” “是。” 杨震连忙答应着，转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 半小时之后。 被通知过来开会的县公安局党组成员们，全都是一脸茫然。 政委姚广孝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不知道在想什么。 副局长周晓和葛庆明两个人低头在说着什么，脸色都很严肃。 而纪检组长朱明达正在跟副局长李海涛说着话，好像是提到了某个违纪的情况。 只有刘晓东一脸淡定的坐在那里，因为他很清楚，这次王文海到底想要干什么。 很快。 王文海推开门走了进来。 “局长。” “局长。” 几个人纷纷站起身对王文海问候着。 “都坐吧。” 王文海摆摆手，示意大家坐好。 众人纷纷坐下来，表情严肃的看向王文海，都很好奇这位新局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把大家叫来开个短会，实在是不好意思，耽搁大家时间了。” 王文海笑了笑，随意的说道。 虽然嘴里说着抱歉，但他脸上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整个县公安局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的，开个会还要道歉，那简直是笑话。 “局长，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 李海涛第一个开口说道。 他既然都已经表明姿态投靠王文海了，当然要站出来支持这位局长大人。 众人听到李海涛的话，都有点意外，倒是没想到这位李副局长的速度这么惊人，这就已经投向新局长了？ “是啊，局长您就说吧。” 朱明达也连忙开口道。 王文海呵呵一笑，随即问道：“明达同志，关于刘跃进的问题，你们纪检组和督察大队调查的怎么样了？” “这个我来汇报吧。” 作为分管督察大队的副局长，葛庆明连忙说道：“局长，根据我们的调查，刘跃进确实存在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不仅仅跟社会闲散人员勾结，收取他们的好处费，甚至还参与了他们逼良为娼的行为。” 说着话。 他看向王文海道：“局长，我请求纪检组深度介入。” 按照他的说法，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朱明达带人处理了。 “好。” 王文海点点头，看向朱明达说道：“那纪检组这边就加快调查的步骤，尽快拿出一个处理结果。” “是，局长。” 朱明达自然没有意见，这对他来说，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反倒是周晓的脸色有点难看，毕竟刘跃进是他的人，这等于是明晃晃的打脸。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谁让刘跃进好死不死偏偏招惹了王文海这位新局长，就算是他背后的人，这时候也不敢出面替刘跃进求情的。 随后，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之前让大家把青华路派出所副所长的人选报上来，有没有想法？” “这个……” 众人都有点迟疑，王文海是昨天说的这件事，他们都还在斟酌推荐什么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大家问答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刘晓东忽然说道：“局长，我觉得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胡科同志很合适，可以让他去青华路派出所当副所长。” ？？？？ ？？？？ 刘晓东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众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刘晓东会突然举荐胡科担任青华路派出所的副所长。 要知道。 胡科不是刘晓东的人，甚至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这突如其来的建议，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科同志么？”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周晓说道：“周晓同志，胡科是你们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你对这个同志了解么，他为人怎么样？” 周晓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无语了。 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位王局长绝对是故意的。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第一把火烧在了刘跃进身上，这第二把火却烧在了刑警大队上面。 合着闹了半天，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问题在于，周晓很清楚，胡科是陈光明的关系，他那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是怎么来的，自己心知肚明。 真要是自己拦着不让王文海把胡科调去当青华路派出所的副所长，说不定胡科会有意见。 犹豫了片刻，周晓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局长，胡科同志个人能力是没问题的，不过我们刑警大队这边暂时没有大队长，日常工作是胡科跟杨浩宇两个同志在负责，如果把胡科调走，那队里的工作都压在杨浩宇同志一个人身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样啊……” 王文海闻言眉头皱了皱，随即看向刘晓东说道：“老刘，我记得上午看材料，负责后勤仓库的杨震同志是不是之前就担任过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啊？” “对，是有这么个事情。” 刘晓东闻言点点头，随即尴尬的说道：“可您不是已经说了，让他给您开车嘛？” 听到这几句话，众人再次傻眼了。 这位新局长，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利益交换 官场的本质是什么？ 用四个字的成语来形容，就是利益交换。 所有一切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去进行讨论，研究。 求同存异，各取所需。 王文海很清楚这里的弯弯绕，所以他决定给周晓出一个难题。 至于刘晓东说的那些话，都是王文海提前告诉他的，目的就是让他成为自己的传声筒。 哪有领导会亲自赤膊上阵表露自己的想法，都是让心腹下属出面的。 说白了。 如果事事都需要自己出头，那领导还需要心腹干什么？ “局长，您的意思是……” 政委姚广孝终于开口，不解的看着王文海问道。 “我打算让杨震担任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也算是官复原职嘛。”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当然了，他的主要任务还是给我开车，刑警大队那边的工作，就让杨浩宇同志辛苦一些嘛。” 说着话。 他看向周晓，似笑非笑的说道：“周晓同志，你既然兼任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也要多辛苦一点，没问题吧？” 当他把皮球踢给周晓的这一瞬间，周晓就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王文海。 想想看，把胡科踢走，整个刑警大队就都是他说了算。 杨浩宇是他的心腹，杨震只是挂名，这种情况下，周晓根本不可能反对王文海的意见。 深吸了一口气，周晓看着王文海，严肃的说道：“局长的考虑非常周全，我同意您的建议，我回头会多关注一下刑警大队的。” “好。” 王文海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想法？”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本身这件事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既然周晓不反对，那事情自然也就到此为止。 说起来，王文海毕竟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新官上任三把火，人家只是调整一个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工作，股级干部罢了，甚至都不需要经过县委讨论。 “那就这样吧。”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便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便把杨震叫了过来。 “局长。” 杨震的表情有点激动，毕竟重新有了刑警的身份，对他来说实在是激动了。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 王文海看着杨震，平静的说道：“这是我那台捷达的车钥匙，平时上班你就负责接送我，你虽然挂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职位，但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参与刑警大队的工作，明白么？” “明白。” 杨震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也是老江湖，马上明白了王文海的意思。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参与，很显然是告诉自己，这段时间低调一些。 看样子，这位局长大人还有后手。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便让杨震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很清楚，东川县如今的这个情况，自己想要掌握大局，不仅仅需要用权谋来纵横捭阖，更重要的是得拿出政绩来。 说到底，他需要迅速拉起自己的队伍。 想到这，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恐怕就要看自己在这东川县，能抓到多大的老虎了。 ……………… 晚上下班的时候，杨震陪着王文海一起下了楼。 “老杨，你去开车。” 王文海对杨震说道：“给李红旗打个传呼，叫他一起吃饭。” “啊？” 杨震一愣神，没想到王文海居然认识李红旗。 “看什么看。” 王文海笑了起来，对他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算命的神仙吧，要是没有李红旗提醒，我可不知道你的事情。” 杨震总算明白过来，闹了半天自己会被王文海器重，竟然是因为那个好徒弟。 他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拿出小灵通，给李红旗打了个传呼出去。 这年头就这样，像王文海这种家庭条件好一点的，一般用波导、夏新、科健之类的移动电话，还有人使用小灵通和传呼机。 用不了几年，随着小灵通和传呼机的退市，再加上国产机的价格一降再降，移动电话也就开始普及了。 很快。 两个人开着车，便在一条马路旁边接上了李红旗。 因为是下班，大家都穿着便装。 “局长，师傅。” 一上车，李红旗就恭敬的对王文海和杨震打着招呼。 “走，带你吃饭去。” 王文海对李红旗说道。 杨震没吭声，只是轻轻点头，他现在是王文海的司机，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十分的清晰。 “老杨，你熟悉路，找个特色的馆子吃点就行。” 王文海对杨震说道。 “好的，局长。” 杨震闻言点点头。 一旁的李红旗自然没意见，这俩人一个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一个是带他入行的师傅，他自然不敢乱说话。 没多久，七拐八拐之后，车子来到了一个苍蝇馆子。 “这家的鱼做的特别好吃。” 杨震对王文海介绍道：“老板都是专门从江边弄来的野生鱼，保证新鲜。” “行，那就这里吧。” 王文海笑了笑，随意的说道：“咱们也尝尝鲜。” 几个人说着话，便迈步走进了饭店。 “哟，老杨啊？” 饭店的老板很显然认识杨震，看他进来有点诧异，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陪朋友。” 杨震没有暴露王文海的身份，跟老板寒暄了几句，便主动去点菜了。 并不是他不尊重这位局长大人，而是三个人当中，只有他跟老板熟悉，对这里的特色了解。 更何况。 杨震很清楚，王文海带他们两个人出来，可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自然要低调一点。 看到他的这一系列做派，王文海心中非常满意，暗暗点头不已。 老刑警跟年轻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儿。 或者说。 从始至终，杨震对于自己的定位都很清晰，这样的人才是王文海如今最需要的，毕竟他想要在东川县这个复杂的地方打开局面，光靠有一腔热血那是不够的，还得要有足够精明的头脑才行。 第二百二十二章 保护费？ 很快。 饭菜被送了上来，几个人开始吃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家的杂鱼确实做的很香甜，王文海吃着频频点头。 “味道不错。” 王文海笑着对杨震说道：“老杨，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老吃家。” 所谓吃家，是指那些喜欢美食、懂吃会品的行家。 像这种苍蝇馆子，如果不是特别喜欢美食的人，很难发现的。 地点偏僻，门脸也不大，属实有点难找。 “我这整天在后勤，闲着也是闲着。” 杨震闻言对王文海回答道。 听到他的话，李红旗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很清楚，师傅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局里开会的事情，你知道吧？” 王文海看了一眼杨震问道。 “知道。” 杨震点点头，会议精神他已经知道了，王文海也嘱咐过他，杨震自然明白这位新局长的意思。 “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再跟陈光明起冲突。” 王文海平静的嘱咐道：“现在我不希望你给我惹麻烦。” “是。” 杨震严肃的答应着。 几个人正说着话，小店的门被人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三四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首的一个年纪大一点，有三十出头的模样。三角眼，卧蚕眉，穿了件风衣，还带着个墨镜。 看到这家伙的样子，王文海差点没笑出声，搁这扮小马哥呢？ “老板呢？” 墨镜男进门根本没看其他客人，而是大声的喊了起来。 苍蝇馆子不大，一共就只有三桌客人。 其他两桌客人看到这一幕，都有点害怕。 反倒是王文海，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几个人，一脸好奇。 老板很快走了出来，看到这帮家伙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涩，随即又挤出笑容来，凑过去说道：“哎呀，哪阵风把牛哥您吹来了？” “老刘。” 名叫牛哥的墨镜男摘下自己的墨镜，放在风衣里面，看着饭店老板说道：“从今天开始，这一片的管理费，得交给我了。” “啊？” 听到他的话，饭店老板一愣神，下意识的说道：“可是，我们之前都是交给……” “不用提斧头帮那群人。” 牛哥摆摆手，一脸得意的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彻底不管事儿了，整个东川县从现在开始，谁有本事谁挣钱。” 这几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楞住了。 饭店老板是一脸茫然，王文海和杨震却是一脸震惊。 王文海看了一眼那个牛哥，慢慢站起身，开口问道：“你说斧头帮不管事儿了，是什么意思？” “你还挺好奇。” 那牛哥看着王文海，眉头皱了皱道：“就是从今天开始，斧头帮解散了，有人传出话来了，说以后东川县没有斧头帮了，人家不混了，明白么？” 卧槽！ 这一刻。 王文海内心的震动，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陈光明的斧头帮，居然解散了。 “解散了？” 杨震坐在那里，自言自语起来，他更加震惊，怎么都想不到，陈光明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面解散斧头帮，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行了，少他娘的废话！” 牛哥看着那饭店老板，没好气的说道：“你就记住，从今天开始，城关这一片我牛天赐说的算，谁敢找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顿了顿。 他补充道：“管理费，一个月五百。” 听到这个数字，王文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月五百块钱的管理费，这个数字听上去不多，但如果按照他的说法，整个城关这一片，每个商铺收五百，那可是为数不少的一笔钱。 而且，这说起来是管理费，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分明就是黑社会的保护费。 没想到这斧头帮刚刚解散，就有人冒出来摘桃子了。 想到这里，王文海看着那个牛天赐，开口说道：“这位牛哥，你们收的这个管理费，有发票么？” 这句话一出口，正准备收钱的牛天赐等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王文海和杨震这一桌，脸色阴沉的说道：“你刚刚说什么玩意儿？” 王文海没说话，杨震和李红旗已经站了起来。 “咱们出去说吧。” 听到牛天赐的话，王文海站了起来，看了看饭店，随即说道：“在人家屋子里谈事不合适。” 不管斧头帮是因为什么解散的，王文海都不可能允许收保护费这种事情在自己的眼前发生。 身为县公安局的局长，如果任由这些黑恶势力猖狂下去，那他可真就对不起头上的警徽和身上的警服了。 牛天赐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就是给自己找茬的，他冷冷的看着王文海三人，摆手制止了身后要动手的几个小弟。 “你小子，有种，敢管我的闲事！” 牛天赐指着王文海，目光阴沉的说道：“信不信我废了你！” “别用嘴，拿出点实际行动。”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出门在外，光靠嘴是打不赢的。” “走，咱们出去说。” 说完这句话，牛天赐转身便离开了饭店。 “老杨，这……” 饭店老板等几个人出去，连忙看向杨震，担心的说道：“可别跟这个牛天赐起冲突，你们惹不起他的，他姐夫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高明。” “没关系。” 杨震闻言平静的摇摇头。 他心里面却想着，就算他姐夫是城关派出所的祖宗，今天也没人能救的了这个牛天赐。 王文海很显然是要拿姓牛的做典型，被这位新局长盯上，只能算他倒霉了。 “老板。” 看着满脸惊慌的老板，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放心，我保证，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再敢来你这里收什么管理费。” 说完这句话。 王文海一马当先的走了出去。 杨震和李红旗对视了一眼，连忙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饭店。 饭店里的客人们，还有那个老板，都有点惊讶，完全不明白这几个人哪儿来的底气，难道他们就不怕牛天赐和他背后的派出所长么？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等着你叫警察！ 饭店外。 王文海带着杨震和李红旗走了出去。 到外面才发现，牛天赐带着四个手下已经站在那里。 当然。 几个人手里都拎着棒球棍和钢管，脸上的表情非常凶狠。 “我不管你们是哪儿冒出来的，少他娘的在城关这一片装逼，信不信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牛天赐拎着手里的钢管，指着王文海说道：“你要特么识相，现在跪下给老子磕十个响头，让你家里人拿五万块钱来赎人，否则老子今天打死你！” 听着这家伙嚣张跋扈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 一旁的杨震却脸色严肃，小心翼翼的说道：“老板，您先走，我跟红旗对付他们。” 他想着不管怎么样，王文海是局长，让他以身犯险不合适。 更何况，对方足足五个人，手里还都拿着武器，真要是打起来，自己和李红旗怕照顾不到王文海的。 打架这个事情，除非是一方战斗力爆棚，否则混乱当中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红旗也点点头：“是啊，您先走吧，我们俩对付他们。” “没事。” 王文海却一脸平静，看着牛天赐等人，冷冷的说道：“姓牛的，你觉得人多就吃定我们了？” “呵呵。” 牛天赐冷笑起来：“没看过古惑仔么，老子今天就是人多欺负你们人少！” 说着话。 他招呼着自己的手下道：“给我上！” 五个人二话不说就朝着王文海等人冲了过来。 “分开跑！” 王文海一声令下，三个人马上冲着不同的方向跑开了。 对面五个人，如果集中在一起的话，很容易吃亏。 三个人分开走，反倒是能把对方给吸引开。 果不其然。 眼看着王文海等人分开，牛天赐和他的四个手下马上分出两波去追杨震和李红旗，他自己一个人拎着钢管对着王文海冲了过去。 没办法。 谁让王文海看上去最为瘦弱，文质彬彬的，完全不像什么打架凶狠的猛人。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王文海只是转身跑了十米，却停了下来。 反倒是直接冲着牛天赐冲了过去。 “你他妈找死！” 牛天赐勃然大怒，手中的钢管对着王文海就砸了过去。 王文海猛然间一侧身，避过钢管的同时，一拳就砸在了牛天赐的脸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王文海紧接着又是一记侧踢。 砰！ 王文海的一脚之下，牛天赐直接飞了起来，重重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而与此同时，杨震和李红旗两个人，也轻而易举的分别解决了两个小混混，把他们打的哭爹喊娘。 本身刑警的身体素质就比普通人要好，更不要说这两个人都是刑警当中的佼佼者，哪怕对方有武器，但一对二的情况下，只要不是一起冲过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别动！” “都特么别动！” 李红旗抢过一个人的钢管，狠狠砸在对方的腿上，把这几个混混都控制起来。 几个人蹲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很显然是被揍的不轻。 “怎么着，还打不打？” 王文海迈步走到牛天赐的面前，拿着钢管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刚才不是挺能得瑟么，不是让我跪下么？” “你，你有本事打死我！” 牛天赐抬起头，瞪着眼睛看向王文海：“我特么早晚弄死你！” “哈哈哈哈！” 听到这家伙的话，王文海顿时笑了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个牛天赐还能如此嚣张跋扈。 看样子，以前这家伙是没少借着那个姐夫高明的虎皮，在外面为非作歹。 也难怪这斧头帮一解散，他就跳出来，闹了半天是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王文海看着牛天赐说的：“你不就是仗着有个当派出所长的姐夫么，来来来，你把他找来，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说着话。 他踢了牛天赐一脚，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去喊救兵，我等着你把警察叫来。” “你，你特么等着！” 牛天赐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的捷达车上，开着车就离开了这里。 “老板。” 一旁的杨震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您就不担心他跑了？” “跑什么？” 王文海闻言笑了起来：“他手下人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跑？” 顿了顿。 他又冷笑道：“再说了，这种人在东川呼风唤雨惯了，怎么可能认怂。他和他那个姐夫，估计这次是打定主意要吃下城关区这个地盘的，我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到王文海的分析，杨震和李红旗连忙点头。 地上那几个黄毛更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果不其然。 二十分钟之后，一阵警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牛天赐的车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两台警车。 很快。 车子停下之后，牛天赐从车上下来，大大咧咧的朝着王文海比划了一个中指。 随后，他对另外一个从警车当中出来的中年男人说道：“姐夫，就是他们打了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因为夜色的缘故，高明看不清楚不远处的那几个身影，只看到牛天赐的几个小弟跪在那里，一台捷达车停在路边，车里好像坐了一个人，剩下的两个人站在那看守着牛天赐的小弟。 他眉头皱了皱，对身后的民警吩咐道：“把那几个闹事的人抓回所里，好好收拾一下。” “是。” 民警们纷纷点头答应着。 “警察！” “不许动！” 伴随着几个民警的呼喊，他们一行人快速朝着饭店门口冲了过去。 可刚刚来到人群附近，高明的脸色却变了，因为他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杨震。 联想到今天下午听说的某件事，高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那台捷达车的门打开，一个年轻的身影迈步走了下来。 “高所长，好大的威风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高明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瞬间就愣在了那里。 第二百二十四章 谁才是猎物？ 高明是认识王文海的。 毕竟前天全县公安系统干部大会的时候，他作为城关派出所的一把手，是出席了会议的。 只不过。 当时王文海身边都是县里的领导，县委组织部长李秀清和县政法委书记何忠贤站在那里，他这种级别的干部，是没资格过去打招呼的。 后来等会议结束之后，原本高明是打算去找王文海汇报工作拜码头的，结果人家又去见了县长和县委书记。 这一耽搁，就到了现在。 可是。 高明万万都没想到，自己跟王文海这位新局长，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 “王，王局……” 他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脚步已经慢了下来。 那几个民警听到这句话，都是一愣神。 站在那里的杨震已经大喝了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 有人认出来了杨震和李红旗。 “老杨？红旗？” “你们怎么在这？” “咋回事？” 那几个民警都傻眼了，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来抓自己人。 牛天赐是混社会的，他不认识杨震这个早已经被打入冷宫好几年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但这些民警可是知道杨震的。 更不要说李红旗这个最近几年没事就在街上专门抓小偷的后起之秀，在东川县的公安系统，也是很有名气的。 这些人虽然是高明的手下，可他们也很清楚，抓打架斗殴的混混没问题，毕竟天下乌鸦一般黑。 可如果抓同行，那问题就大了！ 更不要说，高明那一声王局，一下子就让不少人心里打起鼓来。 难道是那一位？ 没等他们说话，杨震已经冷冷的看着高明，毫不客气的说道：“高所长，你带着人要围攻咱们局长么？” 卧槽！ ！！！！ ！！！！ 在场的这些民警瞬间都懵了。 局长？ 那年轻人竟然是新上任的公安局长！ 这一刻。 他们忽然觉得自己这腿简直沉重的不得了，就好像灌了铅似的。 “杨震，你不要胡说八道！” 高明一个激灵，转身一脚就把正处于懵逼状态的牛天赐踹倒在地上，随身的手铐就掏了出来，嘴里大声喊道：“我是来抓这些犯罪分子的！” “姐夫……” 牛天赐下意识的喊了一句。 话还没有喊完，就被高明一巴掌扇在脸上：“闭嘴！” 他现在是真的慌了，怎么都没想到，跟小舅子发生冲突的人，竟然是这位县公安局新来的局长，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王文海的情况，高明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对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公安局的一把手，最近一年被火线提拔，属于是背后有市委大佬支持的新贵。 这种人，根本不是自己这个派出所长能够得罪的。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王文海在县公安局待不了多久，最终会被赶走，但人家在离开之前，收拾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副科级派出所长，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 王文海这才初来乍到没两天，就因为刘跃进得罪了他直接把那家伙的派出所副所长职务给免了，还让纪检组介入调查。 现在自己小舅子竟然得罪了他？ 一时之间，高明忽然有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了。 王文海这时候已经迈步走到了那些人的面前，看着面前的民警们，他淡淡地开口说道：“我是王文海。” 嘶！ 人的名，树的影。 当王文海自己承认身份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立正敬礼。 “这几个家伙，涉嫌敲诈勒索，寻衅滋事……” 王文海的手指着那几个牛天赐的同伙，直接说道：“马上把他们抓起来，送到县公安局。” “好的，局长。” 众人连忙答应着，没有任何迟疑的意思。 至于高明，从王文海让民警们抓人开始，就已经没了动静，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王文海发落。 “高明同志。” 王文海迈步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冰冷的看着高明说道：“你这个小舅子，教的好啊！” “局长。” 高明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表情来，沉痛的说道：“是我对家里人要求不严，我有责任。” 王文海听到他的话，却没有理会，而是平静的看着高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猜，我会不会相信你的解释？” “我……” 高明张张嘴，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事实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恐怕这位新局长早就已经盯上自己这个猎物，等着自己主动跳出来呢。 “走吧，跟我回局里。” 王文海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径直上了车。 高明再想说什么，李红旗和杨震两个人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他的身边。 就这样，这位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和他的小舅子一起，很快就被带回了县公安局。 至于那些民警们，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他们又不是白痴，这种情况下，明摆着新局长要杀鸡儆猴，高明就是那只倒霉的鸡，他们除非疯了才会跳出去陪着他一起倒霉。 这个时候，大家只能祈祷，事后的清算不要太猛烈，别牵扯到自己。 ……………… 县公安局。 王文海把高明等人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一大群人进了县公安局，倒是把值班室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局长？” 今天晚上负责带班的领导是朱明达这个纪检组长，看着王文海和身后的高明，还有点惊讶。 “老朱。” 王文海看到朱明达倒是并不意外，随即说道：“通知刑警大队那边，还有你们纪检组的人，马上来局里开会。” 他不是个喜欢磨蹭的人，既然都已经抓到了线索，那索性就审问清楚比较好。 “是。” 朱明达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随后。 王文海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高明，淡淡地说道：“杨震，你护送高明同志去会议室，我跟明达同志马上就过去。” “好的，局长。” 杨震闻言连忙点头。 而一旁的朱明达，已经彻底愣住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小心眼的局长 朱明达作为县公安局的纪检组长，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几年的震惊，都没有最近这两三天的多。 他是真的没想到，王文海这大晚上的，居然抓回来一个派出所长。 “局长，这是怎么了？” 看着杨震和李红旗把满脸苍白的高明带走，朱明达小心翼翼的问道：“高明同志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的小舅子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而且还有涉黑涉恶的嫌疑。”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那家伙收取保护费的时候，被我撞见了，在被制服之后，竟然还让高明带着人来抓我。” “什么？” 听到王文海的这个答案，朱明达顿时不吭声了。 如今县公安局对于这位局长大人的固有印象，就是他是个心眼很小的人，凡是得罪过他的人，王文海一个都不会放过。 刘跃进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而且。 根据青山县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当初王文海的女朋友被人抢了，他后来就把抢他女朋友那个人搞得家破人亡。 当然了，这个消息不知道真假，但绝对能够看的出来，这位王局长属实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辈。 现在高明的小舅子竟然找他收保护费，甚至还要抓他，朱明达已经可以想到，王文海究竟有多生气了。 “你去通知人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结束之后到会议室找我，正好咱们一起审问一下高明。” “是。” 朱明达无奈的点点头。 顿了顿。 他低声提醒王文海道：“局长，高明是当初政法委何书记力主提拔的干部，您看……” “不管是谁提拔的干部，都要遵纪守法。”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还是党组织提拔的干部呢！” “我知道了，局长。” 朱明达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便离开了。 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王文海依旧还是一意孤行，到时候得罪人也跟自己无关。 看着他的背影，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说话。 从刘跃进的事情，再到高明的事情，这个朱明达作为县公安局的纪检组长，屡次给王文海留下的都不是那种太好的印象。 身为纪检干部，瞻前顾后的不说，对于违规违纪的行为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到这里，王文海迈步朝着会议室走了过去。 来到会议室这边，高明面色苍白的坐在那里，杨震和李红旗两个人坐在他的身边，对他进行着严密的看守。 “红旗，你回去吧。” 王文海对李红旗说道：“这边不需要你了。” “好的，局长。” 李红旗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点点头，便离开了会议室。 王文海也不说话，就坐在高明对面的椅子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高明。 高明有点奇怪，原本他已经做好了王文海审讯自己的思想准备，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何脱身的理由，大不了把责任都推到小舅子的身上。 反正只要自己不承认，王文海也没证据，就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毕竟自己在县里面也不是没有跟脚的人。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哪怕王文海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把自己撤职。 可出人意料。 王文海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这就让高明有点绷不住了。 “局长，您……” 许久之后，高明试探着看向王文海，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王文海闻言却摇摇头，看着高明说道：“我很好奇，你在城关派出所工作多少年了？” “额，大概十年左右。” 高明虽然不知道王文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这些事情，他就算想要隐瞒都藏不住，王文海是可以调查出来的。 “十年啊。” 王文海听到这个答案，忽然叹了一口气，随即缓缓说道：“那你结婚多久了？” “额，十四年。” 高明下意识的回答道。 王文海轻轻点头，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自言自语道：“你这个姐夫在城关派出所工作了十年，牛天赐难怪敢那么嚣张，还要把我的手脚打断，让我家人拿钱赎我……” 说着话。 他抬起头，眼睛里露出冷冷的寒光，盯着高明说道：“看样子，你就是他的倚仗了。” “局长，我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高明闻言连忙摇头，对王文海解释道：“我根本不知道牛天赐做的这些事情，那小子从来也不跟我说他的事情，每次都说是跟人打架，让我帮忙处理，我真不清楚他竟然还背着我干了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啊！” 正说着话，朱明达刚好从会议室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听见高明在那里嚷嚷，他眉头皱了皱，在王文海身边坐下。 “局长。” 朱明达对王文海说道：“已经通知过了。” “可以。” 王文海微微点头，随即看向高明，平静的说道：“明达同志是纪检组长，我是局长兼党组书记，高明同志，我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和牛天赐之间的亲属关系我们都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参与他的违法犯罪行为？” “我没有，我是清白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明当然不可能承认，连忙摇头道：“局长，朱组长，你们要相信我啊，我就是去处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又不是三岁孩子，到了这种程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的。 难不成真要陪着牛天赐一起倒霉？ “很好。” 王文海看向身边的朱明达，开口问道：“明达同志，你怎么看？” “这个，我觉得咱们可以再调查一下。” 朱明达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选择了和稀泥，对王文海说道：“局长，既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件事，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的。” 他的意思，不管怎么说高明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如果没有证据的情况处理他，不符合规定。 更何况。 高明是县政法委书记何忠贤的人，朱明达可不敢得罪何忠贤这位县委常委。 第二百二十六章 虎头蛇尾？ “既然这，那就按照规定，应该怎么处理啊？” 听到朱明达的话，王文海看了一眼朱明达，淡淡地问道：“你们纪检组有什么章程？” “额……” 朱明达闻言略微有点迟疑。 他没想到，王文海竟然把皮球踢到自己这边。 犹豫了大概几秒钟，想到高明背后的何忠贤，再想到王文海，最终朱明达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局长。” 朱明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件事我觉得可以让我们纪检组和督察大队联合进行调查，如果发现城关派出所这边确实有违规违纪的行为，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可以。” 王文海点点头，看着朱明达说道：“既然明达同志这么说，那我没有意见。” 说着话。 他看向了高明，缓缓说道：“既然你说自己跟牛天赐没有关系，那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回去带着城关派出所，马上对牛天赐犯罪团伙进行调查，尽快挖出他们违法犯罪的证据，明白么？” “明，明白！” 高明一愣神，随即咬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虽然这位王局长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自己不能保牛天赐，要把他推出来当那个替罪羊。 一想到自己要亲手把小舅子送进监狱，高明的心都在滴血。 “局长，这样不合适的。” 朱明达连忙说道：“既然高明是牛天赐的亲属，那这个案子按照规定，他需要回避。” “这样啊。” 王文海摸了摸脑袋，好像忽然才想起来似的，看向高明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 ？？？？ 卧槽！ 王文海的一句话，让朱明达和高明两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还以为这位年轻的局长大人虎头蛇尾，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打的是这个算盘。 偏偏王文海说的没有任何问题，小舅子涉黑，作为案件发生地的派出所长，高明暂时停职回家，从程序上来说，是完全符合规定的。 “局长，我其实……” 高明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王文海却摆摆手，语重心长的说道：“高明同志，你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只要你真的跟牛天赐的犯罪行为没有牵扯，很快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的。” 说着话。 王文海摆摆手，俨然已经是端茶送客，不想跟高明再废话的意思了。 高明见状也只好无可奈何的离开了会议室。 等他走人之后，王文海这才看向朱明达，淡淡地说道：“明达同志，你们纪检组明天开始尽快核实调查一下，看看牛天赐的事情，到底跟高明有没有关系。” “是。” 朱明达也不好再说什么，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跟他继续说下去，站起身便离开了会议室。 片刻之后。 分管刑警大队的副局长周晓来到了县公安局，不过迎接他的，却不是王文海，而是杨震。 “周副局长。” 杨震客客气气的对周晓打着招呼。 “老杨，局长呢？” 周晓不解的对杨震问道。 他接到朱明达的通知以后，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县公安局，结果王文海没在不说，连之前说牵扯其中的城关派出所长高明也离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局长回去休息了。” 杨震面对着昔日的老战友，如今的上级，态度十分的恭敬，对周晓解释道：“高所长表示自己跟牛天赐的犯罪行为没有关系，但愿意接受组织上的调查。纪检组那边已经介入了，所以高所被王局长给停职了，让他回家等候调查结果。” “什么玩意？” 听到杨震的话，周晓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件事竟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杨震，周晓眉头紧皱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震也没绕圈子，就把自己跟王文海出去吃饭，偶遇牛天赐收保护费，王局长站出来质问他，结果双方发生冲突，牛天赐被打倒，随后把高明搬来当救兵，结果高明看到是王文海在那里，当场抓捕了牛天赐的事情经过，全都说了一遍。 听着杨震的讲述，周晓一脸无语，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现在只能说，这高明和牛天赐够倒霉的，居然撞到王文海这位新局长的手里。 偏偏这位王局长还是个小心眼，特别的记仇。 这是明摆着因为牛天赐招惹了他，所以要好好的收拾牛天赐一顿。 “我知道了。” 想明白这个道理，周晓看着杨震说道：“我会让人好好审问一下牛天赐的，这小子我知道，是高明的小舅子，没少打着他的招牌在外面干坏事。” “那就行。” 杨震闻言点点头，笑着对周晓说道：“王局那意思，牛天赐的问题，必须要严肃处理，这种涉黑涉恶，敲诈勒索的家伙，做事情无法无天的，今天也就是王局身手好，这要是遇到普通人，指不定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呢！” “对，局长说的太对了。” 周晓面对杨震的话，连反驳的想法都没有。 之前刘跃进的事情摆在那里，这位王局长很显然是年轻气盛的暴脾气，招惹他的人，肯定会毫不客气的修理对方，只能说这个牛天赐太倒霉了。 “那周局您先忙，我回去了。” 杨震也没有废话，跟周晓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县公安局。 走出县公安局的大门口，杨震便直接拨通了王文海的电话。 “局长。” 电话接通之后，杨震恭恭敬敬的说道：“我已经把您的话，转达给周副局长了。” “他怎么说？” 王文海淡淡地问道。 “周副局长表示会按照您的意思办，对牛天赐犯罪团伙进行严格审讯。” 杨震连忙说道。 “行，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王文海点点头，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 原本没想那么多，只是顺手处理一个警匪勾结的小案子，但是现在，王文海改主意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鱼饵撒下去，能钓上来多少大鱼！ 第二百二十七章 惊起一滩鸥鹭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洗漱完毕，出门吃了顿豆腐脑，便来到了县公安局。 结果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就响了。 “你好，我是王文海。” 拿起电话，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文海同志，我是何忠贤。”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何忠贤的声音。 王文海闻言心中一动，随即不动声色的问候道：“何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 何忠贤对王文海说道：“我听说，你跟高明同志之间有些误会？” 他这句话说出来，王文海就有点惊讶了。 没想到，这位县政法委一把手，因为高明的事情竟然直接出面，甚至还打算当这个中间人撮合一下，他们的关系难道这么深厚？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何书记，我跟高明同志之间的事情，是不是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跟小舅子牛天赐联合在一起进行违法犯罪的行为。” 说着话。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说道：“牛天赐涉黑涉恶，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手底下还有一个团伙，仗着高明是他姐夫在城关街道无恶不作，高明作为当事人之一，昨天可是被牛天赐带去抓人的，也就是因为面对的人是我，如果是其他人，就要被他们抓走了……” 把情况简单的叙述了一遍，王文海不咸不淡的说道：“高明具体有没有问题，要我们局里纪检组调查之后才能确定，至于我们两个之间，我觉得不存在误会的问题，一切都有公论。” 他的话，就好像一记耳光似的，狠狠扇在了何忠贤的脸上。 直到这一刻，何忠贤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的更加强硬。 或者说。 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这个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当回事。 哪怕名义上政法委是公安局的领导，可是在王文海眼中，他恐怕根本就不在意自己。 “王文海同志！” 何忠贤的语气阴沉下来，冷冷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很容易破坏公安政法队伍的干部团结！” “如果警察之间的团结是靠包庇亲属犯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看这个团结不要也罢。” 王文海听到何忠贤的话，直接回怼道：“官官相护何时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何书记，虽然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但别忘了，人还是要有良心的！” 说完之后，不等何忠贤开口，王文海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王文海，脸色无比阴沉。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东川县的干部竟然如此离谱。 堂堂的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一把手，竟然想着在这种时候息事宁人。 他何忠贤的党性原则去哪儿了？ 正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王文海抬起头，沉声说道：“进来。” 很快。 刘晓东快步走了进来。 “局长。” 刘晓东对王文海恭敬的说道：“昨天晚上，县里好几个地方都爆发了斗殴，县医院那边接收了好几个受伤的人员。” 王文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很显然，这些人受伤的原因都是因为斧头帮的所谓解散，他们退出江湖之后，县里的地下势力出现了真空，一些有想法的人，诸如牛天赐这种，纷纷冒了出来。 各路牛鬼蛇神的出现，自然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你把周晓同志和李海涛同志叫来。” 王文海沉思了几秒钟，对刘晓东吩咐道。 “好的。” 刘晓东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几分钟之后，周晓和李海涛这两个副局长，便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局长。” 两个人跟王文海问候着。 “跟你们通报一个情况。” 王文海说着，就把县里昨天发生好几起斗殴事件的事情，对两个人说了一遍。 最后。 他看着两个人说道：“青华路派出所、城关派出所和兴业派出所都接到了报案，几个单位也都忙碌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再加上禁毒大队联合组成一个专案组，针对这些黑恶势力，进行一波严厉的清扫行动。” “清扫行动？” 周晓有点惊讶，不解的看着王文海：“局长，您的意思是……”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乱世用重典，既然那些违法犯罪分子，敢于挑战我们党和国家制定的法律法规，敢于挑战党和政府，那就要接受法律的严惩，接受人民民主专政！” 听着他的话，不管是周晓还是李海涛，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这位王局长杀气腾腾的，很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在东川县掀起一场严打。 “局长，这，是不是要跟县委和市局请示一下？” 周晓犹豫着，对王文海问道。 “那是我的事情。”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们尽快采取行动，从今天开始，对全县那些社会治安案件，以及伤人案件，严肃处理，从严从重从快，明白么？” “是。” 两个人连忙站起身，大声答应着。 目送着他们离开，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 东川县的社会治安败坏到这个地步，警察竟然不敢执法，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宏源的电话。 很快。 电话被接通了，传来了那位老领导熟悉的声音：“我是李宏源。” “老领导。” 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说道：“我是东川县的王文海啊。” “文海同志，有什么事情么？” 李宏源接到王文海的电话，还有点意外，好奇的问道。 毕竟王文海这才刚去东川县上任，连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有，难道还能出什么事情？ “老领导，是这样的……” 王文海说着话，就把东川县这两天治安案件频发的事情对李宏源汇报了一番，最后说道：“我觉得，是时候在东川展开一场针对刑事案件的严打行动了，我们要用实际行动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听到这番话，李宏源的眉头皱了皱，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把事情闹大 李宏源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是想要借助这个机会，掌握更大的权力，彻底掌控东山县公安局。 想了想，李宏源对王文海说道：“文海同志，市局对你的工作是非常支持的，唐万里书记曾经说过，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市局提出来，你既然打算搞这个严打，市公安局肯定是支持你的。” “谢谢老领导。” 王文海闻言连忙说道：“那我这就让人准备材料。” “好。” 李宏源点点头，又关心了一下王文海的工作情况，这才挂断了电话。 王文海这边，放下电话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体制内的干部，总喜欢汇报工作，大事小情都要汇报。 其实道理非常的简单，因为你只有汇报了，才有上级的背书。 换句话说。 有些事情，不汇报就是私自行动，出问题是犯错误。 但如果汇报了，那就是方法不对，出发点是好的。 这个道理，其实跟殉国是一样的。 任何一个人，如果他是因为国家而死的，那你就只能说他能力不足方法不对，可却不能否定他这个人。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抗战时候的军阀刘湘，一个能把税收到几十年之后的地方军阀，因为死在了抗战的路上，两个儿子甚至都战死沙场，所以最后被葬在了武侯祠的旁边，享受后人的祭拜。 还有陆秀夫，这位如果不是殉国了，那绝对有机会跟秦桧竞争一下的。 当然。 王文海达不到那个地步，他考虑的情况很简单，自己初来乍到，想要在东川这个地方做事情，那就必须要有市局那边的背书才行。 而且，仅仅是市公安局肯定是不够的，还要县委县政府都支持才行。 想到这，王文海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委书记孟祥辉的电话。 “我是孟祥辉。”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孟祥辉沉稳的声音。 “书记，我是公安局的王文海。” 王文海开门见山的说道：“有个重要情况跟您汇报一下，就在昨天，咱们县里连续发生多起打架斗殴的刑事案件，经过我们的审问得知，是社会上一大批闲散人员为了争夺所谓地盘闹出来的……” 说到这里，王文海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道：“昨天晚上，我出去吃饭，都被他们袭击了！” “什么？” 听到这里，孟祥辉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分贝，大声说道：“好大的胆子！”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书记，我刚刚跟市局汇报了这件事，市局的意思，我们东川县的社会治安确实到了需要整顿的时候了。” “我同意，你们公安局马上拿出一个方案来，尽快对全县的社会综合治安展开整治，尤其是涉及到刑事犯罪的，一定要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孟祥辉马上点头道，随即询问王文海：“你没有受伤吧？” “这个倒是没有。”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犯罪嫌疑人被我跟同行的民警制服，自称是城关派出所所长高明的亲属，现在高明已经被我停职了，纪检组正在调查他跟这件事的关系。” “这个混蛋！” 孟祥辉直接骂了出来。 对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县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甚至县公安局长都被袭击了，真要是传到市委市政府那边，不管是刘振南还是周向北，肯定都会拍桌子的。 作为一把手，最看重的就是稳定，下面怎么斗，孟祥辉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影响到了社会稳定，那是不行的。 “我马上召开县委常委会。” 孟祥辉对王文海说道：“文海同志，你们县公安局只有一个任务，三天之内，必须要把县里的治安稳定下来，明白么？” “明白！”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孟祥辉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王文海马上用内线电话打给了刘晓东，让他马上通知县公安局党组成员、各大队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以及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额，城关所那边？” 刘晓东犹豫了一下，对王文海问道。 毕竟高明是城关派出所的一把手，现在还在接受调查。 “让教导员和副所长来。”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怎么着，缺了他高明，城关派出所不能运转了？要是人手不够，我现在给市局打电话，请他们派人过来，城关派出所的人，全都给我脱警服滚回家去！” “没有，没有。” 刘晓东万万没想到，王文海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点头答应着。 ……………… 半小时之后。 县公安局会议室。 王文海一脸严肃的看着参加会议的众人，直接说道：“县委那边正在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县的社会治安已经败坏到了有人当街攻击我这个县公安局局长的地步，同志们，这样的事情，你们有什么看法？” 听到王文海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周晓和朱明达在内的局党委成员们，全都是目瞪口呆。 大家谁也没想到，王文海把他被牛天赐袭击的事情，跟昨天夜里县城当中的那些打架斗殴事件联系在一起。 “局长，您的意思是，县委那边已经知道了？” 姚广孝看着王文海，一脸诧异。 作为县公安局的二把手，他很清楚，这件事如果是公安局内部处理，跟县委那边讨论之后再处理，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是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已经对孟书记和市局汇报了这件事，根据市局和县委的指示，我决定，接下来在全县范围内展开针对社会治安和刑事案件的严打行动。” 说着话。 他看向众人，表情严肃，目光冷厉的说道：“三天之内，必须肃清县里那些地痞流氓团伙，任何打着管理费的名义向人民群众收取保护费的行为，都必须要严肃处理。” 最后，王文海缓缓说道：“同时，正式向全社会征集牛天赐黑恶势力团伙违法犯罪的证据！” 听到这句话，整个会议室的这些警察们，表情全都变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严打开始！ 有些事情，不上称的时候二两都没有，上了称一千斤挡不住。 如果仅仅是社会治安问题，大部分人都只会觉得是一群小流氓打架，没有人会当回事。 但跟袭击公安局长联系起来，那这件事就必然会引起重视。 毕竟大家都是体制内的干部，今天王文海被攻击了，谁敢保证下一个被攻击的人不是自己？ 所以。 姚广孝等人很清楚，县委那边肯定会同意严打这个事情的。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傻到反对王文海的意见，纷纷表示赞成。 “局长说的很对。” 周晓作为分管刑侦和治安的主管副局长，马上点头说道：“我同意，必须要整顿一下咱们县的社会治安风气了。” “是啊。” 葛庆明也点点头道：“不能任由那些犯罪分子继续猖狂了。” “我建议，要严肃处理牛天赐团伙。” 李海涛开口道：“不能让这种风气蔓延，连警察都敢袭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王文海满意的点点头。 至于其他大队长和副大队长，还有派出所的领导们，他们只是列席会议，是没有资格发言的。 等党组成员们都发言结束之后，王文海这才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办，回去之后，针对辖区内的地痞流氓们，要加大打击力度。另外，对于那些涉及到伤害的案件，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要加快侦破速度。” 说着话。 王文海看向了周晓，严肃的说道：“周晓同志，你是刑警大队的负责人，昨天晚上共计发生了六起打架斗殴案件，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破不了案，我会向市局递交报告，免去你副局长的职务。” 卧槽！ 周晓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文海竟然逼着自己立下军令状破案，原本还想着应付了事，可现在却被逼上梁山，周晓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了。 其他人也有点震惊，没想到王文海的决心这么大。 可王文海的表情却非常平静，淡淡地说道：“这是县委孟书记给出的时间，周晓同志，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请局长放心。” 周晓听到县委孟书记这几个字之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王文海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县委书记交待的命令，不要说他这个副局长了，就算是王文海这个局长，也要听从的。 所以。 周晓很清楚，这件事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好，散会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大家回去之后，把县委和局里的指示精神传达下去，让基层的民警和联防队，尽快执行。” “好的。” “是。” “好的，局长。” 众人纷纷点头，很快便离开了会议室。 ……………… 伴随着县公安局的会议结束，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东川县的老百姓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平时总在街上耀武扬威的混混们，好像倒大霉了。 联防队、派出所、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的警察们，如同疯了一样，开始在街面上疯狂的抓人。 很快。 原本很冷清的看守所和拘留所，几乎人满为患。 而东川县的社会治安，一时之间，也好转了许多。 “局长。” 三天之后，周晓挺着胸膛走进了王文海的办公室，把一沓材料放在他的面前说道：“那天的几个案子，所有涉案人员全都被抓起来了。” 说着话，他继续汇报道：“另外，牛天赐也交代了跟高明互相勾结的罪证，高明涉嫌受贿，包庇等多项违法违纪行为，已经正式被县纪委双规。” “很好。” 王文海点点头，看了一眼周晓，微微点头道：“刑警大队这次的表现很不错，杨浩宇同志作为副大队长，我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你觉得城关派出所的所长，让他担任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周晓顿时愣住了。 他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王文海，完全没想到，王文海会这么说。 要知道。 杨浩宇虽然现在名义上替自己主持刑警大队的工作，但毕竟级别还差一点，真要是升到城关派出所的所长位置，那可就是副科级了。 而且。 派出所所长是一把手，城关派出所可是管辖三分之一县城的。 如果杨浩宇能够接替高明的位置，那自己的影响力等于是更大了。 想到这里。 周晓深吸了一口气，对王文海说道：“局长，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就怕县里……” “县里那边我负责去做工作。”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但你要保证，刑事案件的犯罪率，必须要控制住。” “请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周晓闻言连忙点头答应着。 顿了顿。 他又说道：“不过局长，咱们刑警大队的工作愈发繁忙，您看要不要让杨震同志多参与一些刑警大队的管理工作，毕竟他也是副大队长嘛。” 都不是笨蛋，周晓很清楚，王文海做了这么多铺垫，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跟他进行利益交换。 杨浩宇调任城关派出所的所长，那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就只剩下了一个。 这种情况下，本身就是副大队长的杨震，当然就可以冒头了。 “这样合适么？”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似乎有点犹豫。 “局长，我觉得很合适。” 周晓认真的说道：“要不然，咱们拿到局党委工作会议上讨论一下？” “也好。” 王文海想了想，点点头道：“那回头就讨论一下吧。” 周晓自然没意见，转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王文海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周晓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从始至终，王文海都没想过要真的一直把杨震放在自己身边当什么司机。 一个经验如此丰富的老刑警，就应该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 “铃铃铃！” 王文海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他抓起电话，缓缓说道：“我是王文海。” “局长，出事了！” 电话那边传来兴业派出所所长齐伟民焦急的声音：“就在刚刚，我们辖区有人报案，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第二百三十章 特大杀人案 半小时之后。 东川县城的莲花小区。 王文海脸色阴沉的从车上走下来，身边跟着周晓和刑警大队的一群民警。 “局长。” 齐伟民快步走上来，对王文海说道：“现场我们已经保护起来了。” “怎么回事？” 王文海沉声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他接到齐伟民的电话就赶紧带人赶过来，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今天早上，五楼的一个居民下夜班。” 齐伟民对王文海汇报道：“走到二楼的时候，被阶梯上的一大片血迹吓了一大跳，血迹从二楼201门口蜿蜒而下，延伸至楼道，他壮着胆子凑过去敲门，发现没动静，当即回到家里拨打电话报警。” 说着话。 他对王文海解释道：“我们接警之后赶到现场，打开门之后才发现，里面死了四个人。” 顿了顿。 齐伟民满脸沉痛的对王文海说道：“我干警察二十多年了，这么惨的现场我头一次见，抓住这杀人犯，我非千刀万剐了他不可！” “走，上去看看。” 王文海脸色阴沉，跟众人换好鞋套便朝着楼上走去。 很快。 他就来到了现场。 案发现场是二楼的201，房间里的惨状触目惊心，客厅倒卧一具女尸，两间卧室的床上各有一具，卫生间马桶上还趴着一具，四名女孩身上穿着睡衣，都是被利器杀害，鲜血浸透床单、地板，从屋内一直流到二楼楼道，整个房间宛如人间炼狱。 “王八蛋！” 王文海直接骂了出来。 如此残忍的手段，这凶手简直是耸人听闻。 “马上进行勘察。” 王文海没有废话，马上让众人开始了现场勘察，县医院那边也派了法医过来。 这么大的凶杀案，王文海不敢怠慢，直接给县委书记孟祥辉也打去了电话。 孟祥辉震惊不已，指示县公安局要尽快破案。 王文海点头答应下来，想了想又通知了县长陈光华。 不管怎么说，县公安局属于是政府领导的直属部门，这位县长大人是有权知道的。 “要尽快破案。” 陈光华接到王文海的电话，十分震惊，马上对王文海说道：“文海同志，这起案件的性质太恶劣了，公安部门必须尽快抓住凶手，让群众安心。” “请县长放心。” 王文海连忙点头，对陈光华说道：“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的。” 挂断电话，王文海看向周晓和杨震等人，沉声道：“县委县政府指示我们尽快破案，你们马上开始现场勘察。” “好的，局长。” 周晓等人没有任何意见，马上指挥人手开始了现场勘察。 王文海这边，又拨通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宏源的电话，把情况汇报了上去。 “四个人？” 听到死了这么多人，李宏源也是震惊不已：“我马上对唐书记汇报，文海同志，你们县公安局要尽快开始侦破，早日抓到凶手，需要市局协助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常务。” 王文海点点头，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 杨震凑过来，对王文海说道：“局长，初步勘查，凶手的作案手段极其残忍，这些被害人每个人都中了超过二十刀，而且几乎刀刀命中胸腔、腹部等要害，死因是锐器刺穿脏器、大出血死亡。” “这么狠？” 王文海有点意外。 他也没想到，这凶手如此的残暴，简直是丧心病狂。 “根据我的判断，这凶手非常的凶狠，部分受害者被反复捅刺，现场没有挣扎痕迹，除了卫生间遇害的死者之外，其余三人大概率是在睡梦中惨遭毒手。” 杨震最后总结道：“另外，刚刚经过询问得知，这四个人是坐台小姐，平时在县里的歌厅坐台，社会关系比较混乱。” “好，你们继续勘察，我现在去县委汇报。” 王文海对杨震等人吩咐道。 众人连忙点头。 王文海没有废话，离开现场之后，赶到了县委大院。 这么大的事情，光靠电话汇报肯定是不行的。 很快。 王文海在书记办公室见到了东川县委书记孟祥辉。 “书记。” 他恭敬的对孟祥辉打了声招呼。 “文海同志。” 孟祥辉的脸色严肃，看着王文海问道：“情况怎么样？” “经过我们的初步勘察，四名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她们是坐台小姐，经常是昼伏夜出。” 王文海缓缓说道：“因为我们公安部门最近的严打，县里的一些歌厅都停业了，她们昨天晚上没有出门工作，就在家里休息。凶手进入之后……” 把现在发现的情况，对孟祥辉汇报了一番之后，王文海严肃的说道：“书记，这个凶手十分凶残，我已经跟市局沟通过了，市公安局也十分重视，唐万里书记指示我们，一定要限期破案！” “唐书记说的没错。” 听到王文海已经汇报给了市公安局，孟祥辉的脸色更加严肃，看着王文海说道：“这个案子的性质太恶劣了，县里群众肯定会非常恐慌，公安部门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侦破案件，抓住那个凶手。” “您放心。” 王文海连忙点头：“我已经安排刑警大队和派出所那边全面展开排查，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抓住凶手。” 说到这里。 王文海犹豫了一下，对孟祥辉道：“书记，城关派出所的所长高明因为违纪违法行为，已经被县纪委双规了，新任派出所长的人选，我打算让现任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杨浩宇接任。” “可以。” 孟祥辉闻言点点头道：“你们公安局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回头报给组织部就行。” 对于王文海这个公安局长，孟祥辉现在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两个人不是一路人，但王文海自从来到东川县之后，对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还算恭敬，事事汇报请示。 这种情况下，孟祥辉倒是也没打算为难他。 毕竟上面的斗争是上面的斗争，他也不愿意因为一个王文海，进而得罪他后面的唐万里。 第二百三十一章 案情分析会 王文海对孟祥辉的想法，隐隐约约是能够猜到的。 当然。 这在官场当中，不算什么新鲜事。 官场讲究平衡，只栽花不栽刺。 王文海本身前途无量，而且背后又有靠山，哪怕孟祥辉是市长刘振南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但毕竟说到底，刘振南不是一把手，上面还有市委书记周向北这座大山在。 孟祥辉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你在官场树了一个敌人，即使你有再大本事，将这个敌人踩在了脚下，人家一旦有机会，也可能反咬你一口。 斗争不是官场的必然法则，斗争仅仅是一种不得已的手段，平衡才是官场的终极法则，斗争则必然将平衡打破。 所以。 对于孟祥辉来说，只要王文海不触犯自己的利益，他在公安局怎么折腾，孟祥辉都懒得管。 “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文海没有再废话，站起身对孟祥辉说道。 “好，随时保持联系。” 孟祥辉点点头。 王文海离开县委之后，又去了一趟县政府，面见了县长陈光华。 同样的话他再次说了一遍，陈光华表现出来的态度，出人意料跟孟祥辉惊人的相似。 毕竟王文海上任不足一个星期，对他们来说，这位新任公安局长的具体情况，依旧还要再观察观察的。 ……………… 回到县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王文海顾不上吃饭，马上把刑警大队和兴业派出所参与案件勘察的人员召集了起来。 “大家说说吧，有什么线索？” 会议室里，王文海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此时此刻的会议，烟雾缭绕，大家抽着烟，都在琢磨着案情。 “局长。” 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杨浩宇率先说道：“经过我们的勘察发现，房子的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痕迹。阳台门、房门都没有撬动的痕迹，我觉得凶手大概率是和平进入，或者是从阳台翻了进去，排除团伙暴力破门的可能。” 王文海微微点头，杨浩宇说的倒是没错。 他们进去的时候，王文海也看了，确实门窗都是完好无损的。 “还有么？” 他看向周晓问道。 “几个死者都没有被性侵，而且钱包、电话和首饰也都没丢。” 周晓苦着脸说道：“这凶手好像不为钱也不为色，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杀人。” 这个答案，让王文海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严肃。 要知道。 任何犯罪都是有动机的，像这种涉及到女人的案件，大部分都跟钱财或者女色有关系，可现在问题是，这几个死者财物没丢，也没有任何被侵犯的迹象，这凶手到底图什么？ 想到这里，王文海看向杨震：“还有什么线索么？” “我们找到了两把凶器。” 杨震闻言开口说道：“一把是宿舍常用的剪刀，一把是厨房菜刀，我观察了一下，应该都是那些死者平时用的，凶手顺手拿起来就当作凶器使用了。” 顿了顿。 他补充道：“而且，我大概看了一下脚印，凶手应该是把鞋脱了，穿着袜子进行作案的，看样子想要掩盖自己的足迹来着。” 听完了他们的汇报，王文海点点头，想了想看向齐伟民，开口问道：“派出所那边，有什么线索？” 毕竟案子发生在兴业派出所的管辖区内，王文海很清楚，这年头在科学技术侦破手段不是那么发达的情况下，派出所的走访调查，还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也因为这东川县距离市区太远了，来回好几个小时，否则他早就请肖若琳帮忙了。 “局长，我们调查了一下。” 齐伟民闻言连忙回答道：“四名死者是坐台小姐，平时在房子里有点吵闹，因为她们是昼伏夜出那种，偶尔还会在家里喝酒聊天，跟周围的邻居关系一般，不过我们询问了隔壁的邻居，根据他们的说法，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隔壁邻居是做什么工作的？” 王文海随口问道。 “隔壁是一对夫妻，女的在医院上班，男的在县里的造纸厂工作，是个车间主任。” 齐伟民连忙说道：“昨天晚上女的在医院值班，今天早上八点多才下班。” “有意思。” 王文海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说道：“也就是说，他丈夫一个人在家来着？” “不是，还有个孩子。” 齐伟民解释道：“我们询问了那个上小学的孩子，孩子表示爸爸一晚上都没出门，早上还给自己做饭来着，不过没等送他上学，我们就封锁小区了。” “小区附近有监控么？” 王文海继续问道。 “没有。” 齐伟民摇摇头：“这个小区属于那比较老旧的小区，附近的路口和银行网点倒是有监控，但拍不到小区的情况。” “被害人的死亡时间有结果了么？” 王文海看向周晓，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县医院那边的法医不能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所以我们还在等……” 周晓小心翼翼的说道。 “等？”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死了四个人，你们告诉我，还要等一等。” 说着话。 他猛然间拍了拍桌子：“是不是等县委和市局问我的时候，我也告诉他们等一等？” 看到王文海发火，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这位局长大人会突然发飙。 但大家也很清楚，他在市局和县委那边，肯定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毕竟一下子死了四个人，作为公安部门的负责人，王文海肯定是第一责任人的。 “马上对死者的身份进行核查。”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对她们的社会关系，周围人群进行全面的摸底调查，还有案发小区，凶手很显然是熟悉地形的人，整个小区的所有人都要进行调查，明白么？” “明白。” “是！” 众人纷纷站起身，对王文海大声说道。 事到如今，他们都很清楚，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这位局长恐怕真的会拿他们撒气的。 毕竟刚刚上任就出现了这种事情，这简直是对王文海的挑衅！ 第二百三十二章 模拟现场 案情分析会很快便结束了，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王文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坐在那里看起了卷宗。 这个案子在他眼中看来，性质是非常恶劣的，凶手的作案手段极其凶残，而且毫无底线的对几个妙龄少女连捅二十刀，简直是丧心病狂。 但现在问题在于，凶手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说，是被坐台小姐伤害过？ 或者，他跟其中某个人有仇？ 一时之间，王文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刘晓东走了进来。 “局长，该吃饭了。” 刘晓东看着王文海说道：“您都忙了一天了。” “对对对，该吃饭了。” 王文海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钟，自己还真是忙了一天没吃饭。 主要发生了这样的案子，他也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坐下来吃东西。 “走吧，吃口饭吧。”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杨震这个司机总共才上任没几天，就要参与县公安局的案子侦破，王文海赫然发现，自己还真的要物色一个好一点的司机。 刚出门，正好碰到杨震和另外两个民警回来。 “局长，刘主任。” 看到王文海跟刘晓东，杨震连忙停下脚步打招呼。 “老杨你要是没事，就陪局长吃个饭。” 刘晓东笑着说道：“我这还得接孩子放学呢。” 王文海一怔，随即摆摆手，任由刘晓东离开，这才想起来，对方跟自己不一样，人家是有家有口的，不像自己孤家寡人。 杨震这边自然没什么意见，把材料交给身边的民警，便开车拉着王文海找了个饭店坐了下来。 “局长。” 他看着坐在那里愁眉不展的王文海，小心翼翼的说道：“您放心吧，这凶手肯定跑不掉的。” “不好说啊。” 王文海摇摇头，坐在那里说道：“根据你们初步调查的情况来看，这几个受害人虽然是坐台小姐，但她们最近并没有跟人发生什么争吵之类的冲突，刨除掉仇杀的情况，难道是情杀？” 杨震默然不语，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凶手杀人肯定要有个动机的，可像这么凶残的杀人方式，泄愤的感觉更大一点。 这对于警方来说，才是真正难以突破的困难。 “对了。” 王文海想起一件事，对杨震问道：“你在刑警大队工作这么多年，以前跟着你的那些人呢？” 他很清楚，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小圈子，杨震既然能够当上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那之前肯定有一些心腹的。 “走的走，散的散。” 杨震闻言苦笑道：“您也知道，我自己都被调去后勤看仓库了，他们基本上也都被打发去各个派出所坐冷板凳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有人在当户籍警，还有人好像在当片警。” 王文海微微点头，这都是基层工作最为辛苦的岗位，很显然杨震的那些老兄弟过的并不舒服。 想想也很正常，他们得罪的人是县长的亲哥哥，换做是谁来当公安局长，也不可能再用他们的。 “明天你去找刘晓东。”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下个文件，把他们调回刑警大队这边，你亲自负责，明白么？” “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回来？” 杨震惊讶的看着王文海，完全没想到，这位局长大人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平静的说道：“你留意一些，局里那些以前被排挤的干警，有能力的，都要给他们一些机会。”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对杨震道：“对了，顺便给我物色一个司机，老实一点，身手好一些的。” “没问题，没问题。” 杨震忙不迭的答应着，简直兴奋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毕竟对他来说，能够让那些老兄弟离开冷板凳，回到刑警大队这边，无疑是比天大的好消息。 “行了，咱们去现场看看。”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杨震便离开了饭店。 …………………… 很快，他们两个人来到了凶案发生的现场。 这里被警方贴上了封条，派出所还安排了四个联防队员在这里守着。 王文海和杨震没有废话，撕下封条走了进去，直接把灯打开了。 外面的联防队吓了一大跳，连忙冲进来。 结果看到王文海的时候，却愣住了。 “局，局长？” 很显然。 对方是见过王文海的，毕竟今天上午的时候，外围的警戒都是联防队在做。 “嗯，你们几个是联防队的？” 王文海看了对方一眼，随口问道。 “是。” 联防队员点点头。 “行了，到外面守着吧，我来看看现场。”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好的，局长。” 几个联防队员自然是没意见，连忙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王文海看向杨震，缓缓说道：“老杨，你觉得，这凶手到底是图什么？” “不好说。” 杨震苦笑着摇摇头，对王文海道：“这家伙从进来就开始杀人，下手实在是太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帮女孩跟他有血海深仇呢。”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站在那里开始模拟起了凶手犯罪的过程。 从阳台的窗户爬进厕所，先杀了半夜上厕所的女孩，随后冲进屋子，杀死了在沙发上睡觉的一个女孩，又分别进入两个卧室，对里面正处于睡梦当中的女孩下手。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断的杀人！ “这家伙，不会就是奔着泄愤来的吧？” 王文海脑海当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后世某些报复社会的人，下意识的说道。 “您说什么？” 杨震闻言一愣神，惊讶的看向王文海。 王文海却没说话，而是走到洗手间窗户的位置，他轻轻拉开窗户，随后模仿着凶手的行动，走到厕所这边作势拿起一把剪刀，随后打开厕所的门，走进客厅，又看向了周围的两间卧室。 这一刻。 王文海终于明白，凶手到底是为什么杀人。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凶手落网 “那家伙，纯粹是来泄愤的。”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从始至终，他压根没打算让这几个女孩活着！” “什么？” 杨震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 王文海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缓缓说道：“从那边进来，拿起剪刀刺死了一个刚刚走进洗手间的女孩，然后又进客厅，刺死了另外一个女孩。” 说着话。 他指着茶几道：“那个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把剪刀放下，转身走进厨房拿起菜刀，进卧室砍死另外两个女孩，这个家伙清醒的很，他甚至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杨震看着王文海，缓缓说道：“所以，您觉得，凶手不是图财或者图色？或者说，他不是为了报仇？” “不是。” 王文海平静的摇摇头：“从始至终，他没有明确要杀谁，就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而已。” “这混蛋！” 杨震顿时愤怒不已。 怎么都没想到，凶手作案的目的竟然就是为了发泄怒火，那家伙难道疯了吗？ 王文海并没有说话，而是目光扫过散落在地面上的那些东西，尤其是东倒西歪的桌椅，按照警方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些东西在他们来到现场之前就已经东倒西歪了，应该是凶手发泄情绪的时候碰倒的。 “我记得，隔壁那个邻居，说自己昨晚上睡的很香，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对么？” 王文海对杨震问了一句。 “是的。” 杨震点点头：“是杨浩宇带人审问的，那家伙说自己睡的很死。” “呵呵。” 王文海冷笑起来，对杨震说道：“马上联系局里，让人把他带回去，那家伙就是凶手！” “啊？” 杨震愣住了。 “孩子睡的死，或许听不见东西摔倒了。”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可一个老婆上夜班的男人，不可能睡的那么死，这边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听不见。”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啤酒瓶道：“这些啤酒瓶，明显是几个女孩昨天晚上喝酒留下的，他说什么都没听见，那是不可能的。” “好。” 杨震虽然惊讶于王文海的判断，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马上给县公安局那边打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警车呼啸着来到了案发现场。 “局长。” 杨浩宇亲自带队，出现在王文海的门前。 “敲门。” 王文海指了指隔壁的房门说道。 “好的。” 杨浩宇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里面很快露出男人的脸，他看着警察们有点诧异：“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面对着很显然在戒备的男人，王文海在后面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上午的笔录不够详细，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下更详细的内容，比如平时有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来找她们，还有这些死者有没有从事卖淫等活动？” 听到他的话，那男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说完这几句话，他顺手便打开了房门。 下一秒。 几个刑警如同饿虎扑食似的，直接就把他按在了那里。 “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男人大声的呼喊着，很显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别废话了！” 王文海蹲下来，看着被死死按住的男人，冷冷的说道：“听说我们把侦破方向放在几个死者的职业上面，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那中年男人还在努力挣扎着。 至于他的妻子和孩子，站在那里已经不知所措了。 “带回局里，给他做指纹和足迹检测。”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还有，搜查他家里，应该有带血的袜子。” “是。” 伴随着王文海的命令，民警们很快便展开了搜查。 片刻之后。 一双带着鲜血的袜子，被从床底下搜了出来。 看到那双袜子的一瞬间，刚刚还在挣扎的男人，再也没了动静。 “带走！” 王文海没有废话，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 很快。 回到县公安局之后，刑警大队这边对这家伙展开了突审。 晚上八点钟。 一直没有休息的王文海，终于等来了周晓的汇报。 “局长。” 周晓快步走进了王文海的办公室，满脸喜色的说道：“王道民交代了。” 王道民，就是刚刚被抓那家伙的名字。 “怎么回事？” 王文海眉头紧皱着，对周晓问道。 “那家伙因为要下岗的缘故，心情不好，睡不着觉，再加上这几天跟老婆吵架，心里憋着一股火。” 周晓无奈的说道：“昨天晚上他听见隔壁几个女孩聊天的声音，心里就觉得很恼火。他觉得这帮女孩子年轻漂亮、工作轻松，只要陪人喝酒就能挣到钱，可自己辛辛苦苦却过的这么艰难，所以就冒出了杀意。” “具体作案过程呢？” 王文海脸色阴沉的问道。 他也没想到，竟然真的跟自己猜测的一样，这家伙杀人纯粹是为了泄愤。 “跟您猜测的基本上没有区别。” 周晓满脸严肃的说道：“在审问的过程当中，他表示自己不图财不图色，纯粹就是为了泄愤而已。” “这个混蛋！” 王文海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脸色相当难看。 不管几个被害人从事的职业是什么，那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结果因为这种荒谬的原因被人杀死，实在是太讽刺了。 “马上带他指认现场。” 王文海冷冷的说道：“尽快批捕，走流程。” “知道了。” 周晓看着王文海的脸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文海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许久，最后拿起那份口供看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委书记孟祥辉的号码。 “孟书记，是我……” 王文海没有废话，把案子侦破的消息对孟祥辉进行了汇报。 “是，我们一定做好善后工作。” 半晌之后，王文海恭敬的点头道。 挂断了电话，他没有再说什么，又拨通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宏源的电话。 不管怎么说，既然案子破了，那肯定是要尽快上报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苏汉伟到来 转眼间。 日子就到了四月初。 伴随着王道民杀人案的告破，王文海在县公安局也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对于这位一天之内就抓到凶手的局长，全局上下的民警们，是打心里佩服的。 有本事的人，在什么地方都能够获得尊重。 当然。 大家也很清楚，这位王局长看样子是个强势的人，否则也不会连续收拾掉刘跃进和高明这两个人。 四月三日，东川县人民政府发布文件。 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任命苏汉伟同志为东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免去杨浩宇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职务，任命为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所长。 任命杨震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 消息传出，整个东川县的政法系统都震惊不已。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上任才刚刚一个月，县公安局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更让人震惊的地方在于，新上任的刑警大队大队长苏汉伟，跟王文海一样，都来自青山县。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 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苏汉伟一脸好奇的看着王文海的办公室，笑着说道：“局长，我怎么感觉你这办公室，比不上在青山县当副局长的时候呢？” “废话！”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青山县多富裕啊，这东川是个贫困县，有这样的办公室不错了。” 说着话。 他对苏汉伟道：“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也没比我这个好到哪里去。” 听到他的话，苏汉伟顿时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不知道我这一个月忍的多辛苦。” 王文海看着苏汉伟，缓缓说道：“可算过来了。” “县里倒是没什么意见，我是先在市局待着来的。” 苏汉伟解释道：“下来之前，李局长特意跟我打过招呼，告诉我来这边之后，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是啊。” 王文海点点头，对苏汉伟说道：“东川县的情况很复杂，社会治安最近这段时间虽然有一些好转，但我觉得，这只是表面上的。” “你放心，不管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我就行，我去办。” 苏汉伟严肃的说道。 他跟王文海的关系摆在那里，自然不可能让兄弟为难。 “刑警队的副大队长只有杨震一个，他是个可以信任的对象。” 王文海对苏汉伟说道：“你们俩要通力合作，尽快掌握刑警大队。” 不管怎么说，有一个能够听自己指挥，有战斗力的刑警大队在手里，才能够真正开展工作。 “好，没问题。” 苏汉伟轻轻点头。 “对了。” 王文海想了想，对苏汉伟说道：“你接手刑警大队之后，暗中查一下那个斧头帮是怎么回事，本来他们是东川县最大的地下势力，结果我到任之后第二天就解散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行。” 苏汉伟把王文海的话记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王文海点点头，又把办公室主任刘晓东叫了进来，让他带着苏汉伟去安顿一下。 等两个人离开之后，王文海站起身走到窗口，目光看向了外面的东川县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此时此刻。 副局长办公室里，周晓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面前是同样脸色阴沉的杨浩宇。 “局长。” 杨浩宇低声对周晓说道：“这，王局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他们还觉得，王文海把杨浩宇调去当派出所长，让杨震参与刑警大队的管理工作，是利益交换。 可现在这么一看，分明就是在消除周晓在刑警大队的影响力。 要知道。 随着胡科调任青华路派出所的副所长，杨浩宇调任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周晓这个主管刑侦和治安的副局长，已经失去了在刑警大队的话语权。 现在的刑警大队，大队长苏汉伟是青山县公安局出来的，副大队长杨震是王文海提拔起来的，这两个人肯定都跟王文海穿一条裤子的。 不知不觉当中，王文海竟然掌握了刑警大队这个县公安局的强力部门。 “咱们都小瞧这位局长了。” 周晓咬着牙，冷冷的说道。 “那您看，下一步要怎么办？” 杨浩宇犹豫着，对老领导问道。 虽然两个人现在都是副科级，但他很清楚，自己还是要听周晓的话，否则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看看再说。” 周晓冷笑起来：“他以为自己有市局的支持就可以为所欲为，也不想想，这东川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着话。 他看向杨浩宇说道：“城关派出所那边，你要尽快掌握局面，有什么需要的，我这边随时跟你配合。” “好。” 杨浩宇连忙点头答应着。 很快。 杨浩宇便离开了周晓的办公室。 周晓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老周啊，有什么事情么？” “没事，这不是好长时间没看见您了，想着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您汇报一下我最近的工作。” 周晓恭恭敬敬的说道。 “你这个人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那就这个周末吧。” “好的，领导。” 周晓连忙说道。 等对方挂断了电话之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拨通了一个号码：“建国，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之后。 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肖建国出现在了周晓的办公室。 “局长。” 肖建国是周晓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自然跟他也不会客气。 “县里的歌厅、洗浴和按摩房这些地方，你们治安大队要多注意点。” 周晓淡淡地说道：“这眼看着就要到夏天了，他们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治安方面的工作要做的周到一些，明白么？” “嘿嘿，我明白。” 肖建国顿时笑了起来，随即小心翼翼的说道：“老领导，王局那边，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吧？” 他明白周晓的意图，无非是对下面那些歌厅按摩房之类的地方管理松一些，让他们多送点好处费上来。 可问题在于，如今这新任公安局长王文海，貌似不太好打交道，万一被他发现，那可是件麻烦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 李海涛的提醒 “不用理他。” 周晓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这东川县又不是他说了算的地方。” 肖建国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 犹豫了一下，肖建国低声对周晓说道：“局长，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想当民警，您看……” “让他先去联防队。” 周晓听到他的话，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去城关派出所那边的联防队，你跟老杨打个招呼。” “我明白。” 肖建国笑着说道：“回头我晚上带孩子去家里看看您。” “行。” 周晓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便让肖建国离开了。 看着肖建国离开的背影，周晓顿时笑了起来。 该说不说。 肖建国今天这个消息确实让他很高兴，毕竟这随随便便又是十几万进账，刚好周末要去跟那位领导见面，自己正发愁没什么合适的礼物拿得出手，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至于王文海那边？ 周晓还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虽然王文海确实让自己在刑警大队的影响力下降了，但毕竟让出来一个城关派出所给自己管辖，有了这个地方，他相信自己今后在县局里，依旧还是拥有话语权的。 想到这里，周晓嘴里甚至哼起了歌。 在他的眼里，这东川县的天，根本就翻不了。 ……………… 王文海自然不知道周晓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晚上下班的时候，他专门请苏汉伟和杨震吃了顿饭，至于原因，自然是希望两个人精诚团结，共同做好刑警大队的工作。 两个都是聪明人，杨震当即表示，一定会配合好苏汉伟的工作，保证不会拖后腿。 苏汉伟也知道王文海的意思，随即表态，自己还年轻，需要向杨震这样的老前辈多学习。 这种情况下，不到三天的时间，苏汉伟就已经跟刑警大队的民警们打成了一片，迅速熟悉了刑警大队的工作。 事实上，对于普通刑警们来说，除非是杨浩宇的铁杆，否则在正副大队长都已经是王文海的人之后，他们就已经知道应该怎么选择了。 更何况。 王文海这个一把手自从上任到现在，一直都在树立县公安局的新形象。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以前公安局在东川县，从来都是一个被嘲笑的部门，因为他们谁也不敢管，县里那些混混都敢嘲讽这些警察。 而现在，伴随着王文海这位新局长的强势崛起，整个东川县的黑白两道都知道，公安局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好拿捏的部门了。 转眼间，就到了礼拜一。 王文海早早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不到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他随口说道。 片刻之后，分管经侦和禁毒的副局长李海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局长，忙着呢？” 李海涛笑着对王文海问道。 “刚坐下。” 王文海笑了笑，随意的说道：“怎么了，老李，你有事儿？” 李海涛总体来说对自己的工作还算支持，王文海对他的印象也是不错的。 “您要是不忙，就打扰您一会，耽搁您几分钟。” 李海涛犹豫了一下，对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 都是聪明人，他自然明白李海涛话里的意思。 很显然。 对方是真的有事情要跟自己聊。 想到这里，王文海便站起身，走到沙发这边坐下，对李海涛说道：“咱们坐下说吧。” 李海涛点点头，很快便来到王文海面前的沙发坐下。 “说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王文海对李海涛问道。 “是这样的。” 李海涛面对王文海的目光，坦然说道：“自从您提议在县里展开严打之后，咱们县的社会治安确实有了显著改善，这是一件好事，不过我们负责禁毒的同志，最近在调查一起案件的时候，意外发现，县里的一些歌厅和按摩店，存在严重的卖淫活动……” “什么？”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顿时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到，李海涛对自己说的，竟然是这个事情。 原本他还以为是有关于禁毒或者经济犯罪的事情，毕竟李海涛是分管副局长，可没想到，人家说的竟然是这个情况。 “这个，毕竟是老周分管的工作，我也不好说什么。” 李海涛看着王文海，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听说，治安大队那边，似乎不太管这方面的事情，很多歌厅干脆就是公然招嫖。” “好，我知道了。” 王文海的脸色十分严肃，对李海涛点点头。 李海涛看到王文海的表情不太好，便没有再废话，站起身便告辞离开。 目送着他的背影，王文海眉头紧锁，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许久之后。 王文海站起身走回到办公桌这边，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办公室主任刘晓东的号码。 “老刘，是我。”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让人去治安大队那边，把最近一个月治安案件的发生情况和处理情况，给我拿来。” “好的，局长。” 刘晓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很快。 那份材料被送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看着材料上面的内容，王文海脸色愈发阴沉。 最近这段时间，东川县的治安案件几乎是一周才有两三件的样子，跟歌舞厅、录像厅、按摩房有关的更是一件没有。 看上去仿佛天下太平，可王文海很清楚，这背后绝对是有问题的。 “还真把老子当瞎子聋子啊！” 王文海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后。 他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来到刑警大队这边，却发现办公室里面没人，问了一下才知道，苏汉伟正拉着人开会。 王文海索性便走到会议室这边，结果推开门，他差点没被熏死，看着屋子里那烟雾缭绕的状态，满脸无奈的说道：“你们就不能开着窗户么？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屋子里着火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局长。” “局长。” 众人纷纷站起身跟王文海打招呼。 “老杨，你跟我来一下。” 王文海摆摆手，随意的对众人点点头，便把杨震叫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暗访 王文海不太喜欢看刑侦片，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里面的办案人员太不接地气了。 真正的警察办案是什么样子？ 胡子拉碴，蓬头垢面，遇到难搞定的案子大家就疯狂的抽烟，开会的时候骂娘基本上是常态。 甚至于。 不夸张的说，开会的时候会议室里面烟雾缭绕是常态，领导得经常让人开窗户放放烟。 影视剧里的那些帅哥美女，演的都什么玩意，太特么假了。 “局长，有事儿？” 会议室外面，杨震狠狠嘬了一口手里的烟，然后才对王文海开口问道。 “有个事儿。” 王文海缓缓说道：“你晚上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跟我出去一趟。” “额，要不我去？” 杨震一愣神，随即说道。 “不用。” 王文海摇摇头，对杨震道：“我就是带人去摸摸底。” “成。” 杨震点点头道：“那晚上下班的时候，我让他们去找您。” “好。” 王文海没有废话，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晚上下班的时候，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老刑警，王文海瞬间满头黑线。 “局长。” 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对王文海说道：“杨队让我们来找您。” “我叫赵永杰，他叫田野。” 另外一个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看着两个人的脸，王文海无奈的摇摇头：“你们俩不行。” “啊？” 赵永杰和田野一愣神，都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因为什么自己二人就被这位局长给否决了。 “我是要去暗访的。” 王文海吐槽道：“你看看你们俩这形象，哪儿像出去玩的人？” 这俩人虽然年纪不小，甚至都没穿警服，而是穿的便装，可怎么看都不像出去玩的人。 让他们扮工人没问题，扮演嫖客，多多少少有点为难人家了。 “算了。” 王文海想了想，对他们说道：“一会你们两个跟着我去客运站那边的一条街，我自己过去暗访，你们两个在车上等我。如果我一个小时不出来，马上进去救我，明白么？” “明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连忙点头答应着。 虽然不知道王文海为什么这么做，但毕竟王文海的身份摆在那里，更何况来之前杨震就专门交代过这两个老兄弟，一切都听局长的安排。 “走吧。”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便开着车带两个人离开了县公安局。 他原本让杨震给自己安排一个司机，结果物色了几个都不符合要求，无奈之下王文海也只能自己开车。 出去开会的时候，干脆就让局里小车班的人给他服务。 车子在县城转了一圈，王文海最后停在了一家饭店的门口。 “老板，这是？” 看着车子停下，赵永杰和田野都有点莫名其妙，不是说好了去暗访么，怎么还走到这里来了？ “先吃饭。”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点点头，跟着王文海便下了车。 走进饭店，王文海要了四个菜，随即看向赵永杰：“你们喝酒么？” “额，倒是能喝一点。” 赵永杰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 “那就一人六瓶吧。” 王文海想了想，对服务员说道：“来十八瓶啤酒。” 片刻之后。 酒菜被端了上来。 “吃吧。” 王文海一脸平静的说道。 两个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王文海说的，开始吃喝了起来。 一边吃饭，王文海一边询问他们，跟杨震认识多少年了，这么多年在什么地方工作过，经手过什么样的案子。 两个人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王文海的问题。 虽然到现在都看不明白这位王局长到底想干什么，但两个人都很清楚，王文海的想法，不是他们能够琢磨的。 “你们对县里的娱乐产业了解么？” 王文海端起酒杯，对两个人随口问道。 “这个还真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田野低声说道：“老板，咱们县这经济状况您也知道，我听说县里那些歌厅不少人，其实都是下岗的职工……”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再说什么。 东北地区的下岗职工这些年确实过的很惨，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只不过没想到，这东川县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哎，国家政策咱没办法说什么。” 赵永杰嘀咕道：“反正咱们县这边的几个厂子，里外里就那些老板挣钱了。” 他的牢骚并不是针对王文海，但王文海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面的问题，毕竟上辈子出狱之后，他没事的时候在网上也看了不少新闻。 “行了，这些事情不是咱们操心的。” 王文海摇摇头，缓缓说道：“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两个人纷纷点头答应着。 几个人很快便把啤酒喝完了，看看时间已经是七点多了。 “走吧。” 王文海站起身去结账。 赵永杰跟田野也只好跟着他离开了饭店。 这年头是没人查酒驾的，王文海让田野开车，很快就来到了客运站附近的一条街。 所谓一条街，其实就是整个县城相对繁华的一条街道，远远的看过去，灯红酒绿，仿佛跟周围陈旧的县城格格不入。 “我现在过去。”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我不出来，你们马上打我电话。” “好的。” 两个人连忙点头。 王文海下了车，迈步便朝着一条街那边走了过去。 事实上。 这里他第一天来东川县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了，当时还救了一个女孩，顺便把刘跃进给得罪了。 只不过当时王文海没有刻意去观察这里，今天他可是有备而来。 走到金沙洗浴门前的时候，王文海忽然想起来，之前金沙洗浴的那个总经理黄忠，在自己上任之后，还跑去给自己送过礼，只不过后来却没动静了，倒是不知道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人。 摇摇头，他暂时放下金沙洗浴的问题，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歌厅，迈步便走了进去。 这才是自己今天的目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未成年？ 这年头的歌厅，跟后来其实区别不大。 事实上。 这种娱乐场所，无非就是设备上的更新换代，至于里面的娱乐活动，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王文海走进去的这家歌厅，名叫百乐门，推开门进去，里面赫然是装修一新的大厅，还有两排沙发，中间甚至还有个地颤，这玩意最近几年比较流行，属于年轻人的最爱。 “小哥，一个人？” 一个服务生走过来，满脸堆笑的对王文海问道。 这种地方讨生活的人，一贯擅长察言观色。 “是。” 王文海满嘴酒气，身上的气质早已经发生了变化，像个地痞混混似的。 毕竟上辈子在监狱里接触过各种人，耳濡目染之下，他早已经学会如何伪装自己。 “您看在大厅唱，还是去包房？” 那服务生对王文海问道。 这种歌厅通常有两种消费方式，一种是客人在歌厅的一楼大厅，跟别的桌客人共用一个大屏幕。另外一种，是自己独享一个大屏幕，也就是包房。 当然。 前者就是纯粹的娱乐开心，至于后者是想干什么，懂的都懂。 “包房吧。”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叫几个漂亮的姑娘进来。” “好嘞。” 那服务生一脸高兴，连忙点头。 随后，便把王文海带上了二楼的一个包房。 “您稍等，姑娘们马上就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离开了这里。 王文海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包房里面打量了一番，随即皱了皱眉头。 墙面是泛黄的仿木纹塑料板，墙角堆着积灰，顶上挂一只转得发颤的彩球灯，红绿光扫过磨得起皮的人造革长沙发。 一台二十一寸球面彩电连接着VCD机，配着厚厚的点歌本和有线话筒，杂音盖不住港台老歌的调子。 玻璃茶几边缘磕了角，摆着散装瓜子和廉价啤酒。 门是薄木板钉的，隔音差，隔壁的嘶吼和脚步声清晰入耳，空气中飘着烟味、汗味与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息。 “还真是破啊！” 王文海无奈的吐槽道。 不过他也知道，东川县这种小地方的娱乐场所，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几个女人走了进来。 “哥，您看这几个行么？” 服务生满脸堆笑的看着王文海。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打量了一下那几个进来的女人，发现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浓浓的妆容遮掩不住她们脸上的辛酸。 “这都什么啊？”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看着那服务生说道：“你从哪儿弄来这帮老娘们的？” 说着话。 他干脆拿出一沓现金摆在了桌子上，毫不客气的说道：“老子有钱，给我找几个年轻漂亮的过来！” “好好好！” 看到那一沓现金的时候，服务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忙不迭的把那群女人带了出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王文海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刚刚的做法，其实只不过是模仿一些混混的姿态，不知道接下来这服务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片刻之后。 那服务生又带了一批人进来。 王文海看着那些三十多岁的女人，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帮人应该就是之前赵永杰和田野对自己说的下岗工人了。 想了想。 他拿起那一沓钱，从里面抽出六张百元大钞，递给那服务生：“老弟，这几个姑娘一人一百，让她们下去吧。” “啊？” 服务生一愣神，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没想到这客人出手如此大方。 这可是零二年的时候，一百块钱够这帮坐台小姐唱一晚上了。 “哥，您这是……” 服务生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 “你先让他们出去。” 王文海一脸淡定。 服务生想了想，把钱给那几个女人分了之后，自己凑到了王文海的面前。 “这个你拿着。” 王文海随手又递给服务生二百块钱，这才笑着说道：“我就是想找个能玩的地方，明白吧？” 说着话。 他对服务生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这句话一出口，那服务生顿时恍然大悟，直接笑了起来：“嗨，哥您早说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说完之后，他对王文海笑道：“就刚刚那两帮人，都能带出去，快餐二百块钱一次，您要是想包夜的话，五百块钱随便玩。” “太老了。” 王文海心中震惊不已，可脸上却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感慨道：“这都三十多岁了，感觉没什么意思啊。” 顿了顿。 王文海又迟疑道：“再说了，安全么？”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里竟然乱成这个样子，卖淫这种事情，居然堂而皇之的直接跟客人谈价格了，就不怕被警察抓么？ “您放心，保证安全。” 那服务生笑嘻嘻的说道：“治安大队那边和派出所那边，我们老板都打点好了，保证没有问题。” 看王文海一脸迟疑的样子，他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跟您说，那帮警察其实跟您一样，也特么爱玩娘们儿……” 很显然。 这是看在王文海给的那二百块钱小费的面子上，他才会这么说。 王文海听到这几句话，心中如同惊雷似的响起一阵惊涛骇浪。 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警察出来嫖娼，那帮家伙难道是疯了吗？ 深吸了一口气，王文海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无凭无据的，就算把这个服务生抓回去也没有用处，毕竟这年头警察抓人也要讲证据的，人家到时候说是吹牛，他还真拿对方没辙。 所以，必须要把他刚刚说的那些事情找出真凭实据来。 “真的假的？” 王文海看向这服务生，低声道：“要这么说，那还真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哎呀，哥你就放心吧。” 那服务生满脸得意的说道：“您要说觉得这帮人岁数大，不满意，那老弟给你介绍个地方，怎么样？” “啊？” 王文海一脸茫然的看向服务生。 “我有个朋友，在白金汉歌厅上班，他们那边，有未成年的小姐，您要是有兴趣，咱们现在就过去……” 那服务生压低了声音，对王文海说出了一句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第二百三十八章 淫窝 王文海一直都觉得，做官做人，都应该有一个底线。 事实上。 哪怕是来暗访，王文海心里对于这些坐台小姐，也没有什么鄙视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自己是警察，她们违法的情况下，自己抓人是职责所在。 但王文海知道，她们当中的很多人，其实都是生活所迫。 可是。 当服务生说出有未成年人的时候，王文海的心情一下子就变了。 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而让未成年人出来坐台，无疑就是不能做的事情。 “真的假的？” 王文海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面已经给某些人判了死刑，他看向服务生，一脸好奇：“老弟，你可别蒙我！” “放心，哥您这么大方，我肯定不敢骗您啊。” 那服务生并没有察觉到王文海态度的变化，还在得意的说着。 王文海点点头，又拿出一百块钱，递给服务生说道：“啥都不说了，你现在带我过去，玩的好，我下次还来。” “没问题，没问题。” 服务生拿了王文海的小费，更加觉得这个客人是个大主顾，连忙开心的对王文海说道：“咱们现在下楼。” 王文海没有废话，站起身便跟着他下了楼。 两个人很快走了出去，王文海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个白金汉歌厅，就在百乐门的对面。 “就在这里。” 服务生对王文海说道：“我叫小强，您以后来这边，随时找我。” “好。” 王文海点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小强先走进去，不知道跟里面的老板服务生说了什么，很快便出来招呼王文海进去。 “那啥，我先回去了。” 他对王文海说道：“哥你就跟他走就行。” 说着话。 他指着站在王文海面前一脸笑容的另外一个服务生。 “好。”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迈步就走了进去。 跟着服务生来到楼上一个包房，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这上面压根没有什么唱歌用的东西，就是隔断成几个单间，里面放着一张床，还有电视机之类的东西。 “哥，您要多大岁数的？” 那服务生没有废话，直接对王文海问道：“成年的快餐二百，包夜五百。未成年的学生，快餐三百，包夜八百。” 听到这个报价，王文海心中一沉，很显然这地方根本就是个淫窝！ 想了想，他直接说道：“这样吧，你叫个学生来。” “好。” 那服务生答应着，却没离开这里，而是看向王文海，一脸笑容的说道：“哥，咱家先付钱。” “先付钱？”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却没有马上掏钱，而是看着对方问道：“安全么，别特么我做一半的时候，警察冲进来。” 他这个做法和反应，完全符合那些出来寻欢作乐的人应该有的姿态，服务生见状倒是一点不惊讶，拍着胸脯道：“您放心，咱们这一片都是交了管理费的，我跟您说，我们老板上面有人。” “管理费？” 王文海闻言从兜里掏出钱包，数出九百块钱递给服务生，淡淡地说道：“多出来的一百是给你的小费，你确定老板罩得住是么？” “哎呀，大哥您放心。” 那服务生拿到了小费心情大好，低声说道：“昨天我还帮忙把人送到城西的别墅呢，您猜是谁要的女人？” “谁啊？” 王文海故作好奇的问了一句。 “嘿嘿，是县局治安大队的一把手。” 服务生得意的说道：“当时我还听见说县局的一个局长也在呢。” 听到他的这番话，王文海心中凛然。 他马上意识到，这服务生说的人，应该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肖建国。 至于那个县局领导是谁，王文海心里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 “行了，你出去吧。”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便让那服务生离开了。 片刻之后。 单间的门被打开，三个一看就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子站在那里，怯生生的看着王文海。 她们都穿着性格暴露的衣服，目光当中满是麻木。 王文海想了想，随便选了一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就她吧。” 很快。 房间里只剩下王文海跟那个女孩。 “哥，你躺下吧。” 女孩看着王文海，轻声说道。 “你多大？” 王文海没有躺下，而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本地人？” “十七。” 女孩准备脱下自己的衣服，闻言动作一僵，对王文海说道：“我真是学生，您要是不信，我给您看学生证。” “没事。” 王文海摆摆手，随意的说道：“咱们聊几句吧。” “啊？” 那女孩儿一下子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 往常那些人，只要关了灯，就好像疯狗似的扑过来，这位却要跟自己聊天，这是什么意思？ “干这行多久了？”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额，半年吧。” 既然客人要休息，女孩自然也无所谓，反正今天是包夜，她也乐得清闲，索性就坐在那看着王文海说道。 “缺钱？” 王文海不解的问了一句：“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坐台了？” “我爸下岗，去外地打工了，妈妈跑了，家里就只有我爷爷奶奶带着我跟弟弟。” 女孩耸耸肩，苦涩的说道：“爷爷身体不好，弟弟还要上学，我不出来卖，家里吃什么？”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他从这个女孩的身上看出来一些不符合她年纪的成熟。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这女孩身上的那种感觉，让王文海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或者文字形容的伤感。 “可你也还是个孩子啊……” 王文海嘀咕道。 “你们大人不就喜欢孩子么？” 女孩看了王文海一眼，随即躺在了床上，冷冷的说道：“我洗干净了，套子在那边，你上来吧。”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莫名的有些悲哀。 他无法想象这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甚至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但有一点，王文海可以肯定，这个淫窝他今天一定要端掉！ 第二百三十九章 逼良为娼 “我不碰你。”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把衣服穿上。” “啊？” 女孩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客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放心，钱我已经付了。” 王文海看到她的样子，还以为女孩担心自己要退钱，便随口说道。 说着话。 他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女孩：“这是你的小费。” “没有，你是个好人。” 那女孩犹豫了一下，对王文海低声说道：“下次别来这里了，他们喜欢给客人下套。” “下套是什么意思？” 王文海眉头微皱，不解的问。 “就是要是看哪个客人有钱，就跟联防队和治安大队那边联合起来抓嫖，到时候抓了人，让客人花钱赎身。” 女孩小心翼翼的说道：“叔叔，你是个好人，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 听到她的话，王文海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还有这么离谱的操作，连仙人跳都敢玩。 不过想想倒是也很正常，来这种地方嫖的人，最担心的就是被传扬出去，尤其是那些有家庭有工作的人，还真就很容易中招。 “放心吧，我没事。” 王文海看着女孩子，平静的说道：“你真是为了家里才来这里的？” 生病的父亲，失踪的妈，重病的爷爷，上学的弟弟，这种理由在王文海这里，说实话谈不上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不鄙视任何人，但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差不多吧。” 女孩闻言点了一根烟给自己，随口说道：“只不过开始我想着干几次就不干了，没想到后面我说了不算……” “什么意思？” 王文海有点诧异，惊讶的问道：“什么叫你说了不算？” “就是字面意思。” 女孩一脸平静的说道：“进了这种地方，想要走人是不可能的，前段时间有个姐姐说不想做了，结果腿都被打断了……” 顿了顿。 她补充道：“还有的人是被以服务员的名义招进来的，结果还不是被逼着坐台了。” 听到这番话，王文海的目光顿时就变得冷冽起来。 仙人跳、逼良为娼……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这个所谓的白金汉歌厅，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毫无疑问，这就是个魔窟。 而魔窟的背后，肖建国这个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是其中的一个保护伞。 “有意思。” 王文海缓缓说道：“你说，如果我把这儿砸了，警察会不会来？” “砸了？” 那女孩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怎么都想不到，这位竟然抱着这样的想法。 “不是，叔叔，大哥，你这是……” 女孩诧异的看着王文海，一脸呆滞。 王文海呵呵一笑，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苏汉伟的号码。 “马上集合人手，我在一条街这边的白金汉歌厅，有涉黑性质的卖淫团伙存在。” 他淡淡地说道：“不要告诉治安那边。” “好。” 苏汉伟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 王文海又拨通了赵永杰的电话。 “老板！” 电话那边传来了赵永杰的声音。 “我在白金汉歌厅的二楼，你跟老田现在上来吧。” 王文海开口吩咐道：“带上家伙，别暴露身份。” “是！” 电话那边直接答应下来。 王文海挂断了电话，看向已经不知所措的女孩，平静的说道：“一会你不要害怕。” 女孩满脸茫然，已经有点懵了。 就看到这个奇怪的男人，猛然间拿起屋子里的椅子，砰地一下砸在了门上。 砰！ 巨大的声响过后，楼下响起一大片脚步声。 “咋了？” “出啥事儿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刚刚那个服务生和另外两个店里看场子的混混跑了上来，推开门，打开灯，看着王文海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把你们老板叫来！” 王文海看着几个人，平静的说道：“这孩子是我侄女！” “啥玩意？” 一群人直接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是，大哥你这开玩笑吧？” 那服务生看着王文海，下意识的说道：“你嫖个小姐，还能遇上亲戚？” “放你妈的屁！” 王文海二话不说，手中的一个电视遥控器，直接就砸了过去。 那服务生没躲开，啪嗒一声砸在脑袋上，他发出一声惨叫，顿时向后退了几步。 “你特么找死！” 身后看场子的其中之一，迈步就要往前冲。 王文海却没给他近身的机会，当胸就是一脚，直接把这家伙踹的飞了起来。 卧槽！ 这一幕直接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居然这么猛！ “滚出去！”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我数到三，再不走，我特么打断你们的腿！” 几个人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王文海也没有废话，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傻的女孩，淡淡地说道：“走吧，跟我下去。” 女孩不知所措，只好跟在王文海身后，一起走出了房间。 来到一楼的时候，就看到大厅里面站着四五个彪形大汉，还有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 “哥们，几个意思，找茬是不是？” 中年男人看着王文海说道。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看着男人问道：“你是老板？” “你……” 男人话音未落，歌厅的门就被推开，赵永杰跟田野两个人拿着钢管冲了进来。 出人意料，他们三个人竟然把这六个人给包围了！ “老板，您没事吧？” 赵永杰对着里面的王文海喊道。 他是真怕王文海出事情，毕竟那可是局长大人，真要是出什么差错，他们俩回去没办法跟杨震交差的。 “没事。” 王文海沉声道：“看好了，一个都别让他们出去。” 说着话。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淡淡地说道：“让你背后的人出来跟我说话，我有一笔生意跟他谈。” “谈生意？” 听到这句话，那中年人直接傻眼了。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几个人闹成这个样子，打了自己的人，还把自己给包围了，闹了半天就为了跟幕后的老板说句话？ “哥们，你跟我开玩笑吧？” 中年人眼神中闪过一道寒芒，咬着牙说道：“我就是老板，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你？”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那正好，把你这个店让给我，还有你手底下这些姑娘，从今天开始，全都归我了。” 说着话。 他看着那个男人道：“怎么样，同意么？” 第二百四十章 搬救兵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店？” 男人看着王文海，冷笑起来：“哥们，你胃口太大了！” “你可以试试。” 王文海看着对方，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指着他的脑袋说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你背后的老板来跟我谈！” 卧槽！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 做梦都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从身上掏出一把枪来。 “大哥！” 中年男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颤抖的说道：“不至于，不至于啊……” 哪怕对方再放几句狠话，他都不害怕。 可偏偏拿出一把枪来，明显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连忙对王文海说道：“我打电话，我给老板打电话，您跟他聊行不行？” “好。” 王文海点点头：“我就在这等着。” 中年男人不敢怠慢，站起身便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片刻之后。 他战战兢兢的回到王文海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人马上来。” “呵呵，你们都蹲那边去。” 王文海不客气的说道。 中年男人不敢废话，连忙带着自己的小弟走到了吧台那边站着。 赵永杰和田野两个人也不废话，拿着钢管就把那群人堵在里面。 至于店里的坐台小姐们，这时候也偷偷的从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 谁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隐隐约约猜测，这应该是来抢地盘的过江龙。 王文海也不着急，拿着手机给苏汉伟发了个信息，让他抵达这边之后不要冲进来，先在外面埋伏一下。 他倒是想看看，这淫窝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十几分钟之后，门口传来一阵警笛声。 王文海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话。 紧接着。 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我看看谁啊，这么牛逼，抢地盘抢到老子头上了！” 伴随着这句话，店门被推开，几个身影走了进来。 “呜呜呜，肖哥，就是他，就是他要抢咱们的店，他还有枪！” 那中年男人看到那个身影，忙不迭的跑过去，指着王文海说道：“您可给我做主啊！” 可出人意料。 他却看到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肖哥，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王，王局！” 肖建国看着坐在那里的王文海，整个人都懵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王文海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肖哥！” 王文海看着面前的这位治安大队长，表情很平静，淡淡地说道：“我还真没想到，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背后竟然是你在支持着。” “王局，您误会了，我，我跟这里没关系，我……” 肖建国张张嘴，还想要狡辩几句。 可话音未落，门外已经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 苏汉伟和杨震便带着刑警大队的人手冲了进来。 “都别动！” “警察！” “所有人蹲下！” “别动！” 伴随着他们的话，肖建国彻底愣住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王文海不是临时起意才出现在这里，人家是有备而来。 一直到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肖建国才明白过来，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把他们都铐回去。” 王文海站起身，淡淡地对苏汉伟说道：“所有涉案人员挨个审问清楚，尤其是这些坐台小姐，这里面有未成年人，这帮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够刑事的。” 组织卖淫不是什么重罪，但涉及到未成年人，那就肯定要重判的。 这一次，王文海可没打算放过这帮家伙。 “好的，局长。” 苏汉伟等人纷纷点头。 王文海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帮女人，想了想说道：“你们这些人，谁愿意做污点证人的？” “污点证人？” 众人都有点莫名其妙，不解的看着王文海。 “这条街上有二十几家歌厅，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谁家提供卖淫服务。”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需要你们出庭，只需要在录口供的时候指证就行。” 说着话。 他看向苏汉伟和杨震：“记着点，配合我们调查的人，罚点钱就放了吧。” “是。” 两个人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这么做倒是符合规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卖淫情节轻微的，处以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罚款。 有了这个规定，他才敢这么说。 一群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们又不是白痴，有机会不被处罚，当然不会错过。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迈步便离开了这里。 ……………… 半小时之后。 县公安局副局长周晓脚步匆匆的赶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局长。” 周晓一进门，就满脸愧疚的对王文海说道：“我听说，肖建国被抓了？” “是。” 王文海看着周晓，平静的点点头道：“他涉嫌为聚众卖淫场所充当保护伞，并且还嫖宿未成年少女。” “什么？” 听到王文海的话，周晓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麻烦大了。 在得知肖建国被刑警队给抓了之后，周晓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原本是打算在王文海这边打探一下消息。 可万万没想到，王文海掌握的情况，竟然比自己想的还多。 “局长，这个肖建国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身为治安大队长，竟然知法犯法，一定要严肃处理，绝不能姑息养奸！” 周晓心中巨震，但脸上还是表现的非常愤怒，义愤填膺的开始斥责起肖建国这个昔日的心腹。 “是啊。”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这样的家伙，肯定不能放过他。” 说着话。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杨，把证人带过来。”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 “是。” 电话那边的杨震答应着。 片刻之后，他就带进来四个女孩子。 “局长。” 杨震看向王文海，恭敬的说道。 王文海没说话，而是看向脸色早已经变得无比苍白的周晓，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周晓同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认识这几个女孩么？”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双规周晓！ 周晓做梦都没想到，王文海竟然让杨震带了好几个女孩进来。 看着那几个女孩指认自己，周晓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镇定自若，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尤其是王文海那个问题说出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局长，我……” 张张嘴，周晓试图解释什么。 可迎接他的，却是王文海那冰冷如刀的眼神。 “闭嘴！” 王文海看着周晓，一字一句的说道：“趁着我现在没用拳头砸在你脸上，你马上给我滚出去，老老实实等着县纪委的人来接你。” 当几个女孩子指认出周晓的那一刻，这家伙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王文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任由他继续留在警察队伍里。 而且。 嫖宿未成年少女这种事情，已经足够让他牢底坐穿了。 周晓看着王文海的眼神，终于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在杨震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毕竟是副局长，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干部，县公安局这边的纪检组是没资格处置他的，需要县纪委介入。 王文海坐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县委书记孟祥辉的号码。 “我是孟祥辉。”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孟祥辉沉稳的声音。 “孟书记，我是公安局王文海。” 王文海没有兜圈子，直接把自己今天暗访的情况对孟祥辉汇报了一番，最后说道：“根据被侵犯的未成年人指认，肖建国和周晓都曾经参与过对他们的嫖宿。这两个家伙，我已经让人把他们关押了起来，我建议县纪委马上介入。” “这两个混蛋！” 孟祥辉咬着牙说道：“他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事情都敢做，我马上给纪委打电话，绝不能放过他们！” 作为县委书记，辖区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仅仅面上无光，而且十分震怒。 王文海想了想，又对孟祥辉说道：“书记，一会我还要给市局那边打电话汇报，这个案子涉及到未成年人，而且还是典型的窝案，估计市里会过问的。” “我明白。” 孟祥辉心中一颤，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好，你先忙吧。” 王文海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信任过东川县委的这些领导们。 县里的情况如此败坏，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有责任的。 谁敢保证，他们跟周晓没有勾结？ 所以。 王文海从得知周晓牵扯其中之后，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事情闹大。 拿起电话，王文海直接拨通了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唐万里的电话。 “喂，我是唐万里。” 电话那边很快便传来唐万里严肃的声音。 “唐书记，我是东川县王文海。” 王文海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有一个重要情况，需要跟您汇报。” “喔？” 唐万里听到这句话有点惊讶，随即问道：“王文海同志，你有什么情况要汇报啊？” 他心里面其实是很好奇的，毕竟王文海上任才多久，东川县那边的情况复杂，不管是他还是市委书记周向北，都没指望他短时间内能够打开局面。 甚至于。 对唐万里来说，王文海能够在那里站住脚，不要灰溜溜的回来，就算是成功了。 结果他现在告诉自己，有重要情况要汇报，这是怎么回事？ “书记。”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情况是这样的，我今天接到群众举报……” 说着话，他就把自己暗访发现的情况，以及亲手抓了肖建国和周晓的事情，都对唐万里进行了汇报。 尤其是周晓和肖建国等人涉嫌嫖宿未成年少女这个情况，更是事无巨细的对唐万里说了一边。 许久之后。 砰！ 王文海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唐万里冰冷而愤怒的声音从话筒当中传来，他告诉王文海：“你现在带着人，明天把周晓和肖建国还有涉案人员给我送到市里来，我马上联系市纪委孙书记，请市纪委成立专案组，对这件事进行彻查，不管涉及到什么人，该抓就抓，该杀就杀，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王文海立刻点头答应着。 他很清楚，看样子唐万里已经明白自己的意图了。 “还有。” 唐万里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肖建国还是周晓，不准任何人接触他们，明白么？” “明白。” 王文海微微点头，自然明白唐万里的意思。 看样子，唐万里是怀疑这件事背后还有其他人涉案，尤其是东川县的某些领导。 挂断电话之后，王文海想了想，拿起内线电话，把杨震叫了过来。 “局长。” 杨震来到王文海的面前，一脸严肃的说道：“您找我。” “有个情况。” 王文海看着杨震，平静的说道：“市局那边的要求，把肖建国和周晓等人送去市里。” “局长。” 杨震闻言皱了皱眉头：“涉案人员太多了，大晚上的送过去的话，起码刑警大队这边的人都得出动。” “明天早上行动就行。” 王文海缓缓说道：“我的意思，分成几批送过去。” 说到这里，他严肃的说道：“不过，周晓和肖建国，还有那个歌厅老板这几个主犯，为了避免他们串供，今天晚上最好就送走，你觉得呢？” “没问题。” 杨震想了想道：“我马上安排人手，连夜把他们送去市里。” 虽然一大群人押送起来很麻烦，但如果只有几个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让这几个人坐在一台车上，刑警大队这边的人手足够用了。 “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杨震说道：“你跟刘主任一起过去，我把市局那边刑警支队周炳坤支队长的电话给你。” “好的，局长。” 听到他的话，杨震心中暗暗激动不已。 王文海这么做，很显然是在给自己露脸的机会，能够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说上话，哪怕只是留一个电话，对他来说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看着杨震离开的背影，王文海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知道，东川县这台大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兴师问罪 这一夜。 不管是东川县还是南关市，很多人一夜未眠。 王文海睡的倒是很香，主要犯人都已经被送去了市公安局，唐万里那边安排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支队长周炳坤负责接收。 剩下的事情，就是市纪委的问题了。 当然。 他在东川县也不是无事可做，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肖建国虽然被抓了，剩下的治安大队民警们，也都是人心惶惶，但王文海马上让李海涛着急经侦和禁毒大队的民警，迅速配合刑警大队和派出所，对全县的娱乐场所进行了一次大扫荡。 在白金汉那些卖淫女的指证下，整个一条街附近凡是存在卖淫行为的歌厅，全都被县公安局查封了。 一夜之间，整个东川县的歌厅、按摩、洗浴这些地方的老板，几乎人人自危。 谁也没想到，那位刚刚上任没多久的县公安局一把手，竟然一个人跑出来暗访，他这么无聊么？ 第二天一大早，王文海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的。 “喂，我是王文海。” 迷迷糊糊的接起了电话，王文海开口问道：“哪位？” “文海同志，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了县委副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何忠贤的声音，他直接开口问道：“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公安局的行动，为什么没跟县里汇报？” “何书记。” 王文海闻言心中冷笑不已，随即平静的说道：“我跟孟书记汇报了，而且市委唐书记也同意了我们县局的行动。” 虽然他不在乎何忠贤的看法，但毕竟不管怎么说，何忠贤是自己名义上的领导。 公安局从名义上，是属于政法委管辖的，所以王文海不能直接回怼何忠贤，只能把比他级别更高的孟祥辉和唐万里搬出来。 这两个人一个是东川县委书记，堂堂的县委一把手。另外一个是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正儿八经的市委常委。 无论哪一个的命令，何忠贤都跟人家比不了。 果不其然。 听到王文海的话，何忠贤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说话。 他虽然很想反驳王文海，但却不得不承认，王文海把孟祥辉跟唐万里搬出来，他确实是束手无策。 官大一级压死人。 自己可以拿官位去压王文海，王文海同样也能用孟祥辉跟唐万里来压自己。 “很好。” 深吸了一口气，何忠贤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会让县法院和检察院配合你们的。”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选择妥协。 “谢谢何书记。”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不带一丝烟火气。 何忠贤那点小算盘他心知肚明，无非是想要打听一下关于肖建国和周晓的事情，王文海可是专门问过刘晓东的，周晓背后的人，就是何忠贤这位县政法委书记。 挂断了电话，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来到了县公安局。 “局长。” 刚进办公室，刘晓东便走了进来，虽然一夜未眠，但他依旧精神的很，对王文海汇报道：“周晓和肖建国等人已经移交给了市局，剩下的涉案人员，正在拘捕、审问当中。” “很好。” 王文海微微点头，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还有个事情。” 刘晓东犹豫了一下，对王文海说道：“治安大队那边，根据刑警大队初步审问的结果来看，不少人都跟着肖建国收了好处，您看这个事儿……” “让督察大队和纪检组去处理。” 王文海想了想，缓缓说道：“一切按照规定来。”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当然，也不是不给机会，你告诉葛庆明和朱明达，对那些主动承认错误，并且愿意退赃的人员，可以适当酌情处理，给予内部处分，让他们深刻检讨。” “好的，局长。” 刘晓东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说白了就是那些犯错误的民警们，只要情节不是特别严重，那就不会被开除或者交给纪委，只会被内部处理。 所谓内部处理，就是诸如降职、严重警告处分这些，不要小看这些处分，那可是跟评优、工资挂钩的。 看上去仿佛不起眼，但却会影响一些人的仕途。 但跟前途比起来，这都是小事情了。 等刘晓东离开，王文海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肖建国这个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被抓，属实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之外，虽然之前知道东川县的公安系统内部存在很严重的问题，否则社会治安不会败坏到那个地步，但像现在这样，分管副局长和治安大队长都出了状况，确实是王文海预料之外的。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在椅子上敲打了起来。 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手里可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苏汉伟刚刚担任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没多久，多亏了有杨震协助，才站稳脚跟，看样子下一步自己要做的，是尽快发掘合适的人手。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 王文海拿起电话说道：“我是王文海。” “王文海同志。”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我是顾文达。” “顾主任，您好您好。” 王文海一愣神，随即客客气气的问候道。 打电话的人是东川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顾文达。 “文海同志。” 顾文达对王文海直接说道：“上午十点半，县委召开常委会，孟书记让我通知你列席参加。” “好的，顾主任。” 王文海连忙答应下来。 他心中隐隐约约猜测，看样子孟祥辉是打算拿周晓的事情做点文章了。 “放心，书记的意思，是让你介绍一下昨天的情况。” 顾文达平静的说道：“市纪委那边已经下了文件给县里，市纪委孙亚东书记下午亲自带队来咱们县。”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表情顿时一怔。 他还真的没想到，市纪委书记孙亚东竟然亲自来了。 要知道。 东川县这个案子，最高只涉及到一个副科级的周晓，难道说这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百四十三章 县委常委会 许久之后，王文海挂断了电话，脸色却阴沉下来。 官场当中的会议，学问是非常多的。 在正式会议、公文、体制内里，出席和列席是严格区分的，核心就两点：有没有表决权、是不是正式成员。 以王文海要参加的常委会为例子。 身为县委常委的孟祥辉、陈光华等人，是会议的正式组成人员，他们有权发言、讨论、投票、表决，甚至要对会议的结果负责。 而王文海，作为县公安局的局长，他被要求列席会议，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没有表决权的，只听不说，或者有需要他发表意见的时候才能说话。 这种情况之下，真正博弈的人，是县委常委会的这些领导们。 王文海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很清楚，孟祥辉让自己参加这个常委会，恐怕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想到这里，王文海拿起内线电话，把刘晓东叫了过来。 “局长。” 刘晓东恭敬的对王文海打着招呼。 “我一会得去参加常委会。”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老刘，你对县里的情况比较熟悉，咱们那位孟书记，跟政法委何书记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不好说。” 刘晓东闻言耸耸肩，随即解释道：“何书记是陈县长的人，陈县长当初是被老书记提拔的，何书记的岳父，就是咱们县委已经退休的老书记。” 顿了顿。 他补充道：“孟书记是市里空降下来的，据说跟刘市长的关系很好。”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皱了皱眉头，他还真就不知道，这县里面领导的关系如此复杂。 想了想，王文海对刘晓东说道：“周晓被双规了，他负责的工作，你暂时先管着吧。” “啊？” 刘晓东一愣神，惊讶的看着王文海。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做这样的事情。 “局长，我，我能行么？” 刘晓东惊讶的看着王文海说道。 “没什么不行的。”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你本身也是局党委成员，而且还了解局里的情况，不过你现在负责的工作，就要交给别人了，你觉得谁更合适？” “这个，说起来其实齐伟民同志很合适。” 刘晓东对王文海说道：“其实当初局党委曾经考虑提拔他的，但被何书记给拦住了，所以才提拔了周晓。” “知道了。” 王文海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刘晓东的意思。 这种人事上的问题，只能是一步一步进行，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手里没有可用的人，只能一点一点的慢慢挖掘了。 …………………… 上午十点半。 王文海准时出现在了县委会议室里面。 这一次，他终于见到了东川县委常委会的全体领导。 县委书记孟祥辉，主持县委全面工作。 县委副书记、县长陈光华，主持县政府的全面工作。 县委副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何忠贤，主持县政法委的全面工作。 县委副书记兼县委组织部长李秀清，主持县委组织部的工作。 县委副书记兼县政府常务副县长路春风，协助陈光华主持县政府的日常工作。 县纪委书记常征，主持纪律检查与反腐败工作。 县委宣传部长马大力，主持意识形态、文化和宣传工作。 县委统战部长赵红阳，主持县委统战部的工作。 县委办公室主任顾文达，统筹县委办公室，服务决策与会议。 县人武部政委孙志军，分管预备役和国防动员工作。 看着坐在那里的县委领导们，王文海眉头皱了皱。 他忽然意识到，东川县的县委班子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单数的县委常委会，在东川县竟然是个双数。 不过毕竟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王文海也不会多言，只是默默坐在会议室的后排位置。 他是列席会议，自然没资格上桌。 说起来，这一刻王文海忽然有种那年十八，站着如喽啰的感觉。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伴随着县委书记孟祥辉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早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被大家所知道。 毕竟东川县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些位于县城权力巅峰的大人物们。 对于县公安局的行动，大家虽然都是事后才得知，但这件事如今已经惊动了市委那边，自然也就不能小觑。 “王文海同志。” 主持会议的县委书记孟祥辉淡淡地开口说道：“你把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是，书记。” 王文海闻言站起身，把提前打印好的一部分材料，分发给了众多常委之后，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随后，王文海满脸严肃的说道：“各位领导，昨天经过群众举报，我们县公安局对……” 说着话。 他把整个案子当中，能够公开的部分，对东川县的这些常委们说了一遍。 最后，王文海认真的说道：“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来看，周晓和肖建国两个人狼狈为奸，充当那些卖淫窝点的保护伞，并且他们还多次嫖宿未成年女孩，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 听着王文海的话，看着手中的材料，整个县委会议室里的常委们，脸色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这帮混蛋！” 身为女人的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李秀清第一个坐不住了，她猛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全都该杀！” “是啊。” 县纪委书记常征也满脸严肃的点点头：“必须要严肃处理这些人，刚刚上午的时候，市纪委已经发了通知，下午孙亚东书记会亲自带人过来调查这个案子，一定要把违法乱纪的涉案人员调查清楚。” “我们县委县政府，要全力配合市委的调查。” 孟祥辉看了一眼众人，随即看向了县长陈光华，淡淡地问道：“县长，你觉得呢？” 听到他的话，陈光华不动声色，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平静的说道：“书记说的有道理，周晓等人的情况确实非常恶劣，这件事必须要严肃处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交锋 “书记，周晓、肖建国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确实让人痛心。” 陈光华看着孟祥辉，平静的说道：“但我觉得，咱们下一步要考虑的，是如何通过这个事情，加大对县里经济建设的投入力度。” 顿了顿。 他补充道：“之所以会有卖淫窝点的出现，是因为我们县里的经济发展陷入了困境当中，那些下岗职工的安置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所以才会有人自甘堕落，您觉得呢？” 听到陈光华的话，孟祥辉顿时有点尴尬。 不过他还是微微点头，随即开口说道：“光华同志说的确实没错，但咱们县的情况特殊，想要招商引资有点困难，之前县里的这些企业，如果想要完成转型，也需要时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是啊。” 县委组织部长李秀清听到孟祥辉的话，点点头道：“书记考虑的没错，我觉得，咱们下一步还是应该更关注反腐败的问题。” “李部长，这话不对。” 常务副县长路春风马上说道：“我认为陈县长说的没错，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强调经济挂帅，只要能够发展经济，让老百姓的钱袋子富裕起来，那才是最重要的。” 几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似乎在为东川县的经济发展方向争论着。 王文海坐在那里，默默地听着这些县委常委们的话，可心里面却古井无波，平静的很。 很显然。 陈光华是改革派，孟祥辉是稳健派。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但这一切，跟王文海关系不大。 很久之前他就明白，正义或许存在，但不会自己伸张，而且正义必胜这句话其实就是一句屁话，正义的定义本身就是模糊的，每一个人心里的正义都各不相同。 官场也是一样，不管是陈光华还是孟祥辉，他们都有自己的政治利益诉求，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摆出这个姿态的原因。 在座的这些人，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权力会不会缩小，没有人在乎那些被侵犯的少女，那些被逼着卖淫的女人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个时候。 县委书记孟祥辉咳嗽了几声，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原本还有点吵闹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咳咳……” 孟祥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淡淡地说道：“其他的问题先放一放，政法委那边，何忠贤同志，对于县里政法工作出现的问题，你有什么想说的？” “书记，我向组织上检讨。” 何忠贤闻言脸色骤变，咬咬牙说道：“作为政法工作的负责人，我确实有不足的地方，下次的民主生活会，我会深刻检讨自己的问题。” “很好。” 孟祥辉点点头，随即看向王文海：“王文海同志，县公安局要尽快对班子进行调整，你作为局长，如果有合适的人选，要尽快上报给县里。” 如今的公安局是正科级单位，人事问题主要还是要听县里安排的。 当然。 市公安局那边也有权任命一些干部，只不过要跟县委通气。 “是，书记。” 王文海闻言连忙站起身点点头。 “你可以出去了。” 孟祥辉平静的对王文海说道。 接下来要讨论的内容，跟王文海没关系，他自然不需要留下来。 王文海没有意见，很快便离开了县委办公大楼。 走出大楼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想当官，都想要往上爬。 今天参加了这次常委会，王文海心里面终于明白，权力是多么让人迷醉的东西。 几个人坐在一间会议室里，就能决定一个县几十万人的生计，换做是任何人，都会沉湎于这种滋味的。 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是真的很爽！ “局长。” 负责给王文海开车的田野，走过来对王文海说道：“刚刚杨队打电话说，市局那边来电话了，要求我们马上控制杨浩宇那家伙！” “杨浩宇？”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事实上。 从周晓被抓开始，王文海就很清楚，杨浩宇出事是早晚的事情。 这家伙可是周晓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周晓跟肖建国都有问题，他没有问题就奇怪了。 只不过。 王文海没想到，这肖建国和周晓交待的这么快，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杨浩宇给卖了。 “是的。” 田野低声道：“市局那边的意思，马上进行抓捕，是市纪委的通知。” “好。” 王文海点点头，顺手拿出了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局长。” 电话那边很快响起纪检组长朱明达的声音。 “老朱。”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市局的命令，马上控制住杨浩宇那家伙，你带着人去城关派出所，让老葛带着警务督察大队配合你。” “好。” 朱明达闻言脸色一变，直接答应下来：“我马上带人过去。” “记住，尽量不要惊动太多的人。” 王文海想了想，对朱明达吩咐道。 之所以让朱明达过去，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纪委派驻在公安局的纪检组长，虽然是县纪委的，但这件事如今已经由市纪委介入了，由他出面控制杨浩宇是最符合规定的。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朱明达连忙点头，随即低声说道：“那控制之后，人送到县纪委？” “暂时不用。” 王文海闻言摇摇头，考虑了大概几秒钟之后才说道：“押回咱们县局，单独关押。” “明白。” 朱明达没有再说什么，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王文海，脸色无比阴沉。 杨浩宇这个新任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出了问题，再加上之肖建国和周晓，整个东川县公安局恐怕又要迎来一次权力洗牌了。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王文海来说，如今的东关公安系统越乱，他这个新局长就越能够火中取粟。 想明白这个道理，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田野吩咐道：“走吧，回县局。” 第二百四十五章 市纪委到来 王文海回到县公安局办公室没多久，抓捕杨浩宇的行动，就已经结束了。 朱明达和葛庆明两个人都是副局长，虽然级别跟如今的杨浩宇相同，但毕竟两个人可是副局长，而且一个负责警务督察，一个负责纪检。 当他们两个带着人出现在城关派出所的一瞬间，杨浩宇除了束手就擒，没有别的选择。 至于反抗？ 王文海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杨浩宇敢反抗。 毕竟这种违纪违法的干部，绝大部分人手里都是没有人命官司的，他们的罪行大部分都是贪赃枉法。 说到底，坐几年牢就出来的事情，没必要搞成牢底坐穿。 “局长。” 朱明达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对他汇报道：“人已经带回来了，我安排人看管着他，警务督察大队、刑警大队和纪检组，每个部门派了两个人。” “很好。” 王文海微微点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保证不会有人给杨浩宇传递消息。 “那我先出去了。” 汇报完毕之后，朱明达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 “不用，你叫一下老刘，让他通知政委他们。”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咱们局党委开个短会。” “好。” 朱明达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半小时之后。 县公安局会议室。 王文海一脸严肃的坐在主位，身边是政委姚广孝，还有副局长葛庆明和李海涛，再加上朱明达和刘晓东，整个东川县公安局的局党委领导班子成员，赫然在列。 “同志们。” 王文海的目光看向众人，平静的说道：“多余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周晓的案子，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几个人纷纷点头。 本来就是内部的事情，他们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几乎每一个人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都感到不可思议，谁也没想到，这位王局长竟然这么勇，竟然独自一个人就敢去暗访，这简直是耸人听闻。 “局长。” 姚广孝率先开口，看向王文海，认真的说道：“周晓等人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但我多说一句，作为局长，请您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以身犯险了。” “是啊。” 葛庆明也点点头，看向王文海说道：“有线索，让下面的民警去调查，您身为局长，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针对王文海亲自去暗访这件事表态，目的自然也很清楚，就是希望王文海能够注意安全。 “好好好，我知道了。” 王文海微微颔首，对于众人的建议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很清楚，这帮人只不过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罢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连一把手都亲自出面去暗访，他们这帮当领导的，也确实是面上无光了。 “我的事情就先不说了。” 王文海看向众人，平静的说道：“今天上午，我列席了县委常委会，把周晓案件的情况对县委领导们做了汇报，根据县委的决定，接下来将会在政法系统内部，展开对违规违纪行为的内部调查。” 说着话。 王文海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严肃的开口道：“另外，市里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市政法委、市纪委、市公安局、市妇联等多个部门，都将会派人来调查。” 听到他的话，众人的表情都变了。 虽然早就知道市里会有反应，但谁也没想到，市里竟然会动作这么快。 联想到市纪委书记孙亚东下午就带人过来这件事，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恐怕事情真的要闹大了。 “局长，那城关派出所那边？” 姚广孝犹豫了一下，对王文海问道：“工作怎么办？” “这样吧，让教导员先临时主持一下工作。” 王文海想了想，缓缓说道：“治安大队那边，老刘你辛苦一点，暂时先管着治安大队的工作，一定要确保全县治安工作的稳定。” “您放心。” 刘晓东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又简单的把局里的工作布置了一下，这才宣布散会。 之所以把这些人都叫过来，核心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稳定军心。 公安系统关系到全县的社会治安和稳定，哪怕周晓和肖建国等人被抓了，整个公安系统也不能乱。 对王文海来讲，稳定大局才是第一要务，然后才是对付那些贪官污吏。 会议结束之后，王文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他开始梳理起现在的情况。 周晓被抓，他这个副局长的位置，必定会引发县里各方势力的角逐，至于市局那边，一个副局长的任命对自己来说或许很重要，但对市里的领导们来说，其实无关紧要。 而且。 苏汉伟刚刚到任，王文海很清楚，自己很难从市局那边得到什么有用的支持。 这种情况下，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出击。 当然。 肯定不能贸然行动，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正在这个时候，王文海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王文海。” 他拿起电话，随口说的：“哪位？” “我市纪委孙亚东啊。” 电话那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王文海同志，你好啊。” “孙书记，您好，您好。” 王文海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客客气气的说道：“您有什么指示，孙书记。” “没什么大事。” 市纪委书记孙亚东对王文海说道：“我刚到东川县，那个杨浩宇，你们控制住了么？” “报告孙书记。” 王文海沉声道：“我已经派人把他带回了县公安局单独关押。” “很好。” 孙亚东满意的说道：“你这个同志，做事还是那么稳妥，这很让我欣慰。” 说着话。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缓缓说道：“我这次是带着市委的嘱托而来，准备在你们县委招待所常住一段时间，你们县公安局这边，要全力配合市纪委的调查，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王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六章 肖若琳的提醒 很快。 王文海就见到了孙亚东。 这位市纪委书记这段时间看上去愈发苍老了一些，很显然是工作比较繁忙的缘故。 “孙书记。” 王文海恭敬的对着孙亚东敬礼问候着。 “文海同志，好久不见。” 孙亚东跟王文海握了握手，随即笑着说道：“这次干的不错，我在市里都听说了，一个人深入虎穴，最终捣毁了卖淫窝点，你这个年轻人，还真是勇啊！” “书记您过奖了。” 王文海闻言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已经准备在民主生活会上进行自我批评了，确实太冒险了。” “你知道就好。” 孙亚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对王文海认真的说道：“身为领导干部，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同时也要明白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你深入虎穴的做法出发点是好的，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对方识破你的身份狗急跳墙怎么办？万一你出什么意外，陪你一起过去的同志怎么交待？” “是。” 王文海连连点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批评自己，王文海或许还会反驳几句，但孙亚东毕竟是市委领导，而且人家是市纪委书记，正儿八经的市委常委，副厅级领导，他说话，自己只有低头听着的份儿。 好在孙亚东也不是那种絮絮叨叨的性格，简单的批评了王文海几句之后，他便看着王文海开口问道：“杨浩宇呢？” “已经看管起来了。” 王文海对孙亚东介绍道：“我听说您要过来之后，就安排人把他单独关押了。” “做的对。” 孙亚东满意的点点头：“你们县纪委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非常失职的，竟然没有发现这样的腐败分子。”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眨了眨眼睛，权当自己没听见。 县纪委书记常征是自己的领导之一，毕竟人家是副处级，自己只是个正科级。 孙亚东批评对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市纪委的一把手，属于常征的直属领导。 自己一个公安局长，连副县长都不是，哪有资格议论县纪委书记？ 哪怕王文海其实觉得孙亚东说的没错，县里的干部接二连三爆出问题，纪委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失职的。 但有些话，从孙亚东口中说出来或许没事，从自己口中说出来，那就是麻烦了。 王文海当然不会犯那种错误。 片刻之后。 杨浩宇就被市纪委专案组的人给带走了。 “这几天，我们会对县公安局跟周晓有关系的干部民警进行诫勉谈话。” 孙亚东对王文海说道：“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您放心吧。” 王文海微微一笑，对孙丫头说道：“我已经给局党委班子开过会了，我们一定会稳住大局，配合好市纪委的行动。” “那就好。” 孙亚东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王文海的肩膀，迈步离开了市纪委。 看着这位市纪委一把手的背影，王文海知道，这东川县的官场，或许从今天开始，就要陷入一场腥风血雨当中了。 ……………… 之所以王文海会有那种判断，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很清楚，市纪委如果是派一个副书记，或者干脆把周晓等人的案子交给东川县纪委来处理，那就意味着上面对这个案子没什么兴趣。 直白一点来说，周晓的级别摆在那里。 一个副科级干部，对市纪委来讲，根本就是一个小臭虫罢了。 但偏偏这次不仅仅惊动了市纪委，甚至还成立了专案组，让市纪委书记孙亚东亲自带队来东川县进行调查。 王文海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当然， 就算察觉到了不对劲，王文海也没打算去揭破这层窗户纸。 毕竟官场当中没有笨蛋，自己能看破的事情，难道陈光华和孟祥辉这两位县里的主要领导看不透？ 很明显，这又一次涉及到了市里的某些博弈。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谨慎一些，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文海皱了皱眉头。 想了想。 他接起电话，开口说道：“等一下，我换个地方。” 电话那边的人有点诧异，但还是点点头：“好的。” 片刻之后。 王文海来到了楼下的一片空地，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开口说道：“肖大主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打电话的人自然是肖若琳，这段时间王文海忙着东川县的工作，两个人没机会见面，只能偶尔发发短信聊天，王文海倒是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听说咱们王局长又破了一个大案子，我这不是赶紧打电话来关注一下么。” 肖若琳淡淡地说道：“我听说，某人又像个孤胆英雄似的，一个人闯进犯罪分子的老巢里，还真是英勇啊！” 王文海听到她难得一见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顿时就尴尬了。 “这个……” 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肖若琳的夸奖。 很显然。 这位是在说反话。 “你是人，不是神仙。” 肖若琳见王文海不吭声，随即说道：“就好像我说过，我是法医，不是法师一样，有些事情你不能勉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这样总冲在一线，真不合适……” 紧接着，她就开始批评起王文海来。 听着她的话，王文海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笑着问道：“所以，你是在关心我喽？” “咳咳……” 肖若琳一阵干咳，最后才说道：“我才不是关心你，我是提醒你小心一点。” “好，放心吧，我下次注意。” 王文海闻言心中一暖，轻轻说道。 “对了。” 肖若琳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小姨让我告诉你，这次市里要对东川县的班子进行调查，你小心一点，不要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终于明白，孙亚东到底所为何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做棋子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王文海对这句话印象非常的深刻。 上辈子在监狱里读了很多书，自然也包括一些官场方面的东西，他很清楚的知道，权力是座金字塔，可这座金字塔，并不是由身处塔尖的那个人搭建的，而是由一种组织形式搭建的。 换句话说，无论是省里还是市里，都有各种层面的斗争。 领导们为了争夺权力，会做出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决定来。 毫无疑问。 这一次，南关市委的某些人，是打算利用自己查到的这个案子，对东川县的官场进行一次重新洗牌。 官场的本质是什么？ 是权力平衡，而权力平衡一般有三种办法。 上策是用超卓的政治智慧来达成权力平衡，中策是用权力置换或者相互妥协来达成权力平衡，下策才是用强硬的武力来达成权力平衡。 很显然。 这次市委那边的博弈，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个契机，以权力置换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我知道了。”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对电话那边的肖若琳说道：“谢谢冯书记的提醒。” 官场的雪山草地，歇在半路上的永远比胜利到达彼岸的多。 不管冯雪出于什么原因让肖若琳提醒自己，这个人情他肯定是要领的。 “嗯。” 肖若琳轻轻点头，随即说道：“你在那边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 “好，放心吧。” 王文海笑了笑，又聊了几句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都说官场如战场，这一刻，王文海是真的有了一种新的体会。 之前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麻烦，现在经过肖若琳的提醒，王文海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东川县的一举一动，很显然都已经落入了市委某些人的眼睛里。 之所以这次周晓的案件，市委那边的反应如此强烈，甚至连市纪委书记孙亚东都亲自过问，原因就在于，有人想要利用这次机会，对东川县的班子进行调整。 只不过。 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王文海可就要大大方方的要好处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没有犹豫，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宏源的电话。 “我是李宏源。” 电话那边的李宏源笑着说道：“文海同志，有什么情况么？” 王文海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常务，是有个事情，我刚刚跟市纪委孙书记已经见了面，按照他的指示，我们公安局会全力配合市纪委专案组的行动。另外，涉案的杨浩宇也已经被交给市纪委了。” “很好。” 李宏源满意的点点头：“做的很不错。不过你要记住，一定得稳住大局，虽然东川县公安系统出了这样的蛀虫，但作为局长，你一定不能乱，整个县里的社会治安和人民财产、生命安全，还掌握在你的手里，明白么？” “我知道，老领导，请您放心。” 王文海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一定牢记上级的嘱托，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 说到这里。 王文海又说道：“不过这一次，我们县公安局连续好几个中层干部都出现了违纪现象，您看下一步的岗位调整，是不是能够给予我们一些自主权呢？” “自主权？” 听到王文海的话，李宏源一愣神，有点诧异。 “是这样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打算从基层提拔一些干部，但担心县委不同意，毕竟县里的考虑更多是从其他方面，所以我想希望市局出面，能够跟县委沟通一下。” 他的想法很明确，既然市里那边的大人物们想要让自己做刀，改变东川县的格局，那就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最起码，要帮助自己把东川县的公安系统打造成自己的根据地。 他很清楚一件事，凡是成规模的组织，永远不可能是一言堂，话事人能够决定的事情，代表着一个群体。 最高权力机构这是群体成员所承认的核心领导。 身为核心，人数肯定不能太多，以免体制臃肿，决策延误。 相应的，核心领导掌握绝大部分的决策权，当然是最厉害的那个人，但同时也是整个群体对外的招代表，是所有决策的负责人。 胜利的时候，享有最大果实。 失败的时候，承担最大反噬。 王文海不介意当一把刀，但要有足够的好处才行。 “好。” 李宏源只犹豫了不到十秒钟，随即点点头说道：“我会跟唐书记汇报的。” “谢谢老领导。”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王文海把刘晓东叫了过来。 “局长。” 刘晓东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脸上的表情略显惊讶。 “坐吧，聊几句。” 王文海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对刘晓东说道：“治安大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刘晓东坦然道：“其实基层民警没那么多想法，上面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之前肖建国让大家少管闲事，他们自然也就不会管那么多。现在肖建国被抓了，大家统一了思想，我觉得下个阶段，还是能够搞好咱们县治安的。” 毕竟在东川县这么多年，这方面的情况刘晓东还是比较了解的。 “那就好。” 王文海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对刘晓东说道：“你觉得，如果选一个人去城关派出所当所长，谁最合适？” “这个……” 听到王文海的问题，刘晓东顿时迟疑起来。 派出所长的这个位置可不简单，不仅仅要能够掌控大局，更重要的是，还得能够听招呼。 更重要的是，刘晓东很清楚，王文海对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来，明显是希望自己能够给出一些人名。 犹豫了半天，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对王文海说道：“局长，其实您要不要考虑，从乡镇派出所那边调人呢？” 乡镇派出所？ 听到这几个字，王文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班底 整个东川县，一共有八个乡镇。 除了县城的三个派出所，还有另外五个派出所。 当然。 这几个派出所也各不一样，莲花乡和青禾乡距离县城近一点，而且附近还有煤矿和林场，属于是油水比较大的地方，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至于剩下的三个乡镇，基本上就属于穷乡僻壤了，一般来说，公安局当中如果有人要坐冷板凳，基本上都往那边扔。 像杨震那样，能去仓库混日子，已经算是运气好的了。 “你详细说说。” 王文海看向刘晓东，严肃的问道：“你的意思，从长青、沿江和华民这三个派出所调人？” “是的。” 刘晓东咬咬牙，对王文海认真的说道：“局长，您是不知道，这三个派出所在咱们东川县的公安系统里，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方，从所长到教导员，再到副所长，所有去那边任职的人，都是被领导不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他低声道：“长青乡的派出所长冯春林，就是因为得罪了何书记，所以被发配过去的，之前他可是经侦大队的大队长。” “还有么？” 王文海闻言微微点头，继续问了一句。 “沿江乡派出所的张辉，以前在治安大队做大队长，结果有一次抓赌的时候，查了孟书记的小舅子，后来就被调去沿江乡了。” 刘晓东苦笑着说道：“还有华民乡派出所的所长魏骏杰，也是因为有一次在县城扫黄打非的时候，意外抓了组织部李书记的亲戚，完了还不愿意放人，结果也从城关派出所教导员的位置，给调去华民乡了。” 听着他的讲述，王文海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不已。 他很清楚，如果按照刘晓东的说法，那这几个人对自己来说，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毕竟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自己的朋友，但如果加以引导的话，起码能够成为自己某种程度上的助力。 “我知道了。” 许久之后，王文海对刘晓东说道：“你这样，给他们几个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见我。” “是。” 刘晓东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等他离开之后，从办公桌的文件夹里，找到了几个人的材料，看了起来。 事实上。 在自己担任公安局长之后，不管是魏骏杰还是张辉，又或者是冯春林，其实都已经找他汇报过工作。 但毕竟王文海跟他们并不是很熟悉，而且互相之间不了解，所以他只是简单的听了一下，并没有流露出要拉拢对方的想法。 说白了，王文海自己心里面也没底的，自己才刚刚上任不到两个月，熟悉整个公安系统的干部需要一个过程。 具体要拉拢谁，打压谁，提拔谁，都需要时间去思考。 可万万没想到周晓的案子如此突然，如果下一步提拔齐伟民担任副局长，那一下子就空出来两个派出所长的位置，确实需要人手了。 只是不知道，这几个人当中，谁更让自己满意。 但王文海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班底，这样才能够在东川县真正站稳脚跟。 没过多久。 刘晓东便走进来对王文海说道：“局长，我已经通知了他们。” “好。” 王文海点点头：“你先忙吧，等冯春林他们到了，让他们来见我。” “是。” 刘晓东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华民乡派出所所在魏骏杰第一个赶到了县公安局。 他今年四十岁，面容建议，浓眉大眼，看上去就有一股子军人作风。 “局长。” 魏骏杰站在王文海的面前，恭敬的敬礼问候着。 “坐吧。” 王文海轻轻点头，对魏骏杰说道：“怎么样，所里工作一切都好吧？” “还可以。” 魏骏杰闻言小心翼翼的说道：“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么？” 县里的情况他听说了，但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位新局长叫自己过来干什么？ “周晓和肖建国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王文海开口问道。 “听说了。” 魏骏杰闻言点点头，随即轻声说道：“还听说杨浩宇也被抓了。” 毕竟公安系统内部就那么大点地方，风吹草动的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可言。 “你有什么想法？” 王文海忽然问道。 “我？” 魏骏杰一愣神，随即摇摇头，对王文海诚恳的说道：“局长，我能有啥想法，一切听组织安排，不过沿江乡这边警力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他还以为王文海打算从他这边抽调警力协助县公安局的工作。 “你不要多想。” 王文海摆摆手，随口说道：“不是让你们派出所协助工作，我是问你个人有什么想法？” “我个人想法……” 魏骏杰闻言一怔，深吸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说道：“局长，我倒是愿意回县城工作，不过组织部那边恐怕不会同意的，您不知道，我之前的罪过李书记。” 王文海平静的看着他：“你倒是坦白，李书记那边你不用考虑，我负责解决她的问题，现在的关键在于，你自己是不是想调到县城来。” 顿了顿。 王文海补充道：“你要明白，如果你调到县里，很可能要得罪更多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魏骏杰半天都没吭声。 他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如果调到县局这边，毫无疑问这位新局长不会让自己去什么轻松的岗位。 或者说的直白一点，人家用自己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否则也不会说出得罪人的话。 想到这里，魏骏杰忽然笑了起来。 “局长。” 他站起身，对王文海敬礼，这才缓缓说道：“您给我机会，是看得起我，不管让我干什么，难道还能比现在的结果更差么？” “哈哈哈哈！” 王文海听到他的话，顿时笑了起来，他知道，魏骏杰应该已经下定决心了。 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很好，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治安大队那边，你就准备担起来吧。”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市委的支持 人在绝望的时候，如果有人递给自己一根稻草，都会拼了命的抓住。 王文海很理解现在魏骏杰的想法，毕竟换成是任何人，在遭遇了他那种事情之后，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回去先把派出所的工作整理好。”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不要让我失望。” “是！” 魏骏杰连忙点头答应着。 随后，他一脸恭敬的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紧接着，张辉和冯春林两个人，也都分别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并不出预料之外，面对王文海的拉拢和试探，这两个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而且态度也非常一致，那就是不管王文海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能够调回县城，怎么都可以。 当然。 他们也跟魏骏杰一样，实话实说的告诉了王文海，自己是得罪了县里的领导才会被发配边疆的。 王文海对此并不在意，官场这个地方，所谓得罪人只是一种说辞，其实说到底，无非是看谁背后的靠山强大。 打个比方来说，不管是李秀清也好，还是孟祥辉也罢，如果自己背后有市委的强势支撑，他们会认为自己提拔这几个人对他们不恭敬么？ 哪怕心里不满，嘴上也不会说什么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想要在东川县站稳脚跟做出成绩来，这是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当官不是请客吃饭，是人情世故。 只要足够聪明，就应该很清楚市委那边的意图，如果还有人试图给自己找麻烦，王文海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 送走了冯春林和张辉之后，王文海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开始沉思了起来。 张辉可以去城关派出所担任所长，而冯春林可以去兴业派出所顶替齐伟民被提拔到副局长之后空出来的位置。 至于魏骏杰，他自然要去治安大队担任大队长。 这样一来，整个县公安局当中，大部分都是自己人了。 至于他们几个空出来的所长位置，王文海的想法很明确，让姚广孝等人提名，或者可以让县委组织部那边决定。 肉不能自己都吃了，多多少少要给人家留点汤。 至于县委那边的想法，在王文海眼中已经不重要了。 本身大家也不是一路人，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情，之前没矛盾不假，那是因为他们没把自己当对手，现在随着周晓的案件，再加上市委那边的介入，估计自己在东川县委某些人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危险人物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再演戏了，摆明车马就好。 事实上。 就像王文海猜测的那样。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他就到了市政法委书记唐万里的电话。 “书记。” 王文海坐在办公室里，拿着电话恭恭敬敬的说道：“您有什么指示？” “老李把你的想法跟我说了。” 唐万里没有废话，直接对王文海严肃的说道：“你有信心能够整治好东川县的社会治安么？” “我是一名警察，书记。” 王文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认真的说道：“打击违法犯罪行为是我的职责，只要市局支持我，我就一定能够把东川县的社会治安局面扭转过来，让那些违法犯罪分子无处遁形。” 顿了顿。 王文海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县里如果有人跟黑恶势力勾结，对我们公安局的工作设置障碍，我也希望市局和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能够坚持原则。” 有些话，不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再想说就没机会了。 王文海很清楚，唐万里把自己扔到东川县来，看似是在给自己机会升官，可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东川县的局面如此复杂，一个不小心，自己前途尽毁，他唐万里能负责么？ 官场之中，人人都想找一根拐棍。 因为有了拐棍，走路就稳了，就不怕摔跤了。 可他们忘了拐棍也是会断的，也是会被人抽走的。 一旦拐棍没了，你就会摔得更惨，甚至再也爬不起来。 所以，王文海很早就告诉自己，一定要记住这个道理。 人在官场，千万不能依仗拐棍，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根拐棍是否靠得住，是否替你出馊主意或者在关键时刻出卖你。 你以为找到了靠山，其实那靠山可能就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你以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稻草可能就是一根会勒死你的绳索。 可以互相利用，可以互相合作。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 “好。” 唐万里闻言缓缓说道：“我代表市局跟你表个态，只要你们县局的工作符合规定，市局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说着话。 这位唐书记意味深长的说道：“当然了，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你们公安局也要听，毕竟咱们公安系统离不开党委和政府的支持嘛。不过你放心，市委是支持你的。” 他的话意思很简单，只要王文海把县公安局这边的工作大局稳住，他那边肯定会支持的。 王文海呵呵一笑，对唐万里画饼的说法并不满意，而是直接问道：“书记，我们县局下一步的人事调整，您能不能跟县委打个招呼？” 说一千道一万，光用嘴承诺是最没用处的。 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王文海肯定是不会上那个当。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看在唐万里当初提拔自己的面子上默不作声。 但现在有了冯雪的提醒，王文海当然明白，自己必须得要一点好处，毕竟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没问题。” 唐万里直接说道：“我已经跟市委汇报过了这件事，你把想要提拔的人员名单给我，回头我让市局这边下文件。” “谢谢书记。” 王文海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你这个同志啊。” 唐万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对王文海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千万要记住，有些事情一定要看火候。” 第二百五十章 何忠贤的反对 王文海第二天早上，就召开了县公安局党组会议。 在会议上，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姚广孝和李海涛等人。 “下一步的调整名单，大概就是这样。”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听到他的话，众人默然不语。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其实每一个人都知道。 这位王局长蛰伏了一个多月，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在这之前，王文海对局里的人事问题基本上都是没什么意见的，大家提什么建议，他都同意，完全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可伴随着周晓案件的爆发，一大群人落马被市纪委专案组带走，王文海竟然毫不犹豫的打算提名齐伟民、魏骏杰等人代替周晓等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局长。” 作为政委，姚广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对王文海说道：“您看这个事情，是不是跟县委县政府请示一下？” 无论怎么讲，县公安局理论上也是要接受县委县政府领导的，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涉及到好几个派出所长的任命，王文海就这样直接报告市局那边。 万一县委不同意，岂不是麻烦了？ 别的不说，就那个魏骏杰，他是怎么被赶到华民乡的，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谁不知道。 真要是得罪了李秀清这位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那接下来县公安局的工作肯定会十分困难的。 “是啊。” 李海涛犹豫了一下，也对王文海说道：“要不然，您再慎重考虑一下？” “没那个必要。” 王文海毫不客气的摆摆手，坦然说道：“我已经跟市局汇报过了，唐书记很赞成我的想法，至于县委那边的意见，市局会解决的。” ？？？？ ？？？？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惊讶的看着这位年轻的新局长，好像第一次认识到，王文海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 他竟然有把握让市局出面，直接搞定县委那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门被推开，办公室副主任快步走进来，对刘晓东低声说了几句话。 刘晓东点点头，随即看向王文海：“局长，县委办公室顾主任刚刚打电话过来，孟书记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咱们县公安局的人事问题，请您现在过去参加会议。” “好的。”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废话，站起身看向众人：“情况已经通报给你们了，大家各司其职最好准备，我这就去县委开会。” 说完之后，王文海迈步离开会议室，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 很快。 王文海坐着车就来到了县委大院。 迈步上楼，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刚好看到县委办公室主任顾文达站在那里。 “顾主任。” 王文海恭恭敬敬的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文海同志，你可算来了。” 顾文达看到王文海，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随即说道：“走吧，咱们进去说。” “好的。” 王文海点点头，跟着顾文达走进了会议室。 进去之后他才注意到，原来县委常委们都已经到齐了，所有人都在那里低声说着话，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坐吧。” 孟祥辉看到王文海，微微点头，随即对众人说道：“王文海同志今天列席会议，因为我们要讨论的是县公安局的人事调整问题。”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是一愣神。 大家惊讶的看向孟祥辉，又看向王文海，相当的震惊。 人事无小事，这句话他们都很清楚，更加知道，县公安局出了这样的事情，一个副局长、一个治安大队长再加上一个派出所长，这样连续的干部被双规，空出来的位置肯定要进行一番争夺的。 每一个人知道这个情况之后，第一反应都是自己有没有机会安插人手。 可案子才发生这几天，大家还没有来得及物色什么合适的人，结果孟祥辉这个县委书记却果断召开了紧急常委会，讨论公安局的人事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县委副书记兼县委组织部长李秀清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孟祥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书记，这个事情我们组织部还没有考虑啊。” 作为县委组织部长，正常的流程应该是组织部先对合适的人选进行筛查，最后选出来几个合适的候选人，报经书记办公会讨论，最后才拿到县委常委会上面表决。 可现在倒是好，孟祥辉直接绕过了自己，这等于是连流程都不走了。 也就是孟祥辉是一把手，换做是别人，李秀清直接就得拍桌子。 “是啊。” 一旁的县政法委书记何忠贤也点点头，脸色严肃的说道：“书记，我知道公安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您着急，我们也是心急如焚，但干部任用不是小事情，咱们不能因为一些干部出了事情，就着急对整个公安系统的干部进行调整，这样不合适。” 他的想法很明确，作为县政法委书记，又是提拔周晓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何忠贤是打算趁机会把自己的手伸进县公安局的。 结果现在孟祥辉搞突然袭击，他当然不同意。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其他的县委常委这时候都是一头雾水，大家不明白，孟祥辉这是要做什么？ 殊不知。 此时此刻的孟祥辉，心里面也很无奈。 早上他接到了市长刘振南的电话，在电话当中，刘振南明确的告诉他，市委召开了书记办公会，讨论了东川县的社会治安问题以及干部队伍建设问题，对他这个县委书记非常不满意。用刘振南的话来说，市委书记周向北原本是打算调整县委班子的，但最终被他拦了下来，代价就是这次县公安局的人事调整，要由市公安局那边做主。 换句话说，市委那边达成了利益交换，作为不追究县委班子领导责任的代价，他必须要放弃插手县公安局的人事！ 这种情况下，孟祥辉只能无奈的召开常委会。 听到何忠贤跟李秀清的话，他没开口，目光却看向了县长陈光华。 第二百五十一章 当场双规 迎着孟祥辉的目光，陈光华没说话。 他虽然没有接到市里的电话，但陈光华很清楚，孟祥辉不是那种甘心放权的人。 两个人在东川这个地方斗了这么多年，他真是太了解这位孟书记的为人了。 不要看他整天慈眉善目的好像柔弱可欺，实际上这位对权力看的可是非常重的。 能够让孟祥辉甚至不顾组织程序也要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县公安局的人事问题，很显然是市委层面有人打招呼了。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孟祥辉背后的伯乐，那位市长刘振南。 深吸了一口气，陈光华淡淡地开口道：“书记，这个事情确实有点不符合程序，不过县公安局的情况有些特殊，连续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首先要考虑的不是程序问题，而是人民群众的利益得失。” 顿了顿。 他看向孟祥辉，平静地说道：“书记您觉得呢？” “是啊。” 孟祥辉闻言点点头，缓缓说道：“根据市委市政府的要求，我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要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东川县的经济发展不会受到这个案子的影响。” 听到他的话，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不得不说，孟祥辉毕竟是县委一把手，在这方面还是很有权威的。 而且。 作为县长的陈光华既然没有反对，其他人也不好开口了。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一把手和二把手同时赞成的事情，谁要是还跳出来反对，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王文海同志，你把你们县公安局讨论的结果说一下吧。” 孟祥辉看向王文海，缓缓说道。 他也是没办法，之前还以为这个小年轻好糊弄，没想到人家背后的人发力，竟然直接影响了市委那边的决定。 难怪市委组织部那边有人给自己递话，让自己小心一点。 王文海听到孟祥辉的话，倒是也没有客气，坦然说出了自己对东川县公安系统人事调整的想法。 “初步打算，提拔兴业派出所的齐伟民同志担任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兼政工室主任。”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另外，调华民乡派出所所长魏骏杰同志担任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 伴随着他的话，何忠贤跟李秀清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王文海的这一系列提拔，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哪怕是之前跟他们有旧怨的人，他居然也照用不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甚至就连孟祥辉的表情，也变得有点难看。 在他看来，这个王文海简直太狂了，根本不给自己面子。 可转念一想，回忆起市长刘振南的交待，孟祥辉心中的怒火就好像被一盆冰水迎面浇下了一样，顿时冷静下来。 能够做到正处级的位置，掌管一个县二三十万人的生计，孟祥辉当然不是蠢货。 他很清楚的知道，县里面的这些事情，博弈的关键从来都不在这座县城，而是在市委那边。 真要是市委铁了心追究领导责任，那自己作为东川县委书记，肯定是难辞其咎。 大规模卖淫成风，而且还牵扯到未成年人，甚至是公安局的领导作为保护伞，这种事情可大可小，真要是市委追查下来，自己一个失察的罪过跑不掉，说不定就要被调离东川县。 辛辛苦苦爬到一把手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让他交权，那肯定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孟祥辉在心中咬咬牙，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他不开口说话，作为心腹的李秀清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个常委会是孟祥辉召开的，她就算心里有怨气，也不能拆孟祥辉的台。 所以，李秀清只能低头坐在那里恨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 反倒是何忠贤这个政法委书记，这时候终于坐不住了。 他看着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说道：“王文海同志，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何副书记，您这话从何说起？” 王文海闻言眉头皱了皱，不解的看着何忠贤道：“这个名单是我们县公安局党组讨论过的，我也对市局进行了汇报，您还有什么意见？” “意见？” 何忠贤冷冷的说道：“难道你就不应该跟我这个主管领导打声招呼么？难道你就不应该提前跟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讨论一下么？” 很显然。 这家伙是打算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王文海了。 毕竟说到底，官大一级压死人，名义上县政法委还是公安局的主管部门，王文海的这个做法，确实有点欠妥当。 王文海眉头紧锁着，看了一眼何忠贤，脑海当中百转千折，他还真就忘记这位何书记的事情了。 谁让两个人之间一向都关系不睦，王文海也确实没把他当回事。 现在这一看，自己真的欠考虑，留下了把柄。 看到王文海不说话，何忠贤的眼前一亮，他觉得自己抓住了王文海的把柄。 就在这个时候，没等何忠贤开口说话，会议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什么人？” 孟祥辉的脸色顿时难看不已，县委常委会竟然被人打断，简直是在正面挑战他这个县委书记的权威。 可话音未落，他就看到走进来的那群人，脸色顿时变得无比苍白。 因为走进来的赫然是一群穿着纪委工作服的人，为首的赫然是南关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兼市纪委书记孙亚东。 “孙，孙书记，您怎么来了？” 孟祥辉忙不迭的站起来，对孙亚东问道。 不仅仅是他，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 这年头的纪委虽然权力不是那么大，但问题在于，除了孟祥辉跟陈光华这两个正处级干部，剩下的人都只是副处级的县委常委而已。 跟孙亚东这位副厅级领导，那地位可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孙亚东还是纪委书记，那可是管着反腐败的！ “何忠贤同志在哪里？” 孙亚东却没有理会孟祥辉，而是淡淡地开口问道。 “我，我在这。” 何忠贤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孙亚东没说话，只是轻轻摆摆手。 随后，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走到何忠贤面前。 “何忠贤，你被双规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尘埃落定 何忠贤被双规了！ 在县委常委会召开的时候，市纪委书记孙亚东带着人，直接闯进会场，当着整个东川县委常委会所有领导们的面，把他带走了。 甚至于。 连一句解释的废话都懒得对孟祥辉等人说。 看着市纪委离开的背影，孟祥辉也好，陈光华也罢，脸色全都变得苍白无比。 谁也没想到，市纪委那边的行动如此迅速，直接带走了何忠贤。 这意味着，周晓那个案子，竟然牵扯到了他！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许久之后，孟祥辉看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 没有人反对，大家都很清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后续要有很多问题处理，常委会也确实没办法继续开下去了。 “对了。” 孟祥辉又想起来一件事，看向王文海，平静的说道：“王文海同志，你那个人事任免决定既然报给了市局，如果市局没意见的话，那县里这边也没有意见。” 说着话。 他看向其他的常委们：“大家有意见么？”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说话。 包括刚刚还在反对的李秀清等人，现在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微妙。 他们又不傻，市纪委如此迅速的行动，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其实不言而喻。 很显然。 这是市委在释放某些信号。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下一个何忠贤，他们果断选择了闭嘴。 “王文海同志。” 身为县长兼县委副书记的陈光华，看了一眼王文海之后，严肃的说道：“县公安局的人事变动，县委没有意见，你尽快报给组织部那边，让这些同志迅速展开工作，稳定全县的社会治安，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 王文海点点头，对陈光华说道：“县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陈光华看了王文海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至于李秀清那边，在何忠贤被双规之后，这位李副书记已经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很快。 王文海便离开了县委大院，返回了县公安局。 “局长。” 看到王文海回来，刘晓东连忙来到他的办公室。 “通知下去，让党委成员去会议室，咱们开个短会。”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 不仅仅是人事问题要通报，还有其他的事情也要通报，特别是何忠贤这个县政法委书记被双规的事情，更是要专门说一下。 刘晓东连忙点头答应着，转身便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片刻之后。 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王文海脸色严肃的坐在那，淡淡地说道：“我现在跟大家通报几个事情。” 听到他的话，姚广孝等人全都坐直了身体，目光认真的看向王文海。 “第一件事。” 王文海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市纪委于今天上午，正式双规了何忠贤。” 卧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王文海，一脸震惊。 “局长，您说，政法委何书记，被市纪委双规了？” 姚广孝作为政委，率先开口问了一句。 不是他不相信，实在是这个消息属实有点耸人听闻的感觉，要知道何忠贤在东川县经营日久，也是有根基的干部，而且还是县委常委，突然之间竟然被市纪委给双规了，这也太让人意想不到了吧？ “是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就在刚刚召开的县委常委会上，市纪委孙亚东书记亲自带队，双规了何忠贤。原因是他涉及到了周晓和肖建国等人的案件。” 说到这里，王文海的目光闪过一道寒芒，看向在座的局党委成员，缓缓说道：“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周晓和肖建国等人的违法违纪行为，性质十分恶劣，情节非常严重，我们县公安局要做好自纠自查的工作，发现有人跟他们的案子有关系，一定不能放过。” 顿了顿。 王文海似乎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继续补充道：“当然了，也不是一概都要把所有人一棍子打死，我们要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进行反腐败，对于那些有心悔改，情节不是很严重的人，要给予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葛庆明同志，朱明达同志。” 王文海看向两个人，缓缓说道：“警务督察大队和纪检组这边，要把握好其中的分寸，明白么？” “明白，明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连忙点头答应着。 他们很清楚王文海的意思，很显然这是要抓大放小，对于那些跟肖建国、周晓等人牵扯不深的民警，给他们一次机会。 “还有。” 王文海再次看向众人，淡淡地说道：“根据县委的讨论决定，我们报上去的人事任免名单，县里都已经通过了。” “通过了？” 众人都有点意外。 虽然这个事情之前的党委会讨论过，但他们没想到，县委那边竟然一点阻力都没有，这也太顺利了吧？ “局长。” 政治室主任刘晓东是分管这方面工作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那组织部方面……” 言下之意，自然是组织部那边是什么态度。 “李副书记虽然有点意见，但孟书记和陈县长都是赞同的。” 王文海缓缓说道：“最后经过表决，县里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说着话。 他满脸严肃的看着众人道：“明天县委组织部会发布公示。” 听到他的这番话，众人看向王文海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谁也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的新任局长，竟然真的能够利用周晓倒台的机会，完成这个事情。 提拔一个副局长，又把几个派出所的所长换成自己人，这一来一往之间，王文海的影响力在整个县公安局得到了扩展不说。 更重要的是，局党委又多了一个他提拔上来的副局长，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最后一件事。” 王文海的目光看向众人，平静的说道：“我会向市局建议，调整咱们县局的分工，齐伟民同志担任办公室主任兼政工室主任，刘晓东同志担任副局长。” 嘶！ 听到这句话，大家看向王文海的表情再次震惊不已。 第二百五十三章 登门 对于刘晓东职位的变化，大家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从某种意义上说，权力控制只有两种手段，一是以雷霆手段动外科手术，将某些人的权力剥夺。一是在权力结构体内，利用提拔、调动、正常退休等手段进行调整，完成新的权力分配，改变原有的权力结构，达到新的平衡。 王者伐道，政者伐交，兵者伐谋。 动武始终都只能在所有政治途径全部失效之后，属于最低一个层次。 王文海作为新任东川县的公安局长，刘晓东是主动靠向他的第一人，这种情况下，王文海想要掌控县公安局的权力，必然要提拔他。 而这一次周晓的案子，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机会。 当然。 大家也都明白，王文海这其实很可能是在借势。 毕竟周晓和肖建国的案子，现在还牵扯出一个县政法委书记，县委县政府那边肯定是兵荒马乱，人人自危。 这种情况下，市局那边如果支持他，确实很容易让他乱中取粟，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人家真的能够借来这个势。 有一句古话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句话的准确表达，应该是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更进一步说，也就是哲学家们总结出来的一句话，凡事顺势而为。 在一个社会中，什么是势？ 组织结构就是势。 一个人，如果连大势都看不清楚，怎么可能在社会上找到生存空间？ 所以。 当王文海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很快。 王文海便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纷纷点头答应着，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文海刚坐下，刘晓东就满脸激动的走了进来。 “局长，我……” 他看着王文海，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看上去好像挺不错，但实际上就是整个公安局的大管家，在党委当中的排名是倒数第一的。 对刘晓东来说，当初主动去接触王文海，其实也是一种仕途上的赌博行为。 没想到，这步棋还真的走对了！ “行了，不用说那么多。” 王文海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随即说道：“做了副局长，一定要抓好刑侦和治安这两块的工作。” 说着话。 王文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只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内，全县的刑事案件的破案率，必须发生改变。县里的社会治安，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了，明白么？” “您放心。” 刘晓东闻言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王文海提拔他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从简单的上下级变成了伯乐和千里马。 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句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有能力的人很多，尤其是官场当中，更是如此。 但一个有本事的人想要在官场当中往上走，需要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能力，还要有伯乐的扶持。 说白了，如果没有靠山，往上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当然，一旦提拔的人出了问题，伯乐多多少少也要承担一点识人不明的责任。 所以。 刘晓东很清楚，自己跟王文海，已经算是绑在了一起。 “行了，忙你的去吧。”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便让刘晓东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是王文海。” 他拿起电话，淡淡地说道。 “局长，我是齐伟民呐。” 电话那边响起了齐伟民热情的声音：“您有时间么，我这边有点工作，想跟您汇报一下。” “我下午还要参加个会议，这样吧，晚上下班的。” 王文海开口说道：“你来我家里吧。” “好的，局长。” 齐伟民心中一喜，连忙答应下来。 对下属来说，领导肯让自己去家里谈事情，这意味着领导非常看重自己，他当然很高兴。 虽然现在组织部那边的文件还没有发出来，但常委会上面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东川县。 所以，齐伟民自然也知道了，王文海要提拔自己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要赶紧来拜码头。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公安局的人事进行了调整，自己扩大了在县里的影响力，下一步就要着手改变东川县的社会治安和其他方面的问题了。 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王文海认真的看了起来。 虽然知道东川县的很多问题是源自于经济发展落后，但王文海也没办法，自己是警察，不是搞经济的能手，只能做好本职工作，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一直到晚上下班，王文海这才放下文件，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晓东做事还是很稳妥的，把给他的租的房子选在了县公安局的对面，王文海甚至连车都不用开，直接离开办公大楼，过了马路就到家了。 回到家里，他给自己煮了碗面，简单吃了一口，便打开了电视机看电视。 刘晓东安排的很周到，专门给房间安装了有线电视，王文海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看看电视剧打发时间。 看着电视当中正在播出的《橘子红了》，王文海没来由的想到了男主角十几年后因为豆角没煮熟给嘉宾吃，把人家吃进医院的事情，露出一丝笑容来。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王文海站起身走到门口，顺着猫眼看去，就见齐伟民恭敬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轻轻打开门，王文海看向齐伟民：“伟民同志，来了。” “局长。” 齐伟民恭恭敬敬的对王文海问候道：“来看看您。” “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 王文海脸上露出笑容，随口说道：“这里面不会藏着什么东西吧，先说好，你要是那么做，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敢不敢。” 齐伟民连忙说道：“您放心，我知道规矩，心里有数。”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新的目标 “进来坐吧。”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接过那个果篮，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确定齐伟民没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才放在了桌子上。 不是他谨慎，而是有些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人与人的交往，最关键的是拉近距离的第一步。 他和齐伟民之前的关系并不熟悉，之所以让他来家里，目的也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拉近彼此的关系。 说到底，这是一种权术的运用方式。 很多时候，在官场当中，权术被绝对地看成一个贬义词，等同于阴谋诡计。 但在王文海看来，权术其实是一很正当的权力驾驭术，是中性的。 只有超越了游戏规则，越位了、犯规了，才叫阴谋诡计。 而在游戏规则之内用一些计谋或者手段，那叫政治智慧。 一个政治家，恰恰应该有政治智慧。 而政治智慧的根本前提，就是游戏规则，就是不犯规，更不犯法。 这个道理，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上辈子在监狱的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书，看各种书，甚至包括一些史书。 不得不承认，史书是人类文化的精华，精研历史的话，能够从中学到很多东西。 当然。 史书也很没用，因为人类从历史当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得到任何教训。 但不管怎么说，读书还是很有用处的。 上辈子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父母老师总是苦口婆心的说：你们要好好读书，拼命读书，不然将来肯定后悔。 说实话，那时候王文海没当回事。 直到经历了挫折，被社会毒打之后，才明白这话是真的没错。 “局长。” 齐伟民坐在王文海面前，毕恭毕敬，双手放在膝盖上，完全是小学生的姿态。 “不用紧张。” 王文海笑了笑，开口说道：“咱们在家里，就不要那么拘束了。” “是，局长。” 齐伟民连忙点头。 “组织部那边的公示，明天就会发出去。” 王文海缓缓说道：“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尽快把派出所的工作处理好，回头新所长上任，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是。” 齐伟民连忙答应着，站起身对王文海认真的说道：“您放心，我一定做好交接工作。” “坐坐坐。” 王文海随意的摆摆手，笑着说道：“让你来，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跟你沟通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齐伟民听到他的话，连忙说道：“局长放心，我回头跟刘副局长沟通好，一定把办公室的后勤搞好。” 他是非常激动的，从派出所长到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兼政工室主任，虽然级别上没有变化，但他已经算是公安局的领导层了。 这在官场当中是非常有用处的。 这意味着，只要机会足够大，他甚至可以被提拔到政委或者局长的位置。 这里面的学问很深，涉及到一个卡位的问题。 换句话说。 只有局党委班子的成员，才有机会成为政委或者局长。 而下面派出所长，无论如何是没机会的。 虽然没有明确文件规定，但这就是官场的规则。 “办公室的事情，你跟老刘去交接。” 王文海看着齐伟民说道：“你在兴业派出所的时间久，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觉得，县里的社会治安问题，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什么？” 之所以会对齐伟民这么说，是因为在王文海看来，刘晓东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远远不如齐伟民这样在基层工作的人更了解实际情况。 说的直白一点，派出所接触的才是整个东川县的真实一面。 “这个……” 齐伟民听到王文海的话一愣神，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知肚明，这位王局长是在让自己纳投名状。 毕竟从始至终，自己跟他的关系并没有刘晓东那么亲近，也不像杨震那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种情况下，想要让对方信任自己，就必须要拿出点真东西来。 想到这里，齐伟民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王文海，严肃的说道：“局长，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都想跟您汇报的。” “是么？” 王文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齐伟民，淡淡地说道：“那你说说吧。” “局长。” 齐伟民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这才看着王文海道：“其实咱们县社会治安最大的问题，不在于那些地痞流氓，而在于县里的这些洗浴、按摩之类的娱乐场所，还有县里最大的黑社会团伙，斧头帮。” “斧头帮？”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不是已经解散了吗？” 他记得牛天赐那个案子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这件事，那时候斧头帮明明都已经解散了。 虽然这里面肯定有水分，但王文海还是好奇，齐伟民会告诉自己一个什么答案。 “明面上是解散了。” 齐伟民苦着脸说道：“他们甚至还停止收取商家的管理费，也就是保护费，但实际上这帮人根本没有解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文海不解的问道。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原来斧头帮的那些人，都已经加入了一家名叫光明地产开发公司的企业。” 齐伟民对王文海严肃的说道：“光明地产的老板，就是咱们县长陈光华的哥哥陈光明。” 这件简单的的几句话，就让王文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房地产、黑恶势力、县长哥哥。 这几个词汇同时出现的时候，王文海都不用去刻意揣摩，就能够想象的出来，会发生什么。 “有意思。” 王文海联想到斧头帮解散的时间，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到任之后发生的事情，很显然是有人指点了陈光明。 “局长。” 齐伟民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低声说道：“陈光明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在县里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不明白王文海的态度，但齐伟民很清楚，这位王局长如果想要在县里大展拳脚，陈光明绝对是绕不过去的坎儿。 “没关系。”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办案子也是一样的，一步一步来嘛。” 第二百五十五章 联防队的猫腻 王文海没有说自己要怎么对付陈光明，毕竟齐伟民才刚刚投靠过来。 交浅言深，有些事情需要靠时间的沉淀才能够真正发生变化。 而且。 王文海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任何时候，警察办案都要遵循做减法的原则，引发越是复杂的计划，往往漏洞越多。 为什么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原因很简单，因为读书人算计人的时候，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喜欢给自己增加难度，去思考布局的精妙，手段的高超。 结果到最后，恰恰就是因为计划思考的太多，步骤太繁琐，所以才会出问题。 王文海的想法很明确，在他看来，想要查清楚陈光明的罪行，计划越简单越好。 首先是知情人不要太多，其次就是计划不能太复杂。 最重要的是，执行计划的人，必须是自己绝对的心腹。 王文海没有再说这件事，只是简单的跟齐伟民聊了几句派出所那边的工作，便端茶送客了。 齐伟民也不是白痴，当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礼貌的起身告辞。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之后，便来到了县公安局。 果不其然。 县委组织部的公示文件已经正式发布。 刘晓东亲自拿着文件来到了王文海的办公室，再一次对他表示了感谢。 “把交接工作跟齐伟民做好。”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务必要保证县公安局的日常运转。” “您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刘晓东对王文海认真的说道。 随后。 他对王文海小心翼翼的说道：“局长，其实有个事情，我想跟您反映一下。” “什么事？” 王文海眉毛挑了挑，惊讶的问了一句。 能让刘晓东如此慎重的跟自己说，看样子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局长，您知道联防队么？” 刘晓东看着王文海，小心翼翼的问道。 “知道。”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脸上的表情一变。 这一次，他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几乎忘记的事情，那就是辅警转正的问题。 当然。 现在这个年代，是没有所谓辅警的。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年代起，各地派出所大量招聘联防队员、治安员，用来解决警力不足的问题。 这些人属于临时聘用，没有正式警察编制。 而随着时代的发展，从九十年代末期开始，全国各地方都开始对联防跟合同警进行处理，通过考试、考核、政审等方式择优转正，到了零八年，联防队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辅警。 现在刘晓东提起这件事，王文海心中顿时有点疑惑，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咱们县里的联防队员很多么？” 王文海看着刘晓东，不解的问道。 “这个……” 刘晓东犹豫了大概几秒钟，最后还是对王文海解释道：“局长，您大概不知道，咱们县局最近两年，每年都有十几个联防队员通过考试转成正式民警。”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王文海就愣住了。 半晌之后。 王文海才满脸古怪的问道：“这人数，这么多么？” “是啊。” 刘晓东点点头：“这个事情是姚政委负责的，跟县委组织部那边对接，县委组织部负责考试，咱们这边负责接收。”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给周晓送了十几万，拿到了一个联防队员转正的名额。”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王文海的表情就变了。 官场当中的有些话，不能只听表面意思，而是要去琢磨里面的含义。 刘晓东说的这个事情，看似是已经被抓的周晓，可谁又敢保证，这里面没有其他人的参与？ 财帛动人心的道理，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行，我知道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让刘晓东离开了。 坐在办公室里，王文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如果按照刘晓东的说法，县里的联防队员转成正式民警考试，存在营私舞弊的情况，那就意味着，县公安局党组当中，肯定有人参与了这件事。 甚至于，县委组织部那边，恐怕也是难辞其咎。 不过王文海也知道，如今大局初定，自己刚刚调整了县公安局的一些人事，如果再闹出什么丑闻来，对自己的工作开展，是不太合适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像他对齐伟民说的那样，不管干什么，都要一步一步来实现。 正在这个时候。 王文海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略微有点惊讶，挑了挑眉毛，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我是王文海。” 接起电话，他随意的说道：“林大记者，有何指教？” 电话那边的林静没好气的说道：“怎么着，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咳咳，那倒是没有。”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我这不是想着你在省城工作忙么。” 林静就是这个心直口快的性格，王文海对她现在是已经习惯了。 “忙倒是不算太忙。” 听到王文海的话，林静对王文海说道：“不过我听说，你现在工作的那个东川县，出了一个案子，逼良为娼，还牵扯到了下岗工人和未成年人？” “是有这么回事。”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你怎么知道的？” 他没想到，林静在省城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这消息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也是听同事说的。” 林静开口说道：“反正影响挺不好的，不过据说你们宣传部那边跟我们这边打了招呼，不会报道太深入。” “我明白了。” 听到林静的话，王文海心中顿时明白过来，看样子是市委宣传部长冯雪那边出面，帮忙把事情压下去了。 “不过省报这边还是会派人下去采访的。” 林静对王文海说道：“我跟你说一声，派去的人是我大学同学的男朋友，我让他直接去找你，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你跟他沟通吧。” “好。” 王文海心中一动，连忙答应下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省报的记者 世上万物，首先得评估一下是否有能力控制，如果发现自己并不具备这种控制力，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 明知无法控制，又不肯放弃，令自己陷入永远无法摆脱的矛盾之中，在漩涡中挣扎，在动荡中沉浮。 王文海很清楚，省报记者采访这件事，肯定也涉及到了市委那边的博弈。 他没那个本事去控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被牵连到。 “好。” 王文海点点头，对林静说道：“让他随时来找我就行。” “嗯。” 林静低声道：“他应该是悄悄的过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王文海一怔，随即秒懂林静的意思。 看样子，省报那边也不太想掺合南关市的博弈，人家只是打算做正常的报道。 不得不说，如今这个时候的记者们，不少人还有报道真相的血性，跟后世那些一点底线原则没有，为了热度无所不用其极的记者们相比，他们的职业操守可强太多了。 “对了，我五一假期去南关市找你跟琳琳玩啊。” 林静挂断电话之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王文海说道。 “好啊。” 王文海点点头，无所谓的说道：“不过我五一应该比较忙，毕竟赶上假期。你们俩要是没什么事儿，可以开车来东川县玩，这边有山有水的，很有意思。” “行，我跟琳琳商量一下。” 林静随意的说道：“你这家伙，我听说办案总冲在第一线，你注意点吧，别哪天再受伤，我跟你说，我可不打算请假去看你。” “好了好了。” 王文海无奈的说道：“你盼我点好吧，你也是，跑新闻注意安全，别像个愣头青似的。” 两个人的关系一向如此，总喜欢互相吐槽。 但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对彼此的关心。 挂断了电话，王文海笑了起来，林静这个人说起来很有意思，每次跟她说话，总是会让人不自觉的轻松起来，这大概就属于是个人魅力吧。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东川县变得风平浪静。 毕竟有市纪委的专案组在这边，没有人敢闹事。 哪怕那些喜欢惹是生非的混混们，这一刻仿佛也变成了乖宝宝。 整整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何忠贤、周晓这些人相关的干部们，全都接受了市纪委的谈话。 包括王文海在内的县公安局干部们，也都没有略过。 当然了，这是纪委办案的流程。 任何一个被双规的干部，只要跟他在工作上产生过交集，那必须都要接受纪委的询问，讲清楚彼此之间发生过什么。 王文海倒是很淡定，毕竟他跟这些人没什么牵扯，纯粹就是走个形式罢了。 这一天。 他刚刚下班，正准备回家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您好，我是王文海。” 看到是个陌生号码，王文海有点奇怪，但心中一动，还是接了起来。 “王警官您好，我是贺军，是林静让我给您打电话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笑着对王文海说道：“她说让我到了东川给您打电话。” “你好你好。” 王文海闻言笑了笑：“林静的同事是吧？她给我打过招呼，您在什么地方，我现在过去接您。” “额，我刚到东川，在客运站这边。” 贺军客客气气的对王文海说道：“您方便么，要是麻烦的话，我自己过去找您也可以的。” “没事。” 王文海笑了笑，对贺军说道：“我刚好要下班，这就去接您。” “那就麻烦了。” 贺军点点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王文海也没有废话，挂断电话之后，便走到停车场发动了自己的车子，朝着贺军说的客运站方向开去。 东川县的客运站就在县城新城区的东南角，王文海开着车，不到五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他来到那里之后，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拎着一个皮箱站在客运站的门口，身上的气质明显跟本地人不一样。 王文海把车开到他面前，摇下车窗，笑着说道：“是林静的同事吧？” 毕竟人家是记者，是来暗访的，自己叫破对方身份不合适。 “我是，我是。” 戴着眼镜的男人连忙说道：“您好，我是贺军。” “快上车吧。” 王文海对他说道。 “好。” 贺军没有废话，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这才坐上了车。 “不好意思，王警官，麻烦您了。” 贺军坐上车，主动跟王文海握手道。 “客气什么。” 王文海笑着说道：“我跟林静是朋友，她专门打电话过来，我当然要招待你了。你放心，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 “那太感谢您了。” 贺军闻言看了一眼王文海的车，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咱们先找个住的地方吧。” “额，你这样吧。” 王文海想了想，对贺军说的：“贺记者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在我那里，我那边是两室一厅，平时也就我自己一个人住。” “这，合适么？” 贺军一愣神，倒是没想到，林静的这个朋友如此热情，竟然让自己住在他家里。 “没什么不合适的。”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这东川县的社会治安一般，我们还在整改当中，我住的地方就在县公安局对面，贺记者你出入也安全一点。” 他这是实话。 本身东川县的这个情况王文海是清除的，虽然一直都在进行严打，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隐藏起来的犯罪分子会不会犯案。 更重要的是，贺军如果打算暗访，万一打草惊蛇惹来什么麻烦，在自己那边住，起码也能保他一命。 当然。 这种话王文海不可能说出来，那样肯定让彼此都尴尬的。 “这个……” 贺军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对王文海诚恳的说道：“那就打扰您了，王警官。” 他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林静来之前就告诉过他，自己有个好朋友在东川县当警察，姓王，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 现在人家这么热情的招待自己，他也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警察打孩子？ 很快。 王文海带着贺军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环境不错啊。” 贺军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布置，由衷的说道：“王警官，您这房子真不错。” “还行吧，局里安排的。” 王文海淡淡地说道：“对了，贺记者您这次来，有关于我们局里的采访计划么，如果有的话，我帮您联系。” “没有，没有。” 贺军连忙摇摇头，对王文海诚恳的说道：“您叫我大军就行，不用那么见外。” “那咱也别您您的了。” 王文海笑了笑，对贺军道：“我叫王文海，咱们就别那么客气了。” “好。” 贺军点点头，随即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在哪里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你住这屋。” 王文海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指了指客卧说道：“我白天基本上都上班，就晚上回来住。” 说着话。 他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贺军，笑着说道：“你要是回来的时候我不在，就自己开门吧。” 本身房子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贺军是林静的朋友，也算是自己人，王文海自然也没对他做什么防备。 “实在是太谢谢了。” 贺军对王文海由衷的说道：“你多大？” “我26。” 王文海笑着道：“你呢？” “我二十五。” 贺军随即说道：“那我就叫你王哥吧。” “好。” 王文海点点头，随后说道：“把行李箱放好，我带你出去吃个饭。” “这，不用了吧？” 贺军连忙说道：“哪能让你破费，我来，我请你。” “那不一样。” 王文海摆摆手：“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应该的。再说了，你是林静的朋友，我不安排好你，回头她肯定找我麻烦。” 说着话，他无奈的摇摇头：“你也知道她那个性格，太烦人了。” “哈哈哈哈！” 贺军顿时笑了起来。 很显然。 对于林静的性格，他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的。 “行了，咱们走吧。” 王文海没有废话，拉着贺军便离开了家。 两个人来到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坐下来，点了四个菜，又要了一箱啤酒。 “来，欢迎你来到东川。” 王文杰举起酒杯，笑着对贺军说道：“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那就麻烦王哥了。” 贺军双手举着杯子，对王文海由衷的说道：“回头你到省城，务必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 王文海一笑，随即表示自己其实老家就是省城的，只是在这边工作而已。 贺军闻言相当意外，倒是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也是省城人。 两个人边吃边聊，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男人和女人其实不太一样，很多女性可能需要经过多次交流才能成为朋友，熟悉起来。但男人之间可能只需要一顿酒，就可以称兄道弟。 这就好像为什么男生宿舍往往要比女生宿舍和谐一个道理。 因为大部分的正常男人，有什么问题都会直接说，而不像女人们，总喜欢背后蛐蛐别人，宿舍八个人能搞出十个群。 王文海总觉得，如果一家公司的高层全都是女人，那基本上就完蛋了。 当然。 他不是不尊重女性，而是对于某些小仙女实在是敬谢不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文海看向贺军，笑着问道：“说起来，你这次采访，是不是还得去采访受害者？” “有这个想法。” 贺军微微点头，随即对王文海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录像或者拍照，只是单纯的询问一下。” 顿了顿。 他的脸色阴沉，冷冷的说道：“我倒是很想见见那几个涉事的警察和贪官，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做人的良知。” “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打电话。” 王文海点点头，跟贺军碰杯道。 他没有说自己的身份，贺军是记者，既然没提，那看样子应该是有他的想法。 两个人吃过饭，王文海去结了账，便一起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大早，贺军就出了门，至于去什么地方，王文海就不得而知了。 他按部就班的来到县公安局上班，一进门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魏骏杰、张辉等人赫然在列。 “局长，您来了。” “局长。” “早上好，局长。” 几个人纷纷跟王文海问候着。 “你们几个，这是组团来跟我见面么？” 王文海无语的说道：“要不要这么勤快？” “这不是想着跟您汇报工作嘛。” 魏骏杰看着王文海，诚恳的说道。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用事事汇报，我又不是神父，没心情听你们祷告。” 王文海摆摆手，直接对这帮人说道：“都该干嘛干嘛去，把自己负责的工作都弄明白了就行，谁要是出了差错，别怪我不客气！” 看到他这个态度，众人也只好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 这才只是组织部的公示期，在他看来，没必要闹的那么大，低调一点最合适。 刚在办公室坐下来，刘晓东便走了进来，对王文海恭敬的说道：“局长，青华路派出所那边打电话，说有个事情，有点麻烦。” “怎么了？”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说是一个中队长，把县二中的一个学生给打了。” 刘晓东苦笑着对王文海说道：“现在人家家长正在派出所闹呢。” “胡闹！” 王文海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还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堂堂的警察，竟然跟一个学生打起来了，而且还是打的初中生。 “马上把人给我扣起来！”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停职检查，让张凤鸣和郭谦一起给人家道歉。” “这个，您还是过去看看吧。” 刘晓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王文海说道：“这个事儿比较复杂，郭谦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下，我也觉得这个事情比较棘手。”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先是一愣神，随即明白了郭谦的意思，看样子这里面还有别的问题？ 第二百五十八章 校园霸凌 片刻之后。 王文海坐着车，离开了县公安局。 在他后面的车上，葛庆明带着警务督察大队的人紧随其后。 很快。 一行人便来到了青华路派出所。 “局长。” 派出所的门口，所长张凤鸣和政委郭谦，再加上副所长胡科一起站在那里，恭敬的等候着王文海。 “怎么回事？” 看着几个人，王文海下车之后的第一句话，便直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局长，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张凤鸣小心翼翼的说道。 对于这位年轻的局长大人，他是发自肺腑的感觉到畏惧，毕竟王文海这一个多月的手段摆在那里，整个县公安局谁不知道，这位王局长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儿。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发飙才怪。 王文海听到张凤鸣的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便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派出所的会议室，王文海在椅子上坐下，这才看向张凤鸣，开口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是。” 张凤鸣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说道：“是这样的，动手的人叫马德俊，是我们所治安中队的中队长。” 王文海默默点头，并没有觉得惊讶。 城区的三个派出所都有几个中队，这并不稀奇，王文海甚至隐隐约约对这个马德俊的名字有点印象。 “被打的孩子呢？” 王文海想了想，开口说道。 “被打的孩子叫王凯，是县二中初三的学生，这个事情发生在昨天。” 张凤鸣小心翼翼的说道：“昨天下午，我们接到学校那边的通知，说是在校门口的时候，这个王凯殴打了一个初一的孩子，马德俊带人赶过去之后，发现被打的孩子情况挺严重的，就通知了双方家长，然后在等待的时候，那个王凯就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马德俊带着人去拦他，结果他一直要走，就发生了冲突。” 听着他的话，王文海眉头皱了皱：“所以他动手打了人家没有？” “打了。” 作为政委的郭谦点点头，缓缓说道：“根据我们询问的结果，马德俊确实是打了王凯，踹了几脚，还打了耳光。” “那不就得了！”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不管因为什么，他是警察，警察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局长说的没错。” 一旁的胡科连忙点头附和道：“这种害群之马，就应该严肃处理。” 王文海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先停职吧，让他给被打孩子赔礼道歉。” “这个……” 郭谦和张凤鸣对视了一眼，点点头道：“是，局长，我们知道了。” 其实原本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讲，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没办法，胡科这个副所长背后有人，跟马德俊又不对付，所以这事情才闹这么大的。 “把案子的卷宗给我拿来。” 王文海看着几个人，淡淡地说道。 不管他们心里面打什么算盘，在他看来其实都不重要。 “好的，局长。” 张凤鸣没废话，连忙把卷宗递给了王文海。 王文海拿过那个卷宗，仔细的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王文海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因为他发现，这个王凯还真就是有点欠揍。 光是派出所这边收到的报案就已经有六次，每一次都是因为他伙同他人殴打同学的，甚至还有一次，把对方打成重伤。 结果都因为是未成年，免于刑事处罚，赔钱了事。 就连昨天的事情，也是因为他伙同两个同学殴打一个初一的孩子，把人家打的跪地求饶，结果被学校的老师发现，选择了报警。即便如此，他在警察赶到之后，也还嚣张的要一个人离开，这才惹怒了马德俊。 “这个王凯有点意思啊。” 慢慢放下手里的卷宗，王文海看向张凤鸣等人，平静的说道：“这么多次对未成年人实施霸凌，你们就没想过要对他进行处罚么？” “这个……” 张凤鸣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局长，不是我们不想处分他，咱们只能抓人，检察院和法院才能决定他是不是去少管所，之前我们抓过他一次，但检察院那边决定不公诉，后面就没办法了。” “这检察院干什么吃的？”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脸上相当难看。 想了想，他看向张凤鸣说道：“马德俊停职检查，中队长的职务马上撤掉，毕竟身为警察动手打人是不对的。” 说着话，他看向葛庆明道：“老葛，你们派督察大队的同志处理一下这个事情，让他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回头去刑警大队报到。” “啊？”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王文海会这么处置。 从表面上来看的话，马德俊确实被处分了，中队长被撤了，还要接受督察大队的调查。 可事实上，他从派出所调到了刑警大队，又好像哪里不对呢。 “好的，局长。” 葛庆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答应着。 “至于这个王凯……” 王文海想了想，对张凤鸣和郭谦说道：“告诉他的家长，我们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他如果不满意，让他去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就是了。还有，你们告诉学校和被王凯殴打的学生家长，关于王凯长期霸凌学校同学的事情，我们公安机关没有权力对他进行公诉，让他们去找教育局、检察院那边吧。” 嘶！ 听到王文海的这番话，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会这么说。 可不得不承认的地方在于，王文海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是对马德俊的处置，还是对王凯的处理，全都是符合规定的。 “局长放心。” 张凤鸣跟郭谦对视了一眼，连忙说道：“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办。” 毕竟有王文海这位县局一把手顶在前面，他们当然不怕惹事了。 有一说一，这件事整个派出所这边其实也觉得很憋屈，马德俊根本没下重手，就是踢了几脚，吓唬一下那个王凯，没想到他家里竟然闹着要上访，怪不得能教育出那种混账儿子，本身爹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全县干部大会 处理完青华路派出所的事情，王文海便回到了县公安局。 刘晓东来到他的办公室，对他恭敬的说道：“局长，您真的打算把那个马德俊调到刑警大队？” “是的。” 王文海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说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本身他就是老资格的民警了，在青华路派出所做中队长也有好几年了，这次虽然动手打了那个未成年人，但撤掉他中队长的职务，另外再给个党内警告处分就够了，还想怎么样？” “这个……” 刘晓东犹豫了片刻，还是对王文海说道：“局长，这个王凯是咱们县里李书记的外甥，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李书记的外甥？”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的眉头皱了皱，心中却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王凯如此的嚣张跋扈，甚至公然在学校霸凌别人，却依旧没有人敢管他。 想到这，王文海冷冷的说道：“他就算是县长的儿子，犯了错也该受到处罚。” 刘晓东一怔，随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提醒王文海一下，至于王文海自己要怎么考虑，那是他的问题。 下午的时候，王文海召开了局党委工作会议，部署了一下夏季工作安排，随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王局您好，我是政法委办公室的刘君。”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你好。” 王文海一愣神，有点意外，随后便想起来，这个刘君是县政法委办公室主任。 “是这样的，王局。” 刘君客客气气的对王文海说道：“明天上午九点半，在县委礼堂召开全县干部大会，政法系统要求股级以上的干部全部参加。” “好，我知道了。” 王文海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想起来，自己除了是县公安局长之外，还兼任着县政法委书记的职务。 那这个会议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县里的情况还有什么变化？ 坐在那里沉思了片刻，王文海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把刘晓东叫来，通知公安局这边的党委成员以及下面派出所的负责人。 既然要求股级干部都得参加，那看样子应该是跟人事问题有关系了。 ……………… 第二天早上。 王文海起床洗漱，发现贺军居然已经出门了。 对于这位省报记者的神秘行为，他也懒得过问，毕竟人家有人家的工作，自己插手太多，反倒是不合适。 来到县公安局这边，王文海处理了一下文件，便带着公安局这边的干部们来到了县委礼堂。 跟几个熟悉的干部打过招呼之后，王文海在台下坐了下来。 “局长，听说市委组织部那边来人了。” 刘晓东坐在王文海的身边，低声说道。 “市委组织部？” 王文海一愣神。 他还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市委组织部的事情。 但一想到昨天刘君打电话说的那些内容，王文海忽然意识到，或许市里针对东川县委班子的调整，应该是要落下帷幕了。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方洪涛在县委书记孟祥辉和县长陈光华的陪同下，一起走进了礼堂。 在他们身后，是整个东川县委班子的成员们。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王文海自然也不例外。 “同志们坐吧。” 方洪涛在主席台就坐，随后摆摆手，让众人坐下。 紧接着。 会议由县长陈光华主持，陈光华表示，最近这段时间，东川县的干部队伍发生了一些事情，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东川县的干部队伍建设，决定对东川县委班子进行调整。 “下面，请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方洪涛同志，宣布市委的任免决定。” 陈光华看着台下的众人，缓缓说道。 礼堂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文海坐在台下，心中暗暗好奇不已，这市里到底如何打算的。 “同志们。” 方洪涛坐在那里，淡淡地说道：“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赵金平同志为东川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兼县政法委书记。赵金平同志……” 听着他在那里介绍起赵金平的简历，王文海的心中微微一动，尤其是在听到对方曾经担任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王文海的眉毛挑了挑，一下子表情就变了。 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那岂不是唐万里的人？ 毕竟谁都知道，现在唐万里可是身兼市政法委书记和市公安局长两个职务的。 不过王文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打量了一番那位坐在县委组织部长李秀琴身边的中年男人，他就是赵金平。 片刻之后，方洪涛的讲话完毕，赵金平便开始了就职演说。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上午好……” 赵金平坐在那里平静的开口说道：“感谢组织上的信任，让我来到咱们东川县工作，我深感荣幸，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担，我一直以来……” 听着赵金平的讲话，王文海脸上不动声色，可心里面却在盘算着，这位赵书记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局长。” 一旁的刘晓东低声说道：“这位赵书记，看样子是上面派下来整顿咱们东川县政法工作的。” “是啊。” 王文海微微点头，一脸平静的说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刘晓东一愣神，没等他说话，王文海已经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毕竟新任政法委书记的讲话还在继续，免得被人误会什么。 赵金平的讲话很快结束，紧接着县委书记孟祥辉和县长陈光华又分别针对东川县的干部队伍建设和政法工作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不过王文海隐隐约约感觉，两个人对于这位赵书记，似乎都不是那么亲近。 看样子，这里面还有别的问题。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点半，伴随着陈光华宣布会议结束，众人这才目送着县委领导和方洪涛离开。 第二百六十章 自己人 王文海这边，带着县公安局的干部们离开了县委大院，很快便回到了县局。 “老刘。” 上楼的时候，王文海叫住刘晓东，对他说道：“你给政法委的刘君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赵书记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点工作找他汇报。” “好。” 刘晓东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回到办公室坐下，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赵金平这位新任县政法委书记新官上任，自己肯定是要去拜码头的。 毕竟现在政法委对公安局的影响力虽然不大，但名义上自己这个公安局长，还是要归政法委管的。 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个县政法委副书记的头衔。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人的力量，并不来源于他的体力，而是来自于他的思考，每个人在社会中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而最容易犯的错误，是角色错位。 哪怕在工作当中，自己不听政法委那边的意见，但是在表面上，自己对赵金平这个政法委书记也要给足面子。 这就是官场的规矩。 生活就像一个大游乐场，人生就像一场游戏。 游戏都是有规则的，谁无视规则，就注定要被红牌罚下场。 你可以同情被罚者境况的落魄，你也可以愤怒执法者的严苛，却不能轻视尤其是不能无视规则的神圣。 ………… 十分钟之后。 刘晓东敲响了王文海办公室的门。 “进来。” 王文海抬起头，淡淡地说道。 很快。 刘晓东走了进来，恭敬的对王文海说道：“局长，赵书记那边说下午两点钟有时间，请您过去。” “好的。” 王文海点点头，直接答应下来。 “局长。” 刘晓东对王文海汇报道：“督察大队那边已经发了内部文件，对马德俊进行了通报批评。另外，他今天上午已经去了刑警大队报到，好像分在杨震的手下了。” “很好。” 王文海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自己单纯的一个布置罢了。 在王文海看来，有些人是好孩子，需要保护。 但有些熊孩子确实需要暴力对待，因为他们就不配叫孩子，完全就是畜生。 “那我先出去了。” 刘晓东没有再说什么，便告辞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王文海到楼下食堂吃了个午饭，午休结束之后，又看了一会文件，随后来到了刑警大队这边。 “局长。” 看到王文海过来，大家纷纷站起身问候。 “老杨。” 王文海随意的说道：“马德俊来了吧？” “来了，来了。” 杨震连忙点头道。 “行，让他给我开车，我要去县政法委。” 王文海随意的说道。 “好。” 杨震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毕竟不管怎么说，马德俊是王文海调到县公安局的。 现在来看，难道局长已经决定让马德俊给他当司机？ 几分钟之后，马德俊出现在了楼下，王文海坐在车里，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马德俊，淡淡地说道：“你就是马德俊？” “我是，局长。” 马德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文海，随即低声说道：“谢谢您，局长。” 他又不是白痴，昨天王文海去了一趟青华路派出所，看似是把自己中队长的位置给撸了，但反手又把自己调进了刑警大队，今天还让自己帮他开车，这重用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马德俊甚至都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好好开车吧。” 王文海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到政法委告诉我。” “是。” 马德俊连忙点头答应着。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用他当司机是临时想到的，至于他能不能胜任这个工作，要看后续他的表现。 对于王文海而言，司机可不是那么轻易就确定的。 车子开的很稳，没多久就抵达了县政法委，马德俊下车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说道：“局长，政法委到了。” “你在车里等我吧。” 王文海点点头，迈步下了车，朝着县政法委的办公大楼走去。 他自从上任以来，除了开会的时候，平时基本上不会到这里，对这边倒是不那么熟悉。 “王局长。” “王局长。” 有县政法委的工作人员看到王文海，都纷纷打招呼。 毕竟这位最近在东川县实在是太出名了，大家都知道王文海在县公安局做了什么。 “王局。” 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王文海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漂亮少妇朝着自己走过来，赫然是政法委办公室的刘君。 “书记呢？” 王文海对刘君问道。 “赵书记在楼上等您。” 刘君恭恭敬敬的说道，对待王文海的时候，她是一点都不敢怠慢，毕竟这位公安局的一把手如今在整个东川县都是凶名赫赫的存在。 刚上任不到两个月，就让整个公安系统几乎进行了一场大清洗，就连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何忠贤都被牵扯进去，更是直接被市纪委给双规。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纪委双规干部很少是在任上进行双规，基本上都是先把这个人调离原单位，派人接手工作之后，再进行调查处理。 结果这次倒好，市纪委书记孙亚东亲自带队，在县委常委会上面把何忠贤给抓了，属实是吓人。 王文海没有废话，迈步便上了楼。 很快，他就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请进的声音。 王文海迈步走了进去，就看到新任县委副书记、县政法委书记赵金平正坐在那里。 “赵书记。” 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说道：“您好，我是县公安局的王文海。” “哈哈哈，文海同志来了。” 赵金平站起身，跟王文海握手，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坐吧，来之前唐书记专门跟我谈了话，咱们是自己人，不要见外。” 听到赵金平的这句话，王文海瞬间松了一口气，这位空降下来的赵书记，果然是自己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大干一场 王文海很清楚一件事，官场无小事，每件事都是政治，都关联派系与利益。 简单来说，就是人事即政治。 任何一个人事上的变动，都关系到整个地区的权力结构。 哪怕是普通科员的调动，也要组织部和主管领导点头。 至于股级干部和科级干部的调动，那更需要在县委常委会上面进行讨论。 以此类推。 市一级、省一级，更是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官场。 权力结构是结构件，不是砖块，每一个结构件就是一个势力团体，相互支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句不夸张的话，赵金平这个市政法委书记是不是自己人，或许对王文海的工作没什么影响，但绝对能让他明白，市委那边到底是个什么风向。 究竟是周向北这个市委书记占上风，还是刘振南这个市长占上风。 如果是前者还好，后者的话，王文海就得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可以想办法调离南关市了。 谁让他之前得罪了刘振南和方洪涛这两位市委领导。 如果周向北这个市委书记罩不住，王文海是绝对不能把自己放在危险境地的。 想要在官场当中地位稳固，想要平步青云，那就必须要学会站队，学会选最粗的那条大腿抱着。 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完成自己的理想。 “赵书记。” 王文凯看着赵金平，诚恳的说道：“您来东川县了，我这今后工作起来更有信心了。” “哈哈。” 赵金平拉着王文海走到沙发上坐下，随后坐在王文海的对面，笑着说道：“唐书记和李副局长都专门跟我聊过你的事情。” 说着话。 他对王文海道：“咱们自己人，我就不说废话了，今后县公安局的工作，我一定全力支持。” 能够被唐万里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他又不是白痴，王文海这个年轻人蹿升的速度如此之快，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了县公安局的一把手，这背后有唐万里的支持，也有市委的博弈。 这种情况下，赵金平除非是疯了，否则绝对不可能从中作梗的。 毕竟大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也不希望被身后的伯乐大佬怒骂一番。 “谢谢您，书记。”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说道：“您放心，有什么事情您招呼。” 政法委书记在县委当中也是很有影响力的，王文海自然也乐于见到县委常委会里面多了一个自己人。 “好。” 赵金平点点头，随即说道：“我刚来东川县，对这边的情况基本上不是很了解，你给我介绍一下，县里都有什么情况。” “没问题。” 王文海简单的把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对赵金平说了一番，最后说道：“陈县长和孟书记两个人看似各不相让，但实际上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您今后在常委会上，可千万小心。” 毕竟是自己人，他肯定要提醒赵金平，不要被陈光华和孟祥辉这两个老狐狸给坑了。 “我明白了。” 赵金平沉默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放心吧，有事情咱们随时沟通。”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王文海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告辞。 毕竟赵金平刚刚到任，光是熟悉政法委的工作就需要时间，自己也不好耽误人家太久。 今天第一时间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其实就是为了拜码头的。 我们国家的社会是一个关系社会，只有那些稀里糊涂的人，才会稀里糊涂地发展关系。 看一个人，你就看他的社会关系。 社会关系不仅决定着这个人的层次，也决定着这个人的未来发展空间。 高层的具有广泛资源的社会关系，谁都想结交，低层的甚至是没有太大利用价值的社会关系，谁都会避而远之。 《增广贤文》中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说明人类早已经洞悉社会关系的重要性。 王文海的做法很简单，他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扩大自己在东川县的影响力，进而帮助自己能够在这里大干一场。 ……………… 起身跟赵金平告辞，王文海很快便离开了政法委大楼。 来到楼下，马德俊看到他出来，连忙下车打开了车门。 “走吧，回局里。” 王文海坐上车，淡淡地吩咐道。 “好的，局长。” 马德俊点点头，连忙发动了车子。 很快。 两个人便回到了县公安局。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王文海思考着今天跟赵金平的见面，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局常务副局长李宏源办公室的号码。 “喂，我是李宏源。”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李宏源浑厚的声音。 “老领导，我是王文海啊。” 王文海热情的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没事，我刚好有空。” 李宏源闻言笑了笑，对王文海说道：“怎么着，有事情？” 他心知肚明，王文海既然给自己打这个电话，那肯定是有事情的。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跟我们东川县政法委新来的赵书记汇报了一下工作，这不是想着赶紧跟老领导您也汇报汇报嘛。” 王文海客客气气的说道。 官场当中说话，一定要讲究一个方式方法。 很多人总觉得面对领导的时候，要坦诚一点，有一说一。 殊不知，这种行为其实很让领导为难的。 因为人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毕竟那是官场大忌。 所以，很多时候官场当中大家都是通过点点滴滴的东西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就好像现在，王文海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在告诉李宏源，自己已经去赵金平那边拜码头了，您放心。 如果赵金平真是自己人，李宏源自然知道该怎么表态。 果不其然。 李宏源笑了笑，对王文海说道：“不错，赵金平同志很有能力，之前在市局办公室的时候，协助我做了很多工作，是我向唐书记提名他去东川县的，你们俩要好好配合，一定把东川县的工作做好。” “老领导，您放心。” 王文海闻言马上秒懂，直接说道：“我一定全力支持赵书记的工作！” 第二百六十二章 组织部长的邀请 放下电话，王文海坐在那里露出一抹淡淡地笑容来。 李宏源刚刚在电话里透露，市委关于东川县政法委书记的讨论，其实是有过一番争执的。 最终，是市委书记周向北的意见占据了上风，提拔了赵金平来担任东川县的政法委书记。 这意味着什么，王文海心知肚明。 毫无疑问，现在市里面，应该是周向北已经占据上风了。 这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起码以后在东川县的工作，不会太过于困难。 正在这个时候，王文海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有点意外的皱了皱眉头。 原因很简单，打电话的人，竟然是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李秀清。 要知道。 他们两个可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李秀清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李书记，您好。”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王文海还是接起电话，客客气气的问候道：“有什么事情吗？” “文海同志。” 李秀清的声音传来，笑着对王文海说道：“晚上有时间么，我请你吃个饭。” 吃饭？ 听到这两个字，王文海顿时一愣神，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李书记跟自己的关系，可不是下班之后一起聚餐的程度。 说黄鼠狼给鸡拜年可能有点过分，但王文海百分之百肯定，她说的吃饭，绝对是鸿门宴。 “李书记，您这找我吃饭，有事儿？” 王文海想了想，还是在电话里直接问了出来。 虽然不明白这李秀清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王文海是不会给她机会坑自己的。 “文海同志不要多想。” 李秀清却笑了笑，热情的说道：“就是私人之间的聚会而已，没有别人，都是家里人。” 听到这句话，王文海一愣神，马上想到了之前刘晓东对自己提起的那件事。 马德俊那天教训的王凯，是李秀清的外甥。 想到这里，王文海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李秀清找自己吃饭的目的。 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说道：“好吧，既然李书记您这么说，那我晚上过去。” 毕竟对方是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身份地位都在自己之上，而且管着官帽子，单凭这个身份，哪怕是王文海，也对李秀清忌惮不已。 再说了，人家是领导，找自己吃个饭罢了，自己如果一直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不说，甚至会让人诟病不尊重上级的。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李秀清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王文海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他也没想到，这位李书记竟然如此的直接，居然还好意思找自己吃饭，看样子是真的打算给那个外甥说情了。 摇摇头，王文海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不管李秀清说什么，那个王凯都必须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一个连续霸凌别人多年而且还完全不知悔改的未成年人，如果不让他在少管所里面接受矫正，真等到他长大了，不一定会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如果真的很容易改变，世上就不会有千千万万的坏人。 这个道理，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间，王文海迈着四方步，朝着李秀清说的饭店走去。 东川县就一条主街，从这边走到那边也就四十多分钟，王文海没打算开车，就当是散步了。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李秀清告诉他的那个饭店。 虽然跟这位李书记不是一路人，但官场当中的体面王文海还是要给对方的。 “李书记，我到了。” 王文海拨通了李秀清的电话，笑着问道：“在哪个包房？” “楼上二零三。” 李秀清接起电话，对王文海说道。 两个人的地位差了一级，哪怕是她请客，也不会专门来迎接王文海的。 王文海很快来到了楼上，包房的门有门帘，王文海掀开门帘走进去，赫然看到李秀清坐在那里，还有另外一男一女。 “李书记。” 王文海开口招呼道。 “文海同志来了，快坐吧。” 李秀清站起来，跟王文海握了握手，随即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李秀莲，妹夫王建军。” “王局长，您好。” 王建军四十出头的样子，跟王文海握手的时候，一脸倨傲：“没想到咱们五百年前倒是一家子。” “你好。”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看着这家伙就有点无语。 李秀清是自己的上级，堂堂的县委副书记兼县委组织部长，她可以在自己面前摆架子。 你王建军只不过是李秀清的妹夫，凭什么在自己这个公安局长面前装腔作势？ 狐假虎威也要有个分寸的！ 王文海这一刻，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很多时候，是事情推着人走，走完了之后发现没有回头路了。 单凭这件事，他就可以断定，这个王建军跟自己，一定不是一路人。 正常情况下，聪明人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哪有人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李秀清也察觉到妹夫的行为让王文海有些不快，瞪了他一眼，随即对王文海说道：“文海同志，咱们坐下聊吧。” 王文海点点头，在李秀清的对面坐了下来。 “建军，你去催催菜。” 李秀清看了一眼王建军，淡淡地吩咐道。 王建军眉头皱了皱，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出门去催菜了。 “不好意思啊，文海同志。” 李秀清等王建军出去之后，这才对王文海说道：“建军这个人性格有点耿直，不是那种圆滑的人，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李书记您客气了，素不相识，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大家根本不熟悉，你这个妹夫既然不给我面子，也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听到王文海的话，李秀清略微有点尴尬，心里面已经把王建军那个蠢货骂了一百遍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人与人的交往，最关键的是拉近距离的第一步。 很显然。 王建军的倨傲态度，已经让他和王文海彼此之间不可能成为朋友了。 很快。 酒菜被送了上来。 “文海同志。” 李秀清看着王文海，端起酒杯，笑着对王文海说道：“今天就是一顿便饭，你不要多想。” “书记客气了。” 王文海平静的举起酒杯跟李秀清碰了一下，开口说道：“您能请我来，是我的荣幸。” 不管怎么说，李秀清是上级，王文海不可能跟对方恶语相向。 “谈不上，谈不上。” 李秀清摆摆手，随即笑着询问道：“县局那边的人事调整已经结束了？” “基本上差不多了。” 王文海闻言解释道：“感谢组织部的帮助。” 不管怎么说，最起码在县公安局人事方面的问题，县委组织部确实没给自己找过麻烦。 当然。 他其实很清楚，这并不是因为李秀清有多欣赏自己，归根结底只不过是因为这位李书记没办法而已。 大势所趋的情况下，县委书记孟祥辉和县长陈光华都没有意见，她能干什么？ 真要是硬是顶着不同意王文海的做法，到时候县里怪罪下来，倒霉的人是她李秀清。 所以。 王文海这话只不过是客气一下罢了。 李秀清笑了笑，对于王文海的识趣还是很满意的。 看了一眼旁边的妹妹李秀莲，李秀清微微点头。 李秀莲心中了然，连忙开口说道：“王局，今天其实有个事情，想要请您帮忙。” “什么事？” 王文海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脸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 毕竟官场当中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哪怕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表面上也不会开口说出来的，都等着别人开口说。 “是这样的。” 没等李秀莲开口，一旁的王建军大大咧咧的说道：“这不是家里孩子比较调皮嘛，跟学校的同学打了一架，结果这学校老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偏报了警，你们公安局青华路派出所的一个中队长，仗着自己是警察，竟然对我儿子动手，把孩子都给吓坏了。” “所以呢？” 王文海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父亲。 虽然都知道家长护犊子，但王文海万万没想到，这王建军竟然护犊子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是完全不分是非黑白，甚至在那里胡说八道了。 “我听说，王局您被小人蒙蔽，把那个中队长调进刑警大队了。” 王建军看着王文海，直接说道：“我觉得这种人没必要那么客气，直接把他开除算了。” “还有。” 李秀莲也趾高气昂的说道：“我们家小凯是个特别乖巧的孩子，他平时根本不会跟同学打架，如果不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可能动手，没必要去少管所吧？” “呵呵……” 听着两口子的话，王文海直接笑了。 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了一句话，那就是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有可能会笑。 说白了。 你没办法想像，一家人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李秀莲和王建军两口子，王文海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个宝贝儿子王凯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在学校里霸凌别人。 闹了半天，这都是有原因的。 根子就在这对父母身上。 “李书记。” 王文海抬起头，看向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李秀清，不咸不淡的问道：“这是您的意思？” 他必须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李秀清是否知情。 “文海同志。” 李秀清看着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妹妹就这一个孩子，小朋友不懂事，总喜欢胡闹，确实需要严加管教，不过他已经知道错了，打架是不对的，就让他在家里反省吧。” 听到这番话，王文海就明白过来，看样子这位李书记对于自己那个宝贝外甥所做的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所以才一直包庇那个孩子，以至于让他越来越嚣张跋扈，就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想干什么干什么。 想到这里。 王文海放下自己面前的酒杯，没有理会李秀清，而是看着王建军这个当爹的，淡淡地开口问道：“王老板，你说自己是做生意的，对吧？” “是的。” 王建军闻言一愣神，但还是点点头说道：“做点小生意，王局长有何指教？”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看着这家伙，王文海语气很平静地说道：“如果你在做生意的时候，遇到那种特别蠢，难以沟通的合作对象，会怎么办？” “这个，当然是不要理会他们了。” 王建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很好。” 王文海点点头，随即又问道：“还有一个问题，你如果遇到那种把你当傻子的合作伙伴，你会怎么办？” “这，我……” 王建军一怔，没等他说话，一旁的李秀清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看向王文海，开口说道：“文海同坐，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 她作为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怎么可能不明白王文海话里的意思。 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家伙，简直是油盐不进！ “李书记。” 王文海听到李秀清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了敲，冷冷的说道：“我们公安系统是有内部记录的，虽然不一定立案侦查，但如果有人报警，我们出警了就会留下记录。你那个宝贝外甥究竟做过什么，我虽然刚刚来到东川县工作，可却有一些耳闻。” 说到这里。 他的目光看向了瞬间有点尴尬的王建军和李秀莲，平静的说道：“作为父母，怎么教育子女是你们的事情，我无意干涉，也没有那个权力干涉。但作为警察，虽然王凯是未成年人，但他所做的那些事情，跟他的年纪是完全不匹配的，我认为他必须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说完这句话，王文海站起身，看了一眼李秀清，耸耸肩道：“李书记，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看不得别人欺负人。” 随后，王文海直接离开了这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跟这帮人，他是真的无话可说。 第二百六十四章 报复 官场要诀之一，就是要能忍。 仅仅像韩信一样，能忍胯下之辱，那是远远不够的。 韩信就因为小忍而不能大忍，最终被刘邦灭了。 官场中人，绝对需要大忍，就算人家将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该忍的，你还得忍。 可问题在于，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忍的。 王文海一向自诩涵养不错，哪怕是面对一些强势的领导，他也很清楚，该装孙子的时候得装孙子。 说到底，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孙子后当爷。 很多时候都需要能屈能伸才能成大事。 但是。 王文海有自己的底线。 就好像这一次，李秀清的做法，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 让他放过王凯这种畜生，对王文海来说，根本是接受不了的行为。 所以。 他必须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至于李秀清的面子？ 从王建军的那个态度上来看，对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哪怕李秀清请客吃饭，恐怕也只是觉得，作为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她这么做给足了自己的脸面，自己肯定会感恩戴德的答应下来。 毕竟从她们的角度来看，这件事跟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无非就是高抬贵手罢了。 “做梦！” 王文海自言自语了一句，迈步离开了饭店。 包房里。 “姐！” 李秀莲看向了自己的亲姐姐，脸上充满了焦虑：“这，这人怎么回事？” 她万万没想到，在县里一向无往不利的姐姐竟然也有不管用的时候，这个公安局长不是说只是正科级么，怎么还敢不给姐姐面子呢？ 李秀清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向了王文海消失的方向。 “这王八蛋，实在不行，我找人教训他一顿！” 王建军在一旁咬着牙说道：“我就不相信，这家伙骨头那么硬！” “砰！” 李秀清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随后抬起头看向王建军，没好气的说道：“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找人吓唬吓唬他。” 王建军被大姨子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连忙解释道。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这位大姨子的权力，面对她的时候自然是小心翼翼的。 “放屁！” 李秀清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淡定，冷冷的看着王建军，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人家是县公安局的一把手，你凭什么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 说着话。 她抬起手指，指着王建军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是他的领导，我可以摆架子，你一个做买卖的生意人，你凭什么不把一个公安局长放在眼里，更何况你还有求于人。” “姐，我这不是寻思有您在，他不敢说什么嘛。” 王建军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又不是我的人，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李秀清冷冷的问道：“求人办事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你跟人家摆架子，人家凭什么帮你？还想教训他，呵呵，你知道这人是什么来路么？” “姐，他有背景？” 李秀莲诧异的问道。 “有没有背景我不知道，但他来东川县，是市委常委会讨论的，据说背后有市委书记的支持。” 看着妹妹，李秀清一字一句的说道：“更重要的是，王文海很能打，曾经一个人打倒八个悍匪，立过一等功的。” 短短的几句话，直接让李秀莲夫妻二人不吭声了。 “行了，回去吧。” 李秀清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那小凯怎么办？” 李秀莲看向姐姐问道。 “我来想办法吧。” 李秀清哼了一声道：“没了张屠夫，难道还不吃猪肉了？王文海不帮忙，我找别人帮忙就是了。” 说着话。 她又咬着牙说道：“再说了，这东川县，敢不给我面子的人，还真不多。” …………………… 第二天上午。 王文海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政委姚广孝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局长。” 姚广孝的神色焦急，似乎有什么事情。 “怎么了，老姚。” 王文海笑着问道：“什么事儿，别着急。” 姚广孝这个政委总体来说还算配合他的工作，王文海对姚广孝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 他也知道，姚广孝肯定不会是自己的人，但王文海并不介意。 官场又不是非黑即白的地方，自己也不可能把东川县公安局打造成自己的一言堂，真要是做了那样的事情，万一出什么岔子，自己就要倒大霉的。 “组织部那边。” 姚广孝看着王文海，苦笑着说道：“局长，您是不是得罪李书记了？” “怎么了？” 王文海眉头皱了皱，不解的问道。 “第一季度的先进评选，组织部那边不通过。然后组织部还批评咱们党建工作搞的不好。” 姚广孝满脸无奈的说道：“今天开会，我被李书记狠狠批评了一顿。”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的表情一变。 他还真没想到这李秀清的反击速度这么快，自己昨天刚拒绝了她，今天就给自己上眼药。 这个时候，刘晓东也敲门走了进来。 “局长，有个事儿跟您汇报一下。” 刘晓东对王文海说道。 “怎么了？” 王文海有点奇怪，不解的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这样的。” 刘晓东对王文海说道：“之前青华路派出所接到的那个案子，就是打人的王凯，我们原本是跟检察院那边打招呼说批捕，让法院判决的，结果检察院那边今天上午打电话，说不打算对那个孩子提起公诉。” “什么？” 王文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还真没想到，这李秀清的影响力这么大，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不仅仅敲打了县公安局这边，甚至连检察院那边的关系也给打通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是也很正常，毕竟李秀清的身份摆在那里。 堂堂的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有这样的影响力也很正常的。 但是，王文海却不打算就这样算了。 既然有人跟自己挑衅，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政法委工作会议 “局长。” 姚广孝和刘晓东都看向了王文海，脸上露出一抹焦急的神色来。 毕竟这两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没事。”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每逢大事有静气。 这是他多年以来读书之后学会的道理，那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先学会冷静。 无论是混官场，还是混商场，都是一样的道理。 甚至教育孩子也是，有些人动不动就先暴怒，其实说到底，就是不够冷静。 “政委。” 王文海淡淡地看了一眼姚广孝，平静的说道：“既然组织部那边不满意，那咱们重新做一份报告交上去就是了，要是李书记再不满意，你就告诉她，这是我的意思，让她自己来找我。” “啊？” 姚广孝闻言顿时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这王文海脾气如此暴躁，这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李秀清这个县委副书记啊！ “算了。” 姚广孝最后摇摇头，对王文海说道：“局长您就别管了，大不了我多报几次，他有本事一直不给咱们过，到最后我看谁丢人。” 他这是实话。 官场有官场的潜规则，组织部那边可以适当的卡一下，但如果三番五次针对县公安局，那是很容易引起反弹的。 本身组织部跟县公安局，不属于一个系统的。 这么做真要是把市局那边惹出来，打官司打到市委，那就不一定怎么回事了。 姚广孝也不傻，李秀清不管因为什么针对县公安局这边，作为公安局的二把手政委，他不可能站出来跟王文海唱对台戏。 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要是分不清，在系统内部是没办法混下去的。 “好，辛苦了。” 王文海没有再说什么，对姚广孝点点头。 姚广孝很快离开了王文海的办公室。 “局长，那青华路派出所那边怎么办？” 刘晓东对王文海问道。 “联系妇联、教育局。”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通知之前那些受害者的家属，让他们一起参加。我们下周搞一个全县未成年人校园霸凌的座谈会，把这个王凯作为典型。” 嘶！ 听到王文海的话，刘晓东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还真没想到，这位王局长下手这么狠。 “去吧。” 王文海摆摆手，对刘晓东说道。 刘晓东连忙点头，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王文海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李秀清已经先动手了，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县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又怎么样，如今的这个情况下，王文海倒是要跟她比划比划，看看鹿死谁手！ ……………… 下午的时候，王文海来到了县政法委。 今天是赵金平上任之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作为政法委副书记的王文海，当然要赶过来参加。 政法委的会议室里，众人坐在那里，一脸严肃。 今天的全县政法系统工作会议，赵金平亲自主持。 “同志们。” 赵金平看着众人，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今天是我到咱们县担任政法委书记后，第一次和大家见面，首先向全县政法战线的同志们致以诚挚问候。”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文海坐在那里，目光看向了台下的政法系统干部们，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们东川县作为贫困县，正处在巩固脱贫攻坚成果、推进乡村振兴的关键阶段，政法工作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赵金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作为政法系统的干部，我将尽快熟悉县情、融入岗位，始终坚持党对政法工作的绝对领导，站稳群众立场，聚焦基层平安建设、矛盾纠纷化解、法治保障等核心工作，全力维护社会大局稳定。” 说着话。 他严肃地说道：“下一步，全县政法系统要凝心聚力、担当作为，紧盯基层治理薄弱环节，筑牢平安防线，护航县域经济发展和民生保障，坚决守住安全稳定底线。恳请同志们多支持、多监督，我们同心协力，抓实抓细各项政法工作，为全县高质量发展营造安全稳定的法治环境。” 说完之后，他看向王文海，开口问道：“王文海同志，你作为公安局长，也是咱们县政法委的副书记，有什么意见？” 新书记之后第一个发言，足可见这位赵书记有多看重他。 王文海自然明白赵金平的意思，这是在给自己抬轿子。 想了想，他缓缓开口说道：“书记，各位同志，关于县里的政法工作，我简单说一点我个人的想法吧。” 听到王文海的话，大家都有点意外。 这位强势的公安局长，竟然真的打算发表意见，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他这个人对政法委的工作没什么想法么？ “我觉得，我们政法系统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其实应该放在普法教育和保护未成年人上面。” 王文海的目光扫过众人，平静的说道：“东川是个贫困县，我发现很多违法犯罪的人，并不是故意去犯罪的，他们往往是不了解法律，不明白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这说明咱们县普法教育任重道远。” 听到王文海的话，赵金平微微点头。 还真别说，王文海的这个想法，很符合他的考虑。 毕竟刚刚担任政法委书记，他肯定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出政绩的。 毫无疑问，王文海的这个提议，确实是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还有，就是未成年人保护的问题。” 王文海坐在那里，满脸严肃的看着会议室的众人，认真的说道：“未成年人是八九点钟的太阳，是我们国家未来的希望，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要高度重视未成年人的保护。但是现在，一些违法犯罪分子把他们的手伸到了学生身上，甚至还有一些校园霸凌的事件频频发生，我觉得这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必须要保护好那些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 洋洋洒洒的一番话说出来，政法委的这些干部们发现，王文海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而这个时候。 东川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黄清泉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反击 黄清泉的目光落在侃侃而谈的王文海脸上，心中却敲起了警钟。 直觉告诉他，这位王局长突然提起未成年人保护和普法教育的事情，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能够混到现在这种位置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人精。 联想到昨天晚上县委组织部长李秀清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黄清泉马上明白过来这里面的猫腻。 想到这里，黄清泉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王局说的有道理，针对普法教育和未成年人保护这方面，我们确实要加大力度。” 顿了顿。 黄清泉义正辞严的说道：“而且，我觉得还有一个关键在于，在面对未成年人违法犯罪行为的时候，我们一定要谨慎判断，不能随意的给人家扣帽子，毕竟这会影响到一个孩子的一生。” “说的对。” “是啊。” “黄检说的没错。” “有道理。” 黄清泉的话，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在座的这些领导当中，不少人家里都有孩子，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 有一说一，涉及到未成年人的时候，确实需要慎重。 就连赵金平这个政法委书记，也微微点头，认为黄清泉的话，确实是对王文海刚刚那番讲话的补充。 王文海表情很平静，听到黄清泉的话之后，看了这位检察长一眼，心中忍不住冷笑起来。 别看黄清泉说道如此冠冕堂皇，可实际上怎么回事，王文海相信他非常清楚。 别的不说，王凯一直都如此嚣张跋扈，如果说检察院那边没有人保护他，王文海肯定是不相信的。 所以。 这个黄清泉看似在为自己刚刚的话作补充，可实际上分明就是在给王凯打掩护。 “文海同志，你还有什么想法么？” 赵金平看着王文海，开口问道。 “书记。” 王文海平静的说道：“我觉得黄检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提议，咱们县政法委、妇联、教育局、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等部门联合起来，搞一个未成年人普法活动，让普法教育走进校园。同时，咱们还可以针对现在一些关于未成年人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专项治理，比如校园霸凌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找几个典型案例，在全县范围内进行科普。” ？？？？ ？？？？ 卧槽！ 听到王文海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没想到，这位王局长竟然要玩这么大。 多部门联合行动不说，竟然还要真的走进校园进行宣传。 “这个……” 黄清泉坐在那里，一时之间都找不到该怎么反驳王文海的说法了。 “我觉得王文海同志的话，很有道理啊。” 赵金平想了想，对王文海说道：“这个事情，我会跟县政府那边协调，你们公检法三家，要配合好县里的行动。” “是。” 王文海点点头。 黄清泉也只好答应着。 可心里面，他已经把这个王文海骂了一万遍了。 这家伙实在是太难缠了，不到三十岁，结果却像个老狐狸似的，属实有点让人头疼。 很快。 会议在一片祥和的气氛当中结束了。 王文海原本要直接回县公安局，却被赵金平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聊吧。” 赵金平把王文海让到了沙发上坐下，这才看向王文海说道：“关于这个普法教育进校园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在市公安局办公室干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王文海是故意这么做的。 “书记。” 王文海也没有兜圈子，坦然说道：“我是有原因的。” 说着话。 他就把李秀清请自己吃饭，自己拒绝帮她外甥脱罪的事情说了出来。 赵金平听着王文海的话，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不已。 许久之后，王文海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最后严肃的说道：“我觉得，这个王凯必须要严肃处理，这种事情也必须要引起我们的重视，否则真要是出大事的时候，咱们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些人……” 赵金平的脸色难看，冷冷的说道：“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他也没想到，这东川县的情况竟然如此的离谱，身为政府领导，竟然明目张胆的包庇亲属，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啊。” 王文海冷笑着说道：“我昨天拒绝了李书记，结果今天上午组织部就开始针对我们县局，咱们这位李书记还真是跟她的性别很符合，心眼小的很。” “我明白了。” 赵金平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那这个普法教育活动，就从县二中开始吧。” 他肯定是跟王文海站在同一个战线的，既然李秀清挑衅王文海，那他们只能被动应战。 ……………… 县委组织部。 李秀清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看文件。 作为县委书记孟祥辉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虽然平日里大家都说这位李书记小心眼，但有一说一，她还是很有工作能力的。 有些位置，不仅仅光靠长的漂亮、有背景就能上去，还需要实打实的真本事。 “书记。”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进来，对李秀清恭敬的说道：“书记，县公安局那边的党建工作报告送来了。” “知道了。” 李秀清淡淡地说道：“先放着吧，等我有时间再看。” “好的。” 联络员连忙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秀清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既然王文海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自己对他不客气，给他穿小鞋。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是李秀清。” 李秀清接起电话，开口说道。 “秀清书记。” 电话那边的黄清泉无奈的说道：“我是老黄啊。” “黄检，有事儿？” 李秀清一愣神，不解的问道。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政法委开了个会，会上王文海局长提出……” 黄清泉没有废话，直接把今天下午的会议内容对李秀清说了一遍，最后他说道：“我虽然反对了一下，但没有办法，他说的冠冕堂皇的。” 听到这句话，李秀清的心中一动，随即脸色变得阴沉不已。 她知道，王文海的反击来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邀请林静 事实上。 王文海一点都不在意李秀清会不会知道自己的用意。 在这个世界上，越往上爬越是残酷，人类社会从来都是动物社会，永远都是要你死我活，撕咬拼杀的。 只有绵羊才能无忧无虑，因为它们永远生活在羊圈里。 男子汉大丈夫，要习惯搏斗，习惯厮杀。 所以。 王文海不介意让李秀清知道自己在针对她，县委常委又怎么样，大家各凭本事，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 县公安局。 王文海坐在办公室里，对刘晓东和姚广孝等人传达着政法委...... 王文海站在空地边缘，晚风卷起他肩头的警服领子，远处县公安局大楼的灯光在暮色里浮沉如豆。他没立刻挂电话，只将手机紧紧贴在耳侧，仿佛怕漏掉一个音节。肖若琳那句“小姨让我告诉你”，像一枚淬了冰的银针，猝不及防扎进他绷紧的神经末梢。 小姨——省妇联主席林素云。 这个名字在东川县乃至整个青州市官场，向来是悬在半空、不落地的云。她从不插手地方事务，连市里召开的联席会议都极少露面，但只要她开口，哪怕只是一句“天气凉了，该添衣”，市委主要领导都会连夜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干部保暖问题。这不是夸张，而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三年前，青州市某区一名副区长因公殉职，家属生活困难，林素云在省妇联一份调研简报附言里提了一句“基层干部身后事保障仍存短板”，结果三个月内，全市所有在职科级以上干部全部补缴了意外伤害险和家庭医疗互助金。 王文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她……还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王文海听见自己腕表秒针走动的轻响，听见远处街角夜市摊贩掀开蒸笼时腾起的白雾声，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搏击声。 “她没多说。”肖若琳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郑重，“只说了一句——‘东川的水，比青州深，比省城浅，正好淹到脖子。’” 王文海呼吸一滞。 这句话太妙了。既不是警告，也不是指点，更不是授意，却把整盘棋的深浅、分寸、生死线全点透了。水深过颈，则窒息；水浅及腰，则可涉；而此刻东川的水位，恰恰卡在咽喉——谁推你一把，你就没命；谁拉你一手，你就能喘气。 他忽然想起上午县委常委会上，县委书记陈光华敲着桌面说的一句话：“周晓案不能就案办案，要深挖背后的利益链条，尤其要注意那些‘穿便装的影子’。” 当时全场静默，没人接话。王文海低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头的笔记本，上面只记了一行字：穿便装的影子，未必在派出所户籍簿上，可能就在常委会纪要签名栏里。 现在他明白了。所谓“穿便装的影子”，根本不是指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生态——一种早已在东川盘根错节、以“非编制”“临时工”“外包服务”“协会挂靠”等名目游离于组织监管之外的灰色权力网络。周晓不过是浮在水面的水草，杨浩宇是缠绕其下的藤蔓，而真正扎根泥里的，是那些从未出现在任何红头文件、却能左右项目审批、人事调动、经费拨付的“隐形手”。 “她……有没有提孙亚东？”王文海问。 “提了。”肖若琳顿了顿，“说孙书记这次来，是替人‘守门’的。” 王文海瞳孔骤然一缩。 守门？为谁守？守什么门？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三个名字：市委书记孟祥辉，市长赵国栋，还有刚刚履新、尚未正式进入市委常委序列的政法委书记苏汉伟。 孟祥辉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根基在青州；赵国栋是省里空降，主抓经济，与省发改委关系极深；苏汉伟则不同——他调任青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前，在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干了整整七年，专管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核查、信访举报查核、巡视整改督办。换句话说，他是全省干部“干净度”的质检员。 而孙亚东，正是当年亲手把苏汉伟从正处级提拔为副厅级的关键推手。 王文海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痕。他终于看清了这张牌桌的格局：孟祥辉想借周晓案肃清青州系在东川的势力，赵国栋乐见其成以换取项目落地空间，苏汉伟则需借此战立威，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填表格的监督员。至于孙亚东……他不是来查案子的，是来确保这场清洗不越界、不翻车、不引火烧到省委那位老书记身上的。 “文海？”肖若琳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你还在听吗？” “在。”他哑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小姨还说，你要是真想帮东川，就别急着当刀，先当秤。称一称，哪些人值得扶，哪些人必须按，哪些人……得悄悄挪开。” 王文海怔住。 当秤？不是刀，不是盾，不是剑，是一杆秤？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到东川第一天，在城关派出所旧档案室翻到的一份泛黄卷宗——1998年东川县扫黄专项行动总结。时任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陈光华在卷宗末页批注：“治乱须分阴阳：阳面打虎拍蝇，阴面固本培元。虎蝇易见，元气难察。若只顾挥刀，刀锋所向，皆是断根之木。” 那时他以为这是陈光华的官样文章。此刻才懂，那是二十年前就埋下的伏笔，是留给后来人的密钥。 挂断电话，王文海没有立刻回楼。他在空地踱步，皮鞋踩碎几片枯叶，发出细微脆响。脑海里飞速梳理着局里每一个人：姚广孝政委，东川本地人，妻子在县教育局任职；葛庆明，纪检副局长，前年女儿结婚，男方父亲是市交通局退休副局长；李海涛，分管刑侦，岳父曾是县农机厂厂长，九十年代改制时拿过一笔补偿款；刘晓东，治安大队长，独子去年考入省公安高等专科学校…… 这些人，哪个是真的铁板一块？哪个口袋里揣着别人给的钥匙？哪个抽屉里锁着不敢示人的录音笔？ 他忽然停步，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手指悬在“常征”两个字上方迟迟未落。 县纪委书记常征，副处级，今年五十二岁，明年就是退休年龄。此人履历干净得近乎苍白：县纪委干事、监察室主任、副书记、纪委书记，三十年未曾离开过东川县纪委系统。表面看是老实人，但王文海记得很清楚，上个月县纪委对城关派出所开展日常督查时，常征带队去了两次，却始终没约谈过杨浩宇一次。而杨浩宇的办公室，就在常征督查组下榻的县委招待所三楼东侧。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王文海删掉拨号动作，转而点开微信，找到朱明达的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朱局，麻烦你明天上午九点前，把近三年全局民警因私出国（境）审批记录、家属经商办企业备案表、个人重大事项报告补报情况汇总给我。另外，查一下杨浩宇2021年11月至今，所有工作日志里标注‘陪同领导调研’的次数和具体时间。” 发送完毕，他抬头望向县公安局大楼。三楼西头那扇窗还亮着灯——那是政委姚广孝的办公室。窗帘没拉严，透出一线暖黄光晕，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他慢慢往回走，脚步忽然变得很沉。 回到办公室，他没开灯，只拉开抽屉，取出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权势滔天者，非踞高位之人，乃握人心之手。” 这是他大学恩师、已故老教授临终前写给他的赠言。 王文海拧开钢笔，笔尖悬停在第一页空白处，墨水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浓黑。他写下第一行字： 【1.周晓案核心矛盾不在卖淫，而在财政资金流向——城关派出所2022年治安协管员专项经费386万元，实际发放仅192万，差额194万去向不明。其中157万通过三家劳务公司走账，最终汇入“青州恒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该公司法人代表：陈志远，陈光华堂弟。】 笔尖一顿，他划掉“陈志远”，在旁边补上“陈志远（已注销）→王振国（青州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赵晓峰（赵国栋侄子）”。 第二行： 【2.杨浩宇手机恢复数据中，2023年3月12日22:17，收到一条加密短信：“方案已阅，照办。另，苏书记下周来县调研行程，安保预案交我审。”发信人号码归属地：青州市委办公厅。】 第三行： 【3.孙亚东今日入住县委招待所，登记用房为208房间。但实际入住209——该房间原为县委办副主任张立军预留，张立军今早已赴省城开会。招待所监控显示，209房门禁卡最后刷卡记录时间为14:03，持卡人为……常征。】 王文海合上笔记本，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常征不是失职，是“失联”。他把自己摘得太干净，反而成了最可疑的那个。 而孙亚东住进209，不是偶然，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知道你在哪，但我暂时不动你。 这才是真正的守门——守的不是罪证之门，是博弈之门。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电池还是满的。这是他半年前从一位退休老刑警手里收来的“古董”，据说能防信号定位、防远程擦除、防语音识别。王文海拨通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响了七声后，那边才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喂？” “老周，是我。”王文海声音平静，“你还记得1998年扫黄案里那个烧毁的账本么？”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记得。烧的是假账本，真账本在我床底下樟木箱第三层，用《毛选》第五卷包着。” “我需要它。”王文海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东川县的雨停了。”王文海望向窗外，不知何时，细密雨丝已悄然织满玻璃，“下完这一场，我就去找你。” 挂断电话，他起身走到窗边。雨丝斜斜扑在玻璃上，蜿蜒如泪。楼下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像一串将熄未熄的炭火。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王文海转身。 门开了，刘晓东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王局，刚收到市局传真。省厅刑侦总队发来协查通报，要求我们配合调查一起跨省电信诈骗案。涉案嫌疑人中，有一人……曾在东川县暂住，登记住址是——城关派出所集体宿舍302室。” 王文海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嫌疑人照片上。 那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寸头，左眉骨有道浅疤，眼神浑浊却藏着一股狠劲。姓名栏写着：周磊。 王文海的手指在“周磊”两个字上停住，指甲微微陷进纸页。 周磊。周晓的亲弟弟。 三年前因聚众斗殴被判刑两年，去年年底刚释放。释放当天，杨浩宇亲自开车去监狱门口接的他。 王文海抬眼看向刘晓东：“这份通报，是谁经手的？” “市局刑侦支队张支队长亲自签发的。”刘晓东低声说，“但……传真机旁留了张便条，是张支队的字迹：‘文海兄，此件勿传政委、勿存电子档，原件阅后即焚。’” 王文海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他终于明白肖若琳小姨那句“东川的水，正好淹到脖子”是什么意思了—— 有人正站在水里，等着看他呛水时扑腾的手，会不会无意间，打翻另一艘船。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大小姐驾到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王文海起床上班，贺军倒是没什么动静。 王文海没喊他，因为昨天晚上自己半夜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贺军那屋还在亮着灯，很显然他忙到了凌晨。 “这帮搞新闻的，还真是辛苦。” 王文海自言自语了一句，便径直出了门。 来到县公安局这边，他主持召开了党组会议，简单的听取了党委成员们的汇报，布置了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 随后。 王文海宣布散会。 “局长。” 没等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苏汉伟就拿着一份文件来到......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孙亚东语气缓和了些，却并未挂断电话，反而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文海同志，我听说你刚上任没多久，就碰上了这么一桩硬茬子。周晓、肖建国，还有那个杨浩宇——三个人，一条线，牵出的不是小案子，是塌方式腐败的苗头。” 王文海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那道痕是他第一天进这间办公室时，用裁纸刀不小心划出来的，当时还被秘书提醒“局长，新办公室得爱惜点”。如今想来，倒像某种隐喻——再光鲜的门面，底下也早被蛀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市纪委这次来人，不单是查案。”孙亚东声音压低了两分，“市委主要领导特别交代，要‘以案促改、以案促治’。东川县公安系统，得动真格的骨头，但不能乱了筋骨。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文海喉结微动，答得极稳：“明白。查清问题，更要守住底线——治安不能滑坡，群众安全感不能掉链子。” “对喽。”孙亚东笑了下，短促而冷，“所以我才点名要你配合。不是因为你资历老，也不是因为你后台硬——你没后台，这点我很清楚。我看中的是你敢去暗访的胆子，更看重你抓完人后，还能把局里三十多个所队、四百多号人稳住的章法。” 王文海心头一凛。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刀锋贴颈的试探——他没后台？孙亚东知道，那就意味着市里有人盯过他履历；说他“敢”，又强调“能稳”，分明是在考校：你到底是孤勇者，还是有盘算的棋手？ “孙书记过奖了。”他语气不变，却主动补了一句，“不过有一点，我想跟您坦白：杨浩宇关在局里，不是怕他跑，是怕他死。”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哦？”孙亚东的声音陡然沉下去，“什么意思？” “他昨天下午还在城关派出所主持所务会，会后跟两个协警喝了半斤白酒。”王文海语速放慢，字字清晰，“酒是所里食堂买的，瓶盖没开封，但我让法医取了他唾液样本——检出镇静类药物代谢物。微量，但足以让人产生幻觉、嗜睡、定向障碍。今天上午他被带回来时，瞳孔反应迟钝，手抖，说话断续。我让医务室先给他输了葡萄糖和维生素B1，现在人在单独监室，心电监护连着，二十四小时双人看守。” 孙亚东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验的？” “他进监室前十五分钟。”王文海答，“我没让局里技术科做，叫了县医院急诊科主任亲自采样，样本封存后，我让田野开车直送市疾控中心毒理实验室。结果今晚十点前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击掌声。“聪明。”孙亚东赞道，“你绕开了所有可能被干扰的环节——县局技术科？谁敢保他们没人收过杨浩宇的烟？县医院？院长姓周，周晓堂弟。只有市疾控，直属于市卫健委，跟政法系统毫无瓜葛。” 王文海没应声。他当然知道这些，可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比如，周晓在县医院财务科安插的会计，上个月刚给急诊科主任老婆批了笔三万八的“医用耗材补贴”；比如，市疾控中心毒理科科长，是孙亚东大学同窗，两人师从同一导师，至今每年清明共扫一次墓。 有些棋，不必落子，对手已知你手握哪几枚。 “孙书记，”王文海忽然换了个称呼，不再叫“您”，而是平直道，“我有个请求。” “讲。” “杨浩宇的审讯，能不能由市纪委主导，但第一轮谈话，让我参与旁听？不发言，只记录，全程录音录像，双备份，一份交市纪委，一份存在县局机要室加密柜，钥匙我亲自保管。” 孙亚东没立刻答应，只问：“为什么？” “因为他在派出所三年，经手过十七起涉黄警情，其中九起最终以‘证据不足’撤案。”王文海声音低下去，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案，“但我知道，那九起案子里，有六起当事人是十六到十八岁的在校女生，她们的报案材料，全在杨浩宇个人电脑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女儿生日。我让网安大队昨晚远程调取了硬盘镜像——文件夹存在，但内容已被格式化。可恢复数据里，有三次深夜上传记录，IP地址指向县委大院家属楼二号楼——那是孟祥辉书记的住址。”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瞬。 王文海没停：“另外，杨浩宇手机云备份里，存着三段语音。一段是周晓打来的，说‘小杨啊，那几个丫头嘴太硬，你找人教教她们什么叫规矩’；一段是肖建国，说‘所里经费紧张，你从罚没款里支五万，给我媳妇买个包’；最后一段……”他顿了顿，“是李秀清部长的声音，很短，十二秒，她说：‘浩宇，下周组织部考察组来，你把所里那几份年度考核表，按我说的填。’ 孙亚东缓缓吐出一口气：“李秀清？” “录音原件在我保险柜。”王文海平静道，“但我不打算现在交出去。等市纪委正式立案后，我会亲手递上。现在交，只会让有些人连夜烧账本、删聊天记录、甚至……灭口。” “所以你要旁听第一轮谈话，是为了抢时间？”孙亚东问。 “不。”王文海纠正，“是为了抢‘顺序’。杨浩宇这种人，认罪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活命。他心里有张价目表——谁该先咬，谁该后咬，咬一口值多少减刑。如果市纪委先问他周晓，他可能咬三天；先问他肖建国，他可能咬半天；但要是先问他李秀清……”他停顿片刻，“他会在十分钟内，把县委组织部近三年所有干部选拔流程漏洞，全背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文海听见窗外一辆警车鸣笛掠过，由远及近，又倏忽远去。 “好。”孙亚东终于开口，“我答应你。明早九点，县委招待所三楼会议室。你带笔记本，坐后排。录音设备，由我们提供。” “谢谢孙书记。”王文海起身，对着话筒微微颔首，仿佛对方就在眼前。 “别谢我。”孙亚东却突然笑了，“文海同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亲自带队来东川？” 王文海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 “因为上个月，省纪委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孙亚东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信里说，东川县公安系统，有个‘影子班子’——副局长管案子，政委管人事，纪委书记管监督，但真正拍板定调的，是县委一位分管政法的常委。那人不开会，不签字，不批示，只在每周三晚上七点，固定去城关派出所对面的老槐树茶馆，要一壶碧螺春，两个素包子。包子是打包带走的，茶是喝不完的。他走后，杨浩宇会立刻回所里，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名单，第二天，名单上的人，要么提拔，要么处分，要么……人间蒸发。” 王文海屏住了呼吸。 “举报信末尾附了一张照片。”孙亚东说，“茶馆监控截图。角度很刁钻，只能看清那人左手戴一块江诗丹顿，袖扣是银质狼头——全县，只有一个人有这个习惯。” 王文海闭上眼。他当然知道是谁。 孟祥辉左手腕上的表，是他五十大寿时，东川县企业家协会集体送的。那枚狼头袖扣，则是去年全省政法系统先进表彰大会的纪念品，全市仅颁发二十枚，东川县只领到一枚，颁给了时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那个人，早在三个月前，已调任市司法局副调研员。 但孟祥辉没换袖扣。 他仍戴着它。 “孙书记……”王文海声音沙哑，“您是想让我，去查那位‘喝茶的常委’？” “不。”孙亚东斩钉截铁，“我要你装作不知道。” “什么？” “装作不知道有这封信，不知道有这张照片，不知道有这个茶馆。”孙亚东一字一顿，“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杨浩宇开口前，确保他活着，且清醒。其余的事，市纪委会办。但你得记住，从现在起，你办公室的每通电话，你车里的每个蓝牙连接，你家里WiFi的每一次登录，都在被监听。这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所有可能接触核心线索的人。” 王文海没说话。他慢慢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吹散了室内凝滞的空气。楼下，县公安局大院的路灯次第亮起，惨白的光晕里，几只飞蛾正不顾一切地扑向灯罩，翅膀撞在玻璃上，发出细微而固执的噼啪声。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县委常委会上，孟祥辉敲桌子时，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洗不净的淡青色——那是县里特产的槐花蜜染的。而老槐树茶馆，正门口挂着的木匾上，刻的正是“槐荫清芬”四个字。 “明白了。”王文海终于开口，“我会当好这个‘不知情的配合者’。” “很好。”孙亚东似乎松了口气，“对了，还有一件事——苏汉伟局长，明天上午会来县局视察。名义上是调研基层警务改革，实际……”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他是来确认，你到底是不是一颗，能让他放心用的棋子。” 王文海垂眸，看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模糊轮廓。那影子在路灯与月光的夹击下，一半亮，一半沉在浓墨般的暗里，边界模糊，难以分辨。 “苏局来得好。”他忽然说，“我正想跟他汇报一件事——上周，刑警大队破获一起跨省电信诈骗案，主犯落网时，随身带着一部加密手机。技术中队解密后发现，里面存着三百二十七个本地号码，其中二十九个，归属东川县党政机关。最上面三个，分别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县政府督查室副主任，还有……”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县纪委信访室主任。” 电话那头，孙亚东久久未语。 窗外，一只飞蛾终于撞碎了翅膜，簌然坠地。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失踪的贺军 不得不说，林静猜的一点错都没有，王文海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在他看来，自己和林静没必要在公安局见面。 本身这次林静来东川县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未成年人校园霸凌的乱象，真要是她出现在公安局这边，万一惊动李秀清，那就不合适了。 王文海想了想，又给贺军发了条短信息，告诉他林静来了，可出人意料，贺军竟然没有回复。 “不会还在睡觉吧。” 自言自语了一句，王文海一脸无奈的说道。 这贺军来了也有两天时间了，结果神出鬼...... 王文海没再客套，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客运站。初夏的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槐花甜香。贺军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皮箱拉杆，目光扫过窗外——低矮的砖瓦房与崭新的水泥楼交错而立，街边小摊蒸腾着白雾，几个穿校服的孩子追着冰棍车跑过，远处山脊在暮色里浮出青黛轮廓。这不像他想象中被案件阴影笼罩的小县城，倒像一坛尚未启封的陈酿，表层澄澈，底下却不知沉淀着多少未搅动的沉渣。 “贺记者以前来过东川？”王文海随口问道，手指轻点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东川县五金交电公司”旧招牌——那块铁皮早已锈蚀斑驳，字迹模糊，却还倔强地钉在墙上。 “第一次。”贺军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林静说这儿有山有水，还说您办案总冲在前面，让我别信她瞎吹。” “她那是损我。”王文海摇头，语气里却没什么不悦，“不过你真该看看去年冬天，城西老棉纺厂那边的案子。三十七个下岗工人堵在厂门口，举着‘要活命’的横幅，雪下得能把人埋了，他们就站在那儿，鞋底冻在水泥地上拔不起来……” 话音顿了顿，他忽然把车速慢下来，指着前方一处围挡：“喏，就是那儿。现在改造成社区养老服务中心了，可当初推土机进场那天，七八十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推土机履带上，手里攥着发黄的下岗证，谁劝都不挪窝。” 贺军没接话，只是静静望着那片灰蓝色围挡，上面用红漆刷着“老有所依，共建共享”八个大字，笔画粗壮，却掩不住围挡下方裸露的、被雨水泡胀发黑的旧木梁。 车子拐进县委大院家属区时，天已全黑。王文海住的是六栋三单元二楼，老式砖混结构，楼道灯坏了两盏，昏黄光晕只勉强照见台阶边缘。他掏出钥匙开门，屋内一股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利落：沙发套是素净的藏青棉布，茶几上摊着本《刑法学》和半张手绘的东川县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与箭头，最显眼的是城南工业区那一片，几乎被朱砂圈成一片血色。 “随便坐，冰箱里有冰镇酸梅汤。”王文海踢掉皮鞋，赤脚踩在凉丝丝的水磨石地上，转身去厨房拿杯子，“家里没备酒，怕你明天采访不方便。” 贺军放下皮箱，没急着坐，反而蹲下身，目光落在玄关鞋柜最底层——那里整整齐齐码着四双不同尺码的旧胶鞋，鞋帮都磨得发白，其中一双还补着蓝布补丁。“王警官，这些鞋……” “哦，那是联防队老李头的。”王文海端着两个玻璃杯出来，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前年暴雨夜，他穿着这双鞋蹚过齐腰深的洪水，把三个困在塌房里的孩子背出来。后来他脚踝风湿犯了，走路一瘸一拐，转正考试差三分没过，去年调去环卫所开垃圾车了。”他把杯子塞进贺军手里，指尖无意间擦过对方手背，凉得像块玉石，“他说，鞋是新发的，可脚板心记得老棉纺厂澡堂子的水泥地，硌得慌。” 贺军低头啜了口酸梅汤，冰凉酸甜的汁液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他忽然想起林静电话里提过一句：“王文海这人，说话像钝刀子割肉，看着慢，一刀下去见骨。” 晚饭是王文海下的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一把葱花。两人坐在小方桌旁，碗筷轻碰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贺军捧着碗，热气氤氲了镜片，他悄悄抬眼打量对面的人——王文海吃得很专注，喉结随着咀嚼缓慢滚动，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旧疤，隐在发际线里，像一道被岁月缝合的裂痕。 “今天下午，我去了城南。”贺军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在废弃的化工厂后墙，看见有人烧东西。” 王文海夹面的动作没停，只问：“烧什么？” “纸灰。”贺军盯着自己碗里晃动的蛋花，“没烧尽的纸片，风一吹，飘到我鞋面上。上面有印章，‘东川县人事局’，还有钢笔写的字——‘陈光明同志，联防队员转正政审合格’。” 王文海终于抬起了头。灯光下，他瞳孔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最后一口面吸进嘴里，又喝了一大口汤。汤水滚烫，他喉结上下滑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拍了照片。”贺军从衬衫口袋掏出一张薄薄的底片，轻轻放在桌上，“还没冲洗。林静说，有些东西，得等主人点头才能见光。” 王文海的目光落在那张半透明的底片上，像盯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雷管。良久，他伸手，不是去拿底片，而是抽出了口袋里的烟盒。烟盒空了，他捏扁了扔进桌边纸篓，动作干脆得近乎凶狠。 “贺记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大学学新闻，应该知道‘真相’这词儿，在咱们这儿有俩读法。” 贺军没应声，只是静静等着。 “老百姓读作‘zhēnxiàng’，字字咬得清清楚楚，像啃骨头。”王文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可有些干部，念的是‘zhēnxiǎng’——‘想’，不是‘象’。他们觉得，只要大家‘想’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只要大家‘想’它不存在，它就能烂在泥里，连尸首都找不着。”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远处山峦隐没在墨色云层里。王文海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潮湿的风猛地灌进来，掀动桌上那张手绘地图，朱砂圈出的血色区域微微颤抖。 “联防队转正，这两年一共走了三十四个人。”他背对着贺军，声音低沉如铁器相击，“名单在组织部，可签字栏里，姚政委的笔迹，跟周晓的，像一对孪生兄弟。” 贺军呼吸一滞。他听懂了——这不是巧合，是印泥未干时就盖上去的双重复印。 “可姚政委是市委赵书记的老部下。”贺军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忙端起杯子掩饰。 王文海却笑了，笑声短促，像块石头砸在水泥地上。“赵书记？他去年在省党校学习三个月，回来就查出了糖尿病。姚政委每次去市里开会，都拎着两罐东川野蜂蜜，说治血糖。”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蜂蜜是好东西，可蜂巢底下，全是蛰人的刺。” 沉默在屋里蔓延，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贺军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缝隙盯着自己。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相机——那里面装着不止一张底片。 “我明白您的意思。”贺军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磕出轻响，“有些照片，现在冲出来，会把显影液变成血。” 王文海点点头，重新坐回桌边。他不再谈案情，反倒问起贺军老家在哪，父母做什么营生。贺军说父亲是中学语文老师，母亲在县医院当护士，家里书架上《史记》翻得卷了边。王文海听了，竟从书柜顶层取下一本泛黄的《东川县志》，抖落灰尘，翻开扉页——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一群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县衙旧址前，笑容灿烂，其中一人胸前别着“首届联防队骨干培训班”的布徽。 “这是我爸。”王文海指着照片右下角那个瘦高青年，指尖停在对方眉骨处，“他当年没转正，因为不肯给分管副县长送礼。后来去矿上当安全员，三年前矿难，塌方前把他推出去，自己埋在了下面。”他合上县志，书页闭合的轻响像一声叹息，“所以啊，贺记者，我信‘真相’，可更信‘时间’。有些事，得等雨水把泥土冲开，白骨自己会说话。” 夜渐深，贺军被安排在次卧。临睡前，王文海递给他一把钥匙：“我家大门锁不太好，晚上记得反锁。另外——”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个，你收好。里面是今年所有联防队员转正考试的原始试卷存根，还有姚政委办公室的废纸篓清理记录。复印件，原件在县局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 贺军没接，只看着他：“您不怕我明天就把它登在省报头版？” “怕。”王文海直视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可我更怕，这信封放在我手里，哪天就变成了‘意外火灾’里的一堆灰。贺记者，你记住——”他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又像宣誓，“真相不是子弹，它得有枪膛，有扳机，有扣扳机的手。而我的手，现在还沾着陈光明案的血，没洗干净。” 贺军终于伸手接过信封。纸张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仿佛握着一块尚未冷却的炭火。 凌晨两点，王文海书房的灯还亮着。他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市纪委刚传来的何忠贤案补充笔录，其中提到“周晓曾多次宴请姚国栋（姚政委）于‘金樽阁’包厢，消费单据由财政局报销”；第二份是刘晓东悄悄送来的联防队历年经费明细，一笔笔“治安协勤补贴”后面，跟着的收款人名字全指向同一家叫“宏远劳务”的皮包公司；第三份最薄，只有一页A4纸，抬头是“东川县人民医院死亡证明”，死者姓名栏写着“李建国”，死因：“急性心肌梗死”，时间：三天前。 王文海用红笔在“李建国”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下“老李头的儿子”。笔尖用力过猛，纸背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窗外，第一声鸡鸣划破浓墨般的夜色。王文海合上材料，拉开抽屉，取出一只老式录音笔——黑色塑料外壳已磨出毛边。他按下播放键，微弱电流声后，传出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光明书记说，只要我按他教的答，转正就稳了……可我儿子在医院躺着，等手术费……我……我不能不签……” 录音戛然而止。王文海关掉录音笔，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然后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部崭新的诺基亚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信号格。 他没开机，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机身。这个号码，全市只有三个人知道：齐伟民，冯雪，还有正在省城某家酒店酣睡的林静。 清晨六点，王文海站在阳台上浇花。几株君子兰舒展着墨绿叶片，叶心托着晶莹水珠。楼下传来环卫车播放的《东方红》旋律，断断续续，像一台老旧留声机在喘息。他忽然发现，昨夜那双补着蓝布的旧胶鞋，不知何时被移到了鞋柜最上层，端正地摆放在自己那双锃亮的警用皮鞋旁边。 贺军端着牙缸从卫生间出来，牙膏泡沫还挂在嘴角。他望着王文海的背影，晨光勾勒出对方宽厚肩线，也照亮了他搭在阳台栏杆上的左手——那手背上，几道新鲜抓痕正渗出血丝，像是被什么带刺的东西狠狠剐过。 “王警官，”贺军漱掉嘴里的泡沫，声音清亮，“您说，这东川的山，为什么叫‘卧龙山’？” 王文海没回头，只是把喷壶搁在栏杆上，水珠顺着壶嘴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传说很久以前，有条龙受了伤，盘在这里养伤。它不飞，也不吼，就伏着，鳞片化成山岩，呼吸变成云雾。”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自语，“可龙终究是龙，伤好了，自然会睁眼。” 山风忽起，吹得君子兰叶片簌簌作响。王文海抬手，轻轻拂去一片叶子上将坠未坠的水珠。水珠坠地，碎成八瓣，在初升的太阳下，折射出细小而锐利的光。 第二百七十章 溺水身亡的游泳健将？ 很快。 苏汉伟打完了电话，走进来对王文海摇摇头：“我问了一圈，都没有。” 听到他的话，王文海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不已。 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真要是贺军出了什么意外在医院里，这反倒是一件好事。 偏偏他现在音讯皆无，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看样子，说不定你要加班了。” 王文海对苏汉伟说道。 苏汉伟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身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他当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 这个时候，林静也打完了电话，脸色古怪的走了...... 王文海挂了电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 声音很轻，节奏却极稳，像是一记记无声的鼓点，敲在他自己心上。 林静的消息来得不算突兀，却像一把钥匙，悄然旋开了他心底某个久未开启的暗格。那桩“逼良为娼”的案子，他昨日才从刑警大队的简报里看到初步材料——案发地点在城西老纺织厂宿舍区一栋废弃锅炉房，受害者是两名十六岁的辍学女生，一名下岗女工的女儿，另一名是外来务工人员的独女。两人被诱骗至县城边缘一处无证足浴店，遭控制、拍裸照、强迫卖淫，三天后被巡逻联防队员偶然发现。而那家足浴店，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代表，赫然是光明地产开发公司名下全资控股的“东川康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王文海当时没说话，只让内勤把卷宗编号单独归档，加了“涉未成年人+敏感舆情”双标星。 他没让刑警队立刻立案侦查，也没叫法制科提前介入审核程序。他只是把那份不足三页的简报，在灯下反复看了两遍，连每个标点符号都数清了。 因为太干净了。 受害人陈述逻辑严密，时间线清晰，指认明确；现场提取的指纹、毛发、监控片段（尽管只有模糊背影）全部指向该足浴店实际经营者——一个叫马国强的前斧头帮骨干，外号“马三刀”。而马国强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微信转账痕迹，又全部能溯源至光明地产财务部代发的“项目协调劳务费”，每月固定六千八，连续发放十四个月，最后一笔到账日，正是斧头帮宣布解散的次日。 一切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精心擦拭过。 没有矛盾点，没有反常处，没有逻辑断层。 可正因如此，才最可疑。 官场里有句老话：破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破绽。没有破绽，说明有人替你补上了所有漏洞，也意味着——他早已预判了你的每一步。 王文海忽然想起昨晚齐伟民临走前，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当时以为对方是在等一句承诺，或是想讨个态度。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或许是试探。 试探自己会不会对“陈光明”这三个字露出杀意。 王文海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布纹，边角已磨出灰白印子。这是他上辈子在监狱时用省下的牙膏皮削尖当笔，在废报纸背面抄录《资治通鉴》残卷时用的本子。后来平反出狱，他什么都没带，唯独带走了它。 翻开扉页，一行褪色钢笔字还隐约可见：“权不可私授，术不可妄施。守正出奇，奇在守正。” 他用指尖摩挲着那行字，目光沉静如古井。 守正，就是守住底线——法律的底线，程序的底线，人心的底线。 出奇，不是出险招，而是出人意料的“正招”。 比如，别人查黑社会，先抓打手、端窝点、翻账本；他偏不。他先查光明地产今年在县里拿下的三块地——一块是原纺织厂旧址，一块是城北农机厂搬迁腾退地，还有一块，是紧挨着东川一中后墙的教育配套用地。 三块地，挂牌价合计一点七亿，成交价却只有九千四百万。其中两块，由县国土局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市场价值咨询报告》里，明确标注“周边存在历史遗留拆迁纠纷，土地平整难度极大，开发周期预估延长十八个月以上”，因此建议按评估价七折出让。 可王文海昨天调阅了原始测绘图——那两块地早在去年十月，就已由光明地产自费完成全部地上物拆除与渣土清运，并通过县住建局“绿色审批通道”同步取得《施工许可证》。 换句话说，所谓“历史遗留纠纷”，根本不存在。所谓“开发难度大”，纯属虚构。而那家出具报告的评估公司，法人代表，是陈光明高中同学的妹夫；该公司近三年承接全县所有国有土地出让前置评估业务，中标率百分之百。 王文海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县公安局大院里几株老梧桐刚抽出嫩芽，风一吹，新叶簌簌轻响，像无数细小的巴掌在鼓掌。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带着温度的笑。 因为他终于想明白刘晓东为什么今天特意提“联防队员转正”这件事。 不是告状。 是递刀。 一把裹着棉布的刀。 刘晓东知道周晓是谁的人——周晓是原政委姚振华的妻弟，分管政工室期间，经手了近两年全部联防转正名单。而姚振华调离前，把所有原始报名表、考试试卷、政审材料，全部以“归档升级”为由，移交给了县委组织部干部二科，由科长亲自封存。 按理说，这事跟公安局再无瓜葛。 可刘晓东偏偏来报。 为什么？ 因为刘晓东清楚，王文海不会去动县委组织部。但王文海可以名正言顺地要求——调阅本系统内所有转正民警的原始体能测试录像、笔试监考记录、心理测评档案。 这些材料，按规定必须由县公安局政工室留存十年。 而政工室主任，如今空缺。 齐伟民虽暂兼政工室工作，但尚未正式任命，不具备档案调阅最终签字权；杨震是刑侦大队长，管不了政工；刘晓东自己，则因分管后勤，权限仅限于办公用品采购单的审批。 也就是说，目前全局唯一能以“局长授权”名义，打开政工室铁皮档案柜的，只有王文海本人。 王文海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枚U盘——黑色，无标识，容量32G，是他昨天让技术中队用警用加密协议烧录的。 里面存着两段视频。 第一段，是兴业派出所去年十二月十五日夜间巡逻记录。画面晃动，镜头扫过城西洗浴一条街，停驻在“金玉满堂养生会所”招牌下。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交接，其中一人掏出手机，镜头拉近，屏幕上赫然是县财政局某科室的工作群聊天界面，一条置顶消息写着：“今晚八点，光明地产陈总约见姚政委，地点定在‘金玉满堂’二楼VIP包厢，请提前清场。” 第二段，是县移动公司内部系统导出的基站定位数据——过去六个月，姚振华的手机号，在每周三晚十九点至二十二点间，持续出现在“金玉满堂”所在基站覆盖范围，误差半径不超过五十米。而同一时段，陈光明的手机，则稳定停留在光明地产总部大楼。 王文海把U盘推到桌角，又拿起座机，拨通内勤电话：“通知一下，让杨震、齐伟民、还有法制科张科长，十点半，来我办公室开会。议题：关于规范联防队员转正档案管理流程的专题研讨。” 电话挂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凉透，涩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却让他头脑愈发清明。 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雷霆万钧之时。 而在云层低垂、气压骤降、连麻雀都噤声的那几分钟里。 十点二十五分，杨震第一个到。 他穿着熨帖的藏蓝制式衬衫，袖口扣到最上一颗，左胸口袋别着一支银色签字笔，那是王文海上任后亲手颁给他的“年度执法标兵”纪念品。他进门时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如刀锋，但看见王文海桌上那枚黑色U盘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三秒后，他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局长，刑侦大队杨震，准时到！” 王文海抬眼，颔首：“坐。稍等齐伟民。” 话音未落，齐伟民推门进来，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抱着一摞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还贴着半截没撕净的胶带。他一眼瞥见杨震，又飞快扫过王文海桌面，喉结上下滚动，把档案袋轻轻放在会议桌最远端，才低声说：“局长，政工室近三年所有转正人员的原始体能测试录像备份，全在这里了。一共……四十七份。” 王文海没接话，只点了下头。 齐伟民立刻转身，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蓝色文件夹，双手递给王文海：“还有这个……是上周我整理的，兴业所辖区娱乐场所从业人员背景核查汇总表。其中，‘金玉满堂’‘丽都水汇’‘帝豪养生’三家，登记法人均为挂名，实际控制人名下无房产、无社保、无纳税记录，但其经营账户每月固定向光明地产下属‘东川物业’转账八万六千元，备注栏统一写着‘场地维护费’。” 王文海翻开文件夹，指尖停在第三页。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复印件——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东川县青年工人技术比武大会合影。前排左三，是个穿白衬衫、笑容腼腆的年轻人，胸前别着“先进生产者”徽章；后排右二，是另一个扎红头绳、系蓝围裙的姑娘，手里举着把剪刀，正俏皮地比划着。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打印着：“1992年，县纺织厂细纱车间。前排左三：陈光明；后排右二：姚振华之妻，李素芬。” 王文海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足足八秒。 然后，他合上文件夹，轻轻推回给齐伟民：“放你那儿保管。原件，暂时不要动。” 齐伟民立刻点头，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这时，法制科张科长匆匆进门，眼镜片上还沾着雨雾，一边擦一边道歉：“抱歉局长，路上碰上修路，绕了远……” 王文海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即起身，把办公室门从里面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王文海走回主位，没看任何人，只把那枚黑色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USB接口。 屏幕亮起，自动播放第一段视频。 梧桐叶影在窗帘上摇晃，光影斑驳，映在四张脸上。 杨震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齐伟民悄悄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张科长摘下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视频结束，王文海没关机，只调出第二段基站定位数据图表，放大，定格在最近一次周三——上个月二十三号。 图表右侧，自动生成一行小字结论：“目标手机信号强度峰值，与‘金玉满堂’二楼东侧包厢内置无线AP信号源完全匹配。” 王文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 “杨震。” “到！” “你带队，明天上午九点，以‘突击检查消防通道畅通性’为由，对‘金玉满堂’开展执法。重点查验二楼所有包厢的电路改造备案、应急照明功率检测报告、以及——所有包厢内无线路由器的型号、序列号、后台登录账户。” “是！” “齐伟民。” “在！” “你负责协调县移动公司，调取‘金玉满堂’营业期间，所有接入该场所Wi-Fi的终端设备MAC地址清单。注意，要原始数据，不要脱敏版。另外，联系技侦中队，让他们今晚十二点前，把兴业所所有巡逻执法仪的原始存储卡，统一收缴、编号、封存。” “明白！” “张科长。” 王文海转向法制科长，语气放缓了些：“你回去后，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零三条、《公安执法细则》第三章第十二条，重新抄一遍。不用交给我，自己留底。抄完，对照咱们县局去年至今所有娱乐场所行政处罚决定书，逐条核对——有没有哪一份文书，引用法条时漏写了‘并处’二字？有没有哪一份，处罚依据里，混用了已废止的旧条例？” 张科长愣住，随即额头冒汗：“局、局长……这……” “这不是找茬。”王文海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深潭，“这是告诉你，程序正义，不是写在纸上的装饰。它是一颗螺丝，拧错了，整台机器都会震颤。而我们，必须确保每一颗螺丝，都拧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张科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背，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是！我今晚就抄！逐字逐句，一个标点都不差！” 王文海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春风裹着梧桐新叶的清气涌进来，拂过四人的面颊。 他没有回头，只望着远处县政大楼顶端飘扬的红旗，缓缓道： “你们记住，我们查的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团伙。我们查的，是规则能不能落地，是公章盖下去，有没有温度，是老百姓半夜听见警笛声，心里是踏实，还是发慌。” “所以，这次行动，不许拍照，不许录像，不许对外透露半句风声。所有材料，统一编号，密封，由我亲自送交市局督察支队备案。谁若擅自传播、删改、隐瞒，无论职务高低，一律按《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七章第二十八条，顶格处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嗒、嗒”声。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种庄严的宣誓。 十一点整，三人陆续离开。 王文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低头，从公文包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展开，是一份手写材料。 字迹清峻有力，每句话都用红笔画了着重号： 【1.姚振华之妻李素芬，1998年下岗，同年入股光明地产前身“东川建筑劳务公司”，出资五万元，占股0.8%； 2.2003年，该公司增资扩股，李素芬追加投资三十万元，股权升至3.2%，并于次年转让给陈光明指定代持人； 3.2016年至今，李素芬名下两张银行卡，每月固定收到一笔“家庭生活补贴”，金额八千五百元，付款方为光明地产工会账户； 4.兴业派出所历年春节慰问困难民警名单中，李素芬连续七年位列其中，慰问金标准，高于普通民警家属三倍。】 材料末尾，一行小字：“来源：县社保局内部系统导出，原始数据已做哈希加密，密钥存于我私人保险柜。——林静。” 王文海盯着那行小字，久久未动。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蓝天，翅膀扇动的声音，细微却坚定。 他慢慢将纸对折，再对折，最后塞进打火机火焰里。 火苗温柔地舔舐纸角，黑灰卷曲，飘落。 灰烬入盆，余温尚存。 王文海起身，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份文件—— 《东川县公安局关于调整局领导分工及AB角互补机制的通知》（征求意见稿） 他在“局长：王文海”名字下方，用红笔郑重写下： “AB角：杨震（刑侦）、齐伟民（政工/办公室）、张卫国（法制）” 三个名字之间，用直线相连，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三角中央，他添了一个小字： “守”。 风从窗口吹进来，纸页微动。 那枚黑色U盘静静躺在桌角，像一枚尚未引爆的子弹，沉默，冰冷，蓄势待发。 而东川县的春天，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漫过山脊，漫过田野，漫过每一条街巷的屋檐。 它不喧哗，却自有惊雷。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关键线索！ “不是意外！” 许久之后，王文海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局长，您说什么？” 张辉和杨震两个人原本正在跟法医交流着，听到王文海的话，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王文海说道：“不是意外？” 他们谁也没想到，王文海竟然会给出这样的判断。 “这个死者我认识。”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缓缓说道：“他是我的朋友，是省报的记者，这次来咱们县，是调查采访未成年人卖淫的那个案子。” 说着话。 他看向杨...... 车子缓缓驶离客运站，暮色正一寸寸浸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贺军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皮箱的金属扣，目光却频频掠过窗外——新城区的路灯尚未全亮，但街面干净得近乎刻意，连沿街小摊都比他预想中少了一半，几个穿制服的联防队员站在十字路口执勤，腰板挺直，动作利落，像被尺子量过似的。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那枚没拆封的微型录音笔，又想起林静临行前压低声音说的话：“老王不是那种会糊弄记者的人，但也不是那种把底牌摊在桌上等你拍的人。你问他什么，他答什么；你不问，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你要找真相，就得自己往下挖，但他绝不会拦着你。” 王文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见贺军的小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却没点破。他把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经过县医院门口时减速，瞥了眼门楣上新刷的“东川县平安医院”几个红字，又继续向前。贺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欲开口，王文海却先一步说道：“这医院改制刚满三个月，以前是县卫生局下属的职工医院，去年底划归县公安局代管，现在主要收治涉案人员和治安案件中的伤者。”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周晓出事前，就是在这儿做的两次体检。” 贺军呼吸一滞，指尖顿住。他来之前查过资料，周晓在县局分管后勤与装备，同时兼任县医院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这个职位，恰好卡在审批、采购、人事三个权力交汇口。而体检报告这种东西，若真有人动了手脚，谁最有能力压下去？他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垂落，盯着自己衬衫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县公安局对面一栋灰砖小楼前。楼不高，六层，外立面刷着浅米色涂料，二楼窗台摆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晚风里轻轻晃。王文海掏出钥匙开门，玄关处一盏暖黄壁灯自动亮起，映出鞋柜上一张三寸黑白照：年轻的王文海穿着旧式警服，肩章上的星徽还没镀金，背景是县公安局老办公楼斑驳的砖墙。贺军脚步微顿，王文海已侧身让开：“进来吧，地方小，别嫌弃。” 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清寒。客厅一张沙发，两张木椅，一台十二英寸的国产彩电罩着蓝布套，茶几上摊着本翻旧的《刑法学》和半杯凉透的茶。最醒目的是电视柜上方挂着的一幅装裱画——不是山水，不是书法，是一张放大复印的泛黄纸页，标题赫然是《东川县1983年严打专项行动部署纪要》，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印章，印文模糊，但“县公安局党组”五个字仍清晰可辨。贺军走近两步，发现纪要末尾手写补注一行小字：“本纪要执行期间，全县联防队临时扩编至三百二十人，经费由县财政专户列支，政审程序由各派出所主官签字背书。” “这是……” “我父亲留下的。”王文海倒了杯热水递给贺军，声音很轻，“他八三年当所长，亲手签过这份纪要。后来县里清查联防队档案，发现有十七份政审表上，他的签名是假的。” 贺军猛地抬头。王文海正弯腰从冰箱取出一罐啤酒，铝罐冰凉，凝着细密水珠。他没看贺军，拧开拉环，气泡“嗤”地一声涌上来，泡沫漫过罐沿，滴在掌心。“当年造假的人，三年后调去市局当了副局长；签了真名的人，比如我父亲，八五年就因‘工作失察’提前退休，回乡下种地。”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所以刘晓东跟我说联防转正的事时，我没急着查。因为我知道，有些根，得先刨开三十年的土，才能看见底下烂的是哪一截。” 贺军没接那句，却忽然问：“您父亲……还健在吗？” 王文海动作一顿，啤酒罐悬在半空，泡沫缓慢塌陷。“去年腊月走的。”他放下罐子，转身走向厨房，“饿了吧？煮碗面条，我这儿只有挂面和鸡蛋。”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锅铲碰锅沿的轻响。贺军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深蓝色警用外套——肩章位置磨得发白，肘部有两块细密的针脚，明显补过。他慢慢走到书桌前，桌面整洁，唯有一处异样：右下角抽屉虚掩着一条缝，露出半截硬壳笔记本的边角，封面磨损严重，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塑料层。他记得林静提过，王文海有个习惯，所有办案笔记从不用电子设备，全手写，且每本用完必烧。 就在此时，王文海端着两碗面出来，热气氤氲，葱花浮在汤面上。“趁热吃。”他把一碗推到贺军面前，自己坐到对面，用筷子挑起一缕面，“林静没告诉你？我这人有个毛病——谁想从我嘴里撬出东西，得先让我信他端的那碗面，是真心实意煮的。” 贺军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卧着的荷包蛋，蛋心微溏，金黄流溢。他忽然想起林静电话里说的另一句话：“老王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把老百姓当数字的人，一种是把案子当功劳簿的人。”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面送进嘴里，咸淡刚好。“王局，”他咽下那口面，声音很稳，“我想去看看县医院。” 王文海抬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却没立刻回答。他慢慢嚼着嘴里的面，喉结上下移动，直到碗底只剩清汤，才搁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可以。”他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磨白的警服外套，“不过得现在去。再过半小时，他们下班锁门，连急诊室的值班医生都得打卡走人。” 两人步行穿过马路，夜风带着初夏的潮气。县医院门诊楼灯火通明，但走廊里几乎没人，只有消毒水味浓得发苦。王文海没走正门，带贺军绕到西侧消防通道，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楼梯间灯光昏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禁止吸烟”标贴，角落堆着几箱未拆封的输液架。拐到三楼，王文海停下，从裤兜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尽头一间储藏室的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面投下窄长的光带。王文海没进去，只侧身让贺军先进。贺军跨过门槛，脚下踩到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半截断掉的听诊器胶管，橡胶已脆化发黑。他蹲下身，借着微光看清墙上钉着一排挂钩，其中三个还挂着东西——一件洗得发灰的白大褂，一副断了腿的眼镜，还有个搪瓷缸，缸体印着红字：“东川县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1987”。 “这是……” “八七年全县医疗系统大比武，前三名发的奖品。”王文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个戴眼镜的，叫陈国栋，当年县医院外科骨干，也是周晓父亲的老战友。八九年，他给一个被家暴的妇女做手术，术后病人突发感染死亡。尸检结果是抗生素过敏，但病历上写着‘青霉素皮试阴性’。”他顿了顿，“陈国栋当天就被停职，两个月后调去乡镇卫生所。再后来，他儿子陈光明考上了省警校。” 贺军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陈光明——这个名字像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所有表面的平静。他慢慢站起来，转身看向门口的王文海：“所以陈光明进公安系统，不是靠关系？” “他高考分数全县第一，政审材料是我父亲亲手签的字。”王文海终于迈步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最后一点光线，“但陈国栋调走那天，把他儿子的录取通知书撕了。后来是周晓的父亲，也就是当时卫生局的副局长，偷偷塞给他五百块钱，让他儿子去省城复读——钱是卖了家里祖宅换的。” 储藏室彻底暗了下来。贺军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忽然明白了刘晓东那句“有人给周晓送十几万”的分量——那不是行贿，是赎买。赎买一个三十年前被埋掉的真相，赎买一份早已失效的愧疚，赎买一个儿子对父亲命运的无声复仇。 王文海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腾起，映亮他半边脸。他没点烟，只是将火苗凑近搪瓷缸底部——那里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赠陈国栋同志永不忘医者仁心”。火光摇曳中，那“仁”字最后一捺，竟被人用刀尖狠狠刮去了半截，只留下狰狞的刻痕。 “贺记者，”王文海熄灭打火机，黑暗重新吞没一切，“你今晚看到的，明天太阳升起时，就会变成一堆灰。但我想让你知道，东川县的案子，从来不是什么逼良为娼的孤立事件。它是一根线，一头拴着八三年的严打，一头拴着零二年的联防转正，中间串着十七个假签名、三十二个失踪的政审表、还有四百一十三个没领到工龄补偿的下岗工人。”他停顿许久，声音沉得像坠入深井，“林静让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记者。是因为她知道，你大学时跟着导师做过三年基层医疗腐败调研，你见过真正的‘青霉素皮试阴性’是什么样子。” 贺军没说话。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视野里王文海的轮廓依旧模糊，但某种坚硬的东西，正从他胸腔深处缓慢苏醒。 王文海推开储藏室的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七分。“走吧。”他说，“再不去食堂，连剩饭都没了。” 两人重新回到一楼，大厅里终于有了些人气。两个穿便装的男人坐在长椅上低声说话，其中一个手腕上戴着块崭新的劳力士，另一个西装革履，膝上放着个黑色公文包。贺军认得那种包——省纪委案管室专用制式，包角有银色编号，编号“0732”正对着他视线。王文海脚步没停，却在擦肩而过时，左手食指在裤缝处极轻地弹了一下——那是警察内部传递信号的手势：有盯梢。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扑面而来。贺军忽然问：“王局，如果陈光明真是冲着当年的事来的，他为什么选现在动手？” 王文海驻足，抬头望向远处县公安局大楼顶上旋转的警灯，红蓝光芒交替扫过他眉骨，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因为今年五月，全省公安系统要搞一次集中清查。”他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石阶上，“重点核查八十年代以来所有转正、提干、晋升档案。而陈光明，是这次清查组的联络员之一。” 贺军浑身一僵。 王文海却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倒像寒冬河面裂开的第一道纹：“所以贺记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明天一早坐班车回省城，把今晚看到的全忘了；要么跟我回趟局里，我给你开个临时办公间，电脑密码是‘19830805’，那是我父亲签那份纪要的日子。”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至于要不要查，查到哪一步，你自己定。但记住，这里没有‘帮忙’这个词。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拿着手电筒往前走的，一种是蹲在原地数自己影子的。” 夜风卷起他警服下摆，露出腰间配枪的黑色枪套。贺军望着那抹在霓虹里明明灭灭的蓝，忽然想起大学时导师说过的话：“调查不是寻找答案，而是确认问题是否值得被提出。” 他深吸一口气，初夏的空气里混着槐花甜香与隐约的铁锈味。“王局，”他声音很稳，“食堂还有多久关门？” 王文海侧过身，抬手朝县公安局方向一指：“左拐，直走一百米，门卫室旁边那间亮着灯的平房——我们局的食堂，二十年没换过地方。” 贺军点点头，抬脚跟上。脚步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回响。他没再回头，却清楚地知道，身后那栋医院大楼的某个窗口，正有双眼睛，透过玻璃缝隙，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六年前的旧案 “老杨，你的意思是说，县一中那边有个支教老师，强奸了女学生，然后自杀了？” 王文海眉头紧皱着，对杨震问道：“我记得，好像之前就有一中的学生家长报案，说孩子被强奸了，跟这个有关系么？” “差不多吧。” 杨震闻言点点头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那时候已经被调走了，但我听说的消息，是那个老师是大城市来的，好像是滨州师范大学的研究生，长的很帅，不少女学生都喜欢他，您也知道，这年纪轻轻的，血气方刚…...... 王文海挂了电话，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重，却极有节奏，像秒针走动时那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进办公室，在深褐色的实木桌面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光带边缘浮着几粒微尘，缓缓旋舞——这间屋子看似安静，实则已悄然被数条看不见的线缠紧：斧头帮化整为零潜入光明地产、陈光明与县长陈光华的血缘脐带、联防转正名额明码标价的黑幕、周晓落马后未被掀开的盖子……还有此刻正从省城启程、即将叩响东川县公安局大门的那个“大学同学的男朋友”。 他没急着翻阅刚送来的今日简报，反而拉开最下方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封，里面是三张泛黄的旧照片。第一张是九十年代初东川县老公安局大门口的合影，背景斑驳，人群里站着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年轻人，胸前别着一枚褪色的团徽，眉眼清瘦，目光却亮得灼人；第二张是二零零三年某次抗洪抢险现场，泥水没过膝盖，那人正把一个哭喊的小女孩举过头顶，递向冲锋舟上的战友；第三张没有人物，只有一张手写便条，字迹刚劲有力：“文海同志：你查的那起‘鑫源汽修厂纵火案’，证据链确有断裂。但烧掉的账本里，有一页残片写着‘陈’字开头的拼音缩写，另附钢笔批注——‘此单已结，货走光明’。慎之，再慎之。——老周。” 王文海用指腹摩挲着第三张照片边缘的折痕，指节微微泛白。老周是二十年前刑侦队的老队长，也是他入警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师父。后来调任市局督察支队，四年前突发心梗去世。这张便条，是他在整理遗物时，从老周书房一本《刑法学原理》的夹页里发现的。当时他并未深究，只当是旧案未了的叹息。可如今，“光明”二字撞上陈光明的名字，像两块磁石猛地吸在一起，嗡鸣声直刺耳膜。 他合上抽屉，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院内，新刷的蓝色警车排成整齐一列，车顶的警灯尚未启用，却已映得水泥地泛出冷硬的光。几个年轻协警正抬着崭新的LED显示屏往办公楼台阶上搬，铝制支架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点。王文海望着那光点，忽然想起昨夜齐伟民离开前，站在玄关处欲言又止的样子。当时他只当是对方拘谨，此刻才品出些别的味道——齐伟民临出门时，右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左胸口袋，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轮廓，绝不是烟盒或钥匙串的形状。 王文海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政工室：“让杨震来一趟。” 十分钟后，杨震推门进来，军绿色短袖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他把一叠材料放在桌上，声音沉稳：“局长，这是今年上半年全局思想动态分析报告，还有上次您提到的辅警招录改革试点方案初稿。” “先放着。”王文海指了指对面椅子，“坐。我问你件事——齐伟民在兴业派出所那几年，跟哪个联防队员走得最近？” 杨震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迅速回忆：“齐所长……跟老赵关系最好。赵国栋，原兴业镇砖瓦厂下岗工人，七年前应聘联防，去年转正考试前突然辞职，回老家种大棚蔬菜去了。” “辞职？”王文海身体微微前倾，“为什么？” “听说是家里老人病重，要照顾。”杨震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他辞职前一周，曾被叫去县局政工科谈话。姚政委亲自接待的。” 王文海没接话，只盯着杨震的眼睛看了三秒。这三秒里，空气仿佛凝滞，连窗外蝉鸣都弱了几分。杨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回避目光，但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赵现在在哪？” “还在兴业镇南岭村。”杨震答得很快，“他承包了二十亩地，种草莓。前两天我路过，还看见他蹲在棚里修滴灌管。” 王文海点点头，忽然换了话题：“刘晓东今天早上，除了汇报联防转正的事，还说了什么？” “他说……”杨震略一停顿，声音更轻，“说姚政委上周五晚上，跟陈光明在‘山水居’包厢吃了顿饭。结账小票，是县财政局下属的招待所统一开具的。” 王文海终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晕开的一丝灰影。他抽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下两个字：“山水居”，然后推到桌沿。 杨震立刻会意，伸手拿过，转身出门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下午三点十七分，一辆沾满泥点的黑色桑塔纳驶入县公安局后巷。车门推开，下来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肩头斜挎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他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烫金的“东川县公安局”六个大字，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 门卫老张正端着搪瓷缸子吹茶叶沫子，抬眼见生人，手已按在腰间对讲机上。年轻人忙掏出记者证递过去，声音清朗：“省报社会部，李哲。林静老师让我来找王局长。” 老张狐疑地扫了眼证件，又瞄了眼他肩上那台看着就年头不短的相机，眉头皱得更紧：“王局在开会，你等会儿。” 话音未落，王文海的声音已从楼上传来：“老张，让他上来。” 李哲跟着引导员乘电梯上到三楼，拐过走廊尽头，看见王文海站在办公室门口，正把一杯刚沏好的茶递给一个穿米白色旗袍的女人。女人约莫三十出头，鬓角插一支素银簪，腕上戴着一只温润的玉镯，笑起来时眼角弯出细纹，却掩不住眉宇间沉淀下来的沉静气度。她接过茶杯时，指尖与王文海的手背不经意相触，两人都没避让。 “林静没跟你提过？”王文海侧身让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是我爱人，苏砚。” 李哲愣住，手足无措地点头：“提、提过……说您夫人是东川县文化馆的副馆长。” 苏砚将茶杯搁在窗台边，朝李哲颔首微笑，目光扫过他肩上的老相机，笑意深了些：“胶片机？现在用这个的人不多了。” “我老师教的。”李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相机，“他说……有些东西，慢一点，才能看得更真。” 王文海闻言，眼神微动。他请李哲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没谈案子，先问起省报最近的版面调整、基层采访的难点、年轻记者最怕遇到什么类型的采访对象。李哲渐渐放松，说起上周在邻县暗访黑砖窑，被老板娘端着擀面杖追了三条街的事，王文海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嘴角始终噙着温和的弧度。 直到夕阳把整面玻璃墙染成琥珀色，王文海才话锋一转：“李记者，你这次来，主要想了解什么？” 李哲放下茶杯，神色郑重起来：“关于‘鑫源汽修厂’那起逼良为娼案。我们掌握的信息是，涉案未成年人有六名，其中三人系下岗职工子女，被诱骗至市里KTV从事非法活动。但最关键的证据链……断在了东川。” 王文海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李哲面前：“这里面，有当年鑫源厂倒闭清算时的原始工资表复印件。第三页第七行，有个叫‘陈小雨’的女孩，登记住址是兴业镇南岭村——就是刚才杨震提到的老赵承包大棚的地方。” 李哲手指微颤，翻开纸页。泛黄纸面上，“陈小雨”三个字旁边，用工整的楷体备注着：“父，陈国富；母，赵秀兰；监护人，赵国栋。” “赵国栋？”李哲猛地抬头。 “对。”王文海平静道，“他辞职回乡，不是因为老人病重。是他妹妹赵秀兰，也就是陈小雨的母亲，在鑫源厂破产后精神失常，被丈夫陈国富锁在柴房里三年。陈国富死后，赵秀兰失踪。而陈小雨，八岁那年就被陈国富亲手卖给了鑫源厂老板——也就是陈光明的远房表弟。” 李哲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翻到工资表末尾，一行小字如冰锥刺入眼帘：“备注：陈小雨于二零零一年十月十二日离职，结算工资三百元整。签字：陈光明。” 王文海的声音此时响起，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李记者，新闻的力量在于真实。但真实有时需要时间沉淀，需要足够多的人，愿意为它多走几步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南岭村方向：“老赵的大棚，就在那儿。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摘草莓，天亮前送到县城早市。如果你愿意，今晚可以跟他一起摘。顺便……替我看看，他左小腿外侧，是不是有一道十七厘米长的旧疤？那是二零零二年，他为保护被追债的陈小雨，被斧头帮砍的。” 李哲攥紧了手中的纸袋，指节发白。他忽然明白了林静为何执意让他来东川——这不仅仅是一次采访，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二十年积尘暗道的钥匙。 当晚九点，南岭村草莓大棚里，李哲蹲在湿漉漉的泥土上，借着手电筒微光，果然看见赵国栋卷起的裤管下，那道狰狞的旧疤。赵国栋没说话，只是默默递给他一只竹篮，里面盛着清晨刚摘下的草莓，鲜红饱满，带着泥土与露水的清冽气息。 “小雨……现在在哪？”李哲轻声问。 赵国栋擦拭着锄头，动作顿了顿，抬头望向棚顶塑料薄膜外缀满星辰的夜空，声音沙哑：“在省城，读师范。她说……将来要回来教孩子识字。” 李哲低头看着篮中草莓，忽然觉得那抹鲜红，像极了当年鑫源厂倒闭那天，贴在厂区铁门上、被雨水泡得模糊的“光荣退休”四个红字。 回到县城已是凌晨一点。李哲没回招待所，径直敲开了县公安局宿舍楼三单元201室的门。开门的是王文海，他穿着件洗得发软的灰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手里还捏着半本摊开的《东川县志》。 “来了？”王文海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把县志翻到一页，上面赫然是“光明地产开发公司”成立批复文件的影印件——落款日期，正是齐伟民向他透露斧头帮“解散”的前一天。 李哲将装满草莓的竹篮放在桌上，又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卷胶卷：“我拍了大棚里的样子，还有……赵师傅给我看的，他藏了十八年的鑫源厂厂徽。” 王文海接过胶卷，指尖触到金属卷轴的微凉。他没拆封，只是把它和那本县志并排放在一起，静静凝视着。 窗外，东川县城灯火稀疏，唯有县公安局大楼顶层的值班室，亮着一盏彻夜不熄的灯。灯光映在玻璃上，像一枚固执不肯坠落的星子。 王文海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入夜风：“李记者，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你今晚去南岭村吗？” 李哲摇头。 “因为有些真相，不能只靠卷宗和口供。”王文海的目光落在那篮鲜红的草莓上，“它得沾着泥土，带着温度，由活生生的人，亲手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桌上那本摊开的县志，手指缓缓划过“光明地产”四个字：“明天早上八点，你去县档案馆，调取二零零一年至二零零三年所有与‘鑫源汽修厂’相关的工商、税务、土地变更档案。记住，只要原件，不要复印件。” 李哲点头，转身欲走，王文海却又叫住他：“等等。”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薄的A4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 【东川县公安局关于规范联防队员管理的若干意见（征求意见稿）】 起草单位：政工室 审核人：王文海 日期：二零二三年七月十五日 “把这个，明天一并交给刘晓东。”王文海将纸张递过去，“告诉他，征求意见稿里第四条‘严禁以任何名义收取转正相关费用’，必须加粗、加下划线，字体放大一号。” 李哲接过纸张，触手微凉。他忽然意识到，这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正一锤一锤，钉进某个庞大暗网的缝隙里。 走出宿舍楼时，晨风已带着露水的凉意。李哲抬头，看见县公安局大楼顶层那盏灯依旧亮着，而东方天际，正悄然浮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正在不可阻挡地到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亲兄弟 “老马，你记得那弟弟长什么样么？” 王文海看着马德俊，貌似无疑的问道。 “好像跟他哥哥差不多，叫什么小军，还是小俊，记不清了。” 马德俊回忆道。 王文海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走吧，送我回局里。” 他平静的说道。 “好的。” 马德俊连忙点头，拉着王文海便返回了县公安局。 王文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上拨通了林静的号码。 “怎么了？” 林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明显让人能够感觉的出来，她...... 车子缓缓驶离客运站，暮色正一寸寸浸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贺军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皮箱的金属扣，目光却频频掠过窗外——新城区的路灯尚未全亮，但街面干净得近乎刻意，连流浪狗都少见，几家刚挂牌的“平安示范店”霓虹灯牌在渐暗天色里泛着生硬的蓝光。他没说话，王文海也没主动开口，车里只余空调低微的嗡鸣与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王警官，”贺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听说东川县这两年治安案件下降了三成？” 王文海目视前方，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轻轻敲了两下：“数据是宣传部报的，我不管统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去年全县接警量比前年多了七百一十三起，其中六成是邻里纠纷、家庭矛盾这类非警务类报警。” 贺军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垂眸笑了笑：“您这话说得……挺实在。” “记者同志，”王文海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你既然是林静托付的人，我就直说了——别信报表，信现场。比如现在咱们路过的这条解放路，三年前夜里十点以后连路灯都是坏的，卖夜宵的摊子摆到马路中间，醉汉打架摔碎的酒瓶能扎穿人脚底板。现在呢？摊子没了，醉汉也没了，可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军没接话，只等他往下说。 “因为前年冬天，有个联防队员巡逻时被捅了三刀，肠子都流出来半截，送医路上就咽了气。”王文海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静水，“凶手抓到了，判了十五年。但没人告诉你，那晚他巡逻路线是临时改的，原计划该去城西老纺织厂宿舍区——那儿住着三百多户下岗职工，连续两年没发过取暖费，屋里结冰，窗框裂着缝，孩子冻得咳血。他改道，是因为接到电话，说有人举报城东赌场聚众赌博。” 贺军喉结动了动，终于问：“谁打的电话？” “一个叫李振国的联防队长。”王文海嘴角牵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他去年转正考试，考了全县第二名。笔试第一，面试第二，总分第二。组织部公示那天，他老婆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在县医院产科门口给姚政委磕了三个响头。” 车子拐进县公安局对面的安居小区。楼体陈旧，墙皮斑驳，但单元门禁崭新锃亮，门禁屏上贴着张手写告示：“本单元住户请自觉登记访客，严禁陌生人留宿——县公安局家属委员会”。贺军抬头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皮箱提得更稳了些。 王文海掏出钥匙开门时，隔壁防盗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探出张苍老的脸，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把蒲扇：“小王回来啦？这位是……” “张叔，我朋友，省里来的，住几天。”王文海笑着介绍，顺手接过贺军手里的皮箱，“您老今天身体好些没？” “好，好！”老人扇子摇得更勤快了，“昨儿个社区卫生站来量血压，说我这高压稳住了！小王啊，你上次说的那事……” “哪件事？”王文海一边换拖鞋一边问，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就是咱小区后头那块荒地啊！”老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子，“镇里说要批给房地产商盖楼，可那底下埋着八十年代纺织厂的污水管道，塌方过三次！上回下雨淹了赵家地下室，水里全是黑泥汤子，味儿冲得人脑仁疼！你跟局里说说，能不能让工程队先做地质勘测？” 王文海点头应下，把贺军让进屋：“张叔，我同事刚来，您先歇着。” 关上门，贺军站在玄关没动。屋子不大，但异常整洁，米白色布艺沙发罩着洗得发灰的棉布套，茶几上摊着本《刑法学》教材，书页边缘卷曲泛黄，旁边压着支磨秃了笔尖的红笔。最扎眼的是沙发扶手上搭着件深蓝色旧警服，肩章位置磨损得露出浅褐色衬布，左胸口袋绣着“东川县公安局”几个褪色小字。 “您这衣服……”贺军忍不住开口。 “老物件了。”王文海已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喝啤酒还是矿泉水？” “矿泉水吧。”贺军环顾四周，目光停在电视柜旁立着的一摞牛皮纸档案袋上，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痕模糊但依稀可辨是个篆体“查”字，“这些是……” “何忠贤案卷副本。”王文海递过一瓶水，拧开自己那瓶，“纪委允许我留存一份，用于内部警示教育。不过原件早运去市局了。”他指了指沙发对面墙壁——那里挂着幅装裱简陋的墨竹图，竹节嶙峋，笔锋凌厉，落款处题着“壬午年冬陈光明敬赠”。 贺军瞳孔骤然一缩。 王文海却仿佛没看见，拧开啤酒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吃饭没？楼下有家砂锅店，老板娘以前是纺织厂食堂大师傅，熬的骨头汤能刮下三层油。” 贺军没答，盯着那幅画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移开视线：“王警官，林静说您办案从不走寻常路。” “哦？”王文海笑了，“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您查案子，从来不用线人。”贺军直视着他，“她说您宁可自己蹲守三个月，也不信别人嘴里的话。” 王文海沉默片刻，忽然问：“贺记者，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新闻系，辅修法律。” “那你应该知道，刑诉法第四十八条怎么写的？” 贺军脱口而出：“证据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错。”王文海摇头，“是‘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他放下啤酒瓶，玻璃底座与茶几磕出清脆一声，“口供是证据，但不是唯一证据。可老百姓记不住法条，他们只记得——警察问话时，谁先开口谁倒霉。” 窗外传来孩童追逐嬉闹声，由远及近，又渐渐飘远。贺军忽然想起临行前主编的叮嘱：“小贺，这次下去别急着发稿，先摸清水有多深。东川县这潭水，十年前淹死过两个省报记者，一个失踪，一个调去了边疆。” 他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去：“王警官，我能看看那些卷宗吗？” “不能。”王文海答得干脆，“纪委规定，副本仅限内部传阅，且不得复印、拍照、摘录。你要是想看，得去市纪委档案室申请，带上记者证和单位介绍信，等三十个工作日审批。” 贺军没失望，反而笑了：“那您能带我去现场看看么？比如……纺织厂宿舍区？” 王文海抬眼看他：“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局门口等你。穿便装，别戴眼镜。” “为什么？” “因为那边有群老头，天天在厂门口下象棋。”王文海起身走向卧室，“他们认识全县所有穿制服的人。包括我。” 贺军当晚睡在次卧。床垫偏硬，但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凌晨两点，他被一阵极轻的敲击声惊醒——笃、笃、笃，节奏稳定，每三下停顿两秒。他屏息听着，声音来自主卧方向，像是硬物叩击木质桌面。他悄悄起身，借着走廊微光看见主卧门缝下漏出一线冷白灯光。 次日清晨八点四十五分，贺军站在县公安局门口。他换了身藏青色夹克，头发剪短了，镜片换成无度数的平光镜。王文海骑着辆半旧的凤凰牌自行车过来，后座绑着个帆布包，车把上挂着个铝制饭盒。 “上车。”王文海单脚撑地，“抓紧。” 自行车穿过县城主干道，拐进一条狭窄巷子。两侧是倾颓的砖墙，墙根堆着废弃搪瓷盆和断腿的木凳，晾衣绳横亘其间，悬着几件褪色工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机油与劣质肥皂混合的气味。贺军伏在王文海背后，听见他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某种规律的心跳。 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堵爬满枯藤的断墙前。墙内露出半截锈蚀的烟囱，顶端歪斜着，像截折断的脊椎骨。 “纺织厂老大门，九三年就塌了。”王文海跳下车，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把铁钳，“当年拆墙时发现地下埋着三具尸体，都没立案，直接拉去火葬场烧了。尸检报告写着‘意外窒息’，可其中一个死者肺叶里全是煤渣——这厂子八八年就停产了，哪来的煤？” 他钳子卡进墙缝，用力一撬，半块砖头应声脱落。墙内竟嵌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本硬壳笔记本。王文海抽出来，吹掉封面浮灰，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字迹瘦硬如刀，记录着每日进出厂人员姓名、工号、携带物品。最后一页日期是1998年7月23日，末尾潦草写着：“周晓领走最后一箱账册，说要送去县档案馆。我没拦。” 贺军呼吸一滞：“这是……” “厂保卫科长的日记。”王文海合上本子，塞回暗格，“他三年后车祸死了，肇事司机逃逸。交警队认定是疲劳驾驶，可那天下着暴雨，司机车上连杯水都没有。” 自行车重新启动，驶向厂区深处。贺军看见一排排筒子楼歪斜矗立，楼体裂缝里钻出野蔷薇，粉白花朵在晨风中簌簌颤抖。楼道口蹲着几个老人，面前摆着缺角的石桌，楚河汉界用粉笔画得歪歪扭扭。王文海停车时，其中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抬头，浑浊眼睛在贺军脸上扫了一圈，忽然嘿嘿笑起来：“小王，这回带的不是姑娘啊？” “张师傅，这是我大学同学。”王文海递过铝饭盒，“今儿个尝尝我妈腌的雪里蕻。” 老头没接饭盒，却伸手拍了拍贺军肩膀，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色油污：“后生，听句劝——别碰纺织厂的事。你记着，凡是跟‘周’字沾边的，都毒。” 贺军想追问，王文海已拽着他胳膊往楼上走。五楼走廊尽头，一扇绿漆斑驳的防盗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中药苦涩气息。王文海抬手欲敲，门却从里拉开——门后站着个穿病号服的中年女人，脸色蜡黄，右手五指蜷曲变形，像几截枯枝。 “陈姨。”王文海声音沉下去，“他……还好么？” 女人没说话，只侧身让开。屋里光线昏暗，床头柜上摆着个搪瓷缸，缸里泡着半块发黑的馒头。床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床头墙上贴着张泛黄的奖状，印着“东川县先进生产者”，落款是1987年。 “他三年前就瘫了。”女人声音嘶哑，“那年厂子拍卖，他去拦推土机，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腰椎砸在钢筋上。”她忽然抓住贺军手腕，枯瘦手指冰凉刺骨，“记者同志，你拍张照吧。就拍这缸馒头——上回他吃这馒头，还是周晓来收‘管理费’那天。” 王文海猛地扣住女人手腕：“陈姨，够了。” 女人的手颓然松开，慢慢缩回病号服袖子里，像缩回一个早已溃烂的壳。 下楼时贺军没说话。王文海推着自行车，车轮碾过散落的碎砖，发出细碎声响。走到断墙边，王文海忽然停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饼干。 “给张师傅他们的。”他说，“下棋耗脑子，得垫垫。” 贺军看着他弯腰把塑料袋放在石桌上，那几个老人依旧低头盯着棋盘，没人抬头。只有瓜皮帽老头用枯枝似的手指，慢吞吞捏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咀嚼，腮帮机械地动着，像台生锈的机器。 回程路上，王文海忽然开口：“贺记者，你知道为什么市纪委专案组查了半个月，连周晓家厕所瓷砖缝隙里的霉斑都化验了，却始终没找到何忠贤贪污的原始凭证？” 贺军摇头。 “因为凭证从来不在纸上。”王文海盯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在人心里。在陈姨床头那缸发霉的馒头里，在张师傅棋盘底下压着的厂徽里，在每个下岗工人枕头底下压着的、皱巴巴的解除劳动合同书里。” 自行车拐过街角，阳光突然泼洒下来，照亮车轮上旋转的尘埃。王文海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凿进水泥地： “他们不签字，不按手印，不写欠条。他们只记住——谁拿走了他们的活命钱，谁把他们踢出了厂门，谁在他们女儿被逼进KTV那天，正坐在县委招待所的包厢里，举杯庆祝自己儿子考上重点高中。” 贺军喉头发紧，想说话，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在耳膜上。 回到小区，王文海没上楼，站在单元门口仰头望了会儿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张叔家。良久，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刘晓东吗？帮我查个人。陈光明的亲侄子，叫陈志远，八五年生，东川二中毕业，现在……应该是东川县联防大队教导员。” 挂了电话，他转身对贺军笑了笑：“饿了吧？砂锅店该开张了。” 贺军点点头，抬脚要走，裤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主编发来的短信，只有十个字：“速返，省报头版已定：《东川迷雾》。” 王文海正低头锁自行车，闻言动作一顿，没回头，只轻声道：“贺记者，明天早上六点，我在老纺织厂后门等你。带录音笔，别开视频。”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贺军望着王文海被风吹起的额发，忽然明白林静为什么总说——这人像块浸了水的石头，看着沉，实则烫手。 他按下回复键，删掉主编那行字，重新输入：“收到。明早六点，不见不散。”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单元门禁“嘀”一声响起，张叔拎着个保温桶从楼里出来，朝他们招手：“小王！你妈让我给你送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 王文海应了一声，接过保温桶。桶身温热，隔着厚实棉布，隐约透出食物的香气。他掀开盖子，蒸腾热气扑上眼镜片，视野霎时一片朦胧。等他再抬手擦净镜片，张叔已转身走远，佝偻背影融进斜射而来的金黄色光柱里，像一帧被岁月漂洗过度的老照片。 贺军忽然觉得，这东川县的迷雾，或许从来不在案卷里，不在账册中，不在谁家保险柜的暗格深处。 它就在这口保温桶里，在每扇不敢完全敞开的窗后，在每次欲言又止的叹息之间，在所有未出口的证词凝成的、比水泥更坚硬的沉默里。 而王文海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手拎着滚烫的饺子，一手按在警服口袋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磨损严重的旧厂徽，背面用钢针刻着三个小字：陈光明。 第二百七十四章 引蛇出洞 王文海之所以告诉孟祥辉这件事，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打算。 贺军的死亡，很显然跟六年前贺凯的所谓畏罪自杀案件有关系，不管是他杀还是谋杀，这件事从内到外都透露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如果自己想要深入调查下去，必然要遇到很多阻力。 但关键在于，六年前的事情，王文海很清楚，凭自己手里的这些人，十有八九是不够用的。 甚至他连调查方向都不清楚。 这种情况下，想要把案子查清楚，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引蛇出洞，敲山震虎。 只要...... 王文海挂了电话，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重，却极有节奏，像秒针走动时那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进办公室，在深褐色的实木桌面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光带边缘浮着几粒微尘，缓缓旋舞——这间屋子看似安静，实则已悄然被数条看不见的线牵扯、绷紧。 他忽然想起昨晚齐伟民临走前，站在玄关处迟疑半秒，又退回来一步，压低声音说的那句：“局长，光明地产上个月刚拿下城西旧改二期地块，招标文件里，有三家公司围标。” 当时王文海只颔首示意听见，未置一词。可此刻，那句话却如一枚楔子，猛地钉进脑海深处。围标？东川县财政吃紧多年，城西旧改是近年唯一能撬动百亿级投资的项目，连省里都盯着。若真有围标，背后绝不止陈光明一人；而能左右招投标结果的，至少得是分管城建或财政的副县长，甚至……得有县委常委会点头。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东川县2023年度政府投资项目清单》，纸页已微微泛黄，边角卷起——这是他上任第三天就调来的内部资料，原属前任局长牛天赐手写批注本。翻到城西旧改页，一行红笔小字赫然在目：“二期控规调整前置，土地成本压至180万/亩，溢价归县财政——但需确保‘光明’为唯一开发主体。陈县长亲批。”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像是写完就扔，又像写完就后悔。 王文海指尖停在“陈县长”三个字上，慢慢收拢成拳。 他忽然起身，没拿公文包，只揣着手机和一串车钥匙，径直下了楼。保安老张见他独自出门，忙追出来问要不要派车，王文海摆摆手：“散散步，活动筋骨。”语气寻常，却让老张莫名觉得后颈一凉——这位新局长走路时肩背挺得极直，步幅均匀，每一步落下去，都像用尺子量过，既无急躁，也无闲散，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他没往县城主干道走，而是拐进老城区纵横交错的窄巷。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砖墙爬满深绿苔痕，电线如蛛网悬在头顶。这里没有监控，没有执勤岗亭，只有晾衣绳上滴水的啪嗒声、煤炉上水壶将沸未沸的嘶鸣，以及某扇虚掩木门后，几个老人围坐打麻将时压低嗓门的嘀咕：“……斧头帮的人？早换马甲喽！现在叫‘光明安保’，穿黑西装戴耳麦，比派出所巡逻队还神气哩……” 王文海脚步未停，耳中却将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最终停在一栋三层灰砖小楼前。门楣褪色漆皮剥落，露出底下“东川县联防大队培训中心”的旧招牌。铁门锈蚀，锁链挂着把崭新的黄铜挂锁——锁芯锃亮，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李，是我。城西老砖厂北侧那个培训中心，现在归谁管？”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才传来沙哑的回应：“王局……哦不，王局长。那是光明地产名下资产，上月刚签的租赁协议。租金？一年八十万，现金付清。” “租给谁？” “挂的是‘东川县社区矫正服务中心’的牌子，但没人见过矫正对象进去。倒是常有黑车半夜拉人进来，晨雾未散就开走。” 王文海喉结微动，没再追问。他挂断电话，目光扫过门缝底下——那里塞着一张对折的A4纸，边缘已被雨水洇出淡黄晕染。他蹲身抽出，展开，是一份手写投诉信，字迹歪斜颤抖，墨水被泪水晕开几处：“……我闺女十六岁，在光明洗浴做保洁，被逼接客，不从就打，昨夜跳楼摔断腿……报警，派出所只说‘证据不足’……求青天大老爷救救孩子……” 落款处按着一枚模糊的指印，暗红如凝固的血。 王文海静静看了十秒，将纸叠好，塞进内袋最里层。转身时，巷口驶来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窗降下，露出刘晓东略显紧张的脸：“王局，您怎么在这儿？我找了您半小时……” “碰巧路过。”王文海语气温和，“有事？” 刘晓东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最终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昨天刚到的省厅通知。关于辅警招录改革试点，要求各县市成立‘辅警管理委员会’，由公安局主导，纪委监委、人社、财政四部门联合监督。试点期三个月，东川被列为首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文件末尾附了条备注：‘重点核查历年联防队员转正资格合规性，尤其关注资金流向及政审材料真实性’。” 王文海接过文件，指尖拂过那行小字，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笑意。他抬头望向巷子尽头——那里，一株野生石榴树正开出灼灼红花，在灰墙映衬下，艳得惊心。 “老刘啊，”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你当年，是哪年转正的？” 刘晓东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褪尽血色。他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声音：“九……九八年。通过全省统考，笔试第一，体能考核满分……”话未说完，自己先摇头苦笑，“王局，我知道您不信。可那会儿，姚政委还在治安大队当副大队长，根本没资格插手招考……” “我没说不信。”王文海打断他，抬手拍了拍刘晓东肩膀，力道沉稳，“我只是想提醒你——当年给你监考的主考官，现在是市局督察支队支队长。而他上个月，刚把女儿送进省政法学院，学费……是光明地产全额赞助的。” 刘晓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斑驳砖墙上，发出闷响。 王文海却已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被巷子深处渐浓的阴影吞没。刘晓东呆立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浸湿一片。他忽然想起姚政委昨夜醉酒后攥着他手腕说的话：“晓东啊，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咱们都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蹦跶得越欢，勒得越紧……” 正午时分，王文海回到局里，径直走向档案室。管理员小赵见他亲自来，慌忙迎上：“王局，您要查什么？我帮您调！” “不用。”王文海递过一张手写编号，“近三年，所有联防队员转正人员的原始档案，全部调出来。我要看政审表原件、体检报告、考试试卷扫描件——尤其注意签字栏，核对笔迹。” 小赵愣住：“这……得报姚政委审批……” “现在，立刻，马上。”王文海目光平静，语气却如冰锥凿地，“告诉姚政委，我说的。另外——”他停顿半秒，“把2021年那份《东川县联防队员岗位津贴发放明细表》复印件，也一起拿来。” 小赵额头沁出细汗，连声应下，转身跑得飞快。 王文海推开隔壁空置的会议室，拉严窗帘，只留一盏台灯。灯光下，他摊开那张投诉信，用放大镜逐字辨认指印旁几不可见的铅笔小字：“……光明洗浴三楼，C-7号房间，老板娘叫‘金姐’，纹凤凰……” 他合上信纸，拨通刑侦大队队长杨震的电话：“老杨，今晚八点，带两个信得过的兄弟，穿便装，去光明洗浴门口守着。别动，别拍照，就盯进出人员。重点记车牌、体型、穿着特征。尤其是……穿高跟鞋的女人，拎爱马仕包的。” 电话那头杨震沉声应“是”，又迟疑道：“王局，要是他们……反抗呢？” “不许动手。”王文海声音骤然冷硬，“记住，我们是警察，不是城管。执法权在手上，但刀鞘必须扣紧——除非我亲自下令拔刀。” 挂断后，他打开电脑，调出东川县工商注册系统。输入“光明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页面跳出股东信息：法定代表人陈光明，持股95%；另一股东为“东川县恒源投资有限公司”，持股5%，而恒源投资的法人代表一栏，赫然写着“周晓”二字。 王文海鼠标停在“周晓”名字上，久久未动。周晓是去年因受贿落马的原交通局副局长，判了七年，现押在省二监。一个服刑人员，如何能成为房地产公司股东？答案只有一种：代持。而能替周晓代持股份的，必是其至亲或绝对心腹。 他忽然想起周晓落马前，最后参与的一次会议——东川县旧城改造领导小组专题会。参会名单里，有常务副县长孙志远、住建局长赵国栋、财政局长林秀梅……还有，时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陈光华。 王文海缓缓合上笔记本，窗外天色已暗。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挟着槐花香气涌入，清凉沁人。楼下，县公安局大门外路灯初亮，光晕温柔地铺在柏油路上，映出几道匆匆而过的影子。其中一道，西装革履，腋下夹着公文包，步履从容，正是陈光华的司机老周。 王文海静静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抬手，将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涩入喉，苦得清醒。 他转身，拿起座机，拨通县委组织部干部科长的号码：“喂，小张啊，我是王文海。有个事想跟你确认下——今年联防转正考试的命题组，是不是由市委党校三位教授组成的？其中那位姓郑的，是不是……曾给陈县长的侄子补过课？”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王局……这事，您真得亲自跟陈县长当面谈。” 王文海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挂断。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字迹凌厉如刀锋。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停在三个月前——那是他上任前夜写的最后一行字：“权力不是用来碾碎别人的石头，而是用来凿开黑暗的凿子。但凿子太钝，会崩刃；太利，则易折。真正的力量，在于懂得何时蓄力，何时发力，何时……静默如渊。” 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珠将坠未坠。他凝视着那滴墨，忽然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 静待。 墨迹未干，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小赵捧着厚厚一摞档案，额角全是汗：“王局，都在这儿了……” 王文海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放桌上。然后，把今天所有出入过这间办公室的人，进出时间，记下来。” 小赵一怔，随即用力点头：“是！” 王文海重新坐下，翻开第一份档案。纸张泛黄，照片上是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笑容腼腆。政审表“家庭主要成员”栏写着：“父，张建国，东川县化肥厂下岗职工；母，李秀英，无业……” 他指尖抚过“化肥厂”三字，忽然想起什么，拨通经侦大队队长的电话：“查一下，东川化肥厂破产清算期间，所有资产处置记录。尤其注意——有没有一家叫‘恒源’的公司，以低价接手了厂区西侧那块闲置土地？” 电话挂断，他继续翻页。第二份，第三份……每份档案里，政审栏都填得一丝不苟，可王文海的目光却总在“担保人”一栏多停留两秒。那里，清一色写着同一个名字：“姚卫国”。 姚卫国，现任县公安局政委。 王文海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合上档案，起身走到窗边。远处，东川县政府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悬浮于夜色中的孤岛。而就在那栋楼斜对面，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建筑正彻夜施工，塔吊臂如巨兽之臂缓缓转动，探照灯刺破黑暗，光柱中，无数水泥粉尘狂舞如雪。 那是光明地产的新总部。 王文海静静望着那束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斧头帮从未解散，它只是脱下粗布衣衫，换上了定制西装；它不再挥舞砍刀，而是握紧公章与合同；它不再靠恐吓收保护费，而是用政策套利与资本杠杆，将整座县城的血管，一寸寸缠紧。 而他自己，正站在风暴眼中心。 手机在此时震动。是林静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人已到，等你指示。” 王文海回复：“让他明早九点，带录音笔，来局里找我。记住——只录我说的话，不录别人。” 发完，他关掉手机屏幕，将那本硬壳笔记本锁进保险柜最底层。金属门闭合的轻响，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雨丝斜斜扑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灯下闪着幽微的光。 第二百七十五章 贺军留下的线索 傍晚时分。 王文海拖着一身疲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脸色非常严肃，脑海当中一直在浮现着姚广孝之前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反应。 要知道。 人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意识做出来的举动是最符合内心的。 他之所以询问姚广孝当年贺凯畏罪自杀的事情，是因为王文海很清楚，姚广孝作为当年案子的主办人，肯定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 当自己说出贺军跟贺凯关系的时候，姚广孝的表情没有心虚和震惊，甚至连猜疑都没有，精通...... 车子缓缓驶离客运站，贺军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打量着东川县城的街景。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新城区的街道干净却略显空旷，临街店铺招牌多数是褪了色的塑料板，几处霓虹灯管断续闪烁，像喘息不匀的旧肺叶。老城区方向则隐约浮起一层灰黄雾气，混着煤炉与隔夜饭菜的气味，从半开的车窗里钻进来。 王文海没说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按了按左胸口袋——那里装着一张折叠得方正的纸条，是昨天晚上刘晓东悄悄塞给他的，上面只有两行字：“联防转正第三批名单，共13人；其中7人政审材料复印件在县档案馆B区21号柜，钥匙在我抽屉最下层。”没署名，也没落款，但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写完就立刻撕下来塞进他手里，指尖还带着汗渍。 贺军忽然开口：“王警官，听说你们前两天破了个大案？‘金凤凰’洗头房那个？” 王文海微微侧头，镜片后的眼神不动声色：“案子还在办，细节不好对外讲。” “理解理解。”贺军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不过我听说，里面牵扯到几个下岗职工的孩子，最小的才十四岁？” 王文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略略发白，声音却愈发平缓：“法律面前，年龄不是免责理由，但也不是加重理由。我们查清楚事实，该追究谁的责任，就追究谁的责任。” 贺军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用钢笔轻轻点了点：“您看这个地址——东川路189号，‘阳光劳务中介所’，它跟‘金凤凰’有没有关联？” 王文海眼神一凝。 东川路189号。 那地方他三天前亲自带人突击检查过，门面干净得反常，营业执照齐全，墙上挂着“诚信服务、依法用工”的锦旗，老板是个穿夹克、戴金链子的中年人，笑容满面递烟倒茶，还主动拿出三份劳务派遣合同供查阅。合同条款规范，工资发放记录完整，连员工考勤表都填得密密麻麻。王文海当时扫了一眼，便让手下收队——表面无懈可击，深挖反而打草惊蛇。 可贺军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将车速放缓，在一个红灯前稳稳停下。车窗外，一家小餐馆门口支着两张塑料桌，两个中年男人对坐喝啤酒，啤酒瓶底印着“东川县酒厂”字样，瓶身上贴着泛黄的价签：贰元/瓶。其中一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正用那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固执。 王文海的目光在那人手上停了半秒。 “贺记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大学学的是新闻，还是法学？” 贺军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法学辅修新闻，不过毕业证上写的新闻学。” “难怪。”王文海点点头，绿灯亮起，他轻踩油门，“那你应该知道，证据链这东西，光有线索不够，得闭环。” “我知道。”贺军收起笑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缘，“所以我没写稿，也没拍照，更没去现场蹲守。我只查了工商登记、社保缴纳、银行流水，还有……”他顿了顿，“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东川路189号的水电用量。” 王文海没接话，但后视镜里，他瞥见自己瞳孔微微收缩。 水电用量？ 一个正规劳务中介所，白天营业八小时，办公面积六十平米，日均接待二十人左右——每月用水不会超过三十吨，用电不会超过六百度。可贺军查到的数据是：去年十二月，该场所单月用电量高达四千二百七十度，水费账单显示当月用水八十九吨。 “我问了供电局的老同事，”贺军的声音低下去，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公式，“四千多度电，够十台大型空调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或者……支撑十六个独立房间的照明、热水、监控和通风系统不间断运行。” 王文海没说话，只是把车拐进县委大院对面的公安家属楼小区。车灯切开昏暗，照见楼门口歪斜的“平安小区”铁皮招牌，锈迹斑斑。他停好车，拔下钥匙，动作很慢。 “你什么时候查的？”他终于问。 “今天下午三点，我下客车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供电局稽查科。”贺军解开安全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他们告诉我，那家中介所的电表，去年十一月被换过一次，新表编号尾号是‘073’，而旧表照片，还存在系统备份里。” 王文海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极短，却沉如铅块。 他忽然想起林静挂电话前说的那句：“他应该是悄悄的过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原来不是怕惹麻烦，是怕有人提前掐断线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楼道感应灯坏了两盏，剩下几盏忽明忽暗，墙壁上贴着泛黄的“严打涉黑涉恶”宣传画，边角卷曲，墨色洇开。王文海掏出钥匙开门时，贺军忽然压低声音：“王警官，周晓被捕前，最后一次签字的文件，是联防转正考试的监考安排表。签字时间，是三月十七号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王文海插钥匙的手指顿住。 三月十七号。 那天他刚接手县公安局局长职务第三天，市委组织部来人宣布干部调整决定，会场就在县局三楼会议室。周晓作为原政工科长，全程列席，散会后还笑着跟他握了手，说“以后请王局多多指导”。 而就在同一天上午，周晓在县人社局五楼，签下了那份监考表。 王文海缓缓拧动钥匙，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屋里没开灯，窗帘半掩，窗外路灯的微光斜斜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他伸手按下墙边开关，白炽灯管滋啦作响，昏黄光线漫开，照亮客厅里唯一一件像样的家具——一张铺着蓝布的旧沙发，沙发扶手上搭着件叠得整齐的警服外套，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喝水么？”王文海问。 “不用，谢谢。”贺军站在玄关，没往里走，“王警官，我想问问，咱们县联防队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岗？” 王文海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编制内一百零七人，实有九十三人。剩下十四个名额，说是‘待补录’。” “待补录？”贺军眉毛微扬，“补录标准是什么？” “考试、政审、体检，跟正式招警一样。”王文海放下杯子，水珠顺着他指腹滑落，“不过……考试内容，由县局政工科出题，监考由政工科和纪委联合组织。” 贺军静静听着，忽然问：“那姚政委，是不是也分管政工科？” 王文海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夜风裹着槐花香气涌进来，楼下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喊声，清脆而遥远。他望着对面县公安局大楼——此刻整栋楼灯火通明，二楼西侧那扇窗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那是值班室。 “姚政委身体不太好。”他忽然说，“上个月开始，就很少来单位了。” 贺军没接这句话，反而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A4纸，递了过来：“这是我在省城查到的，东川县近五年所有联防队员转正人员的名单。我做了个简单统计——五年间，共转正六十四人，其中五十一人，籍贯都在本县；而在这五十一人中，有三十七人的直系亲属，曾在县属国企或乡镇站所工作过。” 王文海接过纸，没急着看，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 三十七人。 东川县属国企……乡镇站所…… 他脑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县粮食局退休副局长陈国栋，他儿子陈光明，现任县交通局运管所所长；县农机站站长李守田，他女婿赵德海，去年刚转正的联防队员；还有……县自来水公司工会主席孙玉梅，她外甥张伟，也是联防转正名单里的一员。 这些人，全都跟陈光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王文海慢慢展开那张纸，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纸页右下角，贺军用铅笔圈出一个名字：张建军。 张建军，三十二岁，原东川镇联防队副队长，零三年转正，现为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 王文海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住。 张建军。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去年腊月，他带队查赌，冲进东川镇老粮库时，第一个踹开铁门的就是张建军。那人臂力惊人，一脚下去，门框震得簌簌掉灰，后来庆功宴上，张建军敬他酒，手腕上露出一截暗红胎记，形状像只蜷缩的蝎子。 而就在上周，市纪委找张建军谈话时，此人态度异常配合，不仅主动交代了自己经手的三起联防转正问题，还提供了两本手写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次“打点”的时间、地点、金额及经手人。 笔记最后一页写着：“陈所长说，事情成了，年底给我调治安大队。” 王文海盯着那个名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冷。 贺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包里又取出一个小U盘，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省报内部数据库里，所有关于东川县联防转正的公开报道和领导讲话。我筛了一遍，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从零一年起，每年县里召开的‘政法工作会议’上，都有领导专门强调‘要严把联防队员转正入口关’，可每年的转正人数，却逐年递增。” 王文海拿起U盘，金属外壳冰凉。 “贺记者，”他抬眼，目光如刀，“你查这些，不是为了写一篇稿子吧？” 贺军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避让：“林静跟我说，你这个人，做事讲究‘做减法’。” 王文海一怔。 随即，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贺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写稿，不发稿，不录音，不录像。我就提供信息，核实线索，帮你把‘减法’做得更干净一点。” 王文海没立刻回答。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啤酒，拉环“嗤”一声脆响。泡沫涌上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 “为什么？”他问，啤酒罐边缘凝着细密水珠。 贺军沉默了几秒，忽然从衬衫内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王文海面前。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站在警校门口，穿着崭新的警服，笑容灿烂。中间那人眉眼英挺，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正是年轻时的王文海。左边是林静，扎着马尾，抱着一摞书；右边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容腼腆，胸前同样别着小红花。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清晰可见：“警徽之下，不容沙砾。——贺远山，2001年夏。” 王文海的手猛地一颤。 贺远山。 东川县公安系统第一位因公殉职的烈士。二零零三年七月，为保护群众撤离火场，被坍塌的砖墙砸中脊椎，抢救无效牺牲，年仅二十八岁。 而贺远山，是贺军的父亲。 王文海记得那天。暴雨倾盆，消防车鸣笛撕裂雨幕，他跟着救护车狂奔，亲眼看见贺远山被抬上担架时，右手还死死攥着半截烧焦的儿童书包带。 “我爸走的时候，”贺军的声音哑了下去，“留了三句话。第一句是，‘告诉小军，别当警察’；第二句是，‘告诉文海，替我盯紧东川’；第三句……”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告诉组织，联防转正的章，盖得太随便了。’” 王文海捏着啤酒罐的手指，青筋微微凸起。 他忽然明白了。 刘晓东塞来的那张纸条，贺军查到的水电数据，周晓签字的监考表，还有这张泛黄的照片——所有线索，从来就不是偶然。 它们是一张网，早在贺远山倒下的那一刻，就已悄然织就。 而贺军，是那个一直等在网中央的人。 王文海缓缓放下啤酒罐，罐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明天早上八点，”他说，“你跟我去一趟县档案馆。” 贺军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王文海走向卧室，拉开衣柜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把黄铜钥匙——那是刘晓东说的，B区21号柜的钥匙。 他把它放在贺军手心。 “钥匙给你。”王文海说，“但进去之后，只准看，不准拍，不准抄，不准带任何东西出来。看完，原样放回。” 贺军低头看着掌心那把冰凉的钥匙，忽然问：“如果……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呢？” 王文海已经走到卧室门口，闻言停步，没有回头。 “那就烧了它。”他声音平静，“连灰一起，冲进马桶。” 夜更深了。 窗外，东川县城的灯火次第熄灭，唯独县公安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而在大楼三楼最西头那间办公室里，姚政委的办公桌上，一台老式录音笔正静静躺着，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无声闪烁。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冤案 局长办公室。 王文海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份调查材料。 “局长。” 苏汉伟看着王文海，一脸严肃的说道：“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来看，贺军抵达东川县之后，只是去看守所简单的见了一下周晓案件的当事人，随后便开始对县一中、县职教中心那边进行走访调查，他在调查之前几所学校当中被人强奸以及无故退学的女学生。” “还有。” 一旁的杨震补充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他这两天不停的跟哥哥贺凯案件的当事人和相关人员接触，询问...... 王文海挂了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办公桌的边缘，节奏缓慢而沉稳。窗外阳光斜斜切进办公室，在桌角投下一道锐利的光痕，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他没急着动笔，也没翻文件，只是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却偏偏在初春时节抽出几簇嫩绿的新芽，倔强得近乎冒犯。 林静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圈漾开涟漪。逼良为娼、下岗工人、未成年人……这八个字连在一起，不是案件通报，是引信。 东川县这两年经济报表光鲜：GDP年均增速9.2%，招商引资额破十亿，光明地产拿下了城南新区全部七块住宅用地。可谁见过光鲜背面的霉斑？王文海上任三个月，翻过三十七份信访简报，其中二十一份提及“城南劳务市场”——一个挂着“职业介绍所”招牌、实则由斧头帮旧部控制的地下人口中转站。那些被“介绍”去沿海电子厂的下岗女工，有六个人再没回过家；三个初中辍学的十六岁女孩，身份证被扣在“中介”手里，人被塞进发廊包厢时，连合同都没签过一页纸。 而所有线索，最终都绕不开一个名字：陈光明。 王文海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标题，内页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这是他重生后养成的习惯——不存电子文档，不连政务内网，所有敏感信息手写归档。第47页，用红笔圈出两行字：“2003年2月，光明地产注资成立‘东川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国栋（原斧头帮财务组长）”；“2003年3月，县人社局批复同意该公司为‘就业定点帮扶单位’，授牌仪式由副县长周志远主持”。 周志远，陈光华的表弟。 王文海合上本子，指尖在封皮摩挲片刻，忽然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里面是三张照片：一张是城南劳务市场门口，穿西装的男人正将一叠百元钞票塞进穿制服保安手里；第二张是光明地产售楼部沙盘前，陈光明与一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握手，那人胸前别着省厅治安总队的临时出入证；第三张最模糊——夜色里一辆黑色桑塔纳驶离县医院后门，车牌被雨水糊住大半，但副驾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半截绣着“光明”二字的深蓝工装袖口。 这张照片，是齐伟民昨天临走前悄悄塞进果篮夹层里的。 王文海把照片按顺序铺在桌上，目光停在第三张上。县医院后门……那地方偏僻，监控早就坏了三年。可为什么偏偏是那里？他想起上周四晚接到匿名举报电话，说有人在县医院太平间“转运特殊尸体”，接线员当成了恶作剧挂断。后来查记录，当晚确实有一辆无牌照冷链车进出，登记人为“光明地产工程部”。 冷链车运尸体？还是运别的？ 他抓起电话拨通技术科：“小赵，查一下去年底到今年三月，县医院所有死亡病例中，年龄在14到18岁之间的女性，有没有非正常死亡的？重点查病理报告和家属签字栏。” 电话那头迟疑两秒：“王局，这个……需要政委审批。” “现在就打报告，理由我来写。”王文海语气平静，“就说刑侦支队要建立未成年人受侵害数据库，需调取基础医疗数据作比对模型。” 他搁下听筒，拉开另一只抽屉，取出一枚U盘。这是今早保洁员在局长专用电梯角落捡到的，交到后勤科后，被刘晓东亲自送进来。U盘外壳贴着张便签：“王局，保洁说发现时插在电梯USB接口上，没敢动。” 王文海把U盘插进电脑。桌面弹出提示：加密文件，需输入十六位动态密码。他盯着屏幕三秒钟，忽然笑了——密码是陈光明生日加陈光华的手机号后四位，这种程度的“加密”，连高中生都能破。果然，输入后跳出二十个视频文件，每个标题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20230214-城西洗浴中心-3号包间》《20230228-光明花园物业办公室-监控盲区》…… 他点开第一个。画面晃动，显然是偷拍。镜头里，两个穿校服的女孩蜷在沙发角落，头发湿漉漉贴着脸颊，校服纽扣崩开了两颗。一个纹身男人蹲在她们面前，手里晃着一部手机：“拍完这段，你们妈下岗金就能到账。不拍？明天就让你们爸进看守所——他挪用厂里钢材的事，我们有录音。” 王文海暂停视频，放大男人手腕。一道蜈蚣状旧疤从袖口蜿蜒而出——和照片里桑塔纳副驾那只手上的疤，位置长度完全一致。 门外响起三声轻叩。 “进。” 刘晓东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材料，额头沁着细汗：“王局，您要的联防队员历年转正名单……还有，姚政委刚打来电话，说市委组织部通知，下周二上午九点，召开全县干部作风整顿动员会，要求各单位一把手必须参会。” 王文海接过材料，随手翻到2022年度那页。十七个转正名字，其中十二个户籍在城南街道，八人曾在“东川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登记过求职信息。他指尖划过最后一个名字——张卫国，现为刑警大队内勤。备注栏写着：“2022年9月转正，笔试成绩全县第一，面试考官为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孙立新。” 孙立新……王文海记得这个人。去年全省公安系统廉政座谈，孙立新坐在主席台右边第三位，发言稿里反复强调“程序正义是执法生命线”。可就在同一天下午，他女儿在省城某私立高中报名缴费单上，出现了光明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章。 “刘主任，”王文海抬眼，声音不高，“你跟姚政委关系怎么样？” 刘晓东脊背一僵，笑容有点发紧：“姚政委……很照顾我。” “嗯。”王文海把材料推过去，“你带句话给他——最近天干物燥，防火防盗，更要防自己兜里的火种。有些灰，看着冷，其实底下还烧着。” 刘晓东喉结滚动一下，没接话，只用力点头。 送走刘晓东，王文海踱到窗边。楼下院子里，几个联防队员正在整理训练器材。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制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可腰杆挺得笔直。其中一人弯腰搬哑铃时，后颈露出半枚褪色的刺青——歪斜的斧头图案，斧刃朝下。 王文海忽然想起昨夜齐伟民临走前那句压低的声音：“局长，兴业所去年办过一起失踪案，报案人是个修车铺老板。他闺女在劳务市场找活儿，进去就没出来。我们查了三天，最后在光明地产工地的钢筋堆里，找到她半条染血的红头绳。” 当时王文海没接话。此刻他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标着“老秦”的号码。老秦是市局退休的老刑警，专啃硬骨头，十年前破获过震惊全省的“黑煤窑奴工案”。王文海上辈子坐牢时，老秦每月雷打不动寄两本书，扉页都写着同一句话：“案子破不了，人不能垮。”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传来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喂？哪位？” “秦师傅，是我，文海。” 那边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小王啊！听说你去东川当局长了？那地方水浑，我当年查案时差点栽在护城河里。” “这次可能真要麻烦您趟趟浑水。”王文海开门见山，“我想请您帮我盯一个人——光明地产董事长陈光明。不用动手，只要把他每天见谁、去哪、说什么，记下来就行。” 老秦没问为什么，只问：“要多细？” “细到他早餐吃了几根油条。”王文海顿了顿，“另外，我需要知道，他和省厅治安总队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周处长，到底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撕胶带的声音，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成。我明早坐大巴去东川，住老地方——城南招待所二楼，206。” 挂断电话，王文海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是二十年前的东川县公安局大院，青砖墙，木格窗，十几个年轻警察站在国旗下合影。前排左数第三个，是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林静的姐姐，林薇。2003年夏天，她作为新分配的女警，在追捕斧头帮骨干时遭遇伏击，牺牲在城南旧货市场后巷。结案报告写着“嫌疑人畏罪跳楼”，可现场勘查记录里，巷口垃圾堆旁有新鲜轮胎印，而当天全县交警中队执勤日志显示：无车辆报备进入该区域。 王文海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薇姐，你没查完的账，我替你算。” 他抽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幽蓝火苗舔上照片一角。火舌迅速吞噬马尾辫、吞噬笑脸、吞噬那面微微卷边的国旗。灰烬飘落时，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标题栏敲下六个字：《光明行动方案》。 文档第一行，他写道：“目标：以劳务输出为切口，彻查光明地产涉黑涉恶及公职人员腐败网络。原则：单线联系，最小知悉范围，证据链闭环。” 第二行，他敲下执行人名单：齐伟民（兴业所）、张卫国（刑警大队）、老秦（外部监督）、林静（媒体哨兵）。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许久，删掉林静的名字，重新输入：匿名线人L。 第三行，他列出时间表：72小时内完成劳务公司资金流水初筛；15日内取得至少三名受害人家属书面证言；30日启动刑事立案程序。 敲完最后一行，他关掉文档，没保存。转身从书架顶层取下《东川县志》，翻到1998年卷。在“城南街道”条目下，一段铅印小字映入眼帘：“原为明清古驿道要冲，民国时期设‘保甲联防局’，辖十村三十八隘口……” 王文海的手指缓缓抚过“联防”二字。窗外，春风卷着槐花扑向玻璃，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他忽然明白了刘晓东今天提联防队的深意——不是告状，是递刀。那把刀柄上缠着旧布条，刀刃上还沾着二十年前的血痂。而真正锋利的部分，永远藏在刀鞘最深处，等着握刀的人，亲手把它拔出来。 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一条缝。齐伟民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包，额头上全是汗：“王局，刚收到消息……城南劳务市场今天关门了。老板说，要‘升级改造’。” 王文海没回头，只望着窗外纷飞的槐花，声音轻得像在自语：“升级？好啊。那就看看，是他们的店升级，还是我们的规矩升级。” 纸包里掉出几张皱巴巴的收据，抬头印着“东川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金额栏赫然写着“介绍费：￥38000”。收款人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陈明。 不是陈光明，是陈明。 王文海终于转过身，从齐伟民手中接过收据，对着窗外阳光举起。在透光的瞬间，他看见收款人签名下方，有一行极细的铅笔批注，细如蛛丝，若不凑近根本无法辨认： “此款已转入光明地产工会账户，用途：困难职工补助。” 他轻轻把收据折成四叠，放进西装内袋。那里还躺着一枚硬币——1998年发行的牡丹一元，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那是林薇牺牲前，塞进他手心的最后一枚硬币。 “齐所长，”王文海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你明天早上，带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去劳务市场门口守着。记住，别穿警服，就穿便装，假装等活儿的民工。” 齐伟民一愣：“等……等活儿？” “对。”王文海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等他们开门。如果三天后还不开——”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钉子般扎进齐伟民眼里： “你就带人，把门砸了。” 齐伟民浑身一震，喉结上下滑动，最终重重点头：“是！” 王文海拍拍他肩膀，转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抽屉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对了，你那个修车铺老板老乡……他闺女叫什么名字？” “李秀兰。”齐伟民脱口而出，随即补充，“十八岁，职高毕业，学的是会计。” 王文海点点头，没再说话。抽屉拉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摞崭新的笔记本，封皮印着烫金大字：《东川县公安局辅警管理暂行条例（内部学习版）》。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扉页。空白处，他提笔写下第一行字： “辅警不是临时工，是人民警察的延伸手臂。手臂可以断，但筋骨不能软。” 墨迹未干，窗外槐花正盛，风过处，满树雪白簌簌而落，覆盖了公安局大院青砖地上所有脚印——包括昨天刘晓东留下的，前天姚政委踩过的，还有王文海自己，刚刚踏上去的那一串，崭新而坚定的足迹。 第二百七十七章 幕后黑手？ 路春风？ 王文海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微微一愣神。 他自然知道这位常务副县长的名字，之前县政府的各种工作会议上，王文海跟路春风打过几次交道。 列席县委常委会的时候，他也听过对方发言。 但没想到，路春风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这是什么情况？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他居然关心起贺凯的案子了。 想到这里，王文海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对路春风说道：“路县长，这个事儿怎么还惊动您了？确实，我们在复查贺凯当年畏罪自杀的案子，因为...... 车子缓缓驶离客运站，暮色正一寸寸浸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贺军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皮箱的金属扣，目光却频频掠过窗外——新城区的路灯尚未全亮，但街面干净得近乎刻意，连流浪狗都少见，几家刚挂牌的“平安示范店”霓虹灯牌在渐暗天色里泛着生硬的蓝光。他没说话，王文海也没主动开口，车里只余空调低微的嗡鸣与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沙沙声。 “您这车……是局里配的？”贺军终于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记者惯有的试探性闲聊。 “不是。”王文海左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自己买的二手桑塔纳，九三年出厂，跑了十二万公里。局里倒是真有辆老捷达，可钥匙在我抽屉里锁着——上周刚被纪检组借去当‘办案用车’了。”他嘴角微扬，语调平实，像在说天气。 贺军一怔，随即轻笑出声：“王警官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实话而已。”王文海侧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贺记者既然来了，该看的、该问的，尽管来。东川县没那么多弯弯绕，但有些事，也未必能用笔杆子写清楚。” 贺军没接这话，只把皮箱往怀里拢了拢，目光扫过后视镜——镜中映出王文海下颌线绷紧的弧度，以及他左耳垂上一道极淡的旧疤，像是被什么锋利东西划过，又愈合了多年。他忽然想起林静电话里那句“他办案总冲在第一线”，心口莫名一沉。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县公安局对面一栋六层老式家属楼前。楼体灰白，墙皮斑驳，几户窗台晾着蓝布工装裤和褪色的红领巾。王文海掏出钥匙开门时，楼道里飘来一阵炝锅的葱油香，混着煤炉焦糊味儿。“三楼，右手边。”他推开门，玄关处一双黑布鞋整整齐齐摆着，鞋尖朝外——是本地人忌讳“送客出门”的讲究。 屋内陈设简朴得近乎清寒：客厅一张旧沙发蒙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套，茶几上摊着半本《刑法学》和三张手绘的东川县地图，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圈与箭头；电视柜旁立着个铁皮暖水瓶，瓶身印着“东川县劳模大会纪念”字样，漆皮早已剥落；最扎眼的是阳台，七八盆绿萝藤蔓垂挂如帘，每株根部都插着截削尖的竹签，签上刻着细小数字——1、3、7、12…… “喝点水？”王文海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杯底沉淀着薄薄一层茶垢，“没茶叶了，就剩点陈年茉莉。” 贺军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温热，目光却黏在阳台竹签上：“这些数字……” “联防队转正名单的编号。”王文海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刘晓东昨天悄悄塞给我的，全县近两年转正的二十三个人，按考试批次排的序。我让技术科比对过照片，其中十七张脸，跟城西废旧轴承厂去年失火案的监控截图里出现过的人重合。” 贺军手一颤，水泼出几滴落在手背，烫得他缩了缩指头。轴承厂失火？他查过公开报道——那是场“意外”，烧毁厂房三间，损失两万八千元，消防结论是“电线老化引燃机油”。可此刻王文海说出“监控截图”四个字，像把钝刀子慢慢刮过骨头。 “监控……不是烧毁了吗？” “烧毁的是主控室硬盘。”王文海从书桌抽屉取出个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但轴承厂仓库顶棚有三个备用摄像头，角度歪，像素烂，拍出来全是雪花点。技术科熬了两天，把十七段模糊影像逐帧放大、降噪、拼接——”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子般钉进贺军眼里，“贺记者，你猜怎么着？十七个人里，有八个当天在仓库装卸废铁，六个在隔壁修车铺换轮胎，还有三个……穿着联防队制服，在火场外围‘维持秩序’。” 贺军喉结滚动，杯中水纹晃荡如沸。他忽然明白林静为何执意让他找王文海——这人根本没打算藏着掖着，他把刀鞘卸了，把刀刃淬了毒，就等着有人伸手去握。 “王警官，”他放下杯子，纸杯底在茶几上留下浅浅水痕，“您知道周晓为什么被抓？” “纪委通报说‘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王文海走到阳台，掐掉一株绿萝枯黄的叶尖，“但技术科在周晓家保险柜夹层里，找到三十张存单。开户行全是省城三家城信社，时间跨度从零一年到零四年，每张五万整。取款人签名栏，全是一个叫‘陈光明’的人代签的。” 贺军猛地抬头：“陈光明？就是那个……” “就是现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文海转身，手里捏着片枯叶，叶脉清晰如掌纹，“周晓的老婆，是陈光明表妹。周晓的司机，现在是陈光明秘书。周晓倒台那天，陈光明亲自带队去市纪委‘协助调查’——结果人家查了三天，连陈光明的办公室门都没进过。” 窗外忽有摩托轰鸣掠过，车灯扫过阳台，瞬间照亮王文海半边脸。贺军看见他右眉尾有一道极细的旧伤，与耳垂疤痕遥相呼应，像两枚被时光磨钝的针。 “所以您想查联防队转正的事，其实是……” “是饵。”王文海把枯叶丢进烟灰缸，火柴擦亮的刹那，幽蓝火苗映亮他瞳孔，“刘晓东说周晓收了十几万卖名额，可技术科查了银行流水——周晓账户进出最频繁的，是东川县‘金鼎劳务公司’。这家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法人代表是个聋哑人，实际控股人……”他弹了弹烟灰，“工商档案里写着‘陈光明’二字，但印章是假的。真章在县财政局保管，去年十一月被借调去‘核查扶贫专款’，至今没还。” 贺军呼吸滞住。他懂了。这不是查案，是布网。联防队转正只是浮在水面的蛛丝，真正要拽出来的，是沉在淤泥里的整条黑链——从轴承厂失火时那三套联防制服，到金鼎劳务公司账上流转的每一分赃款，再到陈光明办公室保险柜里那份没盖章的《东川县辅警制度改革试点方案》草案。 “您不怕打草惊蛇？”贺军声音发紧。 “怕。”王文海笑了，那笑却毫无温度，“所以我让刘晓东把二十三个转正人员名单，分三次送到组织部——第一次七人，第二次九人，第三次七人。每次送名单，都特意选在陈光明下乡调研的当天。他手机信号在山区会断，而县里所有通讯基站，都在我们技侦科监控范围内。”他指了指茶几上那本《刑法学》，“第385页，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司法解释里写着，‘特定关系人收受财物，国家工作人员知情不制止的，以共犯论处’。” 贺军盯着那本书脊，仿佛看见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纸页凝视自己。他忽然想起临行前主编的话：“小贺，这次不是普通采访。省报最近收到三封匿名举报信，全指向东川县，但信纸用的都是同一种蓝黑墨水，连洇开的晕痕弧度都一样——写信人可能就在县里，甚至可能……就是你要见的那个人。” “王警官，”他深吸一口气，“我能看看那些监控拼接图么？” 王文海没答话，转身从书桌底层拉出个牛皮纸袋。抽出一叠A4纸，上面是十七张黑白打印的模糊影像：有人仰头望火，有人低头数钱，有人抬手抹汗，汗珠在像素颗粒里凝成惨白的小点。贺军一张张翻过去，指尖在第七张图上停住——画面里穿联防服的男人正蹲在火场边缘，左手扶着头盔，右手却伸进裤兜，指节凸起，似在攥着什么坚硬之物。那角度、那姿态，竟与王文海此刻倚着门框的姿势……如出一辙。 “这是谁？”贺军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陈光明的司机，现秘书，李国栋。”王文海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支烟，没点，“他当年在轴承厂干过三年焊工，右手食指和中指关节粗大，天生带弯——火场里他攥着的，是我让人偷偷塞进他裤兜的微型录音笔。里面录了三分钟对话，内容涉及……”他忽然停住，目光投向窗外。 楼下传来窸窣响动。贺军侧耳听去，是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们这层楼梯口。接着是钥匙串轻响，金属撞击声清脆得刺耳——有人在开对面那扇门。 王文海眼神骤然锐利，像刀出鞘。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U盘塞进贺军手里，动作快得带翻了水杯：“记住，你今晚刚到东川，人生地不熟，迷路了才敲我家门。其他任何事，都不记得。” 话音未落，防盗门已被叩响。三短一长，节奏精准得像摩斯电码。 贺军心脏狂跳，下意识攥紧U盘，冰凉的塑料棱角硌进掌心。王文海已起身去开门，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疏离的笑，仿佛刚才谈论生死阴谋的不是他。 门开了一条缝。门外站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戒指——贺军瞥见戒指内侧有细微划痕，形状酷似半枚残缺的公章。 “王局，打扰了。”男人笑容谦卑，目光却像探照灯扫过玄关，“我是县信访办新来的副主任，赵明远。听说您这儿住了位省报的同志？”他视线越过王文海肩头，精准锁定贺军，“您好，贺记者。林静老师托我给您带个话——她明天下午三点，高铁G1027次，到南关站。” 贺军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林静从未提过具体车次。他猛地看向王文海，后者正慢条斯理系着衬衫袖扣，仿佛没听见这句话，只对赵明远点头：“哦，是小贺啊。刚安顿好，正喝水呢。” 赵明远的目光在贺军脸上停留三秒，又缓缓移向阳台那丛绿萝，最终落回王文海袖口——那里，一枚铜质袖扣正泛着幽微冷光，扣面雕着朵半开的栀子花，花瓣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铜胎。 “王局这袖扣……”赵明远笑意加深，“跟咱们县烈士陵园纪念馆新换的铜匾，花纹一模一样。” 王文海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是么？我倒不知道。” 赵明远没再追问，只躬身退后半步：“那不打扰了。明早八点，县里开信访工作调度会，陈县长点名要听王局汇报治安整改进度。”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灰夹克下摆掠过门框，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防盗门合拢的刹那，王文海反手将贺军推进卧室，咔哒一声反锁。黑暗中，贺军听见他压低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别开灯。把U盘吞了——里面数据加密过，胃酸十分钟就能溶解。明天早上七点，县医院门口有辆送血浆的白色厢货车，车牌尾号337。你上去，它会带你去轴承厂后山的废弃防空洞。洞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洞里有部诺基亚手机，密码是你生日。” 贺军喉咙发紧：“您……” “嘘。”王文海的手指抵住门板，力道沉得惊人，“现在开始，你只是个迷路的记者。而我，”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个刚调来不久，还在努力适应东川县水土的普通警察。” 门外，拖鞋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消失在楼梯拐角。贺军背靠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掌心U盘的棱角深深陷进皮肉。他忽然想起林静电话里那句玩笑：“你注意点吧，别哪天再受伤。” 原来她早知道。知道这东川县的水，深得能溺死人；知道这东川县的风，烈得能刮骨削肉；更知道眼前这个总爱笑着递水、阳台养绿萝的男人，早已把自己埋进淤泥里，只等某天，亲手点燃整片沼泽。 窗外，东川县第一盏路灯终于亮起。昏黄光晕里，一只夜蛾扑向灯罩，翅膀撞出细碎声响，像某种隐秘的鼓点。 第二百七十八章 当年的真相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县公安局这边忙碌的不得了。 齐伟民和刘晓东进行了工作交接，担负起办公室主任的职责，刘晓东接了周晓那一摊子工作。 之前调整的几个派出所长，也都走马上任。 其实张辉和冯春林等人早就已经开始在新岗位履新了，只不过走个流程罢了。 转眼间。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王文海这一天刚上班，苏汉伟和杨震两个人，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局长。” 苏汉伟对王文海说道：“贺凯那个案子，我们有新的发现。” “坐下说...... 王文海挂了电话，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重，却极有节奏，像秒针走动时那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进办公室，在深褐色的实木桌面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光带，光带边缘浮着几粒微尘，缓缓旋舞——这间屋子看似安静，实则已悄然被数条看不见的线牵扯、绷紧。 他忽然想起昨晚齐伟民临走前，站在玄关处迟疑半秒，才低声道：“局长，光明地产最近在城西拿了一块地，批文是上周五盖的章，听说……陈县长亲自签的字。”当时王文海只点点头，没接话。可此刻，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枚钢钉，无声无息楔进了他脑中。 城西那片地，早年是县化肥厂旧址，九十年代破产后荒废多年，土壤里渗着磷化物和重金属，环保局当年出具过《不宜开发建议书》。去年底，国土局曾三次组织专家论证，结论一致：须经深层土壤置换及三年生态修复期，方可立项。可现在，批文已落，桩机轰鸣声隔着三公里都能听见。 王文海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泛黄的内部简报——那是他刚调任东川时，从老档案室翻出来的《东川县治安形势季度分析（1998.4）》。纸页边角卷曲，油墨略褪色，但其中一行加粗铅笔批注依然清晰：“斧头帮活动范围收缩至城西工业区，疑似与化肥厂旧址拆迁利益相关。该区域近年发生十余起强拆冲突，无一立案。” 他合上简报，起身踱到窗边。楼下院子里，几名联防队员正列队操练，动作整齐划一，领队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左眉骨上有一道浅疤，站姿挺得像根标枪。王文海认得他——赵大勇，兴业派出所前任副所长，三个月前因“工作失误”被调离一线，转任联防队总教官。而就在赵大勇被调走的次日，齐伟民便接任了兴业所长。 时间太巧了。 王文海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叠复印件：赵大勇的履历、近三年工资流水、其妻在县医院药房的工作记录、其子就读的东川一中缴费单——所有单据右下角，都印着同一个红色小章：光明地产·员工家属关爱基金。 这不是巧合。 这是布局。 王文海把信封推回抽屉深处，锁死。他忽然明白刘晓东为何要提联防队转正的事——不是告状，是递刀。那十几万“送”给周晓的钱，真正流向哪里？周晓案发后，账本被烧得只剩灰烬，可消防队出警记录显示，火场温度仅327℃，远低于纸张完全碳化的600℃。有人用低温焚毁关键页，却故意留下边缘残片。王文海让技术科比对过残片纤维，与县财政局报销凭证用纸完全一致。 下午三点，王文海没去会议室参加周例会，而是独自驱车去了城西。 工地围挡外停着辆银灰色帕萨特，车窗半降，驾驶座上坐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正低头翻看平板。听见脚步声，她抬眼，镜片后目光清亮如刃：“王局，等您十分钟了。” 是林静的大学同学——省报记者苏砚。她没带记者证，腕上却戴着块百达翡丽，表盘背面刻着一行细小英文：FORTHETRUTH,NOTTHESTORY。 “苏记者久等。”王文海伸手，却没握她伸来的手，只虚虚点了下她腕表，“这块表，是冯部长托人从瑞士带回来的吧？” 苏砚笑意微滞，随即扬起嘴角：“王局消息灵通。不过冯部长说，这块表的主人，得先活着把真相挖出来。” 她侧身让开副驾，王文海坐进去，反手关严车门。车内弥漫着雪松香薰的味道，掩盖了某种更隐蔽的气息——王文海闻出来了，是医用酒精混合止痛膏的微辛。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她放在中控台上的背包，拉链缝隙里露出半截蓝色文件夹，封皮印着省纪委信访室专用编号。 “您知道为什么我选今天来？”苏砚发动车子，缓缓驶向工地大门，“因为今天上午，光明地产向县慈善总会捐了两百万，专款用于‘东川青少年心理健康援助计划’。而这个计划的评审组长，是县教育局张副局长——他女儿，正在光明地产名下的东川国际学校读高二。” 王文海没接话，只看着窗外。推土机正碾过一片野蔷薇，粉白花瓣混着黑土被卷进履带缝隙，瞬间粉碎。 “苏记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查过陈光明的学历么？” “查过。”苏砚目视前方，“西南政法大学函授本科，1995届。可问题在于——西南政法95届函授班，全校共录取237人，毕业合影里没有陈光明。学籍档案里，他的照片被一张模糊的证件照覆盖，原图右下角有PS图层标记。” 王文海终于笑了下，很淡，像水面掠过的鸟影：“所以，他连假文凭都懒得做真。” 车子停在工地入口。保安拦住他们，苏砚递上记者证，对方却只盯着王文海：“领导，陈总交代过，今天谢绝公安系统人员入内。” 王文海没掏证件，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是县国土局签发的《关于配合公安机关开展治安隐患排查的函》，红头公章鲜亮如血。保安盯着看了三秒，侧身让路。 工棚区最东头，有间独立彩钢板房，门上挂着“光明地产·安全监理部”的铜牌。王文海推门进去时，屋里四个人同时抬头。其中三个穿工装，袖口沾着水泥浆；第四个坐在主位，西装革履，正用指甲刀修剪左手食指的倒刺。 是陈光明。 他抬眼看见王文海，没起身，只把指甲刀“咔”地合拢，放进西装内袋：“王局稀客。不过——”他慢条斯理解开袖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蜈蚣状疤痕，“咱们公安局管的是案子，这工地上的钢筋水泥，归住建局管。” 王文海没应他，径直走到窗边，推开锈蚀的窗栓。窗外是尚未平整的基坑，深约八米，底部积着浑浊雨水。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围着坑边啃食什么，见人靠近，倏然散开，露出半埋在泥里的东西——一只女式帆布鞋，鞋带系得异常工整，鞋尖朝向坑底某处。 “陈总，”王文海没回头，声音沉得像浸过水的铁，“上周三夜里，兴业派出所接到报警，说城西化肥厂旧址有女人哭喊。出警民警到场后，发现哭声来自地下排水涵洞。涵洞尽头，有具女尸。” 陈光明修剪倒刺的手顿住了。 “尸体身份已经确认。”王文海终于转身，目光如钉，“是县化肥厂下岗职工李秀兰的女儿，十六岁，辍学在家帮母亲卖早点。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光明地产售楼部——应聘保洁员。” 屋内骤然安静。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像垂死者的喉音。 陈光明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王局，您这是查案还是讲评书？要证据，我给您证据。”他啪地拍了下桌面，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立刻递来个U盘，“监控录像，售楼部入口，七月十二号下午三点零七分。李秀兰女儿自己走进去的，没人强迫。” 王文海接过U盘，却没看，只掂了掂重量：“陈总，您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来？” 陈光明眯起眼：“愿闻其详。” “因为昨天夜里，”王文海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几乎贴着陈光明耳廓，“兴业派出所接到第二起报警。还是化肥厂旧址，还是涵洞。这次，哭声持续了十七分钟。接警民警带执法记录仪下去，拍到了东西。”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陈光明面前。 照片上是涵洞内壁，布满暗褐色污渍。污渍中央，用指甲刻着三个歪斜字迹：救救我。 陈光明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抓照片。王文海却已将照片收回，塞回包中：“这字，是李秀兰女儿用指甲刻的。法医说，刻痕深度已达骨膜，她至少刻了四十分钟。” “放屁！”陈光明猛地拍桌而起，西装下摆扫落桌上一摞图纸，“王文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查斧头帮，查光明地产，查我哥——可你他妈有没有查过你自己？” 他指着王文海胸口，手指因暴怒而颤抖：“你调任东川前，在省厅档案室借阅过三十七份绝密卷宗！其中二十九份，涉及二十年前的‘东川化肥厂改制贪腐案’！你到底想翻谁的旧账？！” 空气凝固如冰。 王文海静静看着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弯腰，从陈光明掉落的图纸堆里，捡起一张A3规格的设计图。图纸标题栏写着：《东川县城市更新专项规划·城西片区（2023-2035）》。而在设计图右下角，有行不起眼的铅笔小字：“基坑支护方案终稿——依据陈县长批示意见修订”。 王文海把图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红笔勾勒着几条蜿蜒曲线。他指尖顺着曲线滑动，最终停在一条横贯整个基坑的虚线上：“陈总，您猜这条线底下，埋着什么？” 陈光明额角沁出细汗，喉结上下滚动。 “是化肥厂当年的地下排污管道。”王文海声音平静无波，“直径一米二，内衬耐酸陶瓷。二十年前，厂里把含磷废水直接排进去，管道内壁结晶成厚厚一层磷酸钙。现在，这些结晶层——”他抬眼，直视陈光明，“正在缓慢释放剧毒物质。只要暴雨持续超过四十八小时，基坑积水就会变成高浓度磷化氢溶液。” 他停顿两秒，看着陈光明惨白的脸：“而磷化氢，吸入致死剂量是0.05ppm。您工地每天有三百二十名工人，其中一百一十七人，住在基坑东南侧的集装箱宿舍。” 陈光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王文海收起图纸，转身向门口走去，“我不是来查您的。我是来给您送整改通知书的。” 他拉开门，阳光倾泻而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就在踏出门槛的刹那，他忽然停下：“对了，陈总。李秀兰女儿刻字的涵洞，连接着化肥厂废弃的氰化钠仓库。您知道氰化钠遇水会生成什么吗？” 不等回答，他已迈步而出，只留下最后一句，随风飘进闷热的工棚： “是氢氰酸。致死时间，三十秒。” 身后，陈光明颓然跌坐，西装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盯着桌上那只空了的指甲刀盒，盒底压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少年陈光明站在化肥厂大门前，身旁是穿工装的陈光华，两人中间，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仰头笑着，手里举着半块麦芽糖。 王文海坐进苏砚的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时，他忽然问：“苏记者，你见过真正的斧头帮么？” 苏砚摇头。 “我见过。”王文海望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工地，“他们不用斧头。他们用公章、用批文、用慈善捐款收据——砍掉一个人的命，比砍掉一棵树还快。” 车子驶离城西，拐上省道。路旁野蔷薇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层层叠叠，仿佛不知人间血腥。王文海闭目靠在椅背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没掏，任它响了七次，直至停止。 十五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这次，他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齐伟民压抑着喘息的声音：“局长……兴业所后巷的垃圾站，今早清运时，发现个铁皮箱。箱子里……有三十七本存折。户名全是联防队员，开户行全是县信用社……每本存折最后一页，都贴着张小纸条。” 王文海睁开眼，目光如电：“写什么？” “写着，”齐伟民顿了顿，声音发紧，“‘陈县长指示：妥善保管，待时机成熟，统一销户’。” 王文海没说话，只轻轻敲了三下手机壳。 笃、笃、笃。 像三记法槌，落于无人见证的暗夜。 第二百七十九章 怀疑 王文海一直都很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官场当中的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 但是。 就好像历史也是有周期律一样，绝大部分情况下，官场是一个有规律可循的地方。 比如官场当中的升迁，就是如此。 毫不夸张的说，权力金字塔的每一次松动，都能给身处官场之中的每一个人带来希望。 原因也非常的简单，因为官员升迁的决定权是在上面的。 既然决定权在上面，最终谁上，就需要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如果神通广大，排在后面的常委，...... 李秀清缓缓放下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上那枚银色镇纸——那是去年孟祥辉书记亲手所赠，上面刻着“公慎明察”四字。她盯着那四个字，仿佛在看一块烧红的烙铁。 窗外天色渐沉，斜阳余晖从百叶窗缝隙里斜切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几道细长而僵硬的阴影，像一道道无声的裂痕。 她没立刻动，只是静坐了足足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她把王文海自上任以来所有公开露面的讲话、签发的文件、主持的会议纪要，全在脑中过了一遍。不是泛泛而观，是逐字推敲，连标点都未放过。她记得他在青华路派出所挂牌仪式上说“执法不是摆威风，是守底线”，记得他在全县公安系统警示教育大会上讲“权力一旦离了法度，比刀子还快”，更记得他拒绝赴宴时那句轻描淡写的“案子没结，饭不能吃”。 不是愣头青，也不是莽夫。 是条盘着的蛇，不动则已，动必见血。 李秀清忽然抬手，将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县公安局2024年上半年党建工作报告》抽了出来。封皮崭新，火漆印鲜红，右下角赫然印着“王文海”三个钢印体签名。她没拆封，只用指甲在“党建工作”四字上轻轻一划，指甲缝里嵌进一点朱砂似的红。 “来人。”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磕在瓷碗上。 门外立刻响起脚步声，联络员小跑进来：“书记，您吩咐。” “把组织部二科的张主任叫来。”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让办公室把近三个月全县涉及未成年人的治安、刑事案件汇总表调出来，尤其注意青华路、城关、南岭三个片区，凡有王姓涉案人员，单列一页。” “是！” 联络员转身欲走，又被她叫住：“等等——通知县委督查室，明天上午九点，对全县政法单位‘八五’普法落实情况开展专项督查。重点查：有没有进校园？有没有台账？有没有影像资料？有没有学生反馈？督查结果……直报我。” 她说话时始终没抬眼，目光落在报告封面上，可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已在心里把每一步都踩实了。 门合上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不是组织部统一配发的那种，是她自己买的，扉页用钢笔写着“慎言、慎行、慎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已有两行字： 【7月12日，王文海拒宴。】 【7月13日，政法委会议，提普法进校园、霸凌专项治理。】 她提笔，在第二行末尾添上第三行： 【7月13日，晚，赵金平召其密谈。疑已联手。】 笔尖一顿，墨点微微洇开，像一滴未落尽的血。 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楼下县委大院的梧桐树影被晚风揉得晃动不止，几只归鸟掠过灰白的县委大楼外墙，翅膀扇动的声音微不可闻。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李秀清亲自给黄清泉打电话时，对方那句压低了嗓音的话：“王文海这个人……不碰则已，一碰就是连根拔。” 当时她只当是夸大其词。 现在想来，是自己太轻敌了。 王凯的事，她本意不过是让王文海松个口，把案子往“教育为主、惩戒为辅”上引一引，最多走个取保候审，再由县教育局出个“心理干预说明”，这事就算圆过去了。她甚至已经跟教育局马局长打过招呼，连说明材料的初稿都拟好了。 可王文海偏不。 他不接招，不绕弯，直接掀桌子。 还要把王凯的名字，堂而皇之地印在全县普法宣传册首页——旁边配上青华路中学三名受害女生低头攥衣角的照片，照片底下一行黑体加粗：“被霸凌者不敢哭，我们替他们发声。” 李秀清闭了闭眼。 她不是怕王文海，她是怕这件事一旦真进了校园、上了电视、贴上公告栏，就再不是组织部能摁住的了。 王凯背后是谁？是她亲妹妹的儿子，是孟祥辉书记当年下乡蹲点时，在她家老屋吃过一顿红薯饭、夸过“这孩子眼睛亮”的孩子。更是她向孟书记证明自己“既讲原则、也顾亲情”的活证。 可现在，这枚活证，正被王文海用法律当砂纸，一层层磨掉所有包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妹妹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姐，王凯今天没回家。” 李秀清盯着那行字，胸口闷得发紧。她没回，只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十分钟后，张主任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材料。 “书记，这是按您要求调的——全县近三个月涉未成年人案件共47起，其中治安类32起，刑事类15起。王姓涉案人员……共9人。但符合‘长期霸凌、多人参与、造成身心伤害’标准的，目前只有青华路派出所报上的这一例，嫌疑人王凯，16岁，东川二中高二学生。” 张主任说话很小心，额头沁着细汗。 李秀清翻开材料，手指停在一页问话笔录上。那是受害女生之一小陈的陈述，字迹稚嫩却清晰：“他把我推下楼梯的时候，笑着说‘你爸是扫大街的，你妈是洗碗的，你活该摔断腿’……后来他还把我校服撕了，拍了照，发在班群里，说我是‘乞丐婊’……” 李秀清的手指在“乞丐婊”三个字上停住。 她忽然想起自己父亲还在世时，也是县城环卫站的清扫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工装，在凌晨四点的街道上挥动扫帚。她考上大学那天，父亲把存了七年的卖废品钱塞进她手心，粗糙的掌纹里全是黑泥。 她猛地合上材料。 “张主任。”她声音冷得像铁，“通知公安局，让他们把王凯案的全部卷宗，包括初查、立案、伤情鉴定、证人笔录、监控截图、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送到我办公室。” “这……”张主任一怔，“书记，组织部没权调公安卷宗啊。” “我没说以组织部名义。”李秀清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以县委委员身份，就‘干部亲属涉违法犯罪问题是否影响其家庭成员政治审查’事项，进行前置研判。这是党章赋予县委委员的监督权。” 张主任喉结动了动，没敢再说什么，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李秀清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标题命名为《关于王凯案可能引发的连锁政治风险评估（内部参阅）》。光标在文档第一行跳动，她却迟迟未落笔。 她知道，自己正在踏入一片雷区。 如果她强行介入案件办理，哪怕是以“政治审查”为名，也等于公开承认王凯确有其事、且性质严重——这等于亲手把妹妹和孟书记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可如果不拦，王文海下周就要在二中操场搭台子，拉横幅，放录像，让全县师生亲眼看见王凯怎么把小陈踹下楼梯，听见他嘴里吐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到时候，别说孟书记的脸，整个县委班子的脸都要被刮掉一层皮。 李秀清端起茶杯，茶已凉透，浮着几片蔫黄的茶叶。她吹了吹，没喝，只盯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那个三十出头、妆容精致、总被人赞“既有魄力又有分寸”的县委组织部长，此刻眼神里竟有一丝罕见的动摇。 这种动摇，她上一次体会到，还是十年前刚提副科时，被老领导指着鼻子骂：“李秀清，你记住，官场里最毒的不是对手，是你以为能永远护着的人。”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也很冷。 她关掉文档，删掉所有痕迹，打开组织部OA系统，点开王文海的干部档案——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警服，肩章锃亮，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刚提拔的正科级干部，倒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点开“家庭成员”一栏，鼠标悬停在“父亲：王振国，东川县农机厂退休职工”上，停留了整整十七秒。 农机厂？她记得，那厂子八十年代就黄了，职工分流名单里，好像有孟祥辉的名字。 她立刻调出县志电子版，翻到“东川县农机厂沿革”章节——果然，1985年至1992年，孟祥辉曾任该厂副厂长。 她又点开王振国的社保缴纳记录：1993年起，由县财政局代缴，属“政策性安置人员”。 指尖微颤。 原来如此。 王文海的父亲，是孟书记当年亲手安置的老部下。 她一直以为王文海是空降兵，是市局派下来的镀金干部。却忘了查他的根。 她迅速拨通县委办主任的电话：“老周，帮我查一下，王文海父亲王振国，当年农机厂下岗安置，是谁签的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是孟书记。” 李秀清挂了电话，靠进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 整件事的轮廓，终于在她脑中拼完整了。 王文海不是来砸场子的。 他是来还债的。 十年前，孟祥辉一句“老王一家不容易”，让王振国拿了全额买断工龄款，进了财政供养序列；十年后，王文海一身警服走进东川，不是偶然，是孟书记默许的“安排”。 可李秀清呢？ 她自作聪明，把王文海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新人，把王凯当成随手就能抹平的小褶皱，却忘了——有些债，不是用权势能赖掉的，而是要用骨头去还的。 她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份手写举报信复印件，落款是青华路派出所一位老民警，内容直指王凯多次带社会青年进校滋事，并附有三段偷拍视频时间戳。信封背面，有孟祥辉亲笔批注：“转秀清阅，酌情处理。” 那是六天前的事。 她当时随手扔进碎纸机，还笑着对妹妹说：“小事，别慌。” 现在想来，那不是孟书记在交办任务，是在递刀。 递一把让她自己割腕的刀。 李秀清慢慢撕开信封，抽出那几张薄薄的纸。她没看内容，只盯着孟书记那行遒劲的批语，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打火机。 “啪”的一声轻响，火苗窜起，舔上纸角。 橙红色的火舌温柔而坚决地吞噬着墨迹，孟祥辉的字，王凯的名字，受害女生的哭诉，全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灰烬飘落在她手背上，烫，却不疼。 她任由那点余温散尽，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拨过的号码。 “喂，王局吗？”她声音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笑意，“我是李秀清。关于王凯这个案子……我想跟你当面谈谈。今晚七点，县委小食堂后院的凉亭，就我们两个人。我带一瓶酒，你带点真相，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传来王文海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李书记，酒就不必了。真相我早准备好了——就等您，亲自来取。” 第二百八十章 唐万里的震惊 “我是唐万里。” 电话那边很快便传来了唐万里沉稳的声音：“王文海同志，找我有事儿？” “书记。” 王文海缓缓说道：“您有时间么，我下午想去市里找您汇报工作。” “找我？” 听到王文海的话，唐万里略微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好，你过来吧，晚上我看咱们可以一起吃个饭，毕竟从东川县过来那么麻烦。” “好的，书记，打扰您了。” 王文海没有废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明白唐万里的意思，他应该也猜到了，...... 黄清泉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指甲与实木桌面相碰，发出极轻却极沉的“嗒、嗒”声。他没抬头，但眼角余光已扫过王文海——那人身姿挺直如松，西装袖口一丝褶皱也无，领带打得严整，连喉结起伏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克制。可正是这份克制，比怒目而视更令人心头发紧。 他当然知道王文海在说什么。 青华路派出所那起案子，王凯打伤三名初二学生、致一人脾破裂住院，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验伤报告白纸黑字，案卷堆在检察院未检科案头已整整四十八小时。上午十点零七分，他亲自接到李秀清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语气平和，只说“孩子年纪小，家庭特殊，建议教育为主、惩处为辅”，末了补了一句：“赵书记刚来，政法系统需要团结稳定。” 黄清泉当时就笑了——不是笑李秀清越界，而是笑她竟真以为自己会信这句“团结稳定”。 他干检察三十年，从书记员做到检察长，亲手把东川县最嚣张的矿霸送进监狱，也曾在省里通报会上被点名表扬“敢啃硬骨头”。他不怵组织部，更不怵李秀清。但他怵一件事：赵金平。 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是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陈国栋亲自送来的。陈国栋是谁？全市公认的“定海神针”，分管党群、政法、组织，连市委书记见了他都要喊一声“老陈”。而赵金平履历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省委政法委研究室主任，挂职过两个贫困县政法委书记，两次获评全省“优秀政法领导干部”，所有政绩材料里，没有一笔模糊账，没有一处推诿词。这样的人坐在政法委主位上，第一把火，烧什么？ 黄清泉不敢赌。 所以他压下了批捕建议，让未检科拟了一份《关于对王凯作附条件不起诉的初步意见》，准备等风头过去再悄悄补签——既不得罪李秀清，也不惹恼赵金平，更留足回旋余地给公安局。毕竟王文海再硬，终究是下属；赵金平再稳，终究要靠政法系统落地生根。他黄清泉夹在中间，左右逢源，才是正道。 可现在，王文海当着赵金平的面，把“未成年人保护”四个字，像钉子一样，一锤一锤砸进了会议桌。 会议室空调嗡嗡低鸣，冷气出风口微微摆动，吹得黄清泉额角沁出一层细汗。他抬手用指尖抹了一下，动作很轻，没人察觉。可就在他低头那一瞬，眼角余光撞上王文海的目光。 对方没笑，也没挑衅，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却有暗流奔涌。 黄清泉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这记闷棍，自己接不住了。 会议结束得很快。赵金平做了简短总结，强调“王文海同志提出的普法与未保工作方向，非常及时、非常必要”，并当场指定由政法委牵头，公安、检察、法院、司法、教育、妇联六家单位联合成立专项工作组，一周内拿出实施方案。散会时，众人陆续起身，脚步声混杂着椅子拖动的刺啦声，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 王文海最后一个离席，路过黄清泉身边时，脚步微顿。 “黄检。”他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下午三点，我让刘晓东把青华路派出所全部原始笔录、监控视频、伤情鉴定、证人陈述，包括受害人家长三次到所里的录音整理稿，一并送到您办公室。您要是忙，我亲自来汇报。” 黄清泉手里捏着公文包带子，指节泛白。他没看王文海，只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渍，缓缓开口：“王局长，程序是程序，法律是法律。我们检察机关，向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当然。”王文海点头，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才请您亲自把关。毕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一片羽毛落在耳畔，却重逾千钧： “那三个孩子里，有个叫周小雨的，她爸是去年‘7·12’抗洪抢险中牺牲的消防员。烈士遗孤，被打掉两颗门牙，缝了十一针，现在还住在县医院儿科病房。她的病历，我让刘晓东夹在第一份材料里了。” 黄清泉猛地抬头。 王文海已转身离去，背影笔挺，步伐沉稳，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稳定、不容错辨的叩击声——哒、哒、哒。 像倒计时。 黄清泉站在原地，足足五秒没动。直到隔壁办公室传来同事打招呼的声音，他才倏然回神，一把推开会议室门，大步走向自己办公室。门“砰”一声关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下层抽屉，从一叠《刑法》《未成年人保护法》汇编底下，抽出一份薄薄的内部通报。封面上印着红章：“市委政法委关于进一步加强涉未成年人案件监督工作的通知（密级：内部）”，落款日期是昨天。 他手指发僵，翻开第一页。 第三条赫然写着：“对涉及烈士子女、见义勇为人员后代、脱贫监测户未成年人的刑事案件，必须实行‘双报备’制度：一报市院未检处，二报市委政法委执法监督科。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变更强制措施或作出不起诉决定。” 黄清泉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上午李秀清那个电话里，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赵书记刚来，政法系统需要团结稳定。” 原来她根本不知道这份文件。 或者，她知道了，却赌赵金平不会较真。 黄清泉苦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对方接得很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老黄？” “陈秘书长。”黄清泉声音沙哑，“打扰您了。我想确认一下，昨天那份市委政法委的密件，是不是已经正式下发各基层院？”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在。今天一早市院机要室统一签收，我亲手转给各院检察长的。” “好。”黄清泉深吸一口气，“谢谢您。” 他挂断电话，慢慢坐进椅子，仰头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那道细微的裂纹上。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掠过玻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灰影。 他忽然明白了王文海为什么敢这么干。 不是莽撞，不是赌气，是算准了每一步棋——算准李秀清会伸手，算准黄清泉会犹豫，算准赵金平需要立威，更算准那份密件，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落下来。 而他自己，早已站在剑锋之下。 下午两点五十分，黄清泉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刘晓东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用蓝色火漆印着“东川县公安局”字样，旁边还贴了一张便签，字迹刚劲有力：“原始证据，未删减，未修饰。王文海。” 黄清泉没说话，只朝他点点头。 刘晓东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说：“黄检，周小雨她妈……今早去信访局了。没闹，就是坐在门口台阶上，抱着女儿的病号服，一直哭。” 黄清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应声。 刘晓东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黄清泉盯着那个档案袋，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枚印章——东川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专用章。印章底部，一行细小的宋体字清晰可见：“凡经检委会讨论决定之事项，须严格依法执行。” 他拿起印章，在印泥盒里重重按了三下。 三点整，黄清泉走出办公室，径直穿过走廊，推开隔壁会议室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他走到长桌尽头，拿起座机，拨通了赵金平的内线。 “赵书记，我是黄清泉。”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关于青华路派出所王凯案，我院检委会刚刚紧急召开会议，一致决定：依法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王凯，三日内移送审查起诉。相关法律文书，半小时后送至政法委备案。” 电话那头，赵金平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挂断电话，黄清泉没走。他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树冠浓密，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掌。一只蝉正伏在树干上，薄翼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发出单调而执拗的嘶鸣。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检察官时，第一次提审一个强奸幼女的畜生。那人咧着嘴笑，满口黄牙，吐着唾沫说：“老子弄她的时候，她还给我递糖吃呢，小丫头片子，懂个屁！” 那天，黄清泉没骂他，也没动手，只是静静听完，然后掏出笔记本，一笔一划写下：“被害人，八岁，智障儿童，无法表达性行为意愿。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属‘奸淫幼女’，从重处罚。”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着那人，只说了一句：“你猜，她给你递的糖，是你老婆昨天塞给她的？” 那人瞬间变了脸色。 后来那人被判了十五年。黄清泉升了副科。 有些事，不用吼，不用争，只需把事实摊开，放在阳光底下晒一晒。 就像现在。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那份《附条件不起诉初步意见》，连同李秀清那通电话的记录摘要，一起塞进碎纸机。机器轰鸣，纸屑如雪片般簌簌落下。 三点二十七分，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批准逮捕决定书》被送进政法委办公室。 三点三十分，赵金平推开王文海办公室的门。 王文海正在看一份《全县校园安全风险排查报告》，闻言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站起身：“赵书记。” 赵金平没坐，也没寒暄，直接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黄检刚送来的。还有这个——”他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稿，“市委政法委刚发来的督查函，点名要求东川县就未成年人司法保护工作开展专项整改，期限……三十天。” 王文海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赵书记，”他放下文件，目光坦荡，“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怎么把这场座谈会，开成全县政法系统的现场教学课？” 赵金平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试探，没有权衡，只有一种久违的、近乎锐利的默契。 “王局长，”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来定议程。我要的，不是形式，是效果。” “明白。”王文海点头，“那就请赵书记放心——这堂课，一定让所有参会者，终身难忘。”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栋政法委大楼染成一片沉静的金色。远处学校放学的铃声隐约传来，清脆，悠长，像一声穿越漫长跋涉后终于抵达的召唤。 而在县医院儿科病房里，周小雨正靠在床头，用蜡笔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画里有爸爸穿着消防服的样子，有她自己缺了门牙却笑得灿烂的脸，还有一个穿警服的叔叔，正弯腰牵着她的手。 她妈坐在床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画，仔细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同一时刻，李秀清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第三次响起。 她没接。 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全县政法系统未成年人保护专项整改方案（草案）》静静躺着，首页右上角，用红色签字笔圈出一行字： 【牵头单位：东川县公安局】 下方，是王文海龙飞凤舞的签名，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第二百八十一章 惊动市委书记 身为公安局长，知道这件事之后，唐万里是真的很愤怒。 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警察。 别的不说，单单是贺凯的遭遇，就足够让人愤怒的了。 更不要说连他弟弟贺军，也死在了这件事上面。 还有那些被逼着出卖肉体的学生，这简直让人耸人听闻。 “你确定，这些事情是真的？” 愤怒过后，唐万里看向了王文海，满脸严肃的问道。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这个案子将会牵扯到很多人，毕竟当年那批领导，现在可都已经升官了。 “...... 李秀清缓缓放下电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上那枚银色镇纸——那是去年孟祥辉书记亲手所赠，上面刻着“公慎明察”四个小楷。窗外暮色渐沉，斜阳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阴影，像几道未愈的旧伤。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坐着，呼吸微沉。 黄清泉没说错，王文海不是在提建议，是在布阵。 普法教育进校园？表面是法治宣传，实则是把青华路派出所那桩案子从警情通报升格为全县政法系统联合督办事项；多部门协同？等于把检察院、法院、妇联、教育局全拉上战车，一旦启动，王凯那点事就不再是“孩子打架”的家常小事，而是东川县未成年人保护机制是否失灵的试金石；而选在县二中开场——呵，县二中正是王凯就读的学校，也是李秀清外甥所在班级的母校。这不是敲山震虎，这是直接把虎崽子按在聚光灯下剥皮拆骨。 她忽然想起昨夜饭局上王文海离席时的背影：不高大，却挺得笔直，肩线如刀削般利落，连西装后背都绷不出一丝褶皱。当时她只觉得这年轻人傲得没边，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傲，是蓄势待发的弓弦。 李秀清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三张照片：一张是王凯在校门口搂着两个女生嬉笑，其中一人手腕上还戴着明显不属于中学生的银链；一张是他在网吧包厢里举着啤酒瓶，背景里烟雾缭绕，角落里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正蜷缩在沙发底下；第三张最狠——王凯穿着校服站在一辆黑色奥迪A6旁，副驾座玻璃降下一半，露出半张侧脸，眉眼轮廓与李秀清有六七分相似。照片右下角用铅笔标注着时间：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地点：县委家属院南门。 这组照片，是她亲自让人拍的。 本意是威慑——暗示王文海：你若真敢动我外甥，我就把这张脸摆到阳光底下，让你看看什么叫“官二代”与“权二代”的共生逻辑。可如今看来，人家压根不怵。非但不怵，还借力打力，把她的底牌当成了攻城槌。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县委办发来的内部通知：《关于召开全县政法系统未成年人保护专项工作推进会的通知（征求意见稿）》，牵头单位栏赫然写着“县委政法委”，协办单位第一行就是“县委组织部”。 李秀清盯着那几个字，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她拿起红笔，在“县委组织部”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又在旁边空白处写下四个字：“职责不符”。 可笔尖顿住，迟迟没落下去。 职责不符？组织部管干部、管党建、管干部监督，确实不管校园霸凌。可王文海偏偏把“党建工作报告被退回”和“未成年人保护推进会”绑在了一起——上午她卡县公安局的党建材料，下午他就把组织部的名字塞进联合发文单位。这是赤裸裸的因果闭环：你卡我党建，我就逼你站台；你不站台，全县干部都会问一句：组织部为何对未成年人保护工作消极应付？ 更阴的是，赵金平已经松了口，明确表态“从县二中开始”。赵金平是谁？市委组织部下派的实权干部，履历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背后站着的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他点头的事，孟祥辉书记绝不会轻易否决。而孟书记最近正在筹备省里乡村振兴现场会，最怕的就是出舆情、丢面子。倘若真在县二中搞一场声势浩大的普法宣讲，再请媒体全程跟踪报道，王凯的名字未必上新闻，但“东川县率先实现未成年人司法保护全覆盖”的标题，百分百见报。 李秀清慢慢合上抽屉，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县公安局大楼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而县委大院对面那栋七层高的县二中教学楼，亮起了第一盏灯。 她忽然记起自己刚调任东川时，曾在县二中做过一次思政课讲座。那天她站在阶梯教室讲台上，台下坐满高一新生，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像镀了一层薄金。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问：“李书记，如果老师体罚学生，我们该找谁？”她当时笑着回答：“找校长，找教育局，找县委县政府——只要你们相信法律，我们就绝不让任何一个孩子独自面对不公。” 那时她语气真诚，眼神明亮。 可今天，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教学楼里次第亮起的灯火，竟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仿佛那灯光不是照亮前路，而是在无声映照自己这些年悄然偏移的坐标。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孟祥辉书记的私人号码。 李秀清迅速接起，声音已恢复一贯的清亮：“孟书记，您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孟祥辉低沉的声音：“秀清啊，听说政法委要搞未成年人保护专项行动？” “是的，书记。”李秀清语速平稳，“赵书记上午主持召开了会议，王文海局长提议，拟联合六部门开展普法进校园活动，首站定在县二中。” “嗯。”孟祥辉轻轻应了一声，接着问：“王凯那孩子……最近怎么样？” 李秀清心头一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这句话才是今晚真正的考题。 孟祥辉不可能不知道王凯是谁。她这个组织部长的外甥，三年前就因打架被记过处分，去年又被家长联名投诉索要赔偿，最终由教育局出面调解了事。这些材料，早就在孟书记的案头躺过。可今天他特意问起，分明是在试探——试探她对这场风波的真实态度，试探她有没有能力把火摁在灶膛里，而不是任其燎原。 “王凯最近在学校表现比较平稳。”李秀清斟酌着词句，“我已经安排社区干部和学校心理老师对他进行定期家访和疏导，也跟班主任沟通过，重点关注他的情绪变化。” “哦？”孟祥辉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他上次在青华路派出所闹的事，查清楚没有？” 李秀清喉头微动：“正在核实。据初步了解，是几名学生之间因琐事发生推搡，没有造成实际伤害，派出所已做批评教育处理。” “是吗？”孟祥辉忽然轻笑一声，“可我早上收到一封匿名信，附了三段视频。一段是王凯带人在厕所堵住初一学生搜身；一段是他逼同学喝混了墨水的矿泉水；最后一段……是你司机开车送他去市里整容医院，理由是‘矫正鼻梁’。” 李秀清脸色霎时惨白。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办公室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最底层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个U盘，标签上写着“备份-原始素材”。 她没碰它。 因为她知道，孟祥辉既然提到“匿名信”，就说明对方手里不止一份拷贝。而能让信直达县委书记案头的渠道，全市不超过五个人。这其中，赵金平、王文海、黄清泉……甚至她自己的秘书，都有可能。 权力从来不是单向的堤坝，而是双向奔涌的暗河。你以为你在筑墙，其实早已被水流悄然渗透。 “孟书记……”她声音有些发干，“这件事，我立刻成立专班彻查。” “不用了。”孟祥辉语气平淡，“我已经让纪委老周牵头，会同政法委、教育局组成联合核查组，明天一早就进驻县二中。” 李秀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纪委介入？这意味着事情已从“内部协调”升级为“政治问责”。一旦查实王凯长期涉黑涉恶、校方包庇纵容、家长集体噤声……那么第一个被问责任的，就是主管干部人事和基层党建的县委组织部长。 “书记，我请求回避。”她声音终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避？”孟祥辉缓缓道，“你是组织部长，也是王凯的监护人之一。这种时候，你不但不能回避，还要主动配合调查，带头公开检讨。秀清啊，你要记住，干部的威信，不在职位高低，而在是否敢于直面问题。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不看你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 电话挂断。 李秀清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彻底沉入山坳，整座县城陷入深蓝。她办公室的灯亮着，像黑夜中一颗孤悬的星子，既照见自己，也暴露自己。 她走回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命名为《关于深刻反思王凯事件中组织部门履职缺位的自我剖析》。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跳动，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 她敲下第一行字：“作为县委组织部长，我未能及时发现并纠正亲属思想偏差，暴露出在干部‘八小时之外’监督管理上的严重缺失……” 写到这里，她停住，删掉整段。 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写道：“王凯事件表面是个案，实则是我县基层治理体系存在温差、断层、盲区的集中体现。组织部门作为管党治党的重要职能部门，必须刀刃向内，以刮骨疗毒的决心……”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的钟摆。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刘晓东正带着四名干警反复核对明天进校园的宣讲材料。投影仪上滚动播放着剪辑好的短视频：真实监控片段、受害人陈述录音、法条动画解读。其中一段画面，正是王凯在青华路派出所门口扬着下巴对镜头竖中指的特写——被刻意放大，定格，加了红色边框。 “刘局，妇联那边确认了，明天上午九点整，她们的青少年心理辅导师准时到场。”一名年轻民警汇报道。 “教育局呢？” “已签回执，县二中校长亲自主持动员会，所有高一班级暂停文化课，全员参与。” 刘晓东点点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全县警务地图。青华路派出所的位置被一枚红色图钉牢牢钉住，旁边还别着一张便签，上面是王文海手写的三个字：“盯紧点。” 他忽然想起今早离开局长办公室时，王文海靠在窗边说的话。 “晓东，你记住，我们不是在办一个案子，是在立一面镜子。” “镜子？” “对。让所有人看看，当权力试图遮蔽真相时，法律的光会不会自己凿开一道缝。” 刘晓东当时没应声，只默默记下了。 此刻，他关掉投影，走出指挥中心。楼道尽头，县公安局大门尚未关闭，晚风裹挟着初夏的燥热涌进来，吹动他胸前的警号牌，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撞击声。 他抬头望去，夜色深处，县二中教学楼灯火通明，宛如一座不眠的灯塔。 而就在同一时刻，县二中高三（4）班教室里，王凯正把手机塞进课桌夹层，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县教育局官网刚刚更新的一则公告：《关于成立东川县未成年人司法保护联动机制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组长栏赫然印着赵金平、王文海、黄清泉三人的签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嗤笑一声，抓起橡皮擦，狠狠抹掉自己课本扉页上用荧光笔写下的那句“我爸是李部长”。 橡皮屑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 窗外，星光渐密，无声覆盖整座东川县城。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专案组 “你确定？” 周向北听到王文海的话，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看着他问道：“有把握么？” “周书记。” 王文海平静的面对着这位市委一把手，淡淡地说道：“我是一个警察，面对一个案件，我只会考虑如何抓到犯罪分子，他们的身份我不会考虑。” 他的话意思很明确，这个案子背后肯定有问题，想要抓住那些人，就必须要深入调查。 至于把握之类的东西，你不查哪儿来的证据？ “书记。” 这个时候，唐万里脸色严肃的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个...... 王文海站在江边，风从嫩江支流上刮来，带着湿冷的腥气，钻进他没系严实的警服领口。他盯着法医递过来的透明证物袋——那张被水泡得微微发皱却依旧清晰的记者证，照片上贺军穿着浅灰衬衫，笑容干净利落，右耳垂上还有一点极淡的痣，像一粒被遗忘在胶片上的墨点。王文海的手指在证物袋边缘停了半秒，没碰，只是死死盯着“贺军”两个字，仿佛多看两眼，就能把这名字从死亡通知单上抹掉。 “失足落水……七点多？”苏汉伟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冻土上，“他昨天下午六点四十分给我回过一条微信，说‘刚从老砖厂出来，有点东西要整理，晚点联系’。” 王文海猛地抬头：“你留着记录？” “我截图了。”苏汉伟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戳清清楚楚，消息内容后面还缀着一个小小的、未读的“1”——那是林静紧接着发来的语音请求，已被系统自动标记为“对方未接听”。 王文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手机接过去，指尖划开那段三十八秒的语音。他没点播放，而是把它拖到最末端，听最后三秒——背景里有隐约的金属刮擦声，像生锈铁门被风吹动，又混着极轻微的、断续的水流声，不像是江边，倒像……下水道井盖掀开时漏出的闷响。 “老砖厂？”王文海突然问。 张辉赶紧上前：“对，就是废弃十年的东川县第三砖瓦厂，离这儿直线不到三公里，但得绕山道，开车要二十分钟。” “他去那儿干什么？”王文海转身盯住张辉，“案发前四十八小时，所有进出砖厂的监控呢？” “没监控。”张辉额头沁出汗，“那厂子早拆了摄像头，连供电都停了，就剩几堵塌了一半的红砖墙和两个废弃窑洞。” 王文海不再看他，目光扫向岸边泥地——那里散落着几枚新鲜脚印，其中一对明显是民警的制式胶底鞋，而另一对……鞋尖朝向江面，鞋跟处却深深陷进淤泥，边缘翻起，像被人硬生生拖拽过。更怪的是，那脚印旁边，有三道细长、平行、间距均匀的刮痕，从泥地一直延伸到江水边缘，随即被涟漪吞没。王文海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拇指蹭了蹭刮痕边缘的泥浆，指尖沾上一点暗红——不是血，是某种氧化严重的铁锈。 “叫技术科，把这三道痕拓下来，加急比对。”王文海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另外，调取老砖厂周边所有民宅、小卖部、废品收购站的监控，时间范围，昨夜六点到九点。” “是！”苏汉伟立刻应声，转身拨号安排。 王文海却没动，他盯着贺军的尸体——那具被白布半遮的躯体静静躺在担架上，左手垂在身侧，腕骨凸出，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泥，右手却诡异地蜷在胸前，五指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着青白。法医刚掀开死者衣袖检查手臂淤伤，王文海却突然开口：“把他右手打开。” 法医一愣，随即照做。当那只手被掰开时，掌心里赫然压着一团揉皱的纸——不是新闻稿，不是采访笔记，而是一张被水浸透大半、边缘焦黑的旧报纸残页。上面印着模糊的铅字标题：《支教教师陈默坠崖身亡，疑与校方克扣补助款有关》；日期赫然是三年前的五月十七日；而在标题下方，一行褪色的油性笔批注几乎被水洇开，却仍能辨出几个字：“……账本在……老窑……第……二……” “陈默？”苏汉伟脱口而出，“那个在青山沟小学跳崖的支教老师？” 王文海没答。他伸手，极其缓慢地，从贺军紧攥的指缝里抽出那页纸。纸一离手，贺军僵直的右手便彻底松开，垂落下去。就在那一瞬，王文海眼角余光瞥见死者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淡粉色疤痕——像一道愈合多年的旧伤，可形状却异常规整，呈标准的菱形，边长约两厘米。 这疤痕他见过。 三天前，贺军坐在他家厨房的小凳上喝绿豆汤，后颈汗湿，T恤领口下滑，王文海无意间扫过一眼，当时只当是胎记，还开玩笑说“你这记号倒像省报的防伪标”。现在想来，那疤痕边缘太齐，皮纹走向太顺，分明是人为植入的微型芯片基座——只是早已被组织包裹，只余下这道若有若无的印。 王文海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汉伟：“老苏，查陈默的案子，现在！所有原始卷宗，尤其是……他死前最后接触过的所有人，包括当年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察！” “明白！”苏汉伟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 王文海却没跟上去。他重新蹲回贺军身边，目光落在死者左脚踝内侧——那里，一道新添的、约三厘米长的横向划伤正渗着淡黄血水，伤口边缘微微外翻，皮下组织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绝非跌落撞击所致，倒像是……被某种带齿的金属夹具，瞬间咬合又松开。 他忽然想起贺军失踪前夜，自己在他房间发现的异样：床头柜抽屉最底层，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上面只打印着一行字：“如果我消失，请查2019年东川县教育局‘阳光助学金’流向，重点比对青山沟小学账户与周晓名下‘润禾文化咨询公司’流水。”纸角还印着半枚模糊的指纹，边缘沾着一点银灰色的金属碎屑——此刻，王文海摊开自己的手掌，那里，正静静躺着从贺军指甲缝里刮下的同色碎屑，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工业级的光泽。 “张所长。”王文海站起身，声音沙哑，“老砖厂窑洞里，最近有没有人进去过？” 张辉擦着汗：“有！就前天，砖厂隔壁收废品的老赵说，看见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扛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往二号窑洞里钻，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描述长相。” “老赵说……那人戴着口罩，只露一双眼睛，可右眼底下，有颗特别显眼的黑痣。” 王文海闭了闭眼。 贺军右眼底下，没有痣。 但周晓有。那颗痣，长在右眼睑下方，绿豆大小，黑得发亮，像一滴凝固的墨汁。 风突然大了，卷起江面浑浊的浪，扑在王文海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腐草气息。他摸出手机，拨通林静的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林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强撑的镇定：“文海？是不是……有消息了？” “静姐，”王文海顿了顿，声音沉得如同江底淤泥，“贺军的事，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三年前，陈默自杀那天，你是不是正在东川县做‘乡村教育现状’专题报道？”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接着，林静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不再是记者式的冷静，而是某种被撕开旧疤后的颤抖：“……你怎么知道？我……我没写完。稿子被李秀清亲自叫停，说‘影响恶劣，不合时宜’，所有采访录音、照片，全被县宣传部收走了。连陈默的遗书，都‘保管不善，意外焚毁’了……” “遗书里写了什么？”王文海问，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他说……”林静吸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他说他拿到证据了，证据能证明周晓和肖建国用助学金买通教育局领导，把青山沟小学的建校款，转到了他们在市里注册的空壳公司账户上。他还说……那笔钱，最后进了李秀清丈夫名下的房产公司，买了三套学区房。” 江风骤然停了。 王文海站在原地，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三年前被掐灭的火苗，原来一直埋在灰烬深处，只等一个引信。贺军不是偶然撞破真相，他是循着林静当年被截断的线索，一寸寸扒开腐肉，亲手挖出了那具被深埋的骸骨。而老砖厂二号窑洞……那根本不是什么废弃之地。王文海忽然记起，二十年前，那里曾是县化肥厂的地下原料库，墙体厚达一米五，入口伪装成废弃锅炉，内部另有玄机——当年他父亲作为基建科长，亲手画过那里的改造图纸。 图纸上标注着：二号库，恒温恒湿，专存易燃易爆及……高危电子设备。 王文海猛地抬头，望向远处山坳里那片坍塌的红砖残影。阳光刺眼，可那片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回望。 他挂断电话，对赶回来的苏汉伟低声道：“老苏，立刻查封老砖厂二号窑洞。别惊动任何人，让技术科带上电磁屏蔽器，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贺军胸前那道尚未被法医注意到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细微勒痕，“带上金属探测仪，重点扫描他尸检报告里没写的部位——比如锁骨下方，第七根肋骨内侧。” 苏汉伟瞳孔一缩，立刻点头。 王文海却没再停留。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驾驶座，却没点火。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省纪委驻东川督导组”的加密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落。窗外，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驶过江边隔离带，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后座上，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稳稳端着一台微型摄像机，镜头幽深，无声对准了贺军的尸体，也对准了他身后，王文海那张被江风刮得毫无血色的脸。 王文海没回头。他只是静静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未拨出的号码，屏幕反光里，映出他自己绷紧的下颌线，和远处山坳中，二号窑洞那黑洞洞的、仿佛巨兽咽喉般的入口。 他慢慢收回手，删掉了那个号码。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从未在通讯录里存过姓名、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听筒里响起单调的等待音，三声之后，被接起。没有问候，只有一声极轻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喂”。 王文海看着江面，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陈组长，我是王文海。贺军死了。死因是溺水，但他在死前，已经拿到了陈默的遗书原件，以及……周晓和肖建国洗钱的全套电子账本。现在，那东西不在他身上，也不在老砖厂。它在一个人手里，一个三年前就该死，却一直活得好好的人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王文海关掉车窗，隔绝了所有风声。他拿起副驾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关于陈默案的内部通报复印件，指尖抚过“意外坠崖”四个字，缓缓将其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直到变成一把雪白的纸屑。他推开窗，任江风将那些碎片卷走，飘向浑浊的江水。 “我准备，”他对着电话，一字一顿，“把东川县这潭水，搅得再浑一点。” 话音落下，他挂断电话，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中，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帕萨特已不见踪影。而江面上，几片碎纸正打着旋儿，沉向幽暗的水底——像一封无人签收的讣告，又像一枚投入深渊的石子，涟漪扩散，无声无息，却注定，惊起滔天巨浪。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挑三，轻松拿捏！ 王文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脸色却十分严肃。 刚刚方秋水的那个打扮，他看的很清楚，很显然，这位方大队长是在卧底。 身为警察，王文海对卧底的辛酸，还是知道一些的。 哪怕上辈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监狱里，也听过不少人说起卧底的事情。 影视作品当中对卧底的描述，更让人心酸和钦佩。 尤其是缉毒警察的卧底，其中的危险更是没办法用语言和文字来形容。 这种情况下，王文海对方秋水的行动，也就更加在意。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王文海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了一句。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把石向前跟彭鑫两个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于这两个人还是比较信任的。 “大队长。” 彭鑫和石向前来到王文海的办公室，就看到他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顿时有点惊讶。 “先坐吧。” 王文海让两个人坐下，随即开口说道：“有个事情，明天咱们得想办法抓几个人。” “啊？” 两个人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王文海，没明白他的意思。 王文海没废话，把方秋水的请求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宴宾楼我知道，是个不错的饭店，关键咱们怎么能够把他们抓回来，这是个问题。” “您的意思，是不让别人察觉到，他们是因为毒贩的身份被抓的，对么？” 石向前皱着眉头说道。 “对。” 王文海点点头：“最好连他们自己也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这个其实好办。” 彭鑫想了想道：“找几个民警过去，跟他们打一架就得了。” “倒是也行。” 王文海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找个理由，咱们聚餐，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行。” 一旁的石向前忽然说道：“咱们的人不能去太多，人多眼杂的，万一被认出来一大群警察在那边，怎么讲都不合适。” 说着话，他看向王文海道：“对方如果就只有三个人，那咱们这边最好也只去两三个人，这样打起来用斗殴的名义抓起来就行。” 毕竟年纪大，他的想法相对稳重一些。 “好，老石你的办法最好。” 王文海微微点头，心里面已经有了盘算。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青山县宴宾楼饭店。 王文海换了一身便装，坐在那里点了两个菜，吃了起来。 他的身边没有别人，只是他孤身一人。 石向前昨天的话，给了他一个启发。 方秋水的要求，是把那几个人都给关起来，自己并不需要带太多人，只要给他们按一个打架斗殴的罪名就行。 这不算钓鱼执法，因为禁毒的工作当中，是允许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王文海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方秋水给自己看过的那个照片，再一次确定了一下等一会要抓的人，坐在那里便吃了起来。 十二点左右，饭店的门被推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满脸络腮胡，看上去就不好惹，走路的时候一脸戒备的样子。 王文海的瞳孔微缩，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个家伙。 赫然是方秋水让自己抓的那个人！ 三个人很快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来，点了几个菜，便开始吃了起来。 王文海目光扫过几个人，发现他们从坐下来开始，就不住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他心中明白，做毒贩的就这样，警惕性非常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肯定拔腿就走。 想到这里，王文海放下筷子，站起身喊道：“老板，结账。” 服务员过来收了钱，王文海也没有废话，直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在路过那三个人的时候，不经意间一甩手，一下子打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 “哎呀……” 被打到的是一个光头，看了一眼王文海：“哥们，你注意点啊。” “你特么放屁呢？” 王文海停下脚步，看着光头说道：“老子又不是故意的！” “哎，你怎么说话呢？” 那光头一瞪眼。 “看什么看，不服啊？” 王文海语气嚣张，手还故意指着光头，毫不客气的说道：“再多说一句，小心我干你！” 这时候，络腮胡站起来，抬手拨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老弟，不至于，道个歉就算了。” “你是个鸡毛啊？” 王文海没好气的说道：“少在这跟我装逼，信不信连你一起打？” “你谁啊？” 另外一个瘦高个站起来，伸出手就要推王文海，王文海身形一侧轻松躲开，反而顺势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瘦高个疼得龇牙咧嘴。 “臭傻逼，再嘚瑟老子打断你的腿！” 王文海得意的说道。 光头见状怒火中烧，挥着拳头就朝王文海脸上砸来。 王文海早有防备，弯腰避开的同时，抬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光头吃痛跪倒在地，疼得直骂娘。 剩下的络腮胡抄起旁边的啤酒瓶，朝着王文海的后背砸去，王文海听觉敏锐，猛地转身，抬胳膊格挡了一下，啤酒瓶哐当一声碎裂，玻璃渣溅了一地。 不等络腮胡反应，王文海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络腮胡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光头此时已经爬起，从身后抱住王文海的腰，想将他摔倒，王文海身子一沉，手肘向后猛击对方的小腹，光头吃痛松手，王文海转身一记摆拳，正中他的脸颊，光头瞬间倒地，嘴角渗出鲜血。 那络腮胡见状，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片扑了过来，王文海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碎玻璃片掉在地上，紧接着抬脚将他踹倒在地，按住他的后背让他无法动弹。 瘦高个想趁机逃跑，王文海甩出一脚，正中他的脚踝，瘦高个踉跄着摔倒，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三个人全都狼狈地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王文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几个人，一脸鄙夷的说道：“你爹我在体校跟人打架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饭店的门被推开，彭鑫带着几个民警走进来，眉头皱了皱：“这是怎么回事？” “警官，有人打架！” 饭店老板娘一声大喊，对彭鑫说道。 听到这句话，彭鑫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走，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