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穿越:小宫女要藏好》 第一章 莫名穿越 天高云淡,一碧如洗。 秦家豪华的府邸内,有一处僻静的小木屋。屋子里森冷阴暗,与窗外暖煦的阳光判若两个天地。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名瘦弱的年轻男子,良久未动。 忽然,那名年轻人动弹了一下,陡然睁开了双眼。双眼睁开时,一道厉芒从眼中闪出,凌厉无比。 这是什么地方?她明明在皇家酒店里,怎么一醒来就是这个奇怪的地方?,秦楚戒备地打量四周。硬硬的木板床,古朴简陋的家具,镂空雕琢的窗户……难道她中了对手暗算,被掳到某处古宅里吗? 她坐了起来,当看到身上穿着宽大的袖袍时,目光倏然一寒。该死,哪个家伙竟给她换了衣服,等同于接触了她的身体,她一定会要他的命! 两道秀眉紧紧地锁在一起,一个灵巧地翻跃,她已站在地上。舒展一下手腕筋骨,发现并没有中毒的迹象,眸中顿时充满了冷冷的煞气。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二公子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三天都没有出来了,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忧虑。 “喜儿啊,这座府邸也只有你把他当做公子。像他那种人活该被大公子欺负。”另一个声音却满是不屑。 “翠姐姐,你少说两句,省的被二公子听见后,又不开心了。” “好了,好了,我听你就是了。” 二公子,她们在说什么?秦楚暗自疑惑,不过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她必须先制住这两人,问清楚这是在什么地方,还有到底是那股势力在背后搞鬼。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吱嘎”一声,房门打开,两个身影踩着细碎的阳光走了进来。 秦楚的眸光一寒,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猎豹,闪电般地扑了上去。一记手刀砍在了一人的后颈上,前面一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另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陡然喉头一紧,一张冷漠的俊脸倏然映入她的眼帘。 是……是二公子,可是二公子怎么会有这么一副可怕的表情?喜儿只觉得脊梁骨一阵森然。 “听着。我问一句,你便答一句,若想使坏喊人,就不要怪我扭断你的脖子。”秦楚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喜儿惊恐地点了点头,二公子表现出来的这股气息,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 “这里是什么地方?”秦楚稍微松开手,让对方可以说话。 “秦府。”喜儿战战兢兢地回答,二公子这是怎么了,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秦府?秦楚皱了皱眉,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座古宅,双眉一扬,一丝杀气从眉间弥漫开来。 “我是问你,在哪一座城市?这里有多少守卫,火力配备怎么样?”秦楚的手再度箍筋,冷冷地望着喜儿,不放过她表情中的一丝变化。 守卫,火力配备?喜儿一头雾水,然而慑与秦楚的气势,她结结巴巴地回答:“这是……越国的……秦府,秦府里有上百名家丁,仆从……也有近百个……我不知道您说的火力配备……是什么。” 第二章 莫名穿越(二) 是……是二公子,可是二公子怎么会有这么一副可怕的表情?喜儿只觉得脊梁骨一阵森然。 “听着。我问一句,你便答一句,若想使坏喊人,就不要怪我扭断你的脖子。”秦楚冷冷地说道,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喜儿惊恐地点了点头,二公子表现出来的这股气息,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 “这里是什么地方?”秦楚稍微松开手,让对方可以说话。 “秦府。”喜儿战战兢兢地回答,二公子这是怎么了,突然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秦府?秦楚皱了皱眉,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座古宅,双眉一扬,一丝杀气从眉间弥漫开来。 “我是问你,在哪一座城市?这里有多少守卫,火力配备怎么样?”秦楚的手再度箍筋,冷冷地望着喜儿,不放过她表情中的一丝变化。 守卫,火力配备?喜儿一头雾水,然而慑与秦楚的气势,她结结巴巴地回答:“这是……越国的……秦府,秦府里有上百名家丁,仆从……也有近百个……我不知道您说的火力配备……是什么。” 对方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一丝不妙的感觉从秦楚心头蔓延开来。作为杀手组织中最出色的杀手,她自信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将她从皇家酒店移走,还有,她现在看到的一切,和她认知的不同。 “现在公历多少?”秦楚仍旧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 “日耀年历二百十三年。”喜儿如实回答。 完了,真的是穿越了,想不到这种狗血的事情居然让她这个王牌杀手遇到了。穿越就穿越,为什么她偏偏倒霉地穿越到男人的身体里?想到这,秦楚有一种呕血的冲动,左手一挥,一记手刀砍在喜儿的颈脖上,喜儿立刻昏倒在地。 难道是因为上辈子她眼界过高,看不起全天下的男子,所以老天这么捉弄她? 眸光一扫,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把小小的铜镜,秦楚快步走过去,抓起小铜镜。如果镜中的“她”是另一个人,那么就说明她真的穿越了! 第三章 莫名穿越(三) 发浓如墨,扎起一束挽在头顶用玉冠束住,脸侧有两缕鬓发垂落下来,英气非常。细看他的五官,亦是眉清目秀,灵透逼人,总夹着那么几分超凡脱俗。 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她……真的穿越了。 秦楚扬了扬眉,沉默了一瞬间,眸中却快速闪过一丝欣喜。或许……或许事情还不是那么糟糕透顶。她是最顶尖的杀手,善于易容伪装,目光敏锐无比,一眼就看出这张脸的不凡之处。 伸手解开头顶玉冠,万千青丝泼墨洒下。这哪里还是一个俊公子,玉质凝肤,仪容秀丽,分明是一位绝色女子。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秦楚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穿越到男人身上。说实话,她对这具“身体”相当满意的,不过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既然穿越了,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秦楚迅速冷静下来,单从“自己”住的地方,以及两个丫鬟的交谈来看,这个秦楚在秦府没有任何地位! 秦楚,清尘?冥冥中自有天意吧,秦楚冷冷一笑,既然她现在已经是这身体的主人了,那么秦她的命运将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楚戴好玉冠,眸光垂下,落在了喜儿的身上。她弯下腰,拇指在喜儿的人中上按了按。不一会喜儿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看到秦楚一眼不眨地望着她时,粉脸煞白,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 二……二少爷……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的眼神好冷。 秦楚很满意喜儿的表现,唇角微微上扯,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你听好了,我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还有,如果将今天的对话传出去,你的下场就跟这张桌子一样!”说罢,举起纤纤玉手,朝着身旁的桌子一拍。 那张黄梨木做的坚固桌子,突然像拍碎的豆腐一样散落一地,直惊得喜儿魂飞魄散。二公子虽然会一些功夫,但决不至于这么厉害,难道……难道二公子被厉鬼附身了吗?只有厉鬼才会有这样怵人的眼神。 “是,二少爷请问,奴婢知无不言。”喜儿连忙说道。 第四章 切磋(一) 秦楚满意地点点头,她选择问喜儿,是有原因的。喜儿鬼心眼多,不过秦楚不怕,越是这种奸诈的人,越懂得怜惜自己的性命。借她几个胆,都不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听完喜儿的话,秦楚冷笑连连这个秦楚是一年前忽然来的,自称是老爷的私生子,如此就住下了,老爷却并不待见他,却也不赶他走。就这么不咸不淡的,也整整过了一个年头了。 秦楚捋起了袖子,雪白的肌肤上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这都是秦府的大公子在“切磋”时候一不小心留下的痕迹。看着这些伤痕,秦楚浅浅地笑了起来。落在喜儿眼中,却似勾魂使者在夺人性命时的阴阴冷笑,后脊骨一阵森寒。 “好了,下去给我准备午饭吧。”秦楚挥退了喜儿。饥肠辘辘,也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少天没有吃饭了。 “是。”喜儿大气不敢出一声,连忙按照秦楚的吩咐去办了。 喜儿穿过花苑,匆匆朝厨房走去,这时前面走来一队人,喜儿连忙退到一旁,恭敬地行礼。 “大少爷。” 那人头戴束发银冠,容貌称的上俊朗,不过眉宇间透着倨傲,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内穿白色大袖中衣,外套白色无袖叫领曲裾深衣,领口和衣缘饰有黄色刺绣,两边肩头绣着淡青色云状花纹,黄、黑两色相拼宽腰带,系一条黄色玉环宫丝绦,显得辉煌贵气。 他似没有看见喜儿,径直往前走,刚走几步,像是记起了什么,转头对喜儿说:“对了,那个哭鼻子鬼醒来没有?”他口中的哭鼻子鬼就是秦楚。 喜儿低头说:“他……二公子……已经醒来了。” “醒来了?”秦若风勾唇冷笑,比预计地要早几天醒来嘛,看来上次的“切磋”还是轻了,由于只想着如何折磨秦楚,他没有注意到喜儿对秦楚的称呼变化。 “走,我们去看看那个哭鼻子鬼。”秦若风开怀一笑,今天又有有趣的节目了。他带着一众人,朝秦楚住处赶去。 第五章 切磋(二) “大……”喜儿刚喊出一个字,秦楚那张冰冷绝情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吓得她连忙收住了嘴,不敢将秦楚的变化告诉大公子。 “大少爷,您这次想到什么好法子,捉弄那小子了?”身后一名武师笑着说道,他们都是秦若风的陪练,身手都是一等一的。 “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一陈不变的折磨手段,让他感到有些厌倦。 “要不,大少爷不用剑,改为皮鞭。皮鞭不像剑,伤在无形,只要力量控制的到位,可以让那小子多撑一会。”另一人谄笑着说道,将手中的软鞭递给了秦若风。 秦若风眼睛一亮,笑着接过皮鞭:“好,就用这个。”每次到兴头上,秦若风便撑不过昏死过去,让他十分扫兴。不过这次改用皮鞭,只伤皮肉,不伤筋骨,嘿嘿,他倒要看看那个爱哭鬼究竟有多少眼泪可以掉! 秦楚正慢悠悠的大量着具身体生活地方,忽然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院外,有许多杂乱的脚步声,轻重不一,显然武功有高有低。 有客人来了,秦楚缓缓睁开眼睛,勾了勾唇,黑色的眸深黯下去,幽深难测。 “大公子……二公子还没有醒……”门外传来了喜儿的哀求声。 “还没有醒?”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随即凌厉起来,“好你个贱婢,居然敢对大公子撒谎。”接着一声哀呼,显然喜儿被打了。 秦楚皱了皱眉,这群狗仗人势的混账东西,他们找的人是她,却连一个小丫头都不放过!眸光一寒,冷冽的杀气突然涌现。 “哐当——”两扇大门被野蛮地撞开了,细碎的阳光从外射了进来,数十个人簇拥着秦若风走了进来。 秦楚坐在椅子里,搭在左腿上的右腿轻轻地晃动着,眼眸轻轻地闭着,似是正在轻睡。 秦若风冷冷地望着秦楚,紧了紧手中的皮鞭。这哭鼻子鬼还真会享受啊,居然睡着了,如果他睁开眼,突然看到自己站在他面前,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第六章 切磋(三) 惊恐,绝望?还是苦苦的哀求? 仿佛看到那一幕可笑的情景,秦若风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 “大公子,二公子的伤还没好,您……您一定要手下留情……”喜儿跌跌撞撞地从屋外走进来。 秦若风皱了皱眉,这丫头真是缠人,好好地兴致被她打断了。一旁的武师看到秦若风皱眉,连忙冲喜儿怒喝。 “该死的丫头,嫌刚才爷爷踹的太轻了,是不是?”他抬起一脚,朝喜儿的腰眼踹去,若踢中了,喜儿最起码要躺上十天半月才能复原。 其他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这小丫头居然去维护那个没权没势的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啪嗒”一声轻响,众人没有听见小丫头的哭喊声,反倒是那名武师突然倒在地上,捂着脚,痛苦地嘶喊着。 地上,突然多了一个摔碎的茶杯。 是谁?众人望着地上的碎茶杯一脸骇然。那名武师的武艺他们清楚,在众人中属于上乘,不料被一个茶杯掷中就摔倒在地上,可见暗中出手的人武艺有多强。 秦若风眼眸急扫,当看到秦楚桌子上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杯子时,脸色蓦然一震。 刚才……刚才那个杯子是那个哭鼻子鬼掷出的?不可能,他绝对没有这份功力!唯一的解释,是这个该死的奴才一脚踩空,扭了脚,而秦楚刚好扔出茶杯…… 想到这,秦若风的心情平稳下来。“废物!”他怒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武师一眼,险些让这个哭鼻子鬼看笑话了。 抬头望向依旧闭目养神的秦楚,秦若风冷笑:“哭鼻子鬼,刚才你丢掷茶碗,又狠又准,足见你的伤势已经完全复原,为兄不才,还要向你讨教两招。”秦若风只有和秦楚切磋时候,才自谦“为兄”,不过他下手又狠又毒,全然不念兄弟之情,每每将秦楚打个半死,方才罢手。 秦楚暗自摇了摇头,这具身体还是太弱。若是换做以前,茶杯击在武师腿上的环跳穴,右脚应该直接残废才对。看来,还需多多锻炼,才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第七章 切磋(四) 秦若风见秦楚依旧闭目养神,一副全然没看见他的样子,不由怒从心来,一挥手,一道凌厉的鞭风扫来。 “啪”的一声,秦楚身旁的桌子裂为两截,秦若风疾声怒骂:“废物,要是再不开腔,下一鞭子直接落在你身上!” 那个废物居然摆出这副清高的样子,他算什么?一个洗脚丫头的贱种而已,要是不父亲怜惜他,早就被撵出秦家大门了! 废物?秦楚倏然睁开了眼睛,一道寒芒从眼中一闪而逝。秦若风看到后,不禁后退了两步,心想这废物的眼神怎么这么凶狠?他随即恼羞成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被废物的眼神吓退了两步。 “怎么样,如果你还是男人的话,就接受我的挑战。”他上前两步,手中皮鞭一甩,击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可是你自找的,”秦楚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不屑,“不过打斗没什么彩头,实在无趣,,我们不妨下一点彩头?” “彩头?”秦若风皱了皱眉,随即不屑一笑,这废物又想找借口不战吗?可惜今天由不得他了。 “不错!”秦楚站了起来,瘦弱的身躯竟有一股逼迫人的气势,她冷冷地望着秦若风:“这种花拳绣腿的比试没什么意思,如果你是男人,你敢不敢和我一战决生死!” 一战决生死? 他们没有听错吧,这个怯懦柔弱的废物,居然要和大公子以命相博?如果换做平日,他们一定会当笑话一样看待,可是今天……秦楚表露出的气势和眼神,让他们心头发虚。 秦若风身躯一震,不知为什么,他心头蔓延出一股寒意,脸色变得青白夹杂。 “怎么,不敢吗?”秦楚逼问。 差一点上这废物的当了,他不过是想逃避决斗,故意使出的招。秦若风咬了咬牙,眼中流露出怨毒的目光:“好,这可是你逼我的,怨不得我手狠。” 话音刚落,鞭影重重,犹如毒蛇一般朝着秦楚的脸上“舔”去。秦若风恨秦楚让他难堪,这下存心想毁他容。 废物,等我抽花了你这张女人脸,看你还嚣张! 第八章 切磋(四) 秦楚目光倏然一寒,犹如冰地里的雪狼,冰冷绝情。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她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鞭梢,脚下一错,身子平移过去。 秦若风只觉得眼睛一花,秦楚已经站在他的身前。他刚想后退,颈脖一凉,一片冰冷的碎瓷片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他惊骇地说不出话来。这个平时柔弱的像猫一样的废物,怎么突然变得像猎豹一样灵敏狠毒。 “秦若风,你输了你的命!”秦楚的声音说不出的冰冷。 “等等……”感觉到下颔的碎瓷片一紧,温热的鲜血从颈脖中冲出,秦若风再也不能保持平静,连忙哀声求饶:“二……二弟……我们是切磋着玩的……我甘拜下风……”此时的秦楚,就像阎王殿的勾魂使者,那冰冷的眼神刺得秦若风毛骨悚然。 “切磋着玩?”清冽的眼眸多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如果她还是原来的秦楚,刚才那一鞭已经将她的容貌毁去!他赢了,可以肆意地“折磨”秦楚,输了就想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揭过?世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秦楚森冷的眸光,让秦若风害怕无比,他战战兢兢地问:“二……二弟……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和你切磋着玩。”秦楚目光骤然一冷,左手快速地在秦若风的右臂上一拍。“啪”,秦若风的胳膊立刻脱臼,他杀猪似的大叫着,身形踉跄地后退。 “别乱动,小心我一个不稳,将你的血管割破。”秦楚手一紧,瓷片欺入,割裂肌肤,离秦若风颈部的动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秦若风再也不敢乱动,俊脸扭曲,他嘶声说:“秦……清……尘……你不要太过分了……要是让老太君……和父亲……知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父亲,老太君?她才不在乎这些人!秦楚日日忍受折磨,他们可曾关怀过,他们有什么权利阻止她复仇? “你说的很对,我不能取你性命。”秦楚的笑容忽然变得森冷无比。只听“啪”的一声,秦若风的左关节已然被卸掉。 第九章 天降妖孽(一) “啊——”秦若风痛苦地嘶喊着。魔鬼,他一定是魔鬼! “你听着,”秦楚凑到他的面前,直视他的双眸:“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力,这次是双臂,下次就是你的小命了。给我滚!” 喉部离开碎瓷片,秦若风松了一口气,他再也不敢逗留,连忙连滚带爬地向外跑。至于那些平日耀武扬威的武师们,看到秦楚凌厉的手段后,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哪敢反抗,连忙跟着秦若风向外逃窜。 一群废物!秦楚不屑地望了他们一眼,冷冷一笑,转身朝里屋走去。 “啪啪——”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掌声,接着一个狷狂魅惑的声音响起。 “秦二公子好手段,让林某开眼了。” 秦楚脸色微微一变对方什么时候潜伏在那她竟然没有察觉倏然转过身。投满树影斑驳静寂的院门缓缓走出一个颀长身影。 深邃五官绛紫轻衣。 双眉斜飞入鬓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冷峻的光芒薄唇轻抿浑身透着一股冰天雪地的感觉。 然而当他的眸光落向秦楚时唇角微微上扬冷冽随即化为阳光丹凤眼中顾盼之间流光溢彩。 冷冽、温暖两种极端的气质刹那在一个人身上完美体现且没有半分矛盾美则美矣在这极冷极暖之间却给人一种妖冶的感觉。 妖孽! 饶是秦楚前世见过许多美男还是这个人吸引了一瞬的目光。 秦楚看见本王你还不行礼?手握着一柄玉扇他轻轻地拍了拍落穗上的青玉坠子悬空晃悠。笑容如玉坠上的光芒晶莹闪烁。 行礼?她只信奉弱强食强者生存。一不跪天二不跪地纵然是皇帝亲临她也不想跪!眸光似湖水冻结冷意渗人。 如果你不想和刚才的那个人一样赶紧从这里滚开!管你什么王公贵族在她眼中都不值一物。 林峰寒眸光微微一缩不过惊异多余愤怒他张开玉扇双眸肆无忌惮地在秦楚身上扫视:秦楚秦家最窝囊的一个人要不是我亲眼看到这一切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冰冷的人。不过——他抿抿嘴笑得有些神秘。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东西怎么样交给朋友吧。他伸出手笑容灿烂不羁。 第十章天降妖孽(二) 啪——秦楚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径直朝屋子里走去。 林峰寒眸光一滞没想到对方连握手都不合他握似乎似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今天很奇怪他居然没有当场发作仅仅是一阵气闷而已依他的脾气早就应该爆发了。 怎么回事? 秦楚你惹大麻烦了。待会秦天和蔡老太君就回来兴师问罪的你可是废了他们宝贝孩子的一双手。林峰寒站在门口充满兴味地望着他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 如何处理?秦楚暗自冷笑如果没考虑周全刚才早就杀了秦若风。她就是要让秦天和那个老太婆来。 秦若风是他们的血脉秦楚就不是了? 如果他们为秦若风双臂被伤就来兴师问罪那秦楚十几年来所受的屈辱在他们眼中算什么呢? 嘴角一弯一丝冷冽的笑绽出她会给秦楚讨回一个公道的。若寻不到公道这秦府从今而后就休想有片刻安宁! 听有人来了。林峰寒好整以暇地摇了摇扇子心中却有一些差异。这个秦楚武功虽高但是在秦府中却算不上绝顶与整个秦府对抗他究竟打了什么算盘呢? 不过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二公子……要不你先……躲躲吧。”刚回过神来的喜儿担忧地说,大公子是老太君和大老爷的心头肉,他们知道后一定不糊放过秦楚的。 躲?秦秦楚冷冷一笑,坦然望着屋外。 这时凌乱的脚步已经走进院落,数十人秩序井然地走进院里。走在中间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妪,一身华贵的衣裳,手握龙头拐杖,容貌虽老,却散发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威严。两位中年人一左一右地搀着他,神情不怒自威,一股杀伐之气散发出来。 这是长期沾染血腥的缘故,秦楚嗅到了这股熟悉的味道,眼眸不由在这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右边一人,虽然眼帘低垂,神情含而不露,不过眉宇舒展,蕴藏笑意。左边一人,怒气冲天,正恨恨地朝秦楚这边射来。不用多说,右边的人是秦楚的叔叔,秦昊;而一脸怒容的中年人,则是秦楚的亲生父亲,秦天。 第十一章 天降妖孽(三) 感觉到秦天的恨意,秦楚眼眸一寒,冷冷地朝他对视过去。正欲兴师问罪的秦天,看到秦楚的眸光,脚步不由一缓,眼眸中不由掠过一丝奇异的眸光,秦楚的眼神利如刀锋,且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只有杀伐无数的人才能感觉到。这还是他那个文文弱弱的“儿子”秦楚吗?秦天忽然有一丝疑惑。 “畜生……”老太君走进院子,正欲开口训斥秦楚,陡然看到林峰寒站在小木屋前,神色一变,浅浅弯腰行礼:“见过王爷。”心里却在疑惑,王爷不是在前厅用茶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跑这里来了? “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 …… 其他人纷纷行礼,林峰寒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用多礼,本王嫌前厅吵闹,就四处走走。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顾及到我。” 老太君皱了皱眉,宝贝孙儿重伤,她是憋了一肚子气来的。原本想直接拿下秦楚,依照最严厉的家法处置,可是现在王爷在这,如果这样做的话会显得秦家没有礼度。 “秦楚,你这个目无长辈的孽障,还不出来行礼?”老太君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开始挑刺。 秦楚静静地站在木屋里,神情清冷,仿佛一泓秋水,不起一丝波澜,眸光更是平平直直,似没有听见老太君的话。 “畜生,奶奶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秦天大步跨了进去,指着秦楚的鼻子骂道。要不是林峰寒在场,他早就一巴掌拍飞这个目无尊长的“不孝子”了。 “目无尊长?”秦楚冷冷一笑,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过却冰寒无比,双眸直视秦天,“我先问你们,你们眼里有我这个人吗?” 一直淡然轻笑的林峰寒,听到秦楚特别的“言论”,不由惊异地看向秦楚,他虽然也放荡不羁,行事常常出人意表,但是还及不上秦楚这般大胆狂妄。 “放肆!”秦天勃然大怒,三纲五常,孝为首善。秦楚非但不尽孝道,还这样质问长辈,简直大逆不道!眸光变得锐利无比,秦天望着秦楚,森冷地说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赶紧向奶奶磕头认罪,否则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第十二章 遇险(一) “认罪?我有什么罪!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兴师问罪。秦大将军,你在统领三军时,也是这样处罚部下的吗?”胴眸一冷,冷漠又嘲讽的语气,秦楚从容不迫地反驳。 秦天一滞,秦楚说的句句在理,现在王爷就在身边,倒不能让他看笑话了。“秦若风双臂脱臼,事实在前,你还要抵赖?”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秦楚这点小把戏还难不住他。 “你可曾问清事情的缘由?仅听秦若风的一句话,就认定这事的过错在我?”秦楚仰头,眼眸突然凛冽,犀利如刀片,让世事无所遁形。 “事情的缘由我自然弄明白了。是若风来和你切磋,他手下留情,你却趁机施毒手,险些废了他的双手。那些武师可以作证!”一想起秦若风痛苦哭泣的表情,秦天的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怒火,眸光变得凶狠无比,恨不得吃了秦楚。 秦楚忽然替这具身体的主人感到悲哀,同样是子女,秦若风被奉为心肝宝贝,而她却连下人都不如。 “那都是秦若风的人,他们的话你也相信吗?你有没有问过喜儿,有没有问过我?”秦楚的声音高了起来,脸色冰冷如霜,凤目中蕴着熊熊怒火。冰冷,爆戾,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她身上爆发,让人望而生怯。 “你……”秦楚的反击出乎秦天的意料,被她的气势所迫,他竟一时语塞。 “你们看!”她捋起袖子,雪白的手臂上青青肿肿,伤痕触目惊心,有些鲜红,有些结痂,显然是旧伤新伤都有。林峰寒看到那些伤痕时,俊眉锁在一起,一丝冷虐从眸中闪过,这个秦若风太过分了,秦楚这样做已经是手下留情,换做他,一定会取对方的性命! “秦若风隔三差五都会和我‘切磋’一番,我被打的满身是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呢?”秦楚冷冷笑道。 “三天前,我重伤在床,差点命丧黄泉的时候,你们又是怎么处罚秦若风的?”那个真正的秦楚,恐怕已经命丧九幽,要不然自己也不会穿越到她的身上。 第十三章 遇险(二) 真的有这么回事?秦天和老太君吃惊不小。他们从来没有关心过秦楚,当然不会知道她遭受的痛苦,他们忙将目光移向身后一起来的武师。“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秦天沉声问。 那名跟随过来的武师点了点头,避开秦楚杀人的目光:“没有,大公子只是和二公子切磋一下,下手有轻重的,断不会那么做。”虽然极度害怕秦楚,但他是大公子的人,大公子临走前特别“吩咐”他不要乱说话。 惹恼二公子,或许只受一顿皮肉之苦;惹恼大公子,他的荣华富贵就完了。再者,秦楚再凶戾,也不可能当着老太君和秦将军的面惩罚他。所以他“英明”地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不过他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因为他惹上了杀手中的王者,不容任何人挑衅的秦楚! 如果是秦若风,秦楚还会稍稍有顾忌,因为杀了秦若风牵扯太大,她还不想太早与秦家翻脸。至于这个微不足道,却又十分可恶的武师,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寒眸一冷,长剑已经握在手中,秦楚脚下一错,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朝武师掠去,剑尖一点,闪电般地刺向武师的咽喉。 快如劲风! 狠如毒蛇! 秦楚刚绝毒辣的手段震惊了全场,在一旁观看的林峰寒不禁眯起了眼睛,浮现出了赞赏的笑意。 “放肆!”秦天反手一探,抓向秦楚的肩膀,想把她扯回来。秦楚身子微缩,肩膀一沉,灵巧地避过了秦天,剑尖依旧指向那名武师。站在老太君身边的秦昊,看到秦楚出色的身手时,双眸掠过一丝奇异的神色,不过没有出手。 老太君冷哼一声,龙头拐杖朝秦楚的头上砸去。逆子,他这样做是公然挑衅她的威严! 老太君年轻时候也是一等一的好身手,所以朝秦楚头部砸下去的这一杖力量非常大,没有留手。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逼退秦楚! 然而局势再度出乎了她的意料。 第十四章 遇险(三) 老太君的龙头拐杖砸下的时候,秦楚冷冷一笑,她最出色的杀手,一旦行动,就已经将周围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进去。秦天、老太君阻拦,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过用龙头拐杖砸她的头……老太婆,真当我秦楚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凤目豁然一寒,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体里散发而出,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一股冷冽的杀机从秦楚的眼眸中射出。 “叮——”一声轻响,秦楚的左袖中射出一把青汪汪的软剑,诡异地绕过龙头拐杖,向老太君面部刺去。 你砸我头,我就刺你脸,一报还一报!若想用这一招逼退她,没门! 秦楚右手长剑,依旧直刺那名武师,没有丝毫停顿。“叮——”一阵金戈交击声,秦昊及时出手,挡住了秦楚的攻击。老太君已收回拐杖,后退几步,脸色一片苍白,她没有想到秦楚居然会以命搏命,逼她后退! 秦楚冷然一笑,老太君的举动在她意料之中,人活得越久,便越珍惜自己的性命。 目光一寒,长剑如毒蛇吐芯,刹那噬断了那名武师的咽喉。 鲜血喷洒,一名清丽的身影飘然站定,眸光冷冷,犹如一尊杀神,冷戾与邪俊并存。 然而,她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人,秦天。 秦天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秦楚尚未在落脚后有所反应,肩头早已中了一掌,那掌风带了十成功力,加上这具身体的体质太差。 秦楚踉跄这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泛着殷红色的诡异的光。 她忙用剑身支撑住身体,心中暗暗警惕秦天的再次进攻,其中腹内气血难平,如翻江倒海一般。秦楚心里清楚得很,只需再一击,自己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不过杀手的生涯便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半点怨不得别人。 秦楚将冷冽的眸光投注在秦天坚毅的脸上,等着他的再次发难。 秦天见秦楚岿然不动的镇定模样,也不由得楞了下,竟然与追随他征战沙场的旧时战友有几分相似,而且,他想起秦楚初来府中所呈上的那块玉佩。真是那生死与共的好友贴身之物。 第十五章 遇险(四) 秦天略微顿了顿,将疑虑埋在心中,于是竟然面不改色的道:‘既然你有此等身手,也好,几天后便是比武大会之期,到时候,你们都去试试,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秦天走后,秦楚的脸渐渐沉了下去,黑色的眸深了下去,幽暗难测。只有傻瓜才相信秦天深夜前来,仅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轻轻蹙了蹙眉,白色的袖管忽然渗出了丝丝血迹。秦天的身手果然不错,她倒是小觑了他。不过——她冷冷一哼,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之所以被秦天刺中,并不是她技不如人,只是这具身体太弱,还不能适应她的杀人手段。 杀手,最重要的并不是武功,而是精准的判断力和一瞬间的爆发力。秦楚要想恢复她鼎盛时期的实力,还需要一段时间和这具身体磨合。 至于秦天所说的青年才俊比试,她完全没有兴趣。据说秦若风,在秦家的后辈中也算佼佼者,在她手中却走不过一招。 温室中培养的飞禽,品种再好,也无法和搏击长空的雄鹰相比。 “二公子——您没事吧。”门外传来了喜儿忐忑的声音,她担心大老爷会对秦楚不利。 “没什么,我要休息了,你退下吧。”秦楚淡漠地开口,她走到窗边,推开了紧闭的轩窗。 一股沁人的凉意从院外扑了进来,秦楚仰着头,望着墨黑的苍穹,目光熠熠,犹如宝石一样闪亮。 苍穹大陆,这个不一样的世界,将会是她重新起飞,振翅飞翔的天空! …… 秦家出将才,在越国有着数百年的历史。,数百年的积蕴,使得秦家在越国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老太君的八十寿辰自然不会马虎。 这一天,秦府上下都张结着红罗鲜绸,鲜红的灯笼挂满了花苑,走廊……秦府里呈现出一片喜庆的气氛。老太君一身红色的寿袍,发鬓插满珠花,笑容满面,频频点头,接受着来人的庆贺。 第十六章 比武大会(一) 这一天,秦府上下都张结着红罗鲜绸,鲜红的灯笼挂满了花苑,走廊……秦府里呈现出一片喜庆的气氛。老太君一身红色的寿袍,发鬓插满珠花,笑容满面,频频点头,接受着来人的庆贺。 今天是她的八十寿宴,照理应该开心才对。可是从早上开始,胸口就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受,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将会在宴席上发生。 会不会和那个贱人的儿子有关系?老太君的右眼皮跳了跳,一想起秦楚,心头愈加不安。从秦若风受伤,到一智大师惨死,秦楚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她心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他。不安地朝下方扫视,发现秦楚并不在其中,老太君的脸色这才略微好转些。 “老太君光耀长庚星,功德人人颂,厉海祝贺老太君松鹤延年。”一名中年男子上前鞠躬,卑谦地说道。 “谢谢厉大人。”老太君淡淡地应承道。本来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寿宴,但是因秦家在越国的地位,许多朝廷要员纷纷前来庆贺,有些甚至还带着未出阁的女儿,当然他们是有目的的。 秦家是将门世家,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子嗣众多,人才辈出。在老太君的寿宴上,秦家子嗣会举行一场比武,其优胜者会得到老太君的青睐,前程不可限量。那些携带女儿的官员,当然希望能从秦家子嗣中挑一个出众的女婿,傍上秦家这条大船。 与其他人谄媚讨好秦家不同,客座中,坐在最上首的一名俊美紫服男子自饮自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邪魅的丹凤眼不时朝门外探去。 秦楚怎么没有来?林峰寒皱了皱眉,这场寿宴,如果没有他的参与,会闷死人的。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击着,邪魅的丹凤眼中蓦然闪过一丝神采。 要不把他“请”过来?一想到这,林峰寒长身而起,朝门外疾走。一旁应酬客人的秦昊,见林峰寒忽然急急起身,连忙追了上去,喊:“王爷,比武大会马上开始了,您再等等……”谁不知道这个妖孽王爷喜怒无常,他一定是受不了这些繁文缛节,才中途撤离宴席的。 第十七章 比武大会(二) 林峰寒微微一笑,眸中含着一丝戏谑的光芒,他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地说道:“秦将军,本王尿急,想上个厕所,你也要拦着吗?” 喧嚣的客厅忽然静了静,一些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听到林峰寒这种“直白”的话,不由双颊绯红,斜眼睨去,暗恼那个说话人粗鲁不堪。偏偏林峰寒一副玉树临风,迷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轻摇着玉扇,高贵出尘,让人怎么也联想不到那些“直白”的话是从他口中吐出。 秦昊尴尬地笑了笑:“我怎么敢……王爷请自便,自便——” 林峰寒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朝那些春心初绽的大家闺秀微微一笑,刹那云霁风开,朝霞灿烂,那些女孩子的心神一下子被林峰寒勾去了。 “若儿……”一名长者拉了拉身旁失神的女孩,一脸严肃,压低声音,“你听着,什么人都可以招惹,这个妖孽王爷千万不要去惹。” “为什么?”那名女子还没有从林峰寒的绝世风华中缓过神来,一脸不解。 “太后给王爷做媒无数次媒,许了许多女子,然而王爷对着这些绝色女子却看都不看一眼。太后问他为什么,王爷告诉太后……”说到这,老者谨慎地四处看了看,凑到女儿耳旁,“他说他不喜欢女人。”这是皇室里的一段秘辛,在朝廷官员中已经悄悄流传起来。 “啊——”那名唤作若儿的女子惊愕地张开嘴,她意识到这样做有失礼仪,连忙捂住嘴巴。 不光是她,其他女孩子都被他们父亲这样训诫,一时间林峰寒光辉美好的形象,豁然坍塌。 客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白袍男子轻轻地抿着嘴,五官俊美绝伦,和林峰寒有几分相似,不过双眉锁着一股英烈之气,让人望而生畏。他见林峰寒毫不顾忌地说出这种话,不由摇头苦笑。 他应该拿这个顽劣弟弟怎么办才好呢?他喝了一口苦酒,眼角瞥到那些交头接耳的父亲,神色忽然一冷。 谁说秋寒不喜欢女孩子了,只不过他眼界高,没遇到心动的而已,这些人以讹传讹,看来得下一道圣旨治一治这股“歪风邪气”。 “众位贵宾,秦家的比武大会开始了。”秦天威严的声音朗朗传过来。 白衣男子眉宇一动,双眸望向前方,他这次微服前来,就是想看看这个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比武大会。 第十八章 比武大会(三) 秦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不过秦楚住的小院落,却孤寒幽深,寂寞清冷。其实秦家的下人也想将小院落装饰一番,布置的喜庆一点,不过被秦楚喝退了。 她不喜欢热闹,这种清幽平静的氛围很适合她。屋内,秦楚趴在地上,单掌撑地,受伤的左手负在后背,双脚支地,仅凭一只手做着俯卧撑。她的训练方法在这个世界显得很另类,却是淬炼身体强度的最好办法。 “二百五十五,二百五十六……” 汗水沿着发丝密集地渗透下来,白皙的肌肤微微发红,被汗水一浸,泛起了麦芽色的光泽,雪白的宽袖交领长袍,湿漉漉地紧紧贴在了她的身上,竟隐隐衬出曼妙的身材。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妖冶不羁的声音传了进来。 “秦楚,本王光临敝舍,还不开门吗?” 又是那个娘娘腔,他来这里做什么?秦楚皱了皱眉,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宝蓝色的大袖交领长袍披上,她可不想被那个娘娘腔看出破绽。 “什么事?”她冷冷说道,毫不掩饰她对他的厌恶。 “吱嘎——”林峰寒竟自己推开了屋门。他的肤色很白,唇微抿,被风吹拂的头发在阳光里有种淡金的色彩。冰魄般的眼眸,朝秦楚这边望来,盛着柔波似的笑容,深情无限,就连铁石心肠的秦楚,一瞬间也有些失神。 妖孽!秦楚暗暗咒骂一声,秀眉一挑,冷冷地将对方的眼神拒回:“林峰寒,没看出我这里不欢迎你吗?你的脸皮可真厚。” “脸皮厚不厚是我的事,”林峰寒嘻嘻一笑,他放荡不羁,才不会介意这些,眼眸轻轻一转,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前面热闹着呢,你怎么不出去瞧瞧?” “我不是苍蝇,不会去闻那一顿臭烘烘的屎。”秦楚剜了他一眼。 “臭烘烘的屎?你这个比喻还真是高明。”林峰寒失声笑了出来,秦楚比他还要胆大妄为,居然将老太君的寿宴比作臭烘烘的屎。不过她这话太毒了,不光骂了老太君,连参加寿宴的宾客也一同骂了。……他故意冷下脸,眼眸带着警告的意味,“你的意思是说本王是苍蝇了?” 第十九章 比武大会(四) “这是你自己说的。”秦楚冷冷道。说到斗嘴,男人永远不是女人的对手,秦楚岂会应付不了林峰寒? 林峰寒本来就是故意吓他,并不是真的生气,见斗嘴斗不过秦楚,只得转入正题:“那堆屎虽然臭,不过有时会藏有一些黄金。秦楚,你知道寿宴上的比武大会吗?” 比武大会,那群养在温室里鹌鹑的比斗吗?她扬了扬唇,冷哼一声,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知道你看不起这场比斗,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这场比武大会的优胜者,会有意想不到的奖励。”他笑吟吟地望着秦楚,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想等秦楚主动询问,哪知秦楚神色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真服了你,”林峰寒挫败地摇了摇玉扇:“我看你和秦府上下不和,如果你能赢得冠军,这是一个离开秦府的绝好机会。” “离开秦府,对我来说很难吗?”秦楚冷睨林峰寒一眼,言语充满了自信。离开秦府对她来说并不难,不过既然占据了“秦楚”的身体,她必须替“秦楚”讨回公道。 恩还百倍,仇必千倍,是她一贯的做人准则。 “这我当然知道,”林峰寒挑挑眉,突然绽出一轮笑来,一脸痞像,可恶又可爱:“这场比赛的冠军会代表秦家,去角逐越国征西将军一职,要是你得到冠军,老太君会怎么想?”明眼人都能看出老太君对秦楚不满,她可不希望秦楚能成为秦家的第三个将军! 这个点子不错,一想起老太婆气的纠结的脸蛋,秦楚心头一阵舒畅。她扬了扬眉,唇角露出一抹邪狞秦测的笑容:“好,我答应你。”一旁的林峰寒看的直皱眉头,目光有些忌惮地在秦楚身上连连扫,秦楚俊脸一寒,眸光直逼林峰寒。 林峰寒咂咂舌:“秦楚,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厉鬼俯身,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冰冷绝情的眼神?哎。比武大会的那些人要遭殃了。”他虽然叹息连连,不过幸灾乐祸的眼神出卖了他。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秦楚一眼看穿了他的小算盘。 …… 第二十章 比武大会(五) “当——”长剑相击,一柄幽冷的长剑直词对方的咽喉,那人吓得面如土色。 “你输了。”一名身穿交领窄袖长袍的刚毅男子,收起剑,淡淡说道。棕色皮革的束袖和宽腰带,一身利索地打扮,显得阳刚和威猛。 一旁的秦昊得意地笑了笑,那名刚毅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宝贝儿子,秦水闲。秦水闲五年前就跟随他征战沙场。五年血与火的淬炼,使得他在秦家子嗣中卓然而立。 “这场比武大赛的冠军非秦水闲秦属了。”老太君频频点头,对秦水闲的表现非常满意。除了秦若风,就属秦水闲最讨她欢心。 “是啊,将门虎子,这场比赛让我们开了眼界。秦家的男儿果然都是铁铮铮的英雄,老夫佩服。”一名宾客站了起来,一脸羡慕地说道。 “老夫觍颜带小女向老太君求亲。小女容貌无双,琴棋书画俱全……”另一人站起来,滔滔不绝地推荐他的女儿。 “汪老,说道容貌无双,您女儿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有人看汪大人赶了先,连忙争先恐后地向老太君推荐,一时大厅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想攀上秦家这条大船。 坐在角落里的白袍男子,轻哼一声,显得极为不屑:“还以为秦家这场比武大会由多精彩呢,只有一个秦水闲勉勉强强够看,太让人失望了。”他饮了一杯酒,准备离开这里。 “秦家人丁兴旺,子嗣众多,男儿尽是英雄豪杰,实在是让人佩服。哪像老夫,生了三个女儿,都是赔钱货。”一名英武的中年男子,连连叹息,他在朝中与秦天齐名,可惜并不像秦家那么好运气,连生三个孩子都是女孩。 “张将军,你不要失望,三位千金也是女中豪杰,一般男儿及不上的。”老太君微微一笑,佯作安慰,心里却得意之极。 “女子就是女子,永远比不上男人。”张将军忿忿地说。 “谁说女子不如男?”一个清越,带着肃杀之意的声音倏然从殿外传了进来。 第二十一章 比武大会(六) 老太君的脸色陡然一变,握着茶杯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一旁的秦昊皱了皱眉,秦楚可不比那些秦家子嗣,水闲对上他,会很麻烦的。 张将军不由朝殿外望去,当看见走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时,瞳仁遽然一缩,冷笑:“难道老夫说错了吗?女人不如男人,这是千古的定律。” 千古定律?秦楚的眸光倏然一寒,如同犀利的刀锋割向张荣。张荣心头一惊,心想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孤狼,冷戾危险。 “老匹夫,这是不是千古定律,你等会就会知道。”秦楚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大殿中央。 “你……”张荣须发皆张,他在朝中地位尊崇,几时被人这样侮辱过?当即就想发飙,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殿外慢慢踱入。 “张将军,你稍安勿躁,何必和秦楚兄一般见识呢。”林峰寒轻摇着玉扇,眸光却带着眸中意味射向张荣,意思是说秦楚是我兄弟,你如果想找他麻烦,就是和我过不去。 “原来是秦将军的长公子。”有这个无法无天的妖孽王爷护着,张荣只能吞下这口恶气,恨恨地瞪了秦天一眼,将怒火撒在他身上。秦天干笑一声,也不出口相劝。 “秦楚,母亲并未叫你过来,你有何资格踏入这大殿一步?”秦昊生怕秦楚会对秦水闲不利,连忙阻拦。 “我是秦家子嗣,为什么不能踏进秦家大殿,为何不能参加比武大会?”秦楚轻描淡写地反驳,一身浅米色的圆领长衫,外披宽袖白纱褙子,衣袍拽地,配上一张清秀绝伦的俊脸,显得飘然出尘,刹那夺尽了众人的眼球。 “你……”秦昊无话可说,转头向老太君求救,“母亲——” 老太君转头向秦楚望去,右手紧紧攥着瓷茶杯,脸上却洋溢着笑容:“秦楚,你是天儿的长子,当然有资格进入大厅。不过这比武大赛的规矩不能破,你事先没有报名,就不能参加。”大厅内宾客满座,老太君不能失了礼数,可她又不想秦楚参加比武大会,所以用这个借口搪塞他。 第二十二章 比武大会(七) 听到老太君这样讲,秦楚神色淡漠如昔,她缓步走到老太君身前,眼眸直视,宛如两把利刃,犀利冰冷,让世间一切无所遁形。 “能不能参加这次的比武大会,我倒不是很在意。我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向秦家子嗣,包括诸位秦家长辈发起挑战!”秦楚环顾四周,冷冷地说。 秦楚的话语,如同银丸坠地,掷地有声。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以为刚才产生了幻听。他们一定听错了,居然有这么狂妄的年轻人,向整个家族发起挑战,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原本想起身离开的白衣男子,重又坐下,一双漂亮的眸子熠熠闪光,落在秦楚身上,充满着浓浓的趣味。 “怎么,你们不敢吗?”寂静的大殿响起了秦楚张狂清冷的声音。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秦家的热血青年忍不住按剑上前,指着秦楚的鼻子骂道:“秦楚,你这个废柴,连参加比武大会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虽说这些日子关于秦楚的流言很多,都说她被厉鬼附了身,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过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信,很多人和秦若风一起欺负过秦楚,秦楚的实力,他们清楚的很。 “那么,谁想来试一试?”秦楚抿嘴冷笑,凤眸掠过一丝寒芒,那是危险的信号。 “我来!”一名结实的青年走出来,右手一甩,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身后传来一阵喝彩。他的实力不错,不过运气不好,第一轮就遇到秦水闲,他连发挥的机会便被淘汰,所以他憋了一肚子气,秦楚刚好撞上了他的枪口。 秦楚对这种华而不实的武功不屑一顾,剑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表演的!“你?”她摇了摇头,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她的对手。杀他,只会辱了自己的剑。 对方被秦楚不屑一顾的表情彻底激怒了,虎吼一声,长剑舞出无数道剑光,刹那将秦楚裹住。 花架子而已!秦楚一眼就看破对方的破绽,脚下一点,长剑直直地刺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比武大会(八) 她的招式简单,凌厉,却非常有效! 对方的剑花只舞了一半,秦楚的剑尖却抵住了他的咽喉。秦楚冷冷望着他,冰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兴奋,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 “你——”对手到现在还没有明白,秦楚的剑到底是怎么刺过来的?颈脖冰冷一片,剑锋的寒芒刺入了他的肌肤里。第一次与死亡如此之近,他的双腿不由剧烈地颤抖起来。 秦楚望着他,手中的剑倏然收回,朱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这次没有人再反驳,秦楚刚才一剑,已经深深地震撼住他们。秦天和秦昊已经见识过秦楚的剑法,张荣还是头一次看到。那惊鸿一瞥的剑芒,在他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剑法,这纯粹就是为杀人而生的剑。无论是出剑的时机,速度,还是气势,都妙到巅毫。他自问做不到这样的火候,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办到的! 林峰寒收起玉扇,环顾四周,俊美无俦的脸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帮不识货的家伙,这下被吓住了吧。坐在角落里的白衣人紧紧盯着秦楚,眸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年轻人绝对比秦水闲厉害,这厉害不仅仅指武艺,而是他的杀伐果断,绝情绝意。他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凶器,若善加利用,则可以成为他的左右臂,若驾驭不住,很可能会伤到自己。 秦楚缓缓朝秦水闲走去,剑尖抬起,指着秦水闲:“给你两个选择,一,放弃比武大会的冠军,把它让给我;二,和我一战,不过这一战,是生死之战!” 秦水闲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嗓子艰涩干燥。他勉强平静心神,暗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他随父从今多年,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可是刚才怎么会突然升起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惧。 比武大赛的冠军是他的,征西大将军的名额也是他的,他不允许被别人夺去。“秦楚,一战吧。”他提起剑,双眸渐渐恢复了自信。 第二十四章 比武大会(九) “很好。”秦楚点了点头,将宝剑横在胸前,双眸锁住秦水闲,不放过对方一丝微妙的细节变化。 秦水闲脚下一点,手中的长剑幻化出三朵剑花,分上、中、下、三盘袭向秦楚。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秦水闲的剑法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比刚才那人华而不实的剑法强多了。 可是在秦楚眼中,秦水闲的破绽依旧很多。他的剑虽利,却不是杀人的最好剑法。冷冷一哼,秦楚的长剑倏然一卷,扬起层层寒光。 “当——当——”一阵密集的交击声,秦水闲的宝剑被震开,一道耀眼之极的白光往秦水闲的心口刺激,寒光凛冽,杀机无限。 既然说过这是一场生死之战,秦楚便再不留手。 “水闲……”秦昊见秦水闲陷入危机,忍不住飞身上前。 秦天闲洒站立,神色从容,看不出有丝毫着急,不过他似不经意地抬了抬手,数道乌光闪电般从他袖中射出。他的手臂绑着扣射银针的机簧,不需发力,便可悄无声息地发出至强一击。 秦楚,受死吧,要怪就怪你不懂得隐藏实力! 秦楚的剑抵住了秦水闲的胸口,剑尖刺入,已深入肌肤,只差一寸,便可刺破对方的心肺。这时,身后忽然刺来一道凌厉的劲风,是秦昊出手了。 秦昊出手在秦楚的意料之中,她早有准备,左手一扬,一把软剑犹如毒蛇一样,从袖中飞出,挡住了秦昊的攻击。同时,她的身子借着秦昊的冲击力,长剑再度往前一探。 长剑刺入,秦水闲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他感觉到生命正一点点流逝,在踏入鬼门关的一刹那,一向被他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征西大将军忽然变得不重要。他好后悔答应秦楚的挑战。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然而死神已经勒住他的咽喉,清冷的长剑在他瞳仁慢慢放大。 生死一距! 秦楚的双眉忽然一拧,刺入秦水闲的长剑闪电般收回,双剑舞成一团银灿灿的光芒,护住周身,青色的长衫飞舞不止,宛如一只蝴蝶,在银光中翩然飞掠。 第二十五章 比武大会(十) “叮叮——”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剑花陡然收住,清影飞落,墨黑的发丝随风飞扬,俊色的脸比冰霜还要冷,双眸吞吐寒光,宛如冰山上的雪狼,冷厉凶戾。 秦水闲跌坐在地上,胸口一滩血迹,双眸无神空洞。秦昊疾步走上去,抓着他的手,急晃:“水闲,你不要吓爹……”声音已带着哭腔。 “爹——”良久,秦水闲才反应过来,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神采,不过仍旧带着深深的恐惧。秦楚的那一剑,已摧垮了他的意志。 秦楚冷然望着老太君,嘴角掠过一丝冷冷的讥诮,其狂妄的眼神让老太君心头发冷。他是怎么躲过天儿的杀招?要知道秦天的出手,无论从时机、角度、还是劲道,都堪称完美,无懈可击。 难道他真的是厉鬼附身,为盈儿那贱人报仇来的吗?老太君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眼眸里流露出浓浓的惧意。 “好一个刀枪无眼,怨不得别人。”秦楚眸光扫过面有异色的秦天,继而落在老太君身上,长剑一震,清幽的剑身宛如水波晃动,“叮叮——”数枚蓝汪汪的细针从剑身落下,撞击在大理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看到秦楚抖落数枚银针时,众人不由变了脸色,刚才比武的时候,竟有人暗算!原本秦昊不顾身份,出手阻拦,对秦楚来说已经不公平,现在又暗中施银针暗算,这场比武可谓卑劣之极。 众人纷纷将目光望向老太君,显然这事情与老太君脱不了干系。老太君的面皮不由发烫,讪讪道:“秦楚,这场比武大赛你赢了。”事到如今,老太君只能承认秦楚是比武大赛的冠军,好揭过刚才实施暗算的尴尬。 就想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老太婆,你也太天真了吧!秦楚冷冷一笑,恩还百倍,仇必千倍,这是她为人行事的原则。 林峰寒看到秦楚抖落银针时,眼眸倏然一寒,原本笑容靥靥,一下子笼上了万年寒霜。嘴唇翕动,正欲替秦楚讨一个公道,忽然心念一动,改变了主意。比起老太君他们,秦楚更是一个难惹的主,他倒要看看秦楚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第二十六章 比武大会(十一) “老太君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出乎大家的意料,秦楚并未质问刚才偷袭的事情。 “老身的话自然作数。”老太君沉声说。她承认秦楚是比武大赛的冠军,但并没有说他可以代表秦家争夺征西大将军的名额 “好。”秦楚转身,面对大家,勾起唇,声音冰冷似铁,清晰地传入众人耳朵。 “当着诸位宾客的面,我在此宣布,我代表秦家,退出争夺征西大将军的名额!” “你说什么!”老太君神色震动,秦天、秦昊也是面色大变。征西大将军一直是秦家想得到的,如果秦家还能出一名将军,一门三将军,那么秦家在朝中的地位就无人可以撼动! “还没有明白吗?我说秦家退出竞争征西大将军的名额。”秦楚冷虐地笑着,双眉弯起,虽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老太婆,这只不过是报复的第一步,惊喜还在后面!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秦家?”老太君压抑不住愤怒,颤声问,已愤怒到极点。 “堂堂秦家的当家,说话就像放屁一样吗?”秦楚冷然讥诮,抓住秦家好面子的弱点,毫不客气地落井下石。 “对啊,老太君,如果我没有听错,刚才你明明说只要是比武大赛的冠军,就可以代表秦家争夺征西大将军的名额。”林峰寒缓步走了过来,脸上又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风态万千。 “不错,我们也都听到。”宾客中也有不少觊觎征西大将军名额的人,他们巴不得少了秦家这个劲敌。 见众人一致倒向秦楚,老太君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恨恨地说:“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满腔怒火似要将秦楚吞没。 秦楚却倏然不惧她的目光,脚下移动,走到张荣将军面前:“刚才你说女子不如男,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张荣一愣,没想到秦楚会旧事重提,点点头:“老夫确实说过这件事,秦贤侄有什么问题吗?”张荣心服于秦楚的惊鸿一剑,不知不觉连称呼都换了。 秦楚眼底眸色流转,嘴角微扬,眼睛灿若星辰,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眼神冷如寒铁。 第二十七章 女红妆(一) “千古铁律?不过是鼠目寸光而已。”眸光四扫,宛如风雪袭向众人,众人心头不由滋生出一股寒意,暗自诧异秦楚的眸光为什么会这么冷厉。 “谁说女子不如男!那些秦家的儿郎们竟是一个草包,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本姑娘一剑!”秦楚扬唇冷笑,声音清脆坚定,宛如金石落地,狠狠地砸在众人心头。 秦楚说什么,本姑娘?他们没有听错吧。林峰寒和坐在角落里的白衣男子,神色一僵,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们不信?”秦楚解开头上的玉冠,轻轻一抛,万千青丝飞扬,墨发下,那张原本清秀俊朗的脸忽然变得美丽无双。 眉眼如画,肌肤若雪,瑶鼻樱唇,淡扫蛾眉,樱唇潋滟,双颊酡红,竟是一名风采绝艳的女子。 这……这个一直给人凌厉,压迫感觉的年轻人,竟然一名女子,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大家忍不住站起来,重新审视起秦楚。林峰寒的一双眸子由不可思议,变为震惊,秋水一般的眼眸忽然风起云涌,仿佛沉浸了无数碎金,一瞬间变得光芒无限。 而角落里的那名白衣男子,即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也不禁长身而起,双眸异彩连连。 “你……你是……女子?”老太君的一张脸极其精彩,红白交杂,好像一个大染缸,各种情绪都夹杂其中。她今年八十,五十岁时就开始掌管秦家。三十年来,自认为秦家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是一夕之间,秦楚颠覆了她所有的信念,她的骄傲、自信,高高垒起的尊严,都被秦楚轻易地碾碎。 秦楚,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张荣张大嘴巴,足以吞下一个鸡蛋。秦楚给他当头一棒,他一直以没有儿子为憾,三个女儿虽然出众,可终究是女儿身,他日必做嫁人妇。 然而秦楚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的观念。谁说女子不如男?偌大的客厅中,不乏有惊采绝艳的年轻人,可是那个清冷高傲的身影,却如鹤立鸡群般,将所有人的光辉都比了下去。 第二十八章 女红妆(二) 大厅内寂静无声,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望着震惊、惊骇的老太君,秦楚勾了勾唇,扬起一片冷辉。 老太君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指着秦楚,颤声说:“秦楚,秦家的名声完了,你满意了?” 满意?秦楚冷冷一笑:“老太君,我娘的仇还没有报,这事远远不会结束。我奉劝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你能活到八十岁,真是一个奇迹!” “你……”老太君豁然站起,指着秦楚,气不成声,胸中气血翻滚,恨不得立刻将秦楚撕裂成无数块,方才泄心头之恨。 秦楚望着对面那个颤巍巍的老太婆,心想老太婆的心理素质还真是强,居然没有气晕过去。要不再添一把火,看这个老不死的还能不能支撑的住。 唇角微微一样,露出了一个邪狞的笑,正欲开口时,一旁突然传来一个妖孽的声音。 “老太君,本王欲向秦家提亲,娶秦楚小姐为妃,还望老太君成全。”声音温润款款,犹如清泉击石,温润中又有一丝不羁的清越。 坐在角落的白袍男子听到林峰寒这样说,手不禁一颤,杯中的酒泼洒出来。他没有听错吧,这个眼高过顶的王弟,居然也有看得上眼的女子。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也只有秦楚这种惊采绝艳,独一无二的女子才配的上他。 老太君微微欠身,面色冰冷似铁:“王爷能看上秦家的人,自然是秦家的荣幸。可是秦楚——”她抬起头,恨恨地瞪了秦楚一眼,“她这样的女子,老身不敢,也无法做主。” 老太君对秦楚恨意滔天,不过恨意虽然浓烈,却并没有吞没理智。秦楚说的很明白,她对秦家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还要报复秦家。如果让她进入皇室,与同样无法无天的王爷呆在一起,那么秦家今后的日子,无疑会是一场灾难。秦楚行事凌厉,个性不输于男子,老太君知道她是不随随便便嫁给别人的,所以她老练的将皮球踢给了秦楚,看她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惹恼这个妖孽王爷,那就最好了。 第二十九章 女红妆(三) 秦楚俏脸一冷,嫁人?笑话,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前世,天下间没有一个她看中的男子,这一世同样也是如此!眸光冷然落在林峰寒身上,扫了扫,然后淡漠地开口。 “你说我会嫁给你这种娘娘腔的男人吗?” “扑哧——”许多正在饮茶的宾客,听到秦楚这么说林峰寒,忍不住将茶水喷了出来,然而忌惮林峰寒的威严,只能强行忍住,想笑又不敢笑,十分辛苦。 秦楚究竟是狂妄,还是无知?谁都知道林峰寒是京城有最大的“一害”。他不遵礼仪,行事出人意表,若谁得罪他,他会想着法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所以除了妖孽王爷外,他还有另外一个更恐怖的名字——修罗王爷。 娘娘腔?听到这三个刺耳的字,林峰寒的笑容骤然凝固住,风花雪月一下子变为寒冰酷冬,一股渗人的寒意直逼秦楚。 “我讨厌这个三个字,别——惹——我——”他一字一句说道,犹如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气势相当骇人。 不过秦楚是什么人,岂会被他吓唬住?他生气了,很好。秦楚扬了扬眉,冰冷的脸首次绽出开心的笑容。 “娘娘腔,娘娘腔,娘娘腔。”她一口气连说三个娘娘腔。 林峰寒忽然平静下来,不过这种平静是火山爆发前的沉寂。很多宾客见状不妙,未免殃及池鱼,纷纷退了出去。 “哈哈——”这时角落里传来了一个不合时宜地声音。 娘娘腔……太有趣了,整个越国恐怕只有秦楚敢这么说他吧,就连他也不敢。得罪林峰寒的下场可是十分、十分惨的。白袍男子重重地将杯子放在了桌上,俊美的五官纠结在一起,俯下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林峰寒冷眉一扬,丹凤眼中射出一股冰冷的煞气。他可以对秦楚百般忍让,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有这个特权。 居然敢放声大笑?被秦楚骂为娘娘腔,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林峰寒当即找到了爆发点,脚下一点,一道阴冷的寒风朝角落扑去。 第三十章 妖孽王爷 妖孽王爷暴走了!一些未散的宾客们纷纷起身,生怕遭受无妄之灾。 “有那么好笑吗?”林峰寒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他决定好好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五指微屈,林峰寒准备先揪住对方的衣领,然后狠狠掷出去,先让对方摔个狗屎吃,然后再慢慢“折磨”对方。然而手指快触到对方衣领时,那名背对着他的白袍男子,忽然贼溜的往旁边一闪。 想逃?林峰寒眸中煞气连连,他这回可是动了真怒,正准备施展辣手,对方忽然不慌忙不忙地转过身,从容淡雅地说:“王弟,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看到那张映入眼帘的俊脸,林峰寒先是一愣,继而冷哼一声,原本拂向对方的五指,改为朝一边的桌子拍去。“啪——”红木做的桌子,被林峰寒一击,竟四分五裂。 即便面对他,这个行事不循常理的弟弟,也是不给一点面子啊,林云岱无奈地笑了笑,虽然他地位尊崇,可是拿这个无法无天的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皇上——” “皇上——” …… 老太君等人看到那名白袍男子时,眼睛立刻发直,忙不迭地地跪下来。一些纷纷逃走的宾客,听到老太君的惊呼,不由转身望去,看到林云岱时,慌忙跪倒。皇上竟悄无声息地坐在宾客中,而他们毫无察觉!一时众人冷汗涔涔,生怕皇上会降下不尊之罪。 偌大的客厅跪倒了一大片,林峰寒只是屈了屈身,嘴里淡淡说道:“皇兄好。”算是招呼过了。 林云岱对他的无礼已经习以为常,加之两人的感情,他默许林峰寒这么做,只是——眼眸一扫,蓦然发现还有一个直立挺直地身影时,眼眸不由一怔。 秦楚冷然站着,墨发披散在双肩,双眉似水中远山,清冷迷蒙,宽大的青衫裹着瘦长的身躯,不显臃肿,反而透出一股冷冷的倔意。 “秦楚,看见朕,为何不跪?”林云岱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严,皇家威严,不容任何人藐视。 第三十一章 妖孽王爷(二) 冷眸扫来,似清水平淡,没有尊崇,没有恐惧,清清冽冽,似最纯净的琉璃,不参杂一丝杂质。林云岱看惯无数女子,可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清澈明净的眼神,心头忽然突的一跳。 “我这膝,只跪天,只跪地,还有死去的父母。”秦楚淡漠地说道。当然,她口中的父母是前世的亲身父母。 听到她这么说,秦天神色微微一变,喝道:“秦楚,看到皇上,还不跪下,难道你要落个藐视皇室的重罪吗?”秦楚是秦家的人,他不希望因此被连累。 藐视皇室?秦楚心中冷冷一哼,她是一个现代人,不信皇权,性子冷漠高傲,如同开在悬崖边的血蔷薇。 没有妥协,只有带刺的抗争! 淡淡地看了林云岱一眼,眸光清浅冷艳,没有说一句话,却清晰地表达了她的意愿。 让她跪,办不到! 不知怎的,林云岱的心头竟然满是那道清浅冷艳的眸光。明亮清冷,仿佛天边最艳的一道光芒,一不小心落入了他的心湖。他竟一反常态,没有一句指责的话,而是默送着那抹青色身影朝大厅外走去。 林峰寒锁起双眉,林云岱的脾气他清楚的很,虽然平时雍容典雅,不温不火的样子,但是一旦发起火来,绝不输于他!怕秦楚得罪林云岱,林峰寒的身影一闪,抢在秦楚的身前,拦住她。 双眸紧紧盯着那张清艳绝美的脸,嘴里冷哼道:“秦楚,不管老太君答应与否,三日后我会到秦府,大张旗鼓地娶你。” 想起她头戴红盖子,一身喜袍的样子,林峰寒眯起眼睛,露出了妖孽的笑容:“你听着,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新娘!”他会办一场越国举世无双的婚宴。 似乎预料到秦楚会拒绝,林峰寒勾了勾唇,浑厚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冷意,威胁道:“别天真的以为你能逃跑,你的武功虽然不弱,但是这三天,秦家会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还有---——” 第三十二章 妖孽王爷(三) “那个对你不错的小妮子——喜儿,我会特意命人看着她的,如果你走了,她将来的命运如何,我可不会担保。”他俯下头,戏谑地说道。 秦楚虽然是一朵难摘的血蔷薇,但是他会不计一切代价得到她。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说完后,他静静等待着秦楚的怒火,他喜欢秦楚抿起嘴,双眉蹙起,露出幽怨恨切的表情,这样才更像一个女孩子。 孰料,秦楚的表现再度出乎了他的意料,秦楚仰起头,秀美的脸上竟漾起了美丽无双的笑容,纯洁,阳光,一瞬间,惊艳了全场。 现场中,不乏有国色天香的女子,但是她们和秦楚相比,却少了一种根植于内心的气质。美则美矣,却似雕琢出的工艺品,没有生命力。 秦楚的美,恰恰是她们缺少的。 “你……”林峰寒张大了嘴巴,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峰寒,你知道我是一朵带刺的花,如果你靠近——”纯洁,阳光的笑容忽然一瞬间变为冷厉肃杀,绝美的脸沁出了一层冷冷的光辉,犀利冰寒的眼神顿时让众人坠入深渊。 手中比划了一个“咔嚓”的动作,她对着秦楚一字一句说:“我会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娘娘腔太监!” 林峰寒想娶她?真是天方夜谭,在前世,谁不知道她秦楚是一朵带刺、带毒的血蔷薇,谁一旦靠近,便会被她锋利的刺扎伤,甚至会丢了性命。 林峰寒,你敢打本姑娘的主意,我会让你付出惨烈的代价! 林峰寒的眼眸中迸出了危险的信号,她说什么,娘娘腔太监?还有她刚才比划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她想把自己骟成一个太监?弄明白秦楚的手势后,林峰寒的俊脸蒙上了一层怒火。 他目送着秦楚离去,并没有当即发难,攥紧修长的手,因气急反而绽出一抹笑容,很好,秦楚,本王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三天,这三天,他一定会把秦楚娶回王府! 第三十三章 妖孽王爷(四) 秦楚走后,大厅静悄悄一片,没人敢起身,生怕触怒皇上。秦楚做的太出格了,刚才的言行举动,不光得罪了王爷,更是得罪了皇上,要知道皇家的威严是不容被亵渎的。 “大哥,”林峰寒忽然朝林云岱绽出一丝笑容,那是向他示好的意思:“秦楚藐视皇室是不对,不过我保证,三天后,我会把她调教成一个守礼守矩的王妃,到时候看到大哥一定会恭恭敬敬行礼。” 林云岱摇头苦笑,什么时候这个顽劣弟弟开始关心起其他人了,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上秦楚了。其实即便林峰寒不求情,他也不会惩罚秦楚。不知道为什么,秦楚方才越矩无礼的举动,非但没有惹恼他,反而让他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想得到,且不想放手。以至于听到林峰寒说三日后要迎娶秦楚时,他的心头竟升起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林云岱点头应允林峰寒的请求,转身对老太君说道:“三日后王弟会如约迎娶秦姑娘,秦府需要多做准备。还有,刚才比武大会上秦楚说的很明白,这次秦家退出争夺征西大将军的名额。” 老太君脸色脸色微微一变,不过皇帝金口一口,便再难挽回,只得万般不愿地说:“叩谢皇恩。” 林云岱转头看向一脸笑虐的林峰寒,淡淡说:“峰寒,你真有把握娶到秦楚?”秦楚的个性倔傲不逊,用强,恐怕不行。 “她,我是娶定了。”林峰寒的眸底浮出了笃定的笑意。 “那好,就依你所言,从宫中调取三千御林军,免得秦楚逃婚。”秦楚虽然能让他心动,但是既然峰寒求婚在前,他是不会和弟弟抢同一个女人。他为人和雅温和,行事却果断刚绝,感情和国家大事,他一向分的很清,绝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而左右决策国事。 秦楚虽然不凡,但还比不上他和峰寒之间的兄弟感情。 “知道了。”林峰寒淡淡地说,神色无波不绪,眸光却流露出含蓄的感激之情。 第三十四章 妖孽王爷(五) 林云岱点了点头,迈步朝殿外走去,老太君等人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嘴里喊道:“恭送皇上。” 林峰寒没有出去相送,而是托着腮帮,陷入沉思。秦楚摆出一副笃定的样子,难道她有办法从三千御林军的看守中逃出? 不行,一定要好好筹划才成。 秦家,原本在京城过着高高在上,超人一等的生活,可是现在——秦家就像地狱一般,了无生趣。被三千御林军团团围住不说,秦府更是住着两个恶魔般的人物。 秦楚,林峰寒! 没错,林峰寒也住在这边。他担心三千御林军看不住秦楚,便决定住进秦府,直到三日后,娶秦楚过门为止。他特意在秦楚的院门口,支起一个行军用的军帐,堵住小院进出的路口。虽说他住的是军帐,但是里面奢华无比,吃穿用具一应俱全。 林峰寒舒适地躺在太师椅上,紫色的长衫拽地,右腿架在左腿上,修长的手捧着一杯琥珀色的酒,酒水随着太师椅摇晃,在杯壁激起了一层层涟漪。 “对面情况怎么样了?”一张邪俊魅惑的脸被透明的酒水掩映的朦胧迷离,透着一丝妖异之气。 “禀王爷,秦姑娘和那个小丫头还呆在府里,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异状。”一名挎着大刀,眼神凌厉的中年人恭敬地说道。 “哦?”林峰寒放下酒杯,微微一愣,按兵不动,这不像她的风格啊。不过既然她按兵不动,那他就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她到底会玩什么花样?邪俊的眼眸射出一抹明亮的光芒。 “你们给我吹几个喜庆的曲子。”他朝身前挥了挥手,慵懒地说道。帐中,端坐着几名峨冠博带的乐师,听到林峰寒的吩咐,连忙拂动瑶琴,吹响青笛。一阵阵欢快的歌声顿时从军帐中传出,与帐外森然而立、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形成一道风格迥异的风景。 “小姐,我们怎么办?”喜儿又恨又无助地望着眼前的金色帐篷,近乎绝望地说。当她听说一直服侍的公子竟然女儿身时,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激动。小姐一介女流,却在老太君的寿宴上将所有男子都比了下去,为她们女子大大出了一口气。 第三十五章 坦诚相对(一) 可是老天好像总是和小姐作对,她刚刚在秦家赢得地位,偏偏又惹上更难缠的妖孽王爷。 “什么怎么办,就让他多享受些乐子,反正他的时间也不长了。”屋内,那个身影永远那么笃定淡然,语气平静森然,透着一丝冷冷的寒意。 喜儿听到“反正他的时间也不长了”,脸色陡变,小姐不会是想……不会的,小姐最然冷厉,但不至于做这么疯狂的事,她连忙甩甩头,摆脱这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 夜, 三更。 金色的帐篷内,环绕着丝丝白色水汽,一条白色的幕纬垂下,幕纬后传来一阵阵波动水纹的声音。 “水凉了,给本王添些水。”林峰寒的声音懒懒地从里面传来。 “是。”一名清秀的小厮点了点头,连忙抓起早就准备好的热水,掀开幕纬走了进去。 小厮缓步走进去,低着头,小心地将捅里的水倒进去。水汽氤氲,叫四周迷蒙的迷离飘忽,将一切笼罩在似真似幻之中。 忽然,小厮的眼眸突然掠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氤氲的水雾中,一具完美更甚大理石雕刻的身体背对着她,修长的身躯,仿佛涂了蜜汁一样有力地双臂。肌肤不弱少女的柔嫩,却带着男性勾人的热力,麦芽色光泽的肌肤,沾着几丝黑亮的长发,虽只有一个背影,却在狂野浓烈透出柔媚,妖艳立现。 小厮低着头,似没有看到身前那具俊邪得让人浮想联翩的身体,他平静地倒着水,右手深入木桶中试了试水温。探入水中的右手忽然闪电般地伸出,水花溅起,一抹寒光,撕开了氤氲的武器,朝前刺去。 林峰寒,我警告过你,我是一朵带毒刺的血蔷薇,今日的下场,你实属咎由自取!小厮浑浊无神的双眼忽然射出了一道凌厉之极的寒光,那张平凡的脸布满了肃杀之气。 没错,这小厮正是精于易容之术的秦楚所扮,以她绝顶的隐匿手段和精妙的易容术成功地潜入林峰寒的军帐中,她来此的目的,就是刺杀林峰寒。 第三十六章 坦诚相对(二) 杀手无情,杀手绝情。在她眼中,杀一个人并不需要太多理由,谁惹恼了她,特别是侵犯了她的禁忌,那必须死! 很不幸,林峰寒触犯了她的底线,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人,身子忽然一缩,钻入了水花中,间不容发地躲过了秦楚一刺。 糟,被发现了!秦楚微微一凛,不过即使单对单,她也不会惧怕林峰寒。脸色一寒,左手在澡桶上一击。“哗——”的一声,木桶四裂,氤氲的热水流满一滴。 那里!秦楚瞥见水中的一个黑影,长剑直击,划出一道清亮的弧线,迅速而狠辣。 “当——”长剑处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量,秦楚竟被震退数步,林峰寒的武功竟出乎了她的想象。 “未来的王妃,你这样对未婚夫,是不是太狠了?”林峰寒回过头来,俊美无邪的脸蒙上了一层怒意,被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头,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流了下来,滴落在殷实的嘴唇上,墨黑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冷芒。刚才那一剑,若他躲不及,便会被洞穿身亡。 “你是不是害怕了?”秦楚扬起唇,冷冷笑道。虽然林峰寒的武艺不凡,但是她秦楚也不是好惹的。 “害怕?”墨黑的眼眸闪过异彩,唇角绽出妖异的笑,水珠从发丝坠下,沿着脖子滑过锁骨落到了裸/露的蜜色胸膛里,泛起一阵绚丽诱人的光泽,“我反倒是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我的王妃,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是出来吧。”秦楚激烈的反击手段,反而激起了他征服的欲/望。 死不悔改! 秦楚面色一冷,其实只要林峰寒打消迎娶她念头,她就可以放他一马,可是对方非但没有退缩,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挑衅的意味。 “下地狱之前,记住我的名字,秦楚!”秦楚冷眸一闪,冰冷地说道。 虽然林峰寒很讨厌,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不错的对手,所以秦楚自报姓名,让他死后做一个明白鬼。 第三十七章 坦诚相对(三) 秦楚?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不是又在耍什么鬼把戏?邪魅的眼眸警惕地盯着秦楚,见她蓄势击来,微微一笑。秦楚的武功虽然不俗,但还不是他的对手,想杀他,那是不可能的。 脚下一点,朝后方掠去,手掌一切,一股浩瀚的掌力向秦楚击去,同时一个邪魅不羁的声音响起。 “秦楚,本王这样站在你面前,你的心绪就没有一点变化?你真的是女人吗?”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他刚从浴桶里出来,不着一缕,浑/身赤条条,要是一般女子早就“惊”得面红耳赤了。 不是他自恋,他的相貌,他的身材,不管是贞洁烈女,还是风情女子,看到后都再难保持矜持。可是这个秦楚真的很另类,别说痴迷了,连一丝羞涩都没有,手中的剑更是毫不迟疑地刺向他。这让林峰寒很无语,头一次有一种挫败感。 难道在秦楚眼中,他真的没有一点吸引力? “在我眼里,男人都一个样,没有任何区别。”秦楚的话,如同她手中的剑一样,冷冰冰地刺向林峰寒。杀手在未完成任务时,必须心无旁鹭,绝不会因为林峰寒“穿成”这样而分心。 没有任何区别?真是个怪物!林峰寒无奈地耸耸眉,原本以为让秦楚看到自己裸露的身体,她会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惊得捂住嘴。哪知秦楚毫不所动,反倒是他开始感到不自在。 他快步掠到床沿边,一把抓起长袍绑在腰间,遮住了关键的部位,抽出挂在一边的宝剑。 “狠心的小东西,女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看来本王要好好教你怎么做女人了。”林峰寒有些恼羞成怒。这一次,他要逮住这个小东西,好好教育她,什么是女训,什么是女德! 京城的人只知道他是一个行事不合常理,无法无天的妖孽王爷,很少有人知道,他十五岁便随军参加了几百场激烈的战斗!他的武艺,特别是心性,此人远非秦水闲之流的可比。 第三十八章 坦诚相对(四) 秦楚佯装不敌后退,看到林峰寒露出得意的笑容,左袖一甩,数道冰冷的光芒闪电般地射向林峰寒。 机簧之力的银针!如此短距离发射,银针的速度、劲道都达到了一个极致,要想躲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秦楚是怎么拿到那个箭筒的?然而这时候林峰寒没功夫细究这些,清啸一声,脸上的邪魅之色尽敛,头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长剑极抖,万道剑花布在了身前,身子宛如灰鹤般掠后。他的剑术、轻功都已施展到极限,终于摆脱了如蛆附骨的银针。 可是稍稍喘口气,一把幽冷的寒芒忽然从身后递过,搁在了他的颈脖上。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冷冰冰的声音从林峰寒的身后传出。 眉毛轻轻一锁,她是怎么到他的身后?看来是他小看了秦楚。“遗言?”林峰寒笑了笑,不惊不惧,笃定淡泊,“秦楚,如果杀我的话,你会被越国生生世世追杀,个人的力量是敌不过整个国家的。” “有三个选择,”身后的人不为所动,冷冷说道:“一,放弃那种不切合实际的想法;二,让你真的成为娘娘腔太监;三,做我剑下的亡魂。” “我还年轻,不想死,更不想成为太监。秦楚,看来本王只能做第一个选择了,是吗?” 听林峰寒的口气,他好像还是不肯放弃。秦楚冷了冷脸,锋利的剑锋向下压,冷冽的寒光侵入了林峰寒的肌肤,只差一点就能撕裂肌肤,割破动脉。 “可是你是本王唯一看中的女子,让我放弃你,办不到!”林峰寒的声音忽然变得沉稳、正经,不再那么嬉皮笑脸。他的一生都在叛逆、放荡中度过,皇权、财富、美女……一切世人诸爱的珍宝,在他眼中却如浮云一样,他一直在寻找人生中最珍视的东西,为了寻找它,他甚至一个人隐姓埋名,在沙场中度过了整整五年。 第一次看到秦楚的时候,就有一种惊艳的感觉,虽然那时他是一个男子,但是出尘、飘然的气质深深地吸引住了他。他很想结交这个朋友,因此放下身段,主动和秦楚交往,谁知被秦楚拒绝。后来,老太君的比武大会上,秦楚惊采绝艳,抛玉冠,解青丝…… 第三十九章 坦诚相对(五) 他忽然一下子找到了他一生苦苦追求的东西,仿佛相隔万尺之遥的天空和海洋,在日出的一刹那,相汇在一起,灿烂永华。 宁死不改吗?秦楚冷眸一寒,出手再不犹豫,剑锋往下一压,直切对方的动脉。 出手的瞬间,秦楚头心神微微有一些恍惚,这是从未有过的。不过她已经给过林峰寒一次机会,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而她秉承着杀手最基本的原则:斩草除根,不留祸害! 当剑锋切下时,邪魅的丹凤眼中快速地掠过一丝伤感,这个女子真的那么绝情冷清吗?看来苦情牌是打动不了对方的,林峰寒面色微微一冷,身子后仰,真气直达颈部。 锋利的剑锋切入秦楚的肌肤时,对方的肌肉忽然古怪一缩,一股奇怪的卸力,宛如滴水不沾的油腻一样,将秦楚的剑锋移到别处。 这是什么鬼功夫?秦楚一凛,腕力再度加强,向下直挥而去。“哼——”一声冷哼,林峰寒扭头躲过秦楚的剑锋,右手抬起,双指夹住剑尖。“叮”的一声,秦楚的剑锋被一股浩瀚的内劲震碎。 左手闪电般地探出,如此近的距离,就是秦楚也难以躲闪,一把被他抓住了右臂的环跳穴,右手倏然无力。 “小东西,我也给你两个选择。”妖魅如旧,褐色的眼眸清浅剔透,犹如琉璃一样,折射出地狱的迷乱。原本白皙的颈脖,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色嫣红。 “要么做我的王妃,要么——成为一个废人。”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冷的寒意,他在威胁秦楚。捏住对方的环跳穴,只要他稍稍用力,便可以立刻废掉秦楚的右臂。拿剑的人,要是失去了右臂,等同于剥夺了生命。 “你说呢?”秦楚抬起头,由于易容的关系,她的脸中庸平凡,但是黑如深潭的双眼,却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唇边的笑,让她整个人明媚起来,让人移不开目光。 即便是见过世面的林峰寒,此时被深深地吸引住。 第四十章 坦诚相对(六) 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林峰寒就像一个即将摘取血蔷薇的人,花还摘到,那尖利的刺就要刺破他的双手。秦楚见他刹那失神,右腿闪电般地抬起,毫不犹豫地击向林峰寒的胯/下。 这一招是应付男人最有效的办法,以秦楚的脚力、速度,只要击中,林峰寒便会在短时间内彻底丧失战斗力! 林峰寒的眼眸掠过一丝诧异,听风辨音,林峰寒的左手切下,想挡住秦楚的膝盖。然而这时,秦楚更凌厉的攻势发动,左手挥起,一记凌厉的手刀狠狠砍向对方的后颈。 如果这时候林峰寒发力废掉秦楚的右臂,他便会被秦楚的手刀击中,后颈血脉连接大脑,硬挨一下的话,便会立即昏迷过去。 秦楚的打法,竟是两败俱伤,不过她还是占上风,以一只手的代价换取林峰寒的性命。林峰寒皱了皱眉,右手一松,左手挡住秦楚的膝盖,借着余力向后撤退。 他飘然落地,衣袍在腰下飞舞不止,未着寸缕的胸膛,充满男人味的体魄,性感阳刚的线条,如一头美丽的豹,虎视眈眈地注视着秦楚,寒星似的眼眸,多了几分氤氲的水汽,妖冶迷蒙。 秦楚谨慎地站在对面,两人对峙起来,凤眸扫过林峰寒的身体,不禁挑了挑,这个男人,还真是不一般的性感。 “秦楚,你是第一个逼的本王出全力的人,很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似一头危险美丽的猎豹,将秦楚逼入死角。 “你也是第一个比我施展全力的人,不过你会后悔的。”秦楚淡淡地说,虽然她错失了杀他的最好时机,并且以她现在的状况,很难全身而退,但是她还有压箱底的本事没有使出来。 “我们不妨打个赌,”抓住秦楚高傲冷漠的个性,林峰寒转变策略,“如果你赢了我,我便是你的。如果我赢了你,你便是我的,如何?” 挑衅?他就那么有把握制服自己?她秦楚还从未怕过任何人!一丝不悦在秦楚的眼眸掠过,虽然这具身体还不足以施展她的全部力量,但是杀手的优势在于近战,只要她接近林峰寒,便会有层出不穷的手段对付他。 第四十一章 坦诚相对(七) “好啊,我这边还缺少一个洗衣做饭的粗使下人,如果你输了,便给我当一辈子佣人,听我差遣。”漂亮的眸子射出了一丝讥诮,唇边的笑冷漠高傲,毫不示弱地对望他。 “好。”林峰寒一口答应,秦楚的身手虽然不凡,但是只擅近战,刺杀一类,若论功力和武艺还是及不上他,他只要不再大意,秦楚是赢不了他的。 两人的打斗已经惊动了帐外的御林军,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冲了进来,当看到妖孽王爷赤/裸着上身,颈脖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时,蓦然一惊,长戟纷纷指向秦楚。 “住手,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们出去!”由于秦楚易容成小厮,那些士兵并没有认出她,林峰寒也有意替她遮瞒。 “王爷,可是您的伤……”领头的人一脸为难之色,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这罪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的。 “出去!”林峰寒面色一冷。 御林军们犹豫地对望一眼,心知这个妖孽王爷脾气不好,只得听他的吩咐,退到帐外,不过不敢走远,只要王爷一呼,他们便会冲进来,抓住刺客。 赶走御林军后,林峰寒洒然一笑,风度万千,自信满满地对秦楚说:“你是女的,我让你三招。” 让她三招?要知道在杀手的法则中,最重要的是把握先机,林峰寒这么做,无异是愚蠢的。 秦楚不言语,拾起地上的短剑,冷叱一声,断刃泛着冰冷的光芒,划过一道冷辉向林峰寒刺去。 看到秦楚攻来,林峰寒眼眸眯起,脚下轻轻一点,身如浮光般朝一旁掠去。让三招,并不一定要硬碰硬地接下,凭身法游走躲避,也是让,他才不是笨人。 秦楚的轻功不及林峰寒,所以第一招完全落空。好狡猾,眼眸倏然一寒,左臂一挥,箭筒里的银针闪电般射向林峰寒。 林峰寒长剑急挥,挡住银针,不过身形也慢了下来。还有最后一招,看着飞掠过来的秦楚,林峰寒脸上洋溢出一丝淡淡的笑,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应付秦楚这一记刺杀。 第四十二章 坦诚相对(八) 短刃散发着幽幽寒光,对秦楚而言,剑和匕首没有什么区别,任何兵器在她手中都能化为杀人的利器。林峰寒有把握让他三招,当然想好了怎么应付她这一刺,不过—— 秦楚勾了勾唇,她的手段岂会只有这些?剑术只不过是她多种杀人技巧中的一种,而且并不是她最擅长的。林峰寒,就让你尝尝我们那个世界的武技吧! 秦楚突然一松手,断刃挥出,快速地刺向林峰寒,同时她脚下踩了一个奇怪的步伐,沉腰、抬腿,姿势怪异,却凌厉无比地踢向林峰寒。 林峰寒身子微微后倾,看到秦楚竟然舍弃断刃,眸光掠过了一丝诧异,他心头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升起。长剑一震,挡开了飞来的断刃。而这时候,一道残影快速无比地踢过来,击在他的手背。 “当——”林峰寒的长剑坠地,身形不住后退,因为秦楚诡异的招式迫的他连连后退。 横踢、侧踢、悬空踢……各种诡异的脚法如同暴风雨般落向林峰寒,第一次接触跆拳道的林峰寒叫苦不迭,登时落了下风。 很难想象,一个纤细文弱,淡然出尘的女子竟手脚并有,招招凌厉,逼的他不断后退。林峰寒想故技重施,施展轻功,以小巧身法避让,然后仰仗高超的剑术击败对方。然而秦楚洞悉他的心思,不给他任何机会,如蛆附骨,如千层叠浪般缠住他。 俊眉一挑,看来不能再怜香惜玉了,要不然真的有可能成为她的粗使佣人。怒吼一声,急挥的双掌忽然多出了一道道浑厚强劲的气浪,秦楚的手脚受这股气浪影响,速度竟缓缓慢下来。 这是内力?秦楚的眼眸流露出凝重的神情,刚才长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也被这股怪异的力量卸掉。秦楚暗暗心惊于林峰寒的内力,要知道秦水闲,秦天以及秦昊的内力并不能影响她的出剑速度,然而林峰寒却可以做到! 在秦楚那个时代,内力早已失传,所流传下来的武艺只注重力量、速度以及火候,所以她对内力并不熟悉。 第四十三章 坦诚相对(九) 秦楚的速度慢了,自然不会对林峰寒造成威胁。他喘了一口气,俊秀的脸布满了层层汗水。没想到秦楚真的逼的他使出了全力,如此耗用内力,即便是他也不能坚持太久。 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 “秦楚,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掌风完全制住了秦楚的行动,右掌朝她拍去,他下手极有分寸,可以让秦楚暂时失去反抗的力量,而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秦楚就像一条被束缚住的鱼儿,眼睁睁地看着秦楚的手掌击来。墨黑的眼眸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原来她也会害怕,林峰寒忽然心生不忍,仿佛看到面具下那张花容失色的俏脸。 她,终究还是一个女人! 手掌的力量倏然减弱,林峰寒的戒备心也放松不少,就在这时,秦清的神色遽然一冷,刚才的惊惧之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还有透体而发的杀气! 樱唇一吐,数道寒光从她嘴中吐出,直射林峰寒的胸膛。 林峰寒的瞳仁陡然放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死亡。想要退让,已是不可能,他下意识地鼓足内力,右掌浩瀚地朝前拍去。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两败俱伤!这是强者在面对生死关头,最有可能做出的反应。 然而手掌挥起时,林峰寒的眸中遽然映入了那张清清冷冷的脸,清艳的冷眸没有惧意,反而是抗争的笑意,仿佛在对他说,这一场的胜负,就让老天爷来裁决吧。 谁生,便是胜者! 好个绝情冷意的女子,可是这份绝情冷意的背后是不是有着诉说不尽的孤独呢,就像他一样?林峰寒微微一叹,这样的结局不是他想要的,双掌力道倏然收回。 “啪——”一掌击在了秦楚的左肩上,饶是收回刚猛无俦的内力,秦楚的肩肘还是脱了臼。 “噗,噗——”数声细小的声音响起,银针悉数射进了林峰寒的胸膛。 她胜了,在这场以命搏命的厮杀中,仅仅以微弱的代价便赢得了胜利。 可是—— 第四十四章 坦诚相对(十) 冷冽的眸光黯了黯,秦楚左手捏住右臂,咬住银牙使劲往上一送,“咯噔”一声,手臂被强行接了上去。 虽然胜了,但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林峰寒撤去掌力的一刹那,邪俊的脸上露出的淡笑,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头。林峰寒分明手下留情,要不然她的胸膛会被对方的浑厚的掌力击碎。 任凭她如何驱使,都无法摆脱林峰寒讨厌的笑容,这种感觉很讨厌,须知杀手必须了无牵挂。秦楚蹙了蹙眉,准备离开这里。走过林峰寒身边时,她鬼使神差地回望一眼。 这银针都是淬了剧毒,加上射中林峰寒的大穴,所以此时他应该只剩半条命,可是他的眼眸还是出奇的发亮。墨色的眼眸不再妖冶邪魅,而是清浅剔透,揉在一起无端的让人心碎,仿佛沉淀了月光的幽湖,一下子侵入了秦楚的心底。 该死,她不由自主地收住脚步,凤眸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者看到秦楚瞪他,即将失散神光的眸光忽然涌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无辜纯净的眼神让秦楚的心第一次涌上内疚,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愫。她收住脚,忽然俯下身子,一把背起重伤的林峰寒。 该死,她怎么越来越心软了,这个妖孽男人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为什么还要救他? 她一边问自己,一边背着林峰寒,身形一掠,朝着帐外飞掠而去。 “什么人?”御林军看到有人从军帐里冲出来,立刻大喊。 “王爷——” …… 看到那个小厮背着王爷,他们登时慌乱起来,发足追上来。 秦楚几个起纵,就落入了小院里,面对紧追不舍的御林军,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王爷身中剧毒,只有我能救他,耽误了救治时间,你们担当的起吗?”声音冷厉清脆。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御林军统领,听到秦楚的声音时,神色一愣,既而朝后挥手,命令大家停止追击。 “大人,王爷在他手上……”一名侍卫不放心地说道。 第四十五章 坦诚相对(十一) 统领忧虑地望着小院,缓缓说道:“那个小厮是秦楚扮的,她说王爷中毒,就一定是真的中毒,我们不可打扰她。”老太君的寿宴,他也在场,所以认的秦楚的声音。秦楚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凌厉脱尘,这样的人绝不会说假话。 秦楚奔入屋中,将林峰寒平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疾步从床头柜中拿出一把银亮的小刀。她将小刀在在烛火上来回淬热,等达到一定温度时,收回小刀,将之对准了林峰寒的胸膛。 手起,刀落! 锋利的刀锋眨眼没入了林峰寒的胸膛,乌黑的鲜血登时沿着刀锋流出来。这时,喜儿听到动向,推门而入,恰巧看到这一幕恐怖的画面。 “啊——”她立刻吓得花容失色。 “出去!”秦楚头都没有回,冷厉的声音传过来。 “是。”喜儿吓得连忙转身,关好门。小姐……小姐这是在做什么,还有床上躺着的是林王爷吗? 秦楚用刀锋剜开了中针的部位,然后从一旁取出一块磁石,析出深入肌肤的银针。刀锋灵巧一割,将周围被剧毒腐蚀的肌肉割去,紫色的鲜血顺着林峰寒的胸膛留下,秦楚的衣袍也是鲜血点点。 这种毒,是秦楚所在的杀手集团自行配置的,毒性霸烈,只有他们才会有解毒方法。秦楚穿越到这个异世的第二天,就偷偷配置了这种剧毒,以作防身之用。 处理好伤口后,秦楚将一粒自制的药丸送入他的口中,忙完这一切后,她知道林峰寒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不由轻轻舒了一口气。 眸光一扫,落在重伤的林峰寒身上,那个可恶的人明明濒临死亡,可是眼眸仍然朝她这边瞥来,他的瞳仁渐渐放大,眸光的神采正在涣散,不过唇边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若有若无,苍白美丽。 唇角泛起的笑意仿佛在说,怎么样,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哼——”秦楚脸色微沉,酥手一抬,将林峰寒的眼睛拂上,再这样用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她,小心她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第四十六章 坦诚相对(十二) 看了看满是血迹的床,以及林峰寒一身血污的衣袍,秦楚皱皱眉,一把抓住绑在林峰寒腰间的衣袍,扯开后往地下一丢。 该死的性感! 眸光微微有些不自然,秦楚歪过头,冲外喊:“喜儿!”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喜儿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脸色有些苍白:“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把床上的血污擦干净,地上的衣服给扔了,还有换一条新的被子给他盖上。”秦楚淡漠地吩咐,起身走向门外。 “是。”喜儿点了点头,朝床边走去,眸光落到林峰寒的身体时,脸色立刻如炉子一样滚烫。 “啊——”她忍不住遮住眼睛,但是眼睛没有闭起,透着指缝偷偷地张望。 这小妮子一定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吧,她这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不管他们,秦楚迈步走出了屋子。 禁军统领一个人站在屋外,看到秦楚出来后,连忙轻声问:“秦姑娘,王爷他怎么样了?” 冷眸微微一抬,声音无波无绪:“没什么,他死不了。” 禁军统领脸色一送,拱了拱手:“多谢秦姑娘手下留情。”他是为数不多,真正清楚林峰寒实力的人,就连王爷都不是她对手,这个秦楚太可怕了。 禁军统领走后,秦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夜色清凉,皓月挂在空中,薄薄的云雾缭绕四周。 她抬起头,望着空中的皎月,秀眉轻轻锁起。原本平淡无波的心绪,此时就像投了一块碎石进去,荡起的涟漪不止。 该死,为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个可恶家伙的笑容,秦楚,你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不是吗? 落寞的月色,倾洒而下,拖曳着秦楚的身影,倍显清冷。回首过去的岁月,她发现,除了血腥和杀戮外,她的人生再没有其他颜色,她的心和高悬的秋月一样,虽然清冷,却苍白无力。 上天给了她一次穿越的机会,是不是也赋予了一段新的人生给她? 秦楚静静地站在月色中,薄薄的水雾沾满了青丝,水滴滑下,落在衣袍上,浸出一片水渍。良久,她抬起头,眼神明亮璀璨。 …… 第四十七章 坦诚相对(十三) 喜儿正诚惶诚恐地给林峰寒擦拭身上的血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体,再加上林峰寒的身体性感的要命,所以整个过程,她都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吱嘎——”房门打开,一股夜风吹了进来。“喜儿,你先出去。”秦楚的声音冷然传进来。 “是。”喜儿红着脸,低头匆匆退出去。 林峰寒躺在床上,身上的血污已经擦干净,盖着一条薄毯,俊秀的脸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惨白,不过更加魅惑诱人。他紧闭着双眼,似乎昏迷过去,舒长的眼睫毛却轻微地抖动着。 这个细节没能逃过秦楚的眼睛,她走到床边,淡淡开口:“行了林峰寒,你的伤我已经处理过,没什么大碍,就别装了。” 林峰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真的昏迷过去。秦楚忽然俯下身子,鼻尖几乎碰到了林峰寒的脸庞,凤眸直视他:“再装的话,我会掀掉你的被子,将你扔到外面,让那些御林军好好欣赏妖孽王爷的身材。”她的声音冰寒冷漠,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直闭目假寐的林峰寒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怒色:“你敢!”双眸睁开,一张俏丽冷寒的脸陡然映入了他的眼帘,刚盛起的怒火忽然不争气地消失无踪。 “质疑我?”秦楚冷笑,抓住薄毯,作势欲掀,要知道林峰寒现在完全是真空状态。 该死,不需质疑秦楚,她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林峰寒失去了平日的从容,俊秀的脸因怒气上涌,变得通红无比。 人要脸,树要皮。虽说他不尊礼仪,放荡不羁,但是还做不到被人赤/身裸/体扔到外面后,还能保持一颗平常的心。“你到底想怎样?”俊眸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说刚才那一场比试,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秦楚问。 林峰寒冷哼一声,坦荡承认:“虽然你有些胜之不武,但是的确是你胜了。”他虽然输得有些冤,但输了就是输了,不需要找借口。 秦楚眸底滑过一丝赞赏之意,这妖孽王爷倒不失一个坦荡君子,唇角轻轻一扬,弯起一抹冷辉。 第四十八章 坦诚相对(十四) “那么依照赌约,你便是我的下人,一切要听从我的安排,你服还是不服?” 林峰寒瞪着她,眸中光芒闪烁不停,有愤怒、倔强、不甘,不过最终趋于平静,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收敛了全部颜色。 “愿赌服输,我林峰寒不是言而不信的小人。”林峰寒坦然承认,不过眸子依旧带着一丝倔意,这是源自内心的骄傲,“服侍你可以,但是你如果让我做一些大逆不道,或者超过底线的事,我宁死不从!” 很好,这个男人还不错,不卑不亢,能担当,有原则。秦楚点了点头,对林峰寒的表现很满意。 薄唇轻轻掀起,秦楚淡淡地说道:“你可以成为我的丈夫,不过——”她忽然笑了,笑地很诡异。所以林峰寒听到他可以成为她的丈夫,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一定有阴谋,而且是很大的阴谋! 说出来一定吓坏他吧,不过这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如果这点都做不到,谈什么真爱呢? “你嫁,我娶。”樱红的唇,淡定地吐出这四个字,却如晴天霹雳在林峰寒的耳旁响起。 你嫁,我娶?他没有听错吧,自古以来,都是男为新郎,女为新娘,即使入赘做女婿,男儿也是以新郎的身份迎娶女子。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林峰寒疑似听错了,再度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清楚?”冷冽一笑,秦楚俯下身子,脸几乎碰到了他的脸庞,淡淡幽香扑鼻而来,让他心神一阵迷茫。 “两天后,我会用八台大轿到王府迎娶你,明白吗?” “办——不——到——”林峰寒以他的愤怒来回答对方。 他当然办不到,别说他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了,就算不名一文的百姓,也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要是一个男人在家等着女人来迎娶,这绝对会被天下人耻笑,遗留千古。 尽管林峰寒的回答在秦楚的意料之中,不过她还是有些失望。所谓无价的爱情,在世俗礼仪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爱情,也不过如此! 第四十九章 王爷变下人(一) 心头微微一酸,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她冷笑一声:“既然办不到,林峰寒,那你就做我的粗使下人。等你的伤一好,便来这里听我差遣。”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他输了,他绝不会反悔。 秦楚径直走向门口,朦胧的月华洒下,披满了她的双肩,她的全身散发着一层洁白晶莹的光雾,更显得出尘飘渺。走至门口,她忽然回过头来,双眸沁满月辉,浮动着冷冷的光泽。 “你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似是对他说,又似自言自语,那一刻,眉宇间锁满了失望,一拂袖,青色的身影飘然飞出了屋外。 秦楚幽冷的一叹,如大海拍浪,叩击着林峰寒的心脏。她这是在试探自己到底爱不爱她吗?而他显然令她失望了。一时,林峰寒陷入了深思。 林峰寒的伤经过秦楚特殊处理后,恢复的很快。不过体内留有余毒,所以不能动武,特别是一动用内力,五脏六腑就像碎裂一般,十分疼痛。 月亮缓缓坠下,东方的鱼肚白逐渐明亮。一夜过去,他却没有半分睡意,一直在回味秦楚临走时候的那句话。 究竟是爱重要,还是世俗礼仪重要?他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房门轻轻地开启,露出了一个伶俐的脑袋,正是喜儿,他手中捧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衫。 林峰寒以为秦楚来了,陡然睁开眼,细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看到喜儿时,眸底滑过一丝失望。 秦楚一定不想见他了。 喜儿走到床边,看到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时,不禁想到昨晚的那一幕,俏脸飞上两片云霞。 “小姐让我把衣服给你,你穿好后,就去庭院等她。”喜儿说道。 等她?林峰寒的眼神倏然一亮,伸手接过衣物,起身坐在床上。薄毯滑落,露出性感结实的身躯。喜儿看的面红耳赤,连忙退了出去。 林峰寒穿上衣服,忽然皱了皱眉,这衣服太小太紧,不是他的尺寸,穿上去十分别扭。不过他的眉毛倏然一展,将衣服递到鼻尖下,嗅了嗅,衣服上有一股淡淡幽香,这味道他熟悉,正是秦楚特有的体香。 第五十章 王爷变下人(二) 他的身材,高度都比秦楚要大许多,所以这件衣服穿上后显得紧绷,短小,十分怪异。不过由于他天生是衣架子,再加上那张夺人心魄的俊脸,依旧十分出众。特别是由于衣服过紧,完美的身型展露无遗,让人心旌神摇。 虽然这衣服很不合身,而且穿上后手脚行动不便,不过林峰寒没有一点不悦之色,相反淡然一笑,神态轻松地走到院子里。 喜儿已经站在院子里,看到王爷出来,神色先是一抹诧异,继而恭敬地行礼。林峰寒笑了笑,示意不必。“我现在的身份和你一样,都是秦楚的下人。”他坦坦荡荡地说,没有一丝尴尬。 往下腰的喜儿听到林峰寒说出这种惊天动地的话,脚下不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个越国最神秘,最出众的王爷,居然会是小姐的手下?她一定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今天起,林峰寒的确是我的下人。而且,他的地位要比你低上一筹。喜儿,他的工作由你来分配。”秦楚走偏旁走出,目光倏然落在林峰寒的身上。 裤腿露得高高,衣服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身躯,穿上这样不符尺寸的衣服一定很难受吧,可是他却露出一丝淡若开心的笑容。 真是个找虐的人,好,本小姐就满足你的受虐心理!秦楚一眼就看穿林峰寒留下来的心思,一丝忿怒从心头蔓起。 既然不想打破世俗陈旧,那么就老老实实做他的下人,千万不要有什么其他心思! “喜儿,昨晚的脏衣服,被褥都交给他洗,从今天起,你就做个监工,家里的事不需要动手,明白吗?”秦楚吩咐喜儿。 “是。”喜儿对秦楚敬佩万分,连妖孽王爷都被她制的服服帖帖,实在太厉害了。 林峰寒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秦楚的吩咐没有表露出半分不满。洗衣服?很好,他愿意做。 秦楚踱步走到林峰寒面前,审视着那张平静没有波澜的俊脸,心里也有一丝诧异,不过随即冷笑。或许他只是图个新鲜站在这里,一旦做久了,他一定受不了这种“苦”日子。 “那你就在这慢慢熬吧,如果你受不了,你可以离开,我不会拦你。”冰冷的眸光透着某些深沉的意味,似鼓励,又似嘲笑,让人捉摸不定。 第五十一章 王爷变下人(三) “不会的。”林峰寒扬起唇,笑容依旧邪魅,却有着金石般的坚定,执着不移。 秦楚走后,院子里只剩下两个萧索的身影。喜儿不敢直视林峰寒,讷讷地说:“王爷……其实……其实你不必亲自动手,一切由我来做就可以。”借她几个胆子,都不敢指使妖孽王爷做事。 “不,”林峰寒扬起手,阻止了喜儿的好意:“你什么都不用做,这座院子里的家务事,都交给我吧。”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事,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并没有半分不愿。 林峰寒就是这样一个人,平时天马行空,放荡不羁,但是一旦决定做某件事,他便会像开弓的箭,绝无折回之理。敢爱敢恨,是他最鲜明的特点。 “那……王爷……你跟我来吧……”小姐性子凌厉,也就罢了,妖孽王爷怎么像是吃错药一般,居然主动要求做家务事?喜儿总觉得他和小姐之间的关系很怪异,很微妙。 喜儿将林峰寒领到一个小院落,那里堆放着一些衣服,被褥。“王爷,水从井里打,洗好后就晾在院子里的线绳上……如果您觉得不习惯的话,我来做好了。”让王爷做这种粗活,喜儿总觉得不妥。 “没事,你出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不就是洗衣服吗?很简单的。林峰寒将喜儿赶出屋子,将脏衣服放进木盆里,然后弯腰,一甩手,就木桶扔进了旁边的井里。 喜儿心有余悸地站在院子外,不敢走远,随时等着王爷传唤她。不过出乎意料,从始至终,王爷都没有喊她。 “砰砰——”喜儿出来后,里面就传出木槌击打衣服的声音,像是擂鼓,一直没有停歇过。 “擂鼓”响了一个一个多时辰,终于停歇了,然后是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约半个时辰后,林峰寒从院子里走出来。 “衣服洗好了,,还有什么活?”林峰寒卷起袖子,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全部湿透,湿漉漉地头发贴在脸颊,滴答滴答地流淌着水珠。 第五十二章 王爷变下人(四) 这……王爷是洗衣服,还是被衣服洗呢?喜儿朝院子里望了望,看到后,身形一阵晃动,险些摔倒。 天,这是王爷洗的衣服吗?喜儿有一种做梦的感觉。线绳上,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些衣物,那些衣服拧的很干,没有水渍流下,看得出费了林峰寒一些心思,不过皱皱巴巴,有些甚至还破了一个大洞。 看到喜儿这副神情,林峰寒疑惑地问:“我做的不对吗?”洗、晾那些衣服,比学复杂的剑招还要难,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劲,真的已经尽力了。 “没有……您做的非常好。王爷,上午的活您已经做好了,要不先回房喝口茶,休息一下吧。”喜儿哪里敢说不好,心想着先想法支开王爷,好让她把衣服重新晾好,还有那些破洞,必须重新缝补。 “不。”林峰寒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说,“我看那屋子有些脏,我这就去收拾。”说罢,自告奋勇地去做了。 喜儿无奈,虽说她是名义上的监工,是王爷的“领导”,可是她敢命令王爷吗?王爷说一,她不敢说二,只能由着他去做。 喜儿刚重新晾好衣服,就听屋子里发出了一阵巨响。发生什么事了?王爷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一想起王爷刚刚走进那个屋子,喜儿吓得面如土色,三步并两步地走进屋子里。 屋子里,一个颀长的身影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喜儿看到王爷安然无恙地站在那,不由松了一口气,王爷没事就好。 林峰寒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看喜儿,俊美的脸难得抹上了一丝尴尬:“嘿嘿,刚才想一个人把长几抬出来的,不过一不留神,将上面的东西摔了。”地上洒满了碎陶瓷,长几上摆放的茶壶,茶杯,还有一些装饰的花瓶全部砸碎了。 “没事,这些留给我收拾好了。”喜儿弯下腰,抢过簸箕和扫帚,收拾残局。天,王爷是来帮忙的吗?简直就是来捣乱的! 林峰寒耸了耸肩,其实这真的不怨他,如果没有受伤,会一个不稳没抓住凳脚吗?他看了看屋顶,上面有几根黑漆漆的屋梁。 第五十三章 王爷变下人(五) “要不我把上面的屋梁打扫一下吧。”他很认真地说。 “王爷,不用,真的不用。”喜儿露出惊惶地神情,慌忙阻止。要是让他动手的话,这屋顶恐怕会被戳个窟窿,他们今晚要吹夜风了。 …… 林峰寒和喜儿在屋子里交涉,屋外,站着一个清丽的身影,双眸清澈明亮,目光落在妖孽王爷身上,闪过一丝奇异的色泽。 这个妖孽王爷有些意思。 “咳——”她轻咳一声,慢慢地踱步进去。林峰寒和喜儿听到她的声音,连忙停止争吵。 “小姐,是我不小心把长几上的东西打落。”小姐怪罪王爷的话,最终受苦的还是她,所以喜儿很识趣地揽过了责任。 自秦楚走进屋子,林峰寒的眸光就没有从秦楚身上移开,双眸熠熠发亮,如明珠闪烁。 “是我工作疏忽所致,要罚就罚我一个人。”他是不会让人背黑锅的。 双袖捋起,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脸上沾着灰尘,犹如一只大花猫,没了往日的妖孽邪魅,却更加阳光俊朗,多了几分亲和力。 “给你。”秦楚并未接他的话,一扬手,一团紫影飞入林峰寒怀中。 林峰寒伸手一接,发现手中的多了一件崭新的紫色衣裳,那正是他放在军帐里的替换衣服。唇角扬了扬笑,看来她并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他还有机会。 “不要误会,我不想让我的下人穿的不论不论而已,出去丢我的脸。”秦楚背转过去,冷冷地说道。发善心,做善事,这些事对她而言,还真是别扭。 嘴硬心软的家伙,林峰寒的眸光似能洞穿秦楚的心思,笑容愈发灿烂。 “哼——”不用看,就知道林峰寒一定露出那种可恶的笑容,秦楚冷哼一声,走出屋子。 林峰寒见她走远,心中忽然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不想离开秦楚,哪怕在这做粗使下人,他也无怨无悔。 爱就爱了,何必要拘泥那些繁文缛节呢?就算秦楚要求他摘下天上的月亮,他都会去做,何况结婚的那些俗礼! 第五十四章 王爷变下人(六) “等等——”林峰寒忽然喊住了他,性感的唇勾起一抹笑,墨黑的眸清幽平静:“我嫁,你娶。明日我就在王府恭候你的大红花轿。”清越明朗的声音,宛如清泉击石,悦耳动人,却透着金石般的坚定。 王爷在说什么?我嫁你娶?难道两人要颠龙倒凤?小姐做新郎,骑高头大马,抬大红花轿,去王府迎娶林王爷吗?喜儿的脑袋轰的一下,她一定听错了,怎么可能有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小姐异想天开也就罢了,王爷怎么会答应? 清冷的身影微微一滞,声音不再平静无波,透着一丝诧异,更多的是赞赏:“很好,那你先回王府,明日我就娶你过门。”说罢,青色的身影忽然从两人视线中消失。 你嫁,我娶,两人的婚事三言两语就决定了。 林峰寒站在门口,晨风轻轻吹进,沾了水渍的衣摆摇动不已,他的双眸似秋水,又似无形的风,盈盈地停歇在远处的身影,眉宇间锁出了一抹怜惜。 …… 秦楚的脚步有些快,一向平静沉稳的脸,多了几许复杂的神情。林峰寒,这个不尊礼仪,叛经离道的男子,有时狂放不羁,有时温柔如水,似真的走进她的心里。 “我嫁你娶”看似简单的事,天底下有多少男儿能做到? 冰冷的心,第一次有了些许的感动。很好,林峰寒,你没有让我失望,今后,你的人生会由我来守护!我绝不会容许有人伤害你。眸光倏然转冷,凛冽如寒霜,却又坚定无比。 她的爱,便是这么霸道,这么刚烈。 秦楚径直走到老太君的住处,老太君喝完早茶,手中捏着一串长长的佛珠,正闭目养神。忽然一声凛冽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太君——” 老太君一个哆嗦,连忙睁开眼睛。那个……那个煞星又来了,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招?她警惕地望着一脸不善的秦楚。 “给我准备一处大宅子。还有迎亲,司仪等细节都安排好,明天我就要去王府迎亲。” 第五十五章 王爷下嫁(一) 迎亲?她没有听错吧。 老太君的手猛然一用力,珠丝被掐断,佛珠如银丸般在地上乱窜。 “你说什么?”老太君沙哑地问。这个秦楚,无时无刻不给她“惊喜”,要不是她身子骨硬朗,换做其他老太婆,被这么一惊一乍,早就吓出毛病来了。 “明日我要迎娶林峰寒,不想给秦府丢脸的话,给我好好筹备。”秦楚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即走,留下老太君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 林峰寒结婚的这一天,将永远载入越国的史册中。 林王府门口,红灯高照,红色的绸缎张满了整个王府,悦耳欢乐的丝竹声将王府烘托的一片喜气。 宾客满座,不过每一位宾客都露出了奇异的神色。听说……这一次结婚,好像出嫁的不是秦家的闺女,而是王府的王爷。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那个叫秦楚的女人,是狐狸精转世吗,竟将王爷迷成这个样子!一些没有参加过老太君寿宴的宾客,开始为林峰寒打抱不平。哼——秦楚这样做,不仅丢了林峰寒的脸,更是丢了全天下男人的脸! 王府周围聚集了不少看客,大家均兴奋地望着王府门口,而秦楚迎娶妖孽王爷的事,一夜间,早就在京城里流传开来。 林峰寒一身大红色交领大袖长袍,领口和袖口装饰着精美的深色宽边,黑色镶金腰带,黑底红花蔽膝,雍容华美。他站在门口,双眸望向前方的路口,目光悠悠,浸着几许欣喜。 虽然周围一片喧嚣,但是林峰寒仍旧听到了周围细微的议论声。 “听说王爷当做女方,被秦家娶过门呢。” “是啊,这个秦楚也天大胆了,不过王爷为什么会答应呢,哎,这简直丢进了全天下男人的脸。” “平时王爷横雄霸道的,想不到却是这种懦弱的男人。” …… 听到这些非议,林峰寒淡然一笑,既然他决定这样做,又岂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他爱秦楚,别说这种虚名了,即便是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也愿意。 第五十六章 王爷下嫁(二) 一抹了然的笑容蜿蜒上唇角,妖孽无俦的俊脸,如最精美的雕塑,俊美绝伦。一些旁观的人看到林峰寒的容貌,纷纷叹息。如此妖孽般的男人,却要“出嫁”到秦府,实在是太可惜了。以他的容貌和地位,想找一个倾国秦楚的美女并不难,何苦要这样“作践”自己。 一名身穿明黄色锦袍的俊美男子忽然走到林峰寒的身后,双眉轻轻攒起,虽然有些忧愁,却依旧散发出无上的威严。 “寒,你真的决定这样做了?”林云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虽然他是一国之君,但是却拿这个顽劣的弟弟没有办法。当他得知林峰寒要“嫁给”秦楚时候,连忙放下手中如山的奏折,赶至王府。 两兄弟足足交谈了一个多时辰,然而任凭林云岱怎么说,林峰寒都不改变心意。 他只有一句话,说时双眸明亮璀璨。 “大哥,我这样做,值得!” 林云岱苦劝无果,只得拂袖回去。由于林峰寒“下嫁”给秦家,这事有损皇家威严,所以林云岱禁止皇室的人参加林峰寒的婚宴。尽管他颁下了这道圣旨,他却放不下林峰寒,便微服出宫,悄悄参加了他的婚宴。 不管他是不是皇帝,林峰寒,始终是他最好的兄弟。 “大哥,还是那句话,我这样做,值得。”林峰寒眸底沁着幸福,淡淡说道。 值得?林云岱不禁攥紧了手,眉宇间充满了一股隐晦的杀气。秦楚……他心里喃喃道,如果换做其他女子,他早就颁下暗杀之令,将这个有损皇室威严的女子剔除掉。可是——那个清冷却明媚无比的女子,仿佛蒙尘中的一颗明珠,光彩夺目,使得他原本杀伐果断的心不再坚决。 这时,远处的官道忽然传出一阵悠扬的乐声,接着一队红色着装的人马从远处走来,正是秦家迎亲的队伍。 虽然准备时间仓促,但是以秦家的财力和威望,将婚事办得体面、隆重并不是难事。京城里最出众的乐师都被秦家聘来做乐手,乐师后面,一队秩序井然的年轻人,手中捧着一个个华丽的箱子,单从他们抱住箱子的神情来看,里面的重量一定不轻。这是迎娶林王爷的聘礼,岂会不贵重? 第五十七章 王爷下嫁(三) 后面是一顶红色华贵的轿子,四名容貌俊美的年轻人抬着,他们步履沉稳,轿子纹丝不动,显然身负一流武功。垂满珠宝的扶苏迎风一吹,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这支队伍虽然贵气、奢华,然而众人的目光却全部落在队伍中的一个人身上。一身红色圆领长袍,,袍子上的金纹均为手工刺绣,非常精致华美。朱红三镶白玉腰带,脚踩飞云靴,华贵出尘。单看一身着装,就让人惊艳,当眸光落到那人的脸上时,众人还是一愕,不由屏息凝神。 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美的人! 娥眉淡扫粉轻施,朱唇一点惹人痴。伊人眉似远山,面如皎月,神色清冷,仿佛从九天宫阙中走来的仙女,不沾一丝尘埃。 怪不得王爷肯为她,甘愿“下嫁”,如果这辈子能和这样一个仙女在一起,他们也愿意!一些原本气愤林峰寒给天下男人丢脸的人,此时纷纷转了心思。 林峰寒站在门口,远远望着迎亲队伍走来,那么多人,他的眼眸里只盛下一个身影。 秦楚,今生今世,便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站在背后的林云岱,眼眸落在远方,眸光忽然轻轻一颤,原本幽深平静眼神,忽然色泽繁杂,暗涌潮动。 “新娘到!”唱官看到迎亲队伍来后,连忙扯开嗓子大喊。虽然说是林峰寒嫁,秦楚娶,不过这个称呼没有改回来。 王府这边的乐师早有准备,顿时一曲欢快明亮的曲子奏出,门口的爆竹烟花鞭炮也被齐齐点燃,一时声音隆隆,仿佛地动山摇一般。 秦楚骑着雪夜照狮马,一身鲜红的喜袍,白与红,两种极端的颜色,却柔和的融在一起,将她衬的更加夺目耀眼。眸光淡淡,扫过众人后,最后落在林峰寒身上。 爆竹的硝烟迷离了他的身影,不过眼神却穿透烟雾,明亮异常,眸光似水,温柔多情,且有些妖孽。 或许,她的决定有些仓促。不过这样一个男人,却是值得终身托付的。她的心头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似苦似甜。秦楚,你终于摆脱无依无靠,终日与杀孽为伴的一生了吗? 第五十八章 王爷下嫁(四) 眸光一凛,看到站在林峰寒身后的黄袍男子时,秀眉轻轻一颤。想不到林云岱居然放下皇帝之尊,也来参加林峰寒和她的婚宴。这本是好事,可是他的眼神—— 眼神虽然温润,平和,不过不同于林峰寒的温柔、妖孽,他的眼眸深处有一丝浓浓的攫取。阅人无数的秦楚拧紧了眉,这样的人城府极深,不好惹。 “新郎上轿!”秦家的唱官达到王府后,扯开嗓子大叫,激动而紧张。他能不激动吗?越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出嫁”王爷的婚礼由他主持,他一定可以“名流千史”。 喜儿一直走在喜轿旁边,听到唱官这样喊,弯下腰,手指穿过叮当作响的扶苏,掀开轿帘。万众瞩目下,林峰寒,抬腿走进喜轿子时,朝秦楚莞尔一笑,眼波流转,缱绻慵懒,眉梢眼角似是而非的几许妩媚风情,令人惊艳。 妖孽,就连秦楚的心也不禁抽搐了一下,眸光一扫,看到四周观看的女子都已经痴痴呆呆,不由暗想,婚后,她一定要管好这个妖孽丈夫,别动不动到处放电,惹得怨女无数。 “起轿!”随着唱管的唱诺,轿子再度抬起,丝竹、烟花立刻包裹住王府,浓浓烟雾里,一行人沿着原路走回。 烟花寂寥空闲巷,一处寒烟几许愁。 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渐渐走远,林云岱的心沉了下去。此时,他开始羡慕起林峰寒了。虽说他为了和秦楚在一起,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是结局却是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而他呢? 虽然坐拥整个江山,后宫佳丽三千,但是没有一个能入他眼的,那些女人整日就知道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和秦楚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渐渐走远的秦楚忽然在马背上回首一望,双眸似是朝王府看了一眼,眸光却凛冽地朝林云岱望来。 如锋如霜,冰寒无比,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即使相隔很远,林云岱依旧感受到冷冷的寒意。 林云岱一惊,短短一个照面,他的心思就被秦楚洞悉了吗?好一个聪慧、凌厉的女子,他不由喟然一叹,心里纷繁复杂,不能平静。 …… 第五十九章 王爷下嫁(五) 秦楚的婚房并不在秦府,而是京城里另一个大住处。老太君是这样考虑的,这两夫妻没一个好惹的,一个秦楚就已经把秦府搅的鸡犬不宁,要是加上林峰寒,那今后的日子……简直难以想象。 她还想多活几年呢。所以,老太君一咬牙,就把秦府原本想搬迁过过去的新宅子让给了这对小夫妻。为了迎娶林峰寒,秦家可谓出大血了。 红烛春光一帐销, 轻罗小扇流萤扑。 相比外界的喧嚣,秦楚的大宅子里却冷冷清清,一片寂静。那些迎亲的队伍刚走到门口,便被秦楚打发回去。整座气势恢宏的大宅子里,只留下数十个做活的下人。 林峰寒走进大宅子,看着空空荡荡的大宅子,一脸愕然,问:“娘子,我们的宾客呢?”他人生第一次的婚礼,不会这么寒酸、平淡吧。 秦楚表情淡淡,瞥了他一眼:“这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我不喜欢,你我的婚礼,只需一杯交杯酒就可以。”秦楚一向讨厌这些形式大于内容的东西。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些豪门弟子结婚时,不惜投掷千金,婚礼奢华富贵,恨不得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结婚,可是最终结果呢? 维持婚姻的并不是形式,而是实实在在的感情。 林峰寒爱她有多深,她并不知道,但是她究竟爱不爱林峰寒,她却有些模糊。或许爱了吧,要不然冷淡平静的心为什么会这么放不下?平静时,满脑子都会是林峰寒那张邪魅蛊惑的笑容。 林峰寒愣了愣,婚礼的形式如何,其实他并不在意,倒是怕委屈了他的新娘,毕竟女子都喜欢有一个梦幻般的婚宴。没想到秦楚的思想这么前卫,和她一比,他倒显得有些落后了。 “娘子说的是。”他笑嘻嘻地说道,如沐春风。 秦楚皱了皱眉,薄唇微抿:“以后还是叫我秦楚,那个——我听不惯。”“娘子”这两字,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让她不禁想起白娘子和许仙。两人的结合是一个悲剧,秦楚不喜欢他们也是这样。 第六十章 王爷下嫁(六) “一切听你的。”林峰寒一口答应下来,眸光轻轻一扫,清澈潋滟的眸光滑过一丝情/欲,他朝秦楚这边靠了靠,伸手抓住秦楚的小手,只感觉一只软软细嫩的手握在他手中。 “秦楚,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暗示着,俊美的脸多了一抹红潮,妖冶动人。 秦楚轻轻一抽,摆脱了林峰寒的手,走到桌子前,握起两个酒杯,淡淡道:“不要着急,不是说过先喝交杯酒吗?” “对,对。”林峰寒点了点头,爱怜地看这秦楚。红烛下,秦楚迷人美丽,宛如夜之精灵,浑身散发着让他着迷的气息。 林峰寒接过秦楚递过来的杯子,手肘相交,眸光柔柔,似要将秦楚的整个人都融化进去。秦楚看到林峰寒的眸光,心头微微一颤。 一个人可以千变万化,但是惟独眼神不能伪装。林峰寒的眼神,除了一丝情欲外,更多的是对她的爱和怜。 可是——她却还有一道槛没迈过去,所以不打算就这么和林峰寒洞房。 她饮茗一口,而林峰寒一口而尽,正当他笑意盈盈地挽着秦楚走向床边时,头忽然一晕。 这酒竟然有毒! “哐当”,酒杯掉在地上,溅起一地水渍。 林峰寒昏迷倒下时,秦楚揽腰抱住他,将他小心地放在床上。褪去他的鞋袜,解开他的外衬,然后用被子轻轻地遮盖。 林峰寒眼眸紧闭,脸上还有一丝未褪的震惊,不过没有恐惧,好像知道秦楚不会害他。 秦楚望着那张恬静,如玉雕琢的俊脸,轻轻一叹:“你这家伙,就这么肯定我不会害你?” 在她的那个世界里,她光彩夺目,曾有不少出众的人追求过她,其中也有些她看中眼的。不过略施小计,考验他们后,那些温和而雅,光鲜夺目的男人个个露出了本质。 他们所爱的,不过是她的美貌,而并不是她的人。 从刺杀,到使唤林峰寒做下人,以及做出“你嫁,我娶”的荒唐行径,林峰寒都通过了她的考核。 第六十一章 王爷下嫁(七) 或许林峰寒对她的爱,真的是忠贞不渝,纯洁无垢的。 秦楚的心,被身前这个昏睡的男子一寸寸地软化,那双杀手无数的双手头一次柔和地伸出,轻轻地抚摸着林峰寒俊美的轮廓。 林峰寒,如果让你知道真相后,你还会喜欢我这种人吗?灼灼美瞳中忽然充满了一丝忧虑。她忽然害怕,林峰寒会通不过最后一个考核。 眸光倏然一寒,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林峰寒将会和其他男子一样的下场,意图打她主意,欺骗她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 鳞次栉比的皇宫深苑,圆月高挂,幽冷清静。 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声低喃,销魂入骨的声音。“皇……啊……轻点……轻点……” 帐销春暖,锦色的被裘上,两具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躺在下面的是一个绝色美人,此时发髻松散,汗水淋漓,美丽的双眸蒙上了一层层薄薄的水雾,樱唇发出一声声入骨的声音,整个人似浮萍一样颤动不已。 一具结实健壮的身躯,趴在她上面,双手紧紧握着她的丰盈之处,身躯宛如波浪一样不停地律/动。汗水,沿着麦芽色的皮肤低下,晶莹闪亮,那是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如美玉精雕细琢,斜飞入鬓的眉,寒星似的双眼在黑夜中闪烁浓烈的攫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双唇仿佛刀刻出来一样。 这个平时温和而雅的越国国君,此时却似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疯狂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情/欲之中。高大魁梧的身体,带着强烈的冲击,宛如拍岸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身下的美人。 “皇……上……疼……”身下的人发出了呻/吟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满足。 整个宫殿里充满了暖熏的情/欲之色,忽然,林云岱的动作更加猛烈,寒星似的双眸染上了火红的色泽,似天边的云霞燃烧起来,紧闭的唇忽然轻轻喊道:“秦楚,秦楚——” 身下享受着痛苦与快乐的美人,听到林云岱喊着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神色忽然一怔,原本满足的神情突然变得妒忌与怨毒。 第六十二章 王爷下嫁(八) 秦楚是谁?居然占据了皇上的心! 几乎一夜的疯狂,林云岱已经沉沉睡去。绾贵妃忍着下/身的疼痛,爱怜地看了身旁的林云岱一眼。 这个温柔和霸气共存的男子,身体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魅力吸引着她。原本嫁给他,只是贪图权力和富贵,可是不知不觉间,她被他深深吸引住。 他年轻,精力旺盛,俊美无俦,又掌握着整个越国,这样的男子几乎是所有女子心目中的完美情人。 绾贵妃虽然美貌无双,但是有自知之明,她不可能一个人独霸林云岱一人,后宫佳丽三千,手段各异,每个人都想得到皇上的恩宠,她是收拢不住林云岱的心。 她很聪明,在林云岱面前伪装得善良、纯真,毫无心机,即便是林云岱宠幸其他妃子,她也一笑置之,并未放在心上。因为皇上看她的眼神,与看其他妃子不一样。 除了浓浓的情/欲外,还有一丝难舍的眷恋,后宫三千佳丽中,只有她有这份荣幸。所以她坚信这个久以闲置的皇后之位,是一定属于她的! 可是——刚才一幕清晰地从绾贵妃心中浮起,那双被情/欲迷离的胴眸,在那一刻,分明流露出深深的爱意。 秦楚……这个人到底是谁?竟然走进了皇上的心里! 一想到这,绾美人再也坐不住,轻手轻脚地走下来,白皙光洁的皮肤犹如绸缎一样光华,发髻披散而下,美丽绝艳。她披上外衫,轻步走到屋外。 “小雅。”她轻声呼唤。 “在。”门外走进一个利索地宫女,双眸有神,一看就是一个能干的女人。 绾贵妃眼眸敛去了温和妩媚之色,泛起一阵森冷的寒光,双手紧紧攥起:“你给我去查一下,后宫中有没有一个叫秦楚的女子,如果有——”美目迸射出一道杀机,“就给我不着痕迹地除去!”后宫的斗争便是如此,争权夺利,如果你不采取主动,很有可能会被对手打倒,显然绾贵妃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是。”宫女沉稳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 王爷下嫁(九) 夜色如水,圆月似盘。 一夜过后,暖煦的阳光斜射进屋子,照进一片温暖。床上的林峰寒抚了抚昏昏的脑袋,幽幽醒来。 该死,他居然被下药了,这个秦楚都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眸光四扫,看到坐在梳妆台上的青色身影,眸光遽然转柔。算是他不争气吧,一看到秦楚,满腔的怒火都化为乌有。这个秦楚,还真是他的克星。他抿嘴一笑,决定既往不咎。 “你醒了?”天籁般的声音传来,淡淡梳妆的人并未转过身。 “是啊。”林峰寒披上外衣,有些费力地走下床,笑容靥靥,声音却故意带着一丝责备。 “秦楚,你昨晚表现的不好,为什么要下药迷我?” 青色的身影微微一颤,似乎有 难言之隐,原本坚强无比的她竟流露出纤细、柔弱的姿态,林峰寒不禁怜心大起,身后手揽住了秦楚的细腰。 这次秦楚并没有闪躲,偎依在对方宽阔地胸膛上,后颈传来一阵浑厚的男子气息,有些让她心迷。 “寒,倘若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女子,你还会爱我吗?” “你……什么意思?”林峰寒锁紧了眉,墨黑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担忧,今天秦楚表现的怪怪的,难道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利于他们的事? 秦楚并未回转过身,声音淡淡地传过来:“记得我去军帐刺杀你的时候,那时我装扮成一个平凡的小厮。所以,易容对我来说只是小道而已,我可以变幻成任何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也有可能是假扮的?” 林峰寒不为所动,唇角的笑清清艳艳:“秦楚,易容之术我也听说过,你可以将容貌千变万化,但是一个人的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 他耸了耸肩,很轻松地说道:“我爱上你,不是因为你的容貌,而是你的眼神和性格。如果以貌取人的话,以我的条件,找些倾国秦楚的美人也很容易的。”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外貌和地位,找一个绝色美女并不难。 “可是……如果我的相貌还是出乎你的意料呢?”秦楚似乎还不放心,又追问道。 第六十四章 王爷下嫁(十) 林峰寒暗暗一笑,有如此清澈冷寒的眼神,她又会丑到哪儿去呢?她一定是在拿他开玩笑,想到这,就笑靥靥地接口:“如果你是个丑八怪,我也只有认命了,今生只爱你一人,直到天荒地老。” 今生只爱你一人,直到天荒地老!林峰寒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吹进了秦楚久已尘封的心灵,多年的阴郁和封闭被吹散,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肺腑的暖意。 “果真?”她的声音不再平静,有些颤抖。 “当然是真的,我林峰寒说一便是一,从不作假。”林峰寒柔身贴上,双手从后腰揽住了秦楚,红唇点点落在对方的玉颈上。 怀中的人身体轻轻一颤,似受到惊吓的小猫,林峰寒感受到她的变化,动作愈加温柔起来。 “秦楚——”他呢喃着,双眸充满了款款柔情,迷蒙上了一层欲/望之色。昨夜洞房之夜是一个遗憾,不过没关系,今天可以弥补。她是他的妻子,他要他们的爱更加升华。 “寒,你不后悔?”犹豫的声音传来,原本背对着他的秦楚终于转过身来,一张丑之极的脸赫然映入林峰寒的眼中。 林峰寒眼中异芒之色大盛,双手停止了拂动,不过依旧搂着秦楚,并未松手。眸光由震惊,变为诧异,最后由诧异转变为深深的爱恋。 原来她的孤冷和清傲都源于此,怪不得她一副清冷绝情,不让万事万物萦绕的样子。 秦楚,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相貌。即便是你是丑八怪,可是你的眼神是清澈的,你的心灵是无垢的,你是我穷尽一生要追求的人。 与你相伴一生,我无悔! 想到这,林峰寒的头璀璨一笑,红唇贴下,那张丑之极的容颜在他眼中依旧如秦楚绝色。 秦楚的眸光紧紧盯着林峰寒,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微小的变化,袖中藏着一把淬有剧毒的匕首,只要林峰寒流露出厌恶、冷淡的神情,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刺出。 是虚伪,是伪善,秦楚一辨即知,还没有人能逃过她凌厉的眼神。林峰寒真挚的笑容,如同明媚的阳光落进她的心里,化开了心头最后的坚冰。 第六十五章 王爷下嫁(十一) 笼在袖子里的短刃被收回,这时候林峰寒灼热的唇覆了上来,恍若灵蛇出动的火舌,滑进了她的唇中,轻轻地试探着。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让她无从抗拒,她的心第一次开始尝试接受一个人。 感受到秦楚动作的生涩,怕吓着她,林峰寒的吻很浅,很短。双唇离开,他捧起那张“丑脸”,却如同珍宝一样。 漂亮的唇瓣勾起一抹笑,一身白色的衣袍将他衬的恍若神仙,林峰寒恋恋不舍地放开秦楚。 “秦楚,下次可不许再用迷药昏倒我。要不是现在该去皇宫见大哥,我真想……”邪魅的脸上露出顽劣的笑,秦楚啊,昨天的晚上的遗憾,只能今天晚上弥补了,不过是要加倍的哦。 秦楚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峰寒的意思,神色微微恼怒,与人交锋,她还是第一次落了下风。微吸一口气,却是极暧昧的味道,带着情/欲过后的气味,让她红了脸,幸好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面具,看不出半分异色。 “能不能不去?”她皱了皱眉,不想去见林云岱。那个看似温和的人,给她的感觉,却像一座被压抑的火山,随时都会喷发爆炸。 “我的好老婆,这次你就答应我吧。”他开始求饶,像个小孩子似的,“新娘子出嫁都可以回家省亲呢,就陪我去一趟皇宫,见见大哥吧。” 林峰寒行事无所顾忌,这次却要遵从礼仪回皇宫“省亲”,看的出他和林云岱的兄弟感情非同一般。秦楚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吭声。算了,他们兄弟间的事,她还是不掺和为妙,希望是她错看了林云岱。 林峰寒见她不吭声,知道她是答应了,便拉着秦楚的手,雀跃不已,低头在林峰寒的脸上轻轻一吻,大笑着:“果然是我的好老婆。” 这个妖孽,行事乖张,目空一切的人,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难道这就是他褪下伪装后的真实面目?秦楚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忽然发现,只要林峰寒露出这种恳求的表情,她便难以拒绝,仿佛是他的命里克星。 第六十六章 王爷下嫁(十二) 林峰寒拉着她,往外走。秦楚收住脚步,冷声说:“等等。” “还有什么事?”林峰寒一脸不解。 “我这样出去,不怕丢你王爷的脸?”秦楚双手一抹,就在林峰寒眼皮底下,恢复了绝色容貌。其实整个过程很简单,就是揭掉了一层面具而已。 林峰寒惊讶地望着她,如此绝妙的手法,如此神速的易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双眸落在她的脸上,眸光炯炯,似要看穿一切。 “你……”他指了指秦楚的脸,似有话要说,以他的精明,其实应该猜到了什么。 秦楚脸色微微发烫,不错,是她欺骗林峰寒在先,不过这是对林峰寒的考验。 “我不希望你只因美貌爱我。”秦楚淡淡地地说道。 秦楚,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子,居然变着法的考验他,林峰寒有些哭笑不得,摊开手:“那我算是通过考验了吧。” “通过了。”秦楚双眸忽然凌厉似电,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仿佛能洞穿林峰寒的身体,“不过,林峰寒,千万不要忘了你刚才说什么。如果你违背誓言,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刚才还是温情款款,一瞬间,便杀机不满全身,整个人如同一把锋利无情的宝剑。 林峰寒深吸一口气,眸波流转,莞尔一笑:“不会忘的,倘若我真的负你,不需你动手,我会自行了断。”爱一个人,便要一生一世,若做出负了对方的事,还有何资格再谈爱? 秦楚点点头,缓声说道:“我也是。” 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重,与其他恩爱的人不同,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却是生死之约。敢爱敢恨,不容背叛,他们追求的爱都是极纯极致的,也只有秦楚和林峰寒这种性格的人,才会如此行事。 “走吧,我们去皇宫。”秦楚的声音柔和下来,主动挽起林峰寒的手。 林峰寒眼睛微微一眯,眼底眸色流转,嘴角微扬,眼睛灿若星辰,唇角勾起一抹邪狞的笑容。 这一生,他便将他的全部托付给这个女人了。秦楚,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 第六十七章 王爷下嫁(十三) 马车停在玄门门口,林峰寒挽着秦楚走下马车,透过沉厚的宫门,层峦叠嶂的宫阁映入了秦楚的眼眸中。 秦楚挑了挑眉,心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这个沉浸在朝阳光辉中的庞大建筑,在她眼中如同隐藏在火焰中的巨兽,正张大嘴巴,等着他们入嘴。 杀手的感觉是最灵敏的,她不会无缘无故感到不安,抓着林峰寒的手不由紧了紧。 林峰寒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低下头,不由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秦楚摇了摇头,眼眸中露出了坚毅的眼神。纵然这皇宫会是龙潭虎穴,她又有何惧?她倒要看看这个林云岱究竟会使用什么手段! 一名面白无须,脸色和善的太监早已在玄武门等候多时,看到林峰寒和秦楚从马车上下来,连忙迎了上去,身子福了福,声音尖细:“老奴拜见王爷、王妃。”说话间,不由悄悄抬头,眸光扫向秦楚,打量着这个传说中“无法无天、乖张行事”的冷王妃。 秦楚见他偷偷打量自己,微微冷笑,眸光犀利如电,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意瞬间包裹住高公公。高公公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额头不由渗出了汗水,连忙收回目光。这个冷王妃,怎么这么可怕,那眼神宛如一把刀,将他一寸寸割剐。 林峰寒笑了笑,有秦楚陪在他身边,他整个人开朗不少:“高公公不必多礼,快带我去见大哥吧,想必他已经等不及。” 在宫中,他唯一的亲人便是林云岱。他和林云岱自幼丧母,从小就生活在宫廷斗争的险恶环境下,少年时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使得两人的兄弟感情愈加深厚。最终他们苦尽甘来,谁也没想到先皇居然将皇位让给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的林云岱。林云岱刚刚登基时,自然遇到重重困难,幸亏林峰寒凭借凌厉的手段帮他肃清了朝中的反对党羽。当林云岱根基扎稳,他便放弃兵权,做了一个闲散王爷。 在林峰寒眼中,林云岱是他唯一的亲人,即使做了皇帝,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未曾减退过。 第六十八章 王爷下嫁(十四) 穿过层层朱阁,高公公将林峰寒和秦楚带到了御书房。“王爷,王妃,请进吧。”高公公欠了欠身,示意两人进去。 林峰寒点了点头,抓着秦楚的手,一起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肃静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秦楚蹙了蹙眉,对她这种自由自在,不喜拘束的人来说,非常不喜欢这里。 “秦楚,一切有我。”林峰寒紧了紧秦楚的手,轻声安慰。奇怪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到底在担忧什么? “寒,弟妹,进来吧。”朗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走出,剑眉星目,神色温和却又隐藏着一丝淡淡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大哥。”林峰寒满面笑容,扯了扯秦楚的手,拉着他一起向林云岱行了一个礼。秦楚皱皱眉,不过还是稍微弯了弯腰,这对她已经非常难得。要不是看在林峰寒的面子上,她是不会对林云岱行礼的。 “不必拘束,”林云岱毫无架子,连忙阻止两人,笑容温和:“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不要因为我是皇上,而生疏了感情。”眸光似是无意地掠过秦楚。秦楚冷漠依旧,在林云岱眸光射来时,倏然一寒,冷冰冰地抗拒。 “那是,大哥,这次我带秦楚回来,就是来省亲的,看完你后,我们就回去。”看得出秦楚有心事,所以林峰寒打算与林云岱见过一面后就回去。 “这么早就要回去?”林云岱皱皱眉,显得十分失望,“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能以皇上的身份参加,现在想想还十分后悔。寒,弟妹,如果不是十分着急的事,就在我这用过膳再回去吧。” 林峰寒朝秦楚这边望来,眼眸中有央求之意。他可以看淡一切,但是惟独亲情和爱情不能放下。林云岱的盛情让林峰寒难以拒绝。 看出林峰寒眼眸中的央求之意,秦楚淡然一笑,如冰雪初融,美艳无双:“既然大哥这么说了,我们只有打扰了。”她的笑容直视林云岱,眸光似水一样清艳,直透林云岱的心底。 第六十九章 王爷下嫁(十五) 饶是林云岱城府极深,看到这样别致清艳的笑容,忽然呆了呆,心神刹那间恍惚,就在他收摄心神的时候,陡然见秦楚的唇角一扬,清艳无双的笑立刻变为冷冷的讥诮,眸光冷厉,还带着某种浓浓的警告。 林云岱的心遽然一警,这个秦楚难道看破他心底的一丝涟漪了吗?不可能,他隐藏的这么好。 “寒,你在这陪大哥多叙叙旧,我四处走走。”秦楚松开林峰寒的手,朝林云岱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转身朝外面走去。 “那好,我叫高公公陪你去御花园转转。”感受到秦楚和林云岱之间的一丝微妙的紧张,林峰寒便依了她。 “不用,我不是小孩子,不会迷路的。”秦楚淡淡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直到秦楚的身影从殿外消失,林云岱的眸光才收回,朝林峰寒笑了笑,坐回龙椅。 “寒,你可是娶了一个厉害的媳妇。”虽是感叹,却没有掩饰羡慕。 高公公要跟来,不过被秦楚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她喜欢自由自在,不喜前呼后拥。 皇宫很大,五步一景,十步一潭,亭台轩榭,高楼屋宇,一片繁华无边的景象。秦楚冷冷一笑,在这片繁华的景象下,她却嗅到了一丝丝凝重的死亡气息。杀手是与死神最接近的职业,出色的杀手对死亡气息异常敏感。 这座繁华无边的皇宫其实就是一座惨烈的炼狱,适者生存,每日究竟有多少人葬送在这里呢?红颜枯骨,到头老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幻。 她杀人是用剑,这里杀人却是用人心。秦楚扬了扬眉,清冽的眼眸里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她不喜欢这里,若不是林峰寒的缘故,早就拂袖而去了。 走过一座别致古典的小桥,转过假山,正想到前面的小亭休憩一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弱小的声音。 “你……你要干什么?”这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小王爷,你说我想做什么呢?”一个阴刺刺的声音传过来,彰显得意。 第七十章 王爷下嫁(十六) 眸光微微一寒,秦楚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前飘去,悄无声息地躲在一座假山后面。小湖旁,一个弱小的男孩正惊惧地望着身前面色凌厉的宫女。 不用想这个宫女一定被人收买来杀这个男孩的,杀人夺命,这在皇宫里是最正常不过的。 “你……”小男孩眼珠子转了一下,颤声问,“香莲,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那个叫香莲的宫女冷笑一声:“小王爷,这个你就不必问了,要怨就怨你娘死的早,没有能力保护你。”她步步紧逼,等小男孩退到小湖边,双手猛然一推。 “扑通——”小男孩被推下河水,双手乱舞,显然不会游泳。 香莲站在河边,冷冷地望着小男孩,直到他下沉,她方才冷笑离开。小王爷的死是因为他顽劣失足掉进河里,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 秦楚抿嘴一笑,透着冷冷的讥诮,这个宫女看似机警凌厉,却还不是一个九岁孩子的对手。那个小孩能瞒过宫女,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小王爷,难道他就是林云岱的孩子吗?眉毛轻轻一掀,秦楚眸中掠过了一抹异色。 宫女走后不久,原本沉下的小男孩忽然重新浮了上来,先是大口大口地呼着新鲜空气,然后手脚并划,利索地游到河边。原来他并不是不会水,所有的一切都是演戏给那个宫女看,可笑那个宫女还自以为得手。 小男孩攀着河边的岩石,费力地往上爬,忽然他的神情一滞,小小的脸蛋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一抹青色的衣衫映入了她的眼帘。 抬头,看到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子时,小脸才松懈下来,笑吟吟地问:“你是哪个殿里的宫女?看到本王爷落水,还不扶一把?” 这个小孩很有趣,明明只有八九岁的模样,不过老练深沉,一点都不输给成年人,是皇宫的险恶塑造了他,还是他本来就老成? “你这样子,父皇不管?”她勾了勾唇,冷声问。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七十一章 王爷下嫁(十七) 小男孩怔了怔,不知怎的,秦楚眼眸中掠过的一丝暗芒让他害怕,他立刻断定对方绝不会是宫女这么简单,难道是那个女人派来杀他的吗? 毕竟还是个小孩,脸上不由涌上了一层惊慌,不过迅速被笑容掩盖住。 “父皇?”他有些悲凉地笑了笑,“如果父皇真的在意我,那些女人会接二连三地害我?”母后死后,他便像遗弃在角落里的败草,或许在林云岱心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儿子吧。 林云岱虽然不在意他,但是宫中的诸多势力却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无助的小男孩。当初林云岱不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王子,最终却登上大宝!有先例在先,她们务必会斩草除根,永决后患。 秦楚目光如灼,读出了男孩心里的恐惧和悲凉,声音柔了柔:“你不用担心,我恰好路过,看到你佯装落水,觉得有趣就过来看看。” “真的?”墨黑的眼珠转了转,宫中勾心斗角的事太多,小男孩显然不会相信秦楚的话。 这个小男孩太谨慎,不过正是这份谨慎让他活到现在,秦楚心头喟然一叹,小男孩让她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 她年幼时,又何曾比小男孩好过?九岁的时候,被“义父”带到一个孤岛上,孤岛上有很多与她一样年纪的孩子。“义父”授与他们杀人的技巧,等他们掌握一定火候时,便丢下一些食物和水,离开孤岛。 他冷冷地告诉他们,这些食物和水只够一个人生存一个月,而他会在一个月后重回孤岛!也就是说,孤岛上近百个孩子中,只能生存下来一个人! “义父”离开后,恐惧、惊慌包裹着这群孩子,不过在残酷的现状逼迫下,人性的本能很快就暴露出来。 食物和水只够一个人生存一个月,要想活下来,必须杀死其他孩子。这群掌握杀人技巧的孩子们,开始遵从“义父”的话,互相残杀。 残酷的杀戮,使得孤岛变成了一片废墟。当“义父”重回孤岛时,岛上死寂一片,遍野的尸体中,一个浑身脏兮兮,手握一把弯刀的小女孩悄然站着,当看到“义父”时,小脸露出了绝美绝冷的笑容。 第七十二章 王爷下嫁(十八) 就连杀手之王的“义父”看到这样的笑容,心头也不禁一颤。 …… 往事如烟般消散,秦楚的眼眸渐渐恢复了清明,看到小男孩质疑的眼神,手掌一扬,轻轻地拍在一旁的假山上。 “哗——”一阵轻响,采自石冈山的断纹石竟被她的纤纤玉手拍碎。 “如果我想杀你,我还会这么多废话吗?”秦楚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眸底浮现一抹血红的光芒,森冷的杀气透体而出,宛如死神降临。 小男孩毕竟只有九岁,虽然城府很深,不过震慑于秦楚的气势,不自觉地流露出惊惧的神情。 “我问你,你恨你父皇吗?”秦楚冰冷的声音传过来。 “恨。”小男孩呆了呆,秦楚凌厉的表情让他不自觉地说出了久藏在心底的真话。要不是父皇不管不问,母后怎么会死?这些年,他又是如何避过诸多暗杀?要知道他才八岁。 如果林云岱对他们母子稍稍在意的话,结局便不会如此。 男孩眼瞳里浓浓的恨意,不禁让秦楚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修罗岛的一场厮杀,让她彻底沦为了恶魔。为了生存,她不得不陷入杀戮之中,这一切都拜“义父”所赐。 最终,“义父”也死于她的枪下。 “很好。”仿佛看到了童年的自己,秦楚勾了勾唇,笑道,“如果你想在深宫里继续生存下去,明日就到秦家的新府邸去。”淡淡地看了小男孩一眼,秦楚转身而去。 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之所以有意收这个落魄王爷为徒,除了他的经历和她有些相似外,还有就是林云岱那种暧昧攫取的眼神让她下意识地做出自我保护的举动。 这个落魄王爷,今后必成大器,若林云岱对他们不利,日后他将是报复林云岱的最好利器。 谋算人心,是杀术中的一种,林云岱,如果你真的让我失望的话,一定会后悔的,一定! “好。”小男孩稍一犹豫,便答应了。这个女子身上有他害怕的东西,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跟着她。他能一次又一次地躲过阴暗的谋杀,但是保不齐哪一天疏于防范,若是从对方那里得到保命手段,就不必整天担惊受怕了。 …… 第七十三章 王爷下嫁(十九) 秦楚在御花园转了一圈,便举得索然无味。这里繁花似锦,却了无生气,假山水池虽美,无一丝自然气息。所谓的皇宫,不过如此,那些人苦苦争夺的权势、地位在秦楚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她随意找了一处亭子坐下,双眸冷淡地望着前方,一袭白色的群衫,淡雅清寒,宛如姑射仙子,在雍容富贵的颜色中投进了清冷的一笔,当真惊艳。 “寒,我已经在御花园设宴,你们吃过午饭再走吧。”林云岱和林峰寒并肩走着,在御花园寻找秦楚。 “好的。”林峰寒笑了笑,他与秦楚的婚事,皇室中尽皆反对,要不是林云岱力排众意,婚礼是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他对林云岱还是非常感激的。 两人忽然停了下来,均眺望着远方,飞檐流角,红柱绿瓦的风亭中一抹清冷的白影蓦然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线。 迥然于周围的富贵大雅,一袭白衫,虽素白,却如一抹流溢于画卷上流动的颜色,鲜艳非凡。 林峰寒眸光泛起了阵阵柔色,妖孽无比的俊脸充满了怜惜、幸福的神情。跨动脚步,他疾步朝风亭走去。 林云岱失神站着,眸光惊艳,眸底划过一抹灰暗复杂的神情,双拳不由紧紧攥起。 皇帝在御花园设宴招待王爷和王妃,虽说是简宴,场面却奢华用心。因为皇后之位未定,林云岱招来了绾妃、丽妃、珑妃三人。 绾妃最得宠,坐在林云岱身边,一身红色鲜艳的凤衣,发鬓挽起,上面插着一支金玉满堂的金步摇,容貌绝美,一笑一颦间仿佛勾人心魄便,尽是妩媚之色。丽妃和珑妃二人,也身穿富贵典雅的衣裳,容貌美则美矣,却不似绾妃这般诱人妩媚,相比之下逊了一筹。 绾妃坐在林云岱身边,得意地看了丽妃和珑妃二人,眸光落在秦楚身上时,微微一滞。 好美的人! 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颤,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妒忌的神色,不过幸好是王爷的妻子,构不成对她的威胁。舒然一笑,绾妃举起酒杯,对林峰寒和秦楚说道:“王爷的大婚那天,本宫没能参加,正深以为憾。今天一睹王爷、王妃的风采,果然惊采绝艳,当真般配。本宫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到老,恩爱永存。” 第七十四章 王爷下嫁(二十) “谢谢。”林峰寒难的对绾妃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绾妃浅饮一口,却见秦楚一动不动,一点都没有喝酒的意思,不由蹙了蹙眉。 “妹妹怎么了?难道在怪姐姐没有参加你们的宴会?”她故作关心地问,其实心里不满秦楚的无礼举动。 王妃算什么,和贵妃比起来相差何止一点点?要不是看在林峰寒的面子上,她才不会敬酒呢,哪知她竟不领情!这让绾妃很恼火,不过她越是生气,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 秦楚冷冷一笑,她一眼就洞穿了绾妃的心思。虚伪的宴会,眸光一扫,直视绾妃,一股无形的冰寒之气刹那射向对方。 绾妃的笑容不由停滞,好冷,好凌厉的 眼神,她的心思仿佛一览无遗地呈现在对方眼睛下,这让她产生一种秦名的恐惧。 “秦楚 不善饮酒,这杯我就代她饮下了。”林峰寒出来打圆场,接过秦楚的酒杯,一口饮掉。 秦楚?绾妃一惊,眼眸流露出一种不自然的神情。她在后宫苦苦寻找的才人、妃子,想不到却在宫外,而且是王爷的妻子。 难道皇上对弟弟的妻子动了心思?绾妃低下头,眸角余光悄悄地打量林云岱的神色,不过俊脸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异样。 他一定对她动了心。那夜,他是何等的疯狂,是她五年来侍奉他从未有过的。疯狂、欲乱,特别是在欲/望的巅峰时,他无意识地说出的那番话…… 绾妃了解林云岱的个性,虽然他表面温和尔雅,但是骨子里冰冷肃杀,若他想得到的,便一定会想法设法的得到,虽说林峰寒是他唯一的弟弟,但保不齐不会横刀夺爱。到时,皇后之位…… 心思刹那百转,绾妃唇角噙上一抹冷冷的笑,笑容清浅,却透着冷意:“妹妹不善饮酒,但宴会时长,不如我们做些小趣事,添一些雅兴,如何?” 这女人果然坐不住了,想要用这种低俗拙劣的手段让她出丑。比才艺,比情操?抱歉,她根本没有兴趣。 第七十五章 王爷下嫁(二十一) 冷了冷脸,神色清寒,眸光冰冷,当着林云岱,以及一众妃子,秦楚冷然说:“没兴趣。”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如晴天霹雳,惊得众人一阵失神。没兴趣?她们没有听错吧,一个小小的王妃居然这样对贵妃说话? 丽妃和珑妃用充满嘲讽的眸光望着绾妃,这个狐狸精,这下踢到了硬板了,看她如何解决? 林峰寒淡淡一笑,是绾贵妃一再逼迫,这是她自找的。他非但不为秦楚着急,眸光反而漾起了一层趣味。这场宴会本就无聊,这下真如绾妃所说,“添了一些雅兴”。林云岱则神色不动,平静地喝着酒水,仿佛没有看到眼前即将上演一场“暗战”。 绾妃深吸了一口气,袖帕已经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皱成一片。怒色在清秀的脸上一闪而逝,她强笑道:“妹妹,你这话说错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女训,女人可不能因为没有兴趣,而不去学一些该做的事情。琴棋书画,歌舞女红,是一个大家闺秀必须学习的。”话里藏针,她已开始反驳。若一个女子连琴棋书画都不会,即使长得再美,也是一个没有内涵、没有家教的粗鲁女子。丽妃和珑妃掩帕轻笑,给这场暗波涌动的“战争”添了一把火。 秦楚冷眼看了一眼绾妃、丽妃、珑妃一眼,神色冰冷,宛如一把刀子一样,凌厉料峭,三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这个女子的眼神,也恁厉害了。 不自量力的对手,原本根本不想理会她们,不过既然咄咄相逼,她秦楚也不是好欺负的。 “穿红衣的火鸡,我只懂剑,如果真要和我比的话,不妨试一试。”唇角勾了勾,声音冻彻入骨。 火鸡?绾贵妃一身红色的霞帔,头上朱钗珍宝摇曳,光彩无限,竟被秦楚说成火鸡,更要命的是秦楚无意间的一句话刺中了绾妃的痛处。 一旦登上皇后之位,她便是一国之母,凤凰之身。秦楚是在嘲笑她,火鸡也想成为凤凰? 第七十六章 王爷下嫁(二十二) “大胆!”城府再深,绾贵妃也压抑不住怒火,拍案而起,“秦楚,你眼中还有尊卑之分吗?皇室威严,岂能容你挑衅!皇上——”侧头一转,眼眸明媚,愤怒的声音立刻变得委屈万分,让人禁不住心软,这个女人还真会变脸。 “秦楚辱骂贵妃,皇室有失仪容,您看……” 然而未等她说完,便被林云岱打断:“这是一场私人宴会,只有兄弟妯娌,无关皇家威严。”声音波澜不惊,看似不偏不倚,却明显偏袒秦楚这一方。 绾妃神情一滞,柔柔的眼神立刻化为尖锐的寒芒,睨视秦楚,脸上却堆着笑容。 “妹妹,你说会用剑,我身边刚好有一个懂剑的高手,不知妹妹有没有兴趣?” 挑衅?. 秦楚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眸光清寒,一抹冷冷的笑挂在唇边。这个绾贵妃把她当做耍剑的猴了,说比试就比试? 绾贵妃所说的高手,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红绫。红绫出身武林世家,武艺高强,剑术精湛,为绾贵妃暗中除去了不少眼中钉。 “要比试也可以,”秦楚美瞳眯起,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过剑一出鞘,生死毋论!” 生死毋论?绾贵妃眼睛也眯起了起来,心思千转百回。秦楚这是在找死!红绫的武艺她清楚的很,在武林中属一等一的好手,很少有人敌地过她。这场比试无论胜负,对她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若红绫胜了,她正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若红绫败了,死的只是她的一个死士,与她而言,没有大损失。 “秦姑娘不愧是将门虎女,刀剑本来就无眼,若红绫败了,只怪她武艺不精,可是秦姑娘是千金之躯,若你败了,你也无需抵命,只需回府好好练剑就是了。”秦楚毕竟是王妃,话说的不能太绝,至于背地里,她自然会命红绫下死手,绝不留情。 秦楚冷笑:“你真当我是傻子吗?无论胜负,你都没有损失。你——”她倏然站起,冷眸直射,宛如冰冷寒霜,怵得绾贵妃一阵心寒,“若你的人败了,今后你见到我,必须弯腰行礼,绕道而走!” 第七十七章 王爷下嫁(二十三) 让贵妃对王妃行礼,而且还要绕道而走,这种折辱简直比杀了绾贵妃还要狠。绾贵妃冷笑一声,愈加坚定了杀她之心:“红绫,下去陪王妃走几招,注意分寸,不要伤了王妃。”说到“王妃”二字,声音骤然加重,那是对红绫的暗示。 “是。”站在身后的一名宫女心领神会,问一旁的侍卫要了一柄剑,站在场中央,朝秦楚这边拱了拱手,道:“王妃,红绫僭越了。” 林峰寒并未阻拦,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秦楚的可怕。别说这个小宫女了,就连大内最顶尖的高手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至始至终他都冷眼观看。 秦楚飘然下场,白色的衣衫漾起一阵出尘清冷的气质,宛如风之精灵,风采无双,让众人一阵失神。 “王妃,您的剑呢?”红绫紧紧盯着秦楚,秦楚冰冷凌厉的气势让她暗暗震惊,这一场比试,恐怕她必须全力以赴,方能获胜。 剑?秦楚冷冷一笑,眸光落在御花园的一株桃花。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林云岱忽然起身,接下腰间的佩剑。 “弟妹,这把宝剑叫青冥,助我度过不少劫难,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林峰寒修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想不到大哥居然把从不离身的青冥剑交给秦楚,这份情谊似乎逾越了该有的距离,一丝不悦在他眼眸中跳动。绾贵妃听到林云岱居然将青冥剑送给秦楚,当即又恨又羞,恨不得红绫立刻刺秦楚几个血窟窿方才泄愤。 “不必。”出乎意料,秦楚冰冷地拒绝,“杀她,何须用剑,它就足够了!” 脚下轻轻一点,白影如风般飘过,骤然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下,站定时,纤手握着一根绿幽幽的桃枝,枝干上还绽放着几滴嫩芽,青翠滴人。 她竟用桃枝对抗!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赞她胆大,还是笑她鲁莽?难道她真的以为仗着王妃的身份,绾贵妃不敢对她动手吗? 刚才绾贵妃分明对她下了杀心! 林云岱见秦楚拒绝接受自己的佩剑,眸光黯了黯,不过随即恢复清明,无波无绪,收敛了所有的神情。“弟妹,你用桃枝御敌,这可是苍穹历史上第一次,让我们大开眼界。”林云岱赞道。 第七十八章 王爷下嫁(二十四) 红绫的眸光有惊异变为愤怒,秦楚这样做,无疑是在羞辱她。这个女人,真的以为她不敢杀她吗?秦楚,主子已经杀了必杀之令,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红绫眸光闪过一片杀机,沉声道:“王妃,得罪了!”脚下一点,剑光卷起一片寒辉,裹住了手握桃枝的秦楚。 冰冷的剑气激得秦楚的白色衣袍翻飞鼓舞,秀发飞扬,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清冷冰绝,让人一阵恍然。 手中的桃枝遽然一抖,桃枝上的绿秦颤抖不已,嫩芽犹如即将抽秦而出,枝头却直点红绫的咽喉,犹如闪电。 无论是剑,还是桃枝,对秦楚而言并没有多大变化。任何工具,在她手中都可以化为杀人的利器。 她之所以选择桃枝,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激起红绫的怒气。双方交战,心境最重要,如果心浮气躁,遇到实力相差无几,或者实力更强的对手,一招便可以致命! 剑光虽然寒,在秦楚眼中却有很多破绽。哼——花架子而已,冷冷一嗤,碧绿的桃枝诡异地穿入了剑幕中。 “噗——”一声轻微的响声,红绫的身影骤然停住,秀脸一片惊骇,她手中的剑再也挥不出去。 咽喉被纤细的桃枝抵住,平素娇美柔弱的桃枝,竟成了夺人性命的利器。触目惊心的红滴滴落在桃枝上,碧绿的嫩芽染成桃花般灿烂妖冶。 “扑通——”红绫的尸首直直地倒下,至死还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纤弱,恍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出手却是这般凌厉,刚才一瞬,宛如死神降临,修罗再世。 “你……你……”绾贵妃吓得花容失色,恐惧、惊骇布满了整张脸,再难掩饰。丽妃和珑妃吓得抖抖索索,虽然她们手上也沾过鲜血,但是如秦楚这般谈笑间杀人,却还从未有过。 林峰寒抿了抿嘴,冷虐一笑,这个绾贵妃自寻死路,他的爱妻,秦楚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七十九章 王爷下嫁(二十五) 林云岱神色微微震惊,他知道秦楚的武艺很强,但是一招就杀死红绫,未免也太强了,看来那日在秦家的比试,她还是留了手。 秦楚,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呢?眼眸轻抬,眸光看似无意地扫向那个清丽脱俗的白影,落定后,再也难以移开。 一抛手,妖冶如红的桃枝比掷在红绫的尸体上,眼眸清冷如霜,唇角噙着的笑意宛如经年不化的积雪,冷入心腑。 “你输了。”冷冷地三个字,惊醒了兀自没有回过神来的众人。绾贵妃面色惨然,贝齿紧要着红唇,酥手急颤,指着秦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绾贵妃在宫中五年多,勾心斗角的仗势见过不少,可是还是第一次遇上秦楚这样的对手。她,无情、冷漠,看似清傲自赏,不惹麻烦,一旦惹恼她,却雷霆反击,绝不容情。 秦楚的那一剑,已经摧垮了她的信心。 “还不向弟妹行礼?”一旁传来林云岱深沉的声音。 “皇上……我是贵妃,她是王妃……怎么可以逾越礼仪呢,这样岂不丢了皇家的威仪?”绾贵妃后悔不迭,为什么要惹上这个煞星。她深吸一口气,双眸水光湛然,十分凄楚。若是今朝她向秦楚行礼,今后她在宫中还有何脸面? “你还知道丢皇家威仪?刚才指使手下挑衅弟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林云岱的眼眸轻眯,一道寒芒闪过,这个女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他清楚的很。 感觉到林云岱平静下面的暗涌,绾贵妃眼眸露出了惊惧的神情,只得朝秦楚福了福,万分不愿地说道:“见……见过王妃。”说罢,掩面离席。即便没有“绕道而走”这条赌约,绾贵妃也没有面孔留在这里。 秦楚坐回宴席,理都未理绾贵妃,神情淡漠高洁。要不是为林峰寒着想,不能使皇室太过难堪。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于她,早就取了她的性命。 林峰寒见她回来,连忙站起身,拉开椅子,为她备好一杯温酒,眉宇神态极其温柔,万千宠爱都落在她的身上。 第八十章 王爷下嫁(二十六) 红绫的尸体很快被抬走,地上收拾干净,恍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人命,在深宫的争斗中是如此轻微。 林云岱举起酒杯,笑着说:“弟妹以桃枝杀敌,让我们大开眼界。秦家,不愧为苍穹皇朝第一大家族。” 秦楚抬眸淡笑,眸光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我无意介入这些纷争,但倘若谁对我心生不轨,别说贵妃了,就算是更厉害的人,我也绝不容情。” 林云岱一滞,这个玲珑清丽的女子真的洞悉了他的心思吗?他强笑一声,掩过尴尬:“弟妹说的很对,绾贵妃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今日只是我们的家庭宴会,不值得为这种小事伤了和气。” 宴会的小风波虽然过去,可是现场还是一片清冷寡言的场面。见识过秦楚的手段后,丽妃和珑妃哪敢再惹她,坐在一旁规规矩矩地吃饭,不敢再心生歹意。 就在宴会即将进入结束的时候,一直淡然而坐的秦楚忽然神色一凛,眸光变得犀利无比。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色,林峰寒抓住她的手,关切地问。 “待会你不要离我太远,马上就要发生大事了。”秦楚一改冷漠的语气,凝重地说道。 林峰寒的伤势并未痊愈,他还不能动用武功,所以不能离开秦楚的庇佑。 “发生大事?”林峰寒蹙起俊眉,双耳倾听,蓦然神色一震,厉喝道:“大哥小心,有刺客!”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从不远处的树影中冲出,剑光森寒,速度奇快无比,朝林云岱奔去,他们的目标正是越国的当今皇上,林云岱! “保护皇上!”侍卫大喝一声,连忙挡住这群突如其来的刺客,双方立刻发生一场恶斗。 林云岱站起来,手握青冥宝剑,并不惊惧。从他登基开始,这样的刺杀就未曾断过,只是这次刺客潜进御花园,大内侍卫居然一无所知,这事十分蹊跷。 林峰寒站了起来,邪魅的丹凤眼透着一丝焦急,这次刺客有备而来,而保护宴会的侍卫又不多,大哥有危险!他正欲奔过去帮助林云岱,却被秦楚拦住。 第八十一章 阴谋(一) “你伤势没有痊愈,不能动用真气。救你大哥的事,就交给我。”秦楚冷静地说道。 这群杀手训练有素,手段阴狠毒辣,那些侍卫逐渐拦不住他们,防守被一名黑衣人突破,侍卫首领大惊,连忙喊道:“皇上小心!” 黑影急掠而来,眸光森寒,手中的长剑直刺林云岱。林云岱踢开身前的案几,青冥剑一震,挡住了黑衣人的杀招。 “好。”黑衣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喝彩声,想不到越国的皇帝居然有这等好身手。不过嘴上虽然称赞,杀机却更加浓烈了。 一招紧过一招,黑衣人的剑风完全裹住了林云岱,与训练有素的杀手相比,林云岱还是逊了一筹,眨眼他被逼的左绌右拙,形势岌岌可危。 黑衣人的数目虽然不多,但是各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很快有几个人再度突破了侍卫的封锁,闯进宴会。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杀了林云岱! “秦楚——”林峰寒的声音开始颤抖。这群侍卫都是吃素的吗,连几个刺客都拦不住。一个黑衣人就已经将大哥逼入险境,现在又加上几名,林峰寒又急又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救林云岱。 见林云岱陷入了危机,秦楚不再袖手旁观,虽然对林云岱无感,但毕竟是林峰寒的大哥,是越国的一国之主。“你小心。”她吩咐了一句,清影遽然一动,飞掠前方。 从地上卷起一柄长剑,衣裳鼓舞,空中掠过一道白色的残影,只一瞬,秦楚便出现在林云岱的身前。 好快的速度!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眼眸不由一变,这个看似纤细文弱的女子,却蕴藏着让人胆寒的气势。 “拦住她!”他暴喝一声,这次的行动必须在大内禁军赶到前完成,绝不能因为半路杀出一个女子而耽搁。 “是。”三名黑衣人应了一声,剑光一转,寒光凛冽无比地卷住秦楚。 感受到对方强烈无比的杀气,秦楚忽然绽出了一抹笑意。杀手?她来到这个异世,还是第一次遇到同行。 第八十二章 阴谋(二) 秦楚以一敌三,丝毫不惧,甚至还占了上风,将三名出色的杀手逼得险象环生。而林云岱那边,虽然他左绌右拙,不过一时还没有危险。 不多久,御花园被大内禁军围得水泄不通,数名黑衣人被禁军乱刀砍死。厮缠林云岱的那名杀手眸光灼灼,心知今日无法完成任务,怒喝一声:“我们走!” 黑衣人溃散,妄图突破重围,然而在大内禁军铁桶般的包围下,只有少数几个才逃脱,大多数被砍死,或者制住。 击杀林云岱的那名黑衣人身手最强,挥剑挡退击来的长剑,身形如灰鹤突破了重重包围,眨眼掠向远方。 想逃?秦楚眸光冷冷一寒,脚下一点,身影如鬼魅追击而去。“秦楚——”林峰寒见秦楚竟然追出去,急忙喊道。 摆脱危机的林云岱,双眉紧锁,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似是非常在意秦楚的安危。 “快去保护王妃。”他对疾步走来的禁军统领喝道,不再那么平静。 “是。”禁军统领弯腰领命,率军中最精锐的好手,朝秦楚和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黑衣人在宫中飞跃穿纵,犹如一条归入大海的游鱼,灵活无比,显然对皇宫非常熟悉。不过他的对手是秦楚,很少有人能摆脱她的追踪。 黑衣人穿过层层宫宇,渐渐进入一片荒芜之地,一片破败的楼阁呈现在秦楚的面前。 想不到金碧辉煌的皇宫中也有这么荒凉的地方,这个黑衣人是故意将她引来的吧,秦楚冷冷一笑。 果然,那个黑影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清冽的眸光落在秦楚身上,一丝异芒骤然闪现,却又很快消匿。 “你的身手很不错,我给你一个机会,就此离开,我就会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否则这里将会是你的埋骨之地!”秦楚的身手虽然不错,但是和他暗杀的手段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如果单对单,他不会惧怕她,甚至还有把握取对方的性命。只可惜他疏忽了一点,秦楚同样是一个杀手,且并不比他逊色。 第八十三章 阴谋(三) 就是这个小疏忽,险些毁了他“一世英名”。 他是杀手阁中最出色的杀手,血厉,原本以他的个性,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对方,然而这次,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改变了主意。或许是对方的身手,或许是对方的眼神,触动了他。 给他一个机会?没听错吧,这种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秦楚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指,摇了摇。 “如果你束手就擒,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明明淡然出尘如仙子,说出的话却冰冷寒煞,血厉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由皱了皱眉。 “哼——”冷冷一哼,手中的剑划过一道明亮的光芒,血厉毫无征兆地出手了,且一出手便是最凌厉的剑招。 来的好,秦楚脚下一错,宛如翩然而飞的白蝶,手中的剑却如鬼魅般刺出。 两人均是出色的杀手,这下棋逢对手,斗得难解难分,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快速地飞掠,快速地交锋。 “叮——”一声轻响,两人的身影交错时,骤然一分,秦楚手中的剑锋陡然落上了一滴滴血珠,犹如玛瑙石般,鲜艳血红。 黑衣人脸上的面罩被击落,一张英俊绝伦,像天地最精巧的匠人雕刻出的脸赫然显露出来,如玉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墨黑的眼眸深邃如幽井,下面暗潮涌,蕴藏的怒火即将掀起万丈风浪。 这个对手竟如此难缠,他引以为傲的杀人手段,均被她轻松化解,对方的剑甚至割破了他的面罩,伤了他的容貌。 “秦楚”他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个两个字,将这名字镌刻在心头,永难磨灭。 “留下吧!”秦楚长剑一震,如蛆附骨,缠上对方,她必须生擒对方,心底有一丝疑惑要问他。 血厉身形暴退,知道再不使用逃命手段,不是死,便会被对方生擒。右手一抖,一颗乌黑的铁丸射出。“砰——”铁丸在空中爆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白烟,还带着一丝奇异的香味。血厉趁白雾弥漫的时候,悄然朝一方退去。 第八十四章 阴谋(四) 准备落荒而逃了?秦楚冷然一笑,屏住呼吸,双耳倾听者四周的异动,陡然,她的身形朝某一方向迅速飞去,准确无误地追击血厉。 听风辨音,即使秦楚的双眼目不能视,她也能轻松地追击到对手。 好难缠的对手!血厉暗暗叫苦,这个水灵纤弱的女子,竟逼的他如此狼狈,或许杀手界中只有一个人才会是她的对手。清幽的双眸不可抑制地涌上一层恐惧,迅速变为决绝。 只能用这一招了,牙齿咬住舌尖,一股精血吞入了肚中,借着这股精血他的身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瞬间没入了荒草废屋中,眨眼逃出了秦楚的追踪范围。 这是不到万不得已而施展的血遁之术,大伤精血,每次施展后必须要静心修养一段时间,短时间内是不能动用真气的。 算他逃得快,秦楚眼眸中掠过一丝遗憾之色,血厉逃走了,她心中的疑惑自然无从问起。至于那些被擒住的杀手,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以他们的地位是不会知道这些秘密的。 秦楚回到御花园时,林峰寒一脸焦急地张望,全无往日的潇洒淡然,当他看到秦楚安然归来,脸上的忧色才褪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峰寒的神情变化全部落在秦楚的眼中,这个冷漠高傲的王爷,为了她,乱了心神,显然是真心喜欢她,心头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秦楚——”林峰寒一把抓住秦楚的手,双手很用力,声音略带责备,“下次我不允许你这么冒险了。”虽然他很清楚秦楚的身手,这世间没有多少人能伤害她,可是秦楚追击黑衣人时,林峰寒的心头还是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虽然只有真正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天,他却已不习惯秦楚离开他。 林云岱见秦楚安全归来,紧皱的轩眉一松,却没有完全舒展开来。 “我没事。”秦楚淡淡一笑,秋水双瞳,像柔而无形的风一样,盈盈落在林峰寒身上,冰寒褪去,那一瞬的温柔只为林峰寒绽开。 第八十五章 阴谋(五) 林峰寒将她拥的更紧了,双眸垂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今后再也不会让秦楚独自冒险了,所有的困境和苦难他都会一力承担。 “弟妹,有没有抓到那个黑衣人?”林云岱沉声问道,双眸似锁着一道无形的枷锁,深沉凝重。 “逃了。”秦楚抬起头,淡淡道。 林云岱的眸光一亮,不过迅速化为深沉之色:“可惜,这群生擒的杀手各个桀骜不驯,他们宁死也不愿说出主谋者。”想查清楚这场谋杀的幕后指使者,已是不可能。 看来无论古今,杀手行的规矩都是一样,若行动失败,杀手宁死也不会透露雇主半点信息。他们嘴中都有一颗毒丸,藏于牙齿之间,一旦被生擒,便咬破毒丸自尽。只有清楚他们手段的人,在第一时间制住他们咬毒自尽,才可以将他们生擒审问。 “大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加紧防备,朝中还隐伏着一股反对力量,总有一天我会助你将他们连根拔除。”好好的宴会被打乱,大哥更是险些被刺伤,林峰寒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妖冶的双眸散发出一道道令人心悸的光芒。 无论是谁,只要伤害到他最在意的人,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去报复!这便是他的行事风格。林云岱刚刚登基时,朝中许多大臣不服,屡次为难林云岱。林峰寒一怒之下,以强硬手段,或要挟,或镇压,阴谋阳谋层出不穷,最终帮林云岱度过了这场危机。 林云岱点了点头,眸子里浮现出感激的神情,他摆摆手:“寒,这事我可以处理。你和弟妹新婚燕尔,就不必插手此事了。” “那好。”林峰寒知道林云岱早已不再像当初那时根基未稳,他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双眸坦诚地望向林云岱,“若你有不方面出面处理的事,交给我就可以了。” 有些事,以林云岱的身份不适合出面,那么这些恶事就交给他处理吧,就像当初帮助他坐稳江山一样。 “多谢。”眸光一闪,林云岱上前重重地握住了他的手。忽然心神一凛,一道冰寒冷漠的眼神从旁边射来。 第八十六章 阴谋(六) 林云岱不由转头,迎上了一道睿智清明,却充满无限冷气的眸光,不包含任何感情,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直达他的心腑。 君王多绝情无义,历史上和君王称兄道弟的人有几个人有好下场?秦楚双眸直视林云岱的眼睛,从他的眼睛中读到一丝慌乱和紧张。 他在害怕什么? “那我和寒就不打扰了。”秦楚抓着林峰寒的手,简短地告别,即往外走。 一向沉稳的林云岱,在接上秦楚清澈的眸光时,仿佛一切伪装都被剥褪下来,他不由低了低眉,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他是一代君王,长居高位,早就培养出睥睨天下的豪情霸气。天子的威严,岂是一般人敢忤逆的?一般臣子对上他的眸光,总会低下头,不敢直视。然而这个另类的女子,却无惧于君王霸气,在她眼中,竟看不到半分尊重和在意,甚至逼退了他的眼神。 在她心里,他这个越国的最高掌权者就如此不堪?林云岱目送着秦楚和林峰寒走远,一丝阴冷的不忿从心头滋生出来。 在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尊贵和威严都化为泥尘,她仿佛是一个出尘的仙子,而他即使是一代君王,也只能遥望,羡慕,却触手不及,心头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原本他对秦楚存着一份爱慕之心,她的出尘和高傲迥然于后宫中的胭脂俗粉,如一道亮丽的风景呈现在他面前。可是现在——那冷漠高傲、俯瞰一切的眼神深深激怒了他。 这世间还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哪怕是女神,他也要将她从高高的云端拽下,一起堕落泥尘! “皇上,那些刺客的身手非凡,我怀疑是杀手阁所为,属下这就去调查。”统领恭声说道。 林云岱轩眉一扬,一丝阴鸷之气在眼眸中闪现,温和的面容泛起了森寒的光芒:“不必了,这事朕自有定夺。”他大手一挥,声音阴冷暴虐。 “是。”统领暗暗心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陛下发这么大的火,幸好陛下没将怒火旁引,要不然单单一个护卫不利,就可以判他死罪。 第八十七章 阴谋(七) “都退下吧。”林云岱的眼眸跳动着两团火焰,让在场的所有人胆战心惊,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包括他的妃子丽妃和珑妃,大家都知趣地退了下来。 大家走后,林云岱走到林峰寒和秦楚坐的案几前,沉默半响,陡然拔出青冥宝剑,寒光一闪,坚硬的案被一斩为二。 林云岱微微气喘,眸光幽深难测,一丝暴虐的气息散发而出。双唇轻轻翕动,用一个只有他听得清楚的声音喊道。 若不是因为寒的缘故,秦楚,朕一定折断的你翅膀,让你的高傲和出尘都臣服在朕的身下! …… 霞光殿,一个原本清丽美貌的女子,此时正歇斯底里的发泄着。“滚!”她怒声喝道,一甩手将宫女递过来的琉璃茶杯摔得粉碎。 “是。”宫女们战战兢兢,知道主子心情不好,连忙退了出去。 宫女们走后,绾贵妃想起在御花园受到的折辱,越想越气,忍不住将霞光殿里的摆设都砸了一个遍,秀丽的容颜布满了怨毒之色。 砸了一切可以砸的东西后,绾贵妃的心绪才略微平静些,她绞着双手,眼眸泛起冷光。 秦楚,你以为有皇上的宠爱,我便不能拿你怎么样了吗?绾贵妃冷冷有一嗤,她的父亲是越国的宰相,权力倾天。 是时候给父亲写一封信了。 …… 林峰寒和秦楚共乘一辆马车,秦楚倚靠在林峰寒坚实宽阔的胸膛里,一丝温暖浑厚的气息从身后传递过来,一直漂泊浮萍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 她轻轻的闭上眸子,安静地享受这一刻。平静、恬然,还有丝丝温暖,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幸福吗?果然让人沉沦着迷。秦楚轻轻一叹,她发现自己越发舍不得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了。 林峰寒爱怜地低下头,邪魅的丹凤眼中滑过一丝情/欲之色,清秀绝美的脸颊,不施半分妆容,自然秀美,他忍不住要去亲吻她。 然而,秦楚忽然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如一扇灵巧的贝壳覆在双眼,平静安然的神情,似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沁着安详平和,让人不忍破坏。林峰寒轻轻拢了拢,将她抱得跟紧。 第八十八章 揭开谜底(一) “累了就睡会吧。”他轻声说道,眸光宠着溺爱。刚才冰冷凌厉,宛如杀神一样的女子,此时却柔美的像是一只休憩的小鸟,凌厉和柔和,这两种完全相悖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秦楚体内。 望着怀中的可人,林峰寒有一种不真切的想法。上天对他太垂爱了,让他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想到这,他不由咬紧嘴唇,薄薄的唇瓣被牙齿抵住,显出一抹嫣红。 “你在做什么?”感觉到林峰寒双臂的肌肉微微收紧,秦楚睁开眼,眸底滑过一丝关切。 没想到这个细小的动作也惊醒了她,林峰寒露出了懊恼的神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着说:“我咬牙看看,这是不是梦。不然你这样天仙一样的女子怎么会看中我?”一向自信满满的妖孽王爷,在秦楚面前却没有半分信心了。 “那现在呢?”看着那几乎沁出血的嘴唇,心头涌起一阵感动。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秦楚,你是上天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林峰寒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唇,描绘着她的唇形。 灼热的气息包围了她,薄唇贴上她的唇,辗转吸吮,碾压着,然后用舌尖撬开了她的贝齿,占有性的勾住了她的舌尖,扫荡着她口中的一切。 他开始像一个掠夺者,强悍地把她所有的而一切都夺走,舌尖在她的口中搅动着,把她的舌逼到了一个无处可逃地步。 一种全所未有的感觉包裹住了秦楚,一向坚强的她像是失去了力量,宛如水塑一般,任由林峰寒“欺凌”。 林峰寒不只满足于深吻,怀抱着秦楚的双手,开始慢慢上移,想轻柔地解开障碍物。 秦楚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个妖孽王爷,一点都不输给现代人,居然想和她玩车震? 在对方的手触摸到她的衣襟时,秦楚推开了林峰寒的暧昧,神情恢复了清冷之色,摈退了欲/望。 “寒,你先回府,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很快就回来。”双眸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狠光,一些谜团还需解开。 第八十九章 揭开谜底(二) “秦楚,”看到秦楚流露出的寒光,林峰寒不由闪过一丝忧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自从去了一趟皇宫,总感觉秦楚的表现有些异样,是不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我只是去确认一件事,并不是有心瞒你,等到事情水落石出,我便会告诉你一切。”林峰寒和林云岱的感情深厚,在事情未明朗的时候,不宜将她的猜测告诉林峰寒,秦楚也希望是她的直觉错了。 “好,秦楚,你要记住,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林峰寒松开了秦楚的手,双眸湛然,宛如清泉明月,将心底的心思一览无遗地呈现出来。 秦楚缓缓转身,轻柔淡然,却铿锵有力的声音随之传来:“寒,我对你也是如此。”话音落下,轿帘翻动,扶苏一阵乱响,而秦楚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空气中只余一阵淡淡的清香,林峰寒伸出手,在空中拂了拂,似要抓住即将消散的气味,却是一手空闲。 …… 御书房。 林云岱正埋首如山的奏折中,忽然,他的轩眉紧紧一缩,右手一甩,“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奏章扔在了地上。 “皇上,龙体要紧,还是先回宫歇息吧。”高公公惴惴地建言。皇上从御花园回来后,便一直在御书房办公,连午饭都没有吃,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用。”林云岱摆了摆手,从御花园回来后,他的心情便一直不好,唯有将心神全部投在如山的奏章里,心情才稍微好转些。然而即便如此,休憩时,脑海中仍旧会浮现出那张淡然秦楚的脸。 秦楚,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子,已经到了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地步了吗? “皇上……”高公公嗫嚅着,心里琢磨该怎样才能劝解皇上回宫休息呢? “叮——”大殿里的一根柱子忽然发生了一声细微的响声,如果不留意,没人会注意到这微小的变化。 林云岱神色忽然一凝,眸光深邃阴冷,语气变得凝重威严,对着高公公说道:“你先下去。” “是。”高公公暗暗一叹,不敢违背林云岱的话,只得退出去。 第九十章 揭开谜底(三) 高公公走后,偌大的御书房空荡荡的,清冷的地砖在宫灯的照耀下,泛起了一阵冷寒的光芒。林云岱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敲击着桌子,声音森冷默然:“鬼厉,出来吧。” 柱子后忽然闪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没人知道他是如何避过外面的层层守卫,潜入这里。其中的秘密,只有他和林云岱知道。 林云岱看到鬼厉出现,并不意外,眸中冷光乍现,声音阴沉似铁:“鬼厉,你太让我失望了” 鬼厉并没有蒙面,白皙如玉的俊脸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宛如玉中血痕,平添了几分味道。 “鬼厉失职,非但没能将秦楚擒住,反而差点被她所擒。”鬼厉躬身,墨黑的眼眸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什么?”林云岱终于动容,要知道鬼厉是杀手阁中最出色的杀手,连他都拿秦楚没有办法,这世上还有制住她的武林高手吗? “鬼厉说的句句属实,秦楚的实力超出我们预计,恐怕只有杀手至尊才能制服她。”鬼厉轻轻一叹,虽为敌人,他却佩服秦楚,一名女子,有如此惊才绝学,怎不让人震惊? “非要出动杀手至尊吗?”林云岱不甘心地捶了锤桌子。谁都没有想到,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杀手阁,背后的真正主使人却是当今天子。 林云岱掀了掀眉,不甘心地问:“那些奇门盾术,迷魂香之类呢?”杀手阁中制服人的手段有千万种,并不一定要武力制服。 鬼厉摇了摇头:“这些对她没用,她好像比我还了解这些,我怀疑她极有可能就是我们杀手界的人。”那凌厉的眼神,诡异的手段,毫不掩饰的杀气,分明就是杀手特有的气质。 “不可能。”林云岱否认,轻叩着案几,“秦家的人脉信息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下,这个秦楚虽然神秘,不过从未走出过秦家半步,她怎么可能进入杀手界?”秦家一家独大,林云岱表面放任不管,实质对他们严密严控,秦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除了杀手阁这个杀手集团,他手下还有一张严密的监控网,监视朝中大员的动向。 第九十一章 揭开谜底(四) 秦家和杀手界完全不沾半点关系,而秦楚自小就没有走出过秦府,怎么可能是杀手?林云岱百思不得其解,秦楚,这个明丽秦楚的女子仿佛包裹着团团云雾,让他看不真切。 鬼厉抬眸望着陷入深思的林云岱,幽深的胴眸掠过一丝异色,这样迷茫而迫切的林云岱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嘴唇翕动,淡淡道:“陛下,要不要请杀手至尊?” 杀手至尊?林云岱的眸底划过一丝惊芒,他摆摆手,冷声说:“杀手至尊出手,对手必不能幸存。我不想秦楚死,这事就暂且搁下,容我仔细想想,你先下去。” “是。”鬼厉弯腰后退,心里升起一团疑惑,秦楚是林峰寒的妻子,皇上和林王爷感情很深,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心生疑惑,但他没有询问。他们只不过是皇上的杀人机器,只要听从命令,不需知道缘由。 鬼厉悄悄地退下,沿着柱中的密道离开御书房。御书房中冷冷清清,只剩下一脸沉思的林云岱。 他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乱过,这种看到,想拥有,却又得不到的心,时刻折磨着他。一想起秦楚凛然高傲的眼神,他的心狠狠地搐动。“砰——”攥紧的拳头一拳击在了桌子上,双眸冷厉似电。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凌驾于他的,秦楚,朕一定要得到你,哪怕和寒翻脸也在所不惜! “啪——”灯芯跳动,灯光一阵摇曳,忽然大殿里的温度降到极冰,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寒意。林云岱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气正向他靠近,俊眉一挑,猛然一伸手,朝身侧的青冥剑抓去。 “别动。”一个冰冷之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过来,一把清幽的长剑搁在了林云岱的颈脖上,寒气渗人。 林云岱一惊,那个声音淡漠冷清,他再也熟悉不过了,正是秦楚。她是如何潜入戒备森严的皇宫? “弟妹,你这玩笑是不是开的太过了?挟持皇帝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佯装镇定,淡淡说道。 第九十二章 揭开谜底(五) “玩笑?”秦楚清秀的脸上涌上一抹笑意,冰冷异常,“开玩笑的是陛下吧。御花园的那场谋杀,是你一手导演的。说,到底是什么意思?”长剑紧了紧,剑锋的寒芒侵入肌肤,冷彻冻骨。 知道刚才他和鬼厉的对话已经秦楚听到,林云岱脸色变了变,不过依旧不慌乱:“秦家掌握越国的一半军力,难保他们不会对我有异心。你虽是寒的妻子,不过也是秦家的人,宴会上的谋杀只是一场测试。结果让我很开心,秦楚,你是站在寒和我这边的。” 林云岱的谎编的天衣无缝,没有任何漏洞,自古君臣之间,鲜有信任,更多的是相互猜忌和防范。秦楚冷冷一笑,或许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但是他那贪婪攫取的眸光又怎么能瞒过她? “弟妹,放下长剑,今天发生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林云岱以为秦楚被他说动,便进一步劝说。 熟知,颈脖的剑突然一紧,剑锋割裂了他的肌肤,鲜血流淌而出,森冷的寒气紧紧逼着他颈脖的大动脉,生与死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即便是心思缜密,一向处变不惊的林云岱,也禁不住变了颜色。 身后冰冷凌厉的气息,毫不掩饰浓烈的杀气。难道……秦楚真的要杀他吗?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浓浓的惧意,墨黑的眼眸不自觉地流露出惊骇。 在离颈部动脉只有半寸的距离,秦楚的长剑倏然一收,颈脖的寒意消失,只有温热的鲜血洒满了明黄色的龙袍。林云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由大口大口地喘气,神色又惊又怒。 他不敢惊动外面的守卫,也不敢贸然叩击密道机关,召暗卫出来。秦楚像一张蓄势待射的劲弓,不给他一丝机会。 “秦楚,你究竟想怎样?”林云岱又惊又怒,从来都是他主掌生杀大权,这次却颠倒过来,他生出一种无助绝望的感觉。 秦楚忽然凑过来,清秀的脸离他只有数存距离,冷冷的眸光像两把犀利的尖刀,直刺林云岱。 第九十三章 揭开谜底(六) “这一次是一个警告。”红唇轻启,淡漠的声音清晰的落入林云岱的耳中,林云岱脸色铁青,俊脸扭曲,愤怒和恐惧布满了整张脸。 “若你还敢对我非分之想,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声音骤然再度一冷,仿佛一股来自地狱的风,阴冷森寒。林云岱身体一颤,震惊地望着秦楚,她……她果然看破了他的心思。 他隐藏的这么好,她是如何得知他对她有爱慕之心的? 看着他一副震惊的样子,秦楚冷漠一笑,神情鄙夷:“你和寒虽然是亲兄弟,但他是真性情,你却是伪君子,所以,收起你那套伪装,千万别存什么妄想!”别自以为是君王,她就不敢拿他怎么样。在秦楚的那个世界,她连国家元首都刺杀过,岂会忌惮一个冷兵器时代的君王? 惹火她,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不会卖半分情面。 一阵微风掠过,震人心魂的杀气倏然消失,林云岱的身后已是空空荡荡。秦楚虽然离开了,林云岱的后脊却仍旧一阵森冷的寒意,涔涔而出的冷汗沾湿了衣袍。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可怕的女子!林云岱的眼眸带着深深的惊惧。可是帝王的尊严,还有他那份隐藏的爱慕之心,就这样被她践踏吗? 恐惧渐渐化为一道灼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原本俊秀温润的脸颊微微扭曲,竟有几分狰狞的色泽。 世上的人不可能没有缺点的,只要你心中有挂念的人或物……挂念的人?被怒火吞没的眸光闪过一道精光。 “林峰寒……”他喃喃念道,灯光摇曳,俊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阴暗的冷辉。 …… 秦府新宅,林峰寒着一身月白中衣,外罩一件青色交领长袍,深蓝色腰带,风姿绰约,俊美无俦的脸流露出淡淡的忧虑。 秦楚是去皇宫了吧,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他站在门口,双眸落向远处,眸光不安而焦急,少了平时的骄纵不逊。 “王爷,门口风大,您还是回屋等王妃吧。”管家站在一旁说道,王爷一回来便站在门口等待,连屋子都没有踏进半步。 第九十四章 揭开谜底(八) “本王的事用的着你操心吗?”林峰寒淡淡扫视了老管家一眼,妖孽王爷的脾气可不是好惹的,他的温柔只对秦楚一人。 “老奴不敢。”碰了钉子的老管家连忙说道,传闻妖孽王爷的脾气不好,王妃的性子又清冷冰寒,今后他在这座府邸里的日子不好过啊。 远方忽然窜起一漠烟尘,林峰寒双眸迅速锁定,当看清楚马背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时,冰冷的脸庞蓦然涌上一层喜色,刚才的担忧全然消失不见。 骏马来的很快,不一会便来到秦府门口。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门口骤然停下,白影一闪,秦楚飘然落在林峰寒面前。 这个男人一直在门口守着他吗?眸角轻轻一颤,冷若冰霜化开,一抹嫣然的笑绽出。 林峰寒抿嘴一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刚才的焦急神色:“事情都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秦楚点了点头,秋水眸子望向林峰寒,漾起一片秋波,“你是不是等急了?” 林峰寒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自觉地带上了力道,仿佛担心她再度离他而去一样,嘴里却说:“不急,你回来的很及时,就在我快失去耐心的时候,你刚好回来。秦楚——”他弯了弯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狷狂诱人。 “你离开我,就不怕我出去寻花问柳吗?”胴眸深深地望着秦楚,等待着她的答案。像他这么出众的男子,走到哪都可以轻易找一个伴侣,秦楚不担心吗? 怕?她才不是那种坐在家里,死守着闺房的怨妇,倘若林峰寒负她……秦楚仰起头,笑容灿烂清爽,然而这样的笑容却让林峰寒心里发寒。 “你若寻花问柳,我就阉了你,然后把你丢进宫做个太监。”秦楚做出一个“咔嚓”的手势。 “这么狠?”林峰寒不禁后退一步,左手有意无意地遮住那个地方,脸色变成苦恼状,眉宇间却蕴着笑意,“看来等你外出的时候,我只能安安分分地守在府里。还有,你最好把府里的丫鬟都遣散,都雇佣一些男佣,这样比较保险。” 第九十五章 揭开谜底(九) 秦楚听到林峰寒这样打趣,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眉目间的冷意全部融化,犹如春风拂柳,山泉流转,美轮美奂。 秦楚虽然也曾笑过,但是她的笑容都沁着一层冷冷的寒意,美则美矣,却让人仰视,生出一种距离感。然而这笑容,却是毫无心蒂,显然对他已卸下最后一层防备了。 林峰寒不由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轮廓,痴痴地说:“秦楚,你真是太美了。” 他的手指有些凉,触碰到脸蛋荡起了一层一起的感觉,从皮肤钻入血脉,流入心腑,生出一股奇异的力量不断地软化她。 林峰寒的眼眸朦胧迷离,染上一层妖冶的光泽,似水波流动,光芒跳跃。他低下头,红唇覆上,叩开了秦楚的樱唇,火热的舌开始往里面攫取,直至抓住另一条火蛇,方才停止了探索,改为深深地缠绵。 一股酥麻的电流流转全身,使得她的身躯不禁一颤,秦楚闭上了双眸,由略微地抗争,变为平静的接受。 这个男人,是她托付一生的,这种爱,是甜蜜温馨的,不必再拒绝了。 想到这,她伸出手,搂住了林峰寒的颈脖,红舌由退缩变为主动迎接,缠着对方的火龙,顺势进入了林峰寒的嘴中。 秦楚紧紧搂着她,仿佛要将她溶入身体里面,一青一白的两道身影,紧紧偎依在一起。 秦府门口,不避世俗,深深一吻,当真惊世骇俗。身后的老管家看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忙不迭地地往后退,跨过门槛的时候,一不小心,“咕咚”一声,摔了一跤。 …… 丞相府。 一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房中看着书籍,脸色淡然,一片平静。忽然外面传来一个略微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宁。 中年男子略微不悦,皱了皱眉,问莽撞走进来的管家:“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 管家将手中的一封信递到了中年子男子的桌上:“小姐从宫中送回来的急件。”小姐进宫五年,还是第一次送急件回府,管家接到信后不敢耽搁,就匆匆忙忙送过来。 第九十六章 揭开谜底(十) “哦?”平静睿智的眼眸掠过一道寒光,难道是绾儿遇到了麻烦?中年男子接过信封,同时摆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拆开信封,看完上面的字后,中年男子的双眉锁得越来越紧,双眸像两潭深井,幽不见底。良久,他唇角一扬,露出一个冷冽的笑:“绾儿啊,你这下是给我出一个大难题了。” 他将绾贵妃写的急信,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手中雪白的信笺立刻化为一团火焰,通红的火焰却将那张儒雅温和的脸掩映出一片冷辉来。 女儿这几年在宫中顺风顺水,不出意外,皇后之位一定属于她的,可是现在半路杀出一个秦楚。倘若真的像女儿所说皇上对秦楚动了真情,这事还真棘手……他细思了一会,忽然冲外喝道:“来人,备轿去秦府。”他说的秦府,自然是老太君居住的秦家老宅子。 …… 秦天正在庭院里练剑,三尺青锋长剑舞得水泄不通,寒光凛冽,一层杀气逐渐从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这时,一名小厮站在一旁,恭敬地说:“将军,丞相大人来了。” 程颐?秦天一惊,手中的剑倏然收住,沉声说:“快,有请。”威严的国字脸露出了一丝凝重,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老狐狸来他这做什么? 程颐在客厅中喝着茶,不一会一个高大匆忙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人未至,爽朗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是吹什么风了,堂堂丞相大人居然来到我这,秦府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程颐微微一笑:“秦将军,你我同僚一场,虽说朝政上有些意见不同,但大家毕竟都是为越国嘛。私底下,程某对将军佩服的很,一直想来登门拜访,将军不会不欢迎吧?”说罢,笑意盈盈的目光望着秦天。 这头老狐狸,一定不安什么好心。秦天心里暗暗咒骂一句,脸上却堆上了和睦的笑容,拱拱手:“哪里,丞相大人能来秦府,是看的起秦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官场便是如此,明明两人互有嫌隙,表面上却像熟络的好朋友。 第九十七章 奸诈成性(一) 两人寒暄了一阵,程颐突然压低声音,沉声说:“不瞒秦将军,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令爱,秦楚的事。” 提起秦楚,秦天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原本认为在他掌控中的废柴女儿,在一夕间却起了翻天覆地地变化。秦家寿宴,公然挑战秦家威严,甚至逼的秦家身败名裂,而后迎娶妖孽王爷,行事风格匪夷所思,独立特性。她身上绝冷的气息,诡异的杀人手段又让人望而生畏。 有时他怀疑,这个女儿是修罗转世,罗刹复仇,要不然怎么会有暴虐冷厉的气息? 秦天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和程颐两人。 没有外人,程颐抛开了儒雅斯文的面具,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猜的不错,秦兄很想除掉这个不孝的逆子吧。”老太君的寿宴上,秦天用针筒射杀秦楚,这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不过大家摄于秦家的威严,不敢公然流传。 秦天耸耸眉,老狐狸想借助他的手除掉秦楚吗?哼——他可没有那么笨,轻易受人挑拨,被人利用。冷冷一笑,秦天说道:“这是秦家的家事,我看程兄似乎管的太宽了。” 在官场浸淫多年,程颐当然不会认为三言两语就能把秦天说动,他必须拿出诚意来。“不瞒秦兄,我从小女那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事关你我两家的前程。”他口中的小女说的是绾贵妃。 “什么消息?”看程颐一脸凝重的样子,不像在说谎,秦天问道。 “据小女说,圣上好像对秦楚动了真情。”程颐目光灼灼地望着秦天。 秦楚是林峰寒的妻子,皇上怎么会对她动了真情?秦天眉毛一扬,眸光蕴含了一丝怒意,长身而起:“丞相大人,你这是在说笑吧。若你存心来取笑秦某的,那请回吧。”大手一挥,下了逐客令。 见秦天下了逐客令,程颐没有丝毫恼色:“秦兄稍安勿躁,你听我说。我从小女那听到这个消息,原本也不信,不过小女说的句句确凿。御花园寿宴中,圣上竟解下青冥剑要赠送给秦楚,还有……”说到这,他顿了顿,原本这些话不应该说的,有损礼仪,不过为了让秦天相信,他不得已道出实情,“就连圣上的欢愉的时候都情不自禁地喊秦楚的名字——” 第九十八章 奸诈成性(二) 秦天的脸色终于变了,难道圣上真的喜欢秦楚?以圣上的性格,他喜欢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得到,那空悬的皇后之位…… 程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如果秦楚是秦家的乖乖女,她做皇后自然是秦家的福分,没有人不开心。可是偏偏是秦楚这个煞星,她与秦家早已水火不容。 “圣上的性格你我都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会不择一切手段去争取。林王爷虽然叛经离道,行事不羁,秦楚姑娘虽然凌厉冷清,但是圣上主掌整个越国,他们再厉害也不会是圣上的对手。所以,我几乎可以预见,秦楚必定为后!”程颐的眼眸陡然射出一道寒芒。原以为皇后之位必定属于他们程家,谁知半路杀出一个秦楚,这个秦楚不能留! 秦楚若为后……秦天的脸色倏然一白,秦楚为王妃,就已经让秦家胆战心惊,若成了皇后,以她的手段一定会调查盈儿死亡的真相,秦家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惨白的脸骤然变得森寒冰冷,秦天的眸光变得狠厉绝情,犹如陷入绝境的孤狼,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除去秦楚?” 程颐点点头,只要能达到共同目的,和政敌联手又如何?“不错,我们必须除掉秦楚,否则我们两家永无宁日。”绾儿若不能为后,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便会全部化为流水。而秦家,恐怕到时候会更惨,以秦楚凌厉的手段,一定会疯狂报复秦家的。现在,他们两家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蚱蜢,共同进退。 “你有什么办法?”秦楚武功卓绝,再加上同样深不可测的林王爷,想杀她,很难。 “用毒。”程颐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盒,阴沉的眸射出得意的光芒。 “用毒恐怕不行。”秦天却摇了摇头,“这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本事,精于暗杀、毒药。一般的毒药对她根本没有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程颐笑了笑,打开玉盒,里面盛放着一颗金色的种子。“秦兄不必担心,我手中的这颗种子罕见少有,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认识的。”一粒小小的种子,能杀死秦楚吗?秦天还是不信。 第九十九章 奸诈成性(三) 程颐见他不信,便解释:“你不要小看这粒种子,只要它长成,开花,散布的花香可令人缓慢中毒,却无药医治,一旦花开七天,整个府邸便会沦为一座地狱,里面的人全部死绝。” 秦天神色骤然一惊,接着露出欣喜的神情:“这……这是曼珠沙华?” 传说曼珠沙华开在黄泉彼岸边,花开妖冶,却象征着死亡。花粉剧毒,服之立刻暴毙。花香嗅满一个星期,便会不治身亡,无药可医。这原本是个传说,因为谁也没有见过曼珠沙华,想不到程潜手中竟然有一颗曼珠沙华的种子,真是天助他们! “程兄,你要我怎么做?”仿佛看到秦楚倒在曼珠沙华的毒粉之下,秦天的声音禁不住颤抖起来。 秦楚凌厉冰冷的眸光,一直像把利刃一样刺着他的心脏,他知道她一定会调查盈儿的死。每逢半夜惊醒,他都会吓得冷汗涔涔。他纵横沙场多年,杀人如麻,照理不会产生这种恐惧的心理。然而秦楚却给他一种秦名的压力感,让他夜不能寐,食不能安。 “秦家新宅定有秦兄的心腹吧。很简单,你只要命他将这颗种子种植在花苑里,到时花期一发,自然水到渠成。”相比于武将出身的秦天,身为文官的程颐更加狠毒,秦天杀人尚且用刀,他杀人却于无形之中。 “好。”秦天眼眸中蹦出一道冷光,从程颐手中接过玉盒,两人相视大笑。 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眼眸中尤自带着不尽兴,俊秀的脸扬起了坏坏的笑容,连两道浓浓的眉也泛起了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带着笑意,弯弯的,显得妖孽无比,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今晚,可不许再迷晕我了。”他低低地说道,将那股难以遏制的欲/望强自按下去。 她的丈夫怎么这么妖孽? 望着那张俊的出奇的脸,一向心境恬然的秦楚也禁不住心湖涟漪波动。她没有接林峰寒的话,双眸直视对方的眼睛,平淡地说了一句:“我饿。”御花园的宴会,她基本上没动什么筷子,从中午到现在,她滴水未尽,肚子确实饿了。 第一百章 新婚燕尔(一) 从小到大,她从未开口请人帮忙过,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我饿”,对秦楚来说却是石破天惊之举。 林峰寒拍了一下脑袋,他怎么这么糊涂,秦楚在宴会上可是都没动过筷子,他居然没有吩咐厨子做好饭,真是太混账了。他抱歉地对秦楚笑了笑,说了句:“你等一下。”说罢,骑上骏马,如风般跑开。 秦楚望着风风火火离开的林峰寒,淡淡一笑,脸上虽没有多大变化,心里却十分感动。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林峰寒提着一个夸张的大包裹,纵马驰来。马未停,他的人已经飞下,青色的身影倏然掠进宅子里。 秦楚坐在客厅中等他。原以为他要一个小时左右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赶回来了。瞥了一眼他提着的大包裹,里面的分量不轻,一刻钟的时间,厨师根本没有办法做好这些菜。 那些饭菜不会是抢回来的吧。 “秦楚,饿坏了吧。”林峰寒满脸内疚,额头满是汗水。他顾不得擦拭汗水,解开包裹,将里面的的菜盒全都拿出来,不一会整张桌子都摆满了。 家常小菜,山珍海味,甜的,辣的,酸的,南方菜,北方菜……各种口味都有的,满满一大桌。 他拿这么多菜,把她当猪喂了?秦楚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林峰寒挠了挠后脑勺,说:“秦楚,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索性叫厨子把各个地方口味的菜都做了一遍。你喜欢吃哪一种?明天我就进宫向大哥要个御厨过来,叫他天天做那种菜。” “一炷香的时间厨子就做好这么多菜了?”虽然心里感动,秦楚还是忍不住揶揄道。 林峰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眨眼就恢复正常,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采用了非常手段。幸好现在不算太晚,那些知名饭庄的生意还可以,我就向他们拿了些刚刚做好的饭菜,一路过来,总算拿满了一桌子菜。” 说“拿”其实和抢差不多,现在有一条火爆的消息已经流传开来,那就是妖孽王爷突然杀进各大饭庄,洗劫了饭庄里刚刚做好的菜,然后扬长而去,甚至连菜钱都没有给。(其实并不是林峰寒不想给,他出来匆忙,忘记带银子了。) 第一百一章 新婚燕尔(二) 有传言说,妖孽王爷“下嫁”给秦家小姐后,过着“悲惨”的生活,要不然岂会抢劫饭庄,而且分文不给呢?那分明是又饿,又穷啊。 秦楚忽然静默良久,握着筷子,却迟迟不夹菜。林峰寒皱了皱眉,关切地问:“秦楚,怎么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你放心,这些菜没有人动过,是厨师刚刚做好的。” “多谢。”秦楚眸微垂,声音虽然微弱却很清晰。秦楚生性冷漠,一颗心比铁石还要坚硬,她不会说一些感动,肉麻的话,这两个字足以表明她此时的心情。 林峰寒的眸光一亮,发自真心的笑溢于言表,他想张开手,却又怕耽误秦楚吃饭,便在一旁有些傻傻地说:“快吃吧,快吃……” 饭后,秦楚和林峰寒又到花苑散步,秦府虽然是新宅子,不过花苑里移栽了不少花卉,虽然已经是初秋季节,却仍有不少花卉争艳夺目。 蔚蓝的天,和煦的风,姹紫嫣红的花海,一旁温和体贴的男子……这一切是如此的恬静,过惯血雨腥风的她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是梦吗? 她从未奢侈过会有这种幸福降临,不是她不想去想象,杀手界的规矩,一旦踏足杀手行业,便永远会被杀孽缠身,休想再脱身出去。 幸好上天重新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穿越到异世,换取身份,寻觅到幸福生活。 她愿意舍弃一切,只希望这份平静的幸福能持久永恒。 “在想什么呢?”一个清朗透着几分不羁的声音在耳旁轻轻响起,抬眸,一张温和的俊脸映入眼帘,那双邪魅的丹凤眼,像是浸在水中的水晶,清澈纯净。眼角微微上扬,略显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地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这个男人,便是她一生的幸福,她会用一切去守护这些。 “是不是也被夫君的帅气迷住了?”林峰寒见秦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开怀大笑。女为悦己者容,他何尝不是这样!当日在军帐,秦楚看到赤/身/裸/体的他,居然脸皮都未跳一下,他真的感到很挫败。 第一百O二章 新婚燕尔(三) “算是吧。”秦楚回过神,坦然承认,不过她狡黠一笑,有些霸道地说,“从今以后,你这笑容只能对我一个人笑,知道吗?”林峰寒的笑容杀伤力太大,就连她也不禁深深迷陷,更别说那些心神不坚的女子了。未避免林峰寒出去“招蜂引蝶”,秦楚“蛮横”地下达了这个命令。 “你是我老婆,一切都听你的。”林峰寒丝毫不介意,开心真诚的笑容的确只为秦楚一人绽放,别人根本没有这个福分。 微凉的风倏然吹过,满地的落瓣卷卷荡荡,斑斓色泽,如同一只只风中飞舞的彩蝶,美丽异常。林峰寒心中一动,说:“秦楚,不如我来舞剑,你弹琴,如何?” 清风,剑影,琴声,佳人……这是一副多么浪漫的画面啊。 “弹琴我不会,”秦楚摇摇头,笑话,她是现代人,且是个杀手,她的手只会握剑,拿枪,不会那些古玩意,不过林峰寒的提议确实不错,“我舞剑,你弹琴。”她来了一个本末倒置。 “好,好,都依你。”林峰寒飞奔回房,不一会便回来。左手一把瑶琴,右手一把长剑,风吹衣袍,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一般。 “接着。”他连同剑鞘一起扔了过去,同时一振衣袍,盘膝坐下,瑶琴覆在膝盖上。双眸湛湛,荡漾着水泽,温情无限,十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阵山泉般的清音悠悠响起。 清风扬起,漫天花瓣飞舞,那抹青色的身影,似山似水,朦胧而真切地在一旁守护。琴音渺渺,宛如无限青丝飞泻,化为一道道无形的羁绊。 迎着风,和着曲,秦楚不禁清啸一声,右手一震,剑鞘陡然飞出,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悄然落在地上。寒光倏起,白影翻飞,刹那一道芳华永驻,风采无限。 锋利的剑,不再只为夺人性命,剑锋撕破空气,舞出一道道银色的光芒,曼妙的身影,犹如一只白蝶,飘然独舞,周身挥散着寒光。 清冷,出尘,这种在人间尘埃中绝没有的美丽展现在林峰寒的眼前,林峰寒的双眸不由迷离上一层如梦似纱水泽。 曲,剑。 这一刻的美丽,秦楚绝艳。只是可惜,却不能长久,刹那芳华。 …… 第一百O三章 新婚燕尔(四) 皇庭深苑,林云岱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手中翻着奏折,下面有一名官员,正在向他汇报。 “陛下,这是西戎进贡过来的海色朱砂。”官员从身旁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一展开,里面露出一颗通体血红的珠子,散发着灼灼的光芒。海色朱砂,是一种西戎特有的珍珠,色红光华,十分珍贵。 林云岱对这珍宝却没有丝毫兴致,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又将心思放在奏折中。 那名官员将珍宝放好,又拿出一个盒子。林云岱登基以来,励精图治,越国的国力鼎盛强势,使得四方来朝。这些珍宝便是他们的进贡品。 “陛下,这是南疆进贡的白玉珊瑚。”打开一人高的木盒,一只通体晶莹,洁白无瑕的珊瑚赫然映入眼帘。珊瑚中,白玉珊瑚是极品,这株一人多高的白玉珊瑚可谓价值连城。 可是在林云岱眼中,这些珍宝即使再珍贵,也远远不及他心目中的那个人。所以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就是凡铁烂石一样,没有半分兴趣。 越国有规定,各国进贡品在入国库前,必须先让陛下过目,记录在册,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官员将白玉珊瑚放好,心里暗赞林云岱,毕竟是有为的君王,面对这些目眩神摇的珍品,心静如水。他又拿过一个小盒子,看着盒面上的字条念道:“这是北狄进贡的特殊药材,有黑玉断续,还魂草,还有如意丸……” 坐在龙椅上的林云岱忽然放下奏章,第一次开口,问:“何谓如意丸?” 官员呆了呆,连忙照着上面的介绍念道:“如意丸是一种药力极强的春/药,其中又掺杂曼陀罗,一旦让人服下,可让人欲仙欲死,沉迷幻境之中,即便是贞洁烈妇,也立刻变为yin娃荡女……” 林云岱眸中精光一闪:“如意丸给朕留下,其余的一律送入国库。” 官员愣了愣,没想到陛下居然选择了如意丸,不过圣意不是他能妄加揣测的,连忙说:“是,陛下。” 第一百O四章 如意丸(一) 官员走后,林云岱拿起盛放如意丸的玉盒,仔细端详,一抹幽冷在瞳孔中逐渐放大,蓦然,他扬声说:“摆架霞光殿。” 霞光殿内,绾贵妃正在发脾气。 “哐当——”她一把拍落宫女递过来的杯子,声音冷峻冻人:“你们这群该死的女婢,是不是想烫死我!” 宫女连忙双膝跪下,声音发颤:“奴婢不敢。”自从主子从御花园宴会回来后,性子就变得暴虐不堪,动不动就拿她们这些宫婢出气,可怜的宫婢们终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绾贵妃的美眸勾起两团火焰,冷声说:“把她拖下去,掌嘴五十!”这已是第五个掌嘴的奴婢了。 “是。”两名宫女弯下腰,架住那名可怜的宫女,还有一人甩开巴掌,“啪啪,啪啪”地抽了起来。 那名被挨打的宫女泪水涟涟,粉白的脸颊红肿一片,虽然疼痛难忍,却不敢出声。五十巴掌完毕后,嘴唇脸颊已经高肿一片。 “奴婢知罪,多谢娘娘手下留情,轻惩奴婢。”泪水已噙满了眼眶,却又强自忍下,不再在绾贵妃面前落泪。 “下去吧。”绾贵妃面无表情,在她心中,这些宫婢的性命连一只蝼蚁都不如,她又怎么会去疼惜这些人呢?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高公公的声音从殿外传进。 皇上来了?原本怒气未消的绾贵妃,神色遽然一喜。虽然她在御花园出了大丑,但毕竟还是皇上最宠爱地妃子,这不皇上又来看她了。后宫那些失宠的嫔妃,以为皇上冷落她后,便会宠信她们,真是做梦! 绾贵妃连忙走到霞光殿门口,看到一张金色的龙辇,一身明黄色衣袍的英俊男子正坐在上面。 “参见陛下。”绾贵妃带着一众宫女迎接圣驾。 “免礼。”林云岱走下龙辇,亲自拉着绾贵妃的手,扶起她,俊脸闪过一抹柔辉,声音难得的柔和,“听说最近几日爱妃的心情不好,朕特意过来看看。” 第一百O五章 如意丸(二) 绾贵妃连忙说:“没有,臣妾只是介怀于当时的失仪之事,丢了皇家威严,便终日惶惶不安,怕陛下再也不理臣妾了……”说着说着,绾贵妃的眼睛红了,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怎么会呢,朕不是来看你了吗?”一道寒光微不可查的从眼眸中一闪而过,林云岱溺爱地搀着她的手,一同走进霞光殿。 “谢谢陛下。”绾贵妃偎依在林云岱宽阔的胸膛上,眼眸低垂时,眸光含着得意和骄傲。 林云岱坐下,却并未松开绾贵妃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修长的手指刮了刮绾贵妃的鼻子,一脸溺宠:“知道爱妃这些日子抑郁难平,难以抒怀,特意带来美酒佳肴,与爱妃一同享受。” 绾贵妃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抓着林云岱的手,,感动地说:“多谢陛下厚爱。”这个君临天下的英伟男子,柔情,温和柔款,让人心醉神迷,她已不可救药地爱上他。 “来,爱妃,朕亲自给你斟酒。”已有太监将美酒佳肴呈上来,林云岱一把抓起酒壶,左手执杯,滴滴酒水落入杯中。 “爱妃——”林云岱将杯子递到绾贵妃的身前,深邃的眼眸墨如宝石,放射出的光芒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人难以拒绝。 绾贵妃接过酒杯,饮干了杯中的酒水,一股甘凉滑入喉咙,这酒似乎和平时的酒有些不一样。 正有些疑惑的时候,林云岱弯下腰,双眸熠熠闪亮,却隐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爱妃,觉得怎么样?” 甘甜入喉,到了喉部突然化为一股烈火,像一条霸道的火龙钻入她的脏腑。“嗯——”绾贵妃忽然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嘤咛声,整个人似坠入了烈火岩浆,化为一缕缕蒸腾四散的青烟。 “陛……下……”目光幽幽,再抬眸时,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仿佛天边最明艳的颜色,让她目眩神摇。 这么快就产生药效了?林云岱暗暗心惊于如意丸的药效,为了试验如意丸是否真的可以让“坚贞烈女变成因娃荡妇”,他故意站起身,甩袖往殿外走去。 第一百O六章 如意丸(三) 绾贵妃虽然爱她极深,且生就一副妩媚之相,但是她出身丞相府邸,从小读圣贤书,礼数尊教极其讲究,骨子里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倘若他拒绝与她交合,自尊心极强的绾贵妃在服下如意丸后会有什么反映呢? 所以,他故意试探一下。 绾贵妃的身子好像被烈火炙烧,林云岱在她眼中,便是一泓救命的清水。眼见救星就要走,她忍不住扑上,一改往日的作风,不顾仪态地抱住他,嘴里央求:“陛下,别走……臣妾……要,臣妾要……” 站在殿内的宫婢们自知自觉地退了出去,心里暗暗诧异绾贵妃的行为举止,她这个样子就像几百年没碰过男人一样,哪里还像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眼睛水色滴滴,脸颊燃上了红酡,雪白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色,那股奇怪的药力仿佛将她的血液也一起燃烧了。 “陛下——”绾贵妃低低shen吟,酥软无骨的手抓着林云岱腰间的玉带,整个人似蛇一样贴了过去。 林云岱眼眸一冷,蓦然一扬手,狠狠地将绾贵妃甩开,故意说:“朕今天没有兴趣,爱妃,改日再来看你。”说罢,向外走去。 “陛下——”摔在地上的绾贵妃顾不得站起,双手撑着地,手脚并用,爬了过来,生恐林云岱会离开,她一把抱住他的双腿,不停地哀求,“陛下,让臣妾伺候你吧,让臣妾伺候你。只要你不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林云岱弯下腰,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容,声音却像寒风一样凛冽。 “是,只要让臣妾伺候陛下,臣妾愿意做任何事情。”绾贵妃已经被曼陀罗迷失了神志,她只知道不能让林云岱离开,他是她的全部。 “很好,你起来。”林云岱站起来,淡淡说道。 “谢陛下。”绾贵妃抓着林云岱的手爬了起来,林云岱身上散发的男子气息让她着迷,她忍不住又贴了过去,手更是滑进了他的衣裳里。 第一百O七章 如意丸(四) 强壮光滑的肌肤,带着一点凉意,让她的欲/火更加旺盛,她已经完全迷失了,天堂和地狱的迷乱吞噬了他。 林云岱冷冷地看着她,并未阻拦,蓦然右手一扬,一道银亮的光芒骤然从袖间闪现,紧接着“啪”的一声,绾贵妃的身子一颤,后背的霓裳衣碎裂了一道口子,一条触目惊心的鞭痕印在了上面。 “呜呜——”后背剧痛无比,绾贵妃痛的直打颤,忍不住哭泣起来。 “不许哭!”林云岱眼眸里流露出残忍的笑意,“当我鞭子落下时,一定要给我笑,否则我立刻就走,永不再来霞光殿。” 绾贵妃纤弱的身躯再度一颤,他说的话比他手中的银鞭更让她感到恐惧。“不要,陛下不要不理臣妾。”她就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凄惨可怜,往日的尊贵和骄纵再也寻不见。 “那就给我笑!”林云岱冷冷说道,眸光没有半分同情之色,手中一晃,银光再闪,“啪”的一声,激起的鞭风吹得两旁的宫灯摇曳不止。 “呜——”被银鞭一抽,绾贵妃被抽倒在地,痛的几乎昏死过去,然而曼陀罗产生的迷幻,让她对林云岱的话奉若神令。 “咯咯——”她努力扬起头,嘴角抽动,想绽出笑容,但由于抽动伤势,剧痛难忍,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堪。 林云岱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厌恶,声音冰冷绝情。现在绾贵妃被如意丸控制,他不需再伪装自己了。“程绾,我一直很讨厌你,要不是你父亲贵为丞相,而我当初根基未稳,我是根本不会娶你的。”他低下头,骨节分明的大手钳住绾贵妃的下巴,抛下伪装,冷漠无情才是他真正的本质。 “看看你现在,和青楼里的娼妓有什么两样?”他冷笑,笑声肆虐放狂,久已压抑的心终于完全释放出来。 虽说江山已坐稳,但是朝中有些势力仍旧不受他控制。文臣方面,以程颐为首,纠集了一股不小的势力;武将方面,秦家一家独大,让他心生忧患。这些人,他早晚会将他们铲除。 第一百O八章 如意丸(五) 望着伤痕累累,兀自露着讨好笑容的绾贵妃,林云岱勾唇冷笑,银鞭再度扬起,这下鞭风不绝,如暴风骤雨般卷向绾贵妃。 绾贵妃起初还记得林云岱的命令,强颜欢笑,可是到了后来,她被抽得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清秀的脸已扭曲,布满了丝丝血痕。 “陛……下……让臣妾……服侍你……”饶是如此,她依旧向林云岱哀求。如意丸的药效,竟然霸道如斯,真是太可怕了。 林云岱抛开银鞭,眸中闪过一道残忍的笑意。好啊,贱人,既然那么渴望,今天就满足她。 他弯下腰,一把将伤痕累累的绾贵妃提了起来,大手一撕,破碎的霓裳撕裂在地,露出一具布满血丝的身体。 原本几近不能动弹的绾贵妃,触碰到林云岱的身体时,眼眸射出灼热的光芒,她抱着林云岱,用沾满血丝的唇在他身上不停地亲吻着,欲/望和迷乱吞没了她,她早已不是那个骄纵高傲的绾贵妃了。 林云岱眸光一冷,毫不怜惜地将她推到旁边的大床上,同时解开自己的衣衫。望着蜷缩在床上,却透着无限欲/望的女子,他猛然俯下身子。 没有任何前戏,早已昂然而立的物是,野蛮地,直接地挺/入绾贵妃的身体,绾贵妃像漂泊在水面上的浮舟,颠簸不已,发出一阵阵销魂的声音。 偌大的宫殿中渐渐生起一股暖欲淫腐的味道。 “秦楚,秦楚——”一番疾风骤雨后,林云岱俊秀的脸忽然微微扭曲,他的身子向后缩了缩,像开到极至的铁弓,然后蓄势一击。 “呜——”身/下的绾贵妃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声音。 而这时,林云岱的欲/望,戾气,以及对秦楚的爱恨交织,尽皆喷涌而出。 月,悄悄西移。 奢华、空旷的霞光殿一片静谧,空气中充满一股淡淡的糜腐味。平整、宽大的床上,躺着两具赤身裸/体的身体,一具雄伟精壮,脸色俊秀温雅,另一具娇小玲珑,却布满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纹。 第一百O九章 如意丸(六) 精壮的身体忽然一动,极好看的眸睁开了,当他睁开眼时,脸上的温和之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漠然。 望了一眼身旁昏昏沉沉睡去的绾贵妃,林云岱冷冷一笑,昨晚还真是疯狂的一夜啊,连他都不知道到底进行了多少次。 压抑已久的戾气全部宣泄出来,他将她当做了爱慕之人,一晚极尽疯狂。如意丸,这东西还真是不错,要知道昨晚绾贵妃的表现,和青楼中的荡/妇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用在……林云岱露出了诡异一笑,披衣而起,离开了霞光殿。 平静的数日,对秦楚来说,却似重生一般。 没有杀戮,没有算计,这座新的宅子,像她重新开启的人生,远离是非红尘。 这几日,林峰寒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如胶似漆,半步都不肯让开。当然,他们的关系也有了进一步的突破。 其实第一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妙,秦楚一直独来独往,孤冷清傲,从来没有过床底之事。而林峰寒——说起来有些让人意外,那个妖孽王爷,风流潇洒,看似花间老手,哪知和秦楚一样,都是第一次。 两人的第一晚有些生涩,未尽欢愉,却是让人难以忘怀。 这日,林峰寒陪着秦楚在花苑中散步,经过一处花坛时,发现花匠正将花苑中的残花除去,重新开垦。 林峰寒看着满地落花,似有感触:“世间过的真快,前几日还是满园芳菲,谁知秋风一起,转瞬荒凉。没了落花,你我再弹琴舞剑,也会少了几分韵味。” 秦楚淡淡道:“一荣一枯,这是自然的定律,万事万物都逃不出这个定律。”在前世,她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生命无常,所以对于花开花谢她也看的非常淡,没有林峰寒那么多感触。 林峰寒扬眉一笑,并不赞同她的看法,反驳道:“谁说世间万事都是一荣一枯?爱情便不是,我对你的爱,便是鲜花永盛,永不会凋零。” 鲜花永盛,永不凋零!秦楚想起古往今来,许多坚贞不渝地爱情。不错,人世间至真至纯的爱情的确永不会凋零,然而真正相伴一生的情侣却不多。 第一百一十章 如意丸(七) 秦楚暗暗一凛,这几日平静甜蜜的生活让她微微松懈。其实她和林峰寒生活看似平静稳固,却如漩涡中的浮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危险环顾四周。秦家,表面上平静,但是秦家的人各个都想她死;相比秦家,林云岱更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虽然她警告过他,但是以林云岱阴狠霸道的性格,是不会甘心放弃的。还有那个绾贵妃,听说是丞相的女儿…… 换作以前,她孤身一人自然不会害怕他们。可是现在,她心中已经有了牵挂,她不想让人破坏他们的幸福。 林峰寒虽然性子冷虐,武艺高强,但是他身上的弱点太多,其中最大的弱点就是重亲情,感情,若秦楚想对付他,至少有十几种可行的办法。 她的敌人,他们的敌人,又怎么肯能放弃呢? “你在想什么呢?”原以为,他这番甜蜜的告白,会让秦楚感动,会得到一些小小的报酬,比如一个吻什么的。谁知秦楚却陷入了沉思,好像想到了忧心的事,难道他说错话了吗? 秦楚抬起头,神色凝重,这种神情林峰寒还是第一次看到:“寒,我们离开这里吧,去西戎,北狄,或者南疆,东海都可以。” 林峰寒神色一滞,继而想明白了秦楚在忧虑什么,将她一把拥入了怀中,眸光柔和,却闪烁着金石般的光芒:“秦楚,无须担心,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你受到半分伤害,我也不会让人破坏我们的幸福。谁若这么做了,我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冰冷的声音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一个男子应尽的承诺。 秦楚默然不语,心底却微微一叹,以林峰寒高傲冷漠的性格,让他背井离乡,去四方蛮夷之国,显然不太可能。其他人林峰寒还能应付,可是那个他信任有加的大哥呢? 蹙了蹙眉,秦楚心中下了决定。不管怎么样,这个家由他们守护,林云岱真敢耍什么花招的话,她一定会用最极端的手段来报复! 如果她的幸福被毁了,即使让越国陷入战乱,百姓荼毒,她也在所不惜! 第一百一十一章 曼珠沙华(一) 见林峰寒一脸凝重,秦楚笑了笑:“你也无需担心,我只不过随便说说,我们去前面看看吧。”她指着花匠忙碌的花坛,和林峰寒一起往前走去。 花匠小心地除掉泥土里的根茎,然后将泥土重新翻整一遍,翻整好泥土,再将口袋中的种子洒下。 “秦楚,种花有什么好看的?”林峰寒见秦楚一眼不眨地盯着花匠,笑着问。 秦楚没有回答林峰寒的话,刚才花匠在倾洒种子的时候,她敏锐的目光发现了其中一枚与众不同的种子。 种子呈金黄色,圆形,犹如金粒一样,殊是罕见,即使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她也没能认出这种品种。 “你播种的是什么种子?”秦楚忽然开口问那个花匠。 花匠在秦楚和林峰寒靠近的时候,就显得非常紧张,相传王爷和王妃性格怪异,都是独立特行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极易受到惩罚。 “这是秋天开的紫半蓝,现在播下,深秋时候就可以开花,到时这片花坛会像蓝色的海洋一样,全部开满紫色的紫半蓝。”花匠小心谨慎地回答。 “那这一粒呢?”秦楚深处纤细如玉的手指,从松软的泥土中捡出那粒金色的种子。 花匠神色一呆,秦楚不说他还不知道紫半蓝中还夹着这么一颗种子。他仔细看了看那粒种子,却根本认不出这是什么花卉,便讪讪道:“老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种子,可能是无意中参杂在紫半蓝里的吧。王妃不喜欢的话,我这就把它扔掉。” 花匠的神情不似作伪,应该是不知情,难道这种子真的是无意间混进去的?可是也不可能这么巧,连她和花匠都认不出这棵种子的来历。 事有蹊跷。 “这些种子是从哪里来的?”秦楚问。 “是管家购置的。”花匠如实答道。 管家?秦楚淡淡一笑,心中已经明白了大概。府里的佣人都由秦家聘请,虽然有一大部分都被她辞退,但是还保留了一些,其中管家就在其中。之所以留下这些人,秦楚自有打算。她要看看,这些诱饵能不能钓到一条大鱼。 第一百一十二章 曼珠沙华(二) 现在看来诱饵起效果了。 “不必扔了,就种在这里,你给我好生看护这些花卉。”秦楚淡淡说道。 “是。”花匠松了一口气,听说王妃冷酷无情,他好担心因为做事不利,被她惩罚。现在看来王妃和传闻中的并不大一样,甚至可以说很随和,只是她的眼神像两把刀一样,让人害怕。 自始至终林峰寒没有插嘴,等秦楚“审讯”完花匠后,他拉着秦楚的手,笑着说:“秦楚,一直呆在王府也有些闷了,我们出去散散心吧。玉皇山是皇家围场,不如今天我们去那里围牧,解解乏。”他提出了一个好建议。 林峰寒虽然笑靥融融,可是眼眸深处滑过的忧虑还是秦楚捕捉到了,他看似潇洒粗放,其实心细如尘。刚才她的忧虑,他一定也感受到了吧。 “寒,你为什么不问我做这些事情的缘由呢?还有上次我突然折回皇宫,你也一句话都没有问。”秦楚说道。 林峰寒笑了笑,眸光清澈纯净,不参杂一丝隐晦:“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你的原因。秦楚,你是一个奇女子,和普通女子不一样。倘若我用寻常的礼教,或者和天底下大多数男人一样,将你紧紧攥在手心,事事都要知道的话,那么我便不配拥有你。” 他顿了顿,眸光闪烁出耀眼的神光,嘴角微微一扬,灿烂的笑容消融在午后的日光中。 “你如振翅飞翔的仙鸟,天空便是你的天地,我不会束缚你的翅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与你一同飞翔。” 他说的很真情,不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知爱知心,又能事事为对方考虑,这份情,让秦楚感到沉甸甸的。 “寒,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的……”她轻轻地叹了一声,她发现她的心越来越容易感动了,早已不再是那个冰冷绝情的冷面女杀手了,只是—— 纵横杀手界那么多年,她冷眼看过许多妄自想脱离杀手界的人,他们或因爱情,或因亲情,或是想收手、安度晚年。然而杀手的安身立命之道,便是无情无心,心中一旦有所羁绊,便会让他们有致命的弱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曼珠沙华(三) 记得她一枪射穿义父的心脏时,义父临死前,对她说道:“秦楚,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灭情灭性才是杀手安生立命的根本。你若动情,必死无疑!”这是义父教授她的最后一堂课,这么多年来,她也一直铭记于心,不敢妄自动情。 然而现在……她心中已有了最牵挂的东西,她能否摆脱杀手的宿命呢。 “傻瓜,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林峰寒刮了一下她灵巧的鼻子,笑嘻嘻地说道。 这家伙越来越放肆了。要是换做以前,有人敢这么做,早就把他的爪子剁了下来,秦楚扬起头,看着得意无比的林峰寒,右手忽然闪电般地伸出,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哎——老婆大人,你快点……松手……”一向无法无天,像个孙猴子一样的林峰寒,忽然大声哀求起来,这不像他的风格。 秦楚抿嘴一笑,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发现的弱点,用这招来对付林峰寒最合适不过了。 “下次还敢刮我鼻子骂?”她问。 有些人怕搔痒,比如刮脚底板,还有些人对其他部位特别敏感。有一次秦楚无意间拉了一下林峰寒的耳朵,对方却慌忙躲避。目光如炬的秦楚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点,经过一番“威逼利诱”,终于弄明白了其中缘由。原来林峰寒最怕被人揪住耳朵,这种情形就像是有人用鹅毛搔脚底板一样,不痛却非常难忍。其中原因,秦楚也分析过,可能他耳部的血管异常敏感吧。 “不敢,不敢。”林峰寒连忙连声告饶,心里却暗暗想,只要她松开手,他便再刮对方的鼻子,然后立刻逃得远远地。 谁叫秦楚露出那种似怒非怒,秀脸紧绷的模样太过诱人。 “还在打小算盘?”秦楚清楚林峰寒的想法,手上微微用力,林峰寒立刻没风度地发出一声惨叫声。 “放手……放手……我答应你就是了。”被人揪住耳朵的感觉实在他难受了,林峰寒连忙打消“报复”的念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曼珠沙华(四) 她似嗔似怒的表情可爱,林峰寒这副告饶可怜的样子,又何尝不可爱呢?秦楚歪着头,嘴角一抿,弯出一抹戏谑的笑。 “我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寒,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就多做点牺牲吧。” 糟,他竟娶了一个野蛮老婆!而且这个老婆精明无比,才过几天,就把他唯一的弱点抓住,今后的日子是一场地狱般的生活啊。 就在林峰寒自怨自艾的时,一名家丁忽然跑进花苑,看到王爷和王妃嬉闹,便远远的停在一边,不敢过来。 “王爷,王妃,门外有一个小男孩要找王妃,他说他和王妃在池塘边遇过,您知道她是谁。”家丁恭敬地说道。 那个小王爷?秦楚微微一笑,松开了林峰寒的耳朵,林峰寒则如逢大赦,连忙躲到一边。 “带他进来。” “是。”家丁领命出去。 “小男孩?”林峰寒的俊脸不由浮现一片疑惑之色。他和秦楚成婚后,便闭门谢客,那些朝廷官员知道他们的怪脾气,没有一个敢来登门拜访,这些天倒乐的他们清静。不过怎么会有一个小男孩来找王妃,难道是她的弟弟,或者是秦家的其他子嗣?他不由猜测。 “不用想了,这个孩子你也认识,他来了你就会知道。”秦楚说道。 这时,花苑外走进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五官清秀,帅气可爱。特别是一双大眼睛,乌黑有神,不过在四处打量时,眼眸里不自觉地露出了谨慎之色,和他的年纪不相符。 “林子轩?”看到小男孩后,林峰寒诧异地喊道。在皇室聚会中,他见过林子轩几面,这个孩子孤冷一人,不善说话,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拜访他们。 林子轩看到林峰寒和秦楚后,脸色一喜,弯腰拜了拜:“子轩拜见王妃,王叔。” 这小子眼神倒贼溜,知道这个家谁做主,把王妃排在他面前。林峰寒故意一拉脸,沉声问:“子轩,你也太没大没小了吧,哪能把你王叔排在王妃之后。” 第一百一十五章 拜师(一) 林子轩却一点都不怕,从容地作答:“王叔嫁给王妃,自然以王妃为尊了。”御花园中回来后,他便差人打听秦楚的事,得知秦楚便是京城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冷情王妃后,他欣喜若狂。 虽然没有亲眼看过秦楚的手段,但是她搅乱老太君的寿宴,戳穿秦天的阴谋,力娶妖孽王爷为“妻”,所行之事无一不是惊世骇俗。在御花园的宴会上,更是仗剑救下父皇,将一众杀手击溃。 她的胆识,她的身手令林子轩折服,由她教导保命之方,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秦楚淡淡说道,眸光打量着林子轩,虽然他只有九岁,但是气质从容,进退有度,是一个可造之才。 林子轩年纪虽小,但是他知道这时机会难得,若错过拜师的机会,他将会后悔终生。“恳请王妃收我为徒,授我保命手段。”他忽然跪了下来,三叩九拜,行师傅之礼。 “你要拜秦楚为师?”林峰寒暗暗心惊于林子轩的眼光,这小家伙看似沉默寡言,却目光如炬,知道秦楚是难得的良师。 秦楚垂眸望着他,并没有扶起他,声音冰冷,迥然于刚才的云和风淡,一瞬间,她又回到了那个冷漠绝情的女子了。 “我问你,什么是保命手段?”她冷声问。 林子轩低头细想了一下,然后说:“如果我能有王妃,王叔的本领和心思,在宫中便不会被人欺凌、迫害,这就是保命手段。” 林峰寒的眸光不由一黯,暗叹后宫的尔虞我诈之深,居然牵扯到无辜的孩童,他不由想起当年他和林云岱在宫中举步维艰的情形。照理皇兄应该以此为戒,惩治后宫风气才对,怎么还让后宫依旧污浊一片? 听到他的回答,秦楚脸色冷漠如昔,没有一丝变化,淡淡道:“你错了!”转头对林峰寒说,“寒,我们去莲花池钓鱼。” “可是子轩他……”林峰寒望着依旧跪在地上,脸色有些迷茫的林子轩,有些不忍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拜师(二) “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莲花池找我们。”秦楚往前走去,声音冰冷漠然。 林峰寒跟了上去,劝道:“子轩他还是一个孩子,你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强人所难了?” “林子轩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在深宫中遇到很多迫害。没有任何倚靠的他,想生存下只能靠自己。”秦楚说道,“如果仅仅是学武艺傍身,他大可以请武师教他,不必来到这。我要教他的是人心。” “人心?”林峰寒悚然,没想到秦楚居然会教林子轩权谋之术,人心难测,欲要懂得洞悉人心,必须冷心绝情,就像当年的林云岱一样。 眸光在林峰寒身上短暂地停留一下,心知他的疑惑和担忧,秦楚轻轻一叹:“寒,不要怪我心狠。其实我这样做也是为他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日后为我们留一条后路。” 林峰寒的神色突变,眼眸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你是说大哥会对我们不利?”秦楚在皇宫中的异常举动,还有她突然折回皇宫,难道这一切都和林云岱有关? “不错。”秦楚点了点头,“御花园的那场刺杀,是林云岱一手布置的。他的目标是我。” 林峰寒眼眸中的异芒大盛,他摇了摇头,依旧不敢相信。虽然他知道大哥心思深重,不像表面那么温和尔雅,但是他们兄弟间的情谊是真的,他怎么会抢自己的妻子? 秦楚眸光冰冷:“君王的爱向来强横霸道,他们若想得到一个人,一样东西,就绝不会甘心放弃。虽然你是他的亲弟弟,但是在权利和欲/望面前,亲情便会成阴谋的筹码。”这类人秦楚看的太多了,都说杀手无情,然而在秦楚眼中最无情地并不是杀手,而是那些假仁假义,掌握大权的人。在现代称为政客,元首,在古代则为弄臣和君王。 杀手只不过用手中的利器杀死对方,而这些人却利用各种手段,亲情、爱情、友情都可以成为他们成功的铺路石。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拜师(三) “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不会的。”想起昔日两人共度难关,险死生还,林峰寒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只有一个大哥,除了秦楚,林云岱便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秦楚的神色柔和了许多,心里却长长一叹,林峰寒和林云岱的最大区别,一个有情,一个无情。这将会是她和林峰寒的最大劫难,不过正是因为林峰寒的有情,她才会喜欢上他。 不管如何,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维护这份幸福的,没有人可以破坏! “希望如此吧。”秦楚淡淡说道,“只要他不来惹我们,我们便不去招惹他。” “秦楚,谢谢。”林峰寒知道秦楚的个性,冷心绝情,她为自己,息事宁人,不找林云岱的麻烦,已经是非常难得。大哥,希望你不要做出错事,免得兄弟反目成仇,林云岱暗暗祈祷。 “我们已是夫妻,说什么谢谢。走,钓鱼吧。”说话间,两人已走到莲花池边,莲花池边,有一张石椅,上面放置着鱼竿。 秦楚拿起一根鱼竿,握住银亮锋利的鱼钩,穿上鱼饵,轻轻一抛,鱼线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鱼钩坠湖,荡起一阵阵涟漪。 都说人生如棋局,在她看来,人生却是一场鱼弈。老天爷高高在上,俯瞰一切,是垂钓者;背后布局,操纵全盘者,是银钩,鱼和饵,则是牺牲者,被他们算计的人。 她和林峰寒,林云岱,秦家,还有绾贵妃的背后势力,谁是银钩,谁是鱼,谁是饵,就看各自的手段,各自的布局了。 林峰寒抛下鱼钩,坐在秦楚的旁边,看了她一眼,说道:“秦楚,上次军帐中的比试,我输给了你。不如今天我们再斗一场,看谁先钓上鱼,怎么样?” 秦楚神色不动,淡淡道:“那彩头呢?” “彩头我自然想好了,”望着湖面上跳动的涟漪,林峰寒微微一笑,“谁输了,今晚就给对方洗脚,洗衣铺被,如何?” 洗脚,洗衣铺被?这个点子倒算新鲜,秦楚欣然答应:“好,我们就比一比。”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拜师(四) 钓鱼讲究心境,最忌心浮气躁,林峰寒练习内力,平时打坐需要极大的耐心,所以这对他并不难,他自以为稳操胜券,今夜可以好好享受秦楚的“伺候”;谁知这对秦楚来说更加容易,忍耐力是杀手最基本的入门功夫,秦楚岂会轻易心浮气躁? 时间慢慢流逝,湖面平静无波,偶尔清风吹起,皱出一层层涟漪。这时候,林峰寒的浮子忽然一动,鱼线忽的往下一沉。林峰寒神色一喜欢,右手陡然一扬,一条金色的鲤鱼骤然被拖出水面。 “哈哈,这场比试我赢了。”林峰寒兴高采烈,要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赢秦楚。 秦楚眉毛轻轻一皱,钓鱼,除了比心境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运气。看来林峰寒的运气不错,不过她岂会让他如意? 右手看似无意地往上抬了抬,一道寒光倏然射出,林峰寒的鱼线突然一段为二,脱离水面的金鲤鱼甩动尾巴,往下坠去。 秦楚甩动鱼线,鱼钩脱水而出,鱼线仿佛长了眼睛,刹那卷住鲤鱼,鱼钩洞穿了鲤鱼的身体,锋利的尖芒穿透而出,带着鲜血。 素手一甩,鱼线带着鲤鱼收回岸边,秦楚淡淡道:“这一场比试,我赢了。” “这……这不算数,你耍手段。”林峰寒张口结舌,没想到秦楚居然会使用手段。 “你只说钓上鱼,又没说如何钓上。鱼钩穿过鱼身,也是钓,这场比赛,的确是我赢了。”秦楚似笑非笑地望着林峰寒。 和女人斗嘴,输的永远是男人,不消说,林峰寒只能接受失败的结局。正当他不服气,还要再赌一局的时候,林子轩从花苑那边走了过来。 “王妃,我知道什么是保命手段了。”由于跪的太久,他走路有些晃,额头还带着一些汗水,神色却充满着一股兴奋感。 “那你说。”秦楚又恢复了冷冷淡淡,漠然如昔的表情。 “保命手段不是自保,而是要选择主动,将一些隐藏在黑暗之中,试图对自己不利的势力都连根把除掉,不留后患!”小小的脸扬起,原本天真纯净的眼眸放射出冰冷残酷的眼神。 第一百一十九章 拜师(五) 秦楚暗暗一叹,林子轩果然还是要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孩,便被他身上环绕的怨气和怒气震动。 虽然只有九岁,但是母后的死,父皇的置之不理,还有后宫那些嫔妃们的阴谋毒计,这种堪比地狱般的生活,使他的心早就不同于同龄人。 这世上有很多种力量,让人坚强地活下去。其中,恨的力量最大。 “很好,”秦楚点了点头,清澈的眼眸忽然射出了一道精光,声音冰冷阴寒,浓烈的杀气透体而出,“后宫之中,你最想杀死谁?”她问道。 被秦楚的杀气所慑,林子轩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眼里流露出惊骇的神色,刚才还是一脸平淡的师父,一转眼就如一把出鞘的剑,森然的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说起最恨的人,清秀的脸立刻布满了怨毒的神情,林子轩握紧了拳头,恨声说:“是丽妃。”母后死的蹊跷,虽然没有指证是丽妃所为,但是林子轩一直怀疑是她害死了母后。 凤眸闪了闪,冷光乍现:“好,今晚子时,我会进宫找你。你准备一把最锋利的剑,丽妃的命就由你来取。” 林子轩身子一颤,乌黑的眼中露着一丝恐惧,一丝兴奋,还有一丝不信任,他迟疑地说:“真……真可以吗?可是丽妃那有许多守卫守护,还有即使得手,也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小小年纪,却考虑的如此周详,秦楚不由暗赞:“这一切有我处理,你记住,我只会创造一个让你单独面对丽妃的机会,杀与不杀,如何杀,都要靠你自己。” 林峰寒皱了皱眉,道:“秦楚,子轩毕竟还是一个九岁孩子,让一个小孩与大人生死相搏,恐怕会有意外。”林子轩才九岁,如何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 “我教他的是杀人之道,如果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丽妃都解决不了,日后怎么能成大事?”目光凛然,冰雪般的眼神似洞穿了林子轩的心理,将他心中埋藏最深,最隐晦的一丝念想看破。 第一百二十章 拜师(六) 林子轩一惊,虽然他非常恨林云岱,但是不知不觉间,却将林云岱当做偶像,一言一行,甚至思维方式都在模仿他。以前他一直不知道原因,现在被秦楚一语喝破,这才知道他的内心其实一直希望成为林云岱一样的人,不,要比他更强大,他要统领整个越国,让那些欺辱他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子轩不由握紧了拳头,双眉紧蹙,墨黑的眼眸充满了一股肃杀之气,虽然只有九岁,但是弱小的身躯里却投射出一股如山的气势,那种威压,就连林峰寒看到后,也不禁惊异。 龙生龙,凤生凤,林子轩和当日的林云岱几乎一模一样,充满着仇恨和对权力的欲/望。道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也无话可说,只希望别像大哥一样,在那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你先回去吧,今晚子时,我会到宫中来找你。”秦楚挥手说道。 “是。”林子轩应声,眼眸中流露出灼热的光芒。只要他杀死丽妃,王妃就可以收他为徒了吧,今晚,一定要事成。 林峰寒看到林子轩离开,俊脸默然,不再像以前那样风清云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寒,你在怪我这么做?”秦楚蹙了蹙眉,问。 “不。”林峰寒摇了摇头,眸光望向远方,红日隐在了云层中,正缓缓西坠,“看到子轩,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大哥和我。” “当时我们身处宫中,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依靠,终日担惊受怕。那时我对大哥说,如果我长大,我一定要离开这牢笼,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大哥却告诉我,他不会离开这里,他说我们之所以会受这么多苦难,是因为手中没权。皇宫是座牢笼,其他地方也是牢笼,如果没有权力,一辈子只能做下下人,所以他要成为这座牢笼的主人!” 忆起当年的誓言,林峰寒神色黯了黯,上天注定,他和大哥不是同一类人。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无比,但是林峰寒有自知之明,在林云岱平定四方势力的那天,他便舍弃兵权,做了一个闲散皇帝。 他希望他们这份亲情能一直保存下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拜师(七) “一个人的性格注定了他的命运。即使我没有插手干预林子轩的人生,他的结局也不会改变。”秦楚说道。她太清楚林子轩这类人了,像他们这种人,要么在争斗中脱颖而出,做人上人,要么在争斗中死于他人之手,惨淡收场,没有第三种结果。这类人的结局注定是两个极端。 话题有些沉重了,见林峰寒深锁着眉头,秦楚心生不忍,他自由自在,放浪形骸,不该为这些事忧心的,让一切的重责都由她承担吧。 “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秦楚伸手抓住他的手,笑着说,“别忘了刚才的赌约:洗脚,洗衣叠被。” 看她笑的灿烂无双,林峰寒的心情也立刻好起来:“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从未失言过。” …… 月移西窗。 秦楚坐在竹凳上,雪白的衣裙卷到膝盖那边,一对晶莹雪白的玉足点荡着水盆中的清水。 清眸微敛,纯净的眸光里倒映出一抹青色的身影,正弯腰蹲在她的身前。 略微粗糙的手掌,犹如砂纸一样磨砺着她的肌肤,虽然不滑腻,动作也不纯熟,一丝款款的柔情却如脚下点荡的水纹流进她的心里。 望着那张俊美无俦,神色温婉的脸,她明白她爱这个男人,爱到已经坠入情网逃脱不掉。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若是劫,她无怨无悔,愿用一生来应这个劫。 林峰寒的动作很温柔,好像在擦拭一件绝世珍品一样,小心翼翼不敢出一口大气。秦楚,他一生的最爱,该要怎么表达他的爱呢? 其实,秦楚发动暗箭割裂鱼线时,他可以躲开暗箭的,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这一场比试他本来就没想赢过。 为你洗足,为你洗衣叠被,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温柔的手,温柔的情在这一刻轻轻传递,屋子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撩拨水花时发出的声音。 秦楚低头望着那张俊美的脸,浅笑嫣然,轻轻说:“你再吻我一次好吗?我挺喜欢那个感觉。”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拜师(九) 林峰寒的手缓了缓,眸光似倒映月光的幽井一般,泛起奇异的光泽。站起身,温柔的唇瓣立刻覆上她冰凉的唇,在他唇下,轻颤湿滑的舌窜进了她的唇间。 秦楚发出轻轻的嘤咛声,两唇相抵,开始主动起来。泛滥的情潮袭来,林峰寒再也压抑不住,猛烈如火般的灼烧瞬间扩散开来。 青色的长袍,白色的群衫,如两只飞落的蝴蝶坠落地上,两具诱人出尘的身体紧紧偎依在一起。 他的唇倏地往下移,滑过她细致的锁骨,细碎密集的亲啄使得她发出了一声娇喘,丰盈处因兴奋而jian挺,他的手顺势覆上,使得烈火更旺盛。 熊熊的爱情烈火烧去了秦楚的冷漠和矜持,融化了所有的桎梏,秦楚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纵与驰骋,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她去爱,去想,去感受。 他的舌头像火焰般灼热滚烫,让她无法思考,也不想思考,她只想紧紧地攀附着他,感受着他的亲吻。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幸福。 …… 一场激烈的缠绵,疲惫的林峰寒已沉沉睡去,秦楚却轻轻坐起,小心地移开了搂住她的手。 起身,披衣,冰凉的肌肤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望着熟睡中兀自流露笑意地他,秦楚不禁低下头,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寒,你放心,没有人会破坏我们幸福的,秦家不能,林云岱也也不能!温情脉脉的眸光遽然变得冰冷如霜。 今晚,除了帮助林子轩外,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入虎穴,断犬牙! 一身黑色紧身的衣裳,一把冰冷如雪的宝剑,美丽冰寒的双眸再度留恋地朝床榻上看一眼,然后脚下一点,飘然跃出了屋外,迅速融进了黑夜之中。 眨眼,她便消失无踪,她,是属于夜的精灵。 巍峨雄伟的皇宫,如同一头巨兽,在黑夜中张开吞噬的大嘴,散发着阴冷危险的气息。 一座冷清的大殿,宫女太监已经休憩,不过殿内依旧燃烧宫灯。林子轩一身劲服打扮,子时时分,没有丝毫睡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拜师(十) 他半跪在地上,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光滑的地砖上不停地磨砺,精致还未脱稚气的脸露出了一股不符年龄的阴狠,乌黑的眼眸中积攒着无尽的怨气。 他忘不了母后是怎么死的! 母后感染风寒,太医看后给她开了一副药方,然后母后喝后,竟连连吐血,暴毙身亡。母后死时,双眼圆睁,嘴唇张开,宫女们都说母后这是死不瞑目。可是他知道,母后这样,是因为她有话有对自己说。只是这毒太霸道,太剧烈,她脸嘱咐她的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父皇派人调查,查出药水中竟掺有鸩毒,鸩毒毒性霸烈,和鹤顶红属于奇毒,饮之立刻暴毙身亡。不过这场调查十分匆忙,父皇仅是杀了给母后看病的太医,和煎药的医馆,这事毒杀便算结束。 在父皇心中,母后的地位无足轻重。母后本是一个卑微的婢女,因父皇一次酒醉后与她发生关系,怀下龙裔,才破例封为贵妃。 然而林子轩没有停止调查,虽然那时他才八岁,他旁敲侧击,暗中调查,让他知道最有可能毒害母后的人便是丽妃! 将匕首磨砺地锋利无比,林子轩站起来,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盒,木盒开启,里面有一碗幽黑的水,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这一碗就是当年母后喝剩下的药水,掺着鸩毒,被他偷偷藏起,放在床底下。 他举起碗,将碗中的药水倒在了匕首上,雪白的匕首变得污秽不堪,锋刃上蒙上了一层绿幽幽的光芒。 丽妃,母后的仇,今晚就要你血债血偿!小小的脸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殿中忽然吹进了一股幽风,一道黑影忽然悄无声息地站在林子轩身后,看着他磨刀,涂毒,秦楚的眼眸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光芒。 九岁稚子,即使习武,也敌不过成人的。这个林子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都准备好了吗?”她冷冷问。 正沉浸在心事重的林子轩,骤然听到秦楚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转身看到秦楚时,神色又一喜。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拜师(十一) “王妃,都准备好了。”他弯下腰,恭敬一礼。 秦楚伸出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拖,两人的身影悄然跃出窗口,匿入黑暗之中。 以秦楚的身手,再加上林子轩引路,他们很快就来到丽妃的寝宫。“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她放下林子轩,轻声说道。 秦楚的身影鬼魅地消失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她又回来了,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剑,剑尖兀自滴着鲜血。 “除了丽妃,这座寝宫的人都已经死了。”秦楚冷冰冰地说道,“能不能杀死丽妃,只能靠你,我是不会帮忙的。” “谢谢王妃,我一定会手刃仇人,为母后报仇!”林子轩咬牙说道。 宫灯摇曳,清冷的宫殿隐隐透着一丝血腥之气。林子轩握着毒刃,一步一步朝里面走去。 母后,子轩一的那个会为你报仇,杀了丽妃那个贱人!乌黑的眸射出了愤怒的目光,弱小的身子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奢华的大床,一名曼妙美丽的女子兀自在沉睡之中,睡梦中尤自带着香甜的镁铝,仿佛梦到了开心的事,然而她不知道死神正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越来越近了,望着那张逐渐放大的脸,林子轩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他高举毒刃,眸光死死地锁住那名沉睡的美人。 还有两步,只要一靠近她,匕首落下,就能取她的性命! 忽然,心头升起一股秦名地紧张,揪着他的心。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他幻想过无数次杀死丽妃的场面,但是真正得到手刃仇人的机会时,却开始秦名的害怕。 这是一种正常的心理,凡是总有第一次的,何况他才九岁! 近了,林子轩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刚刚扬起的匕首,犹如千钧重,竟很难往下刺去。 林子轩,你是个懦夫,她害死了你的母亲,你为什么要怜悯,同情他?你个懦夫,懦夫!一个声音在心底大声地喊道。 布满犹豫的脸陡然被仇恨吞没,眸光闪了闪,匕首毫不迟疑地落了下去。就在这时,在远处观望的秦楚,忽然扬起剑,屈指在剑身上弹了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拜师(十二) “叮——”剑身震动,宛如一泓秋水,摇曳不止,清脆悠扬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沉重的肃杀,回荡在大殿中,异常清晰。 睡梦中的丽妃被这声音惊醒,睁开双眼,却刚好看到一张布满仇恨的小脸,还有一把翠绿的匕首朝她刺来。 “啊——”她惊恐地叫了起来,还算她反应快,一个翻滚,往一旁躲去。“刺啦——”雪白的睡袍被林子轩的匕首割裂,锋利的剑刃甚至插进了床板之中。林子轩双手握着剑柄,全力拔出匕首。 “来人啊,来人啊。”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的丽妃,嘶声力竭地大喊着,然而平时守备森严的侍卫,却一点动静都没,甚至连宫婢都没有出来。这么怎么会事?美丽的脸布满了惊恐的神色。 “丽妃,还我母后的命。”林子轩像一个小杀神,在后面疾追。 丽妃慌忙朝殿外跑去。林子轩毕竟人小,脚力跟不上大人,眼看就要被她逃出殿外,不由着急地喊道:“师父,快点拦下她!” 还有同党?怪不得守卫宫婢都不见了,丽妃更加惊恐,惶惶逃命,朝外急窜。 眼看就要走到宫殿门口,丽妃露出了一丝笑颜,只要她逃出大殿,再喊来禁卫军,一定可以把这个小畜生抓住。 一抹清寒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大殿门口,当丽妃看清楚那张脸时,神色骤然一变,小畜生口中的师傅就是她吗?心头升起一股绝望,却依然不肯放弃最后一丝生机。 “王妃,事情一定有误会,你千万不能听信林子轩的话。如果今晚你能放我一马,我一定感恩戴德,报答你的大恩。”她试图劝秦楚网开一面。 秦楚看着越追越近的林子轩,淡淡一笑:“倘若我是你,便不会急于逃命。地上有剑,你就不会捡起剑杀了林子轩?至于我,不会干涉你们。谁赢,就能活着离开这里。”秦楚仿佛是一名生死判官,冰冷无情的话,丽妃和追赶过来的林子轩具是一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畜生(一) 丽妃急忙朝地上一瞥,发现脚下有一把长剑,连忙捡了起来。现在无暇分析秦楚这么做的动机了,当务之急是解决那个小畜生。 林子轩听到秦楚这样说,先是一愣,接着双眼被仇恨蒙蔽。他说过,这仇他要自己报。不管如何凶险,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丽妃! 丽妃抓着剑,心里胆气壮了不少,然而林子轩凶恶的眼神让她害怕,让她想起凶恶的猛兽。 “小畜生,你要是再敢过来,我会杀了你。”她色厉内荏地说道。 话音刚落,林子轩像一条凶猛的豹子扑了过来,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她刺过来。 丽妃吓得大叫一声,若论宫斗,心计,她不属于其他人,可是若轮力气和胆气,小的可怜。颤抖的剑举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朝林子轩刺去,这一下完全是凭借本能。 剑锋好像遇到了阻力,再也刺不进去,吓得紧闭双眼的丽妃睁开了眼睛,看到手中的剑竟刺入了林子轩的身体,她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天帮她啊,她的剑长三尺,而林子轩的匕首还不到半尺,刚才凭着本能一刺,竟刺中对方。 “小畜生,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愚蠢。我正想着要如何取你的性命,你倒自己送上门来。”看着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小脸,丽妃得意起来,刚才的恐惧已然不见。 她并不是第一次杀人,所以并不恐惧杀人,她恐惧的是被人追杀。 林子轩紧紧皱起了眉,眼眸忽然变得决绝坚定,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挺,剑刃立刻刺破了他的身体,创口加深。 “你……”丽妃见重创的林子轩忽然不要命地扑了过来,恐惧再度涌起,她想抛开剑逃跑。 然而——一道光芒划过,林子轩的匕首划破了她的肌肤,手臂上赫然流淌着鲜血,嫣红的鲜血瞬间变得乌黑。 “你……你……”一股酥麻疼痛流遍全身,眨眼死神降临,一息的时间,丽妃便被霸道的鸩毒夺去了性命,直挺挺地倒下,眼睛瞪得滚圆,恐惧还没有退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畜生(二) “叮——”林子轩扔了短刃,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冒,弱小的身体还插着一把清幽的长剑。 一直在旁边冷眼观看的秦楚,这时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他的伤势。伤在血肉,不是脏腑,没什么大碍。右手抓住剑柄,快速无比地将剑抽了出来。 一股血箭喷了出来,秦楚左手快如闪电,将准备好的金疮药涂了上去。这是她自制的外伤药,比这个世界的药要好上几倍,不一会,林子轩的伤口愈合。 “这一关,你通过了。”疗伤的时候林子轩没有吭过一声,秦楚不由露出了赞许的神情。 “多谢师父。”由于失血过多,林子轩的唇有些白。 秦楚抱起他,脚下轻轻一点,掠出殿外,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之中,没过多久,便将林子轩带回了他的寝室。 “你的伤并无大碍,这几日就好好养伤,至于教导的事,你不用着急,我有计划。”安置好林子轩后,秦楚准备离开这里,她还有正事要做。 林子轩躺在床上,见秦楚要走,神情忽然犹豫起来,嘴唇翕动,忍不住开口问:“师父……你刚才为什么要惊醒丽妃?”如果不是秦楚弹剑示警,丽妃便不会惊醒,他也不会有这场凶险。 秦楚回过头,看了一眼林子轩,神色冰冷默然,缓缓道:“没有为什么。你若想活着”说罢,身形一闪,已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林子轩一脸深思地坐在床头。 师父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夜黑如墨,御书房中灯火已熄,空空荡荡,已是一片空殿,皇上已去霞光殿就寝。 秦楚轻松地避开了门口的守卫,宛如一片浮云略尽了大殿中。她走进林云岱批阅奏章的房间,经过一根铜柱的时候身形骤然一止。 林云岱和鬼厉的话,她全都听见了,鬼厉如何离开的,她也看的一清二楚。如果没有猜错,这根铜柱里应该有一条暗道。 双手在铜柱周围摸了摸,擅长各种机关布置的秦楚发现了端倪。双眸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就算是高科技的紧密机关,她都有把握解开,更别说这种冷兵器时代的布置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畜生(三) 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双手灵活地在铜柱上扣了扣,一声细微的声音,柱子陡然开启,一股清凉的风从里面吹出。 铜柱被打开,里面传出一个恭敬的声音:“皇上——”那时二十四小时守卫在那里的暗卫,他们以为进来的是皇上,只有皇上才知道如何开启铜柱的法子。 然而刚说出两个字,一把冰冷的剑就洞穿了他的脏腑,瞬间毙命。一阵幽风掠过,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秦楚已飞掠进去。 面若寒霜,眸光犀利无比,身子微微前屈,全身肌肉高度绷紧,整个人处于巅峰的极限。 这条甬道旋转向下,从扑面而来的劲风判断,下面的空间极大,有可能就是鬼厉所在的那个杀手集团。 林云岱,我这就摧毁你的暗杀集团。敲山震虎,让你见识一下我秦楚真正的手段! 绝情杀手——秦楚,绝不是浪得虚名,她的冷情,残酷,暴虐,让人对她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主要花的起价钱,就可以请秦楚出手,杀死他的仇敌;害怕的是生恐仇敌会和自己一样聘请秦楚来杀他。 秦楚一路潜进,守护在甬道处的暗卫均被她一剑杀死,没发出任何声息。约秦半盏茶的时间,她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下宫殿,这里应该就是杀手集团的老巢了。 她就像一头隐伏在黑暗中的猎豹,觑准目标,寒光一闪,便一剑割裂对方的咽喉。这是一场隐藏在黑暗中的刺杀,神出鬼没,无声无息,死了那名多暗卫,偌大的杀手集团竟无一人知晓。直到—— 一名身穿褐色紧身衣的中年人打着呵欠从屋中走出来,嘴里嘟囔道:“妈的,时间过的真快,又到老子换班了。”他走进大厅,忽然眉头皱了皱,竟没有发现守卫大厅的暗卫。 “黑鸦,白狼——”他扬声喊了喊,寂静的大厅没有任何声音。身为杀手的他,敏锐地意识到出问题了。杀手组织的规律十分严格,黑鸦和白浪不会无缘无故离职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畜生(四) 抽出长剑,他迅速来到一座墙壁前,伸手在墙边上一按,一阵悠扬的钟声回荡在大殿里。 “叮——”警钟示警,寂静的大殿顿时像是被落石投入的湖面,激起无数涟漪。 隐伏在黑暗中的秦楚神色一凛,该死,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比她预计地时间要早些。不过没有人能阻挡她的杀戮,她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不再隐匿形迹,从黑暗中走出,长剑如虹,剑气荡射,简单的招式,却是最凌厉最有效的杀人手段,扑过来的几名杀手瞬间被她了解了性命。 “用箭,用箭!”看到秦楚如此神威,一名杀手惊恐地喊出来。 已经准备好的弓箭手,松开了箭弦,羽箭如同一阵箭雨射向秦楚。就算是枪林弹雨,她也有办法躲避,更别说这种冷兵器的弓箭了。秦楚冷冷一笑,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具尸体,挡在身前,一步步朝对方走去。 秦楚身态娇小,那具尸体强壮高大,是最好的护盾,所以那些箭根本不能伤到她。以尸体做盾,秦楚一步步逼近他们。 “用毒烟。”秦楚的凌厉和血腥,让这些无情的杀手感到惊恐,这个女子怎么这么厉害? 十几粒黑色的药丸被投掷而出,那些药丸在空中轰然炸裂,一道道白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整个宫殿。这是一种毒性很强的迷烟,只要稍许吸入一点,便会立刻丧失战斗力,被对方制服,而那些杀手服有解药,是不惧怕这些毒烟。 白烟弥漫时,秦楚勾唇冷笑,笑意阴冷渗人,那些原以为稳操胜券的杀手们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看到了死神在对他们微笑。 难道她有抵抗毒烟的办法?然而还没等他们看出端倪,白色的烟雾已经弥漫了整个宫殿。 毒烟?和她那个世界的化学武器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秦楚从怀中拿出一个精巧的面具,戴在脸上。这是她制作的简易防毒面具,里面装着炭粒,虽然有些简陋,但是足以应付这个世界的毒烟毒物了。 而这些白雾,将会是她猎杀这群杀手的最好屏蔽! 第一百三十章 神秘人(一) 这一夜,皇宫震动。 预德殿,也就是丽妃娘娘所住的寝宫,被神秘人侵入,一夜间,侍卫、宫婢、太监,包括丽妃娘娘,全部离奇死亡,守在殿外的禁卫军却毫无察觉。据进去收拾寝宫的太监们说,他们看到丽妃娘娘全身发黑,死相极惨,和当年淑贵妃死的一模一样,分明是中了鸩毒。 丽妃害死淑妃的事早已人尽皆知,现在丽妃中鸩毒而死,一时宫中谣言四起,说是预德殿之所以变成鬼殿,全是淑贵妃的鬼魂作祟。至于林子轩受伤的事,和这件大事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还有另一件大事,不过宫中的下人并不知情。御书房中,林云岱一脸阴沉地坐在那,双眸闪烁着阴冷、恐惧的光芒。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不动声色地除掉了他苦心经营的杀手阁,要知道这杀手阁建于御书房下,外人绝不知道的。难道是……想起秦楚曾孤夜深入御书房,听到他和鬼厉的对话,林云岱的一脸震惊。 秦楚,难道是秦楚做的吗?不过他随即摇了摇头,极力打消这个念头。不可能,即使秦楚再厉害,也不可能杀死数百名暗卫的。一定是朝中某一股隐藏的势力所为,是秦家,还是程颐?眸光变得深沉,隐晦,俊秀的脸侵着一层冰冷森寒的光芒。 这时一名身穿官府的中年人从地下宫殿中走出,走到林云岱的面前恭敬了地行了一个礼。林云岱收回思绪,恢复平静,声音深沉稳定:“秦爱卿,查出什么头绪没?”秦禄,大理寺司直,专查各种疑难案件,破案手段十分高明。 秦禄神态恭敬,眼眸中流露中谨慎,恐惧的神情,早晨听闻圣上召见他,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现在又看到御书房下有一个秘密的大殿,这分明是圣上暗中布置的死士。让他知晓这个秘密,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回陛下,下面宫殿里的人全部被利刃所杀,而且均是一剑毙命,出剑部位,出剑角度,毒辣阴狠,据微臣多年的现场勘查经验,我断定那些人全部被一人杀死。”仔细审查完现场后,他也被得出的结论吓了一跳。他办案这么多年,手段残忍冷酷的人遇得多了,但是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一个人就杀死皇上这么多死士,他究竟是人还是魔?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秘人(二) 林云岱神色一凝,抓着椅扶的手陡然攥紧,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秦爱卿,你确认?” 秦碌连忙跪下:“微臣不敢撒谎,下面的人的确是一个人所为。我怀疑是武林中的顶尖杀手所为。” “哦?说说你的看法。”林云岱瞳孔一缩,沉声问。 “除了死者的伤痕,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训练有素的杀手才能做到这一点。还有,死者临死前曾射弩箭,放毒烟,却没能阻止住对方,所以微臣断言,这一定是顶尖杀手所为,有可能——”他顿了顿,眸中充斥着惊惧的眼神,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让大理寺都头疼、恐惧的人,“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杀手至尊!”他并不是无妄猜测,一个人杀死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暗卫,放眼当今天下,除了杀手至尊外没人能办到。 林云岱低头沉思,秦碌审案子多年,眼光独到,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不过这次凶手并不是杀手至尊。知道从秦禄口中问不出什么,林云岱淡淡道:“你下去吧。” “是。”秦碌松了一口气,看来陛下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是他多虑了。 “秦爱卿,今天的事我想你知道怎么处理吧。”他刚走几步,林云岱的声音慢悠悠地身后传来,透着一丝杀气。 秦禄的心“咯噔”一下,连忙转过身,跪在地上:“微臣知道,微臣一定会谨记陛下的吩咐。”他为官多年,知道有些事可以说,有些事不能说。像今天的事,借他几个胆子都不敢说出去。 “下去吧。”林云岱挥了挥手,神情似乎有些疲惫。 “谢陛下圣恩。”秦禄如逢大赦,连忙退出御书房。 “你们也退下。”林云岱屏退了殿内的守卫。 所有的人都退走后,林云岱站起身,走到甬道口,双眸望着里面,神色有些苍白,喃喃道:“你为什幺要这样对朕,为什么!”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秦楚做的。这个清冷秀丽,宛如仙子般的女人,却有这么狠辣的一面。原以为那次她挟剑威胁自己,只是警告,恫吓而已。可是昨天发生的一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秘人(三) “砰——”林云岱抬起头,猛的一拳击在了铜柱上,铜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暗卫的弩箭,毒烟对她都没有效果,他的如意丸恐怕也很难奏效,他相信一旦被她识破,她会毫不犹豫杀了自己。 就此收手,他不甘心,堂堂越国的国君岂能受人挟持?可是若采取措施,他又害怕秦楚凌厉反击,怎么办?林云岱蹙紧了眉,忽然脑海中陡然涌起一个主意,眼眸随即一亮。 秦楚,这是你逼朕这么做的,怪不得朕。他蓦然扬起唇,冷笑不已。 一阵幽冷的风陡然吹了进来,冷笑不止的林云岱突然收起了笑容,神色恢复冷漠如昔,刚才的冷笑仿佛是错觉一样。 “陛下在笑什么呢?”一个尖细的声音陡然从林云岱的身后传来,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尖锐,仿佛一根根银针刺着你耳朵,让你极不舒服。 听到这个声音,林云岱皱了起眉头,脸色不愉,声音却没有表露怒意,甚至还带着一丝敬意。“杀手至尊,你来晚了,你我苦心经营的杀手阁,在昨夜被人一夕毁去。” “嘿嘿,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只是好奇,陛下,你的心血被毁,照理应该伤心才对,可你刚才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是不是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尖细的声音说道。 “还没有,”林云岱摇了摇头,现在他还不想请动杀手至尊为难秦楚,“不过朕的敌人也就那几个,不是秦家,便是程颐的势力,或者是四夷之人,朕早晚会查清楚的。” 尖细的声音一滞,似乎沉思了一会。“陛下,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仅凭一个人便杀死这么多暗卫。如果他想杀你,恐怕也是很轻松的事,不如我……” “朕自有安排,多谢杀手至尊的好意了。”林云岱摆了摆手,拒绝了杀手至尊的帮助。杀手至尊当初承诺帮助林云岱三件事。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帮林云岱完成两件事,只要做完最后一件事,他就可以离开林云岱的身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林云岱岂会轻易动用这张王牌?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秘人(四) “那好。”身后的声音沉寂了一下,略带恼怒,“陛下自己小心,不要没等我帮你完成第三件事,就被人刺杀身亡,到时就追悔秦及了。” “这个就不需你关心了。对了,杀手至尊,你帮朕培植的一百暗卫竟被人杀死。大事未成,暗卫已死。你说当初的承诺是兑现了,还是没有兑现?” 背后一阵沉默,良久才传来恼怒的声音,一股澎湃的杀机汹涌而至,仿佛恨不得立刻杀死林云岱。“林云岱,算你狠。好,我答应你再帮你培植一百名暗卫,不过事不过三,明白吗?” “朕明白。”知道这是杀手至尊的底线了,林云岱不宜在相逼,淡然应允。 “林云岱,那杀手毁你我心血,我免费替你做件好事,只要我查出是谁干的,我一定会杀死他,一定!”背后的声音骤然变冷,杀气陡盛。 林云岱微微一惊讶,转身急道:“这是朕的事,你——”然而身后已是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杀手至尊的影子。 林云岱蹙起了眉,眸中一片忧虑,自言自语道:“看来必须在杀手至尊查出真相前,不计一切代价得到她。” …… 秦府新宅,林子轩正和秦楚在花苑中垂钓,忽然管家来报:“王爷,王妃,高公公有事要见您们。” 林峰寒神色微微一变,高公公这么早就来访,难道大哥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眼眸中立刻闪现焦急,他连忙说:“快带高公公到客厅。”秦楚看到林峰寒露出焦急、忧虑的神情,不由轻轻一叹,不过她并没说什么,而是跟在林峰寒身边,和他一起去见高公公。她倒要看看,林云岱到底会耍什么手段! 高公公在客厅内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看到林峰寒和秦楚进来时,脸色陡然一轻:“王爷,王妃,大事不好了。” “高公公,你慢慢说。”林峰寒沉声道。 “昨夜,皇宫内连发两件大事,丽的寝宫,侍卫奴婢,包括丽妃全部被人杀死……”高公公心有余悸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秘人(五) 对于丽妃的死,林峰寒一点都不奇怪,这件事一定是秦楚和林子轩做的,不过没想到他们竟会做的这么绝。“高公公秦急,叫大理寺的人好好查查。”林峰寒安慰道。 “王爷,王妃——”高公公的语气忽然压低了,神情极其凝重,“丽妃的事是小事,宫中还发生另一件重大的事情。” 还有一件重大的事情?林峰寒的心“突”的一跳,他隐隐感觉这事和林云岱有关。 “皇上暗中培植的势力,一夜间被神秘势力屠戮干净,暗卫的死和杀死丽妃的手法一模一样。”高公公惊恐地说道。 和杀死丽妃的手段一模一样?林峰寒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快速朝秦楚看了一眼,然后问高公公:“皇兄没事吧?”他心中疑惑,只杀丽妃就可以了,秦楚为什么还要除去大哥暗中扶植的势力? “皇上并没有遇袭,王爷无须忧虑。昨天的事影响重大,所以皇上请王爷和王妃入宫商议对策。”高公公说。 听到大哥并没有事情,林峰寒的神情放松了不少,不过又担心大哥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会对秦楚不利,便说道:“王妃身体不适,我一个人进宫即可。”他打定主意要帮秦楚掩饰。 “寒,我和你一起进宫。”一直没有开口的秦楚忽然说道。 “秦楚,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里休息,一切有我。”林峰寒抓着秦楚的手,沉声说道,墨黑的眸含着不容抗拒的眸光。大哥精明无比,说不准已经发现了事情的真相,若带秦楚进宫,恐怕会对她不利,所以他决定一个人进宫。 林峰寒虽然对她千依百顺,但是这一次,却显得“强势霸道”,不过这种“强势霸道”却带着深深的疼护。清滟的眸色闪了闪,秦楚微微一笑:“好,这次就听你的。”她可以在一夜间剿灭林云岱的暗卫,当然也可以取林云岱的项上人头。历代君王,最珍惜的秦过于他们的命!即使林云岱知道了真相,也不敢为难寒。倘若他真敢为难寒,以寒要挟她,她一定会让林云岱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一百三十五章 皇帝的恶意(一) 林峰寒点了点头,眸光含着笑意,有些话不需说,两人就知道彼此的想法。“高公公,我们走吧。”他浅浅说道。 “是,王爷这边请。”高公公对没有邀请到秦楚进宫,显得有些遗憾,不过既然王妃身体抱恙,他也不便强人所难,便带着林峰寒离开了秦府。 两人走后,秦楚回到寝屋,拿出一套黑色的劲装服换上,然后戴上自制的精巧面具,悄然离开了秦府。 让林峰寒一个人进宫,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决定在暗中保护寒,如果林云岱真有什么阴谋,她下手绝不容情。 冰冷的面具上,一双眼眸如同二月的寒雪,明亮寒冷。 …… 林云岱在大殿内等着林峰寒,当林峰寒进来时,林云岱亲自起身迎接他,看到只有林峰寒一人时,深邃的眸异光一闪而过。 “寒,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弟妹呢?”他抓着林峰寒的手,毫无皇帝架子,亲热地说。 林峰寒弯腰回道:“昨晚秦楚感染了风寒,现在在家中休息,多谢大哥挂劳。” 在家中休息?一丝冷芒在林云岱的眼眸闪逝而过,他假装关切、惋惜地说:“弟妹身体要紧。哎,原本我打算请你们夫妻俩帮个忙呢。”说话间,他拉着林峰寒坐了下来。 “大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林峰寒问。 林云岱脸色倏然一沉,变得阴冷恚怒,右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我以为这个皇帝之位已经坐稳,那些隐伏在暗中的势力不敢再明目张胆明目张胆地为难我。可是就在昨晚,我暗中扶植的暗卫,被人一夜间铲除。” 林峰寒的眸光微微闪了闪,不着痕迹地问:“那大哥有没有查出凶手是谁?” 听到林峰寒这样问,林云岱显得更加愤怒了:“大理寺这般饭桶,居然查不出半点眉目。还告诉我杀死暗卫的凶手仅一人。这帮饭桶,还以为朕是三岁孩童,那么好诓骗。别人或许不知道暗卫的实力,但是我清楚,他们个个都是以一挡百的好手。一个人杀死数百人?哼,荒谬!”显然林云岱并不相信凶手只是一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皇帝的恶意(二) 听到林云岱这样说,林峰寒的心一松,是他太过紧张了,看来大哥根本不知道这事是秦楚所做。 “寒,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和弟妹。”林云岱忽然这样说。 “什么事?”林峰寒扬了扬眉。 “虽然我已坐稳江山,但是朝中还有多股势力,大理寺那帮饭桶我又指望不上。你和弟妹胆识过人,武艺卓越,所以我想任命你征西大将军,由弟妹辅助你,帮我肃清朝中的魑魅魍魉!” “大哥,寒担当不起。”林峰寒连忙拒绝,他早已卸下戎装,过惯自由自在的生活,况且现在又和秦楚在一起,更不能卷入官场的纷争中。 “寒,你不用推托。你行事无所顾忌,手段凌厉,正好担当这一职,替皇兄除去反叛势力。”林云岱却坚持己见,当初自己刚刚登上大宝,就是靠林峰寒的凌厉手段,方才除去了不少障碍,所以林峰寒绝对有资格做征西大将军。 “大哥,寒早已今非昔比,”林峰寒抬起头,直视林云岱的眼眸,坦陈自己的心思:“寒只想和秦楚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卷入政坛的斗争。再者,大哥根基已稳,形势并不像刚登基那时,有无寒相帮,并没有多大区别,所以还请大哥收回成命。” 林云岱微微一震,一直温和而雅的眼眸突然凛冽,犀利如刀片,直望林峰寒,似要将他看一个通透。林峰寒毫无惧意,神情自然,坦坦荡荡地迎接林云岱的眸光。或许离开京师,与秦楚过着自由自在的浪迹生活,才是缓和两人矛盾的最佳办法。 默视良久,林云岱忽然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开怀:“好,既然寒志不在此,我也不好勉强。寒,我衷心祝福你和弟妹能恩爱白头,永缔爱情。” “多谢大哥成全。”林峰寒感激地说道,事情能这样圆满解决那是最好。 “寒——”林云岱拍了拍林峰寒的肩膀,似有所感,长长一叹:“想当年,你我兄弟二人在宫中险死还生,我们靠相互扶持,才得以在深宫中幸存。我初登大宝那时,你又不顾一切帮助于我,我们兄弟的情谊一直都未曾改变。现在就要离开你,我真的有些不舍。”以林云岱的聪慧,当然听得出林峰寒隐退的意思,隐退后,他便会和秦楚游历名山大川,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帝的恶意(三) 忆起往日的事情,林峰寒也是一阵喟然,他抓着林云岱的手,说:“大哥,何必这么伤感,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见面。只要有暇,我和秦楚会回宫看你的。” “恩。”林云岱点了点头,眸中流露出不舍之意,转头对身后的太监说:“拿一壶酒来。” “是。”太监连忙领命出去,不一会手中捧着一个金色酒壶和两只九龙杯。 林云岱抓起酒壶,亲自给林峰寒倒满,然后给自己斟了一杯,举起酒杯,说:“来,寒,今日这么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丢饮。来,你我干上一杯,当做大哥对你的践行。”说罢,自饮了一杯。 “大哥——”见林云岱先干为尽,林峰寒不好拒绝,也跟着喝了一杯。这酒十分奇异,一入口,便化为一道烈火钻入脏腑。 “寒,我虽然登上皇位,却一直没有为你做什么,一想起这些,我就心生愧疚。既然你不再过问政事,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只要你提出,我一定帮你完成。” 见林云岱说的真挚,林峰寒心中一阵感动,拱手说:“寒并无心愿,其实只要和秦楚在一起,我便无愿无憾……” “哐当——”一直侃侃而谈的林云岱忽然一松手,九龙杯掉在了地上,神色变得震惊,愤怒,“这酒……有毒!” “大哥!”林峰寒见状,连忙站了起来,岂知一股热火忽然从小腹中窜起,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一样,剧烈地燃烧着。林峰寒俊秀的脸立刻变得血红无比。 “来人,来人!”林云岱愤怒无比,对外大吼。 林峰寒盘膝坐在地上,想要用内力压制住毒性。谁知一运劲,毒性非但没有压制住,反而在血脉中流窜的更快了。这……这是春药!林峰寒脸色陡然一变,所有毒药中,只有春药走血脉,内力压制不住,症状面红如火,下腹升起一股惹火,让人把持不住yin欲。 是不是林云岱故意下毒害他!林峰寒心里生出一股绝望,双眸愤怒地望向林云岱。不过当看到林云岱和他一样神情时,疑虑陡消。如果是林云岱下毒的话,他怎么也会中毒? 第一百三十八章 皇帝的恶意(四) “陛下——” “陛下——” 两名身穿粉色单薄衣裳的宫女匆匆走了进来,眉眼如画,国色天香,竟都是难得的美人。林峰寒无意间望了一眼,眸光再难移开,小腹处的热流升腾而起,下身已有本能反应。 “禁军统领,还有高公公呢?”林云岱双目通红,眸光一落到两名宫女身上,立刻化为两团熊熊的焰火,额头的青筋暴起,如果不是意志力坚定,早就扑上去了。 “奴婢不知,殿外只有我们两人守护,其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一名穿粉红色宫衣的女子,酥胸半露,弯下腰扶起林云岱。 另一名绿衣宫女,同样这样着装,住着林峰寒的手,手指有意无意地触摸到林峰寒的肌肤,声音软媚如丝:“王爷,您的身体怎么这么滚烫?是不是发烧了,奴婢这就给您准备冷毛巾敷一下。” 娇媚的声音,浓烈的香味,还有半露在外面的春光,一切是那么的诱人、耀眼,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以林峰寒的坚忍竟也险些把握不住。 “滚开!”林峰寒怒吼,一扬手,毫不客气地将宫女甩在一边。 “王爷……您……您弄疼奴婢……”那名宫女摔倒在地上,绿色的群衣掀起,露出晶莹如玉的大腿,嘴里低低呻/吟,说不出的诱人。 林峰寒不由咽了一下口水,理智渐渐被欲/望吞没,双手不由自主地朝前伸去,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驱使着他。 “王爷——”那名绿衣宫女仿佛魅惑的妖精一样,不停地诱惑着他,看到林峰寒伸出手,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娉婷站起,摆着柳腰,一步步朝林峰寒走来。 她们是千里挑一的绝色女子,更经过老鸨的精心调教,举手投足间媚态十足,只要是男人,没人能抗拒她们的诱惑。 “吼——”那边,苦苦支撑的林云岱终于禁受不住红衣女子的挑逗,双手抓着对方的肩膀,大掌一撕,粉色的宫衣碎成两半,掉在地上。 野蛮地抓住了对方的两处丰盈,热唇贴上,两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低沉急促的喘息声,身体紧贴翻滚,整个宫殿弥漫出一股糜腐的气味。 第一百三十九章 皇帝的恶意(五) 绿衣女子的挑逗,林云岱和宫女在身前进行鱼水之欢,再加上如意丸催情作用,林峰寒渐渐失去了理智,他不由自主抬起手,抓住了对方的酥手。绿衣女子欣然一笑,柔软的身子贴了过来。 林峰寒低下头,热唇正要贴上去的时,一个声音在心底猛然大叫:“林峰寒,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做对不起秦楚的事!” 神志倏然一醒,原本抓住对方香肩的双手猛然一松,赤红的眼眸闪过一道妖冶冰冷的色泽,内劲一吐,浩瀚的掌力轰然击在了对方的身上。 那名绿衣女子笑意盈盈,秋波流转,正要享受林峰寒的温柔缠绵。谁知异变陡起,飞来横祸,一股刚猛无铸的力量击在了胸口,只来得及惨呼一声,便香消玉殒。 很明显,这名女子便是下毒者派来的,所以林峰寒下手没有半分留手,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由于体内春药的缘故,他怕自己受不了对方的诱惑。 与宫女相互厮缠的林云岱听到宫女的惨叫声,不由抬头回望,看到林峰寒施辣手杀死宫女时,面色陡然一变。低估了林峰寒,如果让林峰寒逃脱,以他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想明白事情的始末,到时秦楚一定会找他算账的! 牙齿紧紧一叩,猛然咬破舌尖,传来的剧痛冲淡了猛烈的药性,林云岱暂时恢复了清醒的神智。没有丝毫犹豫,双眸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双掌向前一推。“砰——”怀中的红衣女子摔出去,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便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她至死都没有想到,林云岱会下手害她们!原本的布局,不就是和她们行云雨之欢吗? “寒,宣德殿一定被敌人包围了,你的轻功比我好,你冲出去搬救兵,不用管我。”林云岱喘息着说,这如意丸的药力实在太霸道,险些把持不住心神,坏了大事。 “大哥,我走了,你怎么办?”林峰寒一脸汗水,苦苦和体内的药力抗争,要知道一动用内力,如意丸的药效发作的更快。 第一百四十章 皇帝的恶意(六) “不要管我,你先出去。”林云岱将他往外推。 “大哥——”让他撇下林云岱一个人逃生,他办不到。 一抹精光在林云岱的眸中一闪而逝,忽然他脚下一个踉跄,面露痛苦之色。 “大哥,你怎么了?”林峰寒不疑有他,以为林云岱有什么变故,连忙低头扶他。 林云岱冷冷一笑,趁林云岱低头之际,一扬手,在他的后颈狠狠一击。林峰寒猝不及防之下硬受了一下,立刻昏死过去。 低头看着昏迷过去的林峰寒,林云岱缓缓道:“寒,对不起了,谁叫你和朕争同一个女人呢?” 说完,他转过头,朝着殿外冷冷喝道:“高公公,还不快点进来。” 一名中年太监抖抖索索地走进来,当看到大殿上躺着两个女子尸体的时候,神色倏然一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圣上有什么打算? “老奴在。”他战战兢兢说道,眸光朝昏迷的林峰寒瞥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片忧色。 “把剑给我。”林云岱指了指悬挂在兵器架上的一把长剑,冷声说道。 “皇上,王爷是你的亲生弟弟,况且他没有任何野心,不会威胁到皇上的霸业,还请皇上三思。”“扑通”一声,高公公跪在地上哀求道。 林云岱挑了挑眉,声音更加阴沉:“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快去拿剑。”他急促地喝道,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刚压抑住的欲火又盛了起来。他必须在药性化开前,布置好一切。 高公公不敢违背林云岱的命令,只得站起身从武器架上取下宝剑,双手颤抖地递过去,眸光一片哀色。王爷,都是老奴害了你,早知道皇上会布下鸿门宴,他拼死也要告诉王爷的。 皇上在宣德殿宣见林王爷,下令撤去了守卫,只余几个宫女和他守在宫外,并下了圣旨,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殿,否则杀无赦!所以即便是听到宣德殿里的异响,积于林云岱的威严,他也不敢进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皇帝的恶意(七) “铮——”一道寒光陡然亮起,站在林云岱对面的高公公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皇上这是要杀林王爷吗?高公公神色一恸,不顾林云岱的警告,悲声劝道:“老奴恳求皇上放林王爷一条生路,老奴敢断言,暗卫被杀之事和王爷没有任何关系。”皇上和王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在林云岱没登基前,高公公把他们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他实在不愿看到他们兄弟俩反目。无论谁受伤,他心里都会不好受。 林云岱神情冷漠,手中轻轻一转,剑锋直刺而下。“噗嗤”一声轻响,林云岱的身体猛然一阵晃动。 “皇上——”高公公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面色惨白,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皇上……皇上为何要自残身体?他连忙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帮林云岱处理伤口。 胸口剧烈的疼痛冲淡了如意丸的药性,林云岱神色一松,眸光却更加阴冷冰寒,唇角勾起了一抹邪狞的笑:“摆驾霞光殿,至于林王爷,你命宫外的两名宫女好生伺候了,宣德殿的龙床就当朕赏赐给亲弟弟的。” “是,老奴这就去办。”高公公欣喜领命,虽然不清楚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只要兄弟不相残,一切都好。 …… 虽然是白天,不过对秦楚来说,潜入皇宫并不是太难的事。她轻松躲过御林军进入皇宫。皇宫这么大,宫殿万千,想找一个人很难,不过对秦楚来说,这一切却很简单。 她躲在树木阴翳处,摊开手掌,一只寸长的萤火虫振翅飞跃跳动,然后朝某一方向飞去。 这是秦楚特意培养的萤火虫,萤火虫的嗅觉十分灵敏,只要经过特殊训练,它就会追踪某一特定的味道,即使相隔千里,都能准确地找到。秦楚在林峰寒的身体身体上洒下了特殊的味道,所以想找到他一点都不难。 萤火虫扑打着透明的羽翼,在空中不停地飞舞,秦楚悄悄跟在后面。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林峰寒,她倒要看看林云岱究竟会耍什么花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皇帝的恶意(八) 萤火虫飞进一座恢弘的大殿,门阁上书写着三个气势恢宏的鎏金大字“宣德殿”。秦楚眼眸微微一缩,寒一定在里面。 身子隐藏在浓密的树荫中,等一队守护的士兵走过后,一动不动的秦楚猛然一弹,黑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高墙飞去。眼看就要攀上高墙,就在这个时候,秦楚突然心生警兆,不好,有危险! 脚下勾出突出的琉璃瓦,身子轻轻一荡,秦楚犹如一只黑燕灵巧飞跃穿梭,朝宣德殿里扑去。 “叮叮——”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琉璃瓦上数道银光乱颤,那些正是刚刚攻击秦楚的暗器。 想不到宣德殿里埋伏着高手,秦楚冷笑不迭,冰冷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烁着冷芒,左手一扬,藏在袖中的袖箭闪电般射向左边的一处树荫。 树荫轻微地晃动,一道残影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朝一旁掠去。秦楚眸光似电,右手的长剑划过一道冷芒,闪电般击向那道残影。 从秦楚勾住琉璃瓦躲避对方攻击,到发袖箭,刺长剑,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双方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残影一阵晃动,忽然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残影中射出,光芒在秦楚的瞳仁中迅速放大,是一把月牙形的弯刀,透着森寒的光芒。令人惊讶的是,对方并没有阻拦秦楚的长剑,而是直挥向秦楚的颈部。 刀法刚绝霸道,出刀手法、速度都拿捏的妙到巅峰,更让人心悸的是这一式是两败俱伤的招式。如果秦楚的长剑继续往前刺,那么对方的弯刀必定会割裂她的颈部。 秦楚的眼眸冷光闪烁,虽然仅仅一个照面,两个交手回合,但是她知道这是她前生今世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对方的刀法诡异,霸道,出刀的气势和决心和她一样,一往无前,绝不回头。 他的刀割向她的脖子,她的剑刺向他的心口,都是必杀的绝招,中者绝无幸免之理。这是两死的局面,秦楚知道遇到了同行之人,如此惨烈的两败俱伤局面,只有杀手才会这么做!如果谁撤手后退,在气势上便会输了一筹,杀气一泄,这一战必输无疑。 第一百四十三章 皇帝的恶意(九) 秦楚被激起战意,墨黑的眸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人要杀,刀要躲,这一战她一定会赢!手中的剑毫不迟疑地继续刺下去,刀锋闪电般卷来,眼看就要碰到她的颈脖,她的身子忽然向后一扬,身子不可思议地九十度弯曲,仿佛骨折一般,堪堪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这是印度的瑜伽之术,又称柔术,身子可以不可思议地转折变动。秦楚仗着这门奇术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咦?”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显得十分诧异。 这个无名的杀手的确很强大,身手甚至要稍稍强于她,可惜他碰到的对手是她,所以结局只能饮恨收场!秦楚手中的长剑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对方的心脏。 对方轻轻呼出一声,出乎秦楚的意料,对方心口中剑却并没有倒下,身形飞速后退,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眸光森然打量着秦楚。 秦楚蹙紧秀眉,犀利的眸光同样在打量对手,刚才那一剑明明刺中对方的心脏,可是对方却没倒下。 好诡异,这是她第一次失手。 一个只有一米多高的小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袍,像是七八岁的小孩,但是面纱上的一双眼睛,却包含着无尽的沧桑,透着悲天怜悯。很难想象,刚才就是他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是个侏儒?秦楚微微一惊,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心脏部位血迹斑斑,显然刚才那一剑并未失手。可是对方却安然无恙地站在她身前,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对方是罕见的右心脏人。 对方同样在打量她,沉浸岁月的眸光一眼不眨地盯着她:“你很不错,杀手阁的人都是你杀死的吧。”声音沙哑尖细,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着耳膜,十分难受。 林峰寒还在宣德殿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秦楚没工夫在这耽误时间,双眉轻轻一攒,冷叱:“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 神秘人举起月牙弯刀,冷漠地说道:“如果你有本事,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如果没有本事,就做我的刀下亡魂。”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帝的恶意(十) 想必他就是鬼厉口中的神秘强者了,秦楚冷冷地望着对方,眸光化为丝丝寒气,全身的气势在攀升。对付这样的强者,看来她必须使出全力了。 寒光一闪,长剑直刺对方的咽喉,而林清影的身体鬼魅般移开,另一道寒光从左袖飞出,弯曲盘绕,目标是对方的左胸膛,还有数道乌光闪电般射向对方。 长剑,软剑,以及袖里箭,三个不同的杀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暴风骤雨般卷向对手。 神秘人没有丝毫慌乱,手中的月牙弯刀一横,挡在了咽喉前。秦楚眸光一寒,长剑可以挡住。但是软剑和袖箭呢? 软剑快刺中对方胸口的时候,只差毫厘,忽然诡异地停顿在空中,任秦楚如何发力,都无法推进分毫。而另外数支袖里箭也遇到了同样情况,诡异地“漂浮”在空中。 神秘人一脸冷然地望着他,包含沧桑的眸光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如同死神的笑,在他眼中秦楚犹如待宰的羊羔。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打败他,眼前的这个人也不会例外。 午后的阳光,灼热明亮,神秘人的身前出现一丝丝晶亮,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挡在他的身前,而操纵这张蜘蛛网的正是他的左手。 这是什么招式?那张奇异的网竟然挡住了她的两纪杀招,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秦楚心头升起。 仿佛看出了秦楚的疑惑,神秘人淡淡地解释:“这叫天蚕丝,刀枪不入,变幻秦测。我承认你很强,可是和我杀手至尊比起来,还差上一筹。杀手界何时出现你这样的天才,我竟不知道。只可惜,今天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下。”话音刚落,那双包含悲添怜悯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冰寒无比,与秦楚的冰冷不同,那是一种深沉的冻冰。仿佛冻结万年的玄冰。 晶莹剔透的天蚕丝布置成一张大网,在风中轻轻摇摆,闪烁着光芒,显得非常美丽。随着杀手至尊的挥动,那张网骤然朝秦楚罩去,万千丝线封住了秦楚的所有退路。 第一百四十五章 皇帝的恶意(十一) 秦楚眸光似电,在杀手至尊发动攻击时,松开软剑,声音清冷绝情:“爆!” 被金蚕丝缠住的软剑,剑身忽然盛起一道奇异的光泽,然后“轰”的一声,硝烟四溢,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四周扩散。 杀手至尊的眼眸骤然一缩,这是什么力量?强大霸道,就算是防御最强的天蚕丝恐怕也不能阻挡住。没有任何犹豫,杀手自尊撤了天蚕丝,飞快地往后退去,天蚕丝汇成无数道白线包裹着他,抵挡爆炸产生的余波。 杀手至尊后退及时,加上天蚕丝的保护,所以秦楚这一杀招没有伤害到丝毫,不过——杀手至尊皱了皱眉,身前的那名面具女子已经消失,且不露丝毫气息,竟让他难以追踪。 一丝恚怒出现在眸中,这么多年来,秦楚是第一个从他眼皮底下逃走的人。 剧烈的爆炸声惊动了守卫宣德殿的御林军,大家纷纷赶过来。皇上在宣德殿,要是安全出了问题,他们担当不起。赶到现场时,发现有一个一米多高的侏儒站在那,领头的队长喝道:“什么人!”其他守卫训练有素地包围他。 那名侏儒没有回话,冷漠地环视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死!” 队长一惊,喝道:“拿下……”然而只说了两个字,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一根白色的丝线犹如钢丝一样洞穿了他的咽喉,不光是他,包围杀手至尊的所有侍卫,在一瞬间尽被杀手至尊杀死! “扑通”, “扑通” …… 尸体纷纷坠落,杀手至尊不再看他们一眼,冷哼一声,瘦小的身子眨眼飞出宣德殿。 周围一片死寂,空气中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不远处阴暗的墙角里,一双清澈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见杀手至尊离开,秦楚悄无声息地走出角落,身形闪逝如电,很快掠进了宣德殿。 其实刚才她并没有走远,只是用特殊的闭气方法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因为她知道,隐匿手段再好,在行动间难免会带出风声,以杀手至尊的厉害很容易追踪到她的。况且林峰寒就在宣德殿里,她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为何要走? 第一百四十六章 皇帝的恶意(十二) 追踪着香味的萤火虫在大殿里不停地飞舞,不再前进,显然林峰寒就在这里。冰冷绝情的秦楚看到萤火虫停留时,眸光不由涌出一丝暖暖的笑意。 寒,我来保护你了。 然而一丝低低的娇喘声从大殿内传了出来,暧昧、满足,是床底时特有的那种声音。秦楚的脚步陡然一止,笑意凝结在眸中,化成一丝深深的痛。 一块巨大的石头突兀地压着她的心口,她好难受,右手的长剑仿佛知道主人的心意,开始轻微的颤抖,一丝丝杀气逐渐蔓延开来。 她缓步向前,直至一抹场景映入她的眼帘,方才停下脚步。 金丝锦裘棉被,明黄色的帐幔摇曳。一个雪白妖娆的女子抱着一名男子,疯狂都亲吻着,若有若无的娇喘声正是从她的嘴里发出。 那名男子身上寸布不着,身材比例完美,肌肤线条充满弹性诱惑,特别是那张脸,俊美无俦,没有一丝瑕疵。浓黑的剑眉下,一双妖孽深邃的眼眸紧闭,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瓣,形成一张俊逸的容颜。 是他! “哗”的一声,心头仿佛有琉璃瓷器打碎,一股秦名的疼向四肢扩散。清澈凛冽的眸光陡然变得像死水一样,装满哀伤。 愿得一心人,白头永不离。昨日的誓言仿佛化成一张巨脸,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嘲讽。 这就是她一生托付的男人,她的丈夫! 没有波绪的眸光陡然化为一把犀利的冰箭,娇弱的身躯散发出浓烈的杀机,身形一晃,秦楚已经站在床榻身前。 正在亲吻林峰寒的那名女子,陡然间感到阴寒阵阵,不由愕然抬头。一道寒光在她瞳仁中放大,接着喉头喷洒一股鲜血。 她……她是谁?宫女的念头还没断落,生命已经离她而去。“啪——”宫女无力地坠落在地上。 萤火虫在空中不停地闪动着翅膀,透明的羽翼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清幽的剑锋“滴答滴答”地溅落血珠,秦楚提起剑,剑锋陡然对准了林峰寒。 林峰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长剑抵住林峰寒的胸口,双眸死死盯着林峰寒。 第一百四十七章 皇帝的恶意(十三) 她说过如果林峰寒背叛她的话,她一定会取他性命。 锋利的剑尖抵在林峰寒的胸口,只差毫厘就能剖了这负心汉。可是杀人从不皱眉的秦楚忽然开始犹豫了。 爱情,果然是让人变得优柔寡断。 他做了这种龌龊的事,神态却安然恬静。俊脸通红火热,双眸却安静地闭着,修长的睫毛如羽扇一样覆在上面,全身的肌肤红热滚烫,虽然在昏睡,可是那地方兀自一柱擎天。 这是……被愤怒侵吞理智的秦楚陡然意识到不对劲,刚才她是太过愤怒,所以才会忽略这个细节。 弯下腰,翻开林云岱的眼皮,即使陷入沉睡中,他的眼睛依旧通红一片。指尖掠过他的肌肤,犹如火焰一般滚烫。 竟然是霸道的春药。 秦楚眼眸掠过一丝浓重的杀机,她已经知道是谁下药害寒了。“林——云——岱——”银牙咬碎,凤眸中射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扬起锦色裘,卷住浑身赤/裸的林峰寒。秦楚背着他,飞掠而出。离开皇宫后,她并没有回秦府新宅,而是来到郊外一处偏僻的小庄子。 狡兔三窟,秦楚作为顶尖杀手,岂会不知藏身保命的手段。这间宅子便是她命喜儿暗中购置的。除了她和喜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将林峰寒放在床上,站在床边,她静静地看着林峰寒,眸光包含怜惜、疼痛,后悔,还有一丝忿怒。 虽然林峰寒昏迷,没有和那名宫女发生苟且之事,但是刚才宫女搂抱他的画面却一直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秦楚知道这事不能都怪林峰寒,可是阴霾已经笼罩上,她在短时间内很难原谅林峰寒的。 柳眉轻锁,秦楚转身走到院中,回来时手中多了几根麻绳。她将麻绳绑在床边,然后将另一头绑缚住了林峰寒的双手双脚。 她走到桌前,研磨蘸笔,提笔写了一封信笺。做完这些事后,她回头朝林峰寒望了一眼,然后转身,眸光刹那变得冰寒无比。 林云岱,我警告过你的,既然你不听,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皇帝的恶意(十四) 霞光殿,整日昏昏成成的绾贵妃好不容易清醒一阵,正在殿中小憩。手托着腮帮,眼睛望着殿外,眸光有些木然。身后的宫女看到主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叹。虽说主子性子有些暴虐,但是平时对待下人还算可以,现在她这副样子……一想起每天送来的晚膳都混有如意丸,宫女的眼神更加不忍了。 “小婉,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我的脑袋怎么一直迷迷糊糊地,有时想一件事情要费好长时间。”绾贵妃神色苦恼地说道。 “娘娘没有病,如果您不放心地话,我这就去请太医过来,给您查看一下。”贴身宫女小婉说道。 绾贵妃似乎没有听见小婉的话,怔怔地望着殿外,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容,原本一脸憔悴的脸立刻增添了几分生气。 “幸好皇上这些日对我宠信有加,他几乎夜夜过来临幸,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身怀龙裔吧。”她不由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眸光柔和,截然不同于平日的精明算计。或许,她真的想做一个母亲,而不是想借孩子登上皇后之位。 “皇上驾到。”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过来。 绾贵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神情焦急:“怎么办,我刚刚起床,妆还没有画,皇上看见后会不喜欢的,怎么办?”她急的团团转。 一个霸道的身影从殿外冲了进来,看到绾贵妃时,眸光陡然大盛。大手一抓,就将他搂在怀里,灼热的气息,霸道的气势,立刻让绾贵妃软化。 林云岱的动作可以说是狂暴的,没有丝毫怜惜,他将绾贵妃放在床上,热唇在她颈脖,胸口上不停地吻着,眼中燃烧着两团熊熊热火。 此时的林云岱狂暴野蛮,迥然于他平时的作风。神志有些清醒的绾贵妃忽然感到害怕,这样的林云岱,她还“从未见过”。 “皇上……不要……”林云岱凶狠的眼神让她害怕,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别动!”林云岱野蛮地喝道,一手钳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掀开了她的衣裙,然后长驱直入。 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帝的恶意(十五) “云岱——”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从下体传来,没有丝毫快感,绾贵妃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日日饮食如意丸,夜夜被林云岱凌辱,身体早已虚尽掏空,如何能承受林云岱这样疯狂的举动。 林云岱丝毫不理,在他眼中绾贵妃只是一个泄欲、泄愤的工具而已,何须怜惜?再加上如意丸的刺激,他的动作更加疯狂了。 绾贵妃刚开始还能痛呼,到后来变成一声声低低的呜咽声。小婉站在殿外,听到绾贵妃传出的悲切声,不由双目蕴泪。尽管她对绾贵妃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毕竟是自己伺候的主子,看到她遭受如此磨难,不由心生同情。 蓦然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背后传来,小婉不由悚然回头,只见一名黑衣女子,脸戴一张冰冷的铁面具,双眸冷厉森然,给人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黑衣女子提着剑,剑尖滴滴流淌着鲜血,她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名守卫的尸体。“来……”刺客,小婉惊恐欲绝,忍不住大呼起来,然而刚刚张开口,一道劲风扑来,接着后颈一疼,瞬间失去了知觉。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双目含泪,早就做了秦楚的剑下亡魂。 不知什么原因,她的泪让秦楚心软,所以才临时改变主意,只是击昏她。不过对于伤害他们的人,秦楚是不会怜悯同情地。 秦楚一脸肃杀,眸光冰冷似铁,她一步步走进大殿里,听到宫殿里传出的喘息声,眸中的煞气更加浓烈。 一步,一步,犹如鬼魅般靠近床沿。床榻上的两人浑然不觉,一个沉浸在欲仙欲死的感觉中,一个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 天堂和地狱,便是此时的林云岱和绾贵妃。 秀眉轻轻一挑,手中的剑陡然划过一道冷光,一声轻微的声音,锋利的剑尖已然洞穿林云岱的胸口。 “吼——”正享受无边快乐的林云岱,陡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低头看到透体而出的剑尖时,脸色骤然一变,欲/望迅速退去,转而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第一百五十章 皇帝的恶意(十六) 他……他要死吗?不,他是越国的君王,地位超然,翻云覆雨,他不甘心,他不能死! “你不用害怕,我的剑离你心脏有两寸距离,没有损害重要经脉,所以你只是重伤,死不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传出,不带一丝感情。 “秦……清……尘……”听到这个声音,林云岱神色陡然一变,没想到秦楚报复的这么快,他都没来得及布局。 “林云岱,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没有珍惜。不要以为你是寒的哥哥,我就不敢对你下手。”秦楚冷冷地说。 “弟妹,这是误会。”徘徊在死亡边缘,林云岱吓得冷汗涔涔,慌忙解释:“我和寒中了敌人的陷阱,虽然击退敌人,但是我们都身中霸道的春药,你看我身上还有伤。如果我有心害你们,岂会自残身体,给自己服用毒药?”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入半寸的伤口,伤口上的血痂刚刚结上,显然是新伤。 “你这套把戏骗不了我。”秦楚冷冷地说,美丽的凤目中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林云岱如此对他们,她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手中长剑轻轻一绞。林云岱立刻痛哼起来,俊秀的脸扭曲狰狞,显得非常痛苦。 感受到对方浓重的杀机,林云岱知道瞒不过她,索性和盘托出,咬牙恨声说:“秦楚,我这样做只为得到自己喜欢的人,有错吗?” “我顾及兄弟之情,并没有伤害寒,只是用春药毒他,倘若你们真的真心相爱,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而产生矛盾呢。说到底,是你们之间的爱不够。你若信寒,便不会担心他与别人苟合;寒若心中真的有你的话,区区春药又怎么会让他背叛你?” 秦楚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惨然的绾贵妃,冷笑道:“林云岱,你这种人还不配谈什么爱。至于你嘴里所说的爱情观,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我和寒之间的爱情,不允许第三人亵渎。倘若有人这么做了,我一定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第一百五十一章 皇帝的恶意(十七) 她是一个杀手,并不是什么情圣,她还高尚不到林云岱所说的那种境界。她只知道一点,那就是用她的力量去维护他们的爱情果实。若有人挑拨,她便会用剑却解决挑拨者的性命;若有人背叛,她便用剑却结束这点孽缘。 她的爱便是这般极端,这般纯粹! 林云岱见秦楚说的决绝,不由心生绝望,知道秦楚是铁了心要杀她,便嘶喊道:“秦楚,你不能杀我,我是寒唯一的哥哥。如果我死了,林峰寒一辈子不会原谅你的,一辈子!” 原本准备割裂林云岱心脉的秦楚,手微微一顿,杀意出现了瞬间的犹豫。一辈子?林峰寒真的会因为她杀了林云岱,而记恨她一辈子吗? 从未有过羁绊的秦楚,忽然陷入了一种迷茫的困境,她潜意识里有些害怕,害怕林云岱的话会一语成谶。 “秦楚,寡人在天起誓,如果还敢对你心生异心,便让寡人丢掉江山,被亲子屠戮!”他连忙发毒誓,希望秦楚能放过他一马。 陷入犹豫之地的秦楚瞬间清醒,冰冷的面具如同她此刻的心境。笑话,她会相信林云岱的话吗?这种高位者最会玩弄权术,相信他们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你很会打心理战术,可惜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今天,你必须死!”死字刚说出口,手腕一抖,便要割裂林云岱的心脉。 林云岱面若死活,真正感受到了死神的降临,在临死前的一刹那,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满腔的怒火,那是对秦楚深切的恨。 秦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无力躺在一边的绾贵妃,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一样,木然看着这一切,当听到秦楚说“死”字时,神色才有些悚然,眸光望向林云岱,又爱又恨。 就在林云岱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力量忽然拉着他飞速往外退去。 “又是你!”耳畔传来秦楚冰冷的声音,声音不再无情,夹杂着一丝愤怒。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皇帝的恶意(十八) 偏僻的郊外,林峰寒幽幽醒来,眸光四扫,看到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手脚又被麻绳捆绑住,不由暗暗一惊。 他和皇兄还是落在贼子的手里吗?回想起宣德殿里发生的一切,林峰寒暗暗着急,为林云岱担忧。真气流转,内力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可是那股磨人的欲望还在! 想不到这春药这么厉害,难道真的要找人一泄精元,才能解开春药吗? 不过现在形势紧急,必须先救出大哥再说。林峰寒正要运劲崩断麻绳,眸角余光忽然扫到放在床沿的一张纸条。 纸素上墨迹淋漓,字体秀丽飘逸,正是出自秦楚的笔迹。他不由一喜,是秦楚,一定是秦楚救了他们。然而读完上面的内容后,林峰寒的神色变得惨淡无比。 “这一切都是林云岱的阴谋,如果我晚一步到宫中,你就已经铸成大错。春药的药效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消退,这段时间里,如果你敢挣断麻绳,你我的情分也就断了。”落款是“秦楚”二字。 林峰寒神色复杂,他后悔没有听秦楚的话,更没想不到大哥为了得到秦楚,不顾兄弟之谊,做出这种卑劣的事。 “秦楚——”他喃喃道。尽管秦楚在信中语气非常强烈,“如果你敢挣断麻绳,你我的情分也就断了”。表面上是不让他出去寻找女人泄掉药性,所以用麻绳绑住他。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不想让他闯入皇宫涉险。 她知道他看到信后,一定会不顾危险闯进皇宫的! 林云岱几次几欲挣断绳索,不过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秦楚性子刚烈,做事说一步二,他如果真的挣断绳索,两人之间可能会产生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定心宁神,林云岱闭上眼睛,静静地忍受着如意丸产生的霸道药性,当务之急是挥散药性。 时间缓缓而过,身体逐渐滚烫起来。一股无法抗拒的药力从体内彭勃而发,让他心神旌摇,要不是他心性坚定,早就控制不住神志,挣脱绳索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皇帝的恶意(十九) 如意丸,北狄特供的药品,采取各种珍贵的壮阳药,又配伍曼陀罗迷幻药,药性霸烈,让人欲仙欲死,难以自控。每次心头升起那股磨人的欲望时候,他心里默念着秦楚的名字。 “秦楚,秦楚,秦楚……”他默默地念着,脑海中闪现秦楚飘然除出尘的身影,努力地摈除强烈升起的欲/望。汗水从发红的肌肤中渗出,不多久整条锦被湿漉漉地,就连绑住手脚的麻绳也像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 刚才刹那的失神,竟造成了她生涯中的第一次失手,让林云岱从她剑下逃生。而阻止她杀死林云岱的罪魁祸首,便是那一根根白细的长线。 杀手至尊!秦楚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冷漠的光芒,杀意浓浓。没有人能阻挡她杀林云岱,包括杀手至尊。 杀手至尊一手握着月型弯刀,一手掌着天蚕丝,包含沧桑的眼寒辉点点,他对秦楚也是全力以赴,不敢掉一丝大意。 林云岱一脸后怕地站在杀手至尊后面,要不是杀手至尊及时出现,他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霸权皇业也尽成浮云。俊脸陡然变得阴沉无比,双眸射出了仇恨的光芒,他朝殿外扬声喝道:“御林军何在!” 这群饭桶,就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秦楚? 门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一大队御林军赶了过来,禁军统领看到林云岱身负重伤,心下大惊。他带队视察皇宫的时候,竟没有看到霞光殿的侍卫,心知不妙,就立刻匆匆赶来。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林云岱的怒喝声。 “皇上,罪臣救驾来迟。”他诚惶诚恐地说道。其他御林军将秦楚和杀手至尊重重包围。 “让这些人滚开。”一直没有出声的杀手至尊冷漠地开口。 “大胆刺客……”禁军统领双目蕴火,怒声喝斥,这两个刺客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圣上,现在他就去把他们两个拿下,好将功折罪。 “给我退下!”一旁传来林云岱威严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四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 “皇上,可是他们……”禁军统领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杀手至尊和秦楚都是来刺杀皇上的。 “护朕出殿。”林云岱不想继续呆在这里,秦楚的杀意让他恐惧,尽管有杀手至尊护驾,他还是感到害怕。 “是。”禁军统领不敢违背林云岱的命令,连忙派重兵将林云岱和绾贵妃护送出去。 绾贵妃临走时候,眸光复杂无比地朝秦楚看了一眼。虽然她带了一副面具,但是那眼神,她一眼就辨出。天底下,除了她,没有哪一个女子有如此犀利凌厉的眸光。 她忽然觉得好荒谬,她一直视秦楚为对手,到现在才真正清楚,她和秦楚之间的距离,就仿佛天与地,小池与浩海一样。 她的存在,仿佛一尊高高的神像,竟让她生出膜拜崇敬之意。女人,真的可以做到她那样吗? 禁军统领将林云岱和绾贵妃护送出殿,见林云岱胸口鲜血直流,不由担忧地说:“皇上,您受伤不轻,还是回宫让太医医治一下吧。” “不。”林云岱冷然拒绝,他要亲眼看到杀手至尊和秦楚的决斗结局,秦楚不被制服,他便寝食难。 冷辉在眼眸中闪烁,他冷然说道:“准备数千弓箭手,将霞光殿团团围住,倘若秦楚得胜出来,就给我放箭!还有,派御林军去秦府新宅,捉拿林峰寒。” 那个带着铁面具的杀手竟然是王妃?禁军统领吃了一惊,皇上和王爷、王妃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杀手至尊静静的望着她,孩童般的脸忽然绽出一抹笑:“秦楚,我们又见面了。” 这是一个很难缠的家伙,特别是他手中的金蚕丝,坚韧无比,可伸可缩,十分诡异。看来今天想杀林云岱是不可能的事了,甚至连安然脱身都很困难。不过秦楚并不害怕,美丽的瞳仁流露出浓浓的杀意。 寒还在郊外等她,她必须留下命,这一战她不能死。 杀手至尊并不急着动手,这是一个难得的对手,五十年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再过几年,我将不会是你的对手。只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第一百五十五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一) 杀手至尊遗憾的摇了摇头,这样一个杰出的年轻时杀手,绝对前途无量,死在他的手中的确可惜了。 谁叫他们是敌人呢,对待敌人不能有惜才之心,更不能有同情心,这是杀手最基本的原则。 “我说死的会是你,你信吗?”冷若冰霜的脸忽然笃定一笑,手中的剑陡然化作一条毒蛇,刺向对方的咽喉。 动作很快,不过在他眼中,却还不是速度巅峰,他有把握避开对方。“这剑是不是还藏有那种爆炸物,我上过一次当还会上第二次吗?”杀手至尊轻笑着说,这一次他不会再中秦楚的圈套。 月牙弯刀冷然出鞘,快速地挡在身前,同时左手扬起,金蚕丝蓄势而出,犹如一根根长着眼睛的蔓藤,朝秦楚的脖子缠绕而去。金蚕丝坚固无比,水火不侵,一旦被缠住,犹如魔鬼诅咒,永难解开,到时候秦楚的结局只有死亡。 眸中冷光一闪,秦楚毫不犹豫地掷出手中的长剑——现在她手中唯一的利器。 杀手至尊嗤笑一声,看来对方黔驴技穷了。向后一仰,身子诡异地朝一旁飘过,同时手中的金蚕丝分成两股,一股继续缠绕秦楚,另一股结成一面盾牌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身前。 “轰——”正如他所料,长剑中果然有那种爆炸物,剧烈的爆炸,浓烈的白雾,以及惊人的气浪,让他在短时间丧失了视听功能,不过手中的金蚕丝依旧射向秦楚,不让对方逃脱。 “哼——”一个清细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冰冷的寒意和浓烈的杀意。杀手至尊感觉不妙,秦楚动用这种奇怪的爆炸物,并不是想逃跑,而是想杀了他。 可是她手中已经没有剑,袖中的箭筒在他天蚕丝的保护下没有任何效果,还会有什么手段?难道想贴身肉战?他忍不住想笑,秦楚身手虽然不错,但毕竟是一个女人,再怎么训练,在体力和力量上与男人相差太多。 她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窜起,左手猛然一痛,手腕上的骨头好像断裂开来。“哐当——”月牙弯刀掉落在地方。 第一百五十六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二) 这是什么手法?空手入白刃?但是绝不会有如此爆发力,让他手腕骨险些断裂。杀手至尊终于变了神色,护在身前的金蚕丝陡然化为,卷向秦楚。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连爆炸产生的烟雾都没有散去,两人凭着直觉在交手。 “砰砰——”杀手至尊硬挨了几下,身形不断地后退。对方的招式十分诡异,是他前所未见的,招式一发犹如惊涛骇浪,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而且那些力量好像都集中在一点,产生惊人的爆发力。而他的金蚕丝,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不能贴身近战。 杀手至尊并不知道,秦楚所用的招式正是她那个世界的跆拳道,招式迅速,破坏力极强,虽然是女子,但是一点都不输给男人。 一招算错,立刻陷入困境。杀手至尊开始后悔,近战是他的弱点,以弱点来迎击对方的优势,结果必败无疑。 对杀手而言,败了,便是死! “死!”随着秦楚的一声冷喝,右脚狠狠踢向对方的咽喉,在杀手至尊后退避让的时候,袖里箭悄然发出。 如此近的距离,况且对方又陷入困境之中,是决不能逃脱的。 数十根淬了剧毒的银针闪电般地射向对方,“噗噗——”几声轻响,表明银针已经射进对方的身体里。 秦楚骤然抽身,在她眼中杀手至尊已经是死人,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弯腰从地上捡起长剑,冷冷的眼眸朝殿外望了一眼,陡然飞掠出去。 殿外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最有可能的是数千弓箭手。没有防爆盾,防弹衣,在这冷兵器时代,身手再强,想从箭雨中杀出,是非常困难的。 然而——嘴角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春风扶柳,冰冷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她答应过寒的,一定会回去找他。 她说的事,从未失言过。寒,等着。 脚下一点,身子化为一道黑光,飞速地朝殿外宫墙掠去。 “发箭!”冷厉的喝声回荡,瞬间,黑雨般的箭阵朝空中的黑点漫天射去。 …… “秦楚——” 第一百五十七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三) 好不容易摆脱缠绕在骨髓的撩人药性,林峰寒的心突然猛的一坠,心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是不是秦楚在皇宫遇到危险了?俊朗的脸流露出浓浓的惧意,那双深邃如浩瀚的眼睛波动着不安的。 林云岱心计非一般人能敌,他能暗中扶植暗卫,说不准还有更厉害的后招。秦楚虽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英挺的眉紧紧锁在一起,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仿佛看到了浑身浴血的秦楚,那双冰冷的眼眸也不再清澈明净……不行,他不能坐等着秦楚有事!他说过的,这辈子要守护秦楚的,又怎么让她身赴险境,受到伤害呢? “对不起,事态紧急,秦楚,我要违背你的命令了,仅此一次。”墨黑的眼眸射出了金石般的光芒,手臂、脚踝的肌肉微微鼓起,强大的内力迅速撕裂绳索。 第九十四章 秦楚把这里当作隐居之地,屋子里的衣柜有不少替换衣服。其中的男式衣服都是他喜欢的样式和颜色。心头升起一股暖流,拿起最上面的一件衣服穿上,大小刚刚合身。 “秦楚……”眼眸微微湿润,这个外表冷酷、绝情的女子,却有一颗细腻温柔的心,只是这颗心藏得太深。 纵身掠出屋外,一路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也不管在众目睽睽之下,惊世骇俗。一些正在路上行走的人们只觉得一道白影掠过,速度当真快速无比,隐约可见飘飞的衣袂。 这是……这是仙人下凡吗?一些不通武艺的路人立刻惊人天人,以为目睹到了神迹,纷纷跪下。甚至不久以后,这地方被设置了香烛供坛,香火不断。 林峰寒不管这些,一心想着如何救秦楚,不过轻功速度虽然快,但是弊在不能持久,可是让他又不想浪费时间特意去找一匹骏马。 “让开,让开!”一路烟尘滚滚而来,一个嚣张的声音随之传来,两旁的路人如潮水般纷纷朝道路两旁散去。 那个李衙内又来闹市区赛马比试了,一旁的百姓露出了又恨又怒的表情。但是人家有权有势,根本不把老百姓放在眼里,而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即使被撞伤了,也不敢去找人家理论。 第一百五十八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四) 胳膊扭不过大腿,与他对抗,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一匹雪白的骏马,扬起四蹄,速度犹如白驹过隙,而马背上坐着一名神情张狂的年轻人,双眸目空一切,得意地望着四周噤若寒蝉的群众。 在闹市中赛马,比草原平川更刺激,更考验驭马技术。 忽然一道劲风从一侧袭来,他悚然回头,心里想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刁民敢袭击他,正要呼喊侍卫时,脸上倏然一疼。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脸部传来,“卡擦”一声,隐隐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摔落在地上,在临昏迷前,看到一个白影傲然坐在了他的骏马上。 “驾——”林峰寒一抖缰绳,骏马四蹄翻飞,朝着皇宫方向奔驰而去。 …… 一路驰骋,巍峨的皇宫进在眼前,林峰寒驾着马,双眸陡然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辉。 秦楚,我来了! 双腿在马肚子上一夹,骏马的速度陡然加快。 “什么人!”皇宫戒备森严,林峰寒纵马驰骋早已引起侍卫的注意。最前方的两名侍卫拔出腰刀。然而刀刚刚拔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他们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其中一人手中一轻,手上的刀已经被夺去。 林峰寒眸光冷然,充斥着一股暴虐之气,此番闯入皇宫早已打算和林云岱翻脸,所以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骏马跃,寒光闪,一道血线在空中滑落,数十名侍卫被林峰寒高超妙绝的刀法一瞬间杀死,而他的速度根本没有受阻。 “拦住他,拦住他!”后面的侍卫见第一道防线被林峰寒轻松突破,不由大声示警,闻讯而来的御林军如潮水般涌来。 “挡我者死!”林峰寒厉吼一声,他没工夫在这停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手中的佩刀卷起道道寒光,所过之处,人影纷纷坠落。 林峰寒绝少出手,他的真正实力除了秦楚外没有人知道。包括林云岱,也仅仅以为他只是一流高手。 第一百五十九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五) 林云岱并不知道,他失踪的几年,在边疆的沙场上度过,这个名动天下的妖孽王爷竟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士兵,终日在生与死的距离徘徊。 此番,他的真正实力展开,挡得住他的恐怕只能是数千人布成的箭阵,然而林峰寒纵马穿梭,速度奇怪无比,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布置。 林峰寒在皇宫中左突右绕,从御书房到宣德殿,却没有发现林云岱和秦楚的踪迹。俊脸阴沉无比,墨黑的眸漾起深深的担忧。虽然没有找到秦楚,但是他知道她一定还在皇宫。 试图阻拦他的御林军不到平时布防的一半兵力,也就是说大部分御林军正在对付秦楚。 泪水迷失了双眼,坚强如斯,从不哭泣的林峰寒忍不住仰天怒吼:“清——尘——” 秦楚,他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人,她在哪里? 战圈外,一名富态的中年公公,看着白马纵横穿越,秀白的脸一片惨然,双眸泪水涟涟。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皇上和王爷以前不是一直好好地?高公公以为,皇上和王爷一起度过患难,血缘的亲情、友情能摆脱历代王朝兄弟相残的悲剧,然而最终他们还是走上了这一条路。 皇上啊,秦楚姑娘冰冷高绝,王爷桀骜不驯,他们宁可玉碎,也不会瓦全的,你不该起拆散他们的主意啊。 一身白袍已被鲜血染红,妖孽的眸子不再像以前看轻万物,笑看风云,而是锁着化不开的玄冰,沉重寒冷。高公公知道,皇上和王爷之间的矛盾已无缓和的余地。 他该帮谁? 蓦然,林峰寒高呼秦楚的名字,声音几乎透着绝望。高公公身体猛的一震,泪水夺眶而出。 这般绝望的王爷,他还从未见过。 他忽然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一旁的御林军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峰寒身上,当发现高公公冲进战圈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高公公——”一名侍卫惊呼出来,高公公虽然是一名太监,但是皇上对他敬重有加,如果他有什么损伤,皇上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第一百六十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六) “王爷,王妃在霞光殿!”高公公走到那个即将发狂的白衣人身前,大声喊道。 暴风骤雨陡然一停,凛冽的寒光在离高公公不足一寸距离时生生收住,暴怒绝望的眼眸渐渐恢复了清明。 “谢谢——”他认出了高公公,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 高公公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知道林峰寒这么一去,他和皇上之间,必定有一个人会受伤。 他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第九十五章 “嗯——”林峰寒忽然皱了皱眉,刚才刹那收刀之际,身形露出了一道破绽,被一名侍卫趁机砍伤后背。 反手一刀,看也未看,洞穿了对方的胸膛,左手一提缰绳,白马嘶吼一声,以不可阻挡之势朝霞光殿方向奔去。 林峰寒一走,所有的侍卫跟着跑过去阻拦。高公公站在御花园中,双眸空洞凄然,蓦的,他像是失了全部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老天保佑让王爷带着王妃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只有这样,双方才不会都受到伤害。 …… 漫天箭雨阻住了秦楚的去路,虽然她可以用剑护住周身,但是却怎么也翻不过那道高墙。 剑影密不透风地护住周身,羽箭一遇到剑光,便被砍为两端,掉落在地上。虽然现在看似没有危险,但是秦楚知道,她已陷入了绝境之中。 对方明显想耗干她的精力,只要她体力稍稍不支,稍稍一个破绽就会让她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她会让对方如意吗?眸光冷冷一扫,看到了被御林军层层守卫的林云岱,心头遽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 林云岱,即使我死了,我也会拉你做陪葬!眼眸微微眯起,犹如择人而噬的凶野兽。只要她冲到林云岱三丈之内,就可以动用最后的底牌,让周遭一切都化为粉尘! 全身的肌肉陡然紧张起来,秦楚调动起全部的精力,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于剑尖,她准备最后一搏。要不然只要力气一耗尽,她必死无疑。 第一百六十一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七) 寒,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再找你。眼前蓦然飘过那张出尘妖孽的脸,邪肆张狂的笑,盈盈浅浅的眸光……无波无绪的心境陡然泛起了无数涟漪,每一个波光都沉浸着她对林峰寒的爱。 原来她爱林峰寒爱的这么深。 忽然宫阙远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吼声,虽然两地相隔很远,但是依旧清晰地传入了霞光殿。 “清——尘——” 是他来了!这个傻瓜,不是警告过他如果挣脱绳索,就此缘分斩尽吗?虽然这样想,心头却没有半分恼意。 寒,不能同生,就要共死吗?一抹微笑绽放唇角,笑容嫣然美丽,犹如昙花夜放,绝艳无双,却又刹那芳华。 听到林峰寒的呼声,林云岱的脸陡然阴沉下来,原本想放林峰寒一马的,他却不知死活地杀进宫,那就休怪他不顾兄弟之谊了。 至于秦楚,他得不到的,便要毁去! 眸光阴冷地朝秦楚望去,他想从这张脸上看到恐惧、后悔、慌张,他甚至这样想,只要秦楚改变主意,开口求饶,他便饶她性命。可是—— 对方始终是一副美若冰山的表情,万年难化,仿佛周围所有的事情都不能萦绕她的心绪,包括掌宰万千生灵的他! 冷若冰山的脸突然融化,一抹明亮的笑容挂在唇角,灿烂的颜色陡然划开了他的心扉,一瞬间,他所有的心神被这抹笑容夺去。 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不属于他呢?心头升扬起狂暴的妒忌,愤怒,他可以坐拥整个天下,为何还得不到一个女子的心! 他不甘心,不甘心!秦楚,我得不到你的话,谁也别想得到你!手高高扬起,刚毅的俊脸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声音冰冷绝情:“继续放箭,直到她死!” 剑雨陡然大盛,仿佛汹涌的波涛积攒到极点,酝酿出一道高达万丈的怒浪,誓要摧毁一切。 “得得——”宫廷之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上,红衣红马,从远方奔驰而来。越来越近的时候,才发现那种红色竟然是鲜艳无比的浓血。 第一百六十二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八) 一人一马几乎是从地狱中冲出来一样,马背上的人抬头,抬眸望向重重如墨的箭雨,那里闪烁着一道微弱的寒光。 还好来的及时,心头微微一松,眸光陡然锁住了林云岱,失望、愤怒以及张狂的恨意滔天向林云岱卷去。 林云岱微微一惊,这个行事乖张的弟弟还从未用这种眼神瞧过他,看来他们之间的确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杀了他!”仅仅刹那的犹豫,他立刻下了死杀之令。君王比杀手更绝情绝义,他岂会给自己留下一个不安的隐患。 既然林峰寒对他起了杀心,那他也不能再留他了。 “杀了他!”林云岱的声音似一把利箭,狠狠的刺中了他的心,林峰寒自嘲的一笑。 想不到十几年的兄弟之谊,今朝却这样轻易地断去。 杀! 御林军潮水般涌向林峰寒。林峰寒的刀光太寒,太快,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把犀利的血剑,逐渐朝林云岱这边靠近。林云岱心头震惊,没想到林峰寒的实力这么强,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家伙果然早存了叛逆之心,要不然怎么会隐藏自己的实力?林云岱神色更加阴寒,薄唇轻启,骤然喝道:“放箭!” 林峰寒之所以有这样惊人的速度,全仗着他坐下的骏马,若骏马死,他前进的速度将会大打折扣,而御林军困住他的机会就大大增加。 数千弓箭手分出了一部分,羽箭如雨,刹那间吞没了一人一马。林峰寒武艺再高,也不能照顾到身下的马匹。被无数羽箭射中,骏马哀鸣一声,立刻委顿在地上。 林峰寒陡然从马背上跃起,刀光如练,挡住无数支羽箭,犹如一头红色血鸢鸟,以不可阻挡的速度超林云岱落去。 擒贼先擒王,御林军杀之不绝,况且城中的守卫也正在往这边赶,如果他和秦楚想安然离开这里,就必须生擒林峰寒。 与秦楚不同,林峰寒身负浑厚的内力,再加上他承受的箭雨比她轻的多,所以奋力一博下,可以冲到林云岱的身边。 第一百六十三章 皇帝的恶意(二十九) 见林峰寒不顾一切冲来,林云岱终于变了脸色,他身负重伤,如果林峰寒冲过来的话,只能束手就擒。“护驾!”他大声喝道。 无数刀锋齐齐砍向林峰寒,试图阻挡他。 “吼——”全身的内力全部被激发出来,他挡去了大部分致命的进攻,其他的攻击则全然不顾,顿时身上添了无数道伤。 不过他最终冲到了林云岱身边,邪魅的丹凤眼中扬起一道令人心悸的光芒。 清幽的长剑架在林云岱的脖子上,血衫飞扬,犹如风中的血蝶,俊美无俦的脸扬起了一抹肃杀的笑容。 “都给我住手!”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霞光殿上空,陷入慌乱的御林军顿时像被点住穴位一样,一动不敢动。皇上被人制住,他们岂敢乱动? 秦楚垂下剑,望着一身浴血的林峰寒,清冽的眼眸泛起了怜惜、痛心的眼神。这个男人,为救他不顾身死,不知道是被感动,还是说他傻呢。 那一刻,看到他不顾自身安危,奋力冲向林云岱时候,她的心提到了嗓门口,她从未如此紧张。 如果寒死了,她会让整座皇宫陪葬的!她甚至产生了这样疯狂的念头。 “你……”犹豫了下,秦楚淡淡道,收敛了眸中的那份感动,“你很不错,没有让我失望。”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吐出来却是这几个冷冰冰的字。 林峰寒开心地笑了起来,秦楚就是这样,外冷内热,别看她强势凌厉,其实在感情方面是非常笨拙的,让她说一个谢字比登天还难,更别说那些卿卿我我的肉麻话了。 “秦楚,此事一了,我就和你去西戎,北狄,东海,南疆……做一对逍遥夫妻,再也不要呆在是非之地了。” 林云岱脸色苍白,心里暗暗担忧,现在他在人家手上,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自己?不过单看秦楚的眼神,她一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寒,我答应你们,放你们离开越国,今生今世再也不纠缠你们。”林云岱连忙说道,他知道能不能逃过一命,就看林峰寒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 林峰寒冷睨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秦楚,淡淡问:“秦楚,他怎么处理,一切听你的。” 听到林峰寒将自己交给秦楚,林云岱的脸色陡然一变,疾声说道:“寒,你不能把我交给秦楚。我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是她要刺杀我,我是被迫防卫。至始至终,我都没有对你起过杀机。” 还在狡辩吗?任你巧舌如簧,秦楚杀他的心坚定无比。不过现在要利用他逃出皇宫,所以就暂且留他一命。 “想活命的话,让御林军让开。”秦楚走到林峰寒身边,冰冷说道。 林云岱咬着牙,摇了摇头:“秦楚,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要死大家就一起死,谁也别想走出这个皇宫。”林云岱善弄权术,怎么会不知道秦楚的想法。既然横竖要死,不如拉上林峰寒和秦楚。 “你们听着,谁敢让这两个叛党离开,我一定砍下他的脑袋!”双眸被愤怒充斥,林云岱冲御林军嘶吼。 原本让出一条路的御林军,听到林云岱这样说,又慢慢地聚拢,神情犹豫。林云岱治军严厉,军命向来说一不二,御林军震慑于他的威严,不敢不遵。不过怕伤害到林云岱,他们不敢逼近,只是将三人团团围住。 “是吗?”见御林军不肯退去,秦楚冷冷一笑,走到林云岱身边,右手忽然扼住他的喉咙,拇指猛然用力。 第九十七章 “咳——”林云岱呼吸被止,气管里的空气逐渐被抽尽,脸色不由憋得通红。 这不像一下子窒息死亡,而是一点一滴抽干空气,让他慢慢品味死亡的感觉。这个刑法的名字叫“死神之吻”,是杀手惯用逼供对方的手段。其过程犹如被死神亲吻,亲历生命消失,步入地狱的过程。 林云岱的眼珠渐渐突出来,脸色由通红变得惨白,离死亡只差几秒而已。秦楚倏然停止发力,拇指微微松开,露出一点点隙缝,让空气流进少许。 她拿捏得时间恰到好处,吸入的空气只能维持一会,很快,林云岱又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一) “嗬嗬——”林云岱的喉间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双手在空中徒劳的乱抓,瞳孔放,意识已经濒临溃散。 知道差不多了,秦楚拇指陡然一松,大口大口地空气立刻灌入。“咳,咳——” 由于吸的太快,林云岱忍不住咳嗽起来。 “怎么样,死神之吻的味道怎么样?”秦楚平静地问,森然的眸光让人感到害怕。 “你……”林云岱又惊又惧地望着秦楚,这个娇弱的女子比修罗还恐怖,刚才那一刻,他简直比死还难受,他不想再经受这个惩罚,如果没有选择,他宁愿速死。 见他眼睛流露出死意,秦楚冷冷一笑,凑过去,美丽清秀的脸却让林云岱感到害怕:“你想死?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意的。我告诉你,死神之吻算是一种最轻的刑罚,我可以让你历经七天生死不如,遍尝数百种你前所未见的刑罚。如果你真要尝试,我可以一种一种演示给你看。”逼供敌人,除了残酷的刑罚外,心理战术也非常重要,秦楚就是要摧毁林云岱的信心。 林云岱露出了恐惧的神情,猛地转头,对林峰寒说:“寒,你我兄弟一场,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受尽折磨而死?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岁那年,要不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溜进暴室,你已经被徐妈妈害死了;还有七岁那年,如果不是我识破德妃的诡计,你还能站在这儿吗?……” 往事一件件,如画面般在林峰寒脑海中闪过,当日他们在宫中无依无靠,任人欺凌,要不是靠相互扶持,同心同力,早就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他现在提起兄弟之谊,可是刚才呢?,眸光黯了黯,林峰寒涩声对秦楚说:“秦楚,他虽然无情,但毕竟是我大哥,不如……不如我们放他一命。从此以后,我和他血缘绝,亲情断!”林云岱能做到忘恩负义,绝情绝义,他做不到。留他一命后,今后他们再无相关。 听到林峰寒这样说,林云岱的心中立刻升起了强烈的求生希望。他是一国之君,地位超然,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他怎么会求死?不过现在操控他生杀大权的却是秦楚。 他满怀希望地望着秦楚,甚至流露出渴求的目光。 第一百六十六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二) 一国之君又如何,在死亡面前还不是那么卑微!地位越高,贪恋就越多,就越舍不得死。秦楚放下手,神情淡然,唇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我说过要取你的命吗?”林峰寒挟持林云岱后,秦楚并没有说过要杀他,这一切都是林云岱“庸人自扰”。 林云岱顾不得秦楚讥讽的笑,神情骤然一松,眸中充满了狂喜。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哪怕是他这样城府及深的人,也掩饰不了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变化。 “不过——”秦楚冷漠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中嗤笑不已,声音遽然冰寒,“再不让这些御林军退开的话,你的命我可不保证。” 林云岱连忙对御林军厉声喝道:“还不给我散开,愣在那做什么!”御林军闻讯,慌忙让出一条通路。 秦楚和林峰寒相视一笑,押着林云岱慢慢往前走。虽然这一战惊心动魄,两人几乎陷入了死地,然而他们做到了。 生死相隔后,再度重逢,这份情变的弥足珍贵。而之前的小隔阂都已烟消云散,没有比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更重要。 相爱,相守,便是他们此生共同的愿望。 林云岱见秦楚一改往日的冰清冷漠,笑容绽放,眸中柔情初现,宛如高山上的雪峰冰雪融化。这样的笑容,清丽美丽,不染世俗一点俗尘,后宫佳丽三千,没有一个及的上。 他们这一生真的就此无缘吗?两人温婉相视的目光想一把尖利的锥子一样狠狠地刺着他,胸中升起了一股熊熊的妒火,他不甘心,不甘心! 可是——他又拿秦楚没有一点办法,连杀手至尊都死在她的手里,世上还能有谁制服她?除非出动千军万马。 生恐林云岱受到伤害,御林军亦步亦趋地跟着,没过多久,众人来到了皇宫门口。林云岱深深吸了一口气:“朕已经将你们送出皇宫,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秦楚望着身后如潮水一样的御林军,红唇轻启:“叫他们弃箭断弓!然后准备两匹上等的俊马。”没有箭阵,御林军对秦楚和林峰寒构不成威胁,再加上骏马之力,他们很快就能离开皇宫。 第一百六十七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三) 至于林云岱会不会全城搜捕,秦楚根本不在乎。在她那个世界,她是全球通缉的首要危险人物,都能安然无恙的生活,何况这个冷兵器时代? “弃箭断弓!”生怕秦楚会临时改变主意,林云岱连忙喝道。 “啪啪——”弓箭手纷纷丢下箭筒,这段弓箭,这样一来,箭阵对他们再无威胁。两名御林军牵来两匹上等的骏马。 一切准备妥当,秦楚转头看向林峰寒,双眸直视他,平静地问:“如果你现在跟我走,你将不再是衣食无忧、地位超然的王爷,而是一个通缉犯,过着颠沛流离、浪迹天涯的生活,你会后悔吗?” 林峰寒粲然一笑:“从我‘嫁’你的那天,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和你在一起,这些世俗的东西又怎么能羁绊我?”他生性洒脱放放荡,原本就无视那些俗世的东西,在他心中,爱情和亲情最重要。 亲情已断,现在爱情是他的全部和唯一,他会用一生去守护。 虽然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但是还是被感动了一番。上天这么垂怜她,给了她一个重生机会,让她遇到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却包含着她一生的信念。前世为杀戮而生,今生为爱坚守。 林云岱默然不语,他站在两人中间,感受到真挚纯洁的情感传递,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秦名的失落感。 纵然拥有万里江山又如何?纵然拥有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朝堂之上,众臣对他毕恭毕敬,俯首称臣,但是卑微谦逊的外表下何尝不是狼子野心?后宫妃子相互争宠,对他献媚讨好,无一不是想获取尊崇的地位和世人艳羡的权力。 然而有朝一日,当他和林峰寒一样失去所有的富贵,他身边会有一个秦楚一样的人吗? 他得到了所有的一切,却惟独得不到忠诚和爱! “林云岱,你的心太大,装的下野心和欲望,却装不下平凡的爱情。如果哪一天你能放下这些,说不准便能和我一样,拥有一份至纯的爱情。”秦楚的目光洞彻一切,从林云岱失落的眼神中看破了他的心思。 第一百六十八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四) 心中喟然一叹,和林峰寒在一起后,她似乎变得越来越善良了。如果换做以前,她绝不会饶过林云岱,更别说这样“开导”他了,或许是她从林云岱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才这样做的吧。 不学会放弃,就永远不会改变。 林云岱猛然一震,心中的思绪翻滚不止,怔怔地望着秦楚。放下这些?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经历无数生死之险才得到的,他舍得放下吗? “如果……”他的心几乎跳到了嗓门口,好像在期望一个他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声音在颤抖,“如果之前我能和寒一样,放弃一切,你……你会考虑接受我吗?”他之所以输给林峰寒,输在对权力太执着,如果他放下这些,秦楚会接受吗? 心底忽然涌起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想法,他可以为了秦楚,放弃江山,放弃所有一切。 “不会。”秦楚坚决的摇了摇头,清幽的长剑离开林云岱的颈脖,向林峰寒温婉一笑,“因为此生,我只要他一人。” 林峰寒回眸一笑,拉着秦楚的手,飞身一掠,一红一黑两道身影飘然朝骏马飞去。 林云岱怔怔地望着秦楚,心头怅然若失,为什么,他甘愿舍弃所有一切,秦楚还是不会选择他! 眼看两人就要纵马而去,御林军中忽然冲出一道黑影,一道凌厉地寒光遽然袭向空中的秦楚,还有万千白色的丝线,纷纷扬扬卷落而下。 “不!”林云岱失声喊了出来。 是人总有弱点的,哪怕是最出色的杀手。杀手至尊一直在等这一刻,秦楚的银针虽然剧毒无比,但是他有特殊的保命手段,从而逃过这一劫。 他悄悄潜出皇宫,秦楚虽然被箭雨困住,但是气力悠长,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即使他全力一击,也无法将她完美的击杀。所以他继续等待,如同一头躲在阴暗中的猎豹,虽然安静却危险无比。 从林云岱被抓,到突围箭阵,杀手至尊都没有出手,直到林峰寒和秦楚相互挽手,飞身掠向骏马时,才发动了最凌厉的攻击。 第一百六十九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五) 人在自以为安全的时候,便会松懈心神,秦楚也不例外,这个时候便是她致命的弱点。于是杀手至尊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这是他五十多年杀手生涯中,最完美的一击,月牙刀涂了霸道的剧毒,金蚕丝沁着另一种剧毒,一旦秦楚被击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秦楚,只有我才是杀手界中的至尊,你虽强,但是被感情羁绊,注定成为我的刀下亡魂!杀手至尊露出了一阵阴阴的笑容。 凛冽的杀气铺天盖地卷来,刀光,金蚕丝将秦楚的退路全部封住,她想退已经退无可路,唯一能做的便是殊死一搏。 寒,看来我今生要负你了,紧紧相握的手倏然一松,长剑一震,幽冷的光芒挡向袭来的刀光,左袖一扬,袖里箭射向对方,而对于漫天卷舞的金蚕丝,她却没有办法躲避。 既然无力躲避,索性就不躲,等金蚕丝缠住她的身体,杀手至尊必定会靠近,届时来个玉石俱焚。 秦楚的神情陡然变得冷厉冰霜,眸光冰冷地望着杀手至尊,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凶兽。困兽尤斗,如果杀手至尊想取她的命,那必定是以命换命! 从天堂坠落到地狱,会是什么滋味? 林峰寒就经历了这些。他以为从此可以和秦楚携手浪迹天涯,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然而眨眼之间,老天便将这一切无情地碾碎。 紧握的手突然抽出,秦楚仓促朝他望去的眸光,充满着绝望、悲切,这对秦楚来说是从未有过的。这分明就是一场死局,秦楚用这样的方式和他告别。 “不!”林峰寒冷喝一声,被血染红的衣袍飘飞鼓荡,眼眸凄冷清绝,他鼓动所有的内力,足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 “嘶——”神俊的马匹忽然惨叫一声,四蹄陷入了泥土中,脚部的骨骼已然碎裂,由此可见林峰寒这一脚有多重。 借着反弹之力,林峰寒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飞落到秦楚身边,他虎吼一声,双眸绽放出神光,两只手在空中飞速挥舞,那些卷向秦楚的金蚕丝竟全部被他抓在手上。 第一百七十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六) “死!”一声冰冷至及的声音破空传来,不足一米多高的身影从飞舞的金蚕丝中骤然射来,双足踢向林峰寒,阳光下,足尖闪烁着森冷的光芒,竟是两把尖利的弯钩。谁都没有想到,杀手至尊的双足居然是一对夺命弯勾。 原本这是一场布局堪称完美的猎杀,月牙弯刀,金蚕丝,再加上双钩,秦楚绝无幸存的可能。然而这场猎杀中的最大变数便是林峰寒,他的出现,让整个局面逆转。 不过杀手至尊不会改变计划,既然这个林峰寒代秦楚一死,他便成全他! 秦楚见林峰寒奋不顾身地冲出,替她挡下天蚕丝,脸色不由大变,再也顾不得挡住月牙弯刀,手中的剑猛然朝杀手至尊掷去。 “轰——”一团炽热的光芒陡然从三人中间炸裂开来,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而去。 林云岱站在最前面,被气浪一掀,重伤的他立刻倒在地上。“皇上——”两名亲信立刻上去搀扶他。 “滚开——”林云岱推开他们的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双眼蒙上一层死灰之色。 不要,秦楚,朕不要你死! 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深深地懊悔,虽然在霞光殿中,他确实对秦楚动了杀机,可是看到秦楚被硝烟吞没时,他的心登时碎裂。 这是心碎的感觉,比失去至亲还要痛苦。 他好后悔,他不该布局这一切,算计他们,从而失去了今生唯一的挚爱。秦楚,你不能死,只要一息尚存,朕一定会倾尽全力救治你! “皇上,危险!”众人见林云岱不顾安危,竟走向爆炸中央,不由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无论是秦楚,林峰寒,还是这个神秘的杀手至尊,都是最危险的人物,皇上是万金之躯,怎么可以以身返险? “滚——”林云岱一把推开了他们,俊秀的脸变得狰狞恐怖,众人不由悚然后退。 硝烟散尽,露出了三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杀手至尊衣衫尽碎,脸色苍白如血,他腰身以下竟没有血肉,而是两具精钢打造的双钩。林峰寒和秦楚倒在一起,林峰寒紧紧抱着她,双眸紧闭,身上血肉模糊,已经昏死过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七) 他之所以这么矮小,并不是天生的侏儒,而是在年轻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变,从而走上了杀手这一条路。 “咳,咳——”他得意地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神情狷狂得意,“秦楚,这一场猎杀还是我胜了,哈哈——”杀手界的至尊还是他,并不是秦楚。 “秦楚——”林云岱没有理会杀手至尊,走到林峰寒身边,费力地掰开了林峰寒的手,他想知道秦楚的受伤情况。 忽然,林峰寒的身体轻轻地移动一旁。秦楚没事!林云岱神色一喜,眼眸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然而—— 一双溅满血迹的手遽然从下方伸出,紧紧地扼住了林云岱的咽喉,眸光冰冷凶残,如同一头逼入死地的凶狼。 林云岱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无尽的悲伤,和狂涌翻滚的波浪。 (今天最少还有两千字的大章,如果有时间,孤月还会多更。高潮马上就要展开了,亲们喜欢的话多多支持啊。) 初秋的风竟是那么冷,仿佛能冰冻一切。 林云岱望着眼前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感受着她的情绪,心头蓦然一痛,涩声说:“这……并不是我安排的。”然而她会信吗? 秦楚的肩膀插着一把月牙弯刀,流出的血变得乌黑腥臭,分明淬了剧毒,纤细的手指锁住了林云岱的咽喉,不过并没有动用“死神之吻”。 “人真的不能心软,林云岱,是我看错了你。”眸光比以往的冰寒更多了一份冷凝,秀美的脸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却让人看后更加心痛。 “解毒。”冷冰冰的唇吐出这两个字,不含任何情感,仿佛是一具失了灵魂的身体。 林云岱身体不由颤了颤,愤怒的眸光射向杀手至尊,喝道:“杀手至尊,朕命你解毒,快!”他这么急切,并不是因为自己受制于秦楚,而是担心秦楚的安危。 杀手至尊略微诧异地看了林云岱一眼,这个无情的君王似乎对秦楚动了真情,其实只要他寻个借口,稍稍拖延一段时间,秦楚便会毒发不支。 第一百七十二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八) “谨遵圣命。”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淡蓝的药瓶,拿在手上晃了晃,“不过你必须把陛下放了,一手交药,一手放人。” 秦楚神色淡然,没有一丝表情:“办不到。” 杀手至尊一愣,冷声说:“秦楚,林峰寒身中剧毒,又受重创。如果耽搁时间治疗,即使给他服下解药,也会回天乏术,难道你不怕他死吗?”林峰寒是秦楚的死穴,她挟持皇上又能怎么样?这一场胜利,还是属于他们的。 “寒如果死了,你们这里的人,都要一起陪葬。”秦楚冷然望着他,声音字字如冰。 一起陪葬?杀手至尊猛然仰头大笑。“哈哈——”秦楚,你身中剧毒,右臂又被砍伤,你凭什么说这样的大话?你手中的唯一底牌便是林云岱。这底牌或许对御林军有用,但是对他,却起不到一丝作用。 林云岱死了最好,他的第三个承诺也无需再兑现了。 “你不信?”秦楚捋起左臂,雪臂上绑着一个精致的箭筒。左手依旧扣着林云岱的咽喉,右手手指在箭筒上灵巧一拨,一粒药丸般大小的东西出现在她的手掌中。 秀眸冷酷无情地朝四方望了一眼,众人看到她的眼神,心头均升起一股寒意,仿佛被死神盯上一样,目光移开时,那股冰冷的压迫感才消失。最终,秦楚的眸光落在了杀手至尊的身上。 左手一扬,那里药丸般大小的东西倏然弹向他。杀手至尊猛然一惊,难道秦楚的长剑和软剑藏有这种东西,才会猛烈地爆炸吗?铁钩在地上一点,他的身子快速地朝旁边闪躲。 “轰——”整个大地在颤动,灿烂的白光冲天而起,硝烟弥散后,杀手至尊的身边多了一个大坑,而他一脸震惊地跌倒在地,脸上血污满面,已然受了重伤。 秦楚扬了扬手臂上的箭筒:“现在,你还怀疑吗?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不然,这里的人都和我们一起下地狱!” 仅仅一粒“药丸”便会有这等惊人的威力,谁知道袖箭里藏有多少颗这样的东西呢?如果一起爆炸,那么……众人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在了杀手至尊身上。 第一百七十三章 皇帝的恶意(三十九) 他们还很年轻,不想死。 林云岱恨恨地望着杀手至尊,眸中已经闪过了一片杀机。杀手至尊,你自作主张,险些害死了秦楚,朕一定不会饶过你! “杀手至尊,朕动用第三个承诺,快点把解药交出。”他冷声喝道。 杀手至尊冷汗涔涔,没想到秦楚居然会用这种决绝的手段。不错,杀手是不惧怕死亡,可是那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让他交出解药可以,但是关键是…… “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用假药充数,我依旧用引爆炸药,来个玉石俱焚。”秦楚冷冷地望着他,似乎洞悉了他的阴谋。 “秦楚,我实话和你说了吧,”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用假解药糊弄她一定行不通,杀手至尊坦白道:“这种毒是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的,因此解药并不多,只有一人的分量。” 一人的分量?林云岱瞳孔骤然一缩,那秦楚会救谁?众人听到杀手至尊的话,心不禁提到了桑门口,以秦楚的性子,说不准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毒已缓缓侵入了五脏六腑,要不是秦楚凭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意志力支撑,恐怕早已倒下。 一人的分量……老天是在考验他们吗?在这生死关头,杀手至尊没必要说假话,是一起死,还是让寒生? 眼眸落在了昏迷的林峰寒身上,紧闭的双眸,惨白的脸,淡红的唇,眉宇之间带着一抹让人伤感的疼,秦楚清澈的眼眸中渐渐水色光盈。 寒,即使没有我,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 水色收回,一刹那的温柔遽然消退,秦楚冷冰冰地望着杀手至尊:“给他施药。” 众人听到秦楚这样说,心中落了一块石头,还好她没有做出疯狂的事情。不过一个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可以,秦楚,朕不能让你死!”林云岱咬着牙,冲杀手至尊喝道,“朕第三个承诺改了,你现在就给秦楚施药。” 刚掏出药瓶正要给林峰寒施药的杀手至尊,神情愕然,林云岱是不是疯了?如果林峰寒死,秦楚一定不会独生,到时候大家都会一起陪葬! 第一百七十四章 皇帝的恶意(四十) “咳——”林云岱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因为秦楚的手骤然缩紧,“死神之吻”再度施出。 秦楚冰冷的声音飘荡在耳旁:“林云岱,你听着,我的生死你没有权干预。若再妄加阻拦,我一定会杀了你。” 手上的力道再度加大,林云岱陷入了无比痛苦的地步,然而他却努力笑着,神情疯狂狰狞。 “那……那……就……一……起……死……好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的眼眸闪烁着疯狂,秦楚是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人,他不能让她死。如果一定要在秦楚和林峰寒之间选一个,他毫不犹豫选择秦楚。 他便是这样一个人。从得不到便要毁去,到千方百计要让她继续活下去,短短数十分钟的时间里,他竟然做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选择。 秦楚的瞳仁遽然一缩,扬了扬手中的箭筒,声音森然冰冷:“杀手至尊,还不快点给寒施药?否则我们一起下地狱!” 没有人会怀疑秦楚的话,她说到做到,连弑君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杀手至尊犹豫了下,铁钩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骤然滑向林峰寒身边。其实这样的结局他正求之不得,林峰寒生死并不重要,最重要能除掉秦楚这个强劲对手。 捏住林峰寒的下巴,杀手至尊将解药送入他的嘴中,然后用内力助他消化。忙完这一些后,杀手至尊对秦楚说:“你吩咐我的事情我都做完了,现在能把陛下放了吧。” 强烈的毒已经严重侵入秦楚的五脏六腑,视线渐渐模糊,秦楚左手悄然一松,声音细若蚊声,用只有林云岱听到的声音说道:“林云岱,如果你能放过寒一马,我秦楚就会原谅你。如果不——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会生生世世缠着你。”怨毒的声音仿佛毒咒一样,似从九幽地狱中传出,狠厉毒辣。 林云岱抚摸着喉咙,神情呆然,双眸空空荡荡,仿佛失去了灵魂。他辛苦布局,到头来就换来这样一个结局吗? 他突然好恨自己。 第一百七十五章 皇帝的恶意(四十一) 时光流转,老太君宴会上,那个清冷高傲的年轻人陡然抛开玉冠。披散的乌发,清秀的面容,冰冷漠然的眼眸,俯瞰世间一切。即使是九五之尊的他,也被深深震撼住。 从此一颗心不自觉地依附在她的身上,甚至动了纳妃之心。他正要将此事和秦家人说起时,却惊闻林峰寒和秦楚成亲。 女方娶,男方嫁,这种苛刻荒谬的条件也只有玩世不恭的弟弟才能做到,他是越国的国君,皇家威仪胜过一切,所以他打消了迎娶秦楚的念头。 然后这份情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陷得越来越深,到最后竟无法自拔,所以才发生摆宴席,布刺杀,已经下春药诸多事情。 然而他得到了什么? 失去了弟弟,亲手逼死了秦楚,这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眼泪从空洞的眼眸中流出,他不敢转头去看秦楚,看到那个比明珠更璀璨的女子就此倒在尘泥中。 为了保住林峰寒的命,饶过林云岱是迫不得已,但对于杀手至尊……秦楚的眼眸倏然一寒,濒临溃散的神智陡然清醒。 右手费力地在左臂上一拨,箭筒悄然落在她的手掌,然后朝杀手至尊一掷。 所有的人被吓住了,疯子,一定是疯子,既然救了林峰寒,却还用这种决裂的手段和大家一起死。 不是疯子是什么? 杀手至尊看到装有恐怖威力的箭筒朝他方向扔过来,脸色大变,双钩急忙在地上一点,身形快速地向旁边飞掠。 不过他知道,逃得再快,也快不过恐怖的爆炸威力,这么做,只是出于本能而已。一粒“药丸”就有如此大的爆炸威力,若是数十粒…… 就这样死了,究竟值不值呢?他的脑海里忽然涌出这个念头,除了逃遁,没有再做其他反抗的举动。 箭筒掉落在地上,众人以为即将会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脸色均齐齐变色,然后出乎大家意料的是,除了“哐当”一声外,再无异响。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中毒(一) 什么!杀手至尊不喜反惊,他知道上了秦楚的当,以箭筒为诱饵,让他萌生死意,放松了对周围的判断。他扬了扬手,想用天蚕丝在身前结出一个护盾,然而—— 一股冰凉的寒意透体而出,他愕然低下头,只见一把明晃晃地尖刀从他身体里穿透而出,刀尖上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是他的月牙弯刀。 他竟死在自己的兵器之下!他惨然笑了笑,眸光无神地望着身前那个凛冽冰寒的人。 “你……果然……”话还没有说完,一米多高的身躯倒在了地上,乌黑的铁钩撞击在地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秦楚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击中,杀手至尊死后,她的身体陡然一轻,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毒性终于完全爆发了。寒,寒——她转过身,急急搜索着林峰寒,想在闭上双眸前,再看一次那个身影。 那个横卧在地上的身影终于映入她的眼帘,然而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她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张“熟睡”的脸,捏一捏他的耳垂。 仿佛看到林峰寒求饶跳脚的模样,秦楚抿唇一笑,笑容灿烂明丽,似划破星空的流星之辉,手却顿在空中,再也不动。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一滴晶莹的泪缓缓从秦楚的眼角滑落,纤弱的身躯骤然朝一边倒下。 “秦楚——”林云岱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她,泣不成声。她不能死的,她不能死!他的脑海全是这个念头,蓦然一道灵光闪过,林云岱仰起头,脸上现出了一抹喜色。 “来人,带朕去皇陵。”他大声喝道,双眸不再是死绝之色。 皇陵?皇上是要以皇后之礼厚葬王妃吗?一些侍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秦楚的生前的身份是王妃,死后以皇后之礼下葬的话,在朝中会引起轩然大波的,那些暗中潜伏的势力很有可能会借题发挥。 “皇上,滋事重大,恳请皇上三思而后行。”一些忠心耿耿的侍卫开始劝诫,希望林云岱能打消这个不明智的想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中毒(二) “朕意已决,还不奉旨办事!难道你们要违抗朕的命令吗?”龙颜大怒,双眸血红的林云岱让人感到害怕。 “是。”知道皇上铁了心要以皇后之礼厚葬秦楚,侍卫们无奈,只得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备龙辇,浩浩荡荡地往皇陵方向走去。 临走时,林云岱回头朝林峰寒望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微一犹豫,沉声说:“送林王爷回秦府,并派太医好生看护,不得让他离开秦府半步。” “是。”侍卫恭声领命。 皇陵在皇城的东郊,依山傍水,风水绝佳,越国的历代先皇都安葬于此。林云岱抱着秦楚,望着身前巍峨的山峰,神情掠过一丝柔情,喃喃道:“秦楚,你不会死的,相信我,我一定能救活你。”她的脉搏非常之弱,只有一息尚存,如果想救她,只有那一个办法。 林云岱在位时就开始建造自己的皇陵,御林军朝他的皇陵方向走去,龙辇上的林云岱眼眸一闪,沉声道:“去先皇陵墓。” 领头的侍卫一呆,他没有听错吧,先皇陵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想把王妃葬在先皇的陵墓中?不过他岂敢开口询问,圣心难揣,他只需领命就是。 不一会,众人到达了先皇的陵墓。先皇在六年前驾崩离世,与皇后一同葬在了青龙山中,况且断龙石已放下,已没有任何通道可以到达皇陵内部。 龙辇在墓口处停下,林云岱望着前方的山体,血红的眼睛涌起一道疯狂的眼神,左手一扬,嘶声说道:“开启皇陵。” 众人一惊,难道他们的猜测都是真的?皇上居然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将秦楚葬于先皇的陵墓中,这想法太疯狂,太荒谬了。 “皇上,这么做一定会招惹非议,况且重开皇陵,惊扰先帝英灵,会让天下人唾骂的。”一名侍卫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其余侍卫也跟着跪下。 开启皇陵是大逆不道的事,只有与皇室有仇的人才会这么做。孝为德之首,皇上怎么能行如此失仁失德的事情? 林云岱的脸色阴晴不定,环顾四周,声音森然坚定:“若谁违背朕的旨意,灭满门,诛九族。”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中毒(三) 侍卫们悚然一惊,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这可是越国最严厉的刑罚,皇上真的疯了吗?要用这种酷刑来对付他们这些忠肝义胆的侍卫,一时人心俱凉。摄于林云岱的威严,大家迫不得已地开启皇陵,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在皇陵一侧,开启了一个通道,可以直达皇陵内部。 林云岱见皇陵已经打通,轻柔地将秦楚放在龙辇上,眸光如水,无限温情落在了她的脸上,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对方冰凉的额头。 “秦楚,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他喃喃道,然后转身走下了龙辇,走向黑暗的通道里。 侍卫递过了一个火把,并想跟过去。林云岱接过火把,摆了摆手,示意他一个人进去即可。走进幽深的通道,一股寒风从里面扑来,火光摇曳,将林云岱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为了救秦楚,纵然背负不孝之名,被天下唾骂,他也在所不惜。他要让秦楚知道,他为她,同样可以舍弃一切。林峰寒可以打动她,他也可以。 林云岱心思沉稳,城府极深,林峰寒放荡不羁,敢爱敢恨,虽然性格看上去有很大的差异,但是血脉里都流淌着一股疯狂,他们可以为心爱的人,做出一些让世人震惊的事! 慢慢地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大门的石枕已经被侍卫取下,林云岱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手按在大门上,猛然发劲。 刚刚结痂的伤口顿时爆裂,鲜血从伤口涌出,将明黄色的衣衫染得通红,他却浑然未觉。 “吱嘎——”一阵低沉悠远的声音响起,两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朝里开启,一座辉煌,美轮美奂的殿堂呈现在林云岱的眼前。这是先皇穷尽一生造的皇陵,岂会不奢华?对君王来说,生前他们要享受荣华富贵,权力欲望,死后同样也是这样,所以才费劲心思打造皇陵。 视满地的金银财宝不见,林云岱径直往里走去,穿过三重大门,最终在一处高高的灵柩前停住。 两旁燃着万年灯油,灯光明灭不定,阵阵寒风掠过,整座皇陵显得森冷诡异。林云岱放下火把,神情略微有些犹豫。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中毒(四) “父皇,云岱今日之举实属迫不得已,父皇泉下有知,恳请谅解。”他弯下腰,沉声说道。 “呼——”一阵阴冷的风忽然贯穿了整个大殿,几扇沉重的大门忽然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殊是恐怖。 “父皇不愿意吗?可惜云岱心意已决,苍月玉我必取无疑!”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林云岱阴狠地说道。 苍月玉,天下罕有奇玉,冰寒之极,可以护住垂死之人的心脉,保其不死,也可以放入灵柩之中,永葆尸体的容颜,百年不变。林云岱此行的目的就是想得到苍月玉,先护住秦楚的心脉,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医治。 两旁的灯光摇曳不止,忽然一滴松油滴落,被风一吹,溅落在灵柩之上,龙香木制造的灵柩忽然升腾起一股绿幽幽的光芒。 “寒砂毒?”林云岱神色一惊,父皇在世时便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想不到死后还留下这一手,在棺木上涂有寒砂毒。寒砂毒无影无形,若不是松油滴落,林云岱根本不会注意。 林云岱抬起头,冷冷笑道:“父皇,你看到了吗?连老天都在帮我。你既然已赴阴冥,这苍月玉对你已无用处,就留给云岱,让我得到秦楚的真心。” “刺啦”一声,他撕裂了衣角,将它裹在手上,然后放在棺木上,运劲一推。胸口的伤再度涌出,林云岱的脸犹如纸一样白,不过他的眼神却依旧那么执着、疯狂。 棺木缓缓移开,露出了一具中年人的尸体,容貌栩栩如生,宛如刚刚下葬一样,身传明黄色的龙袍,气势夺人,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快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魄美玉。 林云岱伸出手,冰冷的寒气让他打了一个哆嗦。他抓住先皇的手,使劲掰开。先皇已死,在苍月玉的冰寒作用下,全身的肌肉仿佛石化一般,几乎与苍月玉融为一体。 “卡擦——”由于用力过猛,生生掰断了先皇的手指才取出苍月玉。冰凉寒魄立刻钻入肌肤,全身的血液似凝固住一样,流淌在体外的鲜血被冷气一侵,凝成紫色的血块。 第一百八十章 中毒(五) 苍月玉一离开先皇的身体,富有弹性的肌肤立刻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老化,渐渐化为朽骨,明黄色的黄袍,也逐渐失去了颜色,变得晦暗不明。 林云岱却对这些熟视无睹,他小心地将苍月玉放入怀中,依旧用衣衫包裹手掌,将沉重的棺木盖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皇陵外,侍卫们一脸担忧地望着通道口,皇上进去有一些时间了,可是到现在还没出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正当他们忧心忡忡的时候,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通道口走出。 “皇上——”侍卫们赶紧走上去,看到林云岱时,神色陡然一怔,皇上怎么会这幅模样! 林云岱身体微微颤抖,脸色铁青,浓黑的眉笼着一层淡淡的冰霜,身上的血污凝成一块块紫血块,衣衫似冰凌一样,被风一吹,沉重地摇摆。他的手上有一团淡淡的光华散出,一股冰冷的寒意散发而出。 是苍月玉!侍卫们目瞪口呆,皇上并不是要把秦楚葬在这里,而是要取先皇陵墓里的天下奇玉——苍月玉。可是苍月玉一旦离开先皇,先皇的龙体恐怕立刻会化为一堆朽骨。 毁坏先皇的龙体,这比开山毁陵还要严重。皇上做事沉稳,万事都考虑周详,绝少有差错。可是现在为了一个女子,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情之一字,当真误人,就连堪称明君的林云岱也不能幸免。 不管一众侍卫惊异的目光,林云岱快步走到秦楚身边,将苍月玉塞到了她的手中。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蔓延秦楚的身体,濒临死亡的秦楚立刻被一层寒意笼罩,原本清秀冷傲的脸,更是冷的出奇。 虽冷,却极美,仿佛冰山上盛开的雪莲,芳华无限。 林云岱凝望着她,眸光包含着后悔、怜惜、痛楚,蓦然扬了扬手,声音低沉疲惫:“摆驾回宫!” …… 秦家密室。 秦天,秦昊一脸肃穆地坐在那,而程潜坐在他们的对面,堆满笑意的脸透着狐狸般的狡猾。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中毒(六) “两位将军,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你们为什么愁眉不展呢?”他笑着说。他所说的好消息,便是秦楚被杀手至尊重伤,虽然她被苍月玉所救,但是救活的希望却非常渺茫。 秦天倏然抬头,眸光充满着忧切,沉声说:“但是——她毕竟没有死!” 当他们听说秦楚闯入皇宫,战杀手至尊,挟持皇上,在御林军中来去自如……,秦家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连越国的国君都没有办法拦住秦楚,她想杀秦家的人,必定是易如反掌。如果让她知道她母亲真正的死因,恐怕秦家上上下下都不会有一个活口! 尽管秦楚现在重伤不治,但难保不会醒来。她一日不死,秦家便一日不能安心。 “两位将军,难道你们还没有想明白?”程潜的声音忽然变得深沉,笑容深深地嵌入了额头的皱纹里,显得狡黠老练,“其实秦楚的生死并没有关系,我们的目标是林云岱。” 秦昊闻言,怒道:“你们程家没有惹到秦楚,当然没有关系了。可是我们秦家却是秦楚的死敌,如果她醒来,秦家便会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程潜摇了摇头:“你们都错了,秦楚醒不过来的。杀手至尊的毒岂会那么好解?” “程兄这是什么意思?”秦天、秦昊听出程潜话里有话,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杀手至尊的毒,天底下只有南疆能解。那种毒,与曼陀罗一样,在南疆并称两大奇毒,其解药为南疆皇室珍藏,绝对不会交给外人。”程潜冷冷说道。 “那杀手至尊怎么会有这种奇毒?”秦天问,同时他心底升起一个疑问,程潜怎么对南疆的事这么熟悉,而且之前他还有一枚曼陀罗的种子。 “杀手至尊是南疆前朝的流亡太子,当年南疆动乱,皇室子嗣被屠戮殆尽,只有他才侥幸逃过一劫,身上带有这种奇毒自然就不奇怪。”程潜淡淡说道。 秦天依旧不放心:“林云岱手下能人无数,说不准有人认识这种奇毒,然后命使臣出使南疆。南疆国力式弱,极有可能迫于压力交出解药。”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中毒(七) “不会。”程潜冷然一笑。 “为什么?” 程潜站了起来,原本文文弱弱的他突然散出一股压抑阴森的气息,笑容也变得诡异神秘,仿佛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一样。“因为南疆皇室没有这种解药了。”他一字一句说道,眸中闪现出一抹恨之极深的眸光。 “呼——”秦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真如程潜所说,秦楚便永远不会醒来,那么秦家也无需这么担心了。不过秦天脸色依旧沉重,他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程潜的话未必能全信。 程潜冷眼看着秦天和秦昊,心里在冷笑,不错,南疆是没有解药了,但是并不代表秦楚无药可救,他们程家就有一颗。不过这枚解药至关重要,要不要给秦楚,他要好好思量一番。秦楚是一把双刃剑,利用好了,有着无可估量的利用价值,倘若用她来对付林云岱和秦家……想到这,程潜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秦天和秦昊均是武将出身,论计谋策略,哪及的上程潜,此时他们以程潜马首是瞻,问:“依程大人的意思,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程潜微微一笑,一脸笃定:“很简单,我们设计让林云岱知道奇毒的来历,林云岱知道后一定会强逼南疆交出解药。如果南疆交不出解药,以林云岱偏执狂暴的脾气,定会大动干戈。两国一旦开战,你我的机会就来了。” 秦天和秦昊眼睛举是一亮,这一招一石二鸟之计果然高明,倘若趁越国和南疆损兵折将的时候,趁机发难,他们成事的机会会大大增加。 程潜瞥了他们兄弟两一眼,心里暗暗冷笑,两个莽夫!林家在越国有几百年的基业,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要想成事,必须周密布局才行。 “事情必须一步一步进行,我们勿需着急,最好能兵不血刃,便达到目的。”程潜目光闪烁,沉吟道。 “程大人的高见……”秦天问。 “林云岱夺弟媳,毁先皇肉身,如此恶行若传出去,他在老百姓的心中的威信必然大大降低。等越国和南疆开战之际,我们乘机拥立新君,到时候手握兵权的秦家就成了太上皇,而新皇帝则和傀儡无异。”程潜笑着说。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中毒(八) “程大人好计谋。”秦昊双眼发亮,篡夺林家基业,是秦家筹谋好久的。 秦天比弟弟沉稳的多,双眸炯炯望向程潜:“程大人殚精竭虑布置这些,却将胜利成果拱手让给我们秦家,你图什么呢?” 程潜笑了笑:“当然有好处,不过我的目标不是越国,而是南疆!”说道南疆时,程潜的眼眸陡然射出了一道精光。 南疆?秦天和秦昊心中一惊,没想到程潜居然会舍弃越国,而取南疆。 程潜目光是闪烁,脸色阴沉森冷,全无往日的儒雅斯文:“我有曼陀罗奇药,又知杀手至尊和南疆皇室的秘密,你们一定很奇怪我的来历吧。既然我们是同盟,我也不瞒你们了。我们程家原是南疆王朝的死士。昔日南疆皇室动乱,只有我和太子才逃了出来,这笔血仇我怎么能忘?” 寒光一闪而逝,眨眼程潜又恢复了儒雅淡然的表情:“所以我志在得取南疆,对越国没有任何兴趣。” 秦天低头沉思,不一会抬起头,沉声说:“好,我秦天相信你,从今天起,秦家和程家结为同盟,共成大事!”说罢,伸出手掌。 程潜同样伸出手掌,“啪”的一声,两人击掌而誓,朝堂两股最强大的力量终于结成同盟,共同对抗林家王朝。 程潜走后,秦昊一改鲁莽浮躁的神态,问:“大哥,这程潜信得过吗?” 秦天摇了摇头,眸光闪烁阴冷,刚才的鲁莽冒进是他们故意表现出来的,为的就是想让程潜掉以轻心。 秦昊脸色凝重起来:“那刚才的誓盟……” 秦天冷冷一笑:“誓盟要结,天下要夺,而事成后程潜一定要死!” 天气清绝高冷,冰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这是哪里?林峰寒茫然望着身前不断飞扬的鹅毛大雪。他记得他和秦楚携手走出皇宫,从此正要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时,杀手至尊突然偷袭,他以身挡住了杀手至尊的天蚕丝。 “秦楚……”他的心猛然一跳,俊眸急急四扫,然而四周都是雪白的冰花,并无一人。没看到秦楚的人影,他却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来到了幽冥黄泉,只不过幽冥黄泉比想象中的截然不同,竟然如此美丽冰冷。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中毒(九) 秦楚,即使没有我,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林峰寒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纵然身死黄泉,他也会一直替秦楚祈祷,永世不止。 “呼——”寒风忽然加剧,飞飞扬扬的雪花裹住了他的身影,让他艰于呼吸,忽然一个曼妙的身影在雪花中飞舞飘动。 清冽的眼眸,比冰雪还寒冷的气质……林峰寒的心紧紧一抽,失声喊了出来:“秦楚——”秦楚怎么会来这里,难道和他一样? 他想冲过去,抓住她的手,然后双脚像灌注铅水一样,一步都挪不动,甚至连手都抬不起。那个清冷的身影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随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渐渐远去,只留给他一抹青色的身影。 林峰寒大急,用足全身力气,猛然大喝:“秦楚——不要丢下我,不要!” “太好了,王爷终于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原来是一场梦,幽幽醒来的林峰寒睁开双眸,朝着四周打量。素白的帐幔,锦色的被裘,还有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这是他们的家,可是—— 映入他眼帘的是几个陌生的老人,从衣服上看应该是太医。秦楚呢,她去哪儿了,为何看不到她?林峰寒费力地坐起来。 “王爷不宜动弹,你的身体太虚弱。”主治太医连忙劝道。 “王妃呢,为什么我没有看到王妃?”林峰寒四处寻觅,还是没有找到秦楚的身影,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刚才的梦境…… 老太医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强笑说:“王爷放心,王妃在另一处疗伤,她并无大碍。” 老太医的犹豫之色没能逃过林峰寒的眼睛,眸中冷光一闪,一股愤怒狂暴的色泽浮现而出,林峰寒一把抓住了老太医的衣领。虽然身体虚弱,但是他出手依旧霸道狠厉。老太医被他抓住衣领,感受到林峰寒冰冷的怒意,老脸不由吓得惨白。 “说,王妃到底在哪儿?”林峰寒一字一句说道,狂暴冰冷的气息压迫着老太医,使之心胆俱裂。 猛虎重伤,虎威犹存,更况且比猛虎厉害百倍的林峰寒!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中毒(十) “王爷,我真的不知道王妃现在的情况,我只是奉命来医治王爷的伤,其他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老太医战战兢兢地说。 不知道?林峰寒眸光似电,犀利地扫向四周,问其他太医,声音冰冷之极:“那你们呢?” “我们……并不知情。”太医们胆战心惊地说道。 “好。”林峰寒的眸光倏然一寒,抓住老太医衣领的手突然变为爪,闪电般地扼住他的喉咙,冷声说:“那你们现在就进宫去打探消息,如果打探不到消息,我就立刻杀了他!” 他被送回秦家新宅,由此可见林云岱并未视他为叛贼。他挟持皇帝,早已犯了弑君之罪,林云岱这么轻判他,只有一个解释,他一定以自己的性命要挟秦楚,将她囚禁在皇宫里。 “是,是……我们这就去。”那些赶来医治的太医们没想到王爷会突然发难,连忙点头答应。 正当他们要走出去的时候,一个悲怆的声音忽然传来,人群中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王爷,您一定要救小姐。”喜儿的眼睛哭得像两个核桃,非常伤心。 林峰寒扬了扬眉,涩声说:“喜儿,你知道秦楚在哪儿?” “嗯——”喜儿点了点头,目光瞟向一旁的太医们。 林峰寒的眸光骤然一冷,松开老太医的咽喉,森然道:“滚!”太医们求之不得,连忙连滚带爬地逃出屋子。 “秦楚被囚禁在哪儿?”林峰寒强自压抑着心头的激动,问。 喜儿刚从秦府回来,从秦天那里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她哽咽地说:“小姐现在在皇宫,生命堪忧,听秦老爷说皇上用苍月玉护住了小姐的心脉……” 苍月玉?林峰寒微微惊异,没想到林云岱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用苍月玉来救秦楚,还算有一点良心。不过现在他更关心的是秦楚的安危,他要去救她,不能让她冰冷地躺在皇宫里。 不顾身体虚弱,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喜儿泪水直流,原本她想将保守这个秘密,等林峰寒的身体好一点再告诉他。可是她知道王爷和小姐情深意重,如果不知道小姐的消息,王爷一定无法安心养伤。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中毒(十一) “王爷,听说南疆皇室有解开小姐身上毒药的解药。”喜儿在背后喊道。 林峰寒身形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走。喜儿在身后哭得泪雨滂沱,自语:“王爷,你和小姐一定要安全地回来,喜儿在家中等你。” 大门口,布下了层层守卫,守卫看到林峰寒从里面出来,身子挡在大门口,弯腰行礼:“王爷。” 林峰寒目光冰冷:“让开!” 侍卫苦笑:“皇上说过,不能让王爷离开王府半步。圣明难违,请王爷见谅。” 林云岱,你以为区区这些守卫就能困住我吗?林峰寒眼中闪过一丝煞气,运气于掌,正要攻击的时候,全身经脉忽然奇异的一疼,他忍不住弯下腰,蹙起双眉,英俊的脸布满了怒色。 卑鄙的林云岱,竟然暗中下毒! 侍卫搀扶住他,声音透着无奈:“皇上知道王爷武艺出众,所以在药汤里参杂了十香软筋散,王爷用不了真气。”用不了真气,林峰寒就形同于普通人,自然无法闯过侍卫的防线。 “当——”的一声,林峰寒趁侍卫弯腰扶他的时候,一把抽出他的佩刀,冰冷的刀锋搁在他的咽喉上,森然道:“命你的手下让开!” 没想到大意之下中了王爷的招,侍卫苦笑道:“如果我答应你,我一家老小就会被皇上处死,王爷,恕我无法从命。”林云岱颁下了圣旨,如果让林云岱从王府中逃脱,他们这群侍卫,连同他们的家人都要死。 威胁不了他们吗?林峰寒眸光微微一动,刀锋忽然一转,离开了侍卫的咽喉,转而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王爷——”侍卫看到王爷竟要自残,失声喊道。皇上不光颁布了上面那道圣旨,同时还说如果林王爷有半点差池,他们的命也会不保。 “如果我死了,你们也会获罪吧。”林峰寒冰冷地说,他太了解林云岱的个性了。如果他死了,林云岱就永远得不到秦楚。 “王爷,求您不要为难我们了。”侍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中毒(十二) “这件事我会向林云岱呈明,不会为难你们,命你的手下让开。”刀锋架在脖子上,森冷的刀芒,将他的脸色映彻的更加雪白,目光坚硬似铁,不带任何转囿的余地。侍卫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命手下让开一条路。 “多谢。”林云岱沉声说道,走到府邸门口,一把抓住骏马的缰绳,朝皇宫飞奔而去。 …… 宣德殿。 林云岱坐在床边,双眸包含着柔情,温情脉脉地注视着床上的人。秦楚躺在那,犹如一尊美丽无尘的冰雕,浑身散发着森森寒气。 “秦楚——”他呢喃一句,伸出手,想抚摸一下她的额头,然而刚刚碰到她的肌肤,一股极强的冰寒倏然钻入他的指尖。 “咳,咳——”他的身子猛然一缩,犹如一只虾米,弯腰剧烈地咳嗽着。 “皇上——”殿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正是太医院的首座,施太医。 林云岱止住咳嗽,皱了皱眉:“秦楚的所中的毒有没有查出来了?” 施太医恭声说:“老臣幸不辱命,查出王妃身上的毒,乃是南疆两大奇毒之一毒箭木。” 毒箭木?林云岱的脸色陡然一变,声音开始颤抖:“那有没有办法解开?” 毒箭木,在南疆是和曼珠沙华并称的两大奇毒。南疆人善用毒虫毒药,却将这两位毒药奉为奇毒,可见其毒性。毒箭木生长在沼泽中,方圆万里惟独一株,其毒性霸道刚猛,相传只有南疆皇室才会有这种毒药和解药。 杀手至尊是南疆派来的奸细?林云岱微微锁眉,不过现在没时间调查这事,当务之急是解救秦楚。 果然老太医说:“微臣无能为力,只有南疆皇室的解药才能救治王妃。” “废物!”林云岱冷声说,看来必须派使臣去南疆求解药才行,正思忖细节,高公公忽然走进来传禀。 “皇上,绾贵妃在宣德殿外求见。” “不见!”林云岱厌恶地耸耸眉,他只想好好陪秦楚,不愿被人打扰。 高公公诺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告诉绾贵妃的时候,一个火红的身影从殿外闯了进来,两名侍卫在身后慌乱地追着。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中毒(十三) “皇上恕罪,是绾贵妃一意直闯,小的……”侍卫见林云岱冷眸扫来,吓得冷汗涔涔,慌忙下跪请罪。 绾贵妃站在殿下,几日不见,容貌愈发憔悴,原本灵动的眼睛黯然无神,双眸从林云岱移到躺在床榻上的秦楚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林云岱冷然望着她,仿佛一个陌路人般,冷冰冰地问。 “我来只想问一句。”绾贵妃望着他,眼眸闪过一丝凄楚。那段时间,这个男人几乎夜夜留宿霞光殿,他的爱霸道灼热,又真实,她以为他终于融化了冰冷的心,开始接纳她。 她是程潜的女儿,南疆的毒她也精通好多种。那几日她昏昏沉沉,分明是中了迷药之类的,可是她却不愿意相信是林云岱下药害他。她将毒药当做美酒,把梦境当做真实…… 可是梦终究醒了,那个清冷绝情的女子,在他们达到欢欲快乐的时候,冷然拔剑,冰冷的剑洞穿了林云岱的胸膛,而她的心也跟着颤抖。 林云岱望向秦楚的眸子没有愤怒,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王竟然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在害怕什么?害怕他的阴谋被秦楚识破吗?还是害怕东窗事发后,再也得不到秦楚了? 她终于懂了,不管她如何做,都得不到林云岱的爱,甚至连怜悯都换取不到。 “什么话?问完就走,本王没时间和你闲耗。”林云岱皱了皱眉,不过绾贵妃奇怪的表现,让他兴起了一点点兴趣。 “你用春药迷我,除了把我当成秦楚的替代品外,有没有一段时间,哪怕是一瞬间,喜欢过我?”绾贵妃直视着他。后宫佳丽三千,做秦楚替代品的有何其多,为何林云岱偏偏挑中了她? 林云岱笑了,眉宇间满是嘲讽,讥诮地眼神让绾贵妃的心沉入了谷底,她的最后一丝期盼,如美丽的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对你动情?呵呵——”林云岱笑了起来,似想到了极好笑的事情,“程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进宫的目的,你们程家不就是想要皇后之位吗?可惜,我不会让你们如意。”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中毒(十四) 他伸出食指,在绾贵妃的眼前摇了摇,声音冰冻渗人:“程绾,你很有趣,没想到你居然会对朕动了真感情。本来我不想点破这层的,不过既然你这么问,那我就告诉你,我们之间的游戏到此结束了。” 游戏?他把她们之间的关系说成游戏。哪怕是纵情欲乐之中,他都没动过一丝柔情。绾贵妃的身体猛然一颤,明亮的眼睛中落下了滚滚泪珠。 “林云岱——”她恨声说,满腔的爱意化为了滔天的怒意,“我在你眼中是一个可笑的可怜虫,可是你在秦楚眼中,又何尝不是?” 看到林云岱脸色勃然一变,她报复性地大笑起来:“被我说中了?襄王有情,神女无意,你的下场注定和我一样!林云岱,我就在霞光殿里看着这一切,看你如何遍体鳞伤!” “侍卫!”林云岱猛然怒喝,双眸燃烧着熊熊怒火,“还不给我把这个疯女人拖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霞光殿半步!”绾贵妃戳中了他的痛楚,让他怒不可遏。 “是!”跪在地上的两名侍卫,连忙站起来,拽着绾贵妃往外走。 绾贵妃大笑着,眼睛里却渗出了泪水:“林云岱,你等着,你一定会来求我的,一定!到时我就会让你跪在面前,偿还我遭受的所有屈辱。” 绾贵妃的声音逐渐远去,林云岱双眸跳动着愤怒的火焰,疯了,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要不是顾及程潜在朝中的势力,他早就把她打入冷宫了。 “咳——”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紧紧攥着的右手摊开,手掌心中出现了一条淡绿的线痕。那日仓促用衣袍裹住手掌,还是中了寒砂毒。 “陛下,你重伤未愈,又加上身中寒砂毒,切不可动怒,否则毒气无法遏制住。”老太医连忙说道。 “朕知道。”林云岱摆了摆手,为绾贵妃这样的疯女人动气,一点都不值得,低头望向沉睡的秦楚,声音变得温柔轻和,“朕会好好养伤的,不为整个天下,而是为你。” 第一百九十章 中毒(十五) 高公公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皇上这样做又是何苦,算计拆散王爷和王妃,令他们一人重伤,一人昏迷,可是他得到了什么? “高公公,给我宣秦涣进宫。”林云岱说道。 “是。”高公公收敛心神,退了下去。秦涣是越国的使者,陛下宣他,一定是派他出使南疆吧。 老太医也跟着退下,一时大殿显得空旷寂静。林云岱静静地坐在床头,双眸目不转睛看着秦楚。 时光就这样匆匆流逝,而林云岱像一座雕塑一样,浑然不觉时间流逝。别说现在这段光阴,就算是一生相伴,他也愿意。 “皇上——”忽然侍卫的慌乱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林云岱皱了皱眉,墨黑的眼眸中开始酝酿骇人的风暴。这些该死的家伙,不是和他们说过没什么要紧的事,切不能打扰他吗?看来他是太仁慈了。 眸光一寒,正要下令砍了这个侍卫时,那名侍卫已冲进大殿,禀告:“皇上,林王爷冲进皇宫了。” “什么!”林云岱一呆,继而双眉一扬,蕴积着无限怒气,“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中了十香软筋散的人都拦不住?” “皇上……”见皇上震怒,那名侍卫张口结舌,正欲解释,一个清朗空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我要挟自己的性命进来的,林云岱,没想到你这么卑鄙。”一抹青衫,一把寒刃搁在自己的颈脖,林峰寒施然走了进来。 “你不要逼我杀你。”林云岱的眼神锐利起来,森冷冰寒,大殿外拥入的侍卫将林峰寒团团围住。 “你不会的。”林峰寒丝毫不惧,相反眸光流露出挑衅地意味,嘴角扯出冷笑,“你还要用我的命来要挟秦楚,所以舍不得杀我。林云岱,我说的对不对?” 林云岱冷笑,眸中杀机无限:“我可以先将你杀死,然后骗秦楚说你在我手中……” “是吗?”林峰寒冷哼一声,不待他说完,手中的利刃突然刺入了半分,鲜血顿时顺着刀锋流淌喊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中毒(十六) “你疯了!”林云岱皱了皱眉,厉声喝道。 “把秦楚交给我,不然我立刻死在宣德殿上。”林峰寒神色冰冷,双眸死死盯着林云岱,眸光愤怒,仇恨。他知道,林云岱绝对不会让他死,如果换成别人,林云岱或许可以瞒过去,但是秦楚绝不会任他摆布。 “你在考验我的耐心。”林云岱沉声说,眸光闪烁不定。他是九五之尊,何时被人这样逼迫过! “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林峰寒淡淡地说,任颔下的刀锋鲜血流淌。 林云岱注视他良久,蓦然轻轻一叹:“寒,我们情同手足,为何要发展到这种地步。只要你将秦楚让给我,我任何条件都能答应你,包括——” 他顿了顿,苍白的脸闪过一抹红潮,眸中涌现出一道异芒:“包括朕的江山。” 身后的侍卫听后大惊,皇上居然肯为一个女人舍弃越国的江山,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林峰寒身子轻轻一震,眸光陡然间变得清冽纯净,唇角微微扬起。 “想不到这样绝情的人也会真心喜欢一个人。只可惜,在我心目中,秦楚胜过任何东西,别说你的越国,就算是整个天下,我都不换!”他回答的决绝非常,不留半分转囿的余地。 “还有半盏茶的时间。”他冷冷地提醒。 林云岱挑了挑眉,眉宇间酝酿着狂暴的风雨,眼看就要爆发出来,却又被他生生压制住:“如果我用秦楚的命来要挟你呢?”声音冰冷寒彻,仿佛一把把尖锐的利箭,刺向了林峰寒。 林峰寒神色一凛,雪白的脸颊如同冰霜风雪,声音幽冷冻人:“我宁愿和秦楚做一对亡命鸳鸯,也绝不会听你的摆布。林云岱,你所谓的爱情,便是靠算计和强取吗?你有没有问过秦楚她是怎么想的?” “这个不需要你管!”林云岱神色骤然变得阴暗,眉宇间的愤怒疯狂的涌了出来,惨白的脸因血气变得通红,他指着林峰寒说:“我哪一点比你差了,凭什么你能获得秦楚的芳心,我却不能?”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中毒(十七) “从小到大,我从来就没有输过你。这一次也不会输给你!林峰寒,我实话告诉你,秦楚中的是南疆的毒箭木,越国中只有我才能向南疆讨取解药。如果今天秦楚跟你走,她必死无疑!”他顿了顿,又冷冷地问,“这样,你还想带秦楚走吗?” 林峰寒咬唇,冷声说:“这不须你费心,我会带秦楚去南疆,向南疆王拿解药的。” “拿解药?”林云岱讥诮一声,站起身,朝林峰寒走去,颀长的身躯投下一抹阴影,遮住了林峰寒,“你不再是越国的王爷,无权无势,南疆皇室为什么要给你解药?你这样做,不是在救秦楚,而是在害她!” 林峰寒目光冰冷,俊脸一片怒色:“如果我把秦楚继续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才是真正害她!”他早已认清林云岱的本质,用恶魔形容他也不为过。所以他不想再与林云岱纠缠不清,他会尽自己的力量向南疆王朝索取解药,若生,便一起生;若死,便一起死。 他相信,如果换做是秦楚,她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林云岱见林峰寒冥顽不灵,脸色气的发绿,然而又不能让林峰寒死,不然他就失去了要挟秦楚的筹码。“林——秋——寒——”他压抑不住怒火,愤怒地嘶吼:“我告诉你,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秦楚,即使你以死威胁,也是不可能的!” 林峰寒平静地望着他,这个曾经的兄长,虽然表面沉稳温和,但是骨子里的偏执比他还要疯狂,想从他手中夺回秦楚,已是不能。不再理会林云岱,眸光朝床榻上的佳人望去,琉璃般的眼眸中流转出晶莹的泪花,将那身影深深铭记,而后手中的寒刃一扬,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下。 秦楚,我在奈何桥上等你,不饮孟婆汤,来生一定和你在一起。 林云岱见林峰寒露出决绝的眼神,心知不妙,陡然大喝:“寒,你知道秦楚在昏迷前说了什么吗?” 林峰寒的手不自觉地缓了缓,趁他分心之际,林云岱闪电般地出手,手掌敲在了林峰寒的手腕上,“当——”的一声,钢刀掉在了地上,林峰寒的颈脖鲜血淋漓,只差分秒,钢刀就会割裂他的咽喉。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中毒(十八) 连死都不让吗?林峰寒露出了愤怒的神情,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头狠狠撞在了林云岱的胸口,同时双手死死的抱住他。 胸口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龙袍,林云岱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一抹寒辉在眼眸中闪现,他挥起手掌,狠狠地撞击在林峰寒的后颈。 “给我松手!”他大声喝道,手掌不断落下,然而林峰寒死死抱住他,不肯松手。 “放手——”俊脸扭曲,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一股钻心的疼从伤口传来,痛的他打了一个哆嗦。 “皇上,王爷他已经昏迷过去了。”侍卫在殿下小声地说。 昏迷过去了?林云岱气喘吁吁地停下手,果然林峰寒的身躯一动不动,双手却仍旧死死抱住他。他推了推,林峰寒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还不帮忙!”林云岱喝道。两名侍卫连忙站起来,费了好大的劲道才把他们分开。 望着昏迷过去的林峰寒,林云岱的声音冷得吓人:“把他关入天牢,手脚用铁缭绑住,每天喂食十香软筋散。哼——他想求死,我偏不让他如意!” “是。”一股寒意从心头升起,侍卫们连忙架起林峰寒退下。 林峰寒被带下后,林云岱忽然弯下腰,“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了一口血箭,将脚下的地砖染得血红。 “皇上——”闻讯赶来的施太医连忙上前,在林云岱的合谷、曲池等穴位上施针,林云岱这才止住了呕血。 施太医抹了一把汗:“皇上,您切记不能动怒啊,否则寒砂毒会随着经脉逐渐上升,一旦行走到心脏,后果不堪设想。” “朕知道。”林云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阴沉,“施太医,三天内,你必须配出寒砂毒的解药,否则人头落地。” “是。”施太医一头汗水,暗暗叫苦,寒砂毒的解药不是那么好配置的,三天时间不知道够不够。然而摄于林云岱的威严,他不敢提出异议。 太医走后不久,高公公带着秦涣进入皇宫。望着高高在上的天子,秦涣内心生出一种敬畏感。林云岱虽然年轻,但是文成武略不输给历史上任何一个明君,他登基后,只花了短短五年时间,就让四方臣服,功勋卓越。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中毒(十九) “陛下,微臣觐见,不知陛下召唤微臣有什么事?”秦涣恭敬地说道。 “秦爱卿,朕要你出使南疆,这次出使和以往不同,你轻车简行,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南疆。”林云岱说道。 “是。”秦涣心头一凛,如此紧急,恐怕越国和南疆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吧。 “你去那,只需做一件事,”林云岱的声音变得严厉慎重,目光灼灼,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南疆王,叫他交出毒箭木的解药。如果南疆王按朕的旨意做,则数十辆奇珍异宝即刻送至南疆,南疆和苍穹结为友邦,朕的有生之年,绝不妄动干戈。如果他拒绝——” 声音陡然沉了沉,眸中蹦出了一道冷冷的光芒,杀机无限:“驻守在南疆的数十万大军便会挥师南疆,到时南疆国土必定会沦为一片废墟,所以请南疆王一定要思量清楚。” 秦散一惊,没想到皇上竟然会因为毒箭木的解药而和南疆翻脸,希望南疆王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解药。“是,微臣领命。”秦涣领旨退了出去。 高公公站在大殿里,踌躇地望着林云岱,神色犹豫。林云岱皱了皱眉,声音蕴着不满:“高公公,你在殿外候着,朕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陛下,听说王爷刚才来宣德殿了……”高公公惴惴地开口,他在殿外听到门口的侍卫在议论,说是林王爷只身闯进了皇宫。 “高公公,朕警告你,只此一次!若下次再做越矩的事,朕绝不饶你!”林云岱阴冷地说道。 “是。”高公公苦涩地回道。眼前的这个男子早非当日宫中那个无助绝望的小男孩了,他登上了世间的最顶峰,得到了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然而却失去了寻常人所拥有的亲情和爱情。 为了江山,一个人竟可以变得如此绝情。高公公心里默默叹息一声,在他眼中,林云岱越来越像他的父皇了。 …… 一座隐秘的小屋,一缕缕檀香从小屋里升腾而起。屋内摆放一张祭祀用的桌子,上面摆满了木牌,两支红烛,一具香炉,燃烧着袅袅青烟。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中毒(二十) 木牌上镌刻着一些奇异的字,并不是越国的文字。程潜跪在蒲团上,面色凝重虔诚。 “历代先皇,不孝儿皇甫潜来拜祭你们了。”重重的一个响头,程潜抬起头,眸中漾动着深切的恨,“先皇,不孝儿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机会,相信不久就可以重回南疆,光耀皇甫家的无上荣耀。” 皇甫家族,五十年前南疆的皇族,因内乱,惨遭屠戮。皇甫潜在贴身侍卫的殊死保护下,逃得一命。而那名贴身侍卫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失去双腿。 三拜九叩后,程潜站了起来,走到供桌前,手捧香炉右手轻轻一转,供桌一侧出现了一个暗阁,里面有一只雕刻复杂的木盒,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图腾。程潜取出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些玉瓶,玉瓶上贴着字条,“曼珠沙华”,“毒箭木”…… 程潜拿出一个玉瓶,手指摩挲着光华的瓶壁,眼眸深沉似海,喃喃道:“毒箭木的解药只有我这里才有。南疆……哼……等着林云岱的暴风怒火吧!” …… 高公公从宣德殿退出后,一颗心忐忑不安,听说王爷被皇上抓走了,抓哪儿去了,会不会有事?他多方打听消息,终于得知林峰寒被关押在九层绝狱中。 天牢分为九重,一重比一重森严,第九重被称之为九层绝狱,守备如铁桶一般,是越国用来关押最危险的敌人。 没想到皇上对王爷这么绝情!当高公公听到林峰寒被关押在九层绝狱时,一颗心陡然一抽。林峰寒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不行,他要去救他。 可是没有皇上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进入九层绝狱的。 高公公仔细想了想,心中已有了主意,他静静地守候在宣德殿堂旁。皇上有一个习惯,用过膳食后,便会小憩一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估摸着皇上差不多午休了,高公公走到大殿门口,轻声唤道:“皇上……”大殿里并没有声音,想必皇上应该睡着了。高公公大着胆子走进去,只见林云岱坐在床榻边,一手支着额头,双眸轻闭,正在浅睡中。而身旁的饭菜,却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边。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中毒(二十一) 仅仅过了几天,皇上的神情、身体都憔悴很多。看着那张比纸还白的脸,高公公忍不住心痛起来。他拿起一件披风,轻手轻脚地走到林云岱身边,小心地披上。目光落到林云岱的腰间时,眼神陡然一止。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九龙玉佩,是皇上随身携带的。如果将它取到手,就可以当做令牌,去天牢解救林峰寒,想到这,高公公的心砰然大动。 颤抖着伸出手,摸到了光华冰冷的玉佩,高公公一咬牙,解开了那枚九龙玉佩,收入怀中,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皇上,对不起,我不能看着你们兄弟两反目,希望上天能化解这对兄弟的恩怨,恢复和睦,高公公暗暗想。 高公公退走后,一直闭眼的林云岱忽然睁开眼,他一把扯落了披在身上的衣袍,眸中闪过一道凌厉夺目的光芒。 为什么,连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高公公都起了叛逆之心,为什么!俊秀的脸微微扭曲,刚刚平息地怒火再度燃了起来。“咳——”寒砂之毒再度发作,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良久,他才按捺住怒火,走到大殿外,淡淡地说道:“来人,随朕一起去天牢。” 声音平淡,却充斥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侍卫们忍不住起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 高公公怀揣着九龙玉佩,急匆匆地朝天牢走去。他知道林云岱早晚会发现丢失玉佩的,所以他的时间不多,必须在林云岱发现丢失九龙玉佩前救出林峰寒。 “高公公,前面就是天牢,没有皇上的手谕是不能进去的。”守在天牢外面的侍卫,拦下了他。 高公公神色一寒,扬了扬手中的九龙玉佩:“咱家奉皇上命令,特来天牢审理一件案子,还不让开!” 侍卫看到九龙玉佩后,脸色一松,露出谄媚的笑容:“高公公秦怪,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里面请。”高公公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听说还是皇上幼年时的恩人,他们岂敢得罪。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中毒(二十二) 高公公冷哼一声,大步往里面走去。天牢由上而下建,越往下守备越森严,九层绝狱就在最底部。 起初还是平坦的台阶,越往下,台阶越狭仄,周围的石壁渗透出滴滴水珠,虽然是初秋,却是冰冷森寒。高公公知道,这九层绝狱外是一片护城河,河中布下重重机关。所以九层绝狱的人如果想逃生,必须一层层地往上闯。 一想起平素淡雅出尘的王爷在这受苦,高公公忍不住落泪。这时,在前面领路的侍卫在一处牢房前停了下来,说道:“高公公,到了。” 天牢里阴暗浑浊,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死亡味道。透过斑驳的铁门,高公公看见牢房内绑缚一个人,锈迹斑斑的铁链上,有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王爷——”高公公忍不住喊了出来。 听到高公公的呼喊声,铁链虚弱地抖动了一下,那名被绑缚的人缓缓抬起头,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眸,此时浑浊一片,失去了所有的色泽。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高公公,眸中并没有起丝毫波澜,然后继续低下头,了无生气。 “快点打开铁门,松开铁链!”高公公心在滴血,尖声喝道。 “可是皇上命令我们严加看管这人……”侍卫为难的说。 “见玉如见人,难道你想违抗皇上的圣旨不成?”高公公冷笑一声,扬起手中的九龙玉佩。 “下官不敢。”看管天牢的侍卫连忙跪了下来,抗旨不遵,可是杀头的大罪。 “那还不开门!”高公公厉声喝道。 “是。”侍卫再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打开铁门,并松开了林峰寒的手链和脚链。失去了铁链的支撑,林峰寒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目黯淡无神。 “王爷——”高公公连忙扶起他,王爷自小就练习武艺,身体比一般人强壮的多,怎么会如此虚弱?他转头怒视侍卫,喝道:“你们究竟对王爷做了什么!” 侍卫被高公公凌厉的眼神吓坏了,迟疑地回答:“我们是按照皇上的吩咐,给他服下了十香软筋散。”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中毒(二十三) 十香软筋散!高公公的心猛然一抽,费力地扶着林峰寒站了起来,将怒火发泄到侍卫身上:“快去拿解药!还有皇上改变主意了,王爷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关在天牢并不妥当,仍旧回秦府新宅。” “是。”侍卫低头领命,不过脸色犯难。高公公是皇上身前的红人,并且握有九龙玉佩,他说的话并不会假。可是他只有十香软筋散,却没有解药。高公公叫他解毒,他如何解? “高公公,我手上并没有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您还是去太医苑那边拿吧。”他陪笑着,同时命手下小心地搀扶着林峰寒。 “好。”高公公咬了咬牙。当务之急是将林峰寒救出这里,至于解药的事还是以后再说。 “高叔叔……”几近昏迷的林峰寒在被侍卫搀扶时候,忽然在高公公耳旁轻声喊道,黯淡的眸色涌起了一丝忧虑的眼神。 “老奴在。”见林峰寒喊他高叔叔,高公公泪水连连,连忙阻止了两名侍卫,将耳朵凑到他的嘴。 “您的恩情寒铭记在心……但是不必为我和秦楚涉险……您先离开这里……”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虽然身体、神智被过量的十香软筋散折磨的虚弱不堪,但是他的心神依旧如明镜一样雪亮。林云岱苦心积虑拆散他和秦楚,又岂会这么容易让高公公得手?高公公这么做,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王爷,您别说了,老奴都知道,都知道。”高公公含着泪说道。他在宫中这么多年,见惯了风风雨雨,当然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不怕,也不悔。虽然他与林云岱、林峰寒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但是他一直将他们视为自己的骨肉。 他忘不了两个年幼的孩子在深宫中被一众嫔妃阴谋陷害,几死逃生的岁月,一切犹如昨日刚刚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有一次,他们被一个恶毒地妃子关在冷宫中,在里面饿了将近半个月,靠喝院子里废井里的水才勉强活下去,后来他偷偷从围墙外丢进了馒头,才保存了他们性命。还有一次,林云岱被吊在树上,受鞭挞之刑,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厉鞭,救下了他。 ……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中毒(二十四) 往事如烟般在眼前散开,高公公一边走,眼泪一边默默地流下来。那一段时光,虽然艰难无比,但是两兄弟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相护相持,共度难关。那时他便想,如果林云岱登基的话,应该不会像其他帝王一样,戕害自己的手足。 然而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被权力吞没心智的林云岱早已不是那个纯真倔强的男孩。他为了得到王妃,布杀局,伤王妃,擒王爷,毁皇陵……他不知道再往下,林云岱还会做什么疯狂的事。 只有林峰寒和秦楚离开这里,离开越国,悲剧才不会继续发生,而他也算死得其所吧。 一层,一层,沿着狭仄的石阶,高公公和身后的侍卫来到了天牢的第一层。终于出来了,看着大门外透射进来的阳光,高公公的心倏然一松,还好没有被皇上发现,他庆幸地想。 蓦然,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背影沐浴在万道金光中,正面却阴冷森暗,凌厉的眸光宛如两把锋利的尖刀朝高公公刺来。 高公公身体一阵摇晃,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完了,还是被发现了,难道这场悲剧真的没有办法避免了吗? 侍卫不明就里,以为皇上因天牢污秽所以命高公公进入天牢,而自己在外面等候。看到林云岱站在门口,他们连忙跪下,高呼万岁。 林峰寒用昏暗的眼神看着林云岱,黯淡的眼眸涌上了一层浓浓的悲哀。林云岱,你究竟要杀多少人,才会收手呢? “皇上——”高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了下来。 “将他们拿下!”林云岱死死地盯着高公公,大手一挥,冷酷地发布了命令。 “皇上,这是误会,是高公公拿着九龙玉佩……”侍卫们见皇上突然震怒,并且派人拿下他们,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们想解释清楚,可是林云岱一点都不给他们机会。 “就地处决!”他森冷地说道。 刀光一闪,可怜三名侍卫脸辩驳的机会都没有,便做了刀下亡魂。跪在最前面的高公公,身体一阵摇晃。 第二百章 中毒(二十五) “高廉,你现在害怕是不是太晚了?”林云岱冷冷地望着高公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高公公苦笑:“老奴是害怕了,但是却不曾后悔。皇上,你知道老奴在害怕什么吗?”他抬起头,直视着林云岱的眼睛。 “还不是怕丢了自己的性命。早知今日,你又何苦背叛朕?须知朕对你不薄。”林云岱有些痛心地说道。他对高公公信任有加,没想到他却无情地背叛了他。 “不是,老奴不是害怕自己的命不保。老奴害怕的是陛下的心被疯狂左右,理智被欲望吞没,终有一日,陛下会后悔的。”高公公说。 厉光在林云岱的眸中一闪而逝,他冷冷地说:“高廉,朕警告过你,越矩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做,你却不听。念在多年主仆恩情上,你还有什么余愿未了,说出来,或许朕会替你完成。”高公公在他年幼时救过他多次,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杀高公公。 只可惜,高公公触犯了他的逆鳞。 “谢陛下圣恩,老奴无儿无女,平生只有一个愿望。”高公公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抬头时,泪水满眶,转头朝林峰寒看了一眼,眸光无奈而痛心。 对不起,老奴帮不了王爷了。 “说。”薄唇掀起,林云岱冷冷说道。 “林王爷是陛下唯一的亲弟弟,而王妃是陛下唯一欣赏的人,倘若你能退一步,成全王爷和王妃,一家人其乐融融,何尝不是一件美事?为何非要弄到家破人亡的结局?” “老奴希望,陛下能放下执念,放下贪婪,成全王爷和王妃,那么老奴纵死也无憾。”高公公说完,站了起来,眼神落到林云岱身上。这个冷厉、偏执的狂暴男子,再也不是十五年前,那个清冷孤傲的男孩了。陛下,希望你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切秦被欲望吞没了心智。 惨然一笑,高公公抬头,猛然朝一旁坚硬的石壁撞去。“砰——”一声巨响,石屑簌簌而下,高公公无力地躺在血泊中,九龙玉佩则摔落在一旁,晶莹剔透的美玉染上了一抹血红,显得妖冶清冷。 第二百O一章 中毒(二十六) 林峰寒一动也不动,端坐在地上,宛如一尊石雕,一滴晶莹的泪从脸颊划过,沾湿了青衫。 林云岱静静地站着,双眸落在高公公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不过眨眼被冰冷之色取代。 “将林峰寒带回九层绝狱,至于高廉——”他转过身,整个人融进了阳光中,声音低沉沙哑,“厚葬吧。” …… 时光荏苒,眨眼过了半月。 越国的大街小巷一直盛传着这样一个消息。皇上因对喜欢上林王爷的妻子,便设计陷害王爷,使王爷身陷天牢,而王妃则中奇毒,险些命丧九幽。为保王妃的性命,皇上竟然毁坏皇陵,用苍月玉冰冻王妃的身体,从而延长她的性命。据说,皇上为救王妃,不惜派使者出使南疆,换取解药…… 当年林峰寒和秦楚的婚礼轰动了整个京城,王爷的俊美不羁,王妃的清冷出尘,两人的结合宛如一对神仙眷侣,一时被传为佳话。谁都没有想到这对璧人,竟然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一时众人纷纷叹息。而林云岱因为弑弟夺妻,毁皇陵,坏先皇肉身等种种罪行,在百姓的心中,名声已经降到了低谷。 宣德殿。 林云岱正处理着如山的奏章。自安排秦楚在宣德殿后,他便将御书房搬到了这里。 “陛下,八百里快骑。”一名守卫匆匆走进,手捧着一份急件,轻声说道。林云岱将御书房搬到宣德殿后,便颁布了一条新的规定,那就是在宣德殿议事的时候,不管事情有多严重,都不得大声,谁若违抗这条命令,则杀无赦! “给我。”林云岱猛然站起来,双眸露出了急切的目光。终于等到了,这半个月他一直在等秦涣的消息。 守卫交上急件,在一旁静静守候。林云岱展开信笺,急急地扫视着,骤然脸色大变,眸光变得森冷凌厉:“传朕的旨意,命驻守南疆的数十万大军,挥军南上,直取南疆皇宫!” “是。”守卫心中一跳,他们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因南疆没有毒箭木的解药,皇上竟真的对南疆发兵。 第二百O二章 中毒(二十七) 守卫离开后不久,一名老臣匆匆走了进来,跨进宣德殿,便急声说:“皇上,对南疆用兵万万使不得。”声音虽急,但是他牢记林云岱的规矩,不敢大声喧哗。 “为何?”林云岱冷冰冰地问。 “仅因南疆没有毒箭木的解药,便贸然发兵,师出无名。况且……”说到这,老臣的脸色忽然难堪起来,变得吞吞吐吐。 “有什么话就直说。”林云岱扬了扬眉,冷声说。这名老臣虽然性子刚直,有时会说一些冒犯龙颜的话,但是对他是忠心耿耿的。 “民间早有这个传闻,说皇上为一名女子,不惜兄弟反目,父子,父子……”说到这,他悄悄地看了林云岱一眼,看见他神色变得阴寒冰冷,连忙改口说,“皇上在百姓心目中的威严已大大降低,如这次贸然对南疆出兵,我恐怕皇上会遭受到很多非议,这样有碍越国的社稷。”他苦口婆心地劝着。 林云岱冷然一笑:“嘴巴长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怎么说就由他们去,不过有一点,他们没说错。”说到这,他朝内殿望了一眼,眸光刹那转柔,“朕为了秦楚,别说区区一个南疆,就是同时和西戎北狄开战,朕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皇上——”老臣还要再劝,却被林云岱冰冷地挡了回来:“爱卿的忠心朕自然明白,但是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除非南疆皇室交出解药。” 老臣叹息一声,知道劝说没有,只得退了出去。民心似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希望越国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好。 大臣走后,林云岱合上了奏章,轻轻地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朝内殿走去。纱帐轻摇,一股淡淡的寒气从里面铺泄而出,雍容富贵的床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秦楚,委屈你再等一会,朕一定会取到解药救你的。”他温柔地说道,脸色柔和,哪里还有皇帝的半分威严。宣德殿的大梁上,一个黑影静静地蛰伏在那,他望着林云岱,明亮谨慎地眼睛中流露出犹豫的神情。 第二百O三章 中毒(二十八) 他该怎么办,如果就走秦楚的话,那毒箭木的毒又如何解?可是让秦楚继续留在这,他又害怕失去的理智的林云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或许…… 他的眼睛陡然一亮,黑色的身影悄然退走,犹如无声无息的一阵风。 除了杀手至尊和秦楚外,能将皇宫当做无人之境的人,当今天下除了鬼厉外,再无他人。 “皇上——”殿外传来了轻轻的声音,林云岱皱了皱眉,又是哪个“忠心”的大臣来劝说他了吧。他不耐地走出大殿,当看到进殿禀告的人时,双眉骤然一掀。 “有什么事?”他冷冷地问。来人是他安排在霞光殿,监视绾贵妃的人。 “陛下,贵妃娘娘叫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事关王妃的生死,我不敢怠慢,就立刻送过来了。”宫女小心地回答,并将一份信笺递到了林云岱的手上。 事关秦楚的生死?他贵为天子,尚且没有本事救秦楚,程绾会有什么办法?她这么做,只是想纠缠他吧。 深宫寂寞,又想他临幸她吗?林云岱冷冷一笑,扬起手,将信笺扔下。 “叫她死了这条心,还有这种无聊的事情不要再来打扰我。”林云岱阴冷地说道,眸中闪烁着警告的眼神。 “是。”宫女打了一个激灵,连忙退了出去。暗自后悔,她不该贪恋钱财而鲁莽答应了绾贵妃,幸好皇上并没有处罚她。 林云岱转过身,准备去内殿的时候,眸光无意间扫过地面,看到信件上的一行字时,他的眼神陡然一变,迅速将信笺拿在手上。 手指轻微地颤抖着,眼眸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显示着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带着信笺,匆匆往外走去。“摆架霞光殿。”他急声说道。 一路直奔霞光殿,甚至龙辇还没有停下时,林云岱便一跃而下,长袍一振,已经如飞般进入了霞光殿。 “皇上……”刚才那名传话的宫女看到林云岱居然亲自来到霞光殿,吃惊不已,皇上不是说永远不再踏进霞光殿半步吗? 第二百O四章 中毒(二十九) 林云岱并没有理会一众吃惊的宫女,直接往里面走去。绾贵妃依旧一袭火红的群衫,妆容淡淡,容貌虽美,却无往日的妩媚,多以了一丝憔悴,寂寥的大殿里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花香。 她正一个人品茗着酒,看到林云岱进来后,神色不变,依旧自顾自地喝着酒。这个男人,伤她太深,短短一个多月,她却像经历了整个人生,也因此想通了很多事。 爱一个人得不到的人,除了悲伤和疼痛外,还会有什么结局? 她淡淡一笑,声音轻柔,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在打招呼:“你来了?坐吧。” 林云岱站在一边,并没有坐下,双眸冷厉地落在绾贵妃身上:“你信上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我说的是不是真话,陛下只需攻下南疆,到时不久知道了?”绾贵妃丝毫不急,神情轻松,轻轻的茗了一口。 见绾贵妃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林云岱扬了扬眉,脸色骤然变得阴暗起来,他一把抓住绾贵妃的衣领,俊脸逼近,声音如冰雪一样寒冷:“交出毒箭木的解药,我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们程家一条生路,否则程家上下将满门抄斩!” 绾贵妃无动于衷,墨黑的美瞳闪过一丝怨毒,到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还是这样的强势,他以为她是后宫那些弱柳扶风的妃子,一恐吓就会全盘托出吗? “我既然敢告诉你程家的底细,就不怕你去满门抄斩。林云岱,秦楚在你心中是宝,而我,在你心中难道就是草吗?”她冷笑着,对这个男人她是彻底地死心了,之所以这么做,她想报复,报复前些日子,她所受的屈辱。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林云岱的眸光冷意冻人,嘴角弯出一抹残酷的笑:“还有,你玩弄出这套可笑的把戏,目的是想让我来见你吧。你的目的是达到了,不过也将付出惨重的代价!”阴狠地一笑,林云岱毫不留情地松开手,将绾贵妃狠狠地摔在地上。 第二百O五章 中毒(三十) “来人!”他冷冷地说道,眸中不带一丝怜悯,“将这个贱人打入冷宫。”守卫在殿外的侍卫连忙走进来。 绾贵妃费力地怕了起来,嘴角流淌着一丝鲜血,她忽然惨淡地笑了起来,左手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扬了扬:“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相信,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林云岱脸色一变,劈手夺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粒从未见过的种子,金光溢体。 “这是什么?”他问。 “南疆的两大奇毒之一,曼珠沙华,你如果不信,可以传唤太医过来。”绾贵妃冷冷说道。 林云岱沉思了一下,命侍卫立刻传唤施太医。侍卫走后,林云岱冷冷地看着她:“欺君之罪是死罪,程绾,如果这不是曼珠沙华的种子,你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绾贵妃冷笑:“林云岱,我想你也会付出惨重代价的。”昔日的屈辱,她要一并讨回来,她要这个高傲的男人跪在她面前,像小狗一样乞求。 林云岱嗤笑一声,其实他倒希望绾贵妃所说的是真的,这样一来,就有希望救秦楚了。至于如何从她手中拿到解药,刑部自有一套惨无人道的刑罚,他不怕绾贵妃不招! 不久,施太医匆匆赶来,看到林云岱手中的金色种子时,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开始哆嗦:“陛下,您……您是从哪儿得到的……曼珠沙华……” 果然是曼珠沙华!林云岱脸色骤然一变,喝道:“拿下她!”绾贵妃这么做,一定是想要挟他,不过他不会让她如意的,他要用严刑酷法撬开她的嘴。 数名侍卫立刻冲上去,想要绑住绾贵妃,然后绾贵妃轻轻抖了一抖袖子,他们忽然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嘴角吐着白沫,软软地倒在地上。 “你……”林云岱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骤然一变。 绾贵妃冷冷一笑:“程家是南疆的皇室,又岂不会用毒?林云岱,该为偿还你所作的罪孽了。” 第二百O六章 中毒(三十一) 林云岱微惊,但并不慌乱,绾贵妃只会用毒而已,并不会武功,只要不碰到她的衣裳,就不会有事。右手垂下,碰到了配在腰间的青冥剑。 绾贵妃看破了他的心思,忽然毫不顾忌的大笑起来:“林云岱,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运一下气看,还能动吗?” 林云岱暗暗一惊,不由运起真气,然而真气就像被锁住的大江大河一样,不动分毫,更让他吃惊的是全身像是僵化一样,动都不能动一下。 怎么会这样?双眸流露出惊骇的眼神,他忍不住朝外喝道:“来人!” “不用喊了,外面的人都已经倒下了。林云岱,这便是曼珠沙华的毒性,感觉如何?”绾贵妃得意地笑着,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裳缓缓朝林云岱走来。 林云岱双眸露出惊惧的神情,这件火红的衣裳藏有剧毒,若碰到他……不,他不能死,他贵为九五之尊,况且秦楚的毒还没有解,他绝不能死! 看到林云岱的表情,绾贵妃淡淡一笑,轻声说:“你放心,你不会死的,这曼珠沙华的药性被我减弱了不少,还有……”她的声音忽然轻柔起来,仿佛充满了无数的爱恋,“我怎么舍得你死,云岱,我是爱你的。”身上的红衫倏然掉落,一具美丽的胴体完美地展现在林云岱眼前。 “绾贵妃,你想做什么?”绾贵妃越是温柔,他越觉得害怕,这种反常的举动让他毛骨悚然。 “你害怕什么?你说的对,我是因为深宫寂寞,太想念你,所以才想方设法叫你过来的。”她的身体贴了过去,脸蛋上升腾起两酡红晕,诱惑撩人。 她踮起脚尖,温柔的唇瓣覆上了他冰凉的嘴唇,轻颤湿滑的舌窜进了他的唇间。林云岱微微皱眉,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暗暗思忖着脱身之计。 如果绾贵妃仅是深宫寂寞,那一切还是好说,就怕她会疯狂的报复…… 遽然,他的舌尖一痛,嫣红的血从嘴角滑落下来。林云岱微微一惊,绾贵妃果然是疯狂的报复。 第二百O七章 中毒(三十二) 唇间充斥着血腥,绾贵妃松开了林云岱的唇,鲜血布满唇角,笑意却盈然灿烂:“皇上,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您就好好体会臣妾对您的思慕之心吧。”说着,双手解开了他的衣衫,龙袍坠地,露出一具精/状性/感的身体。 绾贵妃怔怔地看着,眼泪忽然流了出来。她以为她对林云岱已经没有爱,只有恨了。可是吻他的时候,心底还是不自觉地升起一股爱意。 为什么,面前的男子如此对待她,她却还要这样下贱地喜欢对方。程绾,你不能心软,不能!她不停地告诫自己,含泪双眸嫣然一笑。 轻吻着他的锁骨,牙齿蓦然一咬,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肌肤里。血与肉,灵与魂,她与他紧紧地厮缠在一起,林云岱疼的咬紧了牙关。 “皇上,我入宫一年多,四百五十六天,我是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来,每一天都包含着我对你的爱慕之情,所以我会在你身上留下四百五十六个牙印的。”绾贵妃抬起头,嘴角流着鲜血,妩媚地说道。 四百五十六个牙印?林云岱终于不能再保持平静,俊眸闪过一丝焦急之意,然而他双足双脚不能动弹,唯有一张嘴可以说话。 “爱妃,我理解你对我的爱,而我也不会恨你。不过仅仅是单方面的缠绵,能体会到那种如梦如幻,欲仙欲死的感觉嘛?不如……”他顿了顿,褐色的眼眸清浅剔透如琉璃一样,揉在一起却是令人心甘情愿堕落到地狱的迷乱,他的声音浑厚磁性,带着一股让人心醉的诱惑,“不如解开朕的毒,朕带你达到快乐,欲/望的巅峰。” 林云岱这样蛊惑,绾贵妃的动作果然停住了,她抬起头,美眸里是不能自拔的迷乱。林云岱暗暗一喜,或许陷入情迷的绾贵妃能答应他的要求。“你是朕的爱妃,朕明媒正娶进来的,至于秦楚,我只是对她有一时兴趣而已。爱妃,朕与你,是一生一世的爱,与秦楚则只是一时的欢娱而已。” 第二百O八章 中毒(三十三) “她又怎么及的上你的万分之一?”他的声音如春风拂柳,暖意融冰,让人不自觉地深醉其中。 明明是谎话,她的心却秦名地颤抖起来,有一刻竟险些把持不住自己,清醒过后,她的心更加痛了。 绾贵妃笑了笑,笑容中却有一丝惨淡,她抬起头,仰视着那张冷峻的脸,声音却出奇地温柔:“皇上,你上次给我饮下如意丸,让我欲仙欲死。南疆也有一种奇药,名字就叫‘欲仙欲死’,会让你忘乎所以,迷失心智,纵情在快乐无边中。” “你这么喜欢臣妾,就替臣妾喝下这样被‘欲仙欲死’吧。至于你的毒,臣妾自然会给你解去。”绾贵妃嫣然笑着,斟满一杯酒,然后将一粒药丸投入其中。 她轻摇酒杯,笑容如酒杯中的波纹,淡淡潋滟,声音却透着一丝凉意:“这‘欲仙欲死’有一个来历,传说南疆有一个毒女,奇淫无比,她厌倦了寻常的男欢女爱,便发明了另一种新奇的玩法,这……”说到这绾贵妃顿了顿,目光骤然一寒,“这和陛下昔日折磨臣妾的手段有些相似!” “你……”林云岱想起了什么,俊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皇上真是聪明伶俐,一点就透。毒女发现,除了温柔的爱恋能激发人体的欲/望外,还有一种残酷的刑罚也能激起人体的欲/望,前一种称之为天堂之欲的话,后一种则为地狱迷乱。” “然而很多人都受不了毒女的刑罚,只进行到一半,就会死去,这让毒女兴致索然,不过她最终发明了一味迷幻药,叫做‘欲仙欲死’,可以激发人体的潜能,又能让他对你乖乖听话,俯首称臣,有时比小狗还要乖。”绾贵妃摇晃着酒杯,唇角的笑意灿烂无比。 “程绾,住手,朕答应你,今天的事情既往不咎。”一向淡然的林云岱终于害怕了,他知道绾贵妃在说什么。疯了,这个女人果然是疯了。 “可惜晚了。”绾贵妃神色忽然一冷,右手钳住林云岱的下颔,使他张开嘴,然后将一杯酒全部倒了进去。 第二百O九章 中毒(三十四) “你……”林云岱惊骇欲绝,想挣扎,全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欲仙欲死”入肚,不像如意丸那样霸道,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味道香甜可口。然而,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会,周身肌肤忽然像炸裂开来一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向四肢五骸。 “呜——”林云岱忍不住低低地嘶吼起来,黑色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迷乱的水泽,俊朗的脸闪烁着让人情迷的光泽,双眸似水,渴求地望着绾贵妃。 “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得到快乐……”尊严、荣耀被“欲仙欲死”的药力击的溃散,此时林云岱犹如一头被催情的gong狗,神志已经被吞没。 绾贵妃的眼眸浮起了一抹悲哀,她又何尝想这样?她喜欢的是冷傲强势、睥睨天下的林云岱,而不是这个温柔如小猫,言听计从的林云岱。 林云岱,这是你自找的。得不到你的话,我会让永远,永远记住我的!清秀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瞳仁一缩,绾贵妃疾步上前,伸手喂入了一粒药粒,那是曼珠沙华的解药。 绾贵妃转头,冷然望着跌倒在地,浑身不能动弹的施太医,他和林云岱一样,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虽然能说话,但是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老太医,你有眼福了,我让你看看高高在上的国君,是如何一副摇头乞尾的样子。”绾贵妃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却闪着泪花。 “娘娘,这事与我无关,求求您放了我吧。”老太医大骇,如果真让他目睹这一切,恐怕不用绾贵妃动手,林云岱清醒后第一个就会杀了他。 “住口!”俏脸一寒,美瞳射出了两道冷光,“要是你敢再说半句话,我便让你服下‘欲仙欲死’药!” 老太医猛然收口,他出生书香世家,注重礼仪仁德,若是像陛下一样……那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切,要是敢闭上眼睛,我一样会喂你‘欲仙欲死’的药!”绾贵妃恶狠狠地威胁,然后转头朝林云岱找找手,“爬过来。” 第二百一十章 中毒(三十五) 原本站立不能动弹的林云岱,忽然趴在地上,听话地朝绾贵妃爬了过来。老太医双眉紧蹙,眼眸中流露出恐惧震惊的神情。 想不到这药这么霸道,连霸道凌厉的林云岱都不能抵抗这药力,对绾贵妃言听计从。 林云岱在绾贵妃的身前停了下来,仰起头,俊朗的脸流露出乞求的神情,声音低柔迷乱:“爱妃,我要……” “我要……”这两字宛如两把刀重重地戳在了绾贵妃的心头,当日她服下如意丸,也是这样一幅姿态乞求林云岱。 “好。”她凌厉地笑着,从袖中拿出一枚尖细的绣花针,对着林云岱光洁的后背,猛然刺入。 “呜——”林云岱痛苦地喊了出来,俊脸却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绾贵妃酥手一扬,再度将一枚银针刺入了林云岱的肉里,她扎的是林云岱的痛穴,下手又重,林云岱立刻惨呼一声,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不过痛到极时,一股奇妙的感觉从心头蔓延而起。 “舒服吗?”看到林云岱的眼眸泛起迷离的神情,绾贵妃冷冷说道,手中的银针再度狠狠地扎下。 霞光殿中,一声声低沉的惨呼声不断传出,那声音很奇特,似痛苦到极点,又似舒悦到极点,痛苦与快乐合为一体。 照理如此报复林云岱,绾贵妃应该得偿所愿,高兴才对,可是她一点都不好受。那一声声嘶吼声化为一把把重锤,不断砸在她的心头。 “林云岱,这都是你逼我的,我得到不你,也要让你永远也忘不了我。”手中银针倏然一化,锋利的针尖在林云岱的血肉里游走,一窜窜血珠崩裂而出。 低着头的林云岱犹如野兽一样,发出了低沉绝望的声音,混乱的眸光陡然掠过一丝寒芒,坚韧冰冷的心,还有极致的痛苦,让他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其实背部的针刺还是其次,最让他痛苦的秦过于那种似痛非痛,欲仙欲死,游走在迷乱和清醒之家的矛盾感觉。他的身躯仿佛化为一根钢线,被高高抛起,又重重坠地。 第二百一十一章 自作自受(一) 林云岱血肉模糊地后背,被绾贵妃用手一拂,一个血色的“绾”字赫然清晰地显示出来。 绾贵妃站起身来,欣赏着她的“杰作”:“林云岱,这下你永远也忘不了我程绾了。哈哈——”她得意地笑着,仿佛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混乱的眼眸闪过了一丝恚怒,林云岱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痛呼声,他在隐忍,在积蓄力量。虽然曼珠沙华的毒已解开,但是“欲仙欲死”的药力让他难以支配自己的身体。 如果贸然发动对绾贵妃的攻击,一击不中下,他将彻底沦为她的玩偶,所以他要等待,务求一击必杀,即使面对再多的屈辱,他也要承受住。 绾贵妃转过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个盒子,慢慢打开,浓浓的冰雾冒出,林云岱抿唇,心中七上八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心头冒出,这个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绾贵妃从中拿出一个冰锥,在林云岱面前晃了晃:“皇上,你知道我用它做什么吗?”她笑花枝乱颤,仿佛看到了一幕有趣的画面。林云岱低头不语,努力积攒着最后的力量。 “你自命为真命天子,九五之尊,高高在上。临幸与人的时候,从不肯在下面的,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人骑在身下蹂躏的感觉!”绾贵妃神色狰狞,仇恨吞没了她的理智。 难道……难道她想……林云岱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心头猛的一颤。 “站起身体来,背对着我——”绾贵妃冷冰冰地吩咐,唇角扬起,绽出一抹冰冷残酷的笑。没错,她要用这根冰锥刺入林云岱的后庭之中,让他尝尝羞辱的滋味。 林云岱哆嗦一下,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然而他没有背对绾贵妃,而是拼劲全力,猛然一把将她抱住。 “你……你……没有被药物控制?”绾贵妃见林云岱不听她指挥,不由吓得花容失色。 林云岱像一头受伤的野狼,眼睛流露出凶残的光芒,他嘶吼一声,猛的一低头,冰凉的唇贴在了绾贵妃的嘴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自作自受(二) 由于对抗欲仙欲死的药力,刚才一扑,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积攒的力量。为了避免绾贵妃发布命令,操控“欲仙欲死”,他便用热吻封住了她的唇。 在欲仙欲死的药物刺激下,他吻的热烈真情灼热,火热的舌犹如急切寻找归宿的游蛇,在绾贵妃的唇中肆意搅动,半闭半睁的星眸弥漫出一股若有若无,让人情迷的色泽。 原本不断挣扎的绾贵妃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对抗,而是迎合林云岱的动作,美丽的瞳仁中却闪现出一股哀切之意。 明知道这是个阴谋,这是一个陷阱,她却无力去对抗;明知道下一步会是地狱,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堕落。 然而,她纵然知晓这一切,却依旧挡不住林云岱的一吻。这就是命吧!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挂着一串泪珠。 一直深吻的林云岱,眸光遽然一寒,冷厉凶残,他松开了绾贵妃的唇,低头一口咬住她颈部的动脉,鲜血顿时狂泄而出。 而绾贵妃这时举起了手中的冰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林云岱的胸口刺去。 两声闷哼,一声清脆,一声低沉,两人的身影刹那分开,林云岱的胸口从插着一把被血染红的冰锥,面色惨然狰狞。而绾贵妃倒在地上,颈部的鲜血喷涌而出,一朵灿烂的鲜花在她身下绽放。 她的眸光逐渐变淡,却死死地盯着林云岱,因动脉严重出血,身子轻轻地颤抖,犹如一只沾水的蝴蝶,垂死扑打着翅膀。 “哈哈——程绾,你给贱人……你终究不是朕的对手!”林云岱抚着胸口的冰锥,面色狰狞。“欲仙欲死”失去了指挥人,药力自然会大大下降,虽然胸口被冰锥重刺,但是林云岱的痛苦却大大减轻。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一边,去捡绾贵妃丢落的锦囊,想从里面找出毒箭木的解药,然而锦囊里除了曼珠沙华的解药和欲仙欲死的药丸,再没有其他。 他愤怒地转过身,对着垂死的绾贵妃嘶吼:“毒箭木的解药呢,解药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 自作自受(三) 蓦然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绾贵妃的右手,他俯下身,使劲掰开了她的右手,赫然是一粒黑色的药丸。 “贱人,还想藏着?”林云岱咒骂一声,眉宇间却是一片激动之色,他终于可以救秦楚了。 绾贵妃嘴唇翕动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天意如此吧,是老天要林云岱和她一起坠入地狱。 她惨然一笑,微颤的身躯如流出的鲜血一样,越来越淡,她的眼前突然飘动着林云岱那张俊脸,似真似幻,一直飞饶在她的眼前。 “林云岱……”她伸出手,想要抚一下他的脸颊,手臂才伸到一半,倏然坠落,生命也戛然而止。 另一边,林云岱拿着那粒药丸,神色兴奋紧张:“终于可以救秦楚了,终于可以救秦楚……”由于太过兴奋,手指的力量稍稍大了一点,黑色的药丸忽然像鸡蛋壳一样被捏碎,一股奇异浓郁的花香顿时弥散着整个屋子。 林云岱先是一呆,嗅到那股奇特的香味时,神色陡然一变,这是曼珠沙华的味道,比进霞光殿时闻到的要强烈数倍。该死!他连忙屏住呼吸,快速朝掉落的锦囊跑去。 曼珠沙华,是南疆的两大奇毒之一,毒性霸烈,如果花开时闻它,闻满七日便无药可救;若采集提炼而成的,花香可瞬间让人毙命。 还好,林云岱即使屏住了呼吸,饶是如此,他陡然觉得大脑像是被针尖刺中一样,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该死的贱人,死了都还要算计他!林云岱胸中怒火滔天,拿起曼珠沙华的解药,悉数倒入了口中。绾贵妃第一次使用的曼珠沙华,分量要比这个轻的多,所以林云岱才将解药都倒入口中。 然而即便是服用了解药,林云岱的身体还是不太受自己的控制,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走着,当务之急,必须离开这里,找太医施救。 “皇上……救我……”大殿里,传来了一阵虚弱的求救声,施太医躺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第二百一十四章 自作自受(四) 救他?林云岱冷冷一笑,施太医看见了他的丑态,他早已动了杀机,让他死在曼珠沙华下,算是便宜他了,没有半分停搁,匆匆跑出霞光殿。殿外的守卫、宫女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大片,林云岱不敢久留,往宣德殿跑去。 月色皎洁如华,月光下,霞光殿上升腾起一股淡紫色的光芒,殊是美丽,然而这股淡紫色的光芒却是世间最毒的毒药。曼珠沙华,黄泉的彼岸花。花开,便至黄泉。 夜间,无数飞虫被紫色云雾吸引,纷纷朝这边飞来,然而还没有到达紫雾,双翅一僵,纷纷坠落在地上。一名偶尔路过霞光殿的宫女,“好浓烈的香味……”她刚刚绽开笑颜,表情陡然僵固,“哐当——”手中的茶水掉在地上,洒满一地的水。 远在皇宫外的程府,正眺望夜色的程潜,看到皇宫方向有一道紫色的光雾,脸色陡然一变:“绾儿,你要坏为父的大计了!”原本只待越国和南疆的战事一起,他的宏图大计就指日可图,可是现在程家的身份却被曝光了…… 他冲进祠堂,将先祖的灵牌放置在包裹里,打开暗阁,取了两大奇药,借助暗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程家。 …… 宣德殿,两名侍卫正在巡查,忽然远处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什么人!”他们拔出佩刀,警戒地喝道。 那人没有说话,摇坠地走过来,借着月光,守卫看清楚了对方,一件沾满血污的龙袍,俊朗的脸色呈紫灰色,双眸黯淡无神,右手不自觉地上下抽动着。 “皇……上……”侍卫惊呼,谁想到凌厉尊贵的天子竟会是这幅模样,是不是宫中来了刺客?这可是他们守卫的失职,一想到这两名侍卫吓得冷汗直冒。 “传……太医……还有……将……程潜……一家都打入天牢……”林云岱断断续续地说道,说完,再也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他虽然服下曼珠沙华的解药,但是绾贵妃手中的那粒曼珠沙华是毒性最强的,原本她是抱着一死的决心,要和林云岱同归于尽的,可是最终她却改变了主意。 第二百一十五章 自作自受(五) 是因为爱林云岱,而舍不得下手;还是想保存林云岱一命,让他受尽爱情之苦?何种原因,除了死去的绾贵妃谁也不清楚了。 …… 黝黑的天牢边,一道黑影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忽然,他的身影轻微地颤动下,双眸望向皇宫方向。 “曼珠沙华的毒……”他暗语,“程家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对林云岱动手了吗?也好,这正是救人的绝佳机会!”身影轻轻一探,宛如一道清风,倏然朝天牢掠去。 天牢门口,站着数十位侍卫,正一戒备地望着四周。忽然数道寒芒从黑暗中射出,速度快逾无比。他们来不及喝斥,将手中的佩刀舞成一团光影。 冷风轻掠,一道微弱的寒芒一闪而逝。“呃——”一名侍卫发出了低沉的声音,身影猝尔倒下,只是眨眼的功夫,数十名侍卫悉数倒地,天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颀长的身影。 他长得十分英俊,墨黑的眸如一潭幽水,深不可测,浓黑的眉,高挺的鼻梁,刀削似的脸庞,勾勒出冷戾刚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剑痕。他冷漠地看了看四周,左手轻轻一扬,一些黄色粉末落在了那些尸体上。 “刺刺——”轻微的声音后,那些尸体立刻化为一阵青烟,消失的干干净净。鬼厉没有半分停留,闪身走入了黝黑的通道里。 九层绝狱。 一名狱卒来到了林峰寒的牢房前,他看了一眼被铁链绑住四肢的林峰寒,冷冷一笑。无论贵贱,到了天牢里都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接受他们狱卒的折磨。 当然他们也害怕这些人出去后会报复他们,特别是一些位高权重的人。不过对于关押在九层绝狱的犯人,就根本用不着操心。因为判入九层绝狱,等同于判了死刑,是永无翻身的可能。 “林王爷,该用膳了。”他打开房门,对着半死不活的林峰寒,阴阴笑着。 林峰寒抬起失神的眼眸,望着面目狰狞的狱卒,心中冷冷一笑,这些作威作福家伙,也只配在天牢里嚣张跋扈,不过即便他沦落至斯,也不是这种人能欺辱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自作自受(六) “看什么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妖孽王爷吗?”狱卒恼怒林峰寒这样的眼神,都成这样了,还摆出一副冰冷高绝的模样,真以为他不敢动他吗? 粗大的手钳住林峰寒的嘴,使之张开,然后野蛮地将混有十香软筋散的饭菜倒入林峰寒的嘴中。 “咳,咳——”林峰寒被呛到了,羸弱的身躯抖动不已。 狱卒冷冷地望着他,虽然在天牢关押了一个多月,但是他的容貌依旧俊美绝伦,即使染有污垢、疲惫,也像落入泥尘的珍珠,难掩夺目的光辉。狱卒不由蠕动了一下喉咙,眼眸流露出浓浓的攫取。 许多狱卒正值壮年,终日在这昏天暗地的天牢里度日,让他们饥渴难耐,所以有时候他们会将这种空虚寂寞发泄到犯人身上,当然大多是女囚,不过有些面貌俊美的男囚也逃不过这个命运。 林峰寒长得俊邪无比,不光对女子有致命的诱惑,对男子也同样如此,这名狱卒早就对他垂涎不已。因忌惮他的身份才一直不敢动手。 不过林峰寒关在天牢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而皇上那边又没有任何放出他的风声,想必他一辈子会被关在这里吧,狱卒这样想,这才恶从胆生。 “哗啦——”狱卒大手一撕,将林峰寒原本残破的衣服撕裂,露出一具完美性/感的身体,狱卒不由咽了一下口水,全没有看到林峰寒冰冷危险的眼神。 “果真是尤物啊,男女通杀。”狱卒眼睛发亮,啧啧称奇,他一边脱自己的衣服,一边用目光肆意地打量着林峰寒的身体。 “这样的身体被关在永无天日的天牢里,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他毛毛糙糙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林峰寒的身体。 冰冷的眼眸陡然射出一道犀利、恚怒的光芒,惨白的唇蓦然张开,口中的饭食羽箭般朝狱卒射去。 “啊——”狱卒惨叫一声,伸手去拂脸上的污垢,双眸怒火熊熊,“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原本想好好温存你,你却不要!看来得用些手段,让你……”蓦然,他的话戛然而止,双目圆睁,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颓然倒在地上。 他的咽喉,插着一根细细的钢针。 第二百一十七章 自作自受(七) “呵呵——”林峰寒轻轻地笑了起来,神色清冷凄楚,赤/裸的身躯,俊邪的脸,散发出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他张开嘴,从舌底又吐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努力抬起头,将银针插入锁孔,来回拨弄了机会,“卡擦”一声,锁缭打开。松开了一只手,他迅速将银针拿在手上,灵巧地打开了手链,脚铐。 脱困的林峰寒就像一头气势汹汹的猎豹,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高公公,你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他的银针便是和高公公交头细语时,高公公偷偷给他的。高公公知道这一次劫狱未必会成功,如果失败,他必死无疑,但是林峰寒不会死。所以他将银针交给林峰寒,给他逃生的希望。 这段时间,林峰寒假装精、气、神俱失,每日服用混有十香软筋散的饭菜。但等狱卒走后,他便用辛苦攒积起来的微弱真气,强行将饭菜呕吐掉,然后通过“龟息法”,装出一副孱弱无力的表情。 如果不是“龟息法”,他也不可能做到一个月不吃不喝。 虽然脱困成功,但是身体却虚弱到一个极点,他靠着仅存的真气在支撑。事不宜迟,必须离开这里。 林峰寒厌恶地看了一眼死去的狱卒,将他的衣服拿起,穿在身上,然后将狱卒扶起,并用铁链脚铐锁好,把他的头发散开,披散在前面,这样就不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收拾好一切,林峰寒按了按头上的帽子,一手拿着饭菜,大步走出了牢笼。刚锁好门,就听到一旁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刑老三,刚才我听到林王爷的牢房里有一阵惨叫声……” 林峰寒一惊,右手轻轻地按在刀柄上,一旦那人靠近,便立刻发动夺命一击。“刑老三,真有你的,连妖孽王爷都敢上,佩服,佩服。”那人并未靠近,在一边大笑着说。他以为刚才那声惨呼是林峰寒发出的,至于男强男,在天牢里并不少见,所以他并未起疑心。 第二百一十八章 自作自受(八) “嘿嘿——”林峰寒放粗声音,笑了一声。 “兄弟,我老黑劝告你一句,妖孽王爷是永无翻身之日了,但是一旦那个冷清王妃醒来,如果让她知道你上了他的男人,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换做老黑的狱卒大笑着离去。 林峰寒冷漠地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冰冷似铁。永无翻身之日?哼——一旦脱困,龙翔于天,他必定会救出秦楚,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要向林云岱讨回! 高公公的死,秦楚的伤……想到这,琉璃般的眼眸散发出冰冷的寒芒。 九层绝狱,处在地底深处,外面又有护城河防护,想要逃生,唯一的出路便是一层一层地向上突破。他一个月米粒未进,气力未复,不宜硬拼,所以只能靠佯装成狱卒,悄悄潜出天牢。 林峰寒走后不久,他原本所在的牢房前忽然站立一个高大的身影,面容粗矿,双眸血红。他站在牢门外,望着里面一具赤/裸的身体,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渴望。“林王爷”披头散发,身子一动不动,想必经受不住刑老三的摧残,昏死过去了。“妈的,凭什么让刑老三一个人享受这个好处?反正林峰寒现在昏迷过去了,嘿嘿……”老黑砸了砸舌,打开牢门,大步走进去。 “让我也好好享受妖孽王爷的身体吧。”他色迷迷地笑着,当走到“林峰寒”身边时,神色陡然一滞。 身体虽然强壮,但是远远称不上完美,线条比列也不够性/感,老黑意识到不对劲,猛然掀开披散在前面的头发。 “不好,林峰寒越狱了!”他大声吼到。 为了传讯方便,第九层到第八层绑有一根铜线,只要轻轻一摇,警铃便会大响,然后依次传递。很快,整个天牢都收到了林峰寒越狱的消息。 第四层天牢。 一名压低帽檐的狱卒正往里面走,陡然听到四面八方脚步声大作,脚步声纷至沓来。他不由皱了皱眉,眸中掠过一道杀机。 还真是小觑他们了,竟能发现他的踪迹,既然如此,只有硬闯了!他扬了扬手中的钢刀,佯装成寻找潜入者的狱卒,朝一旁的狱卒靠近。 第二百一十九章 自作自受(九) “快,林峰寒从九层绝狱中逃脱,现在应该还在七层以下,大家一定要拦住他。”一名牢头模样的人带着狱卒急急往下面赶去。 林峰寒逃脱了?鬼厉有些吃惊,身中十香软筋散,又能从戒备森严的九层绝狱里逃脱,手段果然了得。不过他毕竟身中十香软筋散,现在又被发现,想安然离开天牢,恐怕很难。心里这样盘算着,他跟在狱卒后面,匆匆赶往第五层。 第七层天牢,狭仄的石梯上,人群不断地后退。人群前面,一抹寒光上下纵横飞舞。寒光凛冽,墨发飞扬,林峰寒犹如一尊杀神,一步一步,踩着尸体不断往上走。 “拦住他!”第七层天牢的牢头,厉声喝道,声音却掩饰不住恐惧。第九层,第八层的狱卒,已经全部被林峰寒杀死。 他想不明白,明明每天给他喂十香软筋散的,他却没有中毒的迹象。如果说他将每天的饭菜都呕吐出来,那么一个多月来,米粒不沾,即使铁打的人也吃不消的,而他却像一把锋利至极的刀,充斥着浓重的杀气,一点都看不出虚弱的样子。 “大人,要放箭吗?”一名狱卒见林峰寒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心生忌惮。如果硬对硬,只会徒增伤亡,不如用弓箭。 “不行。”牢头摇了摇头,皇上下过圣旨,要保住林峰寒的性命。如果林峰寒不慎死去的话,他们将全部陪葬。所以只能用人海战术挡住林峰寒,借此消耗他的体力。 鲜血、汗水,淋漓而下,视线开始模糊,已分不清前方的人影。他仅凭意念在挥刀。 南疆奇林,塞外寒漠,海上明月,天涯孤寒…… 仿佛看到和秦楚一起纵马驰骋,浪迹天涯的画面,林峰寒的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刀影闪烁不定,所过之处,狱卒纷纷倒地。 秦楚,你的誓言,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实现,你等着我,等着我。 “大家坚持住,他快没有体力了。”牢头眼尖,看到秦楚竟闭起了眼睛,刀法也有些慌乱,不再之前那么凌厉凶猛了,不由大喜。 第二百二十章 自作自受(十) 六层,五层……甚至更上层的狱卒都纷纷赶来了,牢头松了一口气,知道大局已定,林峰寒是插翅也难飞出去了。 “不要与他正面冲突,消耗他的体力即可。”他冷冷地吩咐,林峰寒再厉害,终究是血肉之躯。不过一个月不吃不喝,竟能冲到第七层,让人震惊。如果在全盛状态,冲出天牢并不是不可能。 林峰寒的刀法有些散乱了,前进的速度也逐渐放慢下来。这时已逼近第六层。六层牢头见状,连忙一挥手:“投放绳索!” 数十条绳索从两旁射来,缠向林峰寒。林峰寒砍断了四五根,其余几根全部缠在他身上。牢头看到后,眼睛迸射出一道精光,大喜道:“快,快绑住他!” 狱卒连忙收紧绳索,林峰寒的双手双脚被绑住,钢刀再也挥动不起来。其余几名强壮的狱卒冲过去,试图强行制住林峰寒。 牢头不由吞咽了一下口水,如果将林峰寒生擒住,不仅能将功补过,而且还是大功一件,说不准能得到皇上的赏赐。他欣喜无比,仿佛看见了似锦的前程正等着他。 “吼——”一声怒喝,冲过去的狱卒忽然被一股大力推开,有的飞弹到人群中,立刻带倒了一大片,有的直接震到石壁上,石屑簌簌而下。而绑在林峰寒身上的绳索被裂成一段段。 墨发飞扬,深邃的眼眸似冰似寒,一股冷戾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从他身上散发而出。雪亮的长刀发出龙吟般的声音,刀光一闪,以无以伦比的速度在牢头身前一划。 “刺啦”一声,牢头只觉得像是断裂了什么,他不由低头向下看,却惊讶的发现他的头和身躯竟然分开了。 “啊——”他惊恐地喊叫了一声,鲜血随即喷洒而出。 众人看到牢头的惨状,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妖孽王爷太可怕了,即使是困兽犹斗,其锋芒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拭的。 唇角溢出了鲜血,林峰寒惨然一笑,大步朝第六层迈去。“秦楚……”他喃喃自语,双眼已看不清任何东西,完全是靠直觉在往前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啥,看到各位的留言很开心,至于有位童鞋说希望不要虐太久,无忧也是这么希望的,不过还是要看剧情来哈,我尽量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自作自受(十一) 很多人都看出了林峰寒的异状,心知他已是强弩之末,但是他们被刚才一击吓坏了,没人敢再做出头鸟。 所以出现一副很奇怪的画面,林峰寒往前走一步,他们就往后走一步。如此走到第三层的时候,林峰寒的身体忽然一晃,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地,长刀支撑着地面。 众人仍旧不敢乱动,均一眼不眨地望着林峰寒,良久才有人轻声说:“他……他好像昏死……过去了……” 昏死过去了?众人对望了一眼,不过没有人敢过去。第三层的牢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涩声说:“谁制住林峰寒,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终于有一名狱卒大着胆子走了出来,先是用带鞘的刀尖碰了碰林峰寒,见他纹丝不动,便套出绳索,骤然收紧。 “他真的昏迷了。”一百两银子从天而降,狱卒激动无比。身后的人暗暗后悔,早知道林峰寒昏迷,他们应该争先才对。 “哼——”一个冷漠的声音忽然从人群背后传出,冰冷至及,仿佛厉鬼在身后吹冷风一样。 是谁?众人悚然回头,只见一道黑影越过众人的的头顶,左手一抬。“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三层天牢立刻升腾起一股浓烈的白烟。 “有毒!”牢头惊呼一声,众人连忙屏息凝神,有些来不及屏住呼吸的狱卒,只觉得脑袋轰隆的一下,立刻失去了知觉。 一些没有中毒的狱卒发足急追,他们知道有人来救林峰寒了。如果林峰寒被救出天牢,迎接他们的将是林云岱的雷霆怒火! 鬼厉挟着林峰寒,身形鬼魅飘飞,左手频频扬起,倏而是毒烟,倏而是利箭,拦在他们身前的狱卒纷纷倒下,而他的身形丝毫没有受阻。没用多少时间,他带着林峰寒逃出了天牢。 之所以能轻松救出林峰寒,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皇宫内出现曼珠沙华的奇毒,大批侍卫都赶了过去;二是,大部分狱卒都被林峰寒吸引到了天牢下层。天牢上层的防守反而是最脆弱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自作自受(十二) 鬼厉带着林峰寒,连续几个纵跃,眨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怎么办?”一名牢头跺了跺脚,一脸惨白。 “还能怎么办,只能向皇上禀告了,说是林王爷的余党夜袭天牢,天牢殊死抵抗,损失惨重,却没有挡住对方……希望皇上能网开一面。”另一名牢头沉思道。若是如实禀告,皇上一定会震怒,到时候大家脑袋都不保,如果是林王爷的余党,天牢狱卒以寡敌众……说不准还会有一线生机。 “今晚的事,大家一定要统一口径,明白吗?”他冷声对大家喝道。 …… 夜色苍茫,一片寂静,许多地方都屏息了灯火,陷入了沉睡。而京城最繁华的地带,“沉香阁”却依旧灯火通明,浓浓的暖香弥漫着四周,莺歌燕语如缕不绝。 “这位客官,进来瞧一瞧吧。”门口,浓妆艳抹的姑娘们,频频向过往的行人招手。屋内,歌舞觥筹,风流客驻风流坊,好一派奢华纵欲的场所。 客厅中央,白色的纱幔遮起,隐约可见一名丽装女子端坐其中,手扶瑶琴,天籁般的琴音回绕着大厅,让这喧哗奢闹的场所多了一份平静恬然。 “徐妈妈,今晚我就点冷心姑娘了。”一名客人推开了身旁的姑娘,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纱幔中曼妙的身影,说道。 一旁的老鸨为难地皱起了眉头,赔笑:“王大人,你不知道不知道冷心姑娘的规矩,她是卖艺不卖身的。” “卖艺不卖身?”王大人冷冷一笑,财大气粗地丢出一张银票,“这些够不够了?”卖艺不卖身,只不过是青楼女子抬高身价的而一个幌子,若是价钱到位了,这层贞洁烈布就会自动揭下。 “铮——”一向空灵的琴音,忽然变得沉重,隐隐充斥了一股杀伐之声。 老鸨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说道:“王大人就不要为难老身了,冷心姑娘不同于其他姑娘……” “不同于其他姑娘?”王大人冷哼一声,打断老鸨的话,眸中的轻佻之色更浓,“那我就更要看了。徐妈妈,你是担心我付不起这个钱吗?”老鸨一再阻拦,让他有些恼怒。 第二百二十三章 自作自受(十三) “那倒不是……”徐妈妈有苦难言,冷心姑娘虽然貌美,但是脾气怪异倔强,因为她是沉香阁的摇钱树,所以即便是她,也只能好生相待,不敢用强。 “徐妈妈,王大人既然这么想看,你就收了银票,让他进来吧。”出乎意料,冷心答应了王大人的要求。空灵出尘的声音天籁动人,让人心头舒悦遐想,大家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纱幔里。 “王大人请。”老鸨一喜,既然冷心姑娘答应了,送上门的银子岂会不收?王大人倨傲地看老鸨一眼,冷哼一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走进了纱幔里,去目睹那神秘的姿容。 越得不到的东西,往往最能挑起大家的好奇心。 现场一片寂静,就连一阵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冷心姑娘是沉香阁的金字招牌,一手美妙的琴音,被薄纱遮住的真容,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撩拨着众人的心弦。 她究竟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啊——”纱幔里忽然传来王大人的惊叫声,接着臃肿的身体从纱幔跌跌撞撞走出,一脸惊惧神情。 “徐妈妈,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空灵平淡的声音再度传出,不待老鸨回答,纱幔摇摆,一身素白的身影悄然退走。 王大人仿佛像失了魂似的,脸上兀自带着震惊的神情。大家都围了过来,一脸兴趣盎然:“王大人冷心姑娘长得怎么样?” “瞧你这副模样,不会是个丑八怪吧?”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不是……”良久,王大人才回过神来,脸上有未褪的惊惧,“冷心姑娘长得非常美,就像……就像……冷王妃一样。”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容貌上可以冷心媲美的女子。 像冷王妃一样美?有人不信,以为王大人是在讹他们,也想让他们花冤枉钱,一睹冷心的真容。“王魁,别开玩笑了,若长的美,你会一副见到鬼的样子?”有人骂道。 “哼,我王魁几时骗过你?至于我这么害怕的原因是……”他想了想,心有余悸地说道,“冷心的姑娘的眼睛……她的眼睛……好可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自作自受(十四) 眼睛可怕?这种谬论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家的眼睛都是一个样,黑瞳白仁,还会有什么区别? 王魁见他们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怒从心来:“哼,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说罢甩袖离去。 眼睛再吓人能吓到哪儿去?众人依旧一副不相信地样子,认定是王魁在欺骗他们。不过对于冷心的相貌,兴趣愈加浓烈了。 …… 一袭素白的群衫,头上带着一顶云帽,一幕白色的淡纱从云帽上垂下,遮住了真容。 穿过一众富丽堂皇的楼阁,最终她停在了一座雅致别趣的小楼前,镂空雕琢的顶栏上书写者三个娟秀的大字。 “忘忧阁”。 忘忧阁中,支起一扇轩窗,轩窗上绑着一条白色的丝带,迎着夜风,摇曳不止。冷心看到那块丝带时候,脚步陡然一缓,接着又迅速加快。“吱嘎”一声,她推开了忘忧阁的大门。 忘忧阁中,一名黑服男子悠然地喝着酒,墨发披散在双肩,双眸灿若星辰,却又带着一丝冷冷的寒意,五官俊脸刚毅,只不过脸颊上添了一道淡淡的剑痕,平添了几分不羁和狂放。 冷心看到他,脚步倏然收住,声音有些冷:“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冷心踏入忘忧阁中,鬼厉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见她依旧带着云帽,用丝纱遮住真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找你还会有什么事,当然是救人了。”鬼厉站起身,面露笑意。 冷心一阵沉默,因丝纱遮住真容,看不清她的表情。略微沉默一阵,她轻轻一叹,声音不掩失望:“是啊,你来我这,除了治伤看病外,还会有别的原因吗?原以为在沉香阁,见多男人后我会变得聪明些,可是在你面前,还是这么傻。说吧,你要我救谁?”鬼厉精、气、神具足,不像有伤的样子,她要医治的一定另有其人。 “是他。”鬼厉扭过头,指了指被纱幔遮住的床上。 冷心见鬼厉扭过头,额前的丝纱轻轻颤动。略微停滞下,莲步轻挪,冷心走到床前,掀开纱幔。 第二百二十五章 自作自受(十五) “是他?”冷心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声音有些惊讶。 “他一个多月米粒未进,加上一番惨烈的厮杀,内力耗尽一空,身体已接近油尽灯古。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能救他了。”鬼厉站在一旁说道。 冷心看了看昏迷的林峰,转过身,望着鬼厉,淡淡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的规矩,此人和我并无干系,我为何要救他?” 鬼厉攒了攒双眉,眸中闪过一丝急切之意,上前一步,说:“冷心……” “七年前我就说过,我这医术只为一人而医。否则就算是越国的天子,我也不会施动银针。”冷心的声音再度变冷,只是额前的丝纱轻轻飘动,显示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她眼中只有他一人,她的医术也只为她一人而施。然而当她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后,七年来,他未曾踏过忘忧阁半步。 这次来,却是求她救另一人,冷心很失望。 “冷心,就当我鬼厉求你,破例这一次吧。”鬼厉神色一柔,抓起冷心的手,声音开始软切起来。 冷心沉默,云帽下的丝纱无风飘动,良久,她才幽幽说道:“救他也可以,不过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鬼厉点了点头。 “七年来,你为何不来忘忧阁?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害怕我的厄运之眼会带给你厄运?”冷心的声音不再平静。 “厄运?”鬼厉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摘下了冷心的云帽。云鬓轻笼蝉翼,蛾眉淡拂春山,风消雪白之肌,不饶照水芙蓉,一副倾国秦楚之貌。只不过一对奇异的眸,夺去了所有的光辉。 左眸墨黑似星空,深邃发亮,淡蕴秋水;右眸湛蓝如海洋,宛如蓝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十分美丽。这本是非常美丽的眼眸。然而一黑一蓝双眸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越国,包括整个苍穹大陆,所有的人眼眸都是黑色,从未有出现过蓝眸,更何况是一黑一蓝的双眸! 在越国中,绿色代表诡异,蓝色代表厄运,所以一般服饰都尽量避免用这两种颜色。冷心的眼睛也因此被称之为厄运之眼,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第二百二十六章 自作自受(十六) “我们杀手从不拜神,从不迷信命运,唯一相信的是我们自己。”鬼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脸上笼上一层冷辉,杀手不求天,不求地,他们信奉的是实力至上。 眸光落在了冷心美丽的瞳眸上,鬼厉淡淡一笑,坦然真诚,没有半分伪装:“所以,我岂会像世人一样低俗,会相信所谓的厄运之眼?” “那……那……七年来你为何对我不闻不问?哪怕是我走入沉香阁,你都未曾出现过。”一蓝一黑的胴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七年了,这个心结一直纠缠她七年。别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她却异常在乎鬼厉的态度。 “你怕厄运之眼会带给我厄运,我又何尝不怕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无妄的杀孽,况且——”鬼厉顿了顿,将手中的云帽轻轻地搁在桌子上,“自始至终,我只当你是亲妹妹一样看待。” “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只是惟独爱情不能。”他转过头,声音透着些许无奈。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在七年前,他就和冷心坦白,或许她便不会这么悲伤。 忍耐,只会让痛苦变的更加深切。 冷心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双眸透出了浓浓的失望和悲伤,只是很快她调整好了思绪,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笑:“你可以拒绝我的爱,但是你不能拒绝我爱你,对吧?” “冷心,你……”鬼厉转过头,望着这个倔强的女孩,想劝说她打消这个念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他能说什么呢?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爱上他的人。 “鬼厉大哥,你别说了。知道你并不是因为厄运之眼而离开我,我很开心。你放心,林王爷的病我一定会医好。” “那就拜托你了,我在屋外替你守护。”鬼厉点点头,冷心施针讲究心神合一,最忌被人打扰。 冷心见鬼厉走出去,忽然喊住他:“鬼厉大哥,我有办法消除你脸上的剑痕。等林王爷的病治好后,我便帮你医治。” 第二百二十七章 自作自受(十七) 冷心看到这个冰一样的男子竟然流露出这样的笑容,神情不由微微一怔。短暂的失神后,她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套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她拿起银针时候,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仿佛她的生命就汇聚的针尖上。酥手一扬,也不用脱去林峰寒的上衣,落针迅捷准确,眨眼在林峰寒身上身上施了布下数十针。 她的手法快速奇异,不同于一般的针灸之术,倘若此刻有懂医术的人在此,看到冷心施针,一定会惊骇地大叫起来。冷心下针的部位,大多数都是死穴,施针稍有差池,便会夺去病人的生命。 鬼门十三针,相传由远古大贤扁圣医所创,一脉单传。想不到冷心如此年轻,竟是鬼门十三针的传人。 …… 月光洒满,如一地落霜的屋檐上,一抹黑影悄然坐着。他仰起头,双眸望着天上的皎月,俊朗的脸陷入了回忆之中。 十年前,他虽然还只有十二岁,可是已经被杀手至尊派去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有一次经过林城的时候,被一处奴隶拍卖会吸引。 奴隶主扬起鞭子,指着铁笼里吓得抖抖索索的奴隶说:“来往的朋友停下来看一看,我这里的奴隶又俊俏,又便宜。” 鬼厉一眼看到了其中的一个小女孩,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低垂着头,不像其他孩子那么惊惧,一直静静地坐着。 “我要那个女孩。”女孩的平静,以及她姣好的面容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有人指着她说道。 “这位先生,你真有眼光,”奴隶主望着那个小女孩,脸上虽然还是职业化的笑容,不过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惊惧:“这个小女孩不仅长得很漂亮,而且价格很便宜,只要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一般姿色可以的奴隶都需要五两银子以上,女孩这样的价格确实便宜了。 “好,叫她抬起头。”那名客人很开心,觉得大赚了一笔。因为从女孩的身材以及侧面来看,她不会长得很差。 “冷心,抬起头。”奴隶主喝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冷心(一) 小女孩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姿色清秀美丽,十足的美人胚子,可是左眸墨黑,右眸湛蓝,闪烁着妖异冰冷的光芒。 “啊——”客人们看到湛蓝的眼眸,神色惊骇。厄运之眼,这个女孩竟有传说中的厄运之眼。大家纷纷转身,慌忙四散,深恐被厄运缠身。 奴隶主看到客人们被吓跑,一张脸立刻狰狞起来。这是第几次了?又是她,把所有的客人吓跑了!他打开铁笼,一把揪出被细小铁镣绑着的冷心,右手的鞭子陡然落下。 “你这臭丫头,我真是倒了大霉了,居然买你这个赔钱货!”他一边抽,一边骂。虽然冷心有厄运之眼,但他看出她是个美人坯子,便用十文钱买下了这个女孩,希望能遇到不信邪的客人,出高价买她。 然而事与愿违,只要她抬起头,客人们都会被吓跑,更别说出高价买她了。这些天,冷心的吃、住,所耗的费用都超过了十文钱。这让奴隶主恼火,鞭子落下的力道就更重了、 “呃——”冷心痛哼一声,孱弱的身体像是雨中的浮萍,不停摇摆。可是她的眼眸平静如昔,仿佛两泓不同色泽的秋水,不兴一点波澜。 是麻木,还是绝望? “住手!”一个略带童声的声音骤然响起,接着奴隶主的手腕一疼,“啪嗒”鞭子应声落地。 “你……你这个小屁孩,来捣什么乱?”奴隶主惊讶鬼厉的力量,不敢过分骂他。 “这女孩我买了。”鬼厉平静地说道,松开奴隶主的手,一扬手,一锭二两银子重重地落在了奴隶主的额头。 “谢谢,谢谢小爷,我这就解去她的镣铐。”奴隶主不怒反喜,捂着被砸出一个大包的额头,喜滋滋地说道。 鬼厉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冷心面前,右手一道银辉划过,冷心的手镣、脚镣应声落下。 “跟我走吧。”他转过身,淡淡地说道。 冷心支撑着站起来,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地跟在鬼厉的身后。两个几近相同年纪的孩子,却是同样的沉默、倔强。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冷心(二) “你……你为什么要买我,不怕我的厄运之眼会给你带来厄运吗?”良久,冷心打破了沉默,在鬼厉身后小声地问。 “厄运?”鬼厉冷笑一声,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是声音异常冰冷,让人不自觉升起一股寒意,“我不信那一套!” 他不信那一套?冷心的眼睛不再无波不绪,陡然绽放出璀璨的神采,要知道鬼厉是第一个不信她是厄运之眼的人。 “那……那你买下我后,要……要我做什么?”她咬着牙,脸上出现一丝羞涩。她听一些奴隶说过,有些女孩子被人买下后,会充当主人的泄欲工具,身前的这个男孩不会也这样吧。 鬼厉忽然转过身,一直低头走路的冷心猝不及防之下,撞到了他的身上。“对……对不起……”她抬起头,又立刻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声而慌乱地说。 鬼厉望着她,忽然抬起她的下颔,让她的眼睛平视着他:“你叫冷心,对吧。你听着,你的眼睛很美,是世上独一无二,也是最美丽的东西,不必因为别人说什么,你就害怕什么。” “还有,这世上的人都是虚伪的,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千万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冷冷地说,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寒的气息。 冷心一愣,嗫嚅地说道:“那……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鬼厉背转过身,弱小的身躯给冷心的感觉却像一座大山一样厚实稳重。“因为我在你身上找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一些自己的影子?冷心的身躯轻微地晃动一下,双眸怔怔地望着鬼厉,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 那时,这个小丫头就早已喜欢他了吧,鬼厉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出现一抹无奈的笑容。 冷心说的对,他可以拒绝她的爱,却不能拒绝她喜欢上她。只是,冷心啊,如果我让你再救一个人,你会答应吗? 鬼厉忽然皱起了眉,忧愁深深地锁在一起。或许,神奇奥妙的鬼门十三针能解开毒箭木的毒。只是一颗芳心寄托在他身上的冷心,会这么做吗? “鬼厉大哥,进来吧。”忘忧阁内,一个温柔清脆的声音传出。 第二百三十章 冷心(三) 鬼厉手掌按在屋檐上,轻轻一跃,犹如一条游鱼,悄声无息地落进了阁楼里。“他怎么样?”鬼厉问。 冷心转过身,脸色从容平淡,异眸中染着自信:“命是救下了,不过要好好调养一阵。不过这个人……”说到这,她忽然蹙起了双眉。 “怎么了?”鬼厉问。 “昏迷中他一直喊着‘秦楚’的名字,秦楚,是不是就是身中毒箭木的那个奇女子?”冷心说道。 鬼厉的心“咯噔”一下,一向淡然从容地他忽然紧张起来,一颗心犹如擂鼓一样,不停地敲打着胸膛。他咬了咬唇,问:“冷心,毒箭木的毒你能解吗?” “毒箭木?”冷心没有注意到鬼厉的异色,低下头,深深思索起来:“毒箭木是南疆的两大奇毒之一,除了南疆皇朝的独门解药外,是没有办法医治的。” 没有办法医治?鬼厉的心立刻坠入了谷底,脸上不掩失落之色。 冷心恰巧抬起头,看到鬼厉脸上的失落之色,一抹诧异在眸中一闪而逝:“鬼厉大哥,秦楚对你很重要吗?”杀手鬼厉,无情冷漠,她还从未见过鬼厉因外人而露出这种关切的神情。 脸上不由现出一丝尴尬,鬼厉轻咳一声说:“也不算很重要,只是……只是……我很佩服她,不想让她出事。”秦楚比他更冷,更傲,面对她的时候,他不自觉生出一种奇异的情愫,似缠似绵,十分怪异。他想,他一定是喜欢上了她。因为这种关心,和对冷心的关怀是截然不同的。 冷心一眼不眨地看着鬼厉,看他一副紧张、失魂落魄地样子,忽然一切都明白了:“我知道了,你脸上的伤也是这个女孩留下的吧。” 鬼厉点了点头。 “可是——”冷心看着他,单恋一个人的相思之痛,她是最了解了。她不忍鬼厉和她一样,陷入这种痛苦之中,“秦楚和林峰寒情深意重,她这样一个奇女子,是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的。”虽然没有见过秦楚,但是她的事迹早已广为流传,连越国的国君都没有办法拆散林峰寒和秦楚,鬼厉对秦楚的爱,注定是一厢情愿。 “我知道,”鬼厉平静地说,“我知道得不到她,我也不期望这种奢求。我只求她过的平安,过的幸福。”得不到她,便默默地守护她,这是不同于林云岱的爱,却爱的更加灼烈、深沉。 冷心的眸光闪动了一下,忽然说道:“或许,我有办法救秦楚姑娘。” 第二百三十一章 冷心(四) “什么办法?”鬼厉激动地问,黑色的眸深了下去,折射着喜悦的光芒。 冷心望着他,声音淡淡:“鬼门十三针中有一套奇异的针法,可以将对方的疾病转嫁到施针者身上,以此一命换一命。” 鬼门医者虽然医术通玄,但是大多数逃不过以命换命的这个命运。记得师父临终前曾对她说:“冷心,我希望你能无牵无挂,无爱无恨,这样才能摆脱鬼门医者的命运,不用去以命搏天。”师父为了他心爱的人,用这套奇异的针法救了对方,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无牵无挂,无爱无恨。她做不到,因为她心中早已有了一个身影,她为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救他喜欢的人。 “不行!”鬼厉听后,脸色骤然一变,“这事还是另想办法,我不能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冷心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鬼厉对她这份关怀是出自兄妹之情,并不是爱情。与其单恋他,痛苦纠缠一生,不如让他永远记住自己的好,她蓦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嫣然一笑,一墨一蓝的瞳眸闪烁着美丽的光泽:“那好,如果你实在想不到办法,我可以帮你。” 鬼厉点了点头,但是眼眸流露出的态度,却是否定的,如果非要牺牲,他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冷心的命。 “冷心,我把林峰寒从天牢中救出,相信用不了多久,侍卫就会查到这儿。我先带林峰寒离开这。”他走到床边,弯腰背起林峰寒,走到门口时,身影一停。 “鬼厉大哥——”冷心忽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鬼厉回过头,望着冷心。 冷心的双眸漾动着水泽,一墨一蓝,煞是好看,她痴痴地望着鬼厉,仿佛再也看不到他似的,将他的五官、身形牢牢记在脑海里。 “保重。”她转过身,一滴晶莹的泪从眼眶中滑落。 “保重。”鬼厉看着她的背影,内心轻轻一叹,冷心的心,她岂会不懂?只是他和她情深缘浅。脚下轻轻一点,黑色的身影悄然掠入黑夜之中。 冷心走到门口,双眸眺望着夜空,夜风吹拂,将素白的衣衫吹的猎猎飞扬,秀丽的脸颊上滴落着泪珠。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冷心(五) “鬼厉大哥,我会让你永远记住我的好,一辈子也忘不掉。”她轻轻地说,眸中闪着金石般坚定的眼神。 …… 龙榻上,林云岱闭目躺着,一名老太医正仔细地给他搭脉。 “我的伤,怎么样?”林云岱忽然睁开眼,脸色苍白,目光却骇人凌厉。 “陛下幸好服下了曼珠沙华的解药,只是解药分量不足,况且陛下又将曼珠沙华的毒都逼向左脚之中,所以陛下的左脚……”说到这,老太医的神情变得犹豫起来,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恐怕有些跛了。” 跛了?林云岱脸色一变,一扬手,将老太医推到在地,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声音阴戾暴冷:“你们这群废物,毒箭木医不好,曼珠沙华也医不好,我要你们何用?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陛下饶命啊。”老太医慌忙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林云岱脸色铁青,毫不留情地挥挥手,两旁的侍卫将老太医拉了下去,老太医知道难逃一死,索性破口大骂:“你这个暴君,强夺弟媳,毁先皇皇陵,现在又滥杀无辜,林云岱,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报应?林云岱站了起来,神色阴翳。他才不信这一套神鬼之说。这皇宫里的人,哪一个没沾过鲜血,如果真有报应,恐怕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 他朝不远处躺在床榻上的秦楚望了一眼,眸中的阴鸷冰寒立刻化为款款柔情。为了得到秦楚,他做一回暴君又何妨?刚迈出一步,身子突然一阵摇晃,他一个不稳,,立刻摔倒在地。“皇上——”一旁的侍卫连忙去搀他。 “滚开。”林云岱推开了侍卫,神色阴冷地站起来。他是越国的真命天子,岂会需要别人的同情? 一跛一跛,他走到了秦楚的床边,伸出手,摸着她冰寒的双手,眉宇间是一片溺宠。 “秦楚,据前线回报,讨伐南疆的军队节节胜利,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攻入南疆皇室,取得毒箭木的解药,所以还要再委屈你一些时间,对不起。”他轻柔地说,生怕声音一响会惊动她一样。 “陛下——”一名公公走进了宣德殿。 第二百三十三章 冷心(六) “什么事?”林云岱扬了扬眉,杀气陡然从眸中迸出,他和秦楚说话时,最讨厌被人打扰。 “陛下,不久前有人揭了榜文,说是能治秦姑娘的病,现在正在宣德殿外候着。”那名公公感受到林云岱的杀气,战战兢兢地说道。 能治秦楚的病?林云岱脸色陡然一喜,连忙说:“快,请他进来。”太医对毒箭木的毒束手无策时,林云岱便在全国张贴榜文,希望能招揽一些奇人异士,救治秦楚的病。 然而毒箭木的毒太过霸道,一个多月过去了,这还是第一个揭皇榜的人。 “是。”公公连忙退下。 不一会,一个身穿白色群衫,头戴云帽,云帽下一块白色的丝巾遮住了真容。她来到大殿之上,朝林云岱弯了弯腰:“民女拜见陛下。” “大胆,看到皇上还不跪下!”一旁的公公喝斥。 “无妨,”林云岱心情极好,只要对方能治好秦楚的病,可以不讲究这些礼节,“你说你能解毒箭木的毒?”不过看到对方年纪很轻,林云岱还是有些怀疑。 “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听说过鬼门十三针?”冷心平静地说。 鬼门十三针?林云岱听后神情震惊,听说这是远古大贤扁圣医所创,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端得精妙无比,想不到这个年轻女子居然是鬼门十三针的传人。 他继而露出狂喜的神情:“那就有劳女圣医给秦楚解毒了。” 冷心点了点头,说:“不过在我解毒箭木的毒时,陛下必须答应我两个要求,否则我是不会医治她的。” “可以,女圣医请说。”别说两个要求,就是两百个要求,他都全部答应。 “鬼门十三针施针时,讲究针心合一,最忌被人打扰,所以请陛下命所有的人都退出大殿。另外,给我准备一个大锅,还有配有大量的龙胆草,放在殿中,我医治时需要用。” “好。”林云岱连忙命人准备龙胆草和大锅,同时令所有人的都退出了宣德殿。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冷心(七) 不一会,龙胆草和大锅都准备完毕。林云岱忐忑地站在一边,眸中流露出不安的神情。鬼门十三针虽然神妙,但能不能解毒箭木的毒呢?还有他心中有一种隐忧,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冷心转过身,看到林云岱站在一旁,不由冷声说:“陛下,还请离开宣德殿。” “我也要离开?”林云岱有些不满,他是一国之君,也不能破例? “陛下在殿外守候就行,鬼门十三针施针时,任何人都不能在场,这是鬼门的规矩。”冷心说。 “好,女圣医,我就在殿外等你的好消息。”林云岱跛着足,一瘸一拐朝殿外走去。 “皇上——”一众侍卫看到林云岱也被“撵”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我吩咐你们做的事情,怎么样了?”林云岱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眸光幽暗难测。 “软骨香已经制好,只要女圣医治好王妃的病,我们便会在大殿里释放软骨香。”侍卫回答道。 林云岱点了点头,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软骨香,和十香软筋散差不多,可以让人失去内力,只要秦楚闻到软骨香,便会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任他摆布。 “对了,你们知道龙胆草的药效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林云岱总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陛下放心,龙胆草是清热解毒的植物药,女圣医用它,想必是做配伍之用吧。”一名太医连忙回答。 “哦。”林云岱这才宽下心。现在一切筹备妥当,只要女圣医治好秦楚的病,他就可以真正拥有秦楚了。 …… 宣德殿内,冷心走到秦楚身边,仔细看着被冰心绝冷的秦楚,不由轻轻一叹。怪不得鬼厉大哥会喜欢上她。 这样的女子就是沉睡时,也是美的出奇。 拿出针囊,指尖拈着几枚银针,快速地插在了秦楚的周身大穴上,然后她捋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藕臂,蓦然,一扬手,数枚银针刺入了她的肌肤中。 银针与银针之间,有一道如蛛丝一样的丝线,隐隐可以看到血红色的颜色从秦楚身体里流出,慢慢流向冷心。 第二百三十五章 恍然一梦 像是做了一场久远的梦,秦楚先是在现代的五星级酒店里,然后穿越到一个奇异的年代,再接着她遇到了令她一生难忘的人。 各种画面,像菲林一样,在她眼前不停地闪现。她的耳旁仿佛充斥着各种声音,有无声地悲痛,不甘的咆哮,还有得意的狂笑。 脑海中忽然定格了一个画面,一袭青色的长衫,腰间缠着宝玉带,一把白色的纸扇,一张俊的发邪的妖孽脸,正戏谑地望着她。 “寒……”她的脑海蓦然一疼,一种奇异的疼痛流转全身,她忍不住睁开眼。 白色的纱幔,锦色的被裘,雕栏画栋……这是在宣德殿!秦楚一凛,正要起身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不……不要动……听我……说。” 秦楚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头戴云帽,面罩薄纱的女子正倚在床边,轻声和她说。看着自己身上和她手臂上的银针,秦楚即刻明白了,是她救了自己。 “我是鬼厉的朋友,因为他,我……才救了你。你听着,外面有……很多侍卫……你现在重伤刚愈……是冲不出去的……你将锅子里的龙胆草点燃,然后……再加上……这个……”冷心艰难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用白纸包着的药方,示意秦楚放在锅中。 “谢谢你。”虽然不明白鬼厉为何要救她,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站起身,拔掉身上的银针,接过冷心的药方,将它倒入了锅中,然后用火石点燃。一股紫色的烟雾,立刻从大殿里飘出,飞向皇宫各个角落。 冷心静静地望着秦楚,见她忙完这一切,轻声说:“你长得真美,怪不得鬼厉大哥……会喜欢你……咳——”她忽然猛烈地咳嗽,丝巾上染上了一抹鲜红。 鬼厉喜欢她?秦楚不由一呆,不过看到冷心咳出一口鲜血,连忙一把扶住她:“你没事吧?”说罢,掀开了对方的面纱。 冷心想阻止,可是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楚揭开面纱:“别……看……我的眼睛很可怕的……”除了师父和鬼厉,每个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她怕秦楚也会这样。 第二百三十六章 恍然一梦(二) 左眸黝黑,右眸湛蓝,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秦楚仅仅是一瞬间的惊异:“你的眼睛很漂亮,一点都不可怕。” “谢谢。”冷心忽然哭了起来,这双眼睛让她隔离整个社会,几乎所有的人视她如鬼魅。秦楚非但不怕,还赞它美丽,让她非常感动。 “秦楚姐姐,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冷心望着秦楚,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想在临死前,再看一眼鬼厉大哥。” 死?秦楚忽然明白为何她会安然无恙,而这个善良的姑娘却一副重伤的样子。她抬起头,秀丽的脸上罩上一层淡淡的光辉,清冽的眸光闪烁着坚定。 “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的。而你和鬼厉,也会是幸福的一对。”秦楚抱着冷心,脚下一点,身形快速地朝殿外掠去。 殿外,横七竖八地倒着好些人。冷心的配方和龙胆草混合,便会让人产生剧烈的昏麻意识。一旦嗅到,便会全身僵硬,不过只要过两个时辰,就能恢复自如。秦楚和冷心,则因为早先服下解药,并没有受到影响。 秦楚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人,眸光陡然变得犀利阴冷。 林云岱躺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秦楚走过来。冰冷的凤眸,森寒的杀气,以及眼眸深处毫不掩饰的痛恨,无一不表明她想杀他。 他对她是满腔的爱,她对他却是满腔的恨,林云岱心头一片苦涩。 是他,拆散了他和林峰寒;是他,险些令两人阴阳相隔,秦楚俯下身,捡起一把锋利的长刀,凛冽的刀光将秀脸映彻的一片冰寒。 给他一个痛快,算是便宜他了吧。秦楚缓步走过去,刀锋直指林云岱。 “秦楚姐姐,等等……”冷心忽然在秦楚的怀里说道,“鬼门之人不能造杀孽,他们是因我的毒药而麻木,姐姐杀……他们的话……等同于我造了杀孽……违背了师训……” 秦楚的脚步倏然一止,森冷的眸光落在林云岱身上。长刀一挥,锋利的刀尖嵌入他身旁的地砖中,刀身摇晃不止,倒映出一片寒辉。 第二百三十七章 恍然一梦(三) “林云岱,今天我不杀你,算你命大。不过你听着,我和寒所承受的痛苦一定会让你加倍偿还。”冰冷的话语回荡,森寒的凤眸射出令人心悸的眸光。 恩偿百倍,仇必千倍。这是秦楚一贯的行为准则。尽管林云岱也做过种种牺牲,不过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块玉,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叮”的一声,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散发着丝丝寒气,落在了林云岱的身旁,周围的地砖顷刻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清风袭来,衣袂飘飞,秦楚宛如一只振翅飞翔的蝴蝶,抱着冷心,眨眼掠过了高墙,消失在晨曦之中。 林云岱木木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丝悲切的痛苦。为什么,他为秦楚付出这么多,她却要这样对他? 他不甘心! …… 感觉到冷心的体温逐渐下降,秦楚皱了皱眉,当务之急,必须先给冷心医治。从她给自己治病的方法看,这毒应该在血液里,只需给她换血就可以。可是她所在的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匹配的医疗设施,要替冷心换血,恐怕很难。蓦然,她眼睛一亮,冷心的银针上有一条条小细管,不正可以当做输血管用吗? “告诉我,上哪儿去找鬼厉?”有输血设备,但是没有匹配的血液也不行,希望鬼厉和她,有一人的血液和冷心的匹配。 “我……我不知道……要不先回沉香阁吧……”鬼厉居无定所,冷心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会在哪儿落脚,向来都是鬼厉来找冷心的。 沉香阁?秦楚点了点头,抱着冷心,朝沉香阁飞奔而去。 由冷心指路,秦楚悄无声息地将冷心带回忘忧阁。安置好冷心后,秦楚开始考虑如何找到与冷心匹配的血缘。 “咚咚——”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一个柔腻的声音传来,“冷心姑娘,到你弹琴的时间了,外面好多客人都在等你呢。” 冷心躺在床上,摆摆手,示意让秦楚回绝老鸨。 第二百三十八章 恍然一梦(四) 秦楚却舒眉一笑,计从心来,淡淡道:“冷心姑娘今日改惯例了,将在忘忧阁里弹琴,麻烦妈妈将客人领到这里来。” “这样……”老鸨犹豫起来,如果将客人都带到忘忧阁,恐怕忘忧阁的门槛都会踏破,不过她立刻想到一个好办法,笑容靥靥地说道:“那好,我现在就去喊客人过来,冷心姑娘,你先准备一下。”接着,“咚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冷心狐疑地看着秦楚,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仰仗鬼门十三针的精妙,她勉强控制住了毒箭木的毒性。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临死前再次看一眼鬼厉,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做。 秦楚似看破了她的心思,附在她耳旁,轻轻说:“你放心,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待会那些人进来后,你就会明白了。” 冷心一脸诧异,她不敢相信秦楚的话,要知道以鬼门十三针的神妙,也只能以命换命,方能解开毒箭木的毒。可是秦楚说的镇定自若,眸中的自信地神采,带着极强的感染力,让她不自觉地相信了她。 “如果想和鬼厉在一起,就千万不要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明白吗?”秦楚轻轻说道,清冽的眸子闪烁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芒。 冷心点了点头,在秦楚身上,她感受不到丝毫悲伤、绝望,这种乐观、自强的情绪不知不觉影响着她。她忽然懂得,林峰寒、鬼厉,包括林云岱为什么都会喜欢她了。外貌,仅仅是微小的一部分,秦楚的魅力,更多是源自内心。 …… “排好队,一个个来。”老鸨笑的像一朵花一样,手里紧紧攥着十几张银票。 虽然王魁曾经说过,冷心的眼睛很诡异,但是除了王魁,谁都没有亲眼见过冷心。相反,王魁的这番话,激起了大家的好奇心,许多人都想一睹冷心的真容。 由于忘忧阁太小,一下子容纳不了这么多客人。不过老鸨自有办法,每一次安排十个名额进入忘忧阁。当然,进入忘忧阁的客人都需要付出一笔不菲的费用。 第二百三十九章 恍然一梦(五) “吱嘎——”一声,忘忧阁的大门打开,一名身穿白色裙衫的女子站在门口,身材曼妙多姿,出尘清然,可惜的是脸上蒙着一块丝巾,遮住了真容。丝巾上侧,一双凤眸乌黑深邃,隐隐透着寒光。 众人神情陡然一滞,恨不得立刻撕下对方的丝巾,“冷心”身上的气质,绝不是那些莺莺燕燕可比。幸好没上王魁的当,谁说冷心姑娘长着一双奇异的眼睛? 墨黑深邃,这分明是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睛! “进来吧。”秦楚看着门口数十名猴急的客人,眸中快速掠过一道寒光。 “进去吧。”老鸨也在后面催,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冷心”姑娘的真容,果然是一副倾国秦楚之貌,不过声音好像有些不对。不过她无暇顾忌这么多了,还有好多白花花的银子等着她取呢。 “哐——”当最后一名客人踏进忘忧阁时,身后的两扇大门忽然紧闭,忘忧阁中充斥着一股森寒的气氛。 那些来沉香阁寻花问柳的客人们感到后脊一阵发凉,“冷心”姑娘的眼神忽然变得好可怕,犀利锋芒,一股深深的恐惧不可抑制地从心头蔓延而出。 “冷心姑娘……”一名客人试图问出心中的疑惑,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身前一道身影飞来,接着后颈一疼,瞬间失去了知觉。其余客人见“冷心”突然发难,均慌乱地朝外奔去,寻欢作乐的大好心情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秦楚岂会让他们如意?对付这些终日纵情于欢乐场所的人,根本不须费多大的力气。很快,她将数十名客人全部击倒。 “秦楚姐姐,你这是……”冷心见秦楚突然打昏这些人,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救治的办法? “冷心,你很快就知道了。”秦楚走到冷心身边,用银针刺破了冷心的指尖,挤出一滴鲜血于茶碗中。 由于这个时代根本不能检测血型,所以秦楚只能用血型的相容性,来判断这些人是否有和冷心一样的血型。她对冷心是用银针取血,对那些寻花问柳的男人,她却不会那么客气。 第二百四十章 恍然一梦(六) 直接用锋利的剑尖刺破了对方的胳膊或者大腿,任对方鲜血直流,然后取一点鲜血,看是否与冷心的血型相符合。还好,她的运气不算背,十人中有两人的血型和冷心的一样,看来冷心的血型并不是稀缺型的。 秦楚从两人中挑了一个壮实、年轻的,他的鲜血也相对来说健康些。她走到冷心床前,神色凝重:“冷心,你听着,接下去我所作的事情,或许会超出你的认知范围。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继续活下去,去追求你应有的幸福。” 秦楚的自信、镇定感染了冷心,她点了点头。 换血手术在现代也算是一项非常复杂的手术,更别说秦楚所处的这个冷兵器时代。还好,这个时代已经有简单的麻醉药,加上秦楚对医术的精通,这个手术她有八分把握。 杀手学医,更多的是自救,秦楚从未想过会用她的医术去救人。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候在忘忧阁外面的客人们显得十分不耐烦,有人忍不住抱怨:“徐妈妈,他们都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刚才有幸一睹“冷心”姑娘的风姿,虽不是全貌,却是倾国秦楚,让人难以忘怀。 “大家不要心急,再耐心等等,再说他们进去的时间越长,意味着你们也可以和冷心姑娘多相处一些时间。”老鸨笑吟吟地说道。原本她还担心冷心真如王魁所说的一样,长着一双诡异的眼睛。不过这次亲眼看到“冷心”的眼睛,加上进去的客人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她是一百个放心了。 客人们听到老鸨这样说,这才平静下来。然而又等了半个时辰,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徐妈妈,我们很欣赏冷心姑娘的好客之道,可是让后面的人一直等着,这似乎也不太好吧。再说,一天接待这么点客人,对沉香阁也是一个大损失。”一名身穿长袍的精瘦男子说道。 “是啊,徐妈妈快去催催吧。”其他人开始附和。 第二百四十一章 恍然一梦(七) “那……那我去催催。”其实老鸨也着急了,要知道多耽搁十分钟,她就损失好几百两银子。 她走到忘忧阁的大门前,轻轻地拍了拍,谄媚讨好地说道:“冷心姑娘,是不是该换一批客人了?”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琴声,也没有交谈声,老鸨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一推大门。 “吱嘎”一声,大门敞开,一阵阴风陡然从里面吹出。老鸨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时,脸色变得苍白,用尖细的声音喊道:“不好了,杀人了!” 杀人?等候在外面的客人悚然一惊,纷纷拔足奔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面色骤然一紧,这些人正是刚刚走入忘忧阁的。可是冷心姑娘呢?床榻上空无一人,侧面是一扇开启的轩窗,迎风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们没有死,只是昏迷过去。”一名粗通医理的客人俯下身子,感觉到这些“尸体”的呼吸沉稳平静,并没有生命危险。 “没事就好。”老鸨后怕地拍了拍胸膛,来沉香阁寻欢作乐的人大多都是有后台的,如果死在这里,沉香阁会有很大的麻烦。 “咦,怎么独独少了章大人?”有人发现地上只躺着九个人,少的那一个人正是叫章高峰的年轻人。 …… 一家普通的客栈。 秦楚拉起被子,小心地盖在冷心的身上。由于刚刚换过血,冷心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她看着冷心惨白柔嫩的脸蛋,冷漠的眼眸充满了少见的柔辉。这个傻丫头,一定是为了鬼厉,才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救她吧。 爱情,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不同性格的人,在爱情面前会有不同的抉择。冷心,能为心爱的人,付出一切;而林云岱,为了得到所谓的爱情,不惜做出种种疯狂的事情。 而她呢? 秦楚抿嘴一笑,冰冷的脸庞绽出了冰雪初融的笑容。老天对她不薄,让她遇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虽然经历了一些风波,但是她相信,她和林峰寒的感情会变得更加坚固。 没有人能再拆散他们! 她站起身,悄然走出客栈。冷心在手术前,告诉过秦楚一个兴奋的消息,那就是林峰寒被鬼厉救出,现在正在京城某一处隐蔽的地方疗伤。 “寒……”一想起林峰寒,秦楚的心再也不能保持平静,原本她就想立刻去找林峰寒,只是担心冷心的身体,这才拖到现在。 冷心说林峰寒和鬼厉在某一处隐秘的地方养伤,会不会是在那里?秦楚忽然笑了起来,脚步加快,匆匆走下楼梯。 第二百四十二章 恍然一梦(八) 秦楚暗中购置的府邸里,一名面容苍白的年轻人正费力地向外走着,一个多月的不吃不喝,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单薄,恢复需要一定时间。 看到他往外面走去,一身黑衣的鬼厉忽然出现,神色有些憔悴,眉宇间锁着浓浓的哀愁:“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秦楚。”虽然身体虚弱不堪,但是眸中射出的光芒却是那么坚定。他在天牢的时候,因为没有办法脱身,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楚在皇宫中受苦,那时,他的心就像被一把钝刀一样,一寸寸地割裂。 现在他已经从天牢中脱困,就更不能让秦楚在皇宫受苦。 看到林峰寒一副固执的样子,鬼厉忽然暴躁起来,右手一扬,在林峰寒的肩膀上一推。林峰寒不由自主地后退,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以你现在的状况,你去皇宫无异于送死。”鬼厉脸色冰冷,深邃的眸却闪现一片泪花。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林峰寒固执地站了起来,从鬼厉身旁穿过,往前走去。 看着那个执拗的背影,鬼厉眼中的泪水掉落下来,沾染了衣襟。谁都没有想到,在杀手界仅次于杀手至尊的杀手,居然会落泪。 “你不用去了,秦姑娘她已经离开了皇宫。”他沉声说道。 林峰寒的身影陡然一止,会转过头,脸上先是出现欣喜之色,继而又恢复了惨白:“鬼厉,你不用骗我。秦楚她身中南疆奇毒,连林云岱都没有办法解开,她又怎么会离开皇宫?”他以为鬼厉怕他去送死,所以才捏造了这个谎言。 “毒箭木的解药并非只有南疆皇室才能解。”鬼厉忽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原以为冷心只是说说而已,他并没有在意。谁知道今天一大早,冷心便揭了皇榜,独自一人进入皇宫。当他闻讯赶到皇宫时,秦楚和冷心早已飘然离去。 他忽然感到好内疚,虽然他很想救秦楚的命,哪怕用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可是冷心是无辜的,他不该将冷心牵扯进来。 这份情,是他一辈子都不能偿还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恍然一梦(九) “你的伤,是一个叫冷心姑娘的人给你医治的,她是鬼门十三针的传人。不过医好秦楚的毒,她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那就是以命换命。”鬼厉咬着牙,眼泪还是从脸颊滑落而下。 林峰寒的神情震惊而忧伤,虽然他并没有和冷心接触过,但是她这份以命换命的医德和勇气,让他耸容。 “我和秦楚欠你们的太多,若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林峰寒能做到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完成。”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林峰寒的这份誓言,比金玉还要珍贵。 鬼厉凄然一笑,眸光忽然变冷,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我要你离开秦楚,将秦楚让给我,你能做到吗?” 林峰寒双眉陡然耸在一起,一股煞气从深邃的眸中射出,凛然望着鬼厉:“你如果要我的性命,我可以给你,但是要我让出秦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鬼厉冷冷地望着他,墨黑的瞳仁仿佛一潭深水,幽深难测,忽然幽潭中绽起了点点涟漪,似是笑意,又似悲切,模糊不清:“林峰寒,秦楚果然没有挑错你。刚才的话,只是一个玩笑,你无须放在心上。冷心的死,与你们无关,错在我,而不是你们。” “谁说冷心死了?”忽然一个清脆冷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当那个声音传来时,林峰寒和鬼厉的神情俱是一呆,继而露出狂喜的神情。 秦楚,是秦楚,她的声音,即使相隔万年,他也不会忘记的。 林峰寒拖着虚弱的身躯,踉跄地往外奔去。鬼厉下意识地也想奔出去,可是刚挪动一步,便生生止住了脚步。 人家患难过后,欣喜相逢,他又何必去参杂进去呢,或许这里不需要他了,他默默地向后退,准备暂时离开这里。 “你要去哪儿?”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纱衫的女子,脸对着他,身形曼妙,长发披在后背,用一根银色的丝带轻轻挽住,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冷意,满身冷辉,这时夕阳正将下山,淡淡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愈加清寒。 第二百四十四章 恍然一梦(十) “我想先离开这里。”鬼厉轻声说道。只觉得秦楚像是被烟霞轻笼,清冷绝傲,而身旁的林峰寒丰神俊朗,脸色虽然苍白,但不掩其出尘的气质。 一个冷的沁人,一个俊的妖孽,仿佛是天使和妖孽的结合,虽然气质不同,却又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或许,他们才是上天注定的一对,所以即便林云岱施展百般手段,也无法得到秦楚。想到这,鬼厉不由轻轻一叹。 “冷心在福来客栈中,她刚换过血,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去看一下她。”鬼厉对她的情,她怎会不懂?可正是这份情,爱的沉默,爱的无私,让她不能像对林云岱一样直白拒绝。 或许,她该找个机会和鬼厉单独谈谈,让他好好珍惜冷心姑娘。 “多谢。”鬼厉抱了抱拳,眸中涌动着感激。 “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们。”秦楚挽着林峰寒的手,诚挚地说道。鬼厉不再说话,转过身,黑色的身影闪电般地掠出了屋外。 秦楚望着鬼厉的背影,轻轻说道:“希望他们能成为幸福的一对。” “秦楚——”一旁传来了林峰寒温柔的声音,秦楚转过身,只见妖孽王爷的眼眸里盛满了溺爱,怜惜。 他的脸色异常惨白,就像初降的雪,苍白又单薄。原本厚大的手掌,却能清晰地感到分明的骨节,那件刚好合身的青衫足足大了一个号。 “受苦了。”秦楚怜惜地说道,她从冷心那得知林峰寒一直被关押在九层绝狱,直到昨日才被鬼厉救出。 “吃多少苦都无所谓,我恨的是自己,没有办法去皇宫救你。”林峰寒露出自责的神情,是他没用,不能保护心爱的人。 “这事与你无关,要怪就怪林云岱。这笔账,我迟早会找他算的。”秦楚的眸光倏然一寒,眸中射出了凛冽的杀机。 林云岱害的他们如此悲惨,险些阴阳相隔,以秦楚的性子,又怎能轻易饶过他?在宣德殿,她之所以放过林云岱,一方面是冷心的请求,另一方面,她也有了决定。 一剑就结果他,惩罚未免太轻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恍然一梦(十一) “秦楚——”林峰寒忽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双眸流露出恳求的目光,“我们不要去报复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大漠,荒原,甚至南海,只要你喜欢,我可以陪你走遍天涯。”宫廷的斗争向来是最复杂的,特别他和秦楚两人,独来独往,没有任何势力。就算杀了林云岱,他们仍旧会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经历诸多磨难后,他愈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不希望轻易被毁去。 所以他宁愿忘记仇恨,为了不再让幸福从手里逃脱。 “寒,你还不明白吗?并不是我不想放过林云岱,而是他不想放过我们。”秦楚却不这么认为。林云岱是什么个性,她非常了解,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便会一直纠缠下去,哪怕他们浪迹天涯,他仍旧会像阴魂一样缠着他们。 对付这种疯狂,近乎精神变态的人,只能用更疯狂的手段来对付他。 林峰寒轻轻一叹,心知秦楚说的有理。秦楚起初并不想招惹林云岱,而是打算游历名山大川,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是他没有听从她的意见,这才酿成这么多惨重的教训。现在,他再想和秦楚平静地过日子,恐怕已是不能。 林云岱真的疯了,已不可理喻。 见林云岱满眼忧愁,秦楚璀璨一笑:“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孤身深入皇宫,他要和我斗权术,我就和他斗一斗。我要看看,江山和美人之间,他到底会选择哪一样!”虽然林云岱口口声声说,为了她,他可以放弃整个江山。但是像他这种富有霸权野心的人,又岂会真正放弃大好河山。 世人都咒骂周幽王,纣王,但是历史上又真的有几个这样情深意重的君王呢?大多君王都陷入霸权、利欲的追逐中。 “秦楚,你打算怎么做?”林峰寒一惊,斗权术?他和秦楚在京城并没有任何势力,单凭他们两人,怎么和林云岱斗? “这个你不需操心,我会把喜儿喊过来,你在这好好调养身体。我们就在京城,坐看一场京华风雨,等风轻云淡后,你我再一起游历大江南北。”她重重地抓着林峰寒的手,双眸射出了期待、向往的神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恍然一梦(十二) 可是,一切真的会如她所料吗?有时候人算,未必尽如天算。林云岱如此,秦楚也是如此。 …… 秦府密室。 秦天、秦昊端坐一旁,对面则坐着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颔下蓄有长须,正是潜逃的前宰相——程潜。 “程大人,你胆子倒是很大,就不怕我们将你供出去,献给皇上吗?”秦昊冷冷说。程潜的地位今非昔比,他们毋须对他们客套。 对于秦昊冰冷的态度,程潜微微一笑,并未在意:“我程潜虽然被越国通缉,但是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我程潜为官数十载,潜伏在越国的势力岂会被林云岱那小儿一网打尽?所以,我们的合作依然有效。” 秦天微微颔首,赞同程潜的话,程潜是头老狐狸,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与他合作,对秦家确实有很大的好处。不过,他耸了耸眉,眸光陡然变得犀利:“合作可以,但是程大人,你不该欺瞒我们。” “哦?”程潜杨了扬眉,一脸不解。 “还装傻吗?”秦昊一脸愤怒,“先前你是怎么和我们说的?你们程家是南疆皇室的死士,结果呢?却是南疆残余的皇族!程潜,你与秦家合作,却并未真心实意,你让我们秦家怎么相信你?” 程潜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目光变得阴暗:“不错,是我程潜欺瞒了你们,但是这对整个计划并无利害关系。况且,有哪一个大家族没有秘密?包括你们秦家……难道就真的对我坦诚相待?” “程潜,你休要胡说,我们秦家何时欺瞒过你?”秦昊冷冷说道。 “秦将军,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不需要点破。”程潜的声音变得阴冷森寒,“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妨戳破。你们秦家所谋者比我还大,不正是在找……” 秦天的神色倏然一寒,眸中的精光宛如两道实质,直射向程潜:“够了,我们相信程大人的诚意,合作之事可以继续。现在越国和南疆战事正酣,正是我们实行计划的绝佳时机,依程大人的意思,我们应该拥立哪位皇子才最为合适?”林云岱夺弟媳,毁皇陵,动兵戈,在百姓的心目中,名声已经降到了低谷,正是拥立新君的时候。 第二百四十七章 恍然一梦(十三) “自古长幼有序,自然拥立太子了。”程潜淡淡说道。林云岱虽然正值青年,但是膝下已有诸多子嗣,其中太子年龄最大,十三岁,住在东宫。 “不错,我们也正有这个打算。”秦天点了点头,程潜的想法和他们不谋而合,林东旭虽然贵为太子,但是其母和他并没有多少势力,很容易控制的。况且自古以来太子继位,名正言顺,并没有任何不妥。 双方正要交谈进一步细节的时候,密室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有序的敲门声。秦天听到这敲门声后,脸色陡然一变。 敲门声分为轻重缓急,刚才的敲门声,沉重低缓,分明是有大事发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秦昊,你和程大人继续商讨,我先失陪一下。”秦天站起身,匆匆离开。 程潜眸光闪烁,脸色阴暗深沉,不过他隐忍功夫极好,并没有询问,而是装作没事一般,继续和秦昊商讨计划。 秦天走出密室,门口站着一名精练的守卫,看到秦天出来时候,附在他耳旁轻轻地说了一句。 “什么!她不是中了毒箭木的毒吗?”饶是秦天城府极深,听到守卫的话后,仍旧露出震惊的神色。虽然他也听说有人揭了皇榜,但是并未想过真的能解开毒箭木的毒,那可是南疆的两大奇毒之一。再加上林云岱严厉封锁消息,所以除了潜入皇宫中的鬼厉外,没人知道秦楚毒箭木的毒已解,并且离开了皇宫。 “属下并没有认错人,的确是秦小姐。”守卫眼眸中亦露出了惊骇的神情,看到秦楚出现在秦家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见到了鬼,他也不相信有人能解开南疆奇毒。 “该死的程潜!”秦天眼中迸出了凶光,除了程潜,天底下还有谁能解开秦楚的毒,“带我去见她。”声音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颤抖,虽然他是秦楚的亲生父亲,但对她却有一种不可抑制的恐惧。 “是。”守卫躬身行礼,带着秦天往花苑走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恍然一梦(十四) 深秋已近,花苑早已枯黄一片,只剩几株金菊兀自绽放着花颜。花苑中,站立着一抹鹅黄色的身影,裙衫如菊,人淡如霜,听到秦天的脚步声后,她倏然转过身。 一张冰冷如雪霜的俏脸,凤眸中仿佛承载了万年难化的坚冰,望向秦天的眸光,似两把利刃,狠狠地刺中了他的心脏。 脸颊上的肌肉不由抽动了几下,秦天强自镇定,漫步朝秦楚走去,只要双方还没有正式翻脸,那么秦楚还是他女儿。 “秦楚——”他脸上堆满了笑容,眸中流露出关切的神情,“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说你身中毒箭木的毒,皇上对此也束手无策,这几天我一直在担忧这件事。” “秦天,我们之间不必要这套虚情假意了吧。”秦楚冷冷一笑,秦天虚伪的表情,让她看了恶心,她宁愿看到秦天对她痛恨、恐惧的神情,“我来此,和秦家商量一件大事,对你们,对我都有好处的事情。” 见秦楚这么说,秦天的笑容陡然凝固,他讪讪道:“没想到你也会有事求我们,说吧,是什么事?”只要秦楚不是来寻仇的,一切好说。 秦楚摇了摇头,神色冷然:“我要说明,这是互助互利的事,并不是‘求’。秦家的图谋,无非就是越国的江山而已。而现在,正是一个好大的机会,我想你们不会没有对策吧?”秦楚所说的大好机会,正是拥立新君,推翻林云岱政权的时机。 “不错。”秦天点了点头,暗自惊叹秦楚的政治眼光,如果她不是盈儿的女儿,或许会是秦家最好的助力,只可惜…… “现在最好的办法秦过于拥立新君,我猜想你们是想拥立太子为新君吧。”秦楚冷冷一笑。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侯的事,在古代的历史上有很多,秦家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当然他们会选择一个最合理的人选,那就是太子。 “不错,我们正打算拥立太子为新君。”秦天再度惊讶秦楚卓越的政治目光,隐藏在心中的恐惧愈来愈浓了,如果秦楚真的成为秦家的敌人,那后果…… 第二百四十九章 恍然一梦(十五) 秦楚看出了秦天眸光背后的恐惧,心中嗤然一笑,对于秦家,她并没有半分感情。她是秦楚,并不是真的秦楚,只要秦家不做过分地事,目前这种状况,她也懒得理会他们。 “我来这就是要告诉你们,趁早消这个念头,改立轩王为新君。”薄唇掀起,吐出的字句如一声声惊雷,在秦天的耳旁轰然乍响。 “轩王,林子轩?”秦天一脸震惊,连忙摇头,“不可以,轩王人微言轻,若立他为新君,恐怕会受到朝中许多人的反对,远不及其太子名正言顺。” 秦楚的脸色倏然一寒,凛冽的杀气溢体而出:“秦天,这是我给你唯一的选择机会,如果你不选,你将没有人选可选。”林子轩是她布置的一枚棋子,她要将他扶上皇位,以此对抗林云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天皱了皱眉,听出了秦楚话语里的威胁。 “没什么,只是好意劝告而已。如果你不听,今晚,太子将死,其他皇族血脉子嗣也会死,而你将无新君可立。师出无名,我看秦家怎么篡夺林家的天下!”秦楚字字冰冷,透着无尽的杀机。 如果换做其他人,秦天未必会信,但是说这话的是秦楚。别说杀太子,诸位王爷了,她甚至可以潜入皇宫刺杀当今天子。皇宫中的御林军全部出动,就连退隐江湖的杀手至尊出现,都险些没能拦住她。 所以,她想取太子的性命,并不是难事,而且她绝对属于无情、绝情的那一类人,说到便能做到。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权衡一下利弊,秦天最终答应了秦楚的请求。对秦家而言,不管是拥立太子也好,还是轩王也好,无非是难度大小而已,差别并不太大。现在的状况是,千万不能激怒秦楚,以免她做出极端的事。 “那就好。”秦楚淡淡一笑,秦天是聪明人,知道如何取择。这样的话,不光可以让林云岱陷入权术之争,让他无暇顾及她和林峰寒,还可以将林子轩推上权力的顶峰,甚至取代林云岱。林云岱,这都是你逼我的,父子相残,也是你当日所发誓言,今日只不过应验而已,秦楚心中嗤然一笑。 “秦楚,你的毒是不是程潜替你解的?”合作谈妥,秦天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第二百五十章 恍然一梦(十六) 程潜,绾贵妃的父亲?秦楚心底迅速掠过这个名字,心中已有些了然。杀手至尊的毒箭木,秦府新宅的曼珠沙华,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却因同是南疆两大奇毒,紧密地连接在一起。整件事情的背后,程潜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冷然一笑,秦楚故意回答的模棱两可:“这是我的事,就不需你操心了,记住我们的诺言。”说罢,飘然离去。 秦楚走后,秦天一个人站立在花苑中,秋风陡起,忽然他觉得一阵阴冷。程潜、秦楚,他们会不会结成一个新的同盟,来对付秦家呢,他们会不会图谋那一样东西?秦天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的脸变得愤怒,狰狞,大袖一挥,身旁开放灿烂的金菊全部被他扫落,被风一吹,漫天飞舞。 …… 宣德殿。 林云岱失神地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宫殿摆设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少了一样他最重要的东西。 秦楚,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他紧紧攥着沧月玉,布满血丝的眼睛流露出浓浓的恨意,身体冰冷无比。 他可以为秦楚牺牲一切,甚至为他不惜毁皇陵,向南疆开战,可是到头来呢?换来了什么! 当秦楚解开毒箭木的毒,提着佩刀向她走来时,杀死他的决心没有任何犹豫。她是那么的恨他! 虽然他知道秦楚是不可能原谅她的,可是那个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幻想,希望秦楚能放他一条生路。至少看在他所作的努力上,能原谅他的一些所作所为。 他流露出的绝望和哀伤,没能感动秦楚,反倒那个垂死丫头的一句话,让他逃过一劫。原来在秦楚心目中,他还不如一个刚认识的丫头重要。想到这,俊秀的脸布满了怨毒的神色。 “咯——”的一声,由于用力过猛,冠绝天下的沧月玉,竟被他捏碎了,冰凉剔透的碎玉,如同一枚枚晶莹的雪瓣,洒落在地上。 “皇上——”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呼声。 “什么事?”他皱了皱眉,自从秦楚中了毒箭木的毒后,他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应各位要求,女主隆重登场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恍然一梦(十七) “朝中有人打出旗号,说皇上您离心离德,已不适合继续引导越国。朝中的一些元老准备另立新君。”感受到林云岱的滔天的怒火,侍卫战战兢兢地说道。 “一群心怀鬼胎,落井下石的家伙。”林云岱冷冷一笑,虽然他被暴虐冲昏了头脑,但是他卓越的政治头脑还在,“传朕旨意,将宫中诸位王子都囚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一个都不许离开。”没有王子,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靠什么谋夺林家江山? “是。”侍卫接到圣旨,飞奔着离开。 不过事情的变化还是出乎他的意料,那名侍卫很快飞奔回来:“皇上,轩王爷不见了。” 轩王爷,林子轩?林云岱扬了扬眉,想起那个沉默寡言,平时没有多少语言的小家伙。那群狡猾如狐的老家伙们挑选的“真命天子”就是他吗?林云岱冷然一笑。 “就让他们折腾吧,给我调集京城所有的军队,给我一家一家的搜,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秦楚和林峰寒。遇到后,杀无赦!”林云岱的眼神变得血红凶戾,犹如受伤的猛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得不到的,他便要毁去,即便是最心爱的东西,他也在所不惜! 皇上的这番举动实在太疯狂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对付乱党,而不是将全部精力放在王爷和王妃身上。 情之一字果真误人,原本开明精干的圣上,竟变得像昏君一样。侍卫暗自叹息一声,却还是按照林云岱的命令下去办事了。 侍卫走后,林云岱走到案前,挥笔疾书,然后用玉玺在黄色的丝帛上刻了一个印,装入信筒。忙完这一切后,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击,发出有节律的声音。 一抹黑影悄然飘下,落在林云岱身前,弯下腰,沉声说:“皇上,有何吩咐?”杀手集团的总坛虽然被秦楚一锅端,但是还余留一些杀手,其中几名暗卫就潜伏在宣德殿里,暗中保护林云岱。 第二百五十二章 南疆(一) “将这封书信八百里快骑,送往驻守边疆的陈怡老将军,说京师有变,让他率军火速赶来。”林云岱沉声说。 “是。”黑衣人接过信笺,身影一闪,飞也似地掠出了宣德殿。 暗卫走后,林云岱站在大殿中央,望着空空荡荡的殿堂,双眸泛起一阵冰冷的光芒:“你们都想我死,好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 林云岱在位这么多年,以他狡诈多疑的性格的,自然会提防被人谋权篡位,所以他在朝中悄悄地布下了一枚棋子。老将陈怡,三朝元老,但因和林云岱新政的意见不同,在朝堂上和林云岱屡屡相争,有时候甚至直言怒骂圣上。林云岱龙颜大怒,将之贬到边塞驻守边疆,没他召唤,终生不得进京城。 谁都没有想到,与林云岱意见相左,矛盾最大的陈怡老将军,竟然是林云岱的最大支持者。只要陈怡的大军赶到京城,京城的动乱便可以镇压。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便是静观其变,一旦对手逼宫,他便率领御林军死守皇宫,直到陈怡老将军的援军赶到。 至于什么民意,仁德之名,那些根本不重要,军队才是牢牢统治这个国家的最有力的武器。想到这,林云岱的唇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仿佛看到了皇宫化为一片血海,而最终的胜利者就是他。 “皇上,南疆有使臣前来拜朝。”太监的声音打断了林云岱的思绪。 南疆使者来和谈吗?林云岱扬了扬眉,冷戾的眸子里慢慢涌出了一丝笑意。现在秦楚的毒已解,苍穹和南疆的战事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南疆使者来的正是时候。 “宣。”大手一挥,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从身上散发而出。 “南疆使者觐见圣上。”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殿外远远地传了过来。不一会大殿门口走进一个修长曼妙的身影。 身穿一件嫩色的皮裘,外罩粉红的薄纱,头戴朱钗,身上缀满了闪烁的宝光,下身是一条紧身的长裤,裤口开启,呈喇叭状,是典型的南疆女子打扮。走起路来,宝光摇曳,叮当不绝,让人目眩神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南疆(二) 南疆使者竟是一个女子?看来南疆王朝中已没有人才,竟派一名女子出使,林云岱冷冷一笑,不过看到女子的相貌时,他的神色微微一僵。这名女子的相貌,竟与已故的绾贵妃有五六分相似。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所不同的是绾贵妃的气宇神态多是妩媚,而这么女子则是温婉大方。 “南疆长公主风杏儿拜见陛下。”红唇轻启,声音字字如玉珠坠盘,动人好听。 林云岱神色微微动容,眸中不期然地闪过一丝攫取的光芒,他抬抬手,淡淡道:“原来是南疆的长公主,请起吧。” “谢陛下。”风杏儿缓缓站起,抬头时,嫣然一笑,眸光仿佛流金一般,让人心神旌摇。 “南疆是蛮荒之地,竟出公主这样的美人,着实让朕惊讶。”林云岱微微一笑,看得出风杏儿有意无意间对他示好。怎么,南疆是想使用美人计来停止这场战斗吗? “谢陛下夸奖。诚如陛下所言,南疆是蛮荒之地,瘴气、沼泽、毒虫数不尽数。纵使陛下完全占领南疆,对越国恐怕也无多少好处。所以风杏儿代表南疆,恳请陛下罢兵戈,中止这场争斗。”风杏儿重又跪下,字字恳切,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让人闻之心动。 林云岱故作思考,其实秦楚毒已解,越国内乱起,林云岱早就想停止对南疆的战事,不过既然南疆先派使臣来求和,不妨看看他们有什么诚意。 “让朕撤兵可以,不过南疆要付出的代价可不菲。”林云岱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南疆虽然贫瘠,但是美玉珍宝还是有些,只要陛下肯罢兵戈,南疆愿意奉上所有的珍宝,以示诚心。”风杏儿的美目中闪过一丝恚怒。此番她出使越国,便是要将南疆的损失降低到最少,若一旦林云岱坚决要割地赔款,那么她将采取最后一个措施。 林云岱微微一笑:“越国地大物博,珍宝美玉岂会比南疆少,朕要的是越国没有的,比如——美女和奇毒。”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风杏儿身上,风杏儿不由皱起了眉。 第二百五十四章 南疆(三) “长公主国貌天姿,世间罕有人匹敌。至于南疆两大奇毒毒箭木和曼珠沙华,更是闻名苍穹大陆。只要南疆让长公主成为朕的妃子,并拱手献出毒箭木和曼珠沙华的配方,我便止兵南疆,还贵国一片太平,如何?”林云岱笑吟吟地说道。 纳风杏儿为妃,并不是说林云岱喜欢她,这只是一种征服的欲望,这是越国战胜南疆的胜利品。至于毒箭木和曼珠沙华,这两种奇毒,林云岱非常想得到,如果用在暗部身上,便是遇到秦楚和林峰寒这样的高手,他们也不会惧怕。 “杏儿能成为陛下的妃子,自然是杏儿的荣幸,只是毒箭木和曼珠沙华的配方和解药早在先朝覆灭的时候,已经失传,恐怕不能如陛下的愿望。”风杏儿说道。她这次来便是想牺牲自己一人,拯救整个南疆,所以对第一个要求,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只是第二个要求……如果南疆有毒箭木的解药,在越国派出使臣的时候,早就给林云岱了,又何必被迫和苍穹开战呢? “没有毒箭木和曼珠沙华的配方?”林云岱冷厉一笑,森冷的眸闪过一抹寒光,声音阴沉而冰凉,“那么对于贵国的要求,朕只好拒绝了。”此次是南疆主动求和,若不付出点代价,林云岱岂会轻易答应他们的要求。 风杏儿咬紧银牙,暗暗将怒火吞回肚中。南疆国力不如人,所以在强大的越国面前只能忍气吞声。“陛下,南疆可以作为苍穹的属国,但必须保留行政权力,这已是南疆的最大让步。倘若陛下仍旧不愿,那南疆只能殊死一战了”。风杏儿说出了她容忍的底线。 林云岱脸色骤然一变,冷声说:“你这是在威胁朕?” 风杏儿仰起头,冷冷地说:“不敢!只是陛下一再相逼的话,南疆只能誓死守卫国土了。” 周围的空气愈来愈寒,林云岱凌厉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剑一样射向风杏儿。而风杏儿则挺起胸膛,目光凛然,刚才柔弱娇嫩的姿态全然不见,一股飒爽英姿从身体里透发而出,竟不输于男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 替身(一) 林云岱眼睛眯了起来,刚才一刹那,他竟然从风杏儿身上看到了秦楚的影子。倘若……他的心头忽然跳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如果……”他忽然改变了口气,一副此事完全可以商量的语气,从容不迫地说道,“如果你们南疆能替朕完成一件事,朕就可以从南疆撤兵,并承诺在朕的有生之年,绝不兵犯贵国。” 针锋相对的杀机骤然消失,风杏儿有些不敢相信林云岱的话。只要替他完成一件事,林云岱就会从南疆撤兵?这世上还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信不信随你,这可是保全南疆的唯一办法了。”林云岱扬了扬唇,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敲击着扶手,笃定自若。他知道被逼入绝境的是南疆,而不是他。 果然,风杏儿终于忍耐不住,涩声问:“不知陛下要风杏儿做什么事?”倘若林云岱以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为难她,她便只能采用最后一个办法,与林云岱玉石俱焚。 “这你不需慌乱,我吩咐你的事很简单,帮我去杀一个人。”林云岱的神色忽然变得阴冷,嘴角噙着残忍的笑意。 “杀人?”风杏儿一愣,没想到林云岱要求的事情这么简单,对于善于使毒的南疆人来说,杀人并不难。 “不错,林峰寒和秦楚之间,你只需选择杀一人。我不需你将他们两个都杀死,留下一人,我要让他痛苦一辈子!”林云岱在扶手上重重一拍,眼眸布满了仇恨之色。 “林峰寒和秦楚?”风杏儿喃喃自语,忽然眼眸骤然一亮,“你是说名满天下的妖孽王爷和那个行事乖张的冷王妃?”林峰寒的妖孽之名早已名传天下,而秦楚的名字在最近这段时间,也疯传整个大陆。据说越国的国君,喜欢上这个冷王妃,不惜一切手段想得到她…… 看到林云岱此刻怨毒、妒忌的神情,风杏儿相信了那些传言。“如果我杀了他们其中一人,你真肯罢兵南疆?”风杏儿抬起头,冷眸望向林云岱。 “不错!”林云岱点头。 “有何凭证?” 第二百五十六章 替身(二) “朕现在就可以下一道圣旨,只需你将他们其中一人的头颅带到这,我便将这份圣旨发向南疆。”林云岱提笔,在身前的黄色丝帛上,挥毫书写,不一会一道圣旨写完,他将玉玺盖上,然后将圣旨展开给风杏儿看。 “如何?”他沉声问。 看着墨迹淋漓的圣旨,还有右下角那一方皇家象征的御印,风杏儿点了点头:“好,我相信陛下的话。只不过林峰寒和秦楚都不是等闲之辈,我杀他们,可能要费一段时间。” “这个朕依你,朕给你七天时间。倘若七天内,你未完成朕托付的事情,七日后,南疆这个国家将从大陆上消失,你可明白?”林云岱冷冷说道。 “风杏儿知道。”风杏儿弯腰一礼,飘然退出了宣德殿。 林云岱坐在龙椅上,俊脸冰寒冷漠,眸中的恨色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深沉了。林峰寒,秦楚,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怪不得我! …… “公主,和谈的事怎么样?”守候在皇宫外面的两名贴身侍卫,看到风杏儿走出后,连忙上前说道。 “回去再说。”风杏儿的情绪似乎很低落,匆匆说了一句,便跃上骏马。两名侍卫暗暗交流了眼神,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和谈崩裂,南疆真要面临覆国的命运吗? 风杏儿带着两名侍卫回到驿馆,路上,她始终一言不发。待回到驿馆时候,她低声对两名侍卫说:“到我房间来。”两名侍卫神色一凛,跟着风杏儿来到她的屋中。 “公主,难道和谈真的失败了吗?”一进屋,一名年纪较轻的侍卫忍不住说道。 “哈勒,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一步。”风杏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慌忙,“林云岱说只要我们帮他杀死一个人,就可以免除这场战乱。” “这么简单?”另一名侍卫皱了皱眉,不放心地说,“公主,林云岱是不是在耍我们?” “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不过他说出这两人的名字时,我相信他不会骗我们。”风杏儿一脸凝重,一改温婉大方的神情。 第二百五十七章 替身(三) “林云岱想杀的人是谁?”哈勒和哈雷急声问。林云岱为了这两人,竟然可以放弃争夺南疆的大好机会。 “林峰寒和秦楚其中一人。”风杏儿的声音骤然一凝,一字一句地说道。 哈勒和哈雷俱是一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年长的哈雷说道:“公主,那您有把握对付他们吗?” 风杏儿摇摇头,眸光淡淡:“我没有任何把握,但是为了南疆,我们必须要杀死他们其中一个!” 哈勒和哈雷点点头“公主,这件事就先交给我们二人,如果我们失败,再由公主出手。” “不行,无论是林峰寒还是秦楚,都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你们先去查明他们的落脚之处,回来告诉我,切记不能轻举妄动,明白吗?”风杏儿的语气逐渐凌厉。 “是。”哈氏兄弟应声道。 哈氏兄弟走后,风杏儿忽然陷入了沉思,目光幽幽,似是在犹豫,最终她还是从随身带着的包裹中拿出一个小玉盒。 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玉盒,风杏儿自言自语:“或许老天爷知道我们南疆面临覆国的危险,才会让我培育出比曼珠沙华和毒箭木还毒的毒虫。原打算用它们对付林云岱,没想到还是要用在无辜人的身上。林峰寒。秦楚,对不住了。” “嗡——”玉盒内忽然发生了一阵奇怪的蜂鸣声,像是锁着某种振翅欲飞出的昆虫。 …… 南疆,地处大陆最南端,其地势复杂无比,有高山、沼泽、丛林,毒虫鼠蚁遍布其中,所以族人多擅用毒。 哈氏兄弟寻找林峰寒和秦楚自有一套办法。趁着夜色,他们悄悄来到了林府新宅。哈雷、哈勒一个纵身越进了高高的院墙内,然后制住府邸的一个下人,问明林峰寒和秦楚的住处。 来到林峰寒和秦楚的住处,他们从衣柜里翻出一男一女两套衣服,然后放出两只白色的雪貂。雪貂趴在两件衣服上,鼻子不停地闻着。不一会,两只雪貂站起来,窜上了哈氏兄弟的肩膀上。 第二百五十八章 替身(四) “可以了。”哈雷点了点头,示意离开这里。两人经过花苑的时候,哈雷忽然停了下来,目光惊异,似乎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大哥,怎么了?”哈勒走到哈雷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曼……珠沙华……”哈雷指着一方,声音透着震惊。 循着哈雷的方向,哈勒望去,神情陡然凝固住。月华分明,将花苑找的一片清明。正值深秋,花苑里一片惨淡,只有一株碧绿的植株,兀自抽着娇嫩的秦子,不畏寒。 “果然是曼珠沙华,难道这个秦楚就是当日潜逃的前朝余孽?”哈勒震惊地说道。 “我看未必,如果是前朝余孽,是不会把曼珠沙华种在自家院子里,一旦曼珠沙华花开,整座府邸便会变作一座鬼宅,我想是有人想害他们。”哈雷沉吟。 “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公主?”南疆皇室一直在追查前朝余孽的踪迹,将前朝余孽的踪迹禀告给公主,不失为大功劳一件。 “暂时不必,当务之急是先找出林峰寒和秦楚。”哈雷摇摇头,追杀前朝余孽和南疆国运比起来,显然后者更重要。 “恩。”哈勒点点头,知道事情孰轻孰重,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月色高挂,清冷的屋檐上站着一个修长曼妙的身影,白色的裙衫迎风猎猎,清丽脱俗的脸蒙上一层淡淡的月辉,身后是冷冷的晚霜,愈发显得她清寒美丽。 她望着下方开启窗户的屋子,一脸冷峻的鬼厉面色柔和地坐在床边,双眸满是疼爱地看着昏睡的冷心。 看得出鬼厉的这份疼爱是兄妹之情,不知这份爱能不能转化为男女之爱呢?想到这,秦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情的事是最微妙的,如果有缘,喜欢上一个人,只需一秒间的时间;如果无缘,哪怕是一直相处在一起,也擦不出半点火花。 希望他们能走在一起吧。秦楚望着下方的窗口,脚下轻轻一点,衣裳飞舞,翩然划过了夜空。秦楚刚刚离开,一直陪在冷心身边的鬼厉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口,望着秦楚离去的方向,满眼落寞。 …… 第二百五十九章 替身(五) 夜色清寒寂寥,对秦楚来说,却是最适合不过了。她喜欢黑夜,喜欢黑夜的静和黑夜的冷。通常这个时候,是她执行任务的最佳时间。不过,她已不再是一个杀手。只等京城的事情解决,她便与林峰寒浪迹天涯,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寒……”眼前飘过那张似笑非笑,妖孽无比的俊脸,秦楚不由淡淡一笑,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倚在门口,像个期盼“丈夫”归来的“新娘”?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色的光芒刹那从屋檐一边射来,速度快逾无比。 有埋伏?秦楚俏脸一寒,脚下一个旋转,身姿悄然翻转,腰间的软剑陡然出鞘,闪电般地砍向那道白芒。不过令她奇怪的是,那道白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秦楚长剑击来的时候,骤然向上一偏,朝秦楚的脸部扑来。 雪白的容貌,尖尖的嘴巴,绿幽幽的双眼,还有一对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铁爪,铁爪则毫不留情地抓向秦楚的双眼。 眼见雪貂就要抓向她的脸面,秦楚并不惊慌,一低头,避过了雪貂的铁爪。“吱吱——”雪貂叫了一声,身形跟着向下,双爪如影随形,依旧抓向秦楚的头部。秦楚在低头的时候,三千墨发忽然散开,齐齐卷向那头雪貂。 兔起鹘落,一人一貂眨眼交手几个回合。只听“呜——”的一声,白影刹那跌落在地上,胸口赫然多了一个血洞,绿幽幽的双目变得无神,无力地朝前方一处暗影望去。 “出来吧。”秦楚对着雪貂望去的方向,冷冷说道。墨发如瀑布般泻下,披散在双肩,其中有一根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似发丝其实是钢针,绑缚在头发中。 黑暗中走出一名高大的武士,身背月牙形弯刀,服饰很另类,双眸死死地盯着秦楚。 秦楚瞳仁微微一缩,这把月牙形弯刀和杀手至尊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就算杀手至尊重生,她也不会害怕,更何况这个毫不懂收敛杀气地武士。她对他唯一感兴趣的是,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第二百六十章 替身(六) “说出你的追踪手段,我可以饶你不死。”秦楚轻轻弹了一下长剑,剑身颤抖,发出一阵清冽的声音,却似死神的召唤,充满了肃杀之意。 “我看死的是你。”哈勒厉吼一声,手中的月形弯刀划过一道寒辉,快速地劈向秦楚。秦楚杀死他豢养多年的雪貂,哈勒早就动了杀机。月光下,一股淡淡的烟雾从哈勒身上散发而出。 刀法和毒药?就这两种手段也想让她死?秦楚冷冷一笑,酥手一扬,一枚精巧的面具戴在脸上,冷光闪烁,只是一击,剑尖便刺穿了哈勒的心肺,一击毙命。 “扑通——”哈勒直挺挺地挡在地上,双眼兀自睁得滚圆,他至死都没有明白,南疆诡异的刀法,和巧妙地毒技,在这个女人面前怎么一点用处都没有。 “林云岱,你的水平越来越次了,居然派这种杀手来。”秦楚冷哼一声,轻轻地擦拭长剑上的血迹。她的脸色骤然一变,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身形陡然飞起,以惊人的速度飞奔。 对方能追踪到她,同样也可以追踪到寒。寒身体还没有康复,而且对方还会用毒,恐怕……想到这,一向镇定的秦楚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将身法展开到极致,风驰电掣般赶回去。 她购买的宅子在僻静的郊外,白天就没多少行人,到了晚上路上更是看不到行人。夜风吹荡,在风中狂奔的秦楚双眉忽然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眸流露出了浓浓的担忧。 流荡的夜风中有一股淡淡的奇异味道,那股味道和袭击她的雪貂味道一模一样,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才能勉强分辨的出。寒,你不能有事,不能!秦楚从未如此焦急过,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林峰寒的身边。 终于赶到宅子,看到被震碎的大门,秦楚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脚下一纵,闪电般掠进了屋子。屋里一阵凌乱,家具,装饰全部被打的粉碎,显然这里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寒——”秦楚疾声喝道,声音有些慌乱。 第二百六十一章 替身(七) 一头白色的雪貂躺在大厅中,胸口有一道致命的剑痕,秦楚神色微微一松,立刻朝卧室方向奔去。 卧室门口,一名魁梧的大汉躺在那,他的装扮和袭击秦楚的那名武士一样,咽喉处鲜血汩汩。而卧室里,林峰寒盘膝坐在地上,佩剑被扔在一旁,身体微微轻颤,俊脸呈一片乌黑之色。 “寒——”看到林峰寒,秦楚的眼泪一下子滚落而出,刚才一阵子,她好怕,这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就像一个秦名的黑洞空间,将她包裹,吞噬。 正在运功疗伤的林峰寒终于听到了秦楚的声音,睁开了双眼,勉力一笑:“你……你没事……就好。”忽然他的眉紧紧攒到一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之色。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在担忧她的安全,刚止住的眼泪险些又掉了下来,秦楚飞走到林峰寒身旁,一把撕开了他胸口的衣衫,那里正是他受伤的地方。 右胸有一个黑色的小洞,流着乌黑的鲜血,而林峰寒显然痛及,伤口旁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并且肌肉的颜色正逐渐变黑。 秦楚脸色微微一变,起身往外走去。很快她从外面回来,一手拿着烛灯,一手拿着一坛烈酒。她将烛灯和烈酒放在地上,然后解下绑在小腿处的匕首。匕首在烈火上炙烤,等烤到一定温度,她蓦然一扬手,拍碎了酒坛的封印,大口饮下烈酒,然后对准匕首一喷。 “刺啦”一声,酒水遇到滚烫的匕首立刻蒸腾起一股白色的水汽。“忍着点。”秦楚仰头对林峰寒说道。 自始至终,林峰寒一眼不眨地望着她,从她取烛灯,到酒喷匕首,他一直专注着看她,灰色的眼眸漾动着一层款款的柔情。他忽然觉得好幸福,哪怕就此死去,他都不会有一丝遗憾。 人生最幸福的是什么?秦过于得到真心人的爱,现在他得到了,也亲眼看到了,除了幸福,心头不再有其他感觉。 直至—— 秦楚的匕首刺入了他的肌肤中,一股灼热的疼痛,伴随着腐肉的焦味剧烈地撕扯着林峰寒的神经。 第二百六十二章 替身(八) “嗯——”他忍不住轻哼起来,双眉紧紧攒在一起,牙齿咬住了下颚,而全身的肌肉骤然收紧。 秦楚同样也不好受,割取腐肉,剜出毒虫,这原本对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听到林峰寒的轻呼声,她的心仍旧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如果可以,她宁愿将替换这份伤痛! 手上的力道不由放小了一些,匕首远转的更加细腻灵活,腐肉割裂,黑血溅落在秦楚的手上,可是她丝毫不觉。蓦然,她的瞳仁骤然一缩,眸光变得犀利无比,手腕陡然一转。 匕首猛然抽出,一条寸长的奇异小虫被秦楚挑了出来,那条小虫还未来得及逃跑,便被秦楚用匕首钉死在地上。 绷紧的肌肉骤然一松,那种酥麻的疼痛也随即消失,林云岱忽然感到一阵轻松,不知不觉,浑身已经湿漉漉一片,遍体是汗水。 “秦楚,谢谢你……”毒虫去除,只要好好休息,他的命算是好好保住了,这种劫后重生的感觉,让他愈加珍惜现在的幸福。 然而秦楚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忽然低头窜入了他的怀里,还未等林峰寒说话,红唇便贴在了他污秽的伤口上,一口一口地吸起毒血。 “秦楚,不可——”林峰寒变得惊慌起来,连忙想阻止她。 秦楚怎么会依他?虽然说毒虫已经除尽,但是毒血还没有完全清除,这个年代没有消毒药水,所以她只能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帮他驱毒。“咄——”她吸出一口毒血,然后朝身旁一啐,一口浓黑的乌血溅落地上。 林峰寒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他知道秦楚的性格,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再更改的。能娶到这要的妻子,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秦楚,我欠你的实在太多,太多。 他低着头,不再说话,眸光仿佛被清风拂乱的春水,点点漪漪,无限温柔尽在其中。垂下的双手不禁抬起头,轻轻搂住了秦楚瘦削坚硬的肩膀。 “咄——”最后一口血吐出,已不再是乌黑色,而是呈正常的淡红色,秦楚松了一口气,林峰寒的毒终于全部解尽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替身(九) 虽然没有将毒血吞咽进去,但是用嘴吸吮毒血还是非常危险的,再怎么小心,多多少少会吸进一些。秦楚觉得头有些发晕,胸口闷闷地,但是为了怕林峰寒担心,她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抬起头,看见那个妖孽王爷一改往日洒然、戏谑的神情,神情哀恸、怜惜,目光似极易碎的琉璃一样,让人禁不住心动,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泪珠,晶莹闪亮。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软。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秦楚轻笑一笑,右手习惯地抬起,一把抓住他的耳垂。 林峰寒头一次没有闪避,抬起手,不顾凤仪,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谁规定大男人就不能哭?再说我这是幸福的眼泪。”噙着泪花,这个俊朗妖孽般的男子,露出孩子似的童真笑容。 幸福的眼泪?听到林峰寒这句话,秦楚的心忽然一酸,全身的力气好像突然松懈一样,沉浸在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之中。抚摸着他耳垂的手不由松开,伸手试了试对方睫毛上的泪珠。 该死,这个男人的睫毛比她的还要长。 一滴冰凉沁在了手指,原本晶莹的泪珠一沾到秦楚修长的手指上,立刻化为一片水渍。秦楚收回手指,仔细地看着那滴泪痕,忽然张嘴吸住了自己的手指。 “秦楚,你在做什么?”林峰寒被秦楚这种奇怪的举动吓了一跳。 秦楚仰头,眉宇间的冷意融化,笑容温暖明亮:“没什么,我只是想把它装在自己的心里。” 林峰寒心头一暖,一敛手劲,轻柔地长臂绕过她,将她搂地更紧了些。秦楚仰起一双盈亮的水眸,可能是刚才喝酒的缘故,一张小脸变得红扑扑的,该死,她怎么听到胸膛里小鹿般乱撞的心跳声。 是黑暗的缘故吧,林峰寒那温柔的目光令人想沉溺。 她的手掌抵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与他和着同调。她不由依偎在他坚实的臂弯里,对方蔓延而来的暖意令她有份熏陶陶的醉意。 第二百六十四章 替身(十) 林峰寒温柔地望着她,看着她小脸蛋上的红晕,以及撩人的浅笑,不由低头,温柔一吻。 这吻并不浓烈,相反可以说平静和淡,可是四周的时空仿佛凝滞一样,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两人的唇分开,眸光互视,林峰寒轻轻地帮秦楚梳理披散的头发,然后用一根银色的丝带轻轻一绑。 “寒,你是第二个替我梳理头发的人。”月光笼住了秦楚,淡淡月华围绕着她,似真似幻。 “嗯,如果你喜欢,我天天给你梳理。”林峰寒的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忧伤,秦楚的身世他也有所耳闻,第一次给她梳理的一定是她的母亲吧。 “是我母亲。”秦楚果然这样说,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她的工作很累,要从早忙到晚,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可是那天,她并没有去上班,而是在等我起床。我醒来时,看见她在我床边小声地哭泣。看到我睁开眼睛时,她收住了眼泪,笑着说,‘秦楚,妈妈今天放假一天,陪你去市里好好转转。’” 秦楚,这是她前世的名字,而那一段记忆,是她成为杀手后从未提起过的,这段唯一的亲情一直被她深埋在心中。 虽然秦楚说的词有些怪异,比如“上班”,“工作”等,但是林峰寒并没有打断她说话,而是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目光满着怜惜。 “她给我梳理,我记得还给我戴了一朵漂亮的蝴蝶结,那天我真的好开心。”清冷的脸上扬起笑容,光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她以为她抓住了一生的幸福,谁知那幸福却是那么的短暂。 “我们去市里玩了大半天,当我们走过一家玩具店的时候,我被里面的一只维尼熊吸引了。妈妈见我站在那不动,便蹲下来,柔声说,‘秦楚乖,你先在玩具店玩一会,妈妈给你买些饮料。’我点头答应,目光依旧驻留在维尼熊上,浑然没有注意妈妈的举动。” “原以为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可是我在那等啊等,一直等到那家玩具店打烊,妈妈还是没有回来。我忽然明白,这一天妈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了,原来她是不要我了。”林峰寒身体一震,双臂不由将她搂得更紧。 第二百六十五章 替身(十一) “那时我才五岁,可是我的记忆力却比同龄的孩子要强上很多。她以为将我扔城里,我便记不得回家的路。可是我还是一步一步地走回去了。”那时她才五岁,几十公里的路,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几乎是不可能走完的,可是那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妈妈可以不要她,但是她不能没有妈妈。 “我跌跌撞撞地回去了,她给我买的新衣服磕破了,头上的蝴蝶结也在路上丢到了。不过我还是回到了家,就当我要踏入这个家门的时候,看到她坐在门槛上哭泣。”秦楚的脸忽然仰起,努力不让酸涩的眼泪留下来。 “‘秦楚,对不起,不要怪妈妈狠心,妈妈实在养不活你和弟弟,所以只能将你抛弃,对不起,对不起。’她倚在破烂的门口,放声地哭着。她抛弃了我,却在这里自责,究竟是她可怜,还是我可怜?不过我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个家我是再也回不去了。所以,我只能离开这里。” 秦楚说到这的时候,身体轻轻一颤,眼中水盈光泽,从那以后,她就视自己为漂泊无踪的一秦浮萍,没有归宿,没有牵挂和寄托。她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个家,这份亲情。 杀手不能有情,一旦让对手发现这个弱点,不仅她会遇到危险,她所眷恋的家人也会遭受无妄之灾。所以这么多年来,秦楚从未开启过这份记忆。可是感受到林峰寒那份深切、真挚的感情后,秦楚冷漠冰霜的外表逐渐融化,时光仿佛又回到了未失去家人时的感觉。不需任何戒备、温馨轻松,这便是家的感觉。 “秦楚,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一直。”林峰寒紧紧地抱着她,眸光闪烁着金石般的坚定。 秦楚点了点头,偎依在林峰寒怀里,首次露出娇弱的女子姿态,她轻轻说:“寒,我说了这么多奇怪的事,你不觉得奇怪吗?你觉得我会是那个一直闭门在家,从小被人欺辱的秦楚吗?”对所爱的人应坦陈相待,秦楚决定告诉林峰寒她真正的身份。 第二百六十六章 替身(十二) 林峰寒微微一笑,并没有半分惊讶:“都说秦家小姐胆小懦弱,不受秦天宠爱,又岂会有你这样凌厉高傲的性格,其实我以前是怀疑过,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只需弄明白一点,你就是我所爱的人,我的一生一世,其他的并不重要。而且——” 他的唇轻轻扬起,露出招牌式的妖孽笑容:“在我眼中,你是误入凡尘的姑射仙子,能喜欢上我这个凡夫俗子,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他的嘴像抹了蜜一样,却打动了秦楚冰冷的心,她抬起头,横了他一眼,右手倏然攀上,抚住了他的耳垂。 “啊呀——”林峰寒大惊失色,夸张地叫了起来,想要逃跑,却放手会伤到秦楚,所以只能苦着脸,不满地投诉:“秦楚,秦楚——我没说错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哎呀——” 秦楚笑了起来,充分表现了小霸女的蛮横不讲理:“有吗?我这不是惩罚,是对你的奖励。在我那个年代,抚摸耳垂有助于肾脏的保健。所以夫君,再苦再难,你也要忍着点哦。” 说笑间,刚才紧张、烦郁的心情登时一扫而空。不管将来的路会如何,只要两人能在一起,一切困难都是能克服的。 …… 驿馆。 风杏儿静静地坐在屋中,桌上的红烛已差不多燃尽,夜已很深,可是他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哈勒和哈雷兄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秀眉紧紧地锁在一起,漂亮的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应该不会,我只是让他们打探消息而已。风杏儿开始安慰自己,可是万一他们不听命令,对林峰寒和秦楚动手呢?想到这,她猛的一惊,站起身,眉宇间的焦急之色更浓了。 不行,她要去找他们。风杏儿向屋外走去,红影一闪,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更夫拿着更锣走在寂静的官道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一边走一边敲。风中飘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他停下脚步,耸了耸鼻子,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替身(十三) 他的眸光陡然落在不远处的官道上,借着稀朗的月光,他看到地上躺着一具高大的尸体,身上的服装很异类,不像是本地人氏。 杀人了!他陡然一惊,正要回身向官府报案的时候,身形陡然一滞,满脸恐惧。“鬼,鬼……”他指着前方,话不成语。 身前突然站着一个人,一张秦楚倾国的脸,一身火红奇异的衣服,身上缀满了无数细小的宝石,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这样的容颜,这样的妆饰,照理应该很美才对,可是突兀地出现在更夫后面,再加上刚发生一场命案,更夫下意识地遇到了厉鬼。 风杏儿没有理会那个更夫,望着惨死的哈勒,眉宇间一片恸色。双手合什,在胸前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那是南疆祭奠死者的利益。 “哈勒,愿你的灵魂去乐国的天堂,不再受苦受难。”风杏儿默默地哀悼。 哈勒死了,那么哈雷呢?想必也死在林峰寒夫妇手中吧,风杏儿的眸光愈来愈冷,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她身体来铺泻而出。 一扬手,一些淡绿色的粉末从她手中倾洒而下,落在哈勒身体上,立刻窜起一道宝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不止。 “厄……厄运之火。”蓝色被苍穹人视为厄运,更夫看到后,恐惧不已,他想逃跑,可是双脚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火光很盛,不一会哈勒,包括那条雪貂的尸体被烧得干干净净,夜风一吹,残存的骨灰扬起一阵灰漠,眨眼消失无踪。 南疆人对死亡的看法很独特,认为人的躯体是大地孕育,人的灵魂却是乐国恩赐。所以他们一般都采取火葬,让灵魂回归乐国,把身体归还大地。 风杏儿走后,战战兢兢地更夫总算有些缓过劲,蓦地他丢了铜锣,撒腿就跑。“鬼——”一边跑,一变高声惨叫着。 …… 夜风轻柔,月色却是冰冷的。 风杏儿来到了郊外的庭院,看到被掌力崩碎的大门时,眸光微微一颤。哈雷也和对方发生了冲突,看来他的结局和哈勒一样。 第二百六十八章 替身(十四) 林峰寒夫妇果然难缠! 红色的衣衫,仿佛一朵浮云一样,朝屋子飘去。身上的细小的珠宝,被夜风一吹,发起了叮当细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尤其清晰。 “朋友不掩行踪,行事光明磊落,比刚才两名刺客要高明的多。”屋内,传出了一个清寒动人的声音。 是她所杀目标之一,传闻中越国的奇女子,秦楚吗?风杏儿身形微微放缓,美眸的冷意却又寒了几分 “我今夜只是替朋友收敛尸骸,并不想杀你们。”风杏儿淡淡说道,穿过庭院,走入客厅,陡然看到站在客厅中的一对男女。 男子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大袖长袍,腰系一条银白色的玉带,脸色虽然有些恍白,却不损其英俊,邪美的丹凤眼里流露出一股不羁洒然的气势。身旁的女子则冷辉夺目,不施粉黛,却国色秦楚,特别是一双冰眸子,射出的眸光冰冷入骨,仿佛能冻结一切。这两人果然没有一个好易与的,风杏儿暗暗一凛。 林峰寒看了风杏儿的装饰,微微锁眉:“想不到南疆武士竟也做了林云岱的走狗。”他们的衣着打扮都带着南疆鲜明的特点,所以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走狗?”风杏儿冷冷一笑,美丽的眸中流露出一股恨意,“如果不是你们,南疆岂会陷入战乱之中,我们又何必到越国来低声下气地求林云岱?” “你们的遭遇,我们非常同情。”秦楚冷冷说道,“不过事情虽然因我们而起,但罪魁祸首是林云岱。而且,究其根本,是你们南疆国力不盛,并不能将一切罪责都推给我们。” “当然,我们也不会惧怕你们的怒火,刚才死去的两名武士就是最好的下场。”秦楚冷然一笑眉宇间流露出冷冷的傲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秦楚做事的原则。倘若南疆还是不识好歹,不断派出武士打扰她和寒的话,她不介意大开杀戒。 感受到秦楚的傲意,风杏儿的眸光变得犀利起来,身上的珠宝忽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声音。显得诡异肃冷。两人的目光对撞在一起,仿佛两把最犀利的弓箭相遇,一股可怕的无形气势向四周蔓延开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替身(十五) 风杏儿,南疆皇室的长公主,她的天资是南疆皇室中百年来最出众的一个,不光精于蛊毒,武艺也是一等一的出众,外表虽然温婉大方,性子却是高傲冷漠。秦楚,作为前世最顶尖的杀手,一身锐利的杀气自然没人能匹及,冷冷的傲意更是让人感到心寒。 她们原本都是各自那个时代最杰出的女子,却因秦楚的穿越,相遇在一起。针尖对麦芒,只是简单的对眸,就造成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压抑感觉。 “林云岱告诉过我,我只需杀死你们其中一个就可,让另一个人痛苦一辈子。原本我还在考虑,到底对谁动手。现在我已有了决定。”风杏儿的眸光似锥子一样尖利,冷冷地望着秦楚。 “你很强,是一个不错的对手。我以南疆皇室的长公主的身份向你邀战。三日后,春雨亭边,你可敢与我一战!”衣袖无风飘起,身上的宝珠摇曳颤动,流光闪耀不停。 南疆长公主风杏儿!林峰寒暗暗一惊,眸底滑过一丝忧虑。南疆长公主,不仅武艺出众,一手毒功更是出神入化,听说早已超过了皇宫中的先辈。秦楚和她对上,会不会有事? “秦楚,不可。”他摇了摇头,示意秦楚不要冲动。现在不是个人逞能的时候,遇到危险,两人应共同进退,共同担当。 秦楚摇了摇头:“寒,我做事一向无所顾忌,不过这次不能不顾。她是以南疆皇室的名义向我挑战,如果我避战,我们俩便会被天下人耻笑。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但是我的男人,必须堂堂正正,绝不能被人污蔑、看不起!”如果之前一人,秦楚行事自然无所顾忌,但是她现在已有家,已有丈夫,绝不容许自己的丈夫被别人看不起。 林峰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别人怎样看待他,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秦楚决定的事,是很难再改变的。这一战,秦楚一定要赢。 风杏儿冰冷的眸中露出了几许赞赏之意,之前林云岱给过她关于秦楚的信息,秦楚的剑法诡异灵动,更适合暗杀、夜战之类,与人正大光明的比试,威力自然会大打折扣。她知道自己身份后,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挑战,这份豪气让她感到佩服。 第二百七十章 替身(十六) 或许,原本她们能成为一对好朋友,只可惜命运捉弄人,她们不得不为各自守护的东西而奋战。 “秦楚,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最擅长的是毒功。”风杏儿朝卧室方向走去,冰冷的声音传过来。 “知道。”秦楚淡淡一笑,有杀手至尊的前车之鉴,她会更加谨慎。风杏儿的毒再厉害,也不会强过南疆的两大奇毒。 风杏儿走到卧室,看到哈雷的尸体,眸光涌上了一层悲意。这场刺杀,双方都没有对错,怨只怨这场错乱的命运。 秦楚,不要恨我,为了南疆,你必须死在我的手下! 酥手轻轻一扬,绿色的磷粉纷纷扬扬洒落,像是无数飘逸在夜空的萤火虫。磷粉遇到哈雷的尸体,骤然腾起一道幽蓝的光芒,飘忽不定。不一会,哈雷的尸体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骨粉。 “归去吧。”风杏儿做完仪式,长长的袖子一扬,一股劲风将地上的骨灰吹散,飘入各处。 风杏儿走后,林峰寒一脸担忧地问:“秦楚,你这一战有几分把握?” 秦楚笑了笑:“有几分把握并不重要,生死之战,考验的不光是实力,更是心智、耐力以及运气的考验。寒,别再为我担心,在我心中这一场战斗并不重要,相反——”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 “三日后的另一场战斗,才是关乎到你我的幸福未来。”她缓缓说道,秀眉锁在一起,眸光沉重。 林峰寒的身躯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眼眸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秦楚,难道,难道你想……” 秦楚点了点头,眸光变得深寒:“不错,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与风杏儿的对战,林云岱一定会来观看。到时,秦家便会在春雨亭布下绝杀之阵。即使林云岱突围而出,也无济于事,因为那时苍穹的天已经变了。” 林峰寒的眸光黯了黯,虽然他和林云岱已成陌路,但是毕竟是亲兄弟,林云岱这样的结局让他有些感慨。 秦楚注意到林峰寒的神情,知道他和林云岱的亲情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斩断干净的:“寒,你的伤势未愈,到时你便在家中听我们的好消息吧。”说罢,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她说的好消息,不仅仅和风杏儿的决斗,更是和林云岱之间的恩恩怨怨。 第二百七十一章 替身(十七) 彼此纠缠不清的虐缘,三日后就可以斩断的干干净净,到时候便可以和林峰寒纵横天涯,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秦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由紧紧抓着林峰寒的手。 林峰寒摇了摇头,他理解秦楚的意思,不过她的生死之战,他岂能不去?“你放心,虽然伤势还不会痊愈,但是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他自信地说道。 “好。”知道林峰寒不会改变心意,秦楚点头答应,目光流露出思忖的神情,“现在我们应该去免费帮手那看一看了。”她所说的免费帮手自然就是秦府中人。 深夜,秦天正在睡觉,就听下人在外面轻声喊道:“老爷,小姐和王爷在客厅里等您,他们说务必请您过去。”秦天睡的很浅,下人轻轻一唤,他就醒了。 林峰寒和秦楚半夜来找他?一定是有急事吧,秦天披衣坐起,眸光深邃,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狡猾笑容。 “你让他们先等等,我马上就来。”事事都被秦楚强压着,秦天这一回故意要让他们多等等,煞煞他们的威风。他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显得很惬意。 “王爷,小姐……哎呦——”外面忽然传来下人的惊叫声,接着“啪嗒”一声,下人的声音立刻变成了哼哼声。 “砰——”秦天的房门被一股刚猛的力量震开,门口出现了一对气质优雅、清冷的年轻夫妇,男子似笑非笑地望着秦天,女子则一脸冷然,眸中的冷光让人心悸。 “你们……”刚穿了一半衣服的秦天,老脸倏然一红,连忙转身将衣服迅速穿好,然后回过头来,眼眸里似喷出火来。这两个嚣张的家伙,让他们在客厅里多等一会,难道会死?非要采取这种惊世骇俗的方法! 秦楚冷冷地瞥了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戏谑:“想不到你这么大的岁数,身体还是保养的这么好,与年轻人没有多少分别。” 老脸再度一红,秦楚和林峰寒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脱下睡衣,赤着上身,正准备换上衣,场面很尴尬。那个时代,男女之间授受不亲,父女之间行为举止也要严格恪守礼仪,秦楚和林峰寒这番举动,可谓离经叛道。不过对屡屡做出惊人之举的这对夫妇来说,这种事只是小菜一碟。 第二百七十二章 替身(十八) 秦天赶紧将外衣穿好,鼻翼里发出一声冷哼,以示抗议。 林峰寒笑了笑:“老丈人不输年轻人,怪不得有这份雄心壮志,一心想争夺林家的江山了。” 听出林峰寒的嘲讽之意,秦天冷了冷脸,沉声说:“你们深夜来到秦府,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秦楚脸色沉了沉,不再打绕,直说正题:“三日后,在春雨亭,我会和南疆长公主生死一战,到时候林云岱一定会过来观看,下面的事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你了吧。”秦楚目光灼灼地望着秦天。 听到秦楚和南疆长公主生死一战,秦天脸色一惊。再听到林云岱会去观战,秦天的脸色立刻变得惊喜无比。虽然他们打出拥立林子轩的名号,但是林云岱坐镇皇宫,手下有近万名御林军死守皇宫,要强行突破皇宫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如果林云岱从皇宫里出来的话,逼宫的难度自然会大大降低。 “我知道了。”秦天难掩兴奋的心情,这一天他等的太久太久了。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将我和南疆长公主决斗的事情传播出去,传得越广越好。”秦楚吩咐道。这件事情闹的越大越好,到时这场决斗已不仅仅是风杏儿和她之间的事了,而是关系两个国家的国体。相信,这三天里,林云岱不会再为难他们了。 “好。”秦天点了点头,事态闹的越大,对他越有利。三天时间,足够他在春雨亭布置好一切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秦楚忽然抚了抚额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什么事?”秦天以为还有要事,连忙问。 “其实也没什么,”秦楚忽然笑了起来,挽着林峰寒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到秦天的床榻边:“我和寒忙了大半夜,已经很累了。我看你这儿的坏境还不错,我们决定,今晚就住这了。” “你们……”秦天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铁青,胸口起伏不定。这是他的卧室,却要被人赶出来,是何等的羞辱?他强压住怒火,涩声说:“我会命人准备好上房的,秦楚,王爷,你们……” 第二百七十三章 替身(十九) “还是岳父大人自己住那吧,我们就在你这屋子将就一下了。”说完,林峰寒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 “你们,你们……”秦天的目光吞吐不定,恨恨地望着这对不知礼仪为何物的家伙,重重跺了跺脚,转身走出房门。 “出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门。”身后传来了秦楚冷清的声音。 秦天身子一阵摇晃,勉力压制住即将喷发出的怒火,拽过两扇房门,重重地一关。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闻讯赶来的秦昊匆匆赶来,刚好看到秦天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目光似两团火,正熊熊燃烧着。 “没什么,”秦天勉力压制住怒火,望向秦昊,声音平静了许多:“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那就去大哥的房间说吧。”秦昊迈步朝屋内走去。 “等等——”秦天一把抓住了他,刚平静的心情立刻又掀起了波涛怒浪,压低声音,“去你房里说,我的房间被两个小畜生霸占了。” 两个小畜生?秦昊微微一愣,随即想明白了,秦天口中的小畜生一定就是秦楚和林峰寒了。也只有他们,才能将大哥赶出房屋,来个鸠占鹊巢。 秦天和秦昊怒气冲冲地走后,站在床沿边上的秦楚冷冷一笑:“寒,那个老头子骂我们小畜生呢。”她耳目极佳,即使秦天刻意压低声音,也被她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林峰寒慵懒地躺在床上,似不愿动弹,他重伤未愈,又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次是真的累了。“我们是小畜生,他就是老畜生了,别和这个老头子怄气。”他懒懒说道,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犯不着和这种人生气的,只不过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我在秦楚体内重生时候就有的。”秦楚蹙眉想了想,每次回到秦家,她的心头便会升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清楚。 “秦家,好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她抚摸着心口,疑惑地说道。这种感觉应该是死去的秦楚遗留下来的,死后还留着这么重的执念,应该是一个大秘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替身(二十) “呼,呼——”一旁忽然传来林峰寒轻微的鼾声,原来说话的时候,他已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家伙……”秦楚溺宠一笑,怜惜地看着林峰寒的苍白的脸庞,这些日子,他受了很多苦,很久没有这样踏实睡过吧。 酥手轻轻抬起,抚摸着他的脸颊,承载着她的一片柔情。林峰寒的身子忽然动了下,长长的睫毛轻微地抖动了一下,身子朝秦楚这边翻过来,双手搂住她。 “秦楚——”他搂住秦楚后,脸上现出了满足、安全的神情,漂亮的唇努了努,重又沉沉睡去。 秦楚抬起手,轻轻地理了理他额头的发丝。虽然她看过他无数回,可是每次仔细凝视时,她便会有一种新的感觉和体验。 不得不说,他长得真是好看,甚至只能用妖孽两字形容。 立体的五官,英挺的鼻子,那性感的唇角弧度,仿佛还带着刚才的深吻温度。狭长的眼眸紧闭着,睫毛长的让人妒忌,她知道当他真开眼时,如墨玉般的黑眸有多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红颜祸水,秦楚的脑海中忽然跳出了这个四个字。自古以来,女人太美,便会遭天妒,所以红颜多薄命。那男人太俊,太妖孽了呢? 秦楚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摇了摇头,迅速将这种不好的念头驱散。她是个现代人,又怎么会相信这种鬼神乱力之说呢?可是心头的那种感觉越来越浓,她忍不住张开手,将林峰寒紧紧抱住。 不撤手,哪怕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她都不会撤手。 …… 宣德殿,一抹颀长的身躯站在了空旷的大殿里,双眼怔怔地望着那张空空的床榻。虽然对她恨意万分,可是内心深处还是忘不了她。 特别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他的这份思念便更加浓烈,让他难以入睡。秦楚,你为何要这么折磨我?英俊的脸闪烁着一抹明暗不定的色泽,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我究竟有什么不好,竟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原本明润,充满霸气的一双眸子,此时光彩全无,甚至还流露出乞求、可怜的神情。他在秦楚面前,放弃了君王的尊严,低声下气,换来的却是她的冷笑。 第二百七十五章 替身(二十一) “叮叮——”一阵摇曳的声音忽然响彻在空旷的大殿里,林云岱神色忽然一凛,凄苦、无助骤然一收,换上一副冰冷冷虐的神情。两道黑影从宫殿角落飞速冲出,拦在了林云岱身前,正是暗中保护他的暗卫。 “你来这里做什么?”林云岱看着风杏儿,忽然轩眉陡然一扬,墨眸里流露出奇怪复杂的神情,声音变得有些急促,“难道你得手了?”陡然间,他的心速跳的好快。 “还没有。”风杏儿淡淡说道,“我来这是想告诉陛下一个消息。三日后,我会和秦楚在春雨亭生死一战。陛下如果想看秦楚死,可以去那里。” 林云岱皱了皱眉,神色有些阴翳:“这一战,你有几分胜的把握?” “我没有胜的把握,却有同死的把握。我希望陛下秦忘了你的诺言,等我杀死秦楚时,也是南疆和越国罢兵之时。”风杏儿紧紧盯着林云岱,一字一句说道。 同死?林云岱的脸色倏然一白,沉声说:“朕岂会言而无信。” “那我就放心了。”风杏儿转过身,缓步朝殿外走去,清脆的“叮当”声,也随即而去,而林云岱陷入了沉思之中。 “陛下既然是个有爱的人,为何还要做出这种决绝的事情,甚至还要殃及无辜的南疆。牺牲他人幸福来谋取自己的爱,注定永远得不到真爱。”风杏儿的声音远远地从传了进来。 林云岱一惊,脸色有些惨白,他错了吗?不对,他没有错!错的是秦楚,她不识皇恩浩荡,不识恩宠如山。是她辜负了他,将他一把推入了无尽的深渊。所以他没有错!林云岱的神色陡然变得凌厉,凶虐。 冷心的银针就要刺中鬼厉的身体时,一道凌厉的光芒陡然射来。“当——”的一声,巨大的震力使得银针从中弯折,锋利的针尖刺入鬼厉的血肉里,针尖只差少许,就刺中心脉。 “鬼厉大哥!”仿佛刚才银针刺中的是她,冷心由绝望到欣喜若狂,再也顾不得矜持,一把抱住了鬼厉。鬼厉则扭头朝秦楚的方向望去,神色似喜似悲,说不出的复杂。 第二百七十六章 替身(二十二) “鬼厉,冷心,我感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我秦楚一生的幸福,不是靠牺牲朋友的性命换得,若争,便应我自己争!”漫天雨丝飞绕着秦楚,白色的衣襟飞扬,宛如风中的精灵,芳华清冷。 若争,便应我自己争!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春雨亭上方,声音不大,却如炸雷一样,回荡在众人的耳旁。 是啊,自己的幸福就应自己争取,而不是放纵消沉,对命运的安排听之任之。秦楚虽然是一介女流,却能“娶”到自己最爱的人,即使面临越国君王的刁难,她都不曾退让半步,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就放弃了抗争。 他们忽然明白,他们比秦楚欠缺的,并不是高超的武艺,冷傲的气质,而是少了那一股勇往无前的勇气。 林云岱呆呆地望着秦楚,当他听到秦楚说出这种石破惊天地话语时,忽然感到那个身影是那么的遥远。 幸福,他是争了,而且不择手段去争取,可是最终他得到了什么?非但得不到幸福,就连最后的亲情都被斩断。他和林峰寒,秦楚之间,只剩下了仇恨。 秦楚,这便是你给我的答案吗?一股强烈的醋意涌上了喉头,到达双眸时,化为了熊熊的怒火。他愤怒地望着秦楚,沾满水渍的脸狰狞扭曲。好吧,那你就去争吧!我要亲眼看见你的幸福被摧毁!你死后,林峰寒将会痛苦一生,甚至会追随你而去! “秦楚,我很佩服你。不过,你争取的是幸福,我争取的是南疆的命运前程,而我们之间,注定有一个人死。”风杏儿绝美的脸上忽然抹上了一层悲哀,如果不是命运捉弄人,她或许可以和秦楚做一对很好的朋友,而不是像现在非要生死相向。 “你刚才和鬼厉激战,消耗了不少体力,我给你半个时辰,等你恢复。”秦楚淡然一笑,这场生死之战,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从成为杀手的那一天起,她每一天都徘徊在生死之间。生、死,对她而言普通之极,而她早就习惯将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越是看淡生死,她的胜算便越大。 第二百七十七章 替身(二十三) “不需要了,”风杏儿拒绝了秦楚的好意,直言道:“我擅长的并不是内力、武技,而是毒功,所以休息与否对我影响不大。秦楚,开始吧!”她的声音陡然提高,红色的衣裳灌满了劲风,飞扬不止,衣服上的珠宝跳跃舞动,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射向秦楚的双眸。 这些珠宝,虽然经过毒药浸泡,却更加璀璨明亮,只要有少许的阳光,便能放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目眩神摇,难以专心。不过这只是这些珠宝的功效之一,毒才是它们最大的杀招。 烈光照来,秦楚忍不住闭上眼睛,双耳却凝神谛听,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视线的干扰,对训练有素的杀手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只是这毒…… 秦楚抬起手,将一面冰冷精巧的面具覆在脸上,面具中装有活性炭,足以应付这个世界的呼吸性毒药。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秦楚淡然一笑,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叮——”的一声,长剑似击中了柔软的东西。秦楚手腕一转,剑锋陡然割入,一下子切断了它。 “啪,啪——”银光乱溅,地上跳动着无数闪耀的珍珠,那条柔软的鞭子正是秦楚用珠宝连缀而成的。 剑尖划破鞭子,并不停留,犹如一条毒蛇,朝着风杏儿的咽喉刺去。风杏儿没有慌张,也不闪躲,绝美的脸露出了一些淡淡的笑意。 “蛊阵!”她一扬手,一阵红色的粉末飞扬舞动,空气中渐渐透着一股腥臭味。 “好臭!”有人不禁捂住鼻子,皱眉。 鬼厉的脸色倏然一寒,冷心也是一脸凝重,林峰寒则抓着剑,双眸一眼不眨地望着场中。 坠落在地上的宝珠,忽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声音,仿佛有虫蚁咬噬东西。珠宝碎裂,从里面飞出无数只细小的虫子,结成云雾,铺天盖地朝秦楚飞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虫子飞向秦楚的时候,她的剑才堪堪指到风杏儿的咽喉。倘若她不收剑,则会被万虫噬咬。 第二百七十八章 替身(二十四) 风杏儿忽然闭上了眼睛,秦楚收剑与否,其实并不重要,这一战,早就注定了解结局,那便是同归于尽。 如果能早点结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真的不想让那东西现世! 蛊虫汇聚成一片灰蒙蒙的云雾,缠绕向秦楚,一些远远围观的人看清楚那些灰色云雾是一些奇形怪状的虫子时,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一些女子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南疆的蛊毒,是毒术中最诡异,最霸道的一种,一旦沾染上这些虫子,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秦楚却不慌不忙,尽管女生天生畏惧爬虫鼠蚁,但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分心。无暇再顾及风杏儿,手中的剑闪电般收回,冷冽的剑锋劈落了无数的蛊虫。 然而,蛊虫密密麻麻,杀之不尽,汇成一片乌云笼罩住秦楚。 见秦楚陷入危机,林峰寒神色冰冷,紧锁的双眉流露出担忧,握着剑的手轻轻颤抖,有好几次,他几乎忍不住冲上去。 “寒,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对付风杏儿的蛊毒。”他想起昨晚秦楚对他说的话。秦楚表面上虽然冷傲狂妄,但是做事极有分寸,行事稳重,她既然知道风杏儿擅长蛊毒,就一定想好了对策,她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林峰寒不停地安慰自己,手心却满是汗水。 “轰——”秦楚周围忽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气流,一道炽热的光芒从以她为中心,猛烈的爆炸开来。那些蛊虫被强大的气流一搅,立刻碎为粉尘。 受强大气流的影响,风杏儿连忙飞身后退,俏脸一片惊疑。这是什么手段?这么强大的威力,不可能是人力所为,秦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光是风杏儿,就连冷心,鬼厉,以及远处观望的人群,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刚才秦楚所展示的威力,足以与开山裂石的神力相媲美,难道她真的是仙女下凡吗?许多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这个念头。 第二百七十八章 替身(二十四) 只有林峰寒、林云岱,保持着平静,他们见过秦楚使用过这种东西,据她说是一种强效的爆炸物,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粒,却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林云岱露出担忧的神情,虽说风杏儿有把握和秦楚同归于尽,可是再度亲眼目睹炸药的威力后,他的信念开始动摇。 风杏儿退得飞快,就在她飞速往后退的时候,一道无声无息地冷芒从后背袭来。风杏儿一惊,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好厉害的追踪手法,好可怕的剑招!风杏儿一惊,比起秦楚的剑法、潜伏手段,她是大大不如。 风杏儿虽然擅长蛊毒,但是真正占优势的却是秦楚。蛊虫再多,再猛,在“现代化”武器面前,还是不堪一击的。借着巨大的爆炸,秦楚悄悄地潜伏起来,等风杏儿飞身后退的时候,遽然发动了最猛烈的一击。 这一剑汇聚了秦楚的所有杀念,凌厉无比,一往无前,一击必杀!。风杏儿躲不过的话,则必死无疑。 眸光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果不其然,这一场战斗终究还是她赢了,接下来便应对付林云岱了。 长剑刺入肌肤,刺破心脏的那种感觉再也熟悉不过,仿佛手指拂过琴键,颤出一串最动人的音符。风杏儿,再见!秦楚的手腕一抖,长剑倏然挺近。 “嗡——”一阵剧烈的声音忽然从风杏儿体内传出,风杏儿的美眸骤然一睁,眼眸竟成奇异的金辉色。 “叮——”秦楚的剑尖忽然被一块金属一样的东西挡住,竟再也刺不进。剑尖剧烈的颤抖,那个金属一样的东西突然狂暴地反击起来。 这是什么?秦楚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同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就在剑尖被金属物划开的时候,一道金色的影子从风杏儿的衣袖中飞出,闪电般地射向秦楚。 即使是子弹,如此近的距离,也没有这么快!秦楚脸色终于动容,在生死关头,潜能被完全激发出来。双腿微屈,身子骤然一折,全身的骨头仿佛断裂一样,上身陡然翻转过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替身(二十五) 在生死一线之时,秦楚使出了古印度的瑜伽术。 “啪”的一声,冰冷的铁面具被狠狠地带了一下,一道异样的风声从秦楚脸部刮过,接着一只指甲般大小的金色小虫从鼻尖上掠过,只差毫厘,就击在了她的脸上。 躲过一击,秦楚脚下一点,身子飞速地朝一旁平滑过去,左手抬起,朝着金色小虫的方向点去。 “轰——”一道光华闪过,接着空中猛然爆发出一团白色的光芒,强劲的气流席卷着四周,惊天的爆炸声在春雨亭四周回荡。 管你什么蛊虫,在剧烈高效的炸药下,一样尸骨无存!秦楚站立一旁,软剑横在身前,脸色清冷冰寒,双眸紧紧盯着爆炸处。 站在对面的风杏儿,脸色突然一红,接着身子一颤,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她紧咬着牙,蓦然咬碎舌尖,双手一挥,嘴里厉喝:“金蚕,再击!” “嗡——”硝烟中,再度传来那阵可怕的声音,一个金色的身影从烟雾中飞出,在空中稍微停顿了一下,猛然朝秦楚的方向射去。 众人听到风杏儿喊那条金黄色的小虫为“金蚕”时,脸色骤然大变,想不到那个小小的虫子,居然是蛊中之王,金蚕蛊! 南疆的毒分为两种,一种是从植物中提取,其中属毒箭木和曼珠沙华最诡异,最霸道;还有一种是驱使毒物,以蛇虫鼠蚁居多,其中最诡异的是蛊虫,数量众多,毒性剧烈,而蛊毒中最厉害的,便是这种叫金蚕蛊的蛊虫。 金蚕蛊,毒性剧烈,只要被其咬上一口,除非立刻喂下豢养者的精血,否则立刻毙命。金蚕蛊的可怕之处并不是它的毒性,而是它身体的坚硬,宝剑难以刺穿,以及它不可思议的速度。 以它的速度,再加上它堪比钻石一样的身体,比子弹更恐怖。 “金蚕蛊……”冷心忽然颤抖起来。一蓝一黑的眸子流露出恐惧的神情。她是鬼门十三针的传人,清楚知道金蚕蛊的可怕之处。鬼门十三针传人,任何毒都可以解,就算是毒箭木和曼珠沙华的毒都可以用以命换命解开,惟独不能解这金蚕蛊的毒。 第二百八十章 替身(二十六) “冷心,你有没有办法对付金蚕蛊?”林峰寒脸色变得苍白,以无往日的从容笃定。 “有是有,只不过我需要时间布置,不知秦楚姐姐能不能坚持到那刻。”冷心颤声说,虽然金蚕蛊的毒无药可解,但金蚕蛊并不是没有办法降服。 “那快点布置,我去助秦楚一把。”林峰寒疾声说道,顾不得比试的规矩,身形一闪,已跃入了战圈。 冷心面色凝重,飞速地在地上插下银针,银针位置很奇怪,看似杂乱无章,却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轨迹。忙完这些,冷心将一包药粉散入了银针针之中。 “快,将金蚕蛊引到这。”她大声喊道。 一物降一物,虽然金蚕蛊全身像钻石一样坚硬,即使猛烈的爆炸都难损它分毫,但这样的毒物终究是有弱点的,冷心洒下的药粉,便能克制金蚕蛊。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金蚕蛊对付她的话,她根本没有时间布置这些。 “当当——”秦楚的长剑不停地和金蚕蛊撞击,巨大的震力使得她整条臂膀几乎麻木了。这时,身后掠来一道青影,剑光闪烁,替她挡下了悍然攻击的金蚕蛊。 秦楚这才有喘息的机会,甩了甩麻木的右臂,心头骇然。看来还是低估了风杏儿的实力,正在细思如何对付金蚕蛊的时,身后传来冷心急切的呼喊声。 秦楚回头,看到冷心布置好的银针阵,急声对林峰寒说:“寒,将金蚕蛊带去冷心那。” “当——”金蚕蛊不停地撞击着林峰寒的剑光,俊秀的脸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如此高强度的撞击,即便是内力深厚的林峰寒,都几乎感到力疲,不知秦楚刚才是怎么挨下来的。 听到秦楚的呼唤,林峰寒再不迟疑,剑光裹着金蚕蛊,飞速地朝冷心那边掠去,金蚕蛊紧追而去。秦楚则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风杏儿见状,皱了皱眉,薄唇抿起,正要发出啸声指挥金蚕蛊时,一道凌厉的剑光陡然席卷而来。风杏儿,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冷若冰霜的脸,阴沉似寒铁的目光,秦楚的眸中充满了浓浓的杀机。 第二百八十一章 替身(二十七) 虽然她与林峰寒联手,对风杏儿来说极不公平,秦楚原本也不想这样。但是事情发展已超出了她的预料,对杀手而言,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可以不计手段。 秦楚的剑来的太快,太突然,风杏儿根本不能抵挡,没有金蚕蛊护主,她万难逃过这一劫。 死亡,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她却显得异常平静,美丽的眸子泛起了点点涟漪。眼前的情景忽然变了,回到了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 南疆,南疆……眸中的涟漪化为了点点泪尘,洒落在秋雨中,在冰冷的剑尖刺入她身体的一刹那,她陡然发出了一阵奇异的啸声。 “嗡——”紧追林峰寒的金蚕蛊忽然发出一阵悲鸣声,它是风杏儿用精血喂养的蛊虫,焉能不知道主人此刻遇到的危险。然而此时回去护住,已然不及,所以只有听从主人最后一道命令,杀了林峰寒! 只要秦楚和林峰寒之间死一个,她便完成了对林云岱的诺言,而南疆也可摆脱覆国之险。 身子紧紧的缩成一个圆球,它的速度陡然加快,身体不停地撞击林峰寒的长剑,甚至用嘴咬住了锋利的剑尖。 “卡擦——”百炼精铁竟被它一口啖下,林峰寒一惊,身形化作一团风,飞速地落到了冷心的银针大针。 “嗡——”金蚕蛊的身体忽然一颤,速度陡然降落下来,似乎喝醉了酒,身体在空中摇摇摆摆。 望着手中的断剑,林峰寒抹了一把汗,幸好有冷心的银针阵在,刚才只要稍微慢上一点,便会被金蚕蛊撕破剑幕,洞穿身体。 “呜——”金蚕蛊终于承受不住那股奇异的药粉,身体往下坠去。 结束了吗?四周一片寂静。谁也没有想到风杏儿居然会豢养出南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金蚕蛊,若不是秦楚、林峰寒,还有那个有一双奇异眸子的女子共同联手,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南疆的蛊毒果真可怕,望着缓缓向下坠去的金蚕蛊,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百八十二章 替身(二十八) “对不起。”秦楚缓缓抽出长剑,眸中闪过一丝恸色。这场比试,没有谁对谁错。风杏儿有何过错?她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的家园而已,而她则是守护自己的幸福。 “你……还……是……败……了……”虽然心脉俱碎,风杏儿却还能吐出最后一句话,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红唇轻轻抿起。 那笑容,似是对他们的怜悯,诡异冷冽,秦楚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转过身,猛的喊道:“寒,小心!” 然而,还是迟了。金蚕蛊坠地的时候,忽然张开了嘴,一道红色的光芒如利箭一样射中了林峰寒的胸口。林峰寒听到秦楚的呼声,正朝着她的方向望去,突然胸口一阵猛烈的剧痛,他忍不住弯下腰,“哐当”断剑坠落在地上。 蛊中蛊! 秦楚啊,这一场比试还是我赢了。对不起,为了南疆的安危,我不得不这么做。风杏儿的身体缓缓倒下,眼前逐渐迷离,似看到一张秀丽惊恐的脸,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眼前飘过,细雨眨眼迷离了她的眼睛。 南疆,南疆此刻也在下雨吧,风杏儿最后的一丝意识终于随着秋风散尽。 鬼厉一个闪身,抱住了倒下的林峰寒,冷心则在林峰寒的大穴上迅速地插下银针,手指搭在林峰寒的脉搏上,脸色一片凝重。 “冷心,他怎么样了?”鬼厉神宇一片焦急,倘若林峰寒有个三场两短,秦楚一定会非常痛苦的。 一阵清风倏然掠过,冰冷的寒意随即掠来,秦楚的脸已没了血色,苍白的面容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她颤抖地抓住林峰寒的手,颤声问:“他……他……怎么样?”从未如此慌乱过,看到林峰寒倒下的时候,她的整个世界就像坍塌了一样。 “我制住了他的血脉流动,可是只能暂缓毒性。这毒……”冷心忽然“哇”的哭了起来,“秦楚姐姐,对不起,这毒我没有办法解。”冷心仔细探查过林峰寒的心脉,发现他中的并不是金蚕蛊的毒,然而那种蛊毒却十分诡异,毒性丝毫不逊于金蚕蛊,她竟没有办法解开。 第二百八十三章 替身(二十九) 鬼厉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冷心是鬼门十三针的传人,她说没有办法解,那就等同于宣判林峰寒的死刑了,那么秦楚如何能接受这个打击? 在众人失了分寸的时候,秦楚却突然冷静下来,眸光闪着冷冷的光辉:“是不是我把寒里的蛊虫取出来,你就有办法救他?” “蛊虫是毒性的源头,如果能将蛊虫取出,毒性会大大降低,那时我有三成把握控制住毒性。”冷心咬牙说,只要秦楚能将深入体内的蛊虫取出,她或许有办法医治林峰寒。 蛊毒与植物毒不同,植物毒是侵入血脉,慢慢腐蚀身体机能,通过鬼门十三针以命换命的手法,可以将毒性转嫁到施针者的身上。但是蛊毒却不同,中蛊者体内往往有活着的虫体,一旦钻入血肉内,便依附在身体里,不会出来。纵然用以命换命的手法,吸尽毒血,可是毒源不除,仍旧无济于事。 冷心虽然针法玄妙,可是毕竟受时代局限,中医注重阴阳五行,对于外科类的手术却十分生疏,再加上蛊毒十分微小,依附在血管筋脉之中,以冷心的医术,是无法取出的。 三成把握?秦楚微一犹豫,毫不犹豫地将林峰寒平放在地,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刃:“冷心,你那有麻药吗?” 冷心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秦楚,一双妙目一眼不眨地望着她。她知道秦楚的医术十分高明,甚至不输于她,上次她以命换命,身中毒箭木的毒,就是秦楚用前所未见的医术医治好的,所以她对秦楚取出蛊虫还是有信心的。 众人一眼不眨地望着秦楚,虽然秦楚行事屡屡出人意表,但是能解除金蚕蛊的毒吗?当他们看到秦楚撕开林峰寒的衣衫,用锋利的匕首切开他的肌肤时,脸色登时变得苍白。 冷王妃到底在干什么?竟用匕首割开了妖孽王爷的身体,原本就只剩一口气的王爷,岂不是伤上加伤,毁掉了最后一线生机? 第二百八十四章 替身(三十) 秦楚双眉紧紧地锁在一起,锋利的刀锋灵巧地隔开了秦楚的肌肤,避过血脉,仔细地寻找着身体内的蛊虫。她的手平稳沉静,没有一丝颤抖,刀锋在血肉里仔细探查着,忽然,刀锋一止,她的神情、动作陡然间凝固住。 一粒米粒般的绿色虫卵,牢牢地依附在一根血脉旁。秦楚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米粒般大小,又依附在重要血管旁边。倘若她一刀失误,极有可能对林峰寒的身体造成创伤,更严重的是会让蛊虫逃脱,钻到其他地方去。 若是有现代的微创技术就好了!不知不觉,秦楚的额头布满了汗水,一向沉稳的手只觉得有千钧之重。从未有过如此大的心理压力,从未如此紧张过,她定了定神,收敛了所有的心神,屏息凝神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冷心站在一旁,一眼不眨地望着那枚绿色的虫卵,一蓝一黑的眼眸里忽然流露出奇怪的神情。而站在人群中的林云岱,此刻也屏息凝神地望着秦楚。 这一刻,春雨亭四周寂静无声,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春雨亭一处隐秘的角落,秦天和秦昊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切,脸色带着笑容。秦昊轻声说:“大哥,林云岱一定就在人群里,要不要现在就动手?” 秦天摇了摇头,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别急,好戏刚刚上场,与其我们大费周章去找林云岱,不如让他自动现身。”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林云岱费劲周章,不惜用南疆威胁风杏儿,让秦楚或者林峰寒其中一人死。可是眼见林峰寒复活在望,如果他是林云岱,一定会现身阻拦。他们就坐等着看一场好戏吧。等双方两败俱伤,再捡一个大便宜就是了。秦天冷冷一笑,眸中尽是算计的神色。 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秦楚的这一刀上,秦楚举起匕首,陡然向下一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骤然从人群冲飞出,右手一甩,一把青色的长剑飞一般地射向秦楚。 第二百八十五章 替身(三十一) 鬼厉脸色一变,飞身挡在秦楚身前,长剑一振,准确无误地挡住了对方长剑,对方的长剑被击落在地上。 “叮——”清幽的剑身掉落在地上,发出了龙吟般的声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匕首上的秦楚,双眉轻轻一抖,手腕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她还是被影响了! 匕首的刀尖准确地刺到了虫卵,轻轻一挑,却因细微的抖动,血管上还残留一小半虫卵。虫卵被刺破的时候,一只比米粒还细小的虫子飞速地钻入林峰寒的血管中,眨眼不见踪影。还有一只被秦楚挑了出来,落在雪白的刀锋上。 还是失败了!秦楚的心陡然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中,浑身的力气仿佛散尽,仅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将手腕轻轻一转,就要劈碎这只蛊虫。 “姐姐,等等!”一直关注着秦楚的冷心忽然大叫起来,“这不是金蚕蛊,是两心蛊,千万不能杀!” 秦楚的刀锋倏然一收,失神的双眸再度有了神采,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冷心,你的意思是说寒还有救?” 冷心点点头,走到秦楚身边,小心地用一个空玉瓶将那条柔弱的虫子装了进去。装好蛊虫后,她才松了一口气,细说这一切原委:“两心蛊又名情蛊,是罕有的一种蛊虫,蛊分雌雄,心意相通。” “这两心蛊倘若一同中在人的身体内,便会产生剧烈的毒性,毒性不比金蚕蛊弱,大多无药可医;但是两心蛊分开的话,则又无毒,所以古时候南疆女子长长会用雄蛊中在中意的男子身上,母蛊留着,借以操纵对方。” 听到两蛊分开不会产生毒性时,秦楚的神色骤然一轻,这么说寒的命是保下了,可是为何冷心不让她杀死另一条蛊虫呢?她掀了掀眉,问道:“操纵对方,这话怎么说?” “我也是在师门的札记里看到这些的,两心蛊心意相通,倘若一蛊受疼,另一蛊便会感应到,而且疼痛会放大数倍,古代南疆女子便利用这一点,令中意的男子屈服,与其说是情蛊,不如说是刑蛊。” 第二百八十六章 替身(三十二) “这两心蛊只存在札记中,在南疆早已失传,风杏儿的确是天纵奇才,不光培育金蚕蛊,就连两心蛊的虫卵也被她培育出。”说到这,冷心长长一叹。 另一边,鬼厉和林云岱斗的正紧,一时难分高下。秦楚神色清寒,望着林云岱的身影,眸光冷戾无比:“你之所以阻止我杀另一条蛊虫,是不是因为两心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两心蛊,两心想通,倘若一蛊死,另一蛊绝不会独存,而且在临死前,蛊虫会爆发全身的毒素,到时恐怕寒大哥他……”冷心没有再说下去,其意思不言而喻,两心蛊的毒并不低于金蚕蛊,若毒性爆发,她也没有办法医治。 秦楚点了点头,眸光愈加清寒:“我明白了。”说罢,提起地上的长剑,朝鬼厉和林云岱激斗的方向走去。 目光似两把冰冷的利刃,犀利寒冷。秦楚,你不该心慈手软,在毒箭木解的那一刻,就应该杀了林云岱!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杀手准则的第一条,不容违背。错过一次,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秦楚的提起了剑,双眸紧紧地锁住林云岱。 “林——云——岱——”声音如冰珠坠地,比之以往寒彻入骨的肃杀外,还多了一份深切的恨。 林云岱听到秦楚的声音,身形不自觉地放缓,“唰”的一下,袖子被鬼厉的剑割去了一大半。他飞身后退,立足时,身体微微一晃,那是曼珠沙华遗留下来的余毒,左足有点跛。鬼厉并未追击,而是和秦楚一前一后夹击林云岱。他知道,秦楚想亲手解决这个仇敌。 望着那张清秀、布满仇恨的脸,林云岱心中忽然升起一种秦名地快感。让一个人永生永世地记住他,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让她爱你,要么让她恨你!而他,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后者。 “秦楚,这是你逼我的。”林云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死死盯着秦楚,眼眸里的光芒有些疯狂。 第二百八十七章 替身(三十三) 秦楚则用行动回答了他,右手的软剑颤抖出无数剑尖,直取林云岱的咽喉,左手的匕首则如一条诡异的毒蛇,招招不离他的要害。 林云岱后退,手中的青冥剑荡起一层层涟漪,不断地阻住了秦楚的攻击。然而秦楚的匕首,他却没有办法轻松化解,不一会,身上已多处受伤,蓑衣上血迹斑斑。要不是他躲闪的快,秦楚的匕首早已洞穿了他的心脏。 见林云岱危险,人群中忽然冲出数十道身影,那是守护林云岱安危的暗卫。鬼厉见状,轩眉一扬,拦在了对方身前。不过对方毕竟人数众多,他仅仅拦下了七八个人,还有两三道人影还是冲破了他的阻碍,朝秦楚扑去。 “秦楚,小心!”他大喝一声。 三道身影闪电般地掠来,凌厉的杀气铺天盖地的锁住秦楚。苦苦支撑的林云岱忽然大喝一声,手中剑光大盛,身形快速朝后飞退。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他在争,争最后一线生机! “哼——”秦楚冷哼一声,左手一扬,瞧也未瞧,朝着身后射去,袖中飞出一道白光,紧接着“砰”的一声,一道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狂劲的气浪四散而开。三名出色的杀手,在转眼之间,便被秦楚可怕的“利器”所杀。 见林云岱要逃,秦楚飞身追上,长剑如蛆附骨,还没有人能从她手下逃脱。“当——”林云岱不得已放缓身形,反手挡住了秦楚一剑。 “死!”秦楚双眸冰冷,左手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胸口。 林云岱左手并无兵刃,青冥剑又被秦楚的软剑挡住,已是避无可避。眼眸流露出惊惧的神情,林云岱左手迅速探入怀中,然后倏然一扬。 一张白色的网朝秦楚的裹来,匕首刺在白网上,竟遇到一股奇异的柔力,速度减缓了不少。天蚕丝!秦楚的瞳仁骤然一缩,想不到杀手至尊的武器落在了林云岱手里。 不再犹豫,未免生变,左手抬起,袖中的装有的烈性炸药骤然朝林云岱射去,右手的长剑则猛然一转,趁林云岱全力操纵天蚕丝时,绕过青冥剑,朝他左肋刺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替身(三十四) “轰——”猛烈的爆炸在林云岱和秦楚中间炸开,强劲的气浪席卷着四周。秦楚在刺中林云岱的时候,快速飞身后退。饶是如此,依旧被气浪波及,发丝散开,稍显狼狈。 硝烟弥散,秦楚目光灼灼地望着硝烟里,脸色一片凝重,忽然她的脸色骤然一变,朝着冷心的方向飞掠。 “小心!”她对冷心喝道。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冷心还未从强烈的爆炸中回过神来,骤然看都一道通体血红的身影从硝烟中冲出,而秦楚的身影正从另一方向朝她飞奔而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右手挟着几根银针,右手刚刚举起,一道红影迅速飞来。无法确定穴位,冷心凭直觉重重地刺了下去。 针尖刺到了对方的血肉,可是对方的动作丝毫未停,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她的身后,一双有力地大手箍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身体被提了起来。 “冷心!”一旁传来了鬼厉焦急的声音。 “叮——”一声清越的声音,秦楚的长剑绕过冷心,朝她身后的那个人刺去。那人也不闪避,提着冷心,将她当做盾牌,挡向秦楚的剑光。 冷冽的剑影在冷心的瞳仁中迅速放大,离眉目只有几毫分的距离时,剑光骤然收回,秦楚冷冽的声音随即传来。 “林云岱,你放下她!” “放下她?那你会放过我吗?”林云岱冷哼一声,鲜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俊秀的脸一半被血污遮住,显得狰狞诡异。 “不会。”秦楚冷冷说道,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如果你能放开冷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如果不放开,我会让你尝一尝这个世界没有的酷刑,让你历经七天七夜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秦楚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中传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怕与阴寒。 林云岱一震,双眸有些凄绝地望着秦楚,声音犹如挤出来的一样:“你……真的这么恨我?” “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并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林云岱,我数到三,倘若你还不肯放手,我定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二百八十九章 替身(三十五) 她说的是真的,清冷的眸子没有半分犹豫,她的恨意全部融进了冰冷的瞳仁中。林云岱生出一股绝望,嘴上却说:“好,我依了你。能死在你手上,也是我最好的归宿。” 左手轻轻松开,将冷心放在地上,右手在背后一推,冷喝一声:“去吧。” 一股大力推搡着冷心,她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左手陡然一空,装有两心蛊的玉瓶被林云岱夺了过去。 “两心蛊!”她惊呼一声,一道黑影迅速掠来,将他拥入了怀中,正是鬼厉。 林云岱松开冷心的时候,秦楚便一眼不眨地盯着林云岱,冷心脱离危险时,她的长剑飞速刺向林云岱的心脏。 林云岱勉力飞退,左手将玉瓶震碎,一股脑地将瓶中的东西往嘴里灌。关于两心蛊的讯息,他也听到了。只要他服下两心蛊,秦楚便不敢拿他怎么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他服下两心蛊,他和林峰寒的命算是绑在一根绳上了,秦楚不想林云岱死的话,就不能杀他。 秦楚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的剑虽快,却不能阻止林云岱吞入两心蛊。剑尖即将洞穿他的心脏时,剑势陡然一收。 “呵呵——”满身是伤的林云岱笑了起来,笑的张狂得意,长久压抑的郁闷、烦躁全部发泄而出。 “秦楚,终究还是我胜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冷冷地望着秦楚,声音冰冷,“这就是命,你再厉害,也挣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你不是要争取你的幸福吗?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争取?”林云岱放肆笑着,再也没有平日伪装的温和、稳重。 听到秦楚等人喊那个人为林云岱时候,围观的人惊呆了。林云岱,不正是越国君王的名号吗?想不到堂堂九五之尊,居然会来这里,并且和冷王妃发生冲突! “都不用争了。林云岱,既然秦楚下不了手,就由我们动手好了。”一个长笑从远方传来,接着一队装备精良的军队簇拥着两名将军,缓缓朝这边走来。 第二百九十章 动乱(一) 春雨停歇,云雾消散,当两人走近时,有许多人忍不住惊呼出来:“秦天,秦昊!”一些头脑精明的人看到秦天、秦昊一身戎装出现时,暗叫不好,准备悄悄潜走。谈事秦论政治,一旦牵扯到政治,便会遭受无妄之灾。 秦昊面色一冷,今日弑君之举,岂能让人泄露出去,大手一挥:“一个都不要留!”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包围住了众人。围观的人不乏有一些武林好手,可是一来他们人数少,二来武林人士喜欢独来独往,联合在一起犹如一盘散沙一样,如何是军队的对手? 秦天,秦昊无视震天的厮杀声,在军队的护送下,朝林云岱这边走来。林云岱面色惨然,恨恨地望着秦天:“秦家果然还是反了。” “皇上英明。”秦天浅浅笑着,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其实以皇上的聪慧,焉能猜不透今天的布局,怪只怪你被爱情迷昏了双眼。情之一字,误人啊。” 林云岱冷哼一声,虽然重伤之体,但是浑身散发出一股威严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你以为你真能杀掉我吗?” 秦天皱了皱眉,他一直在远处观望,并没有看清楚秦楚和林云岱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原本想杀林云岱的秦楚忽然停了下来,为免生变,他这才现身,帮助秦楚。 “他杀不得。”站在一变的秦楚忽然冷冷说道。 “秦楚,这是怎么回事?原先的计划中不就是除掉林云岱吗?而且此人不除,你和林峰寒永远不会幸福。”林云岱无论如何是要杀掉的,秦天不会蠢到留下一个心腹大患,不过忌惮秦楚的实力,他才放低姿态,希望能劝服她。 “说的也是。”秦楚抬起头,深邃的眸如同清寒的星空,透着一股冰冷的劲,“不过林云岱的命,只能由我来取。”软剑轻轻一震,发出了悠长的声响。 秦天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弑君可是大罪,如果让秦楚动手,那再好不过了。事成后,他可以借此罪名除掉秦楚和林峰寒。 第二百九十一章 动乱(二) 林云岱瞳仁微微一缩,心下不由无端地害怕起来,难道秦楚真的不顾林峰寒的性命,要他死吗? 她对他的恨,超过了对林峰寒的爱吗? 秦楚长剑举起,闪电般地刺向林云岱,忽然间,她的身形诡异地改变方向,朝秦天方向掠去。 “保护将军!”两旁的侍卫见秦楚突然发难,连忙举起手中的兵器。秦天和秦昊脸色骤然一边,拔出佩剑,飞速往后奔去。 “当,当——”一阵撞击声,两边的侍卫纷纷倒地,鬼厉满身是血地站在地上,剑尖滴落着鲜血。 同为杀手,鬼厉自然知道秦楚的想法,所以第一时间替她清除了障碍。而秦楚根本没有去理会那些侍卫,两人首次配合便默契无暇。 秦楚的长剑犹如一条诡异的毒蛇,眨眼刺到秦昊的面部。秦昊一惊,虎吼一声,挡住了对方的攻击,秦天则飞速后遁。 秦楚眸光冷然,左袖再度抬起,一道白光从袖中激射而出,射向逃遁的秦天。“轰——“炽热的光芒爆裂开来,强劲的气流向四周扩散,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白光中掠出,甲胄破碎,十分狼狈。 剧烈的爆炸,同样逼退了秦昊。秦楚眼眸犀利如电,面无表情,如同杀神一般再度朝秦天射出了烈性炸药。 “轰——“白光再度爆裂开来,秦天面露惊骇,使劲平生力气往旁边一纵。巨大的气流使得他在空中连续翻滚好几下,勉强站定。然而此刻,一柄清幽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搁在了他的颈脖上,森寒的气息从身后压来。 “秦楚,你疯了吗?你知道现在在做什么?”满脸脏污的秦天,早已不是出场时候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此时怒睁着双眼,又惊又怒地喝道。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绝对不是他的女儿!杀伐果断,说动手就动手,没有半分犹豫。刚才两记狂猛的爆炸,只要自己稍微躲的慢一点,就会粉身碎骨。疯了,她一定是疯了!秦天心里狂乱地咒骂着。 形势急转而下,原本掌握主动局面的秦天、秦昊两兄弟,此时情况相当不利。“放了林云岱,我不想重复说过的话!”秦楚冷冰冰地说道,秦天则感觉到下颔的剑轻微地上抬了一下,森寒的剑气撕裂着他的肌肤。 第二百九十二章 动乱(三) 秦天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涩声道:“让他们走!”现在皇宫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下,可以说大局已定,用自己的命换林云岱的命,不值。 “大哥……”秦昊有些急了,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就这么放林云岱走了,以后他们兄弟两一定没好果子吃。 “我说放人!”秦天一瞪眼。秦楚虽然是他女儿,但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亲情可言,所以千万不能将她逼急,至于林云岱,只要他还在京城,便是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是。”秦昊只得答应,命将士让出一条通道,让林云岱等人离开。鬼厉背着林峰寒,和冷心率先向外走去,经过秦楚的时候,轻声说:“一切小心,我们在老地方等你。”他说的老地方,便是秦楚秘密购置的新宅。 林云岱一身血污,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早无尊贵雍容的气势,不过笑意满眶,显得十分开心,经过秦楚的时候,他笑了笑,眼角沁满了邪肆的笑。秦楚则面无表情,双眸冰冷如昔。 秦昊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林云岱早就被大卸八块了。秦天看着林云岱等人离开,缓缓道:“他们已经走了,你可以放人了吧。” “不急。”秦楚淡淡道,她拖的时间越久,鬼厉等人则越安全。 四周传来惨烈的哀嚎声,那些前来观看比试的人群正遭受着无情地屠戮,那一丝丝哀痛声并没有引起秦楚的丝毫怜悯。 屠戮和悲惨,是历史进程的必然产物。她不是救世主,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无权也无力却拯救他们。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乱世中保全自己所爱,所珍惜的人。 “跟我走。”秦楚的剑紧了紧,锋利的剑刃几乎刺破了秦天的肌肤,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跟着秦楚向外走。 “秦楚,你想出尔反尔吗?”秦昊带着一众将士,杀气腾腾地跟着秦楚。 秦楚神色淡然,这种仗势还吓不倒她:“到了安全地方,我自然会放他离开。如果你们要跟来也可以,不过秦天的命我可不能保证。” 第二百九十三章 动乱(四) “秦昊,还不带人后退!”感觉到秦楚口中的杀机,秦天连忙大声呵斥秦昊。秦昊脸色阴狠,心有不甘地站在原地。 秦楚压着秦天,飞速地向外奔去,直至四五里的时候,她才放开了秦天。秦天脸色骤然一松,谨慎地离秦楚一段距离后,冷声说:“秦楚,你一定会后悔的,要知道林云岱绝不是善茬。” “在我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滚!”秦楚秀眉一扬,一股凛然的杀意从眸中射出。秦天一个激灵,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秦楚望着秦天离去的背影,蓦然扬起一阵冷笑,声音冰冷彻骨:“如果不是为子轩着想,即使饶你一命,也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她与秦家的恩怨早晚会算,不过不是现在,秦家是牵制林云岱的一枚棋子,也是扶持林子轩登上皇位的最好助力。 鬼厉带着一众人回到了郊外的府邸里,冷心在卧室里照顾林峰寒。鬼厉则和林云岱站在庭院里,由于鬼厉以前曾是林云岱的手下,所以气氛有些沉寂、尴尬。 林云岱望着鬼厉,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却温和平淡,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怒火,淡然问:“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鬼厉,你这样做值吗?” 鬼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值不值得做,这个答案相信陛下比我更清楚。” “你和我不同,”林云岱渐渐收敛了笑意:“我是要得到秦楚,若得不到,我便要毁去。而你所谓的爱,就是那种默默的奉献,真是可笑之极,你以为这样做,秦楚会感激你,会回心转意吗?荒谬!” 鬼厉的眸光倏然一寒,冷声回道:“和你这样的人说爱,简直污蔑了这个字眼。林云岱,你这个人永远不懂爱,也永远得不到爱!” “放肆!”除了容许秦楚在他面前无礼外,君王的威严不容其他人亵渎,林云岱森然望着他,眉宇间跳动着一股怒火,“朕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鬼厉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贵为天子,只要他想要的,几乎都可以得到,可是偏偏秦楚对他不屑一顾,让他揪心难耐。采用了一切手段后,他仍旧得不到秦楚,这让他几欲发狂。 第二百九十四章 动乱(五) “哼——你还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吗?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落荒而逃的丧家犬而已。”鬼厉冷冷地望着他,眼中没有一丝尊敬,以前他对林云岱是尊重、敬畏的,可是他如此对待秦楚,让鬼厉愤怒、痛恨,林云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控欲狂! 说完,鬼厉撇下林云岱一人,进屋去看林峰寒的伤势了。林云岱独自一人站在院中,俊秀的脸一片冷色,眸中跳动着怒火。 不识抬举的家伙,早晚他会让这些人后悔的! 蓦然,他感觉到后面有一道森寒的气息,他不由惊悚回头,只见秦楚一脸冷色站在门口,白色的裙衫沾上了斑斑血迹,却不掩其出尘的气质,散开的乌发披在双肩,清辉冷傲。 只是她的眸光,却是这么冷,像是破开苍穹的闪电,冷意如高峰绝顶,倏然包裹住了林云岱。林云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眼眸流露出惊惧的神情。 恨,原来这么浓烈,如果不是两心蛊的原因,她一定会用所说的酷刑折磨他吧,林云岱的心不由一颤。 即使这么恨,秦楚也只是吝啬地瞥了他一眼,白衫飞舞,从他身旁经过,走进里屋。林云岱想跟进去,只跨了一步,就听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若敢踏进这房门半步,我一定砍了你的双腿!”林云岱猛然收住脚,脸色变得阴郁难堪。 …… 冷心站在床边,手指搭在林峰寒的手脉上,感觉他的气息浑厚,并无大碍,便小心地取下他手臂上的银针。 秦楚和鬼厉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冷心,见冷心拔针,秦楚忍不住说道:“冷心,寒怎么样了?” 冷心转过头,笑了笑:“姐姐放心,寒大哥他没事,我拔了银针后,他就会清醒过来。” “谢谢你,冷心。”秦楚点点头,美眸有些星星点点,她的感激是真心的,如果林峰寒有什么三场两短,她一定会追随他而去。 “姐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冷心站了起来,知道秦楚要单独陪一会林峰寒,便抓着鬼厉一起离开了屋子。 第二百九十五章 动乱(六) 鬼厉和冷心走后,屋子里只剩下秦楚和林峰寒两人,秦楚坐在床边,抓着他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颊,眼眶有些湿润。 林峰寒缓缓睁开眼,看到秦楚时,俊美无俦的脸倏然一笑,笑的十分溺爱,他伸出手,拂了拂秦楚额边的秀发,有些内疚地说:“秦楚,我发现我真没用,每次都拖你后腿,连累你。” 秦楚摇摇头,食指按在了林峰寒的唇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清寒的脸绽出了一丝笑颜:“你忘了,你是名义上的‘妻子’,作为‘丈夫’的我当然要照顾你了,谁叫我娶了你呢。” 虽然这是一句玩笑话,不过林峰寒从中却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秦楚便是这样,不会甜言蜜语,不会你侬我侬,爱却如此热烈,灼热,仿佛涅槃的凤凰一样,永生不悔。 “春雨亭的事了解后,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游历江湖了?”林峰寒坐了起来,墨黑的眸子晶晶亮亮,犹如天边最明亮的星辰。 秦楚安然坐在他身旁,这一场比试自然就是秦楚赢了。依照两人的计划,从此远离京都,去边疆塞外,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一想起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林峰寒不由流露出憧憬地神色。 不管之前如何艰难,总算一切风波过去,迎接他们的是美好的生活。 一抹忧色快速地从秦楚的眸底划过,她笑了笑,脸上却没有丝毫异色:“是啊,等你的伤势完全好了后,我们立刻出发,离开这里。” 林峰寒一听,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大孩子一般,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你看,我都生龙活虎的,一点事都没有,我们今晚就出发。”林峰寒心底还是有些隐忧,京都的局势变幻秦测,他们很容易被卷入漩涡之中,所以不如趁早离开这里,至于伤势,他可以在路上慢慢疗养。 秦楚痛惜地笑了笑,正欲打消他这个念头时,站在她身前的林峰寒忽然弯下腰,脸呈痛苦之色,手捧着心口。 第二百九十六章 动乱(七) “呜——”他咬着牙,俊秀的脸扭曲在一起,却生生忍住,不肯喊出来。 “寒——”秦楚惊叫一声,连忙将他扶到床上,站在门口的冷心和鬼厉听到秦楚的惊呼,连忙奔进来,冷心手中的银针快速地插在林峰寒的大穴上。 “寒,你忍着。”秦楚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难堪,眸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杀机,白影一闪,已经离开了卧室。 庭院中,林云岱面色狰狞地站在那,胸口鲜血直流,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长剑。一道白影闪过,剑柄上刹那多了一只纤细冰冷的手。 “哼——”林云岱轻呼一声,踉跄地后退,而胸前的长剑被来人夺了过去。 “两心蛊果然……”林云岱得意地笑着,他之所以自残,便是想试一试两心蛊的威力。然而话还没有说完,面前一花。 “啪啪——”几声脆响,林云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林云岱跛着足站定,一脸愤怒地瞪着秦楚,他乃一国之君,何时被人这样羞辱过。 “如果你还敢这么做,我会剥了你的衣服,吊在大街上,让百姓看一看一国之君的风采!”冰冷的声音使得林云岱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你就不怕林峰寒死吗?”林云岱的脸色煞白,秦楚说到做到,绝不会空言恫吓。如果秦楚这么羞辱他,他宁愿一死了之,不过临死也要拉上林峰寒作垫背。 “死?”秦楚冷冷一笑,“不要用这中卑劣的手段威胁我。如果林峰寒死了,我会毫不犹豫地追随他而去。至于你,即使死了,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秦楚森冷的语言,仿佛带着毒咒一样,林云岱听后悚然一惊。 他擅长治国之道,深知悍不畏死地民众最难驾驭,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他忽然发现,此刻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手中紧紧攥着的只是一根稻草而已。 他的眼里逐渐浮现出绝望之色,渐渐变得疯狂:“不,我不会让林峰寒死的,你们想做一对黄泉鸳鸯,休想!” 第二百九十六章 动乱(七) 他的神色变得怨毒,目光充满了深切的恨意:“我要让林峰寒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直到你亲手杀了他!秦楚,我要你内疚一辈子!”说罢,右手忽然猛地朝胸口重重一击。 屋内隐隐传出一阵闷哼声,接着便是冷心惊慌的声音“寒大哥!”秦楚脸色骤然一变,右手勾住林云岱的手腕,一个反擒拿,将他的手扭在身后。 “你疯了!”她怒吼,心下微微慌乱,林峰寒的痛,落在她心上,犹如一把钝刀,一点点切割着她的肉。这种痛,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和精神上的。 双手被扭住,林云岱不能动弹,不过他已经疯狂了,双眸血红:“秦楚,你不是有折磨七天七夜,也不会让人死的酷刑吗?好啊,来啊,朕现在就想尝一尝。” 一向情绪不表现于外的秦楚终于首次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她反剪着林云岱的手,将他推搡出去,双眼迸射着愤怒的目光。 “好,我这就把你赤条条地挂在闹市区,让大家欣赏一下苍穹国君的风采!”秦楚动了肝火,决定好好惩治林云岱一番。 “哈哈——”林云岱忽然笑了起来,“秦楚,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蓦然,牙关一咬,似咬碎了什么东西,接着他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吼——”他痛苦地喊了出来,竟挣脱秦楚的束缚,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捶打着地。 而里屋里,同样传出一声压抑不住痛苦的声音。秦楚脸色骤然,俯下身去,声音开始颤抖:“你……究竟吃了什么?”是她大意了,原以为在牙中藏有毒药,只有杀手才会做的出来,没诚想林云岱也会有这一招,而且还是让人痛不欲生的毒药! “很……奇……怪吗?”林云岱艰难地说着,眸中却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这药是我让风杏儿……配的,原本想用来针……对你们的……不过这样……也好,朕的痛苦……要让你百倍体验……”五官因为疼痛纠结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 第二百九十七章 动乱(八) “冷心——”秦楚开始慌乱了,连忙将冷心唤出,而林峰寒所在屋子,她却不敢踏入半步。听冷心说,雄蛊承受的痛苦,要比雌蛊强上数倍,寒他……晶莹的泪水在清冽的眼眸中打转。 谁说杀手无情?那只是未触及到他们伤心之处。越是坚强的外表,其内心就越脆弱,就像坚硬的种子外壳包裹着脆弱的生命一样。 情,便是秦楚身上唯一的弱点。 冷心慌慌忙忙地跑了出来,绝美的脸上满是汗水,显然刚才在屋中也是慌了手脚。她快步走到林云岱身边,银针刺入,制住了林云岱的行动。 “没……用……的……”林云岱抽搐着,冷声说道,“风杏儿说,这毒叫……万蛊穿心……更奇异的是……它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变化……只要……我心中有恨……纵然你是鬼门十三针的……传人……也无法解开此蛊……”万蛊穿心,发作时就像千万条虫蛊咬噬心头一样,其疼痛让人难以想象,更别说比这痛苦还要强上数倍的林峰寒了。 秦楚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垂在双侧的手轻轻地颤抖着:“冷心,有没有办法压制住他的蛊毒。” “我试试看。”冷心面色严峻,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将之全部倒入林云岱的口中。林云岱服下后,疼痛稍缓。 “鬼厉大哥,拿纸和笔来。”冷心喊道。 “知道。”鬼厉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不一会他飞掠而出,手上拿着纸和笔墨。 冷心蘸上墨汁,迅速地在白纸上写下一个药方,然后将它将给鬼厉:“鬼厉大哥,你去药房,抓齐上面的药方,速度要快。” “好。”鬼厉面色严峻,接过药方,身形一闪,已飞跃而出。 冷心见秦楚一脸苍白,眼神空洞迷茫,不由安慰道:“秦楚姐姐,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一步,我虽然没有办法医治两心蛊,但是这万蛊穿心却是可以解救的。只要鬼厉大哥将药方抓齐,我就可以用药熏的办法,将蛊毒逼出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动乱(九) 听到冷心这样说,秦楚的面色才稍微好转些,望着神色狰狞的林云岱,眸中闪过一丝杀机:“冷心,你有没可以将人变成植物人或者白痴的药物。”不能再让林云岱伤害秋海了。既然不能杀死他,唯有将他变成植物人,或者白痴,行动不受他的思维控制,才能避免他用两心蛊伤害寒。 林云岱闻言,猛然抬起头,眼中尽是惊惧之色:“秦——清——尘——”虽然有冷心的银针压制,但是滔天的恨意,还是让万蛊齐咬,里屋传出了一阵凄厉的叫声。 秦楚的身子不禁晃了晃,冷心犹豫了片刻,咬牙说:“我有一味药方,可以让对方陷入假死状态,永生不会清醒。” 虽然医者要有一颗仁德之心,但是林云岱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为了不再让秦楚姐姐和寒大哥受折磨,冷心决定破一次例。记得师父说过,医术,救人杀人,其实都在一念间。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算是杀人,还是救人呢? “姐姐,你去准备一个大浴桶。”冷心吩咐。 秦楚点了点头,飞快地奔向里屋,经过卧室的时候,她忍不住停了下来,目光穿过半开启的窗户,秦楚看到林峰寒摔倒在地上,衣衫已经被撕裂,身上尽是被他自己抓破的血痕,俊秀的脸伏在地上,双眸紧闭,显然已经昏迷过去。 身体仿佛被利刃刺中一般,秦楚的眸光再也移不开,盈盈双眸终于滚落了泪珠。“寒——”她连忙奔进去,一把扶起林峰寒,将他拥入怀中。 他的唇抿的紧紧,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沁出血来,头发凌乱地败在额前,双眸紧闭,俊朗的脸透着一层奇异的惨白。 刚才温和的笑容还近在眼前,眨眼却是这副让人心碎的画面,秦楚忍不住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寒,忍着点,只要逼出万蛊穿心,一切就会没事的。” 似有感应,昏迷中的林峰寒忽然动了一下,满是鲜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个微小,虚弱的声音:“秦……楚……” 第二百九十九章 动乱(十) “哗”的一声,秦楚的身体里仿佛有琉璃碎裂,眼泪禁不住地落了下来。任何磨难,包括死亡,她都不惧,可为何老天却要将这份痛苦施加在他心爱的人身上。 他痛一分,她便会痛上十分! “秦楚姐姐,有没有准备好了?”屋外,冷心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楚小心地将林峰寒放在床上,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再度看了他一眼,然而飞跃而出。 秦楚去准备浴桶时,院外的一处阴翳的角落忽然露出一个人影,他专注地望着冷心方向,原本儒雅温和的脸露出了高深秦测的笑容。 程潜!被林云岱全国通缉后,他就像突然消失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想不到此刻竟然出现在这里。 幸好在林云岱身上留下了特殊的追踪气息,这才让他跟到这儿。不过由于惧怕秦楚和鬼厉,他一直用南疆特有的潜伏手段,远远地跟着,不敢现身。直到鬼厉和秦楚相继离开,他才敢靠近一些。 金蚕蛊,两心蛊,还有万蛊穿心,风杏儿那个丫头的确是天纵奇才,如果不死,绝对是他们程家复辟的最大障碍。秦楚,这一切还多亏了你,作为回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程潜的眼神阴鸷冰冷,脸上却绽出了笑颜,寻思着秦楚马上就要回来,他悄悄地退了出去。 秦楚准备了木桶,温水,木桶盛满温水后,她毫不避嫌地将林云岱全身剥光,然后将他丢入木桶中。 “哗——”水花四溅,被野蛮丢入浴桶的林云岱呛了好几口水,又恨又怒地望着秦楚。 冷心面色微微发烫,不过事关林峰寒的生死,她顾不得害羞,将一包药粉撒入了浴水中,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弥散开来,让人昏昏欲睡。 “姐姐,这是强烈安神药,可以让人昏睡,蛊虫闻到后,也会陷入半昏睡状态,这是解药,你先服下。”冷心递过了一粒药丸。 秦楚接过服下,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迅速消失。被药香一熏,坐在浴桶中的林云岱逐渐闭上了眼睛,脸色开始变得柔和,不再那么狰狞,渐渐进入了沉睡状态。 第三百章 动乱(十一) 不一会鬼厉也回来了,闻到香味后,他皱了皱眉,连忙屏住呼吸。这时冷心递给他解药,简洁说明情况。 “鬼厉大哥,你将这些药方放在药罐里煎煮,就在这里煎,一个时辰后,那些蛊虫就会从林云岱的身体里出来。”冷心解释道。一物降一物,就连蛊中之王,金蚕蛊都会有克星,更别说这种低一级的万虫穿心蛊了。万虫穿心蛊特喜欢这种气味,只要用这种气味持续地熏烤,陷入半沉睡状态的蛊虫便被不自觉诱惑出来。 “不过——”冷心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这种蛊虫十分机警,如果火候控制的不佳,气味不对,它就不会出来。所以整个过程中,火候不能太旺,太弱,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秦楚姐姐,你守在旁边,一旦蛊虫出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杀死它。” 秦楚点点头,望着昏睡的林云岱,神色凝重:“他体内究竟有多少种这样的蛊虫?”如果仅仅是数十条,她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将它们杀死,可是若是真的像它的名字,有成百上千条,她如何能做到? “姐姐,这你不必担心,虽然它叫万虫穿心蛊,但是只有一条。只因疼痛的感觉像万虫噬药,所以才会用这个名字。”冷心的解释让秦楚放宽了心。 一切准备妥当后,冷心神色严峻:“开始!”她将药方小心地放进药罐,然后用已准备好的温火慢慢煎煮。鬼厉负责火候,保持着温火状态,而冷心一眼不眨地看着药罐,神情专注。 秦楚手握软剑,双眸紧紧地锁住林云岱,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一向平静的心竟然开始有了波动,手心全部是汗水。 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使她职业生涯中最危险的一次(刺杀某大国的总统),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 一切皆因为生命中有了最爱的人。 爱情,既微妙,又奇妙。产生时,可以偶然,可以是一点点情愫,就像是叩击山石的小山泉,但是一旦发展,便会汇聚成一条滔滔大江,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足迹。 第三百O一章 动乱(十二) 她的心神全部系在他的身上,为他生,为他死,她毫无怨言。他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就像镌刻在心头的烙印一样,时刻牵动着她的心。 寒,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凌厉的双眸紧紧落在林云岱身上。 一般中药煎煮后会挥发一种特有的味道,奇异扑鼻,不过不知冷心是如何配置的,药罐里的味道却芬芳透香,仿佛醇厚的酒,让人心醉其中。 冷心小心地调试着药罐中的药液,使香气保持一定的浓度,而鬼厉则负责火候,双眼一眼不眨地望着跳动的火焰。秦楚握着剑,双目灼灼,如同一头蓄势的猎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香气,浓醇浑厚;气氛,却沉寂压抑。 林云岱和林峰寒都陷入了昏睡,约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峰寒胸口的肌肤忽然轻微地抖动起来,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蛊虫要出来了!三人紧张地望着那地方,特别是秦楚,眸光似电,脸色清寒,清幽的剑身微微颤抖,晃起一片寒辉。 林云岱胸前的肌肤忽然出现一个小孔,接着一只小虫的头颅露了出来,它的体积不大,只有米粒般大小,额头长有两对触角,此时正四处摇摆,仿佛在寻找那香味的来源。 秦楚攥紧了剑柄,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只要它从林云岱身体里钻出,她便一剑砍下去。 小虫异常谨慎,虽然贪恋那个味道,可是仍旧踌躇着不肯爬出。过了很久,它才扭动身躯,慢慢地爬了出来。 秦楚的手缓缓提起,眸中冷光无限,冷心和鬼厉露出了紧张的神情。能否成功,就要看秦楚这一剑了! “当——”,就在蛊虫即将钻出来的时候,庭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铃声,在寂静的郊外尤为响亮。 不好!秦楚再不犹豫,软剑一挥,一道寒芒射去。“吱吱——”小虫在听到铃声的时候迅速钻入林云岱的体内,不过秦楚的剑实在太快,它两对触角还是被削落而下。 “失败了!”冷心一脸颓然。 第三百O二章 动乱(十三) “当——”秦楚的长剑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站着,一向坚强的她首次流露出无助、彷徨的神情。 鬼厉皱了皱眉,脚下一点,身形飞速地朝院外掠去。这铃声来的诡异,恰巧在蛊虫钻出时响起,很明显有人在破坏他们的好事!可是谁有这个本事,跟踪他和秦楚,而不被发现? 除了已经的杀手至尊,还有……蓦然,他神色微微一变,身形如苍鹰般扑到了外面,眨眼消逝。 冷心局促不安地望着秦楚,见她如雕塑一样站着,双目哀伤凄绝,明明痛苦到极至,却偏偏不让泪流下。 “姐姐……”她上前抓住她的手,轻轻摇着,泪水倾洒而下,“觉得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吧。”看到秦楚这个样子,她心里好难受,心里装载太多痛苦的,如果不发泄的话,会承受不了的。 她真怕秦楚会崩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秦楚的身体忽然一震,眸中的哀绝之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机,她俯身捡起地上的长剑,剑身一晃,一道青芒刺向林云岱的心口。 “姐姐——”冷心大惊,连忙抓住秦楚的手,“你不能这样做,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研制出两心蛊的解药。” “时间?”秦楚忽然笑了起来,冷心看后,心像刀割了一样,“林云岱会给我们时间吗?”即使让林云岱陷入昏睡之中,但是他潜意识里的恨意,也会让万虫穿心蛊发作,让林峰寒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无论什么痛苦,她都可以承受,哪怕是死亡,她都可以坦然面对。可是将生不如死的痛苦加到林峰寒身上,她却承受不了。 钢铁般的心,一下子变的像琉璃一样,轻轻一碰,就碎了。说到底,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姐姐,你不能放弃希望。我想寒大哥清醒的话,一定会选择活下去,因为他不能失去你。”冷心大声说道。选择死亡,并不是真正的勇气,真正的勇气是要继续活下去,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 第三百O三章 动乱(十四) 秦楚的手陡然止住,剑尖颤抖摇摆,如同她此时的心情。冷心一脸忐忑地望着她,生怕她不听自己的劝告,做出什么傻事来。 “冷心——”秦楚忽然平静下来,眸光平静无波,竟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这份平静让冷心感到害怕,“将林云岱藏到后院,两心蛊和万虫穿心蛊的事不要告诉寒,我不希望他担心。” “嗯。”冷心点头答应,见秦楚恢复了冷漠冰寒的表情,心头不由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忧。 “秦楚——”一道黑影迅速飞掠进来,是鬼厉,神色凝重,“没有抓到那个人,不过我找到了这个东西。”他抬起左手,手上有一个古朴的铜铃,上面刻着复杂的符箓和花纹。躲在暗处暗算他们的人非常狡猾,在鬼厉赶去的时候已经人影无踪,并没有留下任何踪迹,除了这个匆忙掉落的铜铃。 “这是南疆的噬魂铃!”冷心脸色一变,认出了这个铜铃,噬魂铃,是南疆人操纵蛊虫最常用的工具,他们通过音波指挥蛊虫。 “不错,就是噬魂铃。”鬼厉师出杀手至尊,虽然没有学过蛊毒之术,不过也见识过一些,认得这东西。 “会不会是风杏儿的同党?”冷心猜测,风杏儿的同党不甘心失败,为了报复,所以用噬魂铃害他们功亏一篑。 “我知道是谁了。”一直默不作声地秦楚忽然开口道。 “是谁?”冷心问,而鬼厉若有所思。 “程潜。”秦楚冷冷说道,胴眸中的寒意冰凉彻骨。风杏儿为人坦荡,况且在决斗中有同死的决心和把握,所以绝不会布置这些后招。同样擅长蛊毒,心思却阴狠的人,就只有失踪的程潜了。 “没错,就是他!”鬼厉的眸光凌厉森寒,一般的南疆武士跟踪他们不可能不被察觉,程潜是南疆前朝后裔,用一些奇诡的手段跟踪他们而不被发现,并不是难事。 “秦楚,程潜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鬼厉抬起头,沉声说道。 第三百O四章 动乱(十五) “好。”秦楚只吐出一个字,飘然朝卧室里走去,皎洁的月色将她的身影拉的修长,竟有一股萧索凄凉的味道。 鬼厉轻轻地叹息一声,转头对冷心说:“我把林云岱放在后院,这些日子你多多照顾秦楚和林峰寒,我不希望……”说到这,他顿了顿,双眸坦诚真挚地望着冷心,“我不希望她伤心难过。”他的心一直向着秦楚,哪怕秦楚全心全意爱着林峰寒,他的这份情一直都没有变过。 “我知道。”冷心点头,她此刻的心情何尝不是和鬼厉一样,鬼厉不希望秦楚伤心难过,她则不希望鬼厉伤心难过。 “嗯。”鬼厉轻轻地应了一声,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歉意,抓起林云岱,朝后院走去,冷心亦步亦趋地跟在鬼厉身后。 …… 明窗净几,阳光温和地从窗外透进,林峰寒幽幽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清秀却有些憔悴的脸。 那张清秀冰冷的脸看到他苏醒时候,眸中骤然跳动着喜悦的光芒,她站起来,声音有些忐忑,抓起放在一旁的饭碗:“早饭凉了,我去热一下。” “秦楚……”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林峰寒怔怔地望着她,还从来没见过秦楚这副憔悴的样子,她一夜没有睡吧,心头忽然滋生起一股强烈的恨意和内疚,他好恨自己,是他拖累了秦楚。 “什么事?”秦楚倏然收步,回首嫣然一笑。 窗外的阳光射进,一层淡淡的金光镀在了她的身上,温婉圣洁,仿佛掠过海潮的春风,一下子温暖到心头。 “没……没什么……”千言万语到了喉头,却变成这三个字,说些感激和内疚的都是多余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不让秦楚担心。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秦楚温柔地说道,如同一个乖巧伶俐的巧妻,全心全意伺候着生病的丈夫。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峰寒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垫,俊秀的眉锁在了一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得他和秦楚正谈的好好地,忽然一种剧烈的疼从心头蔓延开来,仿佛有一把未开锋的钝刀,不停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第三百O五章 动乱(十六) 之后他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隐隐听到秦楚惊慌地呼声。 是不是因为金蚕蛊临死前的一击?林峰寒轻抚着胸口,陷入了沉思。房门“吱嘎”一声开启,秦楚端着一碗刚刚热好的粥,走了进来。 “来,吃点清粥。”她坐在床边,用小勺子舀一勺,递到林峰寒嘴边。林峰寒重伤刚愈,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林峰寒弯眼一笑,像个听话的孩子乖巧地张开嘴,吞下热粥,咽下去后,他笑着说:“老婆的命令我岂敢不听,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吃一口,你也要吃一口。要是不答应,我不会吃的。”他开始耍起赖,眸中却有晶晶点点闪现,很明显,秦楚为了照顾他,一夜未宿,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嗯。”秦楚很爽快地答应了,她先小心翼翼地喂了林峰寒一口,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口,不过她吃的很少,大部分都是林峰寒吃了。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话,房间很静,虽然没有说话,不过从彼此交汇的眼神中,都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此时无声胜有声。 最终还是林峰寒打破了沉默,望着窗外和煦的阳光,他一脸灿烂地说:“秦楚,阳光这么好,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秦楚看了看户外的阳光,暖暖煦煦,多晒阳光对病人有益于病人的身体和心理:“好,我扶着你。”她抓着林峰寒的手,小心地搀扶起他,林峰寒则努力地独自一个人走,不想让秦楚承担过多重量。 秦楚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手上暗暗运劲,将林峰寒扯向她这边。林峰寒略微用力,却发现秦楚的手臂像铁铸一样,竟撼不动分毫。 “走吧。”秦楚像没事一样,挽着林峰寒朝外走去。 林峰寒知道拗不过秦楚,只得靠着她,在她的力量支撑下往外走去。 初冬的阳光温和暖煦,因为之前和南疆武士一战,原本静谧优雅的庭院已经残破不堪,虽经秦楚收拾,仍旧显露出颓败寂寥的气氛。 第三百O六章 动乱(十七) 林峰寒望着颓败的庭院,似有感触,幽幽一叹:“秦楚,还记得秦府新宅吗?那时还是深夏,花苑里百花盛放,五彩缤纷,你我琴剑和音,一切仿佛就在昨日一样。” 那一段日子,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永生难忘。没有杀戮,没有争斗,平和安详,若是他们的幸福一直如此,那该有多好。 阳光虽暖,满院却颓败寂寥,秋风一吹,黄秦飘零席卷着整个院落,秦楚心头忽然一酸,此时此景,仿佛印证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秋色满园,前途多艰。 “你坐好。”她扶着林峰寒,坐在一块平滑的石椅上,然后走到空旷的庭院里,清冽的双眸望着林峰寒,似水一样纯洁。 “除了上次那一支剑舞,我从来没未在别人面前跳过舞,寒,今天我愿为你再舞一曲。” 足尖轻轻一点,仿佛一只轻灵的蝴蝶翩然飞到庭院中间,衣裳鼓舞,曼妙清影在空中划过。深秋的风倏然吹过,漫天的枯秦将那道白影团团裹住。 那抹白,仿佛是跳跃在指尖的水露,灵动冰凉;又似最接近天涯的琼雪,清冷傲寒。秋风吹不走她,落秦掩不住她,最简单的纯白却胜过了所有纷繁的颜色,在阳光下,是那么耀眼。 一瞬间,林峰寒的眼睛充满了泪花,他忽然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那个身影近在咫尺,却又那么地遥远。 他们的幸福,也会如此吗?心头不由升起了这个不祥的预感。 秦楚的舞不似宫廷中的霓裳舞,华贵雍容,也不似民间的百鸟舞,灵活矫健,是林峰寒前所未见的舞步与舞姿。 大胆,率真。仿佛一只摒除尊贵的孔雀鸟,张开双翅,在空中独舞不止,舞动着灵魂。 自由、高傲,永远也不会束缚住翅膀的孔雀鸟,在林峰寒的心中自由飞舞。 舞到酣处,秦楚忽然低低唱了起来,她的音调很奇异,截然不同于这个时代的音乐,却是朗朗上口,音色绝美,又沉浸着深深的情感。 第三百O七章 动乱(十八) “不敢在夜里想你想到人无法入睡 看着镜子里的脸颓废却挂着眼泪 分明痛了又忍不住笑了 好好试着让自己贪杯试着摇啊晃啊一整夜 以为将自己弄得很累老天就不会让你出现 我想你的每一天强过在人间的一万年 我疾飞几千几万个光年寻找一个叫永远的终点 我想你的每一天强过在人间的一万年 我流浪在春来秋去之间却将整个寒冬塞进了心里面” …… 这歌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而是穿越了无数的空间、时间方才传达到这里。林峰寒记得秦楚说过,她并不是原来那个懦弱的秦楚……虽然没听她细说过,可是此时听到她唱起的“我疾飞几千几万个光年寻找一个叫永远的终点,我想你的每一天强过在人间的一万年”时,一瞬间,泣不成声。 …… 在后院看管林云岱的冷心,听到秦楚的歌声,不由站在门口,凝神细听,秀美的脸不由浮上了一层哀愁之色。 这爱是如此的炽烈,胜过了世间的一切,却又如此凄绝,难道最美好的事物,都是转瞬即逝,不能永留人间的吗? 秦楚姐姐,寒大哥,你们一定要幸福,一定。她站在门口,默默地祈祷着。 双手双脚被绑缚在床头的林云岱,听到秦楚的歌声,忽然闭上了双眼,静静地沉浸在其中。 这便是她的爱吗?果然决绝勇烈,只可惜这只振翅的凤凰迟早会落入他的金屋中。 …… 纵然是铁打的人,几夜未宿地照顾林峰寒,最终禁受不住,在林峰寒床边轻轻地睡了过去。她坐在床边,右手支着下颔,双眸虽然望向林峰寒,却悄悄地闭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如同美丽的扇贝一样,覆在上面。 林峰寒静静地打量着她,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声音,生恐惊醒了好不容易入睡的秦楚。他就坐在床边,一直这样看她。 她的眉,她的眼睛,她的一切,他都百看不厌,深深的铭刻在心头。时光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三百O八章 动乱(十九) 冰冷的气息,凌厉的气势,睥睨天下的豪情,只是简单的几手,便将秦若风等人打的丢盔卸甲。他惊讶,更多的是感兴趣,想要接触一下这个与众不同的“男子”。 当他知道她竟是一个女儿身时,大胆地向她表明心迹,不料对方却说:“你嫁我娶!” …… 这一切似乎还在昨日,林峰寒不禁弯起一抹甜美的笑,这些已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突然,心头猛烈的窜起一阵疼痛,仿佛一把刀子,沿着小腹处一路向上,将脏腑切开,又搅碎。他的身子猛然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却又生生强忍住,俊秀的脸一场惨白,透出一股死灰之色。 双手不由抓紧身下的床单,揪地紧紧,尽量不发出声音惊动秦楚,然而那疼痛却似深入骨髓,不可忍受,全身的血脉似沸腾起来,灼热煎熬。 仿佛坠入了九幽地狱,承受着恐怖的炼狱刑罚。 然而林峰寒始终咬着唇,下唇已经是鲜血淋漓,白色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布满着豆大的汗珠。他以惊人的毅力,生生地忍住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过这痛苦不停地加剧,即使以林峰寒的耐力,最终还是会不可抑制地发出痛呼声。他颤抖地站了起来,双手扶着床沿,踉跄地往外走去。 这几天,秦楚很难入睡,睡的又很浅,万万不能惊扰她。 沉重的双腿一踩到低,仿佛踩到了万根尖针,每一处细胞的疼痛都放大了数百倍,强烈的疼瞬间包裹住林峰寒。 林峰寒闭着眼睛,修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嘴唇翕动,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短短地数百米距离,却透支了林峰寒的所有力量。在走出庭院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 “寒大哥,你怎么了?”刚好从后院出来的冷心,看到林峰寒蜷缩在地上,神情痛苦不堪,不由大惊。 林峰寒猛然睁开眼睛,翕动着嘴唇,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墨黑的眼眸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第三百O九章 动乱(二十) 冷心望了望他们的房间,心里顿然明白为何林峰寒不肯发出一声痛哭声了,脸色不由黯了黯。 “你忍着点,很快就会好的,很快。”冷心拿出银针,在林峰寒的身上扎了下去,然而神通玄奥的鬼门十三针却只能稍稍缓解林峰寒的疼痛,治标不治本。 两心蛊,就连风杏儿本人都无法解开的。 她艰难地扶起林峰寒,一步一步地扶着他走向后院,自始至终林峰寒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原本深邃的眼眸却逐渐失散了神光。 冷心扶着林峰寒离开时,卧室门口忽然站立着一个清丽的身影,秀丽冰冷,泪,却不可抑制地流满了脸颊。 “哗——”泪珠撞击在地面的声音,在她耳中无限扩大,那碎裂之声如同她的心一样,破碎一地。 “啪”的一声被秦楚扶住的门框忽然断裂开来,白皙的手被木刺刺中,顿时鲜血直流,而秦楚却恍若未决,忽然她的眸光冷了冷,拔足朝后院走去。 …… 林云岱的手脚虽然被绑住了,不过他运用内劲,逆转经脉,使身体承受巨大的疼痛,而万虫穿心蛊随之发作起来。 “够了,给我停下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骤然从屋外传入,白色的身影如一团雨雾一样飘来,娉然站在了林云岱身前。 林云岱停止逆转经脉,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得意地说:“这才几天啊,我以为你至少能撑过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声音虽然狷狂,却透着一丝深深的恨意,他恨秦楚对林峰寒是百般关心,对自己却像草芥一样,弃之如履。 秦楚冷冷地望着他,杀机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出,有几次,她甚至有拔剑的冲动,一剑结果了这个令人无比厌恶的家伙。 只是,她无法断林峰寒的最后一线生机,冷心说的对,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便不应该放弃。给冷心一段时间,她会研究出解药的,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林云岱。 “你在这也有几天了,京都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眸光落在林云岱身上,声音波澜不惊,刹那时间,秦楚恢复了冷静,“林子轩顺利登位了,而你最后的底牌陈怡老将军也最终背叛了你,这一切你没有想到吧。”她笑虐着望着林云岱,看到他露出震惊、狰狞的神情,心头不由一阵快感。 第三百O十章 动乱(二十一) 不过比起她和林峰寒之间的痛苦,却不及万分之一。 “怎么可能,陈怡他绝不会背叛我。”林云岱摇头不信,他苦苦经营的越国竟然做了人家的嫁衣裳,他不甘心。 “你错了,陈怡不会背叛的是林家,而不是你。”秦楚无情地粉碎他最后一丝幻想,“在陈怡心中,林子轩你比更适合做越国的君王!”林云岱强夺王妃,毁坏皇陵,甚至因毒箭木的解药与南疆大动干戈,陷万民与水火之间,众人早就对他颇有微词,就连陈怡老将军也对他十分不满。 林子轩,这个年仅十二岁的男孩,却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君王气概,在陈怡老将军围困京师的时候,他悄然一个人进入陈怡军帐中。 那一天,一老一少足足交谈了一个晚上,其内容只有两人知道。天放明时,陈怡老将军当即下令撤退大军,返回边塞。 而秦天、秦昊则喜忧参半,心情复杂。喜的是陈怡大军退走,京都还在秦家的掌控之中,忧的是林子轩展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极手段,甚至还会比林云岱更难对付。 秦楚冷笑着将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林云岱,林云岱听完后,神色黯淡,良久才说道:“没想到朕还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声音透着浓浓的不甘,他才二十八岁,正值壮年,如不出意外,还可以在位四十多年,现在就让他放弃大好河山,无上权利,他真的很不甘心。 犀利的眼眸洞穿了林云岱的心思,秦楚冷冷一笑:“现在,我和你做一个交易,只要你放过我和寒,并发誓不再动用两心蛊和万虫穿心蛊,我便助你夺回皇位!” “不管是秦家,还是子轩,我都会帮你铲平一切阻碍。”平静的语音却透着不容置疑。如果换做别人,林云岱一定不信,可是和他说这话的是秦楚,这个另类的女子,有着难以想象的能量。 她说到,便一定会做到! “你……”林云岱望着秦楚,开始犹豫起来,“你不怕我出尔反尔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 动乱(二十二)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秦楚很平静地说,平静得如没有波澜的大海,却又散发出一股不安静的气息,仿佛下面蕴藏着汹涌地波涛,随时都会爆发而出。 杀神一怒,鬼神皆泣。这是杀手界中形容最强杀手一旦动真怒时候的情形,无异现在秦楚是越国中最出色的杀手。 谁也不敢想象,倘若她疯狂起来,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林云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苍凉地笑了起来:“秦楚,我虽然看重权力、江山,可是在我心中,你比它们更重要。当日我为你做违背民意的事时,就会想到有今天,不过我依然不悔。”他定定地望着秦楚,眸光有种疯狂的偏执。其实骨子里,他和林峰寒还是一样的。 偏执狂妄,一旦认定一件事,便永远也不会回头。 “你不答应?”秦楚扬了扬眉,杀机再次溢出,腰畔的剑似乎知道主人的心意,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剑鸣声。 “不,”林云岱摇摇头,墨黑的眸闪过一片冷光:“我要换另外一个交易条件。” 秦楚的眸光骤然一冷,俏脸似冻结的冰霜,冷芒乍现,薄薄的唇遽然吐出一个字:“说!” “我要你嫁给我!”嘴角轻轻上扬,林云岱吐出这六个字。 “叮——”腰畔的剑骤然出鞘,锋利的剑尖指着林云岱的胸口,剑身颤抖不止,摇曳出一片冷光。 林云岱没有害怕,相反得意地扬了扬眉,眉宇间含着笑意:“这个婚礼只是一个形式,完婚后,你依旧是你,我依旧是我,不过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林云岱娶了你,包括林峰寒!”他的声音尖利而恶毒。 秦楚没有说话,不过眸中的杀意更浓了,剑尖缓缓地刺入林云岱的身体。 林云岱笑望着秦楚,讥讽道:“你和林峰寒不是爱意缠绵,哪怕海枯石烂,天地崩塌,都不会改变吗?我只是给你们出一个小小的难题,怎么,害怕了?怕寒误会?” 第三百一十二章 动乱(二十三) “哈哈——”林云岱大笑起来,“想不到无所不惧的冷王妃也会害怕,哈哈——我要让你明白,我和林峰寒究竟谁更爱你,我可以为了你放弃整个江山,他呢?他究竟会怎么做!” 林云岱这样的做法十分恶毒,相爱的两个人可以克服一切磨难,却容不了背叛,倘若林峰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见林云岱和秦楚突然结婚,他会怎么想? 秦楚的神情无波无绪,眸光却潋滟反复,显示着她此时的心情绝不平复,良久,她才缓缓说道:“如果我答应与你结婚,你便发誓永不催动两心蛊和万虫穿心蛊。” 虽然明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看着林峰寒一天天忍受着煎熬。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他承受这一切。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现在摆在秦楚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死,她与林峰寒在地下做一对黄泉鸳鸯;另一条则是答应林云岱的条件。 死,一瞬便可以达到,杀人从不手软的秦楚从不会有半分犹豫,可是一想起林峰寒和她还有一线生机,这一丝杀念便生生被止住。 然而妥协下去,为冷心争取时间,这其中的误会又怎么和林峰寒说明呢?倘若他真的误会呢……短暂的犹豫,秦楚随即做出了抉择,与林云岱假意结婚,换取林云岱永不催动两心蛊和万虫穿心蛊。 …… 后院的另一边,濒临与生死边缘、痛不欲生的林峰寒忽然平静下来,失神的双眸逐渐恢复了神采,白如纸的脸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寒大哥……”冷心松了一口气,刚才真的吓坏了她了,明明疼到极致的痛,他却偏偏忍住,一声都不吭。做到这些,需要极强的意志力,若是换成寻常人,这样强自忍住,不哼一声,恐怕没被疼痛折磨死,就先崩溃了。 林峰寒虚弱地睁开眼,平复了疼痛欲裂的四肢百骸,两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良久才回过神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 动乱(二十四) “冷心……”他轻轻唤道,薄凉的眸子里载着碎裂的波光,让人不由心疼,“你告诉我实话,我这毒还有没有办法解?”秦楚的反常举动,以及痛楚接二连三的发作,这一切都告诉林峰寒,他中的毒并不简单。 冷心眸底迅速滑过一丝担忧,她摇摇头,连忙说:“寒大哥,万事万物阴阳相克,所以没有解不了的毒,你之所以反复发作,是因为蛊毒太过霸烈,完全去除的话需要一段时间。” 林峰寒一眼不眨地望着冷心,对方一闪而过的担忧并没有瞒住他:“冷心,不要安慰我了,告诉我实话,我还能活多少天?”秦楚不分昼夜地陪伴在他身边,以及昨天那一曲悲伤的情歌,林峰寒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语气不由带着一丝悲凉,死,他并不怕,怕的是他死后,秦楚会伤心难过一辈子。 “不,你的毒并不是无药可医,只是我现在没有办法配置出解药,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能配出解药。”冷心接忙解释,差点说出了两心蛊的真相,“由于你体内有金蚕蛊的毒,我只能暂时压制住其毒性,却不能解开,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蛊毒都会发作,事情还没坏到你想象的地步。”她说的急切真挚,加之情况大致和事实相同,所以林峰寒没有看出异状。 “真的?”陷入绝望的林峰寒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恩。”冷心点点头,她已经有一些头绪,现在欠缺的是时间,“所以你一定要坚强,和秦楚姐姐一起度过这次难关。”冷心抓着他的手,鼓励。 “恩。”林峰寒点了点头,心头却有一丝隐忧,这样的疼痛,他不知道还能承受多久,而他不希望秦楚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因为她会更痛苦。 但愿,冷心能早点配置出解药。 …… 夜,漆黑一片,月色躲入了云层之中,冰凉的夜风充斥着四周,预示着寒冬即将到来。 屋子里,秦楚一脸凝重,冷心和鬼厉坐在她对面。 “秦楚姐姐,这么晚召我们来是不是有急事?”冷心一脸憔悴地说道,这些天,她夜以继日的阅读文献,配置解药,实在忙坏她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动乱(二十五) 鬼厉没有说话,非常担心地望着秦楚,今天的秦楚似乎和平时不大一样。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宣布,再过七天,我会和林云岱结婚。”她平静地说道,一丝痛楚却在眸中一闪而逝。要是让林峰寒知道,他会怎么想? “啪嗒”一声,鬼厉抓着的扶手应声而落,而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峻,双眸紧紧地盯着秦楚。 “姐姐,这到底是为什么?”冷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睡意全消,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楚。她没有听错吧,与林峰寒深深相爱的秦楚,居然会嫁给他们的仇人,林云岱! “是不是他要挟你了?”鬼厉的声音阴沉地能挤出水来,森冷的眸光迸射出凛冽的杀机。 “算是吧,不过我也是自愿的。”秦楚缓缓说道,面对着两位挚友,她不想隐瞒事情的真相,“我和林云岱是假意结婚,只要我和他完成这个仪式,林云岱便不会催动两心蛊和万虫穿心蛊。” “林云岱虽然暴虐阴冷,反复无常,但我知道这一次他一定会信守诺言。”秦楚淡淡说道,其神情似乎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秦楚,你是不是疯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林峰寒会怎么想?”鬼厉不同意,如果他是林峰寒,绝不会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别的男人结婚,虽然秦楚的初衷是为林峰寒好,但是爱情不容背叛,不容亵渎。 一向精明冷清的秦楚,怎么会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姐姐,你不要答应,我已经摸到了配置两心蛊解药的门槛,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配置出解药的。”冷心也不同意,虽然这只是一个形式,但是对秦楚和林峰寒来说,意义则不同。如果秦楚真这样做了,这事将会是他们之间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林云岱的心好恶毒! “可是我等不了。”秦楚忽然一改冷静的神色,清冽无波的眸光忽然荡漾起无数的涟漪,星雾点点闪现,“我无法再忍受寒日日受两心蛊的折磨,他痛一分,我便痛十分。这些日子,我从未睡着过,哪怕是闭上眼睛,我都一直想着他。他见我睡着,蛊毒发作时便强自忍着痛,不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百一十五章 动乱(二十六) “可是越是这样,我的心就越痛。我好怕——”泪水终于倾洒而下,秦楚的声音冰冷入骨,“哪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一剑杀了寒。” 鬼厉和冷心听后,默然无声,设身处地想,如果换做他们心爱的人承受折磨,他们会怎么做?恐怕会和秦楚一样的选择吧。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错的,却偏偏无路选择。 沉默良久,冷心抬起头,忐忑地说:“那寒大哥怎么办?我怕他受不了这个刺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 秦楚摇摇头:“不可以,我和林云岱的协议中就有这么一条,不能让寒知道真相。” 鬼厉蹙眉,忍不住说道:“秦楚,你知道寒的性格,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你,恐怕到时候事情更加难以收场。” “所以这也是我找你们的原因,趁还有三天时间,冷心,鬼厉,你们带着寒,走的越远越好。” “可是你不在我们身边,寒大哥会起疑心的。”冷心说道。这个办法不妥,如果一路秦楚没有同行,林峰寒一定不肯出发。 “告诉他,我先一步去南疆采克制蛊毒的稀有草药,而你们就往南疆方向赶去。等事情一了解,我就和你们汇合。”秦楚想好了对策。 鬼厉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站起身来,低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楚微一犹豫,轻声说:“明天吧。”说罢,转身走出房间。 鬼厉和冷心对望一眼,眸中尽是担忧之色,秦楚的方法可行吗?还有林云岱真的会恪守誓言吗? 一瞬间,忧虑弥漫了整个屋子。 …… 秦楚走回寝屋,走到门口时,脚步放轻,生怕惊醒了熟睡中的林峰寒。她轻轻地走到床边,伸出双手,并未触摸,而是凭空描绘着他脸部的轮廓。 “寒,我们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只要这里的事一了,你我就去塞外海疆,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她默默地说着他们的誓言,一翻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琉璃瓶。打开瓶塞,无数只翠绿晶莹的萤火虫从琉璃瓶中飞出,围绕着林峰寒飞舞不止。 第三百一十六章 动乱(二十七) 这是秦楚特意培育的萤火虫,可以追踪林峰寒身上的气味,不管他走到哪儿,都能准确地寻到他的踪迹。不过这些日子,她不在林峰寒的身边,所以将萤火虫放出,陪伴在他的身边,就如同自己陪着他一样。 萤火虫生命短暂,活到深秋已是不易,更何况是初冬,所以秦楚放飞全部萤火虫,她希望在萤火虫受不了严寒酷冻全部死去时,她能赶回林峰寒身边。 望着被幽幽萤光围绕的林峰寒,秦楚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犹如一尊雕像一样,不过眸光却似月华如纱,虽冷却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郊外逐渐由金鸡放鸣声,一直默然不动的秦楚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想去理一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 手即将碰到墨发的时候,陡然一止,眸光定定地落在上面,脚下一点,身子飘然朝屋外飞去。 秦楚离开的时候,东方的鱼肚白透出了第一缕阳光,穿过了层层黑云,射入了林云岱的屋中,那些缭绕飞舞的萤火虫们,感受到温暖,发出一阵阵低微的声响。 …… 飞逝如电,不一会秦楚就来到林云岱房间,林云岱正在睡觉,听到轻微的响声,陡然睁开眼睛,一脸戒备。不过看到来人是秦楚时,转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秦楚,你终于想通了,很好……”他得意地笑着,终于让秦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一回事。 冰冷的眸光如利芒一样刺向林云岱,林云岱一惊,立刻顿口不说。“叮——”的一声轻响,一道寒光从秦楚那边射来。 她……她是来取他性命?难道她宁愿死,也不肯妥协吗?林云岱心头震撼,刚才的得意之色一扫而空。 剑光即将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倏然一收,接着浑身一松,捆绑住他的绳索断裂为数条。林云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虚惊一场,他以为秦楚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 那么就是说秦楚同意嫁给他了?惊骇退去,林云岱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三百一十七章 动乱(二十八) “跟我走。”秦楚冷冷说道,轻盈的身体掠向屋外。林云岱不敢怠慢,连忙跟在身后,很快两人的身影从这座宅子里消失。 御书房。 林子轩坐在龙椅上,锁着眉,一脸沉思,脸上没有丝毫睡意。他的身旁,站着一名臣子,此时正一字一句地读着奏章。 好不容易读完奏章,那名臣子敬畏地站在下首,尽管困意乏人,可是在这新登基的君王面前,他不敢露出丝毫懈怠。虽然新皇年仅十二岁,行事却凌厉风行,颇有林云岱的作风,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仅仅三天时间,就让他们这些老臣对他刮目相看。 林子轩锁眉细想了一阵,然后说:“这事容朕再思考一下,徐爱卿,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那名大臣连忙叩首,同时不忘规劝圣上:“皇上,现在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皇上龙体尊贵,切不可,为了国事伤了身体。”这是他发自肺腑之言,林子轩登基后,对待国事兢兢业业,从未懈怠过,这些群臣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知道了。”林子轩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想通宵处理国事,只是苍穹与南疆开战,琐屑国事非常多,又加上北方大省遇到了百年不遇的旱灾,各方的奏折堆积如山,都等着他处理。而秦家兄弟又故意放任不管,他们的目的是想看年幼的君王手足无措,出大乱子。等他无法收拾局面的时候,他们再出面解决,到时朝中的一切权利自然全归他们所有。 林子轩自然明白秦家兄弟的阴谋,尽管目前困难重重,却又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分的机遇?秦天、秦昊,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意! 正思索着,忽然有太监进来禀告:“陛下,林王爷的妻子,秦王妃在殿外求见。” 林子轩一喜,不禁站了起来,连忙说:“快请她进来——不行,还是朕亲自去迎接恩师。”说罢,连忙从龙椅上站起来,疾步走向殿外。 老太监一脸疑惑地跟在林子轩身后,心想冷王妃不久前还被先皇全国通缉,是新皇登基后才撤了他们的通缉令,虽然猜测着王爷、王妃和新皇有交情,但是新皇亲自出门迎接,这礼遇未免太大了些。 第三百一十八章 动乱(二十九) 林子轩快步走到门口,果然看到殿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面色清秀,冰冷如昔,不过眸光不像以前那样清冽,似乎怀有心事一样。 “师傅。”他看到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虽然贵为天子,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秦楚对大的大恩。还有,秦家不会无缘无故地拥立他为新君,其中一定有秦楚的关系。 “飞黄腾达却没有忘本。子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秦楚点了点头,眸中露出了赞赏之意。 “师傅的教诲,我一辈子不会忘记。师傅,到里面坐。”在秦楚面前,林子轩依旧是那个恭敬、拘谨的小男孩,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 “好,子轩,不过我要带一个人进去。”秦楚淡淡说道,能直呼皇帝的名字,全天下恐怕也只有秦楚一人能这么做了。 林子轩的眸光陡然锁在秦楚背后,那人身高颀长,头戴斗笠,让人看不出他的相貌,不过林子轩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他一样。 “可以。”略微犹豫下,林子轩答应了秦楚的要求。他相信,秦楚不会害他的。 三人走进御书房,林子轩聪慧无比,知道秦楚有话要单独和他讲,便屏退了所有的侍从。 “师傅,你找我有什么事?”林子轩开门见山地说道。 “子轩,你很聪明,看来我没有选错你。这次来,是想让你看一个人。”秦楚往旁边挪了一步,让林子轩和身后的人面对面。 “你是?”林子轩睁大了眼睛,眸中开始闪烁不安。 那人缓缓除下斗笠,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给人一种阴鸷森寒的感觉。 “是……父皇?”林子轩后退一步,眼眸弥漫上恐惧,秦楚带林云岱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要他让位吗? 林云岱冷冷地望着他,眸光复杂无比,有怨恨、妒忌、惊讶:“你不用害怕,这次来我不是和你争皇位,我只是要借你的权力,帮我昭告天下。两日后,我会和秦楚在皇城之中举行一场举世无上的婚礼。” 第三百一十九章 动乱(三十) “什么?”林子轩惊呼出来,不可置信地望着林云岱。这消息,比林云岱夺回皇位来的更震惊。可能吗?以师父清傲固执的性格,绝不会答应这个荒谬的要求。林子轩将目光移到秦楚身上,作询问状。 “他说的没有错,两天后,我便会和林云岱在皇城中举行婚礼,你就昭告天下吧。”秦楚声音淡淡,却有一股冰冷的寒意。 “师父!”林子轩再也按捺不住,急声说道:“那寒叔叔怎么办?”在林子轩的记忆中,唯有拜秦楚为师,和秦楚、林峰寒生活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美好的,他非常珍惜这一段记忆。 秦楚沉默了一会,缓缓说:“你放心,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林子轩后退了两步,他不相信秦楚真的会嫁给父皇,父皇是什么人,他心里最清楚,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想到这,林子轩恨恨地望着林云岱,弱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凌人的气势。 “你是不是威胁师傅了?”他年纪虽小,却自有一股凌人的君王气息散发而出。 林云岱心头涌起一阵悲哀,他发现虽然站在他对面的人身上流淌着是他的血脉,与他却没有一丝亲情,不过这丝悲哀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嫉恨。 “你以为你坐上这个皇位,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了吗?你要记住,我始终是你的父亲,你身为天子,必须谨遵三纲伦常。”林云岱冷冷说。 “是吗?不知道是谁毁坏了皇爷爷的陵墓。”林子轩反唇相讥,他虽是林云岱的儿子,但是皇族中素来只有争权夺利,最淡薄的是亲情。这个父亲,从未对他关心过,他又何必去尊敬他? “你……”林云岱一时语塞,稍后便被滔天的愤怒淹没,双眸赤红一片,声音带着丝丝寒意,“别以为你登上天子之位,就可以别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只要我愿意,我依旧可以将你从这高高的位置上拖下来。”林云岱并不是空言恫吓,他在位近二十年,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想扳倒刚刚站稳脚跟的林子轩,不是没有可能。 第三百二十章 动乱(三十一) 林子轩怡然不惧:“如果你想将林家的江山拱手让给其他人,请便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倘若林云岱真怎么做了,只会白白便宜秦家。 林云岱再度语塞,只余滔天的愤怒,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林子轩适合坐这个位置,甚至还会比他做的更好。 林子轩目光炯炯,眸光扫过秦楚时微微一颤,他知道秦楚清冽的眼眸中为何会蒙上一层薄薄的灰雾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秦楚在授课第一天时告诫他的。她说对待敌人,要绝不留情,受人恩惠,却要知恩图报。恩还百倍,仇必千倍,是他们这一行的准则。至于秦楚口中说的什么行业,他不清楚。 “只要你不再威胁师傅和寒叔叔,我可以将皇位让给你,林云岱,你答应吗?”林子轩忽然大声说道,墨黑的眼神射出了金石般的光芒。他可以做到无情,却做不到绝情,这是他和林云岱的最大区别。 “你说什么?”对于他的回答,林云岱大吃一惊,林子轩竟然为了秦楚,甘愿放弃无上的权力?刹那间,他甘愿放弃江山也要得到她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而秦楚猛然抬头,眸光灼灼地望向林子轩。 林云岱一时没有给出答案,一旁的秦楚缓缓说道:“子轩,不必了,你这份情我承下了,你只需发布昭告就可以。”虽然只是一句“你这份情我承下了”,对秦楚来说,却是一份承诺,一份可以用生死偿还的承诺。 林云岱黑着脸,也嘶声说:“我用不着你施舍,而且将苍穹天下交给你,也是最恰当的选择。你,就给我好好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儿子胜过他太多,不似他那么无情绝冷,或许会是苍穹历史上难得的一名仁君。 “早朝时便昭告天下,我在宣德殿等着。”林云岱转身,朝着御书房外走去,颀长的背影被影影绰绰的宫灯投射,拖曳出一种萧索的感觉。 第三百二十一章 倦色(一) 孤家寡人,此刻他深深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他忽然羡慕起林峰寒来,虽然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痛苦,甚至即将被“秦楚”背叛,可是依旧有那么多人关心他。而他,只有一瞬间的幸福可以拥有,尽管只是一场仪式,却会是他生命中最珍贵、最幸福的时光。 林云岱走后,林子轩抬头,声音沙哑:“师傅,你不能答应父皇的要求。”很明显,秦楚是受林云岱的胁迫所致,而她唯一的弱点便是林峰寒。 “我已经无路可选。”一向坚强冷漠的秦楚,首次露出了轻微的感叹声,清冽的眸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倦色。 命运如此捉弄人,不管她如何挣抗,似乎都无法摆脱最后的宿命。 “师傅……”林子轩的眼眸忽然闪现星星亮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可行,又震惊的办法,走到秦楚身边,声音有些颤抖。 “嗯?”林子轩异常的反应引起了秦楚的注意。 “师傅,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目前的困境,”林子轩压低声音,神秘地说,“这些天,我翻阅历年来越国的典籍,无意间在一份不起眼的书籍中发现一个大秘密。” 说到这,他顿了顿,眸中射出了明亮的光芒:“是有关于你们秦家的。” 秦家的秘密?秦楚扬了扬眉,纵使金山银山放在她面前,她也不屑一看,她对权势欲望没有一点兴趣。现在只想着将林峰寒的伤治好,然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过林子轩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猛然一惊。 “苍穹大陆存在万年之久,千年前,历代君王都苦苦追求长生之望,然而不管这些君王如何费心费力,最终都化为一堆朽骨,长生之说只是传说,飘渺虚无。不过在林家皇族的典籍中曾记载一份内容,称某一位君王曾获得天外恩赐,据说可以起死回生,永生不死。”说到这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秦楚,而秦楚的心也逐渐提了起来,难道这样东西会在秦家? 本来她不信世上会有神怪之力,即使她穿越了,也单纯地认为时空轨道错乱,而她刚好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倒霉蛋。不过现在她和林峰寒被逼到了绝境,如果真有那样东西……一时心头不由砰然大动。 第三百二十二章 倦色(二) 林子轩的话证实了秦楚的猜想,其实这种传说和秦始皇求炼长生不老药一样,有人说他练成了,有人说他没有练成,总之众说纷纭,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持否定态度的人占大多数。 历史的真相大多都被淹没,就算少有的记载,也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要不是林子轩在翻看皇家典籍时,无意间发现这段秘辛,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这要的重宝,没有一个人不动心的。所以他悄悄派遣心腹调查这件宝物的去踪,结果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这件宝贝原本有秦楚的生母所有。线索就此中断,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在遗留在秦家,要么传给了秦楚。不过无论哪一个结果,林子轩都不可能得到这件宝物。 秦家,位高权重,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能招惹他们;至于秦楚,撇开她的实力不说,她是他的恩师,他又怎能强夺呢?所以这件事就暂时被搁置一边,没有再继续。 现在见秦楚陷入了危机之中,林子轩便毫不犹豫地将这段秘辛说了出来。 林子轩一口气说出这个惊天秘密后,定定地望着秦楚,虽然无缘得到这件宝贝,但是他很想知道它的下落,好奇心人皆有之,何况他只有十二岁。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秦家。”秦楚点了点头,走过林子轩的书桌时,冷冽的眸扫过如山的奏章。 奏章被分为两堆,秦楚状似无意地随便挑着看,心中顿然明了。其中一堆是支持林子轩的大臣,还有一堆是反对他的大臣。新皇登基,总有一些人会倚老卖老,趁皇帝根基未稳,肆意扩张自己的势力。秦楚默默地记住了一些人的名字。 “不要熬夜太深,对身体不好。”秦楚冷冷地甩下一句话,悄然朝走出了殿外。 声音虽然冰冷,林子轩心头却升起一股暖意,以秦楚的个性,让她说出一些关怀、感激的话实属罕见。 “你也小心。”他在背后扬声说道。秦楚此去定然是回秦家询问重宝的事,秦天狡猾似狐,手段不比林云岱差,秦楚此去,一定是困难重重。 第三百二十三章 倦色(三) 天边微微透出了一丝鱼肚白,鸡鸣声远远传来。秦天倏然睁开眼睛,吐纳一息后,翻身起床,正欲穿上挂在一边的朝服,脸色遽然一变。 桌子旁便静静地坐着一个倩丽的身影,手中把玩着几粒圆形的小珠子,清澈的眸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眸光虽然没有杀气,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冷,秦天心头不由升起一股寒意。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要是她想取他性命……想到这,秦天冷汗涔涔,强颜笑道:“秦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叮,叮——”圆形的小珠子在秦楚的掌心里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秦楚的眸光依旧清然,声音平淡冰冷。 “我问你,秦家是不是有长生不老的仙药?” 秦天心头猛震,奇怪,秦楚不是不知道这些的吗?她又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面色微微一变,迅速变为一片诧异。 “长生不老药?这世上真的会有这种奇药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伪装的很好,看来又惊又喜的样子。 可惜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瞒过秦楚的眼睛,“叮——”圆球的撞击声愈加清脆了,而秦楚的声音愈加冰冷起来。 “这圆球就是你们最为恐惧的爆炸之物,如果我将它们引爆……”她四顾看了看,一丝冷冽的笑挂在唇边,“这间屋子,连同大半个秦府都会化作灰飞吧。” 秦天的神情遽然一变,心知秦楚心细如尘,绝难瞒过她,况且她说到做到,绝不会空言恫吓你。 “秦楚,有话好好说,你要听长生不老药的消息我都告诉你就是了。”秦天连忙说道,虽说秦楚是他亲生女儿,可是他们之间没有一丝亲情,况且现在他权势如日中天,如果就这样死,他实在不心甘。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个消息,”秦天看了秦楚一眼,目光疑惑,“秦家的族长一直代代相传这个秘密,传说千年前,有一位君王成功炼制了一枚丹药,可改变时间流逝,永葆青春,就是大家所说的长生不老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名君王并没有服下这枚丹药,千年过去后,谁也不知道它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上,是早被人服用了,还是继续流传下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倦色(四) 秦楚目光陡然一凛,杀气漫溢而出,秦天这是想敷衍她,他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吗? 秦天连忙说:“这个秘密一直流传到我这一代,虽然我对其真实性十分怀疑,不过一想到那是君王都渴求的丹药,便秘密派人暗中调查这一切。刚开始还怀着一点希望,不过一直杳无音讯,我也就断了这念想。就在我准备撤去暗中调查丹药的人手时,意外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江湖中传闻有一个小门派拥有不死丹,致使许多武林高手纷纷出动,利诱、威胁这个小门派,最终这个小门派一夜间被人屠尽,只逃出一名女子。” 秦楚的心忽然一颤,涌起一股浓烈的悲伤,这种情愫绝不是她所有的,而是身体的原主人遗留下来的。 秦天口中的女子,便是“她”的母亲吧,要不然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共鸣。 “我闻讯赶到那个小门派时,只救下了这名女子,我见那名女子孤苦无依,便收留了她。不久,我和她之间产生了感情,结为连理。她便是你的娘亲,薛盈。”秦天的眼睛忽然噙着泪,似忆起了伤心之事,想到了亡妻的好。 秦楚心中嗤然一笑,见她孤苦无依便收敛她,产生感情,结为连理?秦天说的真比唱的还好听。 他所图的一定就是那个不死丹吧。 “我娘留下的不死丹呢?”她的声音骤然一寒,房间的温度立刻降低了不少,冷意冻人。 “没有,我的确没有找到不死丹,我原来以为她留给了你,不过一直暗中调查你,发现你也并不知情。你娘临死前,她说她所在的门派并无不死丹,只是对手陷害他们,才编出了这个弥天大谎,致使盈儿家破人亡。”秦天急忙解释。 事情的始末和秦天所说的相差无几,不过他还是隐瞒了些。他娶薛盈图的就是不死丹,而当年那些知道不死丹消息的人全部被他斩尽杀绝,以防消息外泄。起初他对薛盈温和有礼,疼爱有加,薛盈误以为秦天对她有情,便嫁给了他,并生下了秦楚。 第三百二十五章 倦色(五) 秦天几次旁敲侧击,询问不死丹的事,薛盈却一直守口如瓶,推脱不知。最终秦天失了耐心,恼羞成怒,终日折磨薛盈,试图从她嘴里拷问出不死丹的下落。可惜,薛盈平时虽然温婉,面对秦天的拷问,却一直不屈,坚持说不知道。秦天无法,就用秦楚的命要挟薛盈。 薛盈绝望之下,一头撞死在大柱上,结束了其悲惨的一生。而秦天则将全部精力放在秦楚身上,当然他并不会直说是不死丹,而是问薛盈临死前有什么东西交给她。如果薛盈真的有不死丹,她一定会交给秦楚的。 秦楚胆小懦弱,面对秦天的怒斥,毒打,一直惶惶如终日,可是她和她的娘亲一样,始终没有透露一丝半毫。 不用秦天说,秦楚便能猜到当日的情形,这对可怜的母子……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眸光却更加冰寒。 “我再问你一遍,这是最后的机会!”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手掌中的一粒圆珠射破了窗纸,闪电般地射向窗外。 “轰——”整个秦府似乎摇晃了一下,秦天看见圆珠射去的方向,脸色蓦地变得苍白,连忙奔到窗口,嘴里惊呼:“若风——”秦楚弹射圆珠的方向就是秦若风所在房间的方向。 一掌击碎窗棂,秦天望着熊熊燃烧,已成废墟的屋宅,顿时面若死灰,他最疼爱的儿子…… “秦楚,秦若风是你的弟弟,他是无辜的,你这个魔鬼,魔鬼……”他压低声音,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凶狠地盯着秦楚。不过尽管几近失去理智,仍旧不敢过分激怒秦楚。 她根本不是他女儿,一定是薛盈那个贱人厉鬼附身!秦天恨得直咬牙。 “这只是为薛盈,为秦楚讨回一点利息。”秦楚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口中的“秦楚”自然是薛盈那个胆小怯懦的女儿。至于杀一些她讨厌的人,在她心头激不起一点波澜, “我很讨厌秦若风那个家伙,而且——”秦楚扬唇冷笑,如同盛开在悬崖边的蔷薇,美丽而危险,她下面的话立刻让陷入疯狂的秦天重回冷静,“秦府中让我讨厌的人有很多,很多,如果你坚持不说,我不介意让他们做新鬼,好一起下黄泉做个伴。”她把玩着恐怖的圆珠。 第三百二十六章 倦色(六) “叮叮——”圆珠的撞击声,如同阎王的丧魂钟在秦天的耳旁不停地震荡。 “天儿,发生了什么事?”老天君一脸张皇地走过来,秦昊陪伴在她身旁。看到秦若风的房间起火,她心如刀绞,不过更担心的是秦天的安危。秦家能否飞龙升天,全系在秦天身上。 “是你!”老太君透过破裂的窗户,看到一脸冷然的秦楚,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浑身战栗不止,秦昊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到秦楚,他们立刻明白了那声突如其来的的爆炸声,以及秦若风屋子起火的原因。 “哼——”秦楚酥手一弹,一道黑影蓦然从掌中飞出。 “娘——”秦天悲呼,想跑过去救他,已经来不及。三纲伦常,孝道为先,秦天虽然十恶不赦,却还有一个可取之处,便是对老太君百依百顺。 秦昊脸色陡变,他连忙抱着老太君往旁边一跃,落在地上,又连续打了好几个滚。老太君发髻散乱,神色慌张,十分狼狈。 “砰”的一声脆响,并没有意想中的狂烈爆炸,只是一只青花瓷杯掉落在老太君原先站的地方,碎裂的瓷渣如同裂开的嘴,透着无声的笑。 “下一次,就不会那么幸运了。”秦楚望着几近崩溃的秦天,悠然说道。 在这冷兵器时代,秦楚这类绝顶杀手的优势更明显,加上她掌握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科技,想杀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无论他是君王,还是将军。 “秦楚……”秦天回过身,圆睁的双眸表达的不是烈火般的愤怒,而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他是怕透了这个女儿。 “我秦天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拿到不死丹,倘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还有整个秦家的人天打五雷轰……不,秦楚,你是例外。”秦天慌不成语,连发重誓,只想让秦楚相信他说的话。 他真的很冤,根本就没得到过不死丹。 “你不说?”掌心把玩着圆珠,美丽的眼眸却有一丝不耐。秦天的神情不像是伪装,如果他真的没有拿到不死丹,那寒的伤……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倦色(七) “不是我不想说,我是真的拿到不死丹。”秦天抱住头,一脸悲催,已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就算你杀了整个秦家的人,都得不到不死丹。” 秦楚冷冷站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四散而出,冷冽的双眸射出了令人心悸的光芒。 老太君,秦昊以及秦家的一些重要人员,全都忐忑地站在那,一动也不敢动。他们不敢擅自离开,生怕激怒了秦楚,以致做出让秦家毁族的悲剧。 秦天怎么生出这么一个祸害出来,大家欲哭无泪。 此时,秦楚就像即将宣判结果的死神,是生是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叮叮——”圆球不停地撞击,宛如丧钟敲响,众人的心随之悬的高高,冷汗不由挂满了额头。 “警告你们,不要打子轩的主意。”秦楚环顾四周,淡漠地说道,而后,脚下一点,翩然掠出了屋外。 秦若风的宅子依旧火光冲天,秦楚的掠过的身影仿若一只欲火的凤凰,刹那夺目光辉。 秦昊又惊又怕地望着秦楚的背影,蓦然举起手,正欲命令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出箭的时候,秦天猛然一个箭步,按下了他的手。 “你疯了吗!”他怒斥。 “大哥,可是……”秦楚再厉害,也终究是血肉之躯,当日在皇宫还不是被御林军的箭阵困住了。如果任由这个可怕的祸害离开,秦家以后没有一日安稳的日子可过,现在是对付她千载难逢的机会。 “住口!”秦天恼怒地喝斥,眼眸里流露出恐惧的神情,秦家的弓箭手,在秦楚手中恐怖的武器下,根本不堪一击。当日她被困在皇宫,是因为手中没有了那可怕的爆炸物。 老太君心有戚戚地看着两兄弟争执,再加上刚才的惊吓,身子忽然猛烈一晃,往旁边倒下。 “娘——” “娘——” 秦天,秦昊齐齐惊呼,连忙扶住老太君。 …… 苍穹昊帝元年十二月的节气,这一日被记入了史册。初晨时分,京城忽然降下无数烈火,这烈火下的十分奇特,只落在一些反对昊帝登基的大臣府邸里。烈火霸烈荼毒,除了秦家外,其他大臣无一生还,后人记载为天罚之火,以彰昊帝的天威。 第三百二十八章 倦色(八) 林子轩站在御书房的窗边,双眸望着屋外崭露的晨辉,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即使相隔很远,他依旧听到了京城中一声声巨大的声响,这声音不在一处响起,而是先后在各个地方炸裂。 “陛下,兵部尚书郎昆的府邸忽然传出巨响,郎大人在屋中,被炸得尸骨全无。”一名侍卫匆匆走进来,俯身禀告。林子轩眉毛轻轻一攒,郎昆,正是朝中一直反对他的大臣之一。 “陛下,大理寺侍郎姜云府邸忽然传出巨响,姜大人尚未出屋,生死不详。”紧接着又一名侍卫进来,俯身禀告。 “陛下……” …… 不一会,有十来名侍卫进来禀告。林子轩背对着他们,挥挥手:“可以了,不用再禀告了,都退下。” 众人退下,站在窗口的林子轩身子轻微地颤抖,黑色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轻轻翕动,自言自语:“师傅,你这份大恩……让我……如何报答。”不用多想,这一切都是秦楚做的。她对他的恩情实在太多。 如果没有秦楚的帮助,他还是一个失势,连宫女都能欺负的王子,又怎么会有如今让人艳羡的地位? 可是尽管他站在了权力的巅峰,却依旧感到无力,因为他帮不上秦楚的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忍受痛苦。 一名年老的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御书房,小声提醒:“皇上,该早朝了。” “嗯。”林子轩点点头,转过身时,眼泪已经收回,肃静沉稳,一副君王的气度。他往好的地方猜想,或许,师傅已经拿到了不死丹,所以他打定主意,早朝时,并不公布林云岱和师傅成婚的消息。 刚迈一步,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透着无尽疲惫。 “诏告天下吧。”声音冷冷,却忍不住让人哭泣。 金銮殿。 林子轩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瞰着跪拜在地上的群臣,面色一片肃然。群臣在下面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耳旁依旧回想着那一阵清幽的声音。 第三百二十九章 倦色(九) “昭告天下吧。”冷冷的声音似一把冰锥直戳他的心底。他猛然抬起头,俯视着群臣,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心中已有了一个胆大的决定。 群臣们正在商讨南疆与苍穹止戈息武的事情,陡然见林子轩冷光射来,心中不由一震,停止了争吵。 “传朕的旨意,两天后,父皇和秦楚成婚,此事昭告天下,普天同庆。”他紧紧抓着扶手,声音冷冷。 先皇和王妃成婚?众人愣了一愣,这怎么可以,且不说这是礼仪森严的皇族,就算是寻常人家,如果发生大哥强夺弟媳的事情,亦会被世人唾弃。 “皇上,事关皇家威严,万万不可。”一名年迈苍苍的老臣站了起来,大声地说道,他是礼部尚书,司职宫廷礼仪,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年轻的帝王犯错。当日,先皇之所以轻易地被赶下台,固然和秦家有关,最重要的还是失了民心。夺弟媳,毁皇陵,他的名声在百姓心中降到了谷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前途无量的帝王,可不能重蹈林云岱的覆辙啊。 “朕意已决,此事不得再意。”林子轩冷冰冰地说,瘦小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气息。 龙颜震怒,联想起昨晚诡异的天罚烈火,群臣中再没有人敢出来拂逆他。 早朝就在这种极其压抑的气氛下结束,随着林子轩身旁的太监喝道“退朝”时,众人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大家陆陆续续地退下了,一早上一直魂不守舍的秦天正欲退出大殿,林子轩忽然开口:“秦爱卿,你留下。” 秦天一怔,忙躬身说:“是,陛下。” 群臣都退走后,林子轩缓步走下了玉阶,双眸冷冷地望着秦天。多年征战沙场,很少感到恐惧的秦天,心突然猛烈地跳动了几下。年轻帝王的眼眸,竟然和秦楚的眼眸有几分相似。 “秦爱卿,朕和你做一个交易如何?”林子轩缓缓说道。 “交易不敢,陛下有什么事,只需吩咐微臣即可。”秦天连忙说道。虽说他把持了整个朝纲,可是由于秦楚昨晚临走时留下的警告,让他不敢对林子轩表现出半分不敬。 第三百三十章 倦色(十) 林子轩嗤笑一声,他知道秦天的眼中为什么会有恐惧之意,愈发坚定了他的决定:“朕可以劝师傅饶过你们秦家,不再追究不死丹的事。” 秦天猛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林子轩。原来不死丹的事,是林子轩告诉她的! “陛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粉碎碎骨,万死不辞!”秦天重重地跪在地上,只要能摆脱秦楚这个煞星,叫他做什么都愿意。 “在大婚举行前,杀了林云岱!”林子轩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响彻在秦天的耳旁。 “他就住在宣德殿,我会安排人手,里应外合的。”年轻的帝王转过身,缓步走出了空旷的大殿,只留下一脸发呆的秦天。 他没有听错吧,林子轩居然命他杀了他的亲生父亲!良久,一直发呆的秦天忽然露出了苦笑。 疯了,这父子两都是个疯子,一个可以毁坏亲生父亲的皇陵;另一个更狠,居然派人暗杀自己的父亲。 …… 林子轩走出金銮殿,一旁的太监殷勤地服侍左右,身旁还跟着一名年轻英武的侍卫。 “天河,你去和程潜碰面吧,就说他的条件我答应,不过必须帮我完成一件事,那就是杀了宣德殿的主人。”林子轩忽然收住脚步,对着那名年轻侍卫说道。侍卫天河,是他在从小在宫中认识的朋友,并未因为他是落难的王子而欺负他,所以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林子轩登基后,就将他升职为侍卫统领,作为心腹。 天河抬头头,犹豫了下,沉声道:“是。”说完,下去办事了。 天河走后,林子轩望着前方层峦叠嶂的宫阙,眸光闪烁不定,蓦地,他扬起手,一把抓住了身前的一根枯枝。“吱呀——”枯枝被他捏的粉碎。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受伤害,他一定要做点什么,哪怕是背负骂名,他也在所不惜! …… “冷心,秦楚到底去哪儿了?”睡醒后,林峰寒就再也没有看到她,一颗心空荡荡的,似没有着落。他连忙找到冷心,想要问明白。 第三百三十一章 倦色(十一) 冷心和鬼厉正在屋中收拾包裹,听到林峰寒这样问,冷心答道:“寒大哥,你不要担心,秦楚姐姐去南疆了。” 南疆?林峰寒的身躯猛然一震,她去南疆是为了找他的解药吗?可是为什么不一起去呢? 冷心知道林峰寒的疑惑,便解释:“寒大哥身上的毒并不是无药可解,不有一味药十分难找,只有南疆才有,找起来也很费工夫。秦楚姐姐一直想寒大哥的伤早点好起来,便先赶往南疆。不过你放心,我们现在就赶去南疆,在南疆和秦楚姐姐碰面。那时,姐姐应该找到那味药了吧。” “是这样啊。”林峰寒默然不语,心头却愧疚不已,这一切都怨他,非但没帮上秦楚的忙,还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 见林峰寒一反常态,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鬼厉上前击了他一拳:“你小子,就不要这么气馁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好让你们两口子早点重聚。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过着无忧无虑,海阔天空的生活了。” 虽然之前,他们并没有交集过,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鬼厉和他已经是生死之交的好朋友了。他这一拳,是对他的激励和鼓舞。 “嗯。”林峰寒点点头,眸中渐渐充满了神采,逐渐恢复了昔日妖孽王爷的几分神采,眼神朝一旁的冷心睨去,嘴里悠悠道:“你也是,也要加油,千万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冷心面嫩,不由转过头去,一张脸红彤彤的,又不由竖起耳朵,凝神谛听,看鬼厉如何回答林峰寒的话。 鬼厉沉默了一下,忽然提起打好的包裹,大笑道:“走,我们现在就出发,赶往南疆。”他率先走出了屋子。 冷心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这么多年她都苦熬过去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些时间。她相信,最终有一天,鬼厉会被她的真心感动,真心爱上她。想到这,冷心清秀的脸庞蕴着笑容,她便是这样一个人,忧愁来的快,散的也快,单纯开朗,没有任何心机。 第三百三十二章 倦色(十二) “寒大哥,你的蛊毒还没有被完全压制,所以在出发前,你必须先服药。”冷心拿出一个小瓷瓶,小心地倒出了一粒,递给林峰寒。 林峰寒不疑有他,一口吞咽了下去,笑着对冷心说:“好……”忽然神志一阵模糊,脚下像踩了棉花糖一样。只看到一个身影迅速飞来,接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冷心,寒会昏睡多久?”扶住林峰寒的正是去而复返的鬼厉,此时他一脸凝重地问冷心,全无刚才的洒脱轻松。 “六个时辰。”冷心说道。 “六个时辰,应该能远离京城了。”鬼厉低头忖度,自言自语,抬起头,双眸歉意地望向冷心,“只不过冷心,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不苦。”冷心摇了摇头,心头反而涌起一股欣喜,只要能和鬼厉大哥在一起,吃再多的苦,她也愿意。 “那好,我们走。”鬼厉背起林峰寒,快速地朝外走去,冷心提着包裹紧随其后。府外,马车早已预备好,是两匹通体雪白,神俊非凡的千里马。 安置好林峰寒和冷心,鬼厉坐在马车前,一抖手中的鞭子,喝了一声:“驾——”。骏马撒开四蹄,宛如一阵风往前飞奔。 …… 宣德殿,一抹青影站在了屋檐下,眺望着渐渐坠入西山的落日,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妖冶的笑容绽放而出。 他与秦楚的婚事,早已昭告天下。离婚礼还剩一天,他却有些等不及了,一直翘首以待。 虽然得不到秦楚的心,甚至这场举世瞩目的婚礼只是一个形式,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只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秦楚是他林云岱的妻子,就足矣! 他要秦楚永远也忘不了他,这段记忆,会像一根尖针永远地刺在她的心头,永不掉落。 夕阳落山,点点碎金照红了整个琼宇,仿佛鲜血一样妖冶如红。弯曲飞翘的檐角忽然闪出数个黑影,一把冰冷的寒芒划破了这片宁静。 杀气,一瞬间锁住了林云岱。 第三百三十三章 倦色(十三) 林云岱瞳仁陡然一缩,脚尖在地砖上轻轻一点,身子飞速向后退,同时青冥剑出手,舞出了一道道寒光。 “叮叮——”刀剑撞击声不绝,五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将林云岱团团围住,如蛆附骨的追杀。五名杀手的身手都很强,联合在一起与林云岱旗鼓相当,刹时打的难分难解。 寒光不绝,每一阵撞击都伴随着一声闷哼,六道翻飞缠斗不止的身影突然分开,五个黑影摇晃了一阵,均倒在地上。 虽然击败对手,不过林云岱也受伤不轻,青衫被鲜血染红,胸脯不停地起伏,双眸戒备地望着四周。 除了秦楚外,还会有谁,这么想要他的性命?他快速地思索。 …… 京城中,一辆骏马拉曳的马车正飞速狂奔着。马车内,林峰寒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双眸紧闭,正陷入昏睡中,冷心坐在一旁,背靠着车厢,一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扶手,随着马车的颠簸,不停地起伏。 昏睡中的林峰寒忽然动了一下,双眸蹙在一起,似乎忍受着剧烈的痛苦。冷心看到后,脸色遽然一变。 难道是林云岱又引动了两心蛊吗?卑鄙的家伙,秦楚姐姐都答应“嫁”给他了!冷心一边怒骂林云岱,一边取出银针,迅速扎在林峰寒身上。然而这办法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止住疼痛,若林峰寒的疼痛超过银针压制的极限,那么她也无计可施。 随着冷心的银针施下,林峰寒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些,继又陷入昏睡之中。冷心刚松了一口气,林峰寒身上的银针剧烈地抖动起来。 不好!冷心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林峰寒的身体忽然一阵起伏,紧接着“噗——”的一声,他呕出了一口鲜血,双眸陡然睁开,俊秀的脸雪白如纸,牙紧紧咬着唇,忍受着极大痛苦,却又一声不吭。 “鬼厉大哥,快点停下来!”冷心掀开车帘,大声对外面喊道。 鬼厉听到后,猛然一运劲,正飞速狂奔的两匹骏马被他的神力一勒,双足陡然高高扬起,“嘶嘶”吼叫不停。 第三百三十四章 倦色(十四) “怎么回……”停下马车后,鬼厉钻入车厢,看到苦苦挣扎的林峰寒,脸色遽然一变,二话不说,抱起林峰寒,朝最近的一家客栈走去。冷心噙着泪,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飞奔的马车会让林峰寒的疼痛加剧,所以必须找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 鬼厉抱着林峰寒,飞奔进客栈,没有说一句话,径直往楼上去。“客官,您是要住店还是……”店小二还没来得及说完,鬼厉的人影已经消失在楼道口,只听楼上“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被强行破门而入。 柜台边的掌柜脸色陡然一变,正要招呼店小二上去看看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走到掌柜身边。 “啪”的一声,一锭金灿灿的金子放在柜台上,清如黄鹂的声音悦耳动人:“楼上的房间我们都包了,不要让任何人上来。” “是,是。”掌柜看到金子,连忙改了脸色,抬头正要讨好那名神秘的客人时,脸色再度一变,瞳孔陡然放大。 一蓝一黑。蓝色如海洋,浩瀚湛湛;墨色如星空,深邃洞明,两种原本美丽的颜色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森冷。 “厄……运之眼……”掌柜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冷心跑上了楼。 又一轮刺杀被击退,林云岱站在宣德殿门口,身形笔直,双眸冷冷地望着殿外,嘶声说:“秦大将军,别鬼鬼祟祟地藏在那,出来吧!”能将杀手安排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中,除了当天天子外,还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把持朝纲的秦天。 林子轩虽然和他不亲近,但是毕竟血浓于水,是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所以林云岱肯定这场布局的幕后者便是秦天! “滴答,滴答”,鲜血从林云岱的伤口不停地坠下,四周寂静无声,而落日早就躲入了云层之中,一片漆黑笼罩四周。 死一般的沉寂。 “呵呵,太皇果然聪明过人,只可惜,你今天必死无疑。”黑暗中,传出了秦天冷冰冰的声音,没有半分尊敬。 第三百三十五章 倦色(十五) 林云岱凝神细听,身子突然直射而出,如同一支利箭一样射向黑暗中某一方向。秦天出声回答,已暴露了他的行踪。擒贼先擒王,只有制住秦天,才能摆脱这次危机。 然而刚刚跃出宣德殿,黑暗中忽然落下了无数嫣红如血的花瓣,仿佛是一场纷纷扬扬的血雨。 这是……? 林云岱陡然一惊,那些奇异的花瓣从天而降,透着一丝森冷,一丝诡异。他毫不犹豫地挥动青冥剑,一层层绚烂的寒光护住了周身。 花虽然美丽,却有着致命的毒。林云岱在位时,留意过南疆的毒和蛊,其中便有一种“万花毒”,花瓣沾毒,纷纷扬扬,一旦沾染到花瓣,剧毒便会立刻侵入身体。 程潜! 林云岱目光要喷出火来,想不到那头老狐狸居然和秦天勾结在一起。秦天的勇,加上程潜的毒,他想安然脱身,几乎不太可能。 飞扬的花瓣似无穷无尽,包裹住了林云岱,让他迷陷其中。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青冥剑护地水泄不通,不然花瓣沾染到身体。 然而终究会有气力用尽的时候,那时……便是他的末日吗? 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却似乎梦中水月一样,瞧得见,却触摸不到。这一切都是命? 万花阵外,秦天和程潜恭敬地站在一旁,林子轩静静地望着漫天飞扬的花瓣,俊秀的脸黯了黯。 虽然他和林云岱之间没有半分感情,可是对方毕竟是他的亲身父亲,此刻看着他深陷万花阵中,苦苦不能脱身,心头涌起了一阵悲凉。 弑父,只有十恶不做的人才做得出。想不到他林子轩也会这样。不过——他扬了扬眉,墨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倔强。 没人能要挟师父,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不行! “程老,你看太皇还能支持多久?”秦天微笑着问一旁的程潜,此刻他心情很不错,杀了林云岱后,秦家和秦楚之间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看着万花阵旋转地速度,程潜笃定地说道:“最多一盏茶时间,一盏茶后,先皇便会耗费体力,被万花所伤。不过万花的剧毒以让先皇无痛苦地死去。”说到这,他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林子轩。毕竟林云岱是林子轩的亲生父亲,尽管林子轩下了绝杀之令,但是不能让先皇死的太难堪。 第三百三十六章 倦色(十六) 林子轩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阴暗难测,谁也猜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万花阵地速度越转越快,眼看离程潜所说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万花阵中陡然发出一个响亮的声音。 声音悲怆而绝望。 “秦——清——尘——”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生命走到尽头时喊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名字。 “呵呵,太皇真是痴情,可是喊秦楚的名字有用吗?”程潜微微笑道。他和秦天一样,心情正佳。南疆求和,皇室中落,林子轩答应助他一臂之力,重新夺取南疆皇室的位置。 “刺————”一声轻微的穿透声,程潜错愕地低下头,只见一柄清亮的剑从自己的胸腹穿出。 “怎……么……怎么……”他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眼看荣华富贵在前,却成黄粱一梦。 剧烈的痛从胸口传来,随之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旁边推去,落入了万千飞扬的花瓣之中。 血红的花瓣迷离了他的眼睛,在神志即将消散的时候,他看到一张秀冷的脸,清冽的眸闪着冰冷的光芒。 秦楚——他的身体蓦然一震,随之被纷纷扬扬的花瓣埋葬。 惊变陡起,看到秦楚突然出现,并一剑刺死程潜,秦天吓得后退不迭,数十名黑衣刺客拦在了他的身前。 秦楚冷冷地望了他一眼,然后一扬手,秦天吓得肝胆俱裂,脚尖在地上使劲一踩,朝一旁飞掠而去,嘴里兀自厉喝:“给我拦住她!” 这些是他豢养的死士,收到秦天的命令后,他们悍不畏死地朝秦楚扑去。一道白色的光芒陡然升起,接着“轰”的一声,强劲的气流撕扯着四周,围聚在一起的花瓣被吹得支离破碎。 林子轩不住地后退,瘦小的身子在狂风劲浪中摇摆不定,眼看就要被气浪掀翻,一只纤细却有力地手扶住了他。 “师父……”他不禁喊了出来,带着疑惑和委屈。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师父为什么要阻止他呢? “林云岱不能死,你先回去。”冷冷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即使是九五之尊的林子轩,也生不起半点反抗之意。 第三百三十七章 倦色(十七) “是。”只有在秦楚面前,林子轩才会表现地像一个大孩子,有些委屈,有些慌乱,又有些感激。 师父这么做,自有她的理由,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希望自己出现在这里,以免被林云岱看到,背上弑父的恶名。 数十名死士被剧烈炸药撕地粉碎,秦天却侥幸躲过这一劫,不过血污满身,显然也受了重伤。他看也不敢看秦楚一眼,惶惶如一只急兔,朝外飞奔。 万花阵被破,一道青光停止了舞动,露出一张欣喜若狂的脸。 与林云岱的狂热不同,秦楚比冰山还要冷,凌厉的眸光似乎能冻结一切。 香来客栈下,聚着不少人,他们纷纷抬起头望着上方,目光惊惧,疑惑,又带着浓浓的好奇。 “呜——”楼上传来了一声声低沉的声音,似是野兽在无法忍受剧痛时发出的惨呼声。 虽压抑,却疼痛的极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进来凑热闹的看客奇怪地问道。 旁边一人回过头,兴致勃勃地回答:“你还不知道吧,上面的客房全部被三名客人包下了,不过没进去多久,里面就发出了一声声低沉的惨叫声,好像忍受着非人的折磨一样。” “是不是在滥用私刑?”那人追问。 “估计是吧,”那人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不过让他们感兴趣的可不止滥用私刑这么简单,他低下头,凑到那名客人耳旁,轻声说:“你有所不知,其中一名女客人,有着一蓝一黑的眼睛,蓝色眼睛,厄运之眼啊。”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惊惧。 “啊——”那名客人吃了一惊。 这时,楼上的悲呼声忽然中止,陷入了沉寂。众人交头接耳,猜测可能是施刑的人停止了酷刑,也可能是那人承受不住酷刑昏死过去。 “让开,让开。”一对官兵忽然冲了进来,径直往楼上走去。他们接到报告,说有人在香来客栈中滥用私刑,所以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客们最热衷的就看看热闹,官兵的到来,让他们的兴趣再度提升。要是官兵们看到其中一名客人有厄运之眼,他们会怎么办?一时众人纷纷在脑海中勾勒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第三百三十八章 倦色(十六) 有性子急的,忍不住兴奋说道:“原以为太上皇和冷王妃的婚礼是最给力的消息,想不到在这看到了厄运之眼……”他是粗嗓门,所以声音很大。 “哐——”楼上似乎摔倒了什么家具,紧接着是一声怒斥:“你们三人在这里做什么!有人举报……”这是官兵的声音。 “滚!”不待他说完,楼上传出一个冰冷暴虐的声音,紧接着十几名官兵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退到,骨碌骨碌地沿着楼梯滚落下来,一时哼哈声不绝。 看到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官兵被推了下来,众人一惊,未免殃及池鱼,他们纷纷朝外夺门而去。 人人都想看热闹,但是人人都不想惹麻烦上身。 “谁都不许走!”一个虚弱却冰冷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屋中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像纸一样白,却俊美不凡,斜飞的眉,带着邪气的丹凤眼,俊美无俦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 邪美的丹凤眼中邪气却不存,是一种伤到极致的痛,像一湖破碎的水镜,让人不自觉心痛。 “寒——”他的身后走出一男一女,男子俊美不凡,却笼着一身杀气,让人望而生畏。女子虽然美丽出尘,容貌无双,偏偏生了一只厄运之眼。 “你们还要瞒我多久!”那名虚弱的男子忽然转过头,邪肆的眸光带着张狂愤怒的神情,目光扫过下方的看客时,看客们心头顿然一惊,后脊梁禁不住冒出了冷汗。 他的目光好可怕,仿佛是即将发狂的狮子,能毁灭一切。 有些人按捺不住了,拔足朝门外走去。他们开始后悔,没事非要在这里看热闹做什么,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这三个年轻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那名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没有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叮——”剑身震动,一道寒光从他手中脱出,闪电般地射入了跑在最前面的一名客人腿上。 “啊——”那人痛苦地倒地,腿上插着一把明晃晃地宝剑,众人被吓呆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倦色(十七) “寒大哥……”冷心皱了皱眉,却很无奈,原以为让他昏睡六个时辰,就可以离开京城,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南疆,没想到在半路就出了岔子。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她不由无助地朝鬼厉望去,鬼厉则紧锁着眉,显然也没有好的对策。 “你们说的都是在骗我,对不对!秦楚她根本就没有去南疆!”苍白的脸载着剧烈的愤怒,深邃的眸涌动狂风骇浪。 火山一触喷发。 雪花,在天际间不停地飞扬。灰漠漠的天空,除了随风舞动的琼雪外,还不停地绽放着一朵朵美丽的烟花。空气中充满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阵阵喧嚣声传入了林云岱的耳朵。普天同庆,这一日,京城的所有人都在为先皇和冷王妃的婚礼狂欢。 落雪中,忽然走出一抹颀长萧索的身影,白衣胜雪,墨黑的发丝没有束起,在空中狂舞不止,如同他的心一样,没有依凭,没有归宿。俊黑的眉,深邃如幽泉一样的眸,染上了一层冷冷的白霜。 冷入冻骨,痛彻心扉。 满城的喧嚣,他尽皆不闻,眸中只有一个清丽冷漠的身影。 秦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心在滴血,身形如飞舞的琼雪,快速朝前方掠去。 “快点,冷王妃的喜轿马上就会从这条街道过去的。” 官道上早已挤满了人,大家簇拥着,纷纷踮起脚,翘首望着落雪深处,期待一座鲜红的轿子出现。虽然这是冷王妃的第二次婚礼,不过大家仍旧希望能一睹那举世无双的风采,冷若姑射,美若天仙,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及得上冷王妃的美貌和气质。 正当大家推搡着,想挤到前面占个好位置时,身后忽然涌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他们像浪水一样,不由自主地向两边散去。 “哎呦——” “哎呦——” “我操,知道老子是谁不?敢这么挤我……” …… 一时惊叫声、怒骂声不止,一些性子暴躁的人甚至是要卷起袖子,教训一下推倒他的人,蓦然,周围一下子静到极点,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第三百四十章 倦色(十八) 他……他竟然来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众人中间,他身上似乎有一个奇异的力量,众人一靠近他,纷纷朝两边倒去。 他看都未看众人一眼,径直走向官道中间。白色的雪,白色的衫,白色的脸,他的整个人似乎与白雪融为了一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人比白雪更冷,更冰。 他静静地站在官道中间,雪花飘落在他的双肩,结成美丽的冰花。蓦然,他一扬手,一把青色的亮光骤然闪过。 “叮——”一把长剑插在了坚实的土地上,清幽的长剑晃动不止。林云岱手扶着剑柄,双眸凝视着远方,一动不动。 周围陷入了死寂,每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均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云岱的一举一动。起初他们看到林云岱出现时,都怀着看热闹的心理,心想男子未死,他的妻子就改嫁的话,绝对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这种耻辱就连普通人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心高气傲,举世无双的妖孽王爷! 可是此刻,他们心头竟没有一点幸灾乐祸的念头,他们的情绪也化作漫天飞舞的白雪,飞绕在林云岱的身边。 他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恍若白纸,他的眸似忧伤的泉,凝聚成一泓深不见底的潭。 千年冻结,万年不化。 一阵悦耳喜庆的声音从官道尽头传来,一阵阵轰天的鞭炮声随之响来,官道尽头渐渐出现了一队人影。 鲜红的喜轿闯入了大家的视线中,一队训练有素的乐师在喜轿前方使劲吹奏着,两旁还有数百名护送亲兵。 没过多久,迎亲队伍就来到了林峰寒身边。看到官道上突然挡着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侍卫不由皱了皱眉。 “先皇大婚,整条官道不允许有闲杂人等,如果违抗圣旨,杀无赦!”他有些焦急地说道。如果因为这个人耽误了吉时,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乐师并未停下吹奏,喜庆欢悦的歌声弥散着整片空间。那名侍卫见林峰寒兀自站在官道中,一动不动,不由勃然大怒。 第三百四十一章 嫁衣裳(一) “找死!”他怒喝,大步流星赶过去,腰畔的佩刀随之出鞘,寒光凌厉地朝林峰寒刺去。 “小奇,那是林王爷!”后面的侍卫认出了林峰寒,不由焦急地喊道。 “林王爷”三字呼出时候,周围的空气猛然顿了一顿,垂挂在喜轿前的流苏忽然如疾风骤雨般晃动起来。 “找死!”这一声喝声却是由林峰寒发出的,未等侍卫靠近,插在地上的剑已如闪电般刺向了他。 林峰寒的身体飞了起来,寒光再度闪起,绕着喜轿飞跃一圈,然后静静地落在了喜轿面前。 侍卫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而那些乐师则惊恐的站着,双手空空,他们手中的乐器被利剑割裂成一片片,掉落在雪地里。 “滚!”林峰寒头都未回,声音如寒冷冰刃。 乐师们缓过神来,忙不迭地地向后退,妖孽王爷喜怒无常,杀人绝不手软,此次能在他的剑下逃生,算是大福了。侍卫们则握着佩刀,神色犹豫不决。 “林王爷,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是皇上的圣旨……”其中一个统领模样的人,强自壮着胆,战战兢兢地恳求着林峰寒。如果被林王爷劫了喜轿,他们也是死路一条。左右横竖是死,不如求一求妖孽王爷。 林峰寒没有理会他们,双眸落在喜轿上,眸光刹那变得柔和,神情也温婉起来,那一瞬,仿佛春暖花开,冰雪初融。 “秦楚,我们回家,回家好吗?”温和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丝乞求,苍白的面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美丽却又单薄,如附着在瓦楞上的雪霜,似乎随时都会化去。 扶苏一阵摇晃,轿内却没有任何声音,轿内的人以沉默对待了他。 “秦楚,我们回家,回家好吗?”声音依旧温和,可是笑容淡薄起来,渐渐渗入了苍白之中。 “叮——”扶苏撞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摇曳的扶苏,仿佛轿中人的心绪,纷繁复杂,摇摆不定,却又不发出任何声响。 “我们回家。”林峰寒忽然靠前一步,不再用询问的语气,伸出手去揭开轿帘。 鲜红的轿帘揭开,里面是一名一身素白的女子,脸上不施一丝粉黛,容貌却秦楚绝艳,风采无人能及。 第三百四十二章 嫁衣裳(二) 林峰寒的手微微一停顿,然后迅速朝秦楚的手腕抓去,想带着她离开这里。苍白的脸带着一丝红晕,眸中已然闪过一片欣喜。只要秦楚能跟着他走,他便可以永远忘记这一切,去塞外,去海疆,再也不要回到越国。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击碎了林峰寒的幻想。秦楚拍开了林峰寒的手,冷冷说。 “林王爷,请回。” 林王爷三字,说的很重,很冷,仿佛在说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人。 林峰寒的神色遽然一凝,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楚,他不相信,不相信这话是从秦楚嘴里说出的。凌厉的眸光紧紧锁住秦楚,想要从她身上找出一些端倪。 然而她冷着脸,清冽的眸光冷漠如昔,没有一丝悲痛、伤感,嫣红的唇轻轻扬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挂在唇边。 “林王爷,请回。”她再次重复了这句话,然后轻轻放下卷帘。 林峰寒呆立片刻,脸上的红晕忽然变的更浓,眸中闪过一片浓郁,寒光一闪,手中的利剑陡然朝轿顶砍去。 “砰——”缀着无数明珠的轿顶砸在了官道上,溅起一地雪尘。 “秦楚,你这么做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不管如何,我不需要你付出这样的牺牲,哪怕是关系到我的生死,我也决不允许你这样做!”他忽然暴怒起来,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着,所以的爱意化为了滔天的怒意。 能要挟秦楚的,只有他的性命。林云岱一定以他的性命要挟了秦楚。然而,他不能让秦楚这样付出。 如果一个男人,需要牺牲最心爱的女人来换取苟且人生,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倒不如…… 他扬了扬眉,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坚定:“我宁愿,笑着死在你怀里,也不要你这样的施舍!”他毫不犹豫地再度掀起卷帘,抓住秦楚的手。 她的手好凉,比他的还要冷上几分。她所承受的痛一定比他还多吧,一瞬间,林峰寒感受到了秦楚的感受,眸中涌现出了不忍、怜惜。 第三百四十三章 嫁衣裳(三) 胸口蓦然一凉,一把清寒的短刃抵住了他的胸口,刺破衣衫,冷冷的凉意欺入肌肤。 “放开你的手,不然我杀了你。”秦楚冷冷地说,秀美的面容宛如冰霜一样凝结,不带一丝一毫感情。 “不。”林峰寒执拗地抓着她的手,不顾利剑临身,他至死都不会放手的,除非秦楚杀了他。 秦楚微微抬起头,望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林峰寒,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悲凉,她强忍着悲痛,寒声说:“离开这,我们还有再聚之时,如果不,你我就阴阳两隔。” 其实不用她说出事实,林峰寒已经知道了的真相,他们的爱良心相依,从未背叛过谁。 只是,在爱情的道路上,她选择了暂时妥协;而他,却执拗地像一头牛一样,不肯回头。 林峰寒用他的固执,回答了秦楚,表明除非他死,也绝不松开秦楚的手。 剑尖在他胸前颤抖着,却没有再度刺入,秦楚的神情忽然柔和许多,声音清清幽幽,仿佛是一抹抓不住的风。 “如果,换做受蛊毒的人是我,你会这样做吗?”她抬头,冰冷的脸忽然展开了一抹明媚的笑。 笑靥如春,却让人落泪。 林峰寒一怔,他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拒绝秦楚这样做,却从未从秦楚的角度上考虑。 如果中蛊毒的是秦楚,他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可是秦楚容许他这么做吗?他望着秦楚,心中却有了答案。 “你说过,如果我背叛你,一定会死在你的剑下。所以如果中蛊毒的人是你,”他顿了顿,苍白的脸亦绽出了一抹笑容,薄凉如冰:“我会陪你一起死。” 一起死! 这三个字在秦楚的耳旁轰然炸响。是啊,一起死,这个再也明确不过的答案,她为何会这么犹豫呢?其实在她眼中,从不惧生死,自踏入杀手这一行业,她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是,为何现在会这么犹豫?这个疑惑不停地环绕她耳旁,颤抖的剑尖吞吐不定,有几次要刺入林峰寒的肌肤,可是最终还是生生忍住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嫁衣裳(四) 她不舍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林峰寒的性命,况且冷心正在配置解药,事情还未到绝境,她是不会放弃的。 剑尖突然刺入了林峰寒的肌肤,离他的心脏差些许距离,只伤经脉,却不伤及性命,让他在短时间内丧失一切行动能力。(顶尖的杀手,对人体构造都非常熟悉,可以用最快最简单的方法,剥夺一个人的性命,或者他的行动能力。) 冰冷的剑刺入了他的脏腑,热血溅落雪地,四肢逐渐失去了行动能力,可是他的神志却是清醒的,他绝望地望着秦楚,冰凉的泪从眼角滑下。 他还是没能让秦楚改变主意。让他接受秦楚和林云岱成婚,比杀了他更痛苦,更残酷。 看着林峰寒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秦楚抽出了长剑,遽然背转过身,没有看他一眼。 她怕看到林峰寒的眼神时,她的心会软化,会改变心意。什么时候,她竟然也软弱如斯,不敢正视一个人的眼神!她微微苦笑。 背对着他,秦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能让你死,我一生杀人无数,如果死了,你会升入天堂,而我会坠入地狱,你我永无相见之日,所以……”她顿了顿,声音愈加清寒,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震慑力,“你必须活着!” 她不再停留,快步朝官道前方走去。呆若木鸡的侍卫们陡然醒过神,连忙追上去,领头之人说道:“王……妃……您还是坐喜轿去……”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他的人头突然飞起,脸上兀自带着惊恐的神色。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包括见惯生死的侍卫们,他们不自觉地后退着,不敢再靠近秦楚半步,与吓呆的人群们一起目送着秦楚离开。 北风突然加剧,卷起一簌簌雪花,扑朔着林峰寒的眼眸,林峰寒仰起头,望着越行越远的那个身影,两行热泪随之流了下来。 “秦楚——”他的眼眸浮现出了痛苦到极至的神色。 不能,不能让秦楚“嫁给”林云岱,他费尽地抬起手,双手撑着地,像一条蛇一样,一寸一寸地往前爬,身下,拖出了一条血迹斑驳的痕迹。 第三百四十五章 嫁衣裳(五) 一旁围观的人再也没有看热闹的心理,眼睛堵堵的,有些心软的人,早已泣不成声。 明明两个相爱的人,为何会到这一步,老天爷到底有没有长眼? 虽然这么想,不过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搀扶林峰寒,冷王妃的凌厉众人皆见,倘若他们帮助林峰寒的话,下场会和刚刚死去的侍卫统领一样。 林峰寒的速度很慢,却很坚定,沾满血水的双手已冻成冰棱,苍白的脸如冰雕雪塑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妖冶的丹凤眸,裹进了万千雪花,妖孽不再,只余无尽的幽怨。 “寒大哥——”哭泣声忽然传了过来,紧接着,一辆由两匹骏马拖着的马车迅速朝林峰寒方向奔去。奔到林峰寒身边时,两匹骏马高高扬起前蹄,陡然停了下来,两道身影随之飞掠而下。 冷心扶起林峰寒,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秀眉紧紧地锁在一起,她快速地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倾倒出一粒大补元气的药物,塞入林峰寒的口中。 “他出了太多血,加上身上的蛊毒还没有去尽,现在很危险,必须回去好好治疗。”冷心一脸凝重。 鬼厉深锁着眉,一把抱起了林峰寒,正欲将他送入马车中时,陡然感到手臂一紧。一双冻着血痂的手正死死地握着他。 “林峰寒,你再这样下去会丢了性命的,别辜负了秦楚的好意。”鬼厉沉声说,眼中已有水雾涌现。 “带……我……去皇宫……”林峰寒哆嗦着,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眸却坚定无比。 “不可以!”鬼厉忽然恼怒起来,“你若去的话,秦楚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林峰寒,你能不能聪明点,只要过了今天,你和秦楚就可以过着快乐遥遥的生活,永远不用再受这么多苦难的。”他不再镇定,开始乱了分寸,一个是他深爱的人,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想两两人受到伤害。 “带我……去皇宫……”鬼厉的手臂陡然一疼,林峰寒的指甲竟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肌肤,指甲上的冰血立刻化为一阵阵寒气,倏然钻进鬼厉的身体。鬼厉双眉一扬,眸中充满一股煞气,陡然扬起另一只手,准备击昏林峰寒。 第三百四十六章 嫁衣裳(六) “如果……是你……你会让……秦楚……嫁给……林云岱……吗?”林峰寒仰起头,虚弱地说道,没有神采的双眸空洞地望着鬼厉,无喜无悲。所有的悲伤,都深深地敛进了他的心里。 鬼厉听到他这样说,作势砍下的手臂陡然一顿,再也挥不下去。犹豫、悲痛、愤怒……诸多情感在他眼中纷繁闪现,墨黑的眼眸如同琉璃一样,闪烁明灭。 最终,他咬了咬牙,眸中涌现一抹倔强的傲意:“好,我陪你去,就算是千军万马,我也会杀出一条血路,让你见到秦楚。” “鬼厉大哥——”冷心蓦然一怔,没想到鬼厉最终会做出这个决定,如果他带林峰寒去秦楚的婚礼,那么…… 一想起有可能发生的结局,冷心秀美的脸多了一阵慌乱,她急忙抓住鬼厉的手臂,央求:“鬼厉大哥,不可以,你不可以带寒大哥去的,不然秦楚姐姐的苦心全都白费了。只需半个月,只需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一定可以配出两心蛊的解药。” 鬼厉摇了摇头,双眸怜惜地望着冷心,脸色一片坚毅:“冷心,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样的痛苦,比林云岱催动两心蛊更可怕。我倒宁愿回到以前,纵然艰难,也是两人守护在一起,不离不弃。”说罢,抱着林峰寒,跃上马车。 冷心一呆,眼见鬼厉就要撇下她,独自进入皇宫,连忙大声喊:“鬼厉大哥,等等我,我也去。”骏马长嘶,鬼厉抛下了冷心,带着林峰寒风驰电掣地往皇宫方向赶去,很快消失在远方。 冷心站在风雪中,纤细的身躯显得尤为娇弱,不过她的眼神却是倔强的,她望着鬼厉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语:“鬼厉大哥,我也不会舍下你的,就算走,我也会走到皇宫!”她一步一步地往皇宫方向走去,白色的衣衫如同一只飘飘欲飞的蝴蝶,纷纷扬扬的雪花倏然吞没了她的身影。 围观的众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们虔诚地望着皇宫方向,衷心的祝福,四人能安全归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 嫁衣裳(七) 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 玄武门口,林云岱一身鲜红的喜袍,英俊的脸上绽着和煦的笑容,苦心孤诣,他终于与心爱的人相执手。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他却已非常满足。 能“得到”秦楚,他纵死也无憾。 林子轩一语不发地站在他身旁,双眉紧锁,眸光扫过林云岱时,不由露出了深深的厌恶。 他为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羞愧! “吉时快到了,迎亲队伍怎么还没出现,乐声呢?”一名大臣小声地说道。 “嘘——,”旁边一名与他要好的大臣,连忙止住他,示意他不要乱评论皇家的事情,先皇虽然一脸喜色,但是圣上却是一脸阴沉,似强压着巨大的怒火。 眼瞅着吉时就要过了,林云岱开始着急起来,不禁踮起脚,眺望着远方。“看——”一旁有人忽然轻呼出来。 漠漠风雪中,忽然娉婷走来一个白色的身影,似风中杨柳一样纤细,却没有它的柔弱,柔弱的身影透着一股坚定。 没有凤冠嫁衣,没有喜轿鼓乐,一抹素白的衣衫,在空中飘舞不止,清秀的面容,冰冷的美眸子,仿佛千年化不开的寒霜。 众人心头不由打了一个突,林云岱却微笑着,举了举手,示意身后的乐师奏乐。乐师们纷纷拿起乐器,使劲地吹奏,一时欢歌喜庆弥漫着整个皇宫。 林子轩静静地站在一边,双手垂在两侧,眸光定定地望着秦楚,双手已握成拳,攒的紧紧。他在自责,是他没有用,不能替师父解忧。 林云岱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走出皇宫,一头扎进了茫茫飞雪中,走至秦楚身边时,他将解下来的衣袍,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香肩落满了雪霜,让他怜惜心疼。 然而衣袍还没披到她身上,一道冷光从她指尖蹦出,那件明黄色的衣袍瞬间被割裂成一段一段。 “去宣德殿举行仪式吧。”秦楚看都未看林云岱一眼,径直朝皇宫走去。林云岱呆了呆,俊秀的脸涌现一丝恚怒,不过一闪而过,他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跟在秦楚身后。 第三百四十八章 嫁衣裳(八) “师父——”秦楚经过玄武门时,林子轩微微欠身,声音充满内疚。 秦楚身形微微一滞,冰冽的目光在林子轩身上停留了下,终于有了一点点暖意。“你做的很好,不需自责。”说罢,擦肩而过。 随着秦楚和林云岱双双穿过玄武门,白发苍苍的礼部尚书扬声喊道:“礼起!”顿时,喜庆飞扬的乐声变得庄重威严,万千朵烟花从皇宫中绽放而出,一团团绚烂的颜色将皇宫掩映的五彩缤纷。 “得,得——”忽然一阵急促的声音从宫外传了进来,正欲走进皇宫的秦楚锁了锁眉。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进来。”秦楚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 “知道。”林子轩点点头,右手一扬,数百名御林军将玄武门堵得水泄不通。“天河,拦住擅闯玄武门的人,但不能伤害对方的性命,明白吗?”林子轩低沉地吩咐。 “是。”天河领命,亲率御林军中五百名好手守护城门,同时命手下去皇宫增调援手,以防万一。 林云岱也知道是谁来了,不过看到秦楚吩咐林子轩阻拦林峰寒时,唇角挂着灿烂的笑。 “秦楚,我们进去吧。你放心,只要完成仪式,我林云岱绝不会再做破坏你们感情的事。”他得意地说道。林峰寒来的正好,他就是要他亲眼看到他和秦楚结婚,让他们之间产生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鸿沟。 到时,不需他破坏,秦楚和林峰寒的情分也会走到尽头! 秦楚抬头,冰冷肃杀的眸光刹那射来,周身的杀气吞吐不定,如果不是林云岱身体里有两心蛊,他早就死了千万次。 “当——”一阵响亮的兵戈声从城门口响起,紧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进来。 “秦楚,你千万不要做傻事,你若嫁给林云岱,就等同于把林峰寒推上绝路。”鬼厉运劲扬声,声音滚滚如炸雷。 秦楚的身影骤然一止,犹豫之色在冰冷的眸光中一闪而逝。原以为她决定的事便再不会更改,不会有半点犹豫,可是林峰寒在迎亲的路上截下她时,她的心便翻腾不已,有几次甚至差点想挽着林峰寒的手,一起离开。 第三百四十九章 嫁衣裳(九) 可是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情”。 她要等冷心研制出解药。要拖延时间,就不得不和林云岱虚与委蛇。只要能保住林峰寒的性命,哪怕林峰寒恨她一辈子,她也要做。 所以,她一剑割裂了林峰寒的心脉旁的血脉,重创了他,让他没有能力再追上她,拦下她。 只要他不再出现,那么她的心便会再度冰冷,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只是没想到的是,鬼厉竟会带着林峰寒追到了皇宫。 林云岱一直凝视着她,看到她眸中闪现的犹豫,悲凉,心头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地剐了一下。为什么秦楚的柔情就不能分一点点给他,却全都慷慨地给了林峰寒?妒忌的怒火不可抑制地从心头升扬而起。 “如果你敢中断这场婚礼,我发誓……”他的眸光迸裂成一片片冰冷的刀片,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我会让你们阴阳两隔,永不相见。”他恶毒地说,妄图用最恶毒的诅咒来挽留住秦楚。 他不奢求能一生一世地得到秦楚,只要一时半会,只要能完成这场奢华的礼仪,他便满足了。 可是他们竟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要拒绝!林云岱胸口不停地起伏,妒忌充斥着五脏六腑。 秦楚陡然瞪了林云岱一眼,冷冽的眸光化为万千道尖刺,杀气疯狂地涌向林云岱。 还从未有人这样威胁她!她发誓,一旦冷心治好林峰寒的良心蛊,她便会让林云岱尝尽生不如死的酷刑。 “放心,我不会反悔。”嫣然一笑,秦楚怒及反笑,心中却已下了最毒的誓言,那便是让林云岱生不如死,为今日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撇下林云岱,大步朝宣德殿方向走去,一颗心却牢牢地系在玄武门,倾听者那边一丝一毫的动静。 玄门门口,鬼厉一手扶着林峰寒,一手挽着剑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剑光犀利无比,宛如一道道琼光撕破空间。 首当其冲的是站在门口的乐师,还没来得及逃命,便被鬼厉的长剑洞穿了身体。 “拦住他们。”天河沉着地命令御林军,在玄武门口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牢固的人墙。 第三百五十章 嫁衣裳(十) 鬼厉深吸一口气,透过刀剑林立,仿佛看到一步一步往里走的秦楚,脸上绽出了一抹苍凉的笑。 “寒,我答应过你的,就算我死了,我也一定会带你见秦楚的!”他将林峰寒扶到城门口,双眸灼灼望着御林军,身形陡然一动,冲进了密实的人群。 林峰寒倚靠在墙壁上,无神的眼眸望着宣德殿方向,冻成血痂的手抖抖索索地在地上抓着,蓦然抓住了一名乐师掉落的长笛。 气势恢宏的宣德殿被一段段红色布绸遮住。鲜红的灯笼,绚烂的烟花,将宣德殿点缀的金碧辉煌。殿内,宝光辉映,珠宝美玉,鲛人泪,珊瑚树,各种珍奇异宝让人目眩神摇。 “秦楚,喜欢吗?”林云岱望着堆满宝器的宣德殿,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足够普通百姓享用一辈子了。 秦楚却看都没有一眼,这些世人艳羡的东西,在她眼中却一钱不值,她所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林峰寒平安幸福。 林云岱见秦楚无动于衷,不由微微露出了失望之色,虽然他知道秦楚不会喜欢这些东西,但是潜意识里认为只要是女人都会喜欢珠宝美玉的,就算是秦楚也不会例外,他很想看到她露出笑容时的神情。 秦楚的目光落在了宣德殿高高的门槛上,在她眼中,这条门槛是一道深不可测的鸿沟。 如果越过去,从今以后,她和林峰寒之间便会有永远无法填补的沟壑。 冰冷的心再度有了一丝犹豫,她咬了咬牙,眸光变得坚定,白色的衣摆飘飞起来,她轻轻一跨,一只脚已经踏入进了宣德殿。 城门外,忽然传出了一声悠扬的笛声。那笛声清越之极,仿佛一只灰色的鹤从湖中跃起,然后一头飞进了莽莽苍苍的云雾中。 秦楚的神情倏然一止,即将落在宣德殿的脚凝滞在空中,再也踏不下去。这一曲,是他们在秦府新宅舞剑弄曲时的琴曲,她舞剑,林峰寒弹琴。 第三百五十一章 嫁衣裳(十一) 琴音清冽,笛声轻扬,同一样的曲子,此刻奏来却是完全不同的意境。 那时的琴音,清冽温婉,充满着柔柔情情,此时的笛声却如杜鹃泣血,落花悲秋。 秦楚蓦然转身,目光穿透了层峦叠嶂的宫宇楼阁,仿佛看到了一个羸弱的白衣人,扶笛而泣。 似是哀求,似是哭泣,又似滔滔的愤怒,原本悠扬的笛声,在秦楚耳边却渐渐地凄厉起来。 她仿佛看到那只穿入云层的仙鹤,一往无前地向上飞跃,天空是它的梦想,在没有触碰到天宇的时候,它是不会停歇下来。 若停,便是它生命终结时! 笛音陡然一转,悠扬的乐声竟充斥着一股杀伐坚定之音,遥遥地诉说着他的坚定。 美丽的眼眸泛起了迷蒙的水雾,光色翻转,秦楚遥望着玄武门方向,遽然一点足,轻盈迅捷地向宫外飞去。 林峰寒的笛音很清楚地告诉了她,如果她和林云岱结婚,他便毫不犹豫地终结自己的性命。这个傻瓜,为什么要这么傻!明明只要变通一下,就可以轻松解决问题! 好,既然你这么决绝,那么,我们再不分离,天堂黄泉,我们一同奔赴! 冰凉的泪飞洒在空中,被漫天飞舞的雪花包裹,眨眼间,秦楚的身影已经飞掠出了林云岱的视线。林云岱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张俊秀的脸陡然变得血红无比,墨黑的眸子掠过一道阴狠暴虐的光芒。 “秦楚,你一定会后悔的!”他冲着玄武门方向,愤怒地咆哮。他为她付出这么多,甚至将整个江山都让了出去,所求的只是一个婚礼的形式,他不需要一生一世地厮缠着秦楚,只需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就足够了! 可是,仅仅这一点微薄的要求,都被他们无情地拒绝了! 林云岱的脑海里全是疯狂地报复念头,他猛然将万虫穿心蛊催发到极致。剧烈的痛苦顿时撕扯着身体,俊秀的脸扭曲在一起,失去了往日的英俊,可是林云岱却兀自疯狂地笑着,脚下踉踉跄跄地往宫外走去,嘴里喃喃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你们尝尽生离死别的痛苦!” …… 第三百五十二章 嫁衣裳(十二) 玄武门口,林峰寒吹奏完一曲,全身的力气几乎都耗尽了,他依靠着城门,双眸望着宫廷方向,眼眸渐渐涣散了神采。秦楚,你没有听到我的答案吗?没有看到秦楚出来,他的神色开始变得绝望,手中的长笛慢慢举起,一端对准自己的胸口,缓缓向下。 “寒——”一个清冷,却夹杂着激动,又有些哭泣的声音从城墙内传出,接着守护在城门口的侍卫忽然一阵溃乱,人流纷纷朝两边倒去,一抹白色的身影骤然闯进了林峰寒的视线中。 “哐当——”长笛掉落在地上,苍白的唇绽出了一丝暖煦的笑,雪花缭绕飞舞在他的周遭,冰冷美丽。 “住手,都给退下!”看到秦楚从皇宫内冲出,深知皇上和她之间的关系,天河赶紧令侍卫撤退,不过已经晚了,秦楚的剑比鬼厉还要凌厉几分,眨眼数十名侍卫伤在了她的剑下。 宛如一阵风掠到林峰寒身边,秦楚一把将林峰寒拥在怀里。林峰寒的头依靠在秦楚的怀里,感觉温暖无比,笑容愈发灿烂美丽。 “傻瓜,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秦楚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停地落在林峰寒的身上。 她以为她的泪水早已干涸,原来至情时,却是这般脆弱。 “回家。”林峰寒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眸光带着一丝溺宠。 “是的,回家。”秦楚低声回道,抱着林峰寒,跃上了马背,挥手一砍,将连着车厢的绳索斩断,双腿在马腹一夹,风一般地朝前驰去。 “秦楚姐姐——”一名女子匆匆地从官道上跑了过来,好不容易赶到玄武门时,骤然看到一匹骏马载着两人风驰电掣般从旁边掠过。马背上的人影正是秦楚和林峰寒。 另一匹骏马飞也似追来,还未等冷心回过神来,她的身子陡然一轻,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冷心一惊,正要挣扎的时候,鬼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动,我们去追秦楚和寒,我怕他们会做傻事。” 冷心的心陡然一沉,鬼厉所说的傻事,不会一起寻短见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明天开始放结局了,大家想看谁的番外,记得告诉我喔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大结局 林峰寒依偎在秦楚的怀里,身体轻轻发颤,双唇紧紧闭着,忍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紧紧攥着秦楚的衣角,脸色如雪一样苍白。 他的眉梢却带着笑,肉体仿佛和灵魂分离了一样,他竟感受不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了。 “秦楚——”他仰起头,自知大限将至,失神的双眸怔怔地望着那张清秀绝伦的眼,将她的一眼一眉都绘进心里。 情深缘长,来生定要和你在一起,蓦地,他扬起了一抹苍凉的笑,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摆不定,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秦楚咬着牙,没有低头,泪水已经干涸,落不下半滴,秀美的脸如同美玉雕塑一样,冰寒无比。“寒,你等一下,我这就带你去看一下开在黄泉彼岸边的曼珠沙华。”她轻轻地呢喃,手中的软剑猛然插入了骏马的后臀,骏马吃痛不已,速度陡然飙升,飞一般地朝前方奔去。 为了得到不死丹,她曾用威力无比的炸药威胁过秦天,并从秦天那里得知,秦家新宅被程潜种下了南疆两大奇毒之一——曼珠沙华。曼珠沙华,听到这个名字时,她微微一颤,心头升起了一股秦名地情愫。 这个世界,曼珠沙华是世上最毒的毒药之一,在她的那个世界,曼珠沙华则被喻为黄泉彼岸花,花开妖冶灿烂,指引着亡魂。 林峰寒被她一剑重创,林云岱又引动两心蛊,再加上林峰寒已心生死志,生命已如莹莹之火,就算冷心全力施救,恐怕也回天乏力。不过,此时的秦楚却异常平静,人便是这样,当事情避无可避的时候,反而会坦然面对。 寒,我不会撇下你的,纵是碧落黄泉,我也会跟随你而去,不离不弃,就让曼珠沙华引导我们吧。清秀的脸绽出了款款的笑,骏马已快奔至秦府新宅。 高大恢弘的府邸,此时双门紧闭,原本这里住着数十名下人的,此时一个人也为瞧见,整座府邸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死气。秦楚纵马来到秦府新宅,来到门口时,飘然飞下。抱着林峰寒,凝望着高高的朱红大门,秦楚抬起脚,重重一踢。 大门没有上锁,“吱嘎”一声,沉重的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丝薄薄奇异的光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里飘泻而出。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大结局(二) “寒,我们回家了。”秦楚低头,溺宠地看着林峰寒,神色清越。 林峰寒仰起头,脸白如雪,青色的血管纤细毕现,淡淡的笑容如同被风追起的雪尘,凄美淡薄,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就在秦楚和林峰寒即将踏入秦府新宅的时候,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厉喝,接着是一阵嘶嘶的马鸣声。 “秦楚,寒,你们千万不要做傻事!”鬼厉飞身下马,大汗淋漓地追了过来,冷心则气喘吁吁地下马,顾不得休息,跟在了鬼厉身后,神色焦急悲恸。 “你们不用跟进来,里面是黄泉之花——曼珠沙华,”秦楚的眸光轻轻扫过鬼厉和冷心两人,眸中掠过了一丝歉意,她这一生,恩怨分明,快意恩仇,从不亏欠人什么。来到这个异世,却欠了鬼厉和冷心太多。抱歉了,你们的恩情只能来世在报,笑容中柔和着一些无奈。 “珍重眼前的幸福,切秦失去了才后悔。”秦楚意味深长地对鬼厉说道,眸光轻移,脸色趋于平静,转身,抱着林峰寒缓缓踏入了空旷的庭院里。 开启的大门,一阵阵淡紫色的薄薄云雾漂浮着,恍若仙境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整个秦府显得似真似幻。 秦楚大步朝花苑走去,怀中的林峰寒身体不再颤抖,脸色趋于平静,淡淡的笑容却未退去,如同照耀在雪地上阳光,明亮却冷漠。 “寒——”秦楚低低喊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倒下,双手却没有松开,她紧紧地抱着林峰寒,“不管今生还是来世,我们都不会分开。” 视线之间迷离,恍惚间看到庭院中盛开着一朵通体血红的花,妖冶明媚,在薄薄的云雾中尤为灿烂,似乎是黄泉河边为亡魂指引的明灯。 这就结束了吗?秦楚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双眸似有千钧之重,不由自主地合上,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身子猛然一震,留给她最后的意识是灵魂和肉体猛然分离。 “寒!”感觉到灵魂飞起,她紧紧抓着林峰寒的手,任海枯石烂,沧海桑田,她都不会放手,除非魂飞魄散!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大结局(三) 一道奇异的金光从秦楚体内的射出,一股秦名的能量忽然激射而出,风云激荡,整个秦府忽然肆虐着一股狂风,紫色的云雾被吹散,曼珠沙华被摧残,落花飘零。 那道金光越来越盛,从秦府腾空而起,站在秦府门口的鬼厉和冷心,看到后震惊。 这是……难道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在引导着他们吗?不经意间,鬼厉和冷心紧紧相拥,一眼不眨地望着那道金光,为秦楚和林云岱默默祈福。 一队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金光出现的时候,马蹄声陡然一止,林子轩坐在马背上,望着那道灿烂的光芒,神色惊异不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由问道,一同跟来的大臣没有一个能回答他的问题,只有秦天像是记起了什么,脸色陡然大变。 “我明白了,”他忽然失声叫了起来,“这一定是不死丹!”他之所以那么肯定,是因为在秦楚性情大变,宛如变了一个人的前一天,秦府中就曾出现过类似的金光,不过当时的金光比现在要弱许多。 “这世上真的有不死丹吗?”林子轩仰起头,望着璀璨的光芒,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古往今来,谁不想长生不老,特别是君王。不过他迅速恢复了平静,既然不死丹在师父手中,他便绝不会去争。 “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得进入!”他冷然发布命令,为了秦楚和林峰寒的安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杀手一惊,一拳正要挥过去的时候,腰间一麻,接着全身失去了知觉,只有大脑还可以思考。 “这是……被他打了麻醉针吗?”杀手惊骇地望着林峰寒,他并没有看到林峰寒手上有任何药剂。 “乖乖地听我话,不然让你生不如死。”林峰寒的声音骤然一冷,制住麻穴的手稍稍用力,一股撕心裂肺的痛立刻遍布杀手全身,杀手想厮喊,可是嗓子却诡异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带我去见你们的老板。”林峰寒冷冷地说。秦楚说过她在这个世界有很多对手,朝不保夕。这些人是想制住他挟持秦楚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大结局(四) 可是,他林峰寒又岂会是任人摆布的弱者,即使在这奇怪的世界,他依旧是强者。 尽管经受过严酷训练,杀手亦不能忍受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他最后屈服了,点了点头。 林峰寒冷虐一笑,腰间依旧抓住杀手的麻穴,一手托着他,像是两个好朋友一样从更衣室走出。 眸光轻扫,却没有看到秦楚,一向笃定的林峰寒脸色骤然:“我的夫人呢?”他问站在一旁的服务员。 “她和几名穿西服的高大男子出去了,说很快就回来,请先生您在这等一下。”服务员礼貌地说道。 林峰寒轩眉一挑,以秦楚的个性一定不会顺从地跟对方走,她是顾忌他会受到伤害,才会妥协。 可是,作为他的夫君,一切困难都应该他来抗,不是吗? “带我去见你老板。”手中骤然用力,一股奇异的真气窜入对方的麻穴中,犹如千万条蚁虫不停地咬着他的骨头,杀手痛不欲生,不停地点头,示意林峰寒停下手,他这就带他去见老板。 …… 奢华的办公室内,一名富态的中年人,悠闲地坐在那,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吞吐,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当他听到门外纷乱的脚步声时,嘴角绽出一抹笑容。 秦楚,杀手界中最出色的杀手,就此金盆洗手,未免太可惜了。不过他有信心请她出山,每个人都有弱点,她也不例外。 她的弱点,就是那个神秘的男子,一个以他的情报网,都无法得出查探出底细的男子。 他究竟是谁?手指敲了敲桌子,双眉锁在一起,他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妥,派“暗狼”出去对付他,可靠吗? 正想着,门外走进数十名人,其中一名高挑冷眼的女子尤为抢眼,清冽的眼眸冷冷地望向中年人。 中年人站起来,笑容和蔼:“杀手界的至尊,秦楚小姐,果然不同凡响,请坐。” 秦楚也不客气,坐在椅子中,身后的十几名保镖并没有离去,依旧站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左手摩挲着右手的戒指,秦楚唇角轻轻一扯,冷冷一笑,并未介意,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大结局(五) “秦楚小姐,我有一事相求,至于薪酬,一定会是最好的。”中年人知道秦楚的脾气,不喜欢虚伪,索性开门见山。 秦楚冷冰冰地插嘴道:“我也有一事想告诉你——” 中年人一愣:“什么事?” “我秦楚已经金盆洗手,从此江湖的事和我无关,不要在打扰我们的生活,否则——”她冷哼一声,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冰冷的眸光已足以说明一切。 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僵,不过随即哈哈一笑:“秦楚小姐,凡事都有例外,为我破这次例怎么样?再说,你还没有听我说完报酬呢。”他的报酬,丰厚无比,足以买下一个富裕的小国家,相信秦楚是不会拒绝的。 “对不起,不感兴趣,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告辞了。”秦楚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你——”中年人终于动怒了,他是什么身份,如此低三下气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没想到秦楚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秦楚,如果你敢踏出这个屋子半步,你男人的命我可不敢保证了。”中年人终于使出了他的杀手锏,以林峰寒的命要挟她! 秦楚眸光陡然射来,犀利冰冷,左手轻轻一颤,中年人的瞳仁骤然一送,右手快速地按住了身前的一个按钮。 “哗——”屋顶落下了一块透明的玻璃,将他与秦楚之间阻隔出来。中年人望着秦楚,大声笑道:“在最危险的杀手面前,我岂会没有防备,这层金刚玻璃,就是用炸弹也炸不开。秦楚,既然你拒绝了我的要求,你也不能活在这个世上,给我除掉他!”他阴冷地下了命令,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戏耍他,得罪他的人都要死。 数十只乌黑的枪对准了秦楚,然而身前的人影居然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闪过,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几十支乌黑的小箭闪电般地射了过来。 “啊——” “啊——” …… 惨叫声频频发出,小箭中蕴藏有炸药,一遇到鲜血立刻猛烈地爆炸起来,眨眼,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全部死掉。中年人站在玻璃罩中,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他没想到秦楚会这样厉害,幸好有这层金刚玻璃,他侥幸地想。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大结局(六) “秦楚,你杀死我的保镖有什么用?楼下还有几百名守卫,再说你的男人还在我手中,还不乖乖听我的命令吗?”中年人冷笑说道,秦楚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几百个人的对手,如果她不能被屈服,那只有被毁灭!这是他一贯的宗旨和行为风格。 “是吗?”秦楚冷冷一笑,“就凭那些了色的身手,还难不住我丈夫。至于你——”她转过身,笑容忽然变得灿烂,落在中年人眼里,却有几分不祥的预兆。 “至于你,你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她望着遗留在办公桌上的那枚戒指,冷冷道。 中年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枚戒指,陡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惊呼:“不——”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戒指中陡然射出一道绚烂的红光,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中年人所在的地方全部化为了粉尘,只有金刚玻璃还是完好无损,果然最强大的火炮也不能击碎它。 “威胁寒生命的人,哪怕是国家元首,我都会取他性命!”望着玻璃内的硝烟,秦楚缓缓说道,骤然转身,朝外面奔去。 解决完大麻烦后,是时候和寒相聚了。 …… 繁华的城市,周末午后的时间,正是最热闹的时段,忽然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从本市最奢华的大厦中响起。 恐怖活动?许多路人纷纷驻足,又惊又惧地望着大厦,漫天的硝烟从里面冲出,还夹杂着密集的枪声。不多久,闻讯赶来的警车将整个大厦团团围住,警笛长鸣,整个城市一片惊惶。 “快看!”其中一名眼尖的群众指着某一方向,大声地喊道,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临窗的一个楼台上,一名男子搂着一名女子,两人目光似在对视。 许多用望眼镜查看的群众,看到两人的容貌时候,不由都是一惊,男子长得俊美无比,任何词汇都难以形容他的长相,看上一眼,就让人心动不已,特别他此时的眸光,温和多情,简直能将一切都融化进去。他怀中的女子亦是不凡,清冷出尘,冷艳无双,让人不禁想起仙女下凡。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结局(七) 这样一对男女,简直就是神仙眷侣,可是此时他们临窗而立,所站的地方离地有近百米,下面硝烟冲天,已然被火势困住。 他们这一对璧人,一定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紧紧相拥,珍惜最后一段时光。许多围观的人看到后不禁哭泣出来。 然后就在这时,男子抱着女子,脚下轻轻一点,两人轻灵地飞了起来,宛如御风飞行,身子虽然下沉,却快速无比地朝前方的建筑落去。 “啊——”围观的人忍不住惊呼起来,男子如此强的跳跃力,是前所未见的,然而两座高楼相隔数百米,男子的跳跃能力再强,也不可能跃过去的。 风吹衣袂,两道人影疾速地下降,很快就要落在地面上,很多人不禁闭上眼,如此大的冲势,两人落下时一定摔得惨不忍睹。可是—— 许多离他们的很近的人,看到那名男子轻轻一笑,笑容妖孽如花,身形经过一旁的高压线时,脚下轻轻一勾,灵巧地勾住电线,身子晃动了几下,竟奇异地卸去了巨大的冲力。 脚尖再度一点,电线猛然一弹,他和那名女子如同一对比翼鸟一样,再度飞起,眨眼就飞上对方的高楼,人影一闪,又从那座高楼射向更远处,不一会便消失无踪。 除了警笛声外,周围的人一片寂静,良久才有人使劲地揉揉眼,生怕是看到了幻觉。 …… 江南古镇,细雨阴阴绵绵,路上行人稀少,许多店铺都打烊了,只有一处狭小的店铺依旧开着。 店铺的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秋尘玉”三个大字,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器,正中央是是用一块翡翠玉雕刻成的奇异花朵。 花瓣奇特,花型十分妖冶,透着奇异绚烂的气息,雕琢手法精美无比。店堂里,一名颀长的男子正细心地雕琢着手中的玉器,侧脸线条俊朗,单单一个侧面就让人不禁砰然心动。 “快,那边有一家店开着,我们进去躲躲雨。”细雨中,有几个学生打扮的女子,正嬉笑着飞奔过来。她们看到一家未打烊的玉器店,不禁欢喜无比。 “啪,啪——”四五个女孩子轻灵地从屋外奔进来,一阵水雾扑了进来,里堂的男子依旧专心地雕琢着手中的玉器,没有因女孩的造访而分心。 反正是避雨,女孩们新奇地看着小店中的玉器,原以为这是一家普通的玉器店,想不到里面陈列的玉器,雕琢是如此的精美,即使不是内行的她们,看后也不禁啧啧称奇。 “咦,那是什么花?”一名女孩子指着最中央的那多翡翠玉雕琢的话,问。 这时,里堂的男子忽然放下雕刻刀,站了起来,朝女孩们走去,清冷的风吹来,衣服轻轻飘扬,一张宛若美玉雕琢的俊脸呈现在众人面前,一刹那间,所有的玉都似失了颜色,女孩们怔怔地望着那个男子,完全呆住了。 还从未见过这样俊美的人。 “它叫曼珠沙华。”林峰寒望着那多奇异的花朵,眸光温柔无比。 “曼珠沙华?”一名女孩梦呓着说道,“不就是黄泉的彼岸花吗?相传是生离死别的花。” “不,”林峰寒摇了摇头,俊美的脸浮现出温和的笑:“相反,它是有情之花。” 清冷的风再度从门外钻进,“吱嘎”一声,。里堂的门被吹动了一下,林峰寒转身,眸光似水温和,朝里面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子,眉宇清秀,清冷无双,只是她的手摩挲在微凸起的小腹时,脸色遽然变得温和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