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角》 楔子 走廊上光线晦暗,行走在其中的人们,隐约可见勾肩搭背、跌跌撞撞的轮廓。耳边,喜笑怒骂,粗喘娇吟,蘼乱如同置身梦境。空气中,烟、酒、香水、毒品和荷尔蒙的气味相容,刺鼻却也让人迷醉。 他一身笔挺的酒保制服,长长的刘海放下来遮住那双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睛。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左托果盘,右拿红酒,纤长的身子,如同一缕轻盈的魂魄在纸醉金迷,燕环肥瘦中镇定无声的穿行。 “先生,您的果盘和红酒。”隔着酒红色的门板,他说。 片刻,“进来!”含糊的、带着醉意的男声从门内传出。 微垂下头,轻轻推开门。 刺鼻的烟酒味铺面而来。 偌大的十人包厢内,只有一名身材魁梧,方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独在。 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地上,到处散落空酒瓶,瓜子壳,肉骨头等物。 中年男子已喝得差不多了,整个人瘫在沙发里,脸色通红布满油光。 见他进来,口齿不清地大吼“酒?酒呢?” 快走两步,将果盘放上茶几,然后拿起开瓶器替他开酒。 中年男子十分不耐烦,“滚!”大吼一声,夺过红酒就用牙咬。 红酒的瓶塞不像啤酒的瓶盖可以用牙启开,男子咬了一下见打不开,大火,“妈的什么东西?!连瓶酒都打不开,想死吧!”说着,抡起红酒就往他头上砸。 他轻盈地闪身,酒瓶砸上茶几,“哗”一声碎了。 “敢躲?”中年男子突然跳起来,表情狰狞,“老子毙了你!”说着,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就要开枪。 他的动作相当快,侧身一跃,偏离枪口,然后脚尖勾起地上的酒瓶碎片,对准男子手腕一射。 “嗷”男子惨呼一声,手枪掉地。 从容地踱上前,面无表情,转瞬间将男子四肢卸下来。 男子四肢脱臼,像是一条无骨虫一样瘫在地上。 疼痛和变故让男子从醉酒中完全清醒,怒视他,就要破口大骂。 他依旧不发一语,如鬼魅般闪电出手,捏住他下巴往下一拉,“喀拉”一声,卸下了男子的下颌骨。 “唔”男子惨叫一声疼得浑身抽搐。 他视而不见,缓缓在男子身旁蹲下,仔细确认: 断眉,左眼角一条一公分长的手术疤;鼻梁骨中突,有曾被打断过的痕迹;左门牙为烤瓷牙,舌头上有穿孔;拉起他右手,卷起袖子,手肘处有一处陈年枪伤与资料上核对无误。 满意的点点头。优雅地站起身,拿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慢条斯理的卸下子弹,然后从茶几上抽出一叠厚厚的纸巾,沾了地上的红酒,沿着自己曾走过的轨迹,一点一点擦去自己留下的脚印。 男子通红着眼珠子,瞪着他,想要努力看清他的模样,却只能看到少年般清瘦的轮廓。愤怒又不甘地晃荡着下颌骨,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口水唏哩哗啦的流出来。 清理完痕迹后,他站在门口看了看表,将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掷,拿出手机,拨号,轻缓悦耳的声音缓缓自那两瓣起合薄唇间溢出“华北路23号花好月圆夜总会三楼307包厢发现一名男子,样貌极像名叫‘高鹏’的通缉要犯,有枪。”话毕,挂断电话,卸出手机卡捏断,随手扔进纸篓,然后缓缓打开包厢的房门 01 初见 她叫夏冬,今年25岁,是一名自由职业者,俗称无业游民,靠给杂志写稿为生。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有选择性人脸识别障碍。半年前租下这套两室一厅的公寓房,月租金1000。因独自负担租赁费有些困难,便500块钱一月转租了出去。按照约定,这两天她的合租人应该就会搬过来。 早上七点钟,大门就传来开门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对于一个凌晨五点才上床睡觉的夜猫来说,这简直是比凌迟还要残忍! “悠悠,晚上睡觉一定要锁好门,别人敲门也不要随便乱开,知不知道?”突然,一个十分磁性的男性嗓音在夏冬房门外响起。 让她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男人?! “悠悠,枕套被套床单半个月一换,脏了的你不用洗,我过来拿。” 随着踢踢踏踏地脚步声,男人说话的声音移动到隔壁房间。 有一个轻细的女声说了什么,男人低笑,又说:“平时在家用小灵通,手机不要用,辐射强。电脑也要控制,昨天新闻上不还说了吗,广州一女孩就是因为经常用电脑得了ru腺癌啊,悠悠,卫生巾还有吗?要不要哥给你买一包回来?” 夏冬嘴角一抽,哥?一个会买卫生巾的哥?! “啧,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突然,另一个“稍显”高亢的男声加入的交谈中,“悠悠啊,你听二哥的,回去吧。你要独立,也不用搬出来啊!” 女孩子又说了什么,两个男人异口同声,语气饱含无可奈何“好好好,听你的!” 紧接着,搬东西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收拾房间扫地拖地的声音,甚至还有锅碗瓢盆的声音天哪!夏冬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坐起来,披上羽绒服,顶着两只熊猫眼,打开门 喝! 佳琪到底给她找了一个什么室友?不会是城堡里的公主殿下吧? 不但有两位黑骑士护送,连她的城堡都搬了过来! 只见40平米的客厅里到处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礼,只有一条蜿蜒扭曲的仅容一人走动的小过道从隔壁的房间通向大门口。 至于她房间门前则被两只超大号行李箱和一只密闭储物箱堵得严严实实! 夏冬被惊得大脑当机,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可能听见夏冬开门的声音,从隔壁房间走出一位十分娇小可爱的女孩,将夏冬上下打量一圈,腼腆又歉意的说“抱歉,吵醒你了。”说着,伸出手,“你好,我是桑悠悠。” 二十岁上下,达芙妮白色皮靴,阿依莲鹅黄色毛呢洋装,披肩卷发,五官细致清秀,笑容温婉,眼神柔和澄澈,略带局促典型的不识人间险恶的乖乖女形象。 夏冬在心中叹口气,怪不得租个房也要有骑士护送,这样的小白兔搁谁谁也不放心啊! “没关系。”夏冬伸出手,与她白皙柔嫩的像是嫩葱根一样的小手轻握一下,“你好,我是夏冬。” 这时,先前两位喋喋不休的黑骑士也从房间内出来。 两人都很高,一八五左右。一个穿西装打领带,一个休闲毛衣戴眼镜。 “这是我大哥和二哥。”桑悠悠介绍。 夏冬粗略地看他们一眼,有个大体印象,点头“你们好。” 两人异口同声,十分言简意赅“嗯。” 夏冬嘴角一抽,忍不住又抬头看了这二位一眼,两张脸,八分相似,面无表情,眼神疏离。 桑悠悠不好意思了,解释“对不起,他们就这样,不太爱说话。” 那刚才他们叽里咕噜是在干嘛?! 夏冬心中腹诽,面上却没什么表现,“没关系。” 说着,抬高腿迈过那两只大腿高的行李箱和储物箱,然后越过千难万阻进入卫生间。 整个过程,三兄妹眼睁睁看着,没有一个有所行动。 夏冬偷偷瞥了一眼,桑悠悠满脸无措,很显然对于搬运之类的“重活”很陌生;她的两位哥哥则是表情冷淡地好似根本没看见。 夏冬有些火。 从卫生间出来时,客厅内的东西虽然依旧堆成山,可好歹被收拾了一下,自由来回已不成问题。 夏冬很大度地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经过桑悠悠门口时,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都几点了还不起?!悠悠,你可不能跟她学!” “我看还是另找个房子吧!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正当职业,别把悠悠带坏了!” 桑悠悠细声细气地说了什么。 嗤笑,回屋。 带上耳塞继续睡。 02 家电风波 与桑悠悠的“同居”生活已过半月,其间,夏冬深深地体会到,小说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是真实存在的。 特别是今天。 她花了八百块钱新买的海尔双桶洗衣机和价值一百九十九的苏泊尔电磁炉同时宣告夭折,死因使用不当。 同志们,你们见过用洗衣机刷鞋的吗?同志们,你们见过直接用电磁炉当铁板烧的吗?同志们,你们见过连说明书都不会看的吗?同志们,你们见过像我一样欲哭无泪的吗? 环抱扑进怀中因内疚害怕而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的桑悠悠,夏冬忧郁的四十五度抬头望天真正该哭的,应该是她吧? 十五分钟后,桑悠悠的两位哥哥同时抵达案发现场,一个指挥家电公司的人用新的洗衣机和电磁炉将坏掉的换下,另一个将桑悠悠从她身上拉进怀里,一边轻拍着安慰,一边指责地瞪着夏冬,“很抱歉,我们家悠悠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低头看一眼胸前湿了一大块的格子衬衫,然后再看看完全一副饱受欺凌的小可怜儿模样的桑悠悠,她能说什么? “没关系。”几乎叹息的说,然后转身准备进屋。 “夏小姐!” 这时,另一名负责“工程指导”的桑家哥哥从厨房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对夏冬说“我们悠悠出来乍到,不会的地方很多,还请你包涵。哦,对了。你们两个人作息时间生活规律都不一样,为了方便起见,家电还是分开用吧。”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黑色的电磁炉和洗衣机是我们赔给你的,白色的电磁炉和冰箱是悠悠的。” “大哥!”桑悠悠哽咽着娇嗔,一双肿的跟桃子一样的大眼指责地看向说话的桑大哥。 桑大哥冷硬的表情马上变得柔情似水,心疼之情溢于言表,“悠悠,别哭了。收拾收拾,哥带你出去吃饭。” 抱着桑悠悠的桑二哥也适时抬手抹去她小脸上的泪痕,“多大了,还哭得跟鼻涕虫似的!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惹来桑悠悠红着脸一季粉拳。 真是兄妹情深啊! 她这个没什么有存在感的第四者,识趣地悄悄退下。 “哇,好有爱啊!”奶茶厅中,佳琪双眼冒心,“yin光灿烂”的脸上分明写着“兄妹jianqing,禁断之恋”八个大字。 夏冬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拜托,莫大小姐。我告诉你的目的是要你帮我再找个合租人,不是给你讲yy素材好不好?”不过,那兄妹三人可真是亲密的过分呐莫佳琪同志直接将我的话屏蔽,一门心思的专注于“怎么样怎么样?哥哥们帅不帅?” 挫败地叹口气语气平板道:“我有人脸识别障碍。” 莫佳琪垮下肩:“啊!忘了这茬儿了!”转而再次兴奋地手舞足蹈:“冬冬,你不是要去旅行吗?要不你把你那屋租给我吧?!” 黑线。 这女人对禁断之恋的痴迷已经近乎疯狂的地步! 果真是“一入乱门深四海,从此良知是路人”呐! 喝口香芋奶茶,咂咂嘴:“租倒是不用了,你去住吧。” 莫佳琪欢呼一声,扑过来将她按在椅子上一阵狼吻:“冬冬冬冬,我爱你,我爱你!” 夏冬被她湿乎乎的“樱唇”折磨的眼睛都睁不开,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窗外人行道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盯着她一脸见鬼的表情。 夏冬心中莫名其妙,转头就将此人抛诸脑后。 03 性取向 跟莫佳琪同志鬼混一天后,回到家中。 很不意外地看到桑家哥哥们大驾光临。 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东忙西忙地为桑悠悠整理房间或是做饭倒水,而是动作整齐地正襟危坐在客厅沙发上。 就连桑悠悠也破天荒地从她那间堪比蕾丝样板房的卧室里走出来,乖巧地坐在不知是她大哥还是二哥地身旁,眼神探究又小心翼翼地地看着我。 无人理会的电视机正孤独地播放本市晚间新闻,年轻靓丽的女主播面容严肃的播报最新消息“近日,河北省春原县乔家镇灭门惨案凶手高鹏在畏罪潜逃一月零六天后于我市一家夜总会被捕。根据警方消息,当地时间3月21日凌晨一点五十分,我市公安局接到一男子报警” 气氛很凝重。夏冬敏感的感觉到。 而且跟她有关? 挑了下眉。若无其事地换鞋进屋。 “等一下。”磁性悦耳的男声将她叫住。 夏冬回头,啊,他们一开口她就知道谁是谁了,这个肯定是桑大哥! 然后看一眼另一名单臂环着桑悠悠纤腰地男人这是桑二哥! 选择性人脸识别障碍让夏冬很难记住一个男人的脸,除了在特定环境中,她只能靠声音来识人。 “有事吗?” “嗯。请坐。我们想跟夏小姐你谈一下。”桑大哥说着,示意夏冬在沙发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微微蹩起眉,停在原地没有动“不用了,说吧。” 他也皱起眉毛,显然对她的“不合作”有些不满。 谁管他! 就这样沉默地过了几秒钟。 他又说,“也好。”顿了顿,动作优雅的翘起二郎腿,“那我就直言了。虽然,夏小姐跟悠悠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你们也仅是刚认识,对于你的私事悠悠不好过问,可我们做哥哥的,为了妹妹的安全却不能坐视不管。”推了推眼镜,“希望夏小姐能守好自己的本分,谨言慎行,不要让大家尴尬。” 夏冬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但不笨,他语气里的敌意我还是能感觉到的“什么意思?” 桑大哥垂下眼,桑二哥接话“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夏小姐,你的性向我们不管,但别把主意打到我们悠悠身上!” 性向?! 夏冬困惑地眨眨眼,桑悠悠拽了拽她二哥的袖子,被他二哥反握住小手瞪了一眼。 见她还是一副“装蒜”的模样,桑二哥生气了,道“今天在奶茶厅外,我都看见了!你跟那个女孩当众亲亲我我,真是”不知羞耻。后四个字被他咬在嘴里,用气声发出。 夏冬恍然大悟。本该生气的,却突然觉得好笑。 他们见她一副忍笑的表情,桑二哥困惑道“你笑什么?” 夏冬摇摇头,懒得解释,说“明天我出去旅行,我的朋友会住进来,女生。” 说完,转身进屋。 “难道夏小姐不想说点什么吗?”桑大哥目光探究地盯着我,说。 看一眼被桑二哥像护宠物兔一样护在怀中的桑悠悠,她眨着无辜又茫然的大眼睛,一派天真模样。 叹口气“你们能护她多久?” 说着,也不看他们三人的表情,关上房门。 04 调酒师冬冬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也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大多数人都是孤零零地降生,也必将孤零零的离去。 既然早知道结局,又何苦折腾这繁复的过程? 夜幕降临,寂寞的人在寂寞的城市中游荡,寻找同样寂寞的同伴,以彼此取暖,度过这寂静的漫漫长夜。 夏冬走在陌生的城市街头,看来往的行人脸上,或淡漠或伤感或麻木或快乐的表情。这就是她的旅程,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季节到另一个季节。 她停不下来,双脚就像生了翅膀。 绚烂的霓虹灯代替星光照亮夜色。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忘记了白天与黑夜的界限,通宵达旦地忙碌和狂欢。 口袋里的人民币不足以支付回程的车费,她必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短期打工的地方赚些路费。 她总是这样,没日没夜地赶两个月稿,赚来的钱毫无顾忌的花费在旅行路上,为美食,为美衣,为美景。等到囊中羞涩再寻找可以打工的地方,短暂的停留,然后再次上路。 佳琪总劝找份安稳的工作,定下来。她也曾尝试过,可是,做不到。她就像候鸟,多年的生活已将流lang和迁徙融入她的骨血,成为她生存的本能。 不眠不休一天一夜,在黎明时分,夏冬找到一家即将打烊的酒吧。 金属色的招牌,朋克风格的门面装潢,鲜艳夺目的红色大字“night”。 干净透亮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黑底金字的“招聘”启事。 推开门,门口的风铃发出“叮叮咚”的悦耳声音。 酒吧内的客人已不多,只在角落稀稀落落的或坐或躺着几名喝醉了的男男女女。 一名穿着酒保制服的年轻男孩走过来,歉意的笑“抱歉,我们要打烊了。” 她也笑“我知道。我是来应聘的。” 年轻男孩愣了愣,然后将我上下打量一番,“你要应聘什么职位?” “调酒师。” “冬冬,听说你去过很多地方?哪里最有趣啊?” “对啊,给我们介绍几个,下次休假就不愁了!” “冬冬,你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 “去去去,人家冬冬是女孩!” “真的假的?!” “冬冬啊,这小脸儿长得,真嫩!来,让姐姐摸摸” “” 夏冬已经在night上班有一个星期了。白天在租赁房中休息或是出去逛逛,晚上来这里工作。这里的客多数是收入中上的白领一族,素质也高,气氛也活络,夏冬来这里第二天,就跟常在吧台前混的几位美女打成一片。当然,这与她偏中性地相貌与超级温吞的好脾气密切相关。 淡笑着,替正对自己作坐着的卷发美人艾伦调了一杯“梦幻城堡”,粉色系果冻质地让美人惊喜地双眼发亮,“啊冬冬,好漂亮!” 夏冬笑着说“不只漂亮,还很好喝,最重要的是,低酒度。”说着,拿过她先前喝空了的鸡尾酒杯“你快醉了。”借酒消愁愁更愁。 “冬冬”艾伦夸张的捂住小嘴儿,感动地两眼泪光,“你真体贴”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强装的快乐。 夏冬笑笑,好似什么也没察觉。周围的美人们也开始半真半假的抱怨起哄“冬冬!你好偏心!我也要‘爱的城堡’!” “就是就是!冬冬给人调一杯啦” “冬冬,我也要” “冬冬,人家吃醋了” “冬冬” “冬冬” 夏冬笑着,听一群女人用娇嗲地的嗓音呼唤她的名字,心中满足而快乐。 女人,是水做的。温柔但脆弱。她们需要呵护需要疼爱,而不是被冷落在角落,孤独的沉沦。 她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调酒师,为女人调酒。 “喂!”一双大手按上我头顶,爽朗的男声在身旁响起“怎么你一假小子比我这个真男人还招女人爱?!” 夏冬抬头,对同为调酒师的阿城勾唇一笑。她还没说话,艾伦就直接探过吧台,一巴掌拍掉阿城的大手,“死去!臭男人!不准欺负我家小冬冬!” 她的声讨立马得到女子军团的声援,此起彼伏的声讨让阿城哭笑不得地垮下脸,“众美人息怒,我只是来换班而已啊” “换班?换什么班?冬冬要下班了吗?”众美人不舍的问。 夏冬也一头雾水,问阿城“怎么了?” 阿城怕引起女子军团地围攻,低下头小声说“3号包厢客人点名让你上去调酒。” 05 包厢情殇(上)新 酒吧内的调酒师除了站(吧)台外,如客人需要还要进包厢服务。 闻言,夏冬没有多说什么,招了一名侍应生帮自己拿着调酒工具和原料上了楼。 酒吧内的包厢等级,随着包厢号的递减而递增,其中1至8号包厢是vip白金间,位于酒吧最高层,出入这里的不是富豪就是名流;包厢采用最好的隔音设施,包厢内的声音出不来,外面的声音进不去,所以整个八层给人的印象除了富丽堂皇的装修外就是“静”。 也因为这静,从门洞大开的3号包间内传出的女子哭诉声就格外凄厉哀婉。 “段清和,为什么?你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等了你整整8年,换来1个月的温存和一句‘玩玩而已’?你怎么能这样?!” 夏冬脚步一滞,心随着女子的哭诉纠痛起来。 记忆里有一个女人也曾如此绝望的哭喊,“为什么?为什么一起同甘共苦十年他却说不爱我!” 随即,她不自知地加快了脚步,甚至连门也没敲就直接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情形让她惊了一下,并不是说一片狼藉或是剑拔弩张,而是三名衣冠楚楚的男人老神在在地分散坐在真皮u形沙发上,一名身着淡紫色小洋装的女孩狼狈地跌坐在居于中间的男子脚下,而男子一脸享受地喝着红酒。其他两名男子一个在悠闲地摆弄手机,一个表情严肃地看着一张巨大的卷纸。三人的表情、神态好似跪坐在地上的女孩是空气一般。 见夏冬进来,中间品酒的男子抬起头,微微皱眉,语气十分温柔,却让人听了莫名惧怕“不知道规矩吗?” 夏冬这才发觉自己不请自入,实在失礼。于是后退一步,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抱歉。”说着,在门上敲了三下。 摆弄手机的男子抬起头,“他说马上就到。” 闻言,中间的男人轻笑,微微俯身勾起女孩的下巴,“你哥要来了哦你确定还要闹下去?” 从夏冬的角度看不到女孩的表情,但从女孩一抽一抽的背影来开,应该哭得很凶。 静默数秒,女孩抽抽噎噎却无比坚定地说,“今天,就算爷爷来了,我也要得到答案!” 男人似乎没想到女孩会这般硬气,微怔了一下,表情温和带笑的脸上染上恼色,放开女孩,直起身,“随便!” 这时,正在聚精会神看着卷纸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进来。调一杯‘忘川’。” 这声音夏冬眨了眨眼,好熟悉。 但心思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纠缠,领着侍应生进了包厢。待侍应生放下东西退出包厢后,夏冬开始调制“忘川”。 忘川,是夏冬发明的一款用伏特加、威士忌、白酒配以柠檬汁、薄荷叶等调制的烈性调酒。度数很高,气味却十分香甜,喝进嘴里却是极苦。但一杯下肚,口中余味既甘且酸,暗香犹存,回味无穷。这酒极易醉人,一般有些酒量的人喝一杯就能睡个一天一夜,因此虽然奇特,却很少有人敢尝试。 调酒时,夏冬只动手臂,躯干站在原地笔直如同白杨;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抛壶转壶间会伸展成凤尾花一般美丽的形状;雪克壶发出轻微的规律声响,像是悦耳的鼓点;头顶华美的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将一身酒保制服的她映照的如同油画般华美 拿着卷纸的男人镜框后凤眼微微眯起来。 淡绿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没有多余的缀饰,简简单单,却清雅诱人。 这时,女孩已经站了起来,并转过身。 夏冬这才看清女孩的面容,清秀娇美,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夏冬托着“忘川”,看一眼向她下酒单的男子,男子却垂下眸,卷起手里的纸张。 女孩子却走上前来,对夏冬伸出一只细白的小手“给我。”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便看 下一章7/150上一章 跳转到第 简版|3g版|触屏版 当前设置5000字/页 500|1000|2000|其他 下载阅读|收藏本页|书架| 06 包厢情殇(下)半新 夏冬皱了眉,这酒女孩子喝不得。 女孩不管不顾,几乎是用抢的从夏冬手里拿过“忘川”,然后转身对坐在中间的男子道“段清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今天要把这杯酒喝下去还能站着,你就给我答案!” 男子抿起唇,盯着女孩的脸不辨喜怒。 拿着手机的男子倒是说,“好!我们作证!” 女孩背对夏冬,夏冬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听见她笑了一声,这短促的笑声中带着说不尽的痛苦和受伤,让夏冬微微攥紧了拳头,忍不住多嘴“既然有勇气喝下‘忘川’,为什么没有勇气放下呢?” 闻言,在坐三男,神色各异。中间的男子脸色一变;玩着着手机的男子嗤笑;拿着卷纸的男子用卷纸一端抵在下颌处,看着夏冬,兴味地勾起唇角。 夏冬不后悔自己的失言,视线盯着女孩的背影,心中替她难过,又觉得替她不值。 女孩转身,对着露出笑容,那笑分明十分美丽,却让夏冬看了十分心酸,“等我喝下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放弃!你这酒不叫‘忘川’吗?那就让它救我一次”说着,仰头将一杯“忘川”一气喝下。 夏冬从那双笑弯了的大眼中看到汩汩流出的泪水,不忍地低下了头。 “好了!告诉我!”女孩一喝完,就迫不及待地问男人答案。 男人却微微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苍白的笑脸。 “说啊!”女孩的身子开始摇摇欲坠,却仍旧坚持着不肯倒下。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男人偏过头,冷冷道“没有什么为什么。你喜欢我,我让你如愿,仅此而已。” 女孩一怔,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听得其他两名男子都面带不忍之色,更何况是夏冬。 女孩每笑多久,强撑着意志,口吃不清道“好,我安琪说到做到。从此你是你,我是我,再不相干!”说着,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经过夏冬差点摔倒,是夏冬扶了她一把。 “喂,她哥会杀了你的!”玩着手机的男子对同伴扬起幸灾乐祸的笑。 拿着卷纸的男人也道“还是追过去” 话音未落,站在包厢内的夏冬早已转身跑了出去。 夏冬追上那名叫“安琪”的女孩时,她竟还能靠墙站着且拉住一名侍应生口齿不清地问“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她一身酒气熏得被拉住的小侍应生捂住了口鼻。 夏冬忙赶过去,将她扶住“我带您过去。” “谢谢谢呕”她刚抬头,便被恶心感折磨的躬下身去。 夏冬赶紧从胸前口袋里抽出装饰用的白手帕,打开帮忙捂住她的嘴,“忍一下。” 说着,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刚一进门,她便冲进一间格子间,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呕吐。 卫生间内,有几位衣着性感的女子正在补妆,看一眼那女孩,然后看看我,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其中一个,还向夏冬抛个媚眼。 夏冬回以淡笑,然后转身离开女间。 在洗手间门外放着一台饮水机,备有一次性纸杯,专门替醉酒呕吐的客人准备的。 夏冬拿了一只纸杯接了温水,然后再次回到女洗手间。 女孩子已经呕得全身脱力,趴在马桶上,露出半张蜡黄的脸。 按下开关冲掉呕吐物,夏冬扶着她坐直身体,“还好吗?喝口水漱漱口。” 身后传来女子吹口哨的起哄声,“小帅哥好体贴”“服务真周到”“姐姐也需要人疼”云云。 夏冬没有理会,这类搭讪她已遇到不下百次,扶着女孩子让她喝进一口水。 女孩子虽然醉了,但很听话,有气无力地咕咚了几下,吐了出来。 “还能走吗?需不需要帮您叫车送您回家?或者打电话给您的亲友,让他们来接您?”地上凉,夏冬将她扶起来,用脚合上马桶盖子,让她坐上。 那还胡乱摇头摆手,口吃依然不清“唔不不要!我们分唔手了”然后开始哭,“你走我不要见你走” 很显然,她把夏冬当做了别人。 “唉,小帅哥,人家不要你唉!”这时,一名身穿吊带紧身裙的艳丽女子走过来,靠在格子间的门上,似笑非笑地看夏冬,“要不你” 夏冬直接站起身,拿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前,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我是女人。” 她的话噎在嘴里,呆呆地看着夏冬,三秒钟后,蓦地抽回手,红了脸,转身迅速离开。 夏冬无奈地叹口气,看来还得把头发留起来。 “呕”这时,女孩又开始新一轮地呕吐。 夏冬只能再次转身将她扶下马桶,打开马桶盖,照顾她清空胃部残留物。 从女孩子的手机中找到她朋友的电话,三十分钟后,女孩子被她两位女性朋友接走,夏冬这才得以脱身。 回到吧台,阿城正跟艾伦几个说笑,见到夏冬,阿城露出委屈的表情“冬冬,你跟她们说,我是不是只有二十三岁?!” “胡说!你肯定得三十了!” “对,别想糊弄我们!装嫩,你小子还敢装嫩?!” 夏冬尚未回答,众娘子军便开始发威。 她看看越发委屈的阿城,摇头失笑。阿城今年确实只有二十三,在本市一所重点大学读大四,可惜由于长相过于老成常常被人怀疑当作三十几岁的欧吉桑,在夏冬来此工作的这一周已经不下五次的充当他的“证明人”了,就因为她无意中看到了他的身份证,想来还真是自找麻烦 夏冬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活儿,“建议你把身份证复印件挂在胸前,这样比较干脆利落,也可永绝后患。” 阿城嘴角抽了一下,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娘子军团跟着哄堂大笑。 夏冬摇着雪克壶,站在吧台一角,看着他们肆无忌惮的说笑打闹,也跟着低笑出声。 其实,夏冬要快乐一直都很简单,只是,对她而言,得到却很困难。 一只大手突然拍上夏冬面前的吧台,几张粉红色的老人头夹在那修长的指间微微晃动然后静止。 她停下动作,顺着那手看上去,一双高傲又冷酷的眼睛带着俯视蝼蚁一样的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赏你的。”那双眼睛的主人这样说,声音低沉,略带醉意。 夏冬皱起眉。 这时艾伦几个率先替我抱不平,语气不善“你谁啊?” 阿城也走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看,“抱歉,我们只是调酒师。”说着不动声色地挡在夏冬面前。 那人发出鄙夷的嗤笑,“知道。我对男人也不感兴趣。”说着,用那双鄙睨万物的眼睛看夏冬一眼,“谢谢你照顾她。”语气里没有丝毫谢意,反倒像是施舍。 夏冬明白过来,他是在替那醉酒的女孩子道谢。 走出阿城身后,将调酒缓缓注入高脚酒杯,“不谢。”说着,将酒品递给一位前来端酒的侍者。 “下班了。”夏冬笑着对艾伦几个说,然后将雪克杯交给阿城,“拜拜。” 说着,不看那人一眼,离开。 身后传来娘子军们尖叫“冬冬好酷!” 夏冬微微勾起唇角,她也觉得自己好酷。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便看 下一章8/150上一章 跳转到第 简版|3g版|触屏版 当前设置5000字/页 500|1000|2000|其他 下载阅读|收藏本页|书架| 07啊,原来是他! 本来想多呆段日子的,毕竟酒吧的薪水确实挺丰厚,但佳琪打来电话要跟她过清明,夏冬只好提前辞了酒吧的工作,启程回家。 先前给佳琪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的归期,她好提前搬回去,并帮夏冬收拾了房间。 两夜一天的火车转汽车行程让夏冬深夜回到住处时已筋疲力尽。 打开家门,一室漆黑。 桑悠悠房间的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小夜灯暖粉色的柔光。她应该已经睡了,夏冬想着,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转身面对墙壁,弯腰换下鞋子。 “什么人?!”一道严厉且低沉的嗓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夏冬一个激灵,倦意被吓去大半。 眼角余光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洗手间的方向快速移到桑悠悠门口,绷紧的身体轮廓彰显出他的戒备和蓄势待发。 “你”这熟悉的声音让夏冬皱起眉头,随即想起,不就是酒吧里 “哥?怎么了?”这时,卧房内传出桑悠悠饱含睡意的声音,不一会儿她房间内的灯亮了起来。 啊,是桑家大哥。夏冬顿悟。 桑悠悠室内的灯光透过天窗和门缝洒出来,照亮了彼此的模样。 桑家大哥只在下身穿一条白色睡裤,luo着上身,短发微乱,眉眼间尽是慵懒睡意。 夏冬不动声色的垂下眼,非礼勿视。 桑家大哥看到她,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松下戒备,语气疏离“请锁好屋门。”丝毫没有做出“啊,你从w市回来啦?”或者“我回来的比你早哦”等热情寒暄的打算。 闻言,夏冬微微点头,视线不小心扫过他,刚好撞见他隐怒又责备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桑悠悠的房间,锁上门。 不一会儿,传来兄妹两人的对话。 “没事,是夏小姐回来了。”桑家大哥声音轻软,语气饱含宠溺,“乖,睡吧。” “唔是吗,几点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桑悠悠娇气气地问。 “可能车次晚吧,好了,快睡吧,明天不还去面试吗?”桑大哥如此说。 “嗯,好哥,胳膊借我抱” 桑悠悠房间灯熄灭了,房间回归安静的黑暗。 夏冬站在原地静默片刻后,背着行李进了自己房间。 翌日,她再次被兄妹两人在客厅的说话声吵醒。 “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桑悠悠软糯糯的抗议声像是小猫仔的奶叫。 桑家大哥语气无奈又宠溺“行行行。那完了给你二哥打个电话,让他去接你。” “我不要,我自己回来,我认识路的!” “我知道你认识路,不是怕你累着吗?!乖,听话,让他去接你” “哎呀,怎说你不听呢!他那辆车那扎眼,让别人看了影响多不好!” “那我去?” “不要!”桑悠悠语气里已明显呆了怒气,“我自己打的回来!” “一个女孩子家打的多不好好好,自己回来自己回来!” 桑悠悠哼了一声,随即传来大门开、关的声音。 夏冬以为这两兄妹终于消停了,被子蒙头刚准备再睡,就听到桑大哥毫无顾忌地在她房门口打电话的声音“喂?晟杰,悠悠已经去了嗯,一会儿你去凯悦门口接她好,知道,就这样。” 夏冬迷迷糊糊地摇摇头,这哥俩疼妹妹的可真没个限度了。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便看 下一章9/150上一章 跳转到第 简版|3g版|触屏版 当前设置5000字/页 500|1000|2000|其他 下载阅读|收藏本页|书架| 08 心动 乒乒乓乓,咄咄咄咄。 叮叮咚咚,滋滋啦啦。 夏冬郁闷地掀开被子,狠狠抓了几把头发。 真的很想粗野地狂吼一声:你娘的,还有完没完啊?! 跳下床,打开房门,锅碗瓢勺撞击声和浓郁的饭香一股脑儿地闯进意识里。 咬牙出口气,她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跟这兄妹三人谈谈:她只招一位合租人,不是一家子! 跻拉着拖鞋,穿过客厅,走向厨房。 透过餐厅与厨房间磨砂玻璃屏风,看到桑家大哥朦胧伟岸的身影正欢快地活蹦乱跳。 没错,是活蹦乱跳,而且是扭腰扭臀手舞足蹈的那种。 夏冬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走过去,绕过屏风。 深蓝色绒布拖鞋,米白色的休闲裤,雪色v领线衫,高大的男人带着白色无线耳机听着音乐,一边烹饪一边哼歌一边跳舞。 这样活泼可爱的男人跟她印象当中冷淡严肃的形象大相径庭。 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反转惊到了,夏冬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忘了过来的目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受他吸引。 阳光穿过厨房的玻璃窗洒进来,在他那一头黑棕色的清爽短发上笼上一层柔和的细碎的金光,柔软的发梢,随着他的动作时而跳起来,时而甩过去,看起来细腻松软,让她突然有一种想要抚摸的欲\望。 而她也确实这样做了:上前一步,抬起手,完全不由自主。 他却在此时突然转身,一只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还保持着悠然自得的笑容。 他们不约而同的僵在原地,他看向她高举的手,她看向他毛茸茸看起来很好摸的头发 片刻之后,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夏冬尴尬地放下手,偏头干咳一声,眼角余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冷漠疏离取代,看向她的眼神阴森森的满是戒备。 有种想要偷香窃玉却被人当场抓包的复杂心情夏冬抬头看向窗外蓝天三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出厨房,脚步沉稳悠闲,表情轻松疏懒,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又好似在无声地向桑家大哥解释:孩子,其实你现在正在做梦 直到拐出餐厅,她都没敢回头看一眼莫家大哥那“花容失色”的脸。 好无耻! 冲进浴室,夏冬捂脸无声哀号,为自己老太太靠墙喝稀饭一样的行径而深深汗颜 简单冲了一个战斗澡,换了衣服就冲出家门。幸好莫家大哥一直在厨房忙活也没有准备出来质问她的想法,算是宽容得免了她的尴尬。 跟佳琪约好了在老地方见面,因为堵车夏冬去得迟了些。 远远地就看见佳琪坐在咖啡店窗前的老位子上,单手托腮望着杯子发呆。 对她熟悉如夏冬,第一眼便看出她心事重重。其实从接到佳琪打来邀自己一同过清明的电话时就已有所察觉。 佳琪的性格很极端,对待她认可的人时会特别活泼开朗,有时候甚至像个天真到幼稚的小孩子;但当面对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人时,她又会变得格外成熟淡漠,像是世外之人一样冷眼旁观,除了她最爱的“禁\断\情\事”,很难有人或事能让她掀起情绪波动,更何况还是如此明显的露出愁容 夏冬在她对面坐下,并不急着询问她的心事,而是先拿出自己给她带回来的纪念品。 “檀木娃娃!”她果然恢复了“生机”,兴奋的从夏冬手里夺过那只小臂高的侍女娃娃,笑得见眉不见眼,嘴里甜腻腻地向夏冬道谢,双眼却紧紧瞅住那娃娃不放“谢谢!冬冬你真好!” 夏冬笑笑,“清明怎么安排?” 她眼神闪烁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回答“想去爬山。” 夏冬喝口果汁,看一眼她。两个多月不见她清减了很多,倒让那双月牙儿样的眼睛越发显得大而明亮起来,“好啊。去哪儿?” 她抱着娃娃憨憨的笑,“泰山。” 夏冬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泰山?不是去过好多次了?” “我还是想去啊!”她竖起立起两根手指模仿人腿沿着说面“走”过来,然后勾住夏冬的小指,嘟着嘴撒娇“好不好?” 无奈地翻个白眼,点头“嗯。” 她欢呼一声,习惯性扑过来一阵狼吻。 夏冬好笑地接受她的投怀送抱。不知怎的,想起上次桑家兄弟正儿八经地警告自己的“性\向\问题”,又想起桑家大哥那一头看起来很好摸的短发,笑了出来。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便看 下一章10/150上一章 跳转到第 简版|3g版|触屏版 当前设置5000字/页 500|1000|2000|其他 下载阅读|收藏本页|书架| 09 他的风格 中午回去的时候,桑家三兄妹正在客厅边聊天边看电视,听到开门声,齐齐回头看她,三双眼睛瞪着夏冬好像她是私闯民宅的无礼匪客。 夏冬怔了一下,顿感身为第三、不,第四者的尴尬。 桑悠悠率先恢复正常,站起来笑着迎向夏冬,声音甜甜的,“你剪头发了?好帅气!” 夏冬暗暗压下心头那瞬间涌起的不舒服感,笑着关门换鞋,回答“谢谢。吃饭了吗?” “嗯!吃了!”桑悠悠动作极自然地接过她肩头的背包,自然地让夏冬完全没有意识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桑悠悠已经拎着她的背包率先推开她房间的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夏冬微微不悦,并未表现出来。 “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也没见到你”桑悠悠将背包往床上一放,然后转身甜笑着,语气带着几分娇嗲“外面好玩么?你都去了哪里?” 身后传来一阵阵冷意,她想应该是是桑家两位哥哥有些介意桑悠悠对她的亲密。 “w市。” “w市?就是有大海有沙滩的那个w市吗?”桑悠悠双手握在胸前呈祈祷状,双眼晶亮,表情梦幻。 夏冬笑着点点头,心想桑家大哥不也去了w市吗?桑悠悠怎么好似一副十分新鲜的模样?说着,随手打开抽屉拿出一只小海螺号角“送给你。”也许跟桑家大哥带回来的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好歹是个纪念品没想到桑悠悠却兴高采烈地接过,“哇!好可爱!”说着翻来覆去地端详,然后摸着红色的哨口,对着眨眨满是喜悦的大眼。 见自己送的礼物讨人喜欢,夏冬也很开心,用手比划了一下,“吹,会响。” 闻言,桑悠悠急切地凑到嘴边用力吹了一下。 “呜呜”的号角声嘹亮悦耳。她吃惊的瞪大眼睛,然后快乐地“咯咯”直笑,冲回客厅向她两个哥哥炫耀“看!冬冬给我的礼物!你们看,会响的!”说着,又“呜呜”的吹了起来。 夏冬好笑着摇摇头,原来桑悠悠这样容易满足。 “你没谢谢人家啊?”这是桑二哥饱含宠溺和笑意的声音。 下一秒就见桑悠悠踩着“啪啪”的绒毛兔拖鞋跑回来,笑容大大,小脸红红的,“冬冬!谢谢你!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一件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礼物却可以给她如此大的快乐,这让夏冬替她感到难过,视线越过她单薄的肩头看一眼客厅里端坐的桑家兄弟,在心中叹口气:也许有时候,最好的,却不一定是最快乐的。 敲下今天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才发现窗外已日落月升。 房间内只有电脑屏幕发出荧蓝色的光,淡淡的,照亮室内摆设。 伸个懒腰,直起身,揉揉饿得扁扁的肚皮。 打开房门,客厅里黑着灯,从桑悠悠房门紧闭的房间里传出韩剧“思密达”“擦狼黑”的对话声。 冰箱里属于她的存粮只剩两个鸡蛋,一个西红柿,一个洋葱,一把小油菜和半包意面。 夏冬在凑活着吃一顿和出去觅食之间纠结片刻,然后毅然决然地拿出所有食材准备给自己炒一盘百吃不腻腻也要百吃的意大利面。 正烧水煮面的时候,有人进了厨房。夏冬从他那黑棕色柔软清爽的短发辩认出,这位正是白日里险遭我调戏的桑家大哥。 她不好意思了一下下,露出友善的笑。 他看夏冬一眼,回她一个凉飕飕的微笑,然后打开冰箱。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盒牛奶两只鸡蛋进了厨房。 狭小的空间内,顿时变得十分拥挤。 特别是他那一身如寒冬腊月般的冷漠气质。 夏冬不是个善于搭讪的人,见他没有要友善相处的样子,她也不再巴巴地去讨没趣。 锅开了,倒下意面,盖上锅盖,沉默地就像他不在身边。 他在另一旁属于桑悠悠的那半边灶台前热牛奶打蛋,也保持缄默,连呼吸都很轻很轻。 一时间,整个厨房只有他打蛋时筷碗碰撞发出的“啪啪啪啪”的声音和面锅里“咕嘟咕嘟”的水开声。 见面煮的差不多了,夏冬将面锅端下电磁炉并迅速换上炒锅,倒油。 “菜不洗么?”夏冬正切着西红柿,旁边的桑家大哥冷不丁冒出一句。 拿着菜刀的手一哆嗦,在另一手指上划了一刀。 “嘶”她赶紧丢了菜刀,跑到水管前冲伤口。 他也跟了过来,垂眼瞥着她的手指,语气僵硬“没事吧?” 夏冬摇摇头,“没事。”才怪!好疼!她最怕疼了,从小就怕,往死里怕! 可能是她的脸色实在难看,他有些吓到了,语气里那种不甘不愿屈尊降贵的僵硬感减轻很多“我看看”说着,就伸手过来。 夏冬忙闪过,陪着笑“真没事,就一小口子。”说着,就要回屋处理伤口,奔到门口又想起锅里还热着油,又掉回头来关炉子。 “我来吧。”他先她一步关上炉子,看着她不停流血的手指表情歉然“意大利炒面是吧?我帮你做。” 夏冬怔了一下,忙道“不用不用,伤口处理一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没有理她,转身从面锅里捞出意面,头也不回,语气恢复平板淡漠“我不喜欢欠人家的。” 夏冬张了张嘴,最终发现自己对他这句话还真是无话可说。失笑着摇摇头,看着他挺直的背脊,“那就麻烦了。”说着,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拿出碘酒和药棉,一边处理伤口,一面在脑子里想他那句“我不喜欢欠人家的”,然后又笑了出来,别说,这还真符合他的风格! 10 受伤 十分钟后,桑家大哥端着一盘热气腾腾鲜香四溢的意大利面敲门进来。 夏冬往盘子里看了一眼,咂舌。 好家伙!大虾、牡蛎、花蛤、香蘑、火腿、番茄、青椒、油菜就连那主角意大利面都是晶莹剔透,看起来韧劲十足,跟她那包五块钱买回来的简装意面出锅效果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么她的面呢? 迟疑了一下,她赶忙接过,道谢。 桑家大哥回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友好”的微笑,目不斜视,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好似在她的房间里多待一会儿都会让他全身过敏一样。 在他走后,她环视房内一圈。 嗯,有点乱吧?! 耸耸肩,坐回电脑前边吃面边看邮件。 吃完面去厨房洗盘子的时候,看到垃圾桶里我那锅已经糊成一坨的意面和阉掉的西红柿。 心疼啊,就算再不好那也是花钱买来的啊! 找了个干净塑料袋套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将面坨捡起来,装进塑料袋里。 又收拾了收拾垃圾,回房穿好衣服,拎着垃圾袋和面坨出了门。 楼后有一处社区花园,经常有一些野猫野狗逗留,社区里一些好心人总会拿了家里的剩菜剩饭去喂它们。 丢了垃圾,喂了野狗,又在附近逛了一圈,回到家时已经是九点多了。 刚准备拿钥匙开门,家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传出来桑悠悠气呼呼的声音,“走,你走!”紧接着表情无奈的桑大哥被推了出来,房门随即“嘭”一声关上。 幸亏她反应快,及时向旁边躲开,否则她俩准“撞车”。 他没想到夏冬会在门外,脸上闪过难堪,随即露出怀疑和气愤的表情。 夏冬干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钥匙,解释“刚回来。”绝对没有偷听! 他表情告诉她,他对她的解释一个字也不信! 接着,他转过身,斯斯文文地去按门铃。 他脚上还穿着拖鞋,大冷天出门也没穿个外套,高大精实的体格杵在门口显得门口窄小了许多。 “别烦我!”这时,门内又传出桑悠悠气呼呼的娇喊。 他按着门铃的手僵了一下,从夏冬的角度看去,他半张侧脸通红。 突然想起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夏冬暗暗同情他,好心道“我来开门吧?” 他迟疑了一下,让开,脸撇向一侧。 夏冬笑了笑,上前一步。 虽然他已让开开门的有利位置,但他站得并不远,就在夏冬右后方,开门时她的手肘不小心碰了一下他,她回头刚想道歉,他已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一蹦老远。 要出口的“对不起”噎在嗓子眼儿,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这也太伤人了吧? 恰好这时门被我随手推开,耳边只听见“呼”一声犀利的破风之音,“咚”额角剧痛,眼前一黑,脚下踉跄,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揽住,桑家大哥颇带几分火气的低吼在耳边响起“桑悠悠!” 这兄妹三人绝对是她的克星! 医院病房里,额角缝了两针的夏冬淡定地坐在冰床上,心中痛不欲生外加悔不当初。 桑家两位哥哥在似真还价地批评了自家宝贝妹妹一顿后,一位去柜台办理住院手续,一位去楼下买水果夜宵。 而肇事者桑悠悠则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脸红眼肿,一抽一抽地比夏冬这个伤者还可怜。 “没事的,不严重。”夏冬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同病房的其他人纷纷用责难的眼神看她,让夏冬产生一种“被她打伤是我的错”的莫名愧疚感。 桑家二哥回了来,脸上带着勉强撑出来的微笑,“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24小时,夏小姐有亲友在本市吗?要不要打电话叫他们来照顾一下?” 有,但她不想麻烦她们。 夏冬笑了笑,回答“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有事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就可以了。”她虽然不善言辞,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桑家二哥神色语气里的不耐烦虽然被掩饰的很好,但也不难发现。 果然,听到她的话,桑家二哥的神色真正缓和了下来,“那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着拉起泪雨凄凄的桑悠悠,客套又亲切的笑“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按铃叫护士。” 夏冬眉梢挑了一下,这人把责任推得可真干净,连“有事给我们打电话”这样的场面话也懒得说。当然,她也不知道他们的电话。 桑悠悠想说什么,被她二哥瞪了一眼,然后眨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冬,“那冬冬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夏冬笑着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后,才松一口气躺下,闭上眼睛。 走南闯北这些年,世态炎凉也见得不少了,比这更冷漠的对待都经历过,怎么还会把这样小小的挫折记心上? 但是,不得不承认,夏冬还是有些嫉妒桑悠悠的。 她有两个极爱她的哥哥,保护着她,照顾着她,替她挡去所有风雨,摆平一切麻烦,让她的人生顺风顺水一路无忧。 可她呢? 晃晃脑袋,晃去突然涌上心头的自怜,也晃疼了伤口。 抚着伤处呲牙咧嘴一番,乖乖闭上眼睛,放松心情。 唉,现在她可是伤患,还是好好养伤吧! 废章,莫看 花啊票啊撒吗滴,要不遗余力的投啊亲 11 温暖 半夜被尿意憋醒,睁开眼却发现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病房内熄了灯,从他背后的窗户里透进月光,朦胧映出他的轮廓。 不知为何,夏冬第一眼便可以认出,他是桑家大哥。 心中莫名其妙的温暖,桑家人也不全是那么冷漠嘛! 撑起身,不由自主地微微探身向他,想看清他隐在昏暗中的脸。 他闭着眼睛,表情平静。 对于男人,夏冬向来过目就忘,或者总是看不进心里,他们的五官长相对她来说就像隔着一层纱幔,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可是,桑家大哥好像不太一样。 就像现在,她可以模糊看清他长瓜子脸的形状,还可以分辨出他微微凸起的长长的上挑的眉毛 “醒了?”他突然睁开眼睛,一双黑亮的瞳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晶亮晶亮。 她脑中瞬间空白,心就像被什么击中,愣在那里。 他没有发现夏冬的异样,疲惫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压低,隐含沙哑“饿了吗?” 夏冬回过神,赶紧说“没有。”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想去卫生间。” 他放下手,点点头“嗯,我陪你。”说着,站起身就要来扶她。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夏冬赶忙躲开他的手,从一侧下了床。她可没忘记碰他一下他就退避三舍的伤人举动,要是被他扶一把,再见他用84消毒液洗三遍手那才真叫伤人呐。 他伸过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优雅的收回去,直起身。 距离较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他的声音,语气冷了几分,“随你吧。” 呃貌似生气了。 夏冬干笑两声,自己迅速地出了病房。 那啥,他清醒之后气场还是很霸道的。 解决完内急从卫生间出来,见他正靠着对面的墙壁摆弄手机。 手机屏幕发出的淡蓝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面无表情的俊脸显得十分神秘诱人。 诱人? 夏冬眨了眨眼睛,心中嘀咕:自己该不会被砸出毛病来了吧? 他恰在此时抬起头,看到她,走上前,薄唇起合“有没有感觉恶心头晕?” 明知道他对她的关心和照料是出于对桑悠悠惹祸的愧疚,但她还是不受控制的感动了。 看着上方那两瓣看起来十分柔软光泽的男性薄唇,有生以来,夏冬第一次生出了想要亲吻的冲动。 罪过罪过! 她赶紧移开视线低下头。 心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频频对此人生出想要先“强”之而后快的罪恶念头! 难道这就是年逾25在室女的悲哀?荷尔蒙勃发导致的内分泌激涌?! “你还好吧?脸色很难看!”他语气担忧的问,“要不要叫医生过来?”抬手伸向她的额头,又在半路转向收了回去。 夏冬的心情随着那只手的运行轨迹由激动期盼到失望伤感,最后有气无力地回答“还好,就是有点累。” 他松了一口气,“那快回病房休息吧。” 夏冬点头,然后他俩一前一后向病房走去。 短短十几米的路程,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犹如马拉松跑道一样绵长。 夏冬偷偷斜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二人视线不期然相撞,都尴尬了一下。 夏冬忙装作不经意的回头,“你怎么没走?” 他轻咳一下,双颊在医院ru白廊灯下微微绯红“晟杰明天有案子要开庭,悠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答非所问,却是对桑家老二老三冷漠离去的解释。 夏冬不由得微笑,“那你呢?你不用上班吗?”问完就有些后悔。她不是一个爱打听别人私事的人,今晚是怎么了? 他上前一步,与她肩并肩,“我是搞建筑设计的,设计图一交就万事大吉。” 建筑设计师啊!夏冬睁大眼睛,赞叹的咂舌。高智商人才啊! 他被夏冬直白的赞赏的眼神看得俊脸赧红。 气氛微微沉默数秒,他说“抱歉,害你受伤。” 夏冬略带调侃,“你替我付了医药费,所以你不欠我的了。”。 他看着她,怔了一下,俊脸更红,呐呐地撇过脸。 她突然觉得他好可爱!像个爱面子又爱别扭的小孩子。 病房门出现在面前,这一刻,她又觉得这十几米的路程又短的恼人。 两人都没有先去开门,站在门口沉默一会儿。 他说“礼物,手指,额头我还欠你一次。”话落,替她推开病房门。 夏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失笑。微微仰头看他“意面,药费,还剩一份礼物。确实还欠我一次。”说着,她率先进了病房。 小海螺号角是夏冬送给桑悠悠的礼物,就算要还也应该是桑悠悠还给她,可是,桑家大哥既然要大包大揽,她何乐不为。 再说眯起眼,偷偷从眼缝里看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做他债主的感觉,她很喜欢。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便看 下一章14/150上一章 跳转到第 简版|3g版|触屏版 当前设置5000字/页 500|1000|2000|其他 下载阅读|收藏本页|书架| 12 想太多 翌日,在桑家大哥的陪同下,夏冬又做了一次脑部检查,确定无异样后,当日傍晚回到住处。 桑悠悠和桑二哥不在。 昨晚出去丢垃圾时忘了带手机,后来又直接去了医院,手机就留在了房间里。 有三通未接电话和一条新短信。电话有两通是责编阿锦的,另一通和短信是佳琪的。 她先回电阿锦,定下了新书的签约时间;又给佳琪去电话,被拒接,稍后发来短信说她正在上课一会儿练习。 桑家大哥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夏冬回头,他说“洗个澡。我去做饭。” 说这话时,他表情柔柔的,虽没有面对桑悠悠那样温柔似水,但也够让夏冬受宠若惊了。 她忙道“那怎么好意思。” 他笑了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这么定了。”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客厅与餐厅交界的墙后,夏冬怔怔的抬手捂上心口,这里跳得有点快。 “哗啦啦”的淋水声中隐约听到厨房传来的炒菜声,心情变得很好。 洗澡出来时刚好桑悠悠自己一人回来,她见到夏冬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笑道“冬冬,你回来了?伤好些了吗?” 夏冬笑着点头,打招呼“嗯,好多了。” 这时,桑家大哥从厨房迎出来,一见桑悠悠半喜半嗔道“怎么回来这么晚,你二哥没去接你啊?” 桑悠悠苦下小脸,“我自己打的回来的,给二哥打电话他也不接!” 桑家大哥闻言脸上浮起薄怒,但很快被安慰加讨好的笑容代替“好了好了,悠悠不要生气,等你二哥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来,先把衣服换下来,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茄汁香芋,还煲了水果粥”说着,拥着使小性子的桑悠悠进了房间。 夏冬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桑悠悠房间的门关上,才慢吞吞地晃回自己房间。 隔壁突然传来桑悠悠一声比平时音量略高的尖锐质问“凭什么?!二哥这样,你也这样,你们是我哥哥哎!” 然后是桑家大哥忙不迭地安抚。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夏冬只听见“受伤”“后遗症”“以后”“麻烦”“赖不着”等断断续续的词语,但也够她拼凑出他的意思了。 握着毛巾的手颤了一下,有点冷。 夏冬赶忙拿起外套披上,放下毛巾,对着镜子,一边擦ru液一边自嘲的笑:职业病,就爱把事儿往lang漫里想。 饭桌上,桑悠悠表情仍有些不自然,桑家大哥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讨好,夏冬笑着吃完这顿除了甜还是甜的晚餐,然后客气地向他们的道谢,并当着桑悠悠的面对桑家大哥道“很美味的回礼,谢谢。” 桑家大哥看着她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点头,移开视线“不谢。” 桑悠悠露出今晚首个真心笑容,过来拉住她的手“冬冬,我大哥的手艺好吧?我告诉你哦,我大哥最拿手的就是这道茄汁香芋”叽叽咕咕叽叽咕咕,夏冬笑着应对桑悠悠突然转变的亲热态度,在心中抚额低叹,这桑悠悠还真是个小孩子啊。 佳琪打电话约她八点夜市入口见。 走的时候,刚好桑家大哥也要下楼倒垃圾。 “我捎下去吧?”夏冬问。 “不用。”他表情淡淡的,先我一步出门。 夏冬耸耸肩,也出了门。 楼道里,他前她后,中间隔着五六个台阶。 “你要出去?”他突然问,头也不回。 “啊,跟朋友去逛夜市。”顿了顿,“你们什么时候睡?我尽量早回来。” 出了楼道,他停了一下,夏冬迈下最后一阶,二人并肩而行。 “悠悠一般十一点上床。”他答。 她点了点头,他又道“我不住在这里。”转头看她一眼“前天是因为莫小姐搬走你又没回来,我才来陪悠悠的。” “啊。”夏冬淡淡的应了一声,远远的看见公交车驶向小区门口,“桑先生,公交来了,我先走了。” 他停下来,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看着她,在路灯下闪烁如星。 夏冬被他看得一头雾水,不好意思扭头走人,就笑了笑,补上“再见。” 过了五六秒,他才快速的颔一下首,然后一字不发地向垃圾池走去。 夏冬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转身小跑着去赶公交车。 佳琪今晚的心情明显很差,从夜市头到夜市尾,一句话也没说,对她平时最爱的众小吃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在人群里埋头苦挤。 夏冬跟在她身后尽职尽责地做尾巴,直到她们挤出夜市,来到行人相对较少的街道上。 佳琪突然停下来,转身,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夏冬头上的伤,“你额头怎么回事儿?” 夏冬轻笑,调侃“终于记起还有个我来了?” 她脸红了红,又把大眼瞪大一分,双手叉腰“别转移话题!” 夏冬摸了摸鼻子,“不小心撞了一下。” “不小心撞了一下?!”佳琪尾音拔高,“不小心撞了一下用得着缝针包扎啊?!你骗鬼呢你!”说着轻轻在她头上戳了一下,然后呲出一口白牙,一副“不说实话咬死你”的表情。 夏冬咧咧嘴,呐呐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佳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当初招合租人的时候要早知道这个桑悠悠是那人渣的妹妹,我肯定第一个把她刷掉!” 那人渣?! 她又关心的问“伤得重不重?有没有脑震荡什么的?她用什么打的?怎么这么厉害?!” “不重。没有。不知道。是挺厉害。”夏冬依序回答。 佳琪嘴角抽了一下,重整怒容“等半年合约一到就跟他们节约,这样大脾气的娇小姐咱可伺候不起!”语气酸溜溜的还带着几分鄙夷。 夏冬点头,深表赞同。 夏冬挽着她的胳膊在街上瞎溜达,“冬冬,说你多少次了,脾气不要总是这么软趴趴的,会被人欺负的!” 夏冬老老实实地听着。 “他们伤了你,你就这么算了?” “医药费他们付的。” “可伤在你身上!” “” “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欺负咱们没人吗?!就付个医疗费就算完?!明天我去找他们!” 夏冬笑笑“算了,又不是什么重伤” “什么叫重伤?!”佳琪柳眉一瞪“傻了残了才叫重伤啊?!” 夏冬干笑两声,深怕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佳琪用“你以为我是白痴”的小眼神瞪她一眼,“清明不去泰山了。” 夏冬眨眨眼。 “小雪他们想要拍两组清明节特典,把外景地选在鹿山风景区了。小舞收了名徒弟,是个小富婆。这次所有费用全由小舞徒弟承担。听说服装道具是从北京专门定做的,彩妆也是杠杠的雅诗兰黛,就连摄影器材都全换了新的,”说着咂咂嘴,“这次咱们团也能拍次大片儿了吼吼!” 夏冬失笑,“拍什么?” “《艳鬼》和《妖仆》。你桑陌和御狐神,阿凯空华,小舞凛凛蝶,小舞徒弟客串妆妃和渡狸,其他角色未定。”说着,从旁边炒货店里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夏冬指了指额头,“不好吧” 佳琪嘴角一咧,“没得选。” 夏冬咂咂嘴,无奈点头。 这时,佳琪突然停住,夏冬奇怪的停下来看她,发现她瞪睁大眼睛瞪着斜前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街对面钱柜ktv门口一众男女正在嘻嘻哈哈地招出租。 他们都穿着高档,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套装高跟鞋,其中一对个头最高的男女犹为扎眼。经过他们的行人纷纷扭头去看,不只因为女子艳丽娇媚的容貌和男人器宇轩昂的气质,更因为这二人旁若无人的搂抱亲昵。 “走吧。”佳琪突然挎住夏冬的手几乎拖着她快速往前走。 夏冬皱起眉,加快脚步上前快她一步,将她护在自己里侧,让人无法看见她那张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的脸。 佳琪再没说一句话,直到夏冬将她送回家要离开时,她才拉住她,抬起泪脸,哽咽着嗓子“冬冬,今晚陪我好不好?” 夏冬没有犹豫,点头答应。 夏冬和佳琪相交5年,深知她的脾气,想说的她自会说,不想说的你就算拿刀子逼她她也绝不吐露半个字。 深夜,夏冬被她低泣声吵醒,起身看去,她竟还在梦中。 夏冬叹了口气,又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再无睡意。 当年,妈妈也是这样日夜饮泣,最后终受不了日益沉重的痛苦、寂寞和绝望,在她面前跳楼自尽。 那时的她,年仅10岁。眼前妈妈粉身碎骨却无能为力,至今想来,那种恐惧和无力感仍让她不寒而栗。 床头液晶闹钟显示凌晨3点38分。 随手拿过闹钟旁的手机,准备用网络打发剩下的几个小时。 却不想,一登陆msn,就收到一条新信息。 打开一看,短短三个字:睡了吗? 在脑中算了一下西半球此刻的时间,回过去:醒了。在上班? 五分钟后,又收到:怎么?失眠啊?嗯,在上班。 发了个笑脸,回:找我有事? 又过了七八分钟,回过来一张汗脸:你还是这么无聊。 翻个白眼,没回。 十分钟后,收到信息:清明过后,我就回去。 诧异地眨眨眼:回来?不走了啊? 回:不走了。 瞪着天花板呆了好长一段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想想起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半晌,才回:哦。 再无音讯。 佳琪常说她一个25岁的人却有一颗52岁的心,死气沉沉。 她从不否认,因为这是事实。 在她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曲折离奇和波澜壮阔。 她很少大笑很少流泪,大悲大喜从不会得她眷顾。 拇指无意识的抚摸手机边框,心情就像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毫无用武之地。 最终,叹口气,关了机。 半宿无眠,到天亮。 佳琪要考公务员,报了个补习班,早晨七点就出门了。 夏冬在路边用过早餐,买了份报纸,晃悠着回到住处。 钥匙还未插进锁孔,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面无表情的桑家大哥出现在她面前,语气冷飕飕的“在外过夜为什么不打回电话来?” 夏冬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现在我也是有家室(室友)的人了! 自觉理亏,歉意的笑“抱歉,忘了”顿了顿,又想起“我没你们电话啊”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堵在门口,伸出大手。 夏冬低头,茫然地看着那只五指修长白皙,掌纹整齐清晰的男性大手。 “手、机!”他一次一顿,语调更加森冷。 夏冬恍然大悟,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双手奉上。 他一把拿过,然后噼噼啪啪一阵,塞回她手里,然后一言不发地酷酷转身回到屋里。 她打开通讯录一看:桑晟睿,138。 桑晟睿啊这名字挺好听的。 刚准备进门,桑家大哥,啊,桑晟睿又出了来,他身上的便服已换成哑光银灰西装,臂弯还夹着一只黑色真皮公文包。 他在她面前停了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夏冬盯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吞了吞口水,双脚自发自动地移向一旁。 他又看她一眼,与她擦身而过。 目送高大倾长的他潇洒离去,夏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人的气场一天比一天强大,这叫从无气场可言的她情何以堪呐! 正感叹着,手机突然引吭高歌,吓得她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慌忙接起来,一个经过机器过滤后稍显陌生的熟悉男声响起:“我是桑晟睿。” 夏冬愣了一愣,脑中迅速把桑晟睿与桑家大哥那冷酷潇洒的背影联系起来,机械地回“我是夏冬。” 那边默了数秒,“嗯。就这样。” 许久,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循环播放,夏冬抬头望向自家防盗门暗红色的门框,无语凝噎。 13 鹿山再见 384团是佳琪大学时跟朋友合伙创立的cos社团。最开始只有寥寥四人,但经过这些年的摸索和发展,倒也在业界混出了些名堂。作品几次在国际获奖,频频在大型动漫杂志上刊登;慕名而来的cos爱好者不知凡几,各行各业都有;社团规模也渐渐扩大,举行的活动也一次比一次正规,拉来的赞助也越来越可观。 就像这一次,四夜三天的鹿山之行,除了佳琪先前说的道具服装设备等精益求精,就连下榻的地点都是鹿山附近最好的星级酒店。 夏冬将就点富丽堂皇又古色古香的大厅环视一周,听一旁社长南风絮叨着可以在大厅取景怎么取取哪里云云。 这时,负责分配住宿的佳琪走过来,对着夏冬扬了扬手里的房卡,笑眯眯地很是嗨皮,“走,801。” 一旁的南风将她上下打量一边,啧了啧嘴,“这形象啊忒伤人了” 佳琪捋了捋炸毛的头发,送他一季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 社团里的成员大都是年龄相当的年轻人,社长南风和佳琪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所以大家相处起来没什么距离,更不会因为你是社长我是龙套什么的大搞级别划分,打打闹闹的没大没小惯了。在面对吃和住时尤其变本加厉,疯狂无极限到动用十八般武艺,就算目标无好坏之分也一定要抢个天翻地覆。 夏冬看一眼发乱衣褶的佳琪,深感这次战况犹为激烈。概因此次社团所订的五个房间中801是环境最好的一间。其位于8楼最东端,分别在东墙和背墙各有两扇落地窗,窗外就是翠绿一片的茫茫鹿山,清晨可观日出,傍晚可赏山岚,夜间月夜星空尽揽,其炙手可热程度不言而喻。 闻言,南风撇撇嘴,那比女孩子还要清秀上几分的俊脸微微赧红,伸出一手“我的呢?” 佳琪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房卡,“喏,独间,709。” 南风是“同志”,无论跟社团其他男或女合住都有心理负担,所以每次外景需要住宿他都是自己独住一间。 南风接过房卡立马心花怒放,上前一步,挽着夏冬胳膊亲昵地说“走,先跟我回房,咱们先把这次的妆研究一下” “哎哎哎!”佳琪赶紧挤开他,竖起秀眉“这饭还没吃呢,研究什么啊!你不累我家冬冬还累呢!” 南风眼珠子一转,狗腿的笑“是是是,瞧我这脑子。”催着佳琪“快快快,赶紧的,跟冬冬上去放下东下来吃饭,”说着,盯着夏冬眼冒绿光“哎呦,这简直就是桑陌的真人版啊哇咔咔” 夏冬打个寒噤,虽然已经历过无数次,可每当被南风用这样猥琐而又坦荡的小眼神盯着的时候她还是会不由得汗毛直立。 话说回来,夏冬做coser纯属意外。 有一次夏冬陪着佳琪去步行街买道具,在假发店佳琪用她的脑袋实验假发效果,没想到一试就试出了佳琪心目当中的最爱“塞巴斯酱”。自此之后,只要社团有活动只要夏冬有空就被佳琪威逼利诱地拖来试镜。几次三番的,夏冬倒也喜欢上这个行业,最起码包吃包住包旅费的待遇甚得她意。 电梯里,满当当的自己人。 “这次幸亏安琪才能住这么好的酒店,等晚上见了面可一定得好好谢谢她!”安琪就是小舞的新徒弟,与社团成员不住一市,她这次带着定制的服装直接从家出发,大约傍晚抵达。 “是啊。我刚才看了一眼酒店房间标价,现在旅游热季一间普通间就要300块,更别提咱住的豪华标间了,一间要520呢!” “哇靠,安琪家可真是有钱到极点了!” “唉?安琪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众人默。 小舞犹豫了一下,“好像开了一家公司。” 众人唏嘘,“啊,怪不得,豪门千金啊!” 佳琪翻个白眼,“行了行了,别八卦了,电梯到了!” 她话音刚落,电梯便停了下来。 众人嬉闹着鱼贯而出。 夏冬在最后,她出来时,除了佳琪还在走廊等她外其他人都撒丫子直奔自己房间了。 酒店共有两部电梯,就在夏冬踏出电梯的同时,另一部电梯的门也打开了。 一位身量瘦高一身运动服的年轻男子走出来。 夏冬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也刚好回头。 四目相对,具是楞了一下。 夏冬率先收回视线,一边走向正低头摆弄手机的佳琪,一边在心理寻思,那人的眼睛很熟悉 在她身后,那年轻男子看着夏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14 再次被女人搭讪了 午饭在酒店餐厅解决。 清明节,游客众多,餐厅里桌桌满客,其中夏冬他们这一桌最是惹眼。 二十几个小年轻,各个男俊女靓,吃饭时又特别欢腾,时不时地还爆发一阵哄笑,闹得整个餐厅气氛都热络起来。 夏冬话不多,坐在南风和佳琪中间,别人闹得时候她就笑,静静地笑。 周身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雾,将周围的热闹隔绝,独留她一人清净。 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的性子,并没有人觉得她不合群,反而特别喜欢她这股淡定劲儿,时不时地把玩笑开到她身上,看不得她八个巴掌拍不出一个屁来的慢脾气,佳琪替她回敬,说他们这是欺负哑巴不会说话! 夏冬哭笑不得,众人哄笑不止。 饭后,不务正业的社员们嚷嚷着去附近玩儿,把一心想要试妆的南风气得头顶冒烟。但凭他一己之力也无法扭转乾坤,只好气嘟嘟地跟着大家出了门。 他们所住的酒店就位于鹿山景区门口,正对着进景区的公路,路两旁买地方特产的铺子小摊鳞次栉比。 女孩子们最爱购物,在佳琪和小舞的带领下浩浩汤汤地从头扫荡到尾。 男孩子们跟在女生部队后,一边充当护花使者,一边计划明天进山行程。 至于男女两方的异类南风和夏冬则远远地晃在大部队之后,一个拿着景区地图絮絮叨叨地盘算着拍摄地,一个心无旁骛的左看右瞧欣赏周围景色。 突然一亮扎眼的红色法拉利排开如梭游人在二人面前停下,驾驶座车撞摇下,露出一张艳丽妩媚的女人脸,“唉,小帅哥!还真是你啊?!” 南风第一个反应是以为在叫他,疑惑的偏起头盯着女人姣好的面容问“你是?” 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双大而亮的媚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夏冬。 夏冬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这女人正是她在w市酒吧洗手间里遇到的那名搭讪女子,忙露出有礼的微笑“真巧。” “可不是吗?!”女人无视周围行人目光,大喇喇地把车停在本就不甚宽敞的路中间,打开车门走下来,那包裹在紧致玫红套装下的丰满身材让周围的男人看直了眼,不过她自己倒一无所觉“咱们还真是有缘!怎么,来玩儿的吗?”说着瞥了一眼夏冬身边瘦高瘦高的南风,“跟男朋友?” 夏冬认为二人不会有太深的交集,也没有必要深交,于是含混的点头,“啊。” 女人见她没有要继续攀谈的样子,也不介意,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张名片塞给夏冬,“我叫张艾,就在景区工作,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或者想找个导游什么可以找我。”说着,也不等夏冬说话,踩着八厘米高的小皮鞋坐回车上,从车窗里像夏冬挥手抛媚眼儿“我等你电话!” 夏冬拿着手里的名片,良久无语。她好像再次被女人搭讪了而且还是在对方明知她同为女子的情况下 南风对着法拉利远去的车屁股两眼放光,感叹“真有钱啊” 晚饭之前,小舞的神秘徒弟终于现身。 让夏冬吃惊的是,这位名叫谢安琪的新成员竟然是她w市酒吧帮助过的醉酒女孩。联想起下午遇到的张艾,夏冬感叹今日的巧合何其多。不过女孩并没有认出她,而是跟佳琪一见如故。也许是两人名字中都带个“琪”字的缘故,让她们特别投缘,没几句话的功夫就发展成勾肩搭背话题百无禁忌的侃友。 饭后,女孩子们集体去酒店美容部做spa,当然其中并不包括夏冬;男子们则一呼啦地回房间打牌,当然其中也不包括南风。 事实上,晚饭还没用完,被新服装萌到的南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夏冬回到自己房里试装了。 15 充满偶遇的一天 雪白的织锦长袍,同色丝绸长裤,淡青色绣金腰带,真正的流云靴,晶莹剔透白玉簪和和田玉佩看着这一身华丽的古装,就连向来没什么概念的夏冬也忍不住赞叹连连。 “真是太完美了!”南风抚摸着长袍,激动的呢喃“太完美了这才是桑陌应该穿的衣服,华丽又不张扬,飘逸不食人间烟火” 蓦地回头,盯着夏冬,“脱衣服!快!” 夏冬嘴角抽了一下,这句话很有歧义啊老兄! 南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跳起来就亲自动手。 夏冬忙躲过他的魔爪,自己拿了衣服奔进卫生间。 她换好衣服出来时,南风猛抽口气,然后打了鸡血一样拿出假发和化妆包,把夏冬往床边一按就动起手来。 半小时后,南风停住动作,低头痴痴凝望夏冬的脸进入深度幻觉中。 夏冬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叫了他两声见他没有反应,便自顾自地起身去卫生间照镜子。 这时,刚好有人敲门,夏冬不得不中途转向去开门。 “社”来人阿凯怔住,瞪着夏冬陷入同南风一样的状态,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类似叹息的话“我想,我爱上你了” 阿莱22岁,z大播音主持系大二学生,生的高大英俊颇有男子气概,被定为此次拍摄扮演“空华”的coser。 闻言,夏冬嘴角抽了一下,声音平板“恭喜你,成功进入角色了。” “两个人再靠近一点,桑陌你的眼神要哀伤,哀伤!” “空华你在看哪里?!看她的眼睛!不是嘴唇!” “我的天哪,桑陌你太完美了” 南风亢奋地围着他们上蹿下跳,快门按得啪啪啪直响。 阿凯抱着夏冬一脸炙热的笑,夏冬欲哭无泪中。 等南风终于过够了瘾放她离开时已经是深夜11点过后,阿凯由于表情不到位被南风留下单独指导。 夏冬累得连妆都没力气卸,抱了自己的衣服,直接以桑陌的形象飘出南风房间。 等电梯从一楼上来的空当,她靠在电梯门上差点儿睡过去。 电梯门一开,她来不及直起身,向前倒去。 幸亏里面的人及时将她接住。 她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瞳眸,愣住,“桑、桑先生?!” 桑晟睿也是一怔,低头盯着这张浓妆艳抹的脸半晌才认出“夏冬?” 夏冬赶紧直起身,“不好意思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桑晟睿俊脸一整,上上下下将她打量数遍“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夏冬脑子有些发懵,电梯刚好停下,“我到了。” 桑晟睿冷冷看她一眼,先她一步出了电梯“我也到了。” “我跟cos社友来这里拍摄”夏冬见他站在门口一副等答案的表情,只得老老实实回答。 “cos?cosplay?” 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夏冬有些吃惊,望着他连连点头。 谁知,下一秒,桑晟睿露出嘲讽的浅笑“年纪一大把了还玩儿这个?” 夏冬嘴角抽了一下,无语。 “你住哪个房间?”说着,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701。” “嗯。时候不早了,早些回房休息吧,明天再联系。”说着,也不管夏冬,直接转身离开。 夏冬站在原地楞了足足五分钟,才回过神,慢吞吞地往房间走,心里嘀咕:今天可真是充满“偶遇”的一天啊! 回到房间时,佳琪已经睡下,听到夏冬回来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咕哝了几句便睡得人事不知。 夏冬草草卸了妆,冲了个热水澡便上了床,却瞪着天花板了无睡意。 眼前尽是西装革履的桑晟睿表情淡淡的看着她说“嗯。时候不早了,早些回房休息吧,明天再联系。” 明天再联系啊 明天他们还会遇到吗? 他来这里干什么呢?是旅游吗?为什么穿得那么正式呢?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漆黑漆黑的像是黑曜石;他的睫毛好长啊,又浓又密的跟羽扇一样;他的鼻子也很漂亮,状若悬胆,高挺坚毅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便看 下一章18/150上一章 跳转到第 简版|3g版|触屏版 当前设置5000字/页 500|1000|2000|其他 下载阅读|收藏本页|书架| 16桃林深处,树下相依 翌日,夏冬一行人早早从酒店出发,沿着景区进山水泥路车行三四公里后,开始徒步上山。 清晨山间的空气湿润清冽,还带着几分植物的香气,一阵风过,略带寒峭,让人一个激灵,神清气爽。 大家都很兴奋,一路上成群结队,打打闹闹,气氛十分活跃。 一个小时后。 “再往前走两公里就是桃花谷,今上午就在那里拍摄。”南风背着重重的摄影器材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手指前方对大家说“现在,先休息一下!”。 由于东西较多,早在上山之前,佳琪就把每个coser的行头发到了个人手中,其他物品则交给没有cose任务的后勤人员,分工负重。也就是说,除了食物、水等私人物品外,每个人身上还背着至少有三、四公斤的道具或器材。男生们倒也罢了,像小舞、安琪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一开始可能还不觉得,但爬了这么久的石阶早就开始腰酸腿疼了。 一听南风这样说,女孩子们哀呼着在石阶上坐下,男孩子不像她们这么累,便一个个瞅准时机凑上去倒水慰问大献殷勤。 夏冬一个人在外面旅行惯了,背个十来斤登山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所以,除了自己的食物和行头,她还主动帮佳琪背了她的食物以及从南风那里分担了一部分摄影器材。 南风对此感激涕零。这不,夏冬刚坐下,他便蹭过来献上“脉动”,笑眯眯地抹把汗“冬冬,累不累啊?” “谢谢,”接过“脉动”,夏冬笑了笑“还好。” 这时佳琪挤过来,歪头倒在夏冬肩膀上,对南风半死不活的说“放心,我家冬冬比你还男人,这点儿小路算什么?!”说着,搂着夏冬腰撒娇“冬冬,我渴” 夏冬笑了笑,拿着“脉动”喂她喝了几口。 南风又羡又妒,对夏冬道,“你就这么宠她吧!当心她嫁不出去赖上你!” 佳琪抖擞着肩膀“桀桀”怪笑,“对鸟这就素偶滴终极目的!羡慕吧?嫉妒吧?没人疼没人爱滴南风小弱受?哇咔咔咔咔” 南风对她翻个白眼,“白痴。” 夏冬耳闻二人斗嘴,嘴角含笑,顾自欣赏早春葱嫩的山景。 察觉有人注视,她依向望去,见身后不远处小舞和安琪坐在一起咬耳朵,而安琪则一脸惊奇地望向她。 两人视线相对,安琪脸红了几分慌忙移开视线,不知小舞对她说了什么,她突然绽开笑容,又向夏冬含羞带怯又激动不已地看过来。 夏冬对她礼貌一笑,转回头,心中疑惑。 再启程时,安琪特意跑来跟夏冬他们同行。与佳琪胡侃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偷瞄不怎么说话的夏冬。 “喂!臭丫头你看够没!”佳琪对她星星眼的花痴行径忍无可忍,“冬冬是女人唉!” 佳琪小脸一红,“我、我知道啊”说着,看向夏冬满脸放光“我在看塞巴斯酱” 夏冬嘴角抽了一下,南风满脸黑线,二人将她们无视,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 佳琪闻言,精神大振,握着安琪小手如遇知音,“像吧像吧?我家冬冬真的很想塞巴斯酱对不对?你有没有看我们拍的那组‘塞夏专辑’?简直就是真人版的塞巴斯酱啊啊啊啊啊啊” 安琪尖叫不已“对啊对啊,萌死我了!哎哎呦,那小眼神儿哦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妖媚勾人啧啧看得我好想将之扑到扑到再扑倒啊!!!” 夏冬手心发凉,后颈汗毛直竖,顿觉自己成为某狼眼中的肥肉。 南风叹口气,怜悯之情不言而喻。 幸好此时安琪手机响起,才打断两女人光天化日下的yy。 “啊,表哥啊是啊马上就到桃花谷了真的?太好了恩啊!拜拜!” 挂了电话,安琪眉开眼笑地对佳琪嘀咕几句,佳琪马上兴奋地对大家吼道“加把劲儿啊童鞋们!中午12点前完工有烤肉可以吃啊!!!” 闻言,众人眼前一亮。 “啊?”南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佳琪哈哈大笑,搂着安琪一副死也不分开的架势“安琪表哥就在这里工作,知道咱们来了特意叫人在桃花谷替咱们摆了烧烤宴,亲们,冲啊!向着烤肉进军吧!”吼着,一手拖着安琪一手拉着夏冬,三人跟上了发条一样“咻”一下奔到队伍最前方。 南风他们不甘示弱,一扫先前疲态,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吱哇乱叫地撒丫子狂奔。 事实证明,烤肉的力量是无敌强大的。 从抵达桃花谷、换装化妆到拍完第一组特典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刚好到11点半。 安琪的哥哥也十分讲信用的叫人在桃花谷“十里桃花亭”摆好了烧烤席。 今天鹿山的游客除了他们几乎没有。直到开始用午餐他们才知道今天鹿山因故封山三天,如果不是有安琪她表哥照着,他们也没法进山。 二十几号人有十六七个穿着古装,周围环境又是如此雅致,打远儿一看还颇有几分古意。 其中夏冬最是扎眼,不仅因为她白衣胜雪妆容倾城,更因她被众男女簇拥着频频献歌。 夏冬生了一副好嗓子,唱起来时而悠扬时而低沉,亦男亦女让人为之着迷。 “呦,这兴致还真高啊!”一道略显轻浮的娇媚女声突然响起。 众人应声望去一身淡紫色休闲运动服的张艾笑呵呵地快步向亭子里赶来。 “表姐!”安琪惊喜地迎过去,“你也来了?!” 张艾亲昵地揽住她的肩,“听安康说你跟朋友来这里拍照,过来看看。”说着,大眼望向夏冬,笑容越发灿烂“小帅哥,又见面了!” 夏冬微微点头一笑,倒真有十分古时文人的气质,“张小姐。” 张艾两眼一亮,毫不顾忌地推开安琪挤开佳琪飞扑夏冬“天哪天哪!太帅了!”嘟起红唇在夏冬脸上猛亲。 众人黑线,夏冬石化。 安琪不好意思地凑过来拉开张艾,红着脸对众人道歉“嘿、嘿嘿,我表姐也是同道中人,见谅见谅哈!” 接下来外形美艳性格亲切无厘头的张艾轻易赢得众社员的好感,用餐气氛更加热闹活跃。 张艾还将于夏冬初次见面的经过跟大家戏说一遍,安琪这才知道夏冬就是在酒吧照顾自己的侍者,顿时对夏冬的“爱意”如滔滔江水奔涌不绝;社员们知道夏冬会调酒后,更吵着夏冬露两手。夏冬闹不过他们,便用现成的果汁牛奶啤酒等简单调制几杯,大家喝得赞不绝口。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酒足饭饱,一个个倒在亭外桃树下心满意足的晒肚皮,关于下午和晚上的行程谁也没心思提起。 夏冬虽然调酒技艺高超,但酒量深浅,喝了几口啤酒就有些微醺,便跟佳琪说了一声,独自找了个僻静处,在一株桃树下依树而坐,闭目休憩。 午后的风,暖融融的醉人,带着四月桃花的芬芳,沁人心脾。 闭上眼睛,阳光穿透眼皮,形成一片似透非透的淡粉色,心绪也跟着柔和美好起来。 从高中开始,夏冬就开始半工半游的旅程,大江南北走过的地方不知凡几。不管是繁华都市还是幽静古镇,最让她流连眷恋的还是青山流水的自然和洒脱。 奶奶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听她讲述旅途见闻,最喜欢看她拍下来的沿路风景,每每听她讲到开心处常会开怀大笑或露出孩童般的羡慕眼神她会这样说“冬冬啊,要是奶奶也能走该有多好,是不是也能跟你一道去了?” 是啊,奶奶不能走,不能与她一道欣赏这大好河山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眼前一暗,一道熟悉的男声自头顶响起“你倒会选地方!”紧接着声旁传来窸窣之声。 她睁眼一看,一身米白色运动服的桑晟睿已在她一侧落座。 她脑中恍惚,犹若梦境。 桑晟睿脱下运动服外套搭在腿上,依靠着树干,眯眼望向桃园香海,松口气“中午吃的好?” 她的左肩紧挨着他的右臂,自相接处传来他身上的热度,脑子转不动,眼珠子也不听使唤,盯着他如琢如磨地侧脸,迷迷瞪瞪地回答“挺好。” 他回头在她脸上扫一圈,然后将视线落在她被刘海遮住的额角,“伤口还疼吗?” 她稍稍清醒,“不了。” 他放心地点点头,“下周二拆线,回去别忘了。”说着,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要那天我没事,我陪你去。” 她彻底清醒,,忙道“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桑晟睿复又看她,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半边,“就算我不陪你,晟杰,就是我弟也得陪你过去。”说着头倚着树干闭上眼“你朋友可真是厉害,伶牙俐齿地连晟杰都辩不过她。” 夏冬眨眨眼,了悟“佳琪去找你们了?!”顿时哭笑不得,她还以为佳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 “不是我们,是单找了晟杰。” 夏冬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转移了话题“悠悠节后去外地培训,暂时不回你们那里住了。” “啊。”夏冬应了一声,心想:小公主去外地培训,你们这俩哥哥还不得抓心脑干地舍不得啊?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护她一辈子。” 桑晟睿突然冒出的一句让夏冬一头雾水,随即反应过来,这话题是要深入到“小孩子教育”上了。 票啊花啊什么的来的更猛烈些吧!动力啊动力! 17他的目的 票啊花啊什么的来的更猛烈些吧!动力啊动力! “悠悠小时候出过事,差点回不来。自那之后,我们一家人护她都跟护宝贝似的,就怕她再失踪一次。也是受那次的影响,悠悠变得特别胆小怕事,不爱跟人接触。” 一阵风过,将夏冬几缕长长的假发吹到他腿上,他随手捻起一缕,缠在指尖把玩,夏冬毫无所觉。 “我们也曾试着开导她,也找过心理医师,但效果不明显。后来,渐渐地也就放下了。认为只要她高兴,我们养她一辈子又何妨?”他微微蹩起眉“可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她突然说要独立。这丫头说风就是雨,两三天的时间就自个儿租好了房子,死活闹着要从家里搬出来。我们宠她宠惯了,虽然心里反对,却不敢明着拦她,只好俩人轮换着来照顾她,就连她的工作也是晟杰暗地里安排好的” 几片花瓣落下来,刚好落进她手心。 夏冬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三片嫩粉,凝眉不语。 “可前几天,就是你受伤那天晟杰打来电话,说他查出悠悠‘闹独立’的原因了”说着,看向夏冬,却见她颔首垂眸,粉面桃腮,盈盈水眸,温婉多情,不禁晃神,沉默片刻方找回思路“原来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叫‘十三少’的。悠悠单纯不谙世事,那十三少又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没几天功夫悠悠就对他起了心思就这事儿我跟晟杰没少给她做工作,但她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跟那没见过面的网友在一起,还跟我发了老大脾气” 夏冬缓缓收拢五指,将三片桃瓣收于掌心,“你的意思是?” 桑晟睿笑“虽然,你跟悠悠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看得出悠悠很喜欢你,也真心想跟你做朋友,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很崇拜你,所以” 所以,想把你家孩子的教育问题扔给我?夏冬在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依旧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见她没有接话的意思,也看不出她听没听懂,又同不同意?桑晟睿有些拿不准,毕竟以两人的交情,这样的托付实在是够唐突了。可,他也是没办法了。听晟杰说,悠悠这次培训的城市就是那个网友打工的地方,两人还约好了见面。虽然晟杰已经亲自过去监督了,但他还是不放心。这看得了一次两次,看不了三次四次啊!这种事还是釜底抽薪来的保险。关键是悠悠这边。只要悠悠断了心思,那小子好对付! “冬冬!” 两人正各怀心思地沉默着,一身空华扮相的阿凯跑了过来。见到二人相依而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夏冬面前,“冬冬,社长说要再拍几张cp,正找你呢!”说着向着夏冬伸出右手。 夏冬对桑晟睿什么话也没说,只偏头对他歉意一笑,然后便将手放在空华掌心,在他帮助下站起身,却不知自己有几缕假发还在桑晟睿手里,一起一挣,顿了一下。 幸亏这假发黏得结实,这要给拽下来,那画面可就悲催了桑晟睿忙放开手,也跟着起身,同样一句话不说,只对夏冬歉意一笑。 夏冬嘴角再次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 阿凯今天角色深入十分到位,眼见二人眉来眼去摆明了暗潮汹涌。身为空华的他立马醋意大发,狠瞪一眼笑容温文儒雅又藏刀埋剑的桑晟睿,拉着自家桑陌火烧尾巴一样快速离开。 在他们身后,桑晟睿站在桃树下,渐渐收起笑容。 下午的拍摄几乎完全是为了满足几位同人女的恶趣味。 除了空华和桑陌这对官配外,就连空华&南风,南风&桑陌,空华&南风&桑陌都被众狼女框进镜头里。 更让人惊悚得是,原本扮演妆妃的安琪跑去扮演梓曦,缠着本色出演的社长南风要“和谐”;而空降的张艾则穿上了妆妃宫装花枝乱颤地将桑陌扑到,与空华“争风吃醋”之余大吃桑陌豆腐;其他众人,不管是龙套也好,是后勤也好纷纷插进一脚,那场面怎叫一个乱字了得?! 桑晟睿站在不远处,面对桃林深处嬉闹一片的俊男美女,视线紧紧攫住被一男一女反复扑倒哭笑不得的夏冬。 “原来是个女人啊”这时,自他身后走来一男子。男子年约二十五六,身量瘦高,面容俊酷,眼神高傲。 桑晟睿看他一眼,“你认识?” “嗯,上次在w市,帮了小琪的那个酒保。” “酒保?” “啊,”男子想起给她钱时的情形,嗤笑“挺有骨气的。” 桑晟睿又将视线调到夏冬身上,眯起眼“她现在不干了吧?” “听说是临时打工。应该没什么固定工作吧!”说着,饶有兴致地看向桑晟睿“怎么?你对她有兴趣啊?” 桑晟睿毫无笑意的笑了笑,“她现在是悠悠的合租人悠悠身边的人不能有污点。”话落,转身离开。 “啧,还真是以妹为天呐!” 鹿山主峰白云峰上的白云寺要整修,桑晟睿就是这次工程的总设计师。 鹿山森林公园属于国家4a级景区,白云寺则属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对这次工程质量的要求可见一斑。能被政府高薪聘请,足见桑晟睿的能力在业内的评价有多高。 太阳落山之时,桑晟睿才想起夏冬他们,随口问了助理一句“那些人下山了吗?” 助理推推眼镜,回答“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就下山了。” 桑晟睿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助理以为他听关心这些人,又道“听说一女孩上山的时候被蛇咬了,小腿肿成发面馒头一样,幸亏跟她一块的人替她吸出了大部分毒液,否则小命都难保!哦,还是安总派人送下山的呢!” 桑晟睿拿着笔的手一顿“谁?谁被咬了?” 小助理摇了摇头,“我哪能知道不过,听说是个穿白色古装的女孩子。” 这时,负责跑腿儿的行政助理走过来,“总监,晚饭还在山上用吗?” 桑晟睿看了看天色,“不了,现在下山。” “这次可真多亏了冬冬,要不是你,我可真就完了!”医院里,小舞余惧未消,拉着夏冬的手跟握着救命稻草似的,一个劲儿地发抖。 夏冬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佳琪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对小舞勉强露出个温柔的笑脸,“医生说了,毒素已经排清,又打了抗生素,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小舞松口气,看了看自己的腿,“拍摄的事儿” “还拍什么摄啊!”佳琪打断她的话,“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吧,剩下的工作就让你徒弟担着了。”说着,对夏冬打个眼色。 夏冬轻轻挣开小舞的手“佳琪说得对,把伤养好才最重要。今晚丽丽和小陈陪你,不用担心。” “可是”小舞还想说什么。 佳琪上前一步拉起夏冬,“夏冬验血结果出来了,医生叫她过去呢!”说着,也不管小舞一下子难看下来的脸色,拖着夏冬就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佳琪就开始发飙了,扯着夏冬手腕低吼“你以为你是神勇武士还是江湖大侠啊?!用嘴吸,你脑袋抽风了吧?!那可是竹叶青啊!你要是一不小心喝下去该怎么办?啊?你的命不值钱是吧?!” 夏冬摸了摸鼻子,“小舞不是” “她不是什么?她既然敢跟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打野战就不怕被蛇咬!再说,压她的男人还没做什么呢你充什么英雄好汉!” 小舞虽然cos做的不错,但人品欠佳,特别是在男女关系上。平时为了团队合作佳琪就算再烦她都不表现出来,可这一次牵扯到夏冬,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佳琪还想数量她几句,护士刚好过来叫人。 佳琪只好忍住,狠狠挖了一眼夏冬,然后苦大仇深地拖着她进了医生办公室。 诊断结果,夏冬无事,众人都松了口气,佳琪更是后知后觉地吓的哇哇哭了出来,夏冬忙软语安慰。 众人回到酒店时,天已大黑。 佳琪怕医生诊断不保险,又去餐厅点了一碗浓浓的绿豆汤,逼着夏冬一口喝尽又上了一趟厕所后,才彻底放下心了。 由于小舞这事儿今天晚饭的气氛有些沉,特别是安琪,小脸都皱成包子。不仅因为出事地点是她推荐的鹿山,更主要的是出事时跟小舞在一起的男人正是她的表哥安康。这让她很是丢脸。 但相处了这么久,社员们都晓得小舞的性子,所以没人会责怪安琪,只是觉得出了这样的事儿,一时松不下来而已。 饭后,众社员各回各屋。 夏冬洗完澡出来,佳琪正打电话。 她随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打开一看是桑晟睿:回来了么? 她本不想回,但想了想,就觉得太过明显不好,就简单回到:回来了。 她刚放下手机,短信又来了:出来。 她眨眨眼,困惑地回道:? 回信:721. 夏冬皱了皱眉,看看表,已是夜里九点半:太晚了,不便打扰。有事可电话联系。 发完,放下手机。 桑晟睿那边却再没动静儿。 第二天,两人在酒店餐厅遇见。 桑晟睿正便用早餐边跟助理讨论今天的施工计划。抬头刚好看到夏冬跟佳琪他们来餐厅吃早餐。 两人四目相对,桑晟睿只淡淡地点了下头,就低下头去继续跟助理交谈。 夏冬的笑还来不及拉出弧度就被迫夭折,尴尬了一下下,然后不以为意地移开视线。 夏冬正和同伴们吃着饭,桑晟睿的小助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翡翠玉佩,“请问,这是你们的东西吧?” 众人停下动作看过去,南风率先认出这正是小舞宫装上的配饰,忙站起身去接过来“是是是,这是我们的!”说着向小助理连连道谢。 小助理笑眯眯的,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夏冬“我们桑总监昨天下山时见到了,想着就是你们的” 夏冬嘴角抽了一下,抬眼向桑晟睿看去,见他正动作优雅地喝着咖啡,好像对这边的事好无所觉。 南风感激涕零,频说一定要亲自谢过“桑总监”,小助理对此频打太极,没说让去也没说不让去。 两人又寒暄片刻,小助理告辞离去。 夏冬的目光随着小助理回到桑晟睿身边,见小助理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桑晟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也不看这边一眼,起身携助理离开。 (票啊花啊什么的来的更猛烈些吧!动力啊动力!) 每天3毛钱全站好书随便看 下一章20/150上一章 跳转到第 简版|3g版|触屏版 当前设置5000字/页 500|1000|2000|其他 下载阅读|收藏本页|书架| 18 惊魂夜 接下来的两天,夏冬忙着拍摄《妖仆》,再没见过桑晟睿。南风和佳琪曾去过他的房间亲自道谢却扑了空,听说这两天他都在山顶工地住宿未曾下山,而工程重地谢绝外人进入,两人只能作罢,准备回去后再好好谢谢人家。 结束四夜三天的行程回到家中,推开门,迎接夏冬的是她早已习惯的一室空冷。 泡了澡,回到卧室,把当初跟桑悠悠定的租房合同拿出来看了看,距离合约到期还剩两月零23天。 桑晟睿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桑悠悠都不会回来住了,至于具体多久,并没详说。 夏冬虽没有谈过恋爱,性子也比较迟钝,但不是傻子。 抬手轻轻触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自己一脸茫然。 原来她的表现已那么明显了吗? 其实,从他的形象第一次进驻她心中时,她就应该明白的。向来对男人“视而不见”的她,为何独独对他特别,为何独独将他记忆犹新,概不过是动了心而已。 桑晟睿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频频将二人距离拉近吧那番话的目的纯粹为了他的宝贝妹妹。为了能让桑悠悠迷途知返,任何方法他都愿意去试,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包括 苦笑一声,她看起来就那么花痴吗? 其实,就算花痴,她也是理智的花痴。她太明白了,以她的条件,以两人的性格背景,就算在一起,也注定会是伤痕累累,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来的万无一失。 打定主意,夏冬就给桑晟睿发了条短信,约他找个时间见个面。 桑晟睿回:四月十号早八点,楼下见。 四月十号,下周二,刚好是她伤口拆线的日子。 她想了想,回:好。 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生活大多数时候是事与愿违的。 就在两人约好见面的前一天晚上,夏冬正坐在电脑前文思泉涌,冷不丁的被刺耳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悻悻地去开门,却不想被人扑了满怀。 紧接着,桑悠悠细软的啜泣就像午夜鬼片里的特效一样“嘤嘤嘤嘤”的响了起来。 夏冬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半抱着她将她带进门。 按开客厅大灯,这才看清桑悠悠此时的形象:头发凌乱不堪,洋装脏乱多处撕裂口,露在外面的颈子小臂上各种掐抓咬痕触目惊心。 夏冬心头“咯噔”一下,赶紧将她安抚进她卧室。 什么也不问冲进卧室给她放洗澡水,又迅速冲了一杯凝神静气的薰衣草茶,这才静下心来坐到她身旁。 而桑悠悠,自她一坐下便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哭声已经嘶哑。 夏冬安抚地轻拍她肩膀,柔声安慰“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她不说话,只哭。 夏冬迟疑地撩开遮在她脸上的碎发,露出那张青紫肿胀满是泪痕的小脸。 夏冬在心中猛抽口冷气,声音努力维持温缓平静,“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我陪你,好不好?” 桑悠悠双目紧闭,右半张脸肿的眼睛都睁不开,许久,她才急轻极轻地点点头,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更加抱紧了夏冬的腰。 夏冬轻轻挣了一下,挣不开,只好使出吃奶得劲儿,像抱小孩子那样将她抱起来。 伺候桑悠悠洗了澡,处理了伤处,又哄着她睡着,夏冬这才有功夫拿起手机联系桑晟睿。 接到夏冬电话时,桑晟睿正心急火燎地在赶去j市桑悠悠培训地的路上。 之前桑晟杰给他打过电话,说他下午去接桑悠悠时接了个空,听悠悠同事说,悠悠今天下午就没来上课。桑晟杰已经给桑悠悠打了一下午电话了,全是无人接听,他担心桑悠悠被那个网友骗走,恐怕凶多吉少偏偏失踪不到24小时,警局不给立案 电话铃声一响,桑晟睿就赶忙接起,听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温哑声线“桑先生,我是夏冬” 桑晟睿顿时无比失望,刚想拒绝此次通话,就听夏冬一刻不停的说“桑小姐已经回来了,请你马上过来一趟。”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 桑晟睿的心就像被钢丝吊在半空又突然掉下来一样,出了一身冷汗。 夏冬也没说桑悠悠好不好,有没有出事,只说她回来了,要他过去。心虽然未全放下,最起码他已经可以松口气了。 把方向盘一转,车子掉头,直奔z市,路上他给桑晟杰打去电话,桑晟杰当时就“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念上了。 再看桑悠悠这边。 夏冬见她睡着了也不安稳,身体时不时的抽动一下,睡容不安,泪流不止,猜想她梦中必定噩梦连连。她也不敢离身,只半靠在床头,握着她的手,生涩又轻柔地安抚轻拍。渐渐地,桑悠悠停止哭泣,表情也柔和下来,只是身子因余惧未消还时不时的抽\动。 两个多小时后,距离z市较近的桑晟杰第一个回来。 夏冬给他开的门。 桑晟杰一进门,就要直奔桑悠悠卧室。 夏冬怕他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桑悠悠急忙拦下他。 二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夏冬房间,夏冬将今晚一切如实告知,并将她特意留下的桑悠悠的衣物交给他。 桑晟杰一屁股跌坐在夏冬床边,用力握着盛有桑悠悠衣物的塑料袋,手背青筋突起,表情因悔恨气愤和暴怒而扭曲。 桑悠悠站在一边,默默不语。 许久,桑晟杰冷静下来,抬头,看向夏冬眼神难得一见的真诚“今晚谢谢你。” 夏冬摇了摇头,面有怜色。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话心照不宣。 就在这沉重的沉默中,桑晟睿回来了。 他手里有桑悠悠的家门钥匙,不用开门便可直接进来。 通过夏冬打开的房门,他看到坐在床边的桑晟杰和站在他对面靠在墙上的夏冬,先是一愣,然后迅速看向房门紧闭的桑悠悠的房间。 房内二人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去。 一见是桑晟睿,桑晟杰“嚯”地站起身,方才努力压下去的情感又再次涌到眼中、脸上,沉痛又悲伤的表情让夏冬不忍地低下头。 桑晟睿快步走过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叹口气。 夏冬晓得他们定然有好多话要说,她不便在场,便寻了个理由出了房间,留他们二人独处。 怕灯光透过门上的天窗影响桑悠悠睡眠,夏冬便关了客厅的灯。 昏暗中,她坐在沙发上,看看有桑悠悠沉睡的卧房和被桑家兄弟占用的自己的房间,有种被命运摆了一道的无力感。 唉,越想划清界限,这纠缠就越是“凌乱”这叫一直想置身事外的她情何以堪呐! 收回视线,眼前扶起桑悠悠那一身惨不忍睹的伤痕,又难以自禁的同情并担忧起来 半个小时后,桑晟杰开门出来,见到夏冬,语气虽带着疲累,却比以前柔和平静了许多,“不知夏小姐还有没有靠得住的朋友,悠悠现在我们毕竟是大男人,我怕她” 夏冬反应极快,道“我有个朋友叫莫佳琪,就是上次在这里借住的那位,脾气不错,嘴巴紧,也明事理,你看” 桑晟杰笑,“那就麻烦你们了!” 夏冬轻轻摇头,“客气了。” “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我哥会在这里照应着,有什么需要跟他说就可以了。” 至于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夏冬点头应承,送他出门。 回到自己房间,桑晟睿还在,正坐在她电脑桌前,侧对电脑,叠着腿,手里揉弄着她的猫咪抱枕,面无表情,眼神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冬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进了屋,小声问“要不要喝点东西?” 闻言,他抬起头,看向夏冬,眼神变得很恍惚,像是看着她又像是没有,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还没吃晚饭” 夏冬的心像被什么蛰了一下,脱口道“炒饭可以吗?” 他看着她,缓缓点头。 夏冬转身进了厨房。 做饭时,她将餐厅、厨房的门都关上了,又特异放轻了声音,因此卧室内几乎听不见厨房里的声音。 桑晟睿盯着餐厅的门,直到夏冬出来叫他,才收回视线。 餐厅里,桑晟睿在餐桌前吃饭,夏冬在厨房收拾剩下的东西。 桑晟睿偶尔会抬头看夏冬在玻璃屏风上留下的投影,微微晃神。 他吃饭的速度很慢,细嚼慢咽的。夏冬收拾好卫生出来时,他盘子里的炒饭只下去了四分之一。 “你吃着,我先去睡了。”她边洗手边道。 “嗯。”桑晟睿应了一声。 夏冬擦净了手,开门欲走,他却突然轻声说“谢谢。” 夏冬回头一笑,然后关门离去。 在她身后,桑晟睿缓缓放下勺子,表情微微失落。 吃光了炒饭,又洗过盘子。桑晟睿迈着与心情一样沉重的步伐回到客厅,下意识地去看夏冬的房间,灯熄门闭。 再看看沙发上,一条半厚的毯子静静地放在上面。 他眼神闪了一下,抱起毯子在沙发上躺下,嗅着毯子上若有似无的香气,缓缓闭上眼睛。 19 冬心如糖 桑晟杰的担心果然应验。 桑悠悠醒来后如惊弓之鸟,对靠近她的一切男性都草木皆兵,就连留下来照顾她的桑晟睿只要一出现在她视野里,她都会六亲不认又哭又叫像是疯了一样。 佳琪接到夏冬电话便急忙赶来,两人一起合力才将桑悠悠安抚下,桑晟睿则避进夏冬房里。夏冬进去时,他如昨晚一样侧坐在电脑桌旁,点了烟,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他好似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本就瘦削的脸更加棱角分明,下巴冒出胡渣,额前乱发垂下,看在夏冬眼里,忧郁的让人心疼。 听见夏冬进来,他缓缓抬头,眼神空茫,表情脆弱的让夏冬胃部紧缩。 “悠悠她” “睡了。有佳琪陪她,放心吧。”夏冬压下情绪,让自已一切如常。 他点了点头,又问“她说了吗?” 夏冬走到电脑桌前,从玻璃罐里拿了一颗水果糖含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混合着草莓的香气让她真正镇定下来,“她什么都不肯说。” 桑晟睿随着她的动作看向摆在电脑旁的那个透明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圆球形糖块就像一个个流光溢彩的玻璃珠,诱人无比。 夏冬见他盯着罐子,边说“别抽烟了,”说着从糖罐里随手拣出一颗递到他面前。十分认真的说“吃糖可以可以稳定情绪。” 桑晟睿看那颗被捏在纤指间的淡紫色糖球,又抬头看看表情认真而淡定的夏冬,不知为何笑出来,“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一笑,就像雨后的彩虹,闪花了夏冬的眼,让她大脑顿时晕陶陶的找不着北。 等这股莫名其妙的眩晕感淡去,便见桑晟睿微微仰着头,漆黑的眼睛望着他,嘴角还带着那抹淡淡的笑脸,一下红了,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瘫着脸直接将那颗糖球塞进他带笑的嘴里,“试试就知道了!” 微凉的指尖带着甜香轻触唇瓣,酥麻的触感转瞬即逝。桑晟睿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夏冬已无声又闪电地冲出卧房回到隔壁。 葡萄香顺着舌尖在口中蔓延开来,又酸又甜的滋味刺激味蕾滋生出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他无意识伸出舌尖tian了一下唇,又迅速察觉自己做了什么,俊脸微微泛红,然后低头轻笑出声。 桑晟杰办得事很快有了眉目,他回来后兄弟二人就躲进夏冬屋里秘密会晤。 此时,桑悠悠已经醒来,夏冬替她煮了甜糯可口的桂圆八宝粥,在佳琪的诱哄下,勉强喝进去了一小碗。之后,桑悠悠就坐在床上,就像失了魂一样望着窗外发呆。 夏冬和佳琪对视一眼,佳琪出去告诉桑家二兄弟桑悠悠此刻的状况。 夏冬则留在房内陪着她。 夏冬知道她此刻心中定然十分茫然无助,却又不愿被人点破,便只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大海是不是很美?”桑悠悠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破碎,让人闻之心酸。 夏冬只微微怔了一下,便同她一样望向窗外,“嗯。很美。”她回头看一眼桑悠悠,在她暗淡的大眼里发现一缕微微的光亮,便调开视线,再次望向窗外,声音轻缓犹如低吟“大海很大很宽很广,望不到边际。天气好的时候,会看到海与天在尽头相接,连成一线,辽阔无比。海鸟在海面上空鸣叫着翱翔,有时会俯冲下来扎进海水里捕鱼,有时会成群结队地去海中小岛筑巢。阳光洒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华丽炫目。傍晚时,你会看到出海捕鱼的人们,点着晕黄的灯满载而归,小小的捕鱼船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活蹦乱跳的活鱼虾蟹,很是有趣。” “好美”桑悠悠的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疼的羡慕,目视前方,眼中闪动光亮,她伸出手握住夏冬的手,微微颤抖,“还有呢?” 夏冬没有回头看她,望着窗外白云朵朵的天空,“还有天气不好的时候我曾在某个下雨的傍晚去海边,lang花拍打海岸发出‘轰啪哗’的声音,震耳欲聋;海lang掀起湿冷的带着咸腥的气lang扑面而来,冲得人几欲窒息;天空中浓云滚滚,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天好像一下子压得极低极低,好似下一秒就会压进海里与海融为一体我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切,压抑又激动,兴奋又畏惧觉得自己渺小的如同蝼蚁,脆弱的如同尘埃又有一种天地之间只余我一人的孤独” 桑悠悠的眼神随着夏冬的描述变得幽远并充满向往,久久叹息一声“我好羡慕你!” 夏冬没有回答,她晓得现在桑悠悠最想要的是倾听。 “从小我就体弱,除了乡下老家,几乎从未出过z市我知道他们是疼我是关心我可我也是个人,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我也想交朋友我也想跟同龄人一起逛街旅游我不想永远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被爸爸妈妈哥哥们攥在手心这里不行,那里有危险,我的世界只有学校和家,我的天空只有那么大就像冬冬你说的,就像世界只余一人的孤独” 夏冬做到床边,跟她一起靠在床头,反手握住她的手,“那你喜欢那个人吗?” 桑悠悠瑟缩一下,眼中闪过恐惧,但夏冬干燥为微温的手心和低柔淡雅的嗓音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信任和安全感,她沉默数分钟,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缓缓说“我没有朋友他是我第一个朋友,而且是异性朋友。”停顿片刻,“其实,在见面之前我就知道,他的生活与我的完全不同,也猜想到他可能就是父母老师口中的坏孩子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听他跟我讲那些听起来堕落荒唐又真实的生活,我羡慕他有如兄弟般的朋友情谊,也羡慕他无拘无束的大胆和随性我想,我是羡慕他的也是”喜欢他的。 人,总是会被不属于自己或异于自己的人事物所吸引。 接连三天人品爆发,海更万字,收藏竟然纹丝不动,鲜花盛开寥寥几朵,票啊撒吗滴更是杳无踪影天啊地啊,世道不公啊!!! 满地打滚木有动力木有动力哇!!!! 20 在他心中,她是什么 夏冬微微收紧握着她的手,鼓励她说下去。 又过了好久,桑悠悠才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回头看着夏冬,语气颤抖又坚定的“冬冬,帮我说服哥哥们,不要找他,不是他的错!” 夏冬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她却闭紧嘴巴,不愿再说,只是望着夏冬的眼神充满乞求。 夏冬蹩起眉,心中疑惑又为难她恐怕没那样大的影响力。 试着说服桑家兄弟放弃追究那男孩的责任恐怕她一开口就会被恨吧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让桑悠悠极容易疲惫,两人不过说了短短十几分钟的话,她就开始犯困。 但她未得到夏冬承诺,苦苦撑着不肯休息。 夏冬看着不忍,硬着头皮勉强回答“我试试吧” 桑悠悠终于放下心来,甚至露出这一夜一天来第一个微笑,然后靠着夏冬的肩膀,极轻极轻的说“谢谢”然后,睡去。 佳琪悄悄推门探近个头来,用口型示意她出来吃饭。 夏冬这才想起都下午四点半了,午饭还没吃。 桑悠悠这样,会做饭的夏冬佳琪和桑晟睿两个忙着照顾桑悠悠一个没心情下厨,就只能由剩下的那个不会做饭的桑晟杰去外面买了带回来。 鱼香肉丝,红烧鲶鱼,素炒三鲜,凉拌海蜇皮,还有一道玉米排骨浓汤,佐以碳烧烤饼和白粥。内容丰富,色香俱全,让人看了不禁胃口大开。 但在坐的四人各怀心事,没有一个真正静下心来品尝这丰盛味美的迟来的午餐。 六人餐桌,桑家兄弟和夏冬佳琪面对而坐。 “快吃,要凉了。”突然,夏冬对面的桑晟睿说了一句。 夏冬茫然抬头,见他正望着自己皱着眉头。 她下意识的回“啊。”低头,才返现不管是自己碗里的粥还是手里的烤饼,都纹丝未动。 “怎么了?发什么呆啊?”佳琪担心的转过头来问。 桑晟杰也问“饭不合口味吗?” 夏冬慌忙摇头,咬一口烤饼,夹一筷子凉拌海蜇皮,进嘴里,迟钝的嚼啊嚼,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嘴里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见状,桑晟睿放下碗筷,表情严肃“是不是悠悠说了什么?” 闻言,桑晟睿和佳琪也同时停住动作,一齐转头看过来。 夏冬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迟疑数秒,放下,抬起头,直视桑晟睿漆黑深邃的眼睛“她说,不想追究了。” 闻言,桑晟杰嚯地站起身,表情难以置信“为什么?!” 佳琪也有些不相信。 只有桑晟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夏冬,目光如炬。 夏冬看着他,心中却在想:反正这事之后,他们便再不会有交集,那么,随他们怎么想吧,她只是原话传达而已。 想着,便收回视线,将桑悠悠的话一次不差的复述出来。 夏冬说完,许久,餐厅里鸦雀无声。 “嗯,这次确实不是那小子做的。”就在夏冬以为气氛就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桑晟睿突然说。 “哥”桑晟杰想说什么,被桑晟睿抬手阻住。 夏冬抬头,见他依旧如先前那般看着她,眼神里却又多了些不一样的神采。 “跟悠悠网聊的男孩姓杜,叫杜家滨,今年20岁,无业。父亲是j市劳动局局长,母亲是j市康华家电城总经理。杜家在j市颇有几分能耐,先前晟杰在j市调查的时候就受过多方阻挠,都是源于他家势力这次伤害悠悠的几个小混混是杜家滨前女友为报复悠悠找来的,杜家滨并不知情但,也不能说他完全没有错,毕竟,是因为他脚踏两条船才给悠悠招来的横祸。这口气,要是不找他要回来,我们还真是咽不下” 夏冬渐渐蹩起眉,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桑晟睿,对于他为何会将这件事的内幕告诉她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但心中却实实在在的感到了不安。 花啊票啊印章啊亲!猫需要动力啊啊啊啊啊啊啊!!! 21愤怒?抑或伤心? 桑晟睿说着,五指修长的大手在餐桌上轻叩,指尖叩击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不过,悠悠既然这样说了我和晟杰也会把握分寸那悠悠这边,就麻烦你和莫小姐,至于耽误你们的时间,我们会补偿的” “喂!”夏冬还未转过弯来,佳琪便拍案而起,瞪着桑晟睿杀气腾腾“你” 夏冬及时拉住她,“佳琪!” 佳琪低头等她,却被她眼中的闪烁的乞求刺痛,咬了咬唇,恨恨地甩手冲出去。 低头,长长地叹口气,夏冬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复抬头,眼神疏离又淡漠地扫过对面的桑家二兄弟身上,却最终将视线定在桑晟杰隐含不赞同的脸上,道“我知道二位爱妹心切可是,友情是买不来的。我和佳琪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念在我们三人曾同在一屋檐之下的情谊上,而不是为着你们口袋里的人民币。”说着,缓缓站起身,“如果有一天,悠悠知道今天你们的所思所想,一定比交不到朋友更受伤。另刚才,我仅仅是原话传达,没有半点要多管什么的意思如果让你们误会,我很抱歉。”说着,也离开餐厅。 剩下桑家二兄弟坐在原处,许久,桑晟杰耐不住性子,问“哥,你怎么了?怎么会说那些话?!” 桑晟睿低头,视线落在对面夏冬咬了一口的烤饼上,“悠悠要朋友,我们就给她,就这么简单。” “可是” “没什么可是。难道你不清楚吗,像夏冬和莫佳琪那样的女孩,是绝不可能跟悠悠真心交朋友的。她们很理智,知道什么人该交什么人不该交,但悠悠不知道。” 说着,叹口气,“悠悠现在很孤单,她需要‘朋友’来陪她” “她们不是已经在照顾她了吗?”桑晟杰不解的问。 “能照顾她多久?”桑晟睿一句话堵死他的疑问,“一天,两天,还是一周两周?我要的是,只要悠悠没有从这次的阴影里走出来,就要她们陪在悠悠身边!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既然她们介意的是差距,那么我就给她们消灭差距,没有什么比金钱更有效了!”说着,他站起身,端起剩菜剩饭进了厨房。 桑晟杰坐在原位,薄唇紧抿,眉头紧皱,看着自家大哥的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却终是一声长叹,不得不承认,大哥的话是对的。 “他把咱们当什么?!”一回到夏冬卧室,佳琪就忍不住低吼出来,小脸气得通红,说话都呆了颤音。 夏冬忙示意她压低声音,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歉疚道“对不起”要不是她打电话叫佳琪来,佳琪也不会被牵扯进来受这样的侮辱。 闻言,佳琪不轻不重地在她手臂上扭了一下,“说什么呢?!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沦为地主阶级的小奴隶还不如拉我下来跟你做伴呢!” 夏冬失笑,“什么地主阶级的小奴隶?!只不过是” “买来的朋友而已!”佳琪没好气的接道。 夏冬扯扯嘴角,不语。 “一想到他把咱当牲口一样用钱打发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不把人当人啊?!要不是看在桑悠悠可怜的份儿上我才不管他们这些破事儿呢!亏咱们还任劳任怨地照顾了她一天!” 虽然气到脸红脖子粗的地步,佳琪还是把音量压到最低,相信隔壁的桑悠悠应该不会听到。 夏冬抿起唇,向后躺上床“佳琪,我准备搬家了。” 佳琪愣了一下,“怎么又搬?!” 夏冬闭上眼睛,淡淡的说“他要回来了。” 闻言,佳琪沉默片刻,在她身边侧躺下,看着她亦男亦女的侧脸,轻声问“你还无法原谅他么?” 缓缓摇头,夏冬的声音里满是疲累,“不。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佳琪眨眨眼,详怒“你为难什么啊?!不敢见面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当初撇了你和奶奶跟那家子出国吃香喝辣的人可是他!” 夏冬睁开眼,毫无笑意的笑了笑,“这些年我也明白了。其实,他没错,他只不过选了一条最有利的道路而已。” “是最势利的道路吧?!”佳琪冷冷的讽笑,“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否则,我见他一次扁他一次!这种势利小人,早就该下地狱去了!” 夏冬似笑非笑地斜她,“你舍得啊?” 佳琪小脸爆红,“我怎么舍不得?!”说着一拳头打在夏冬肩上“我告诉你,别再提我跟他那段猥琐的过去,我头疼!” “是心疼吧?”夏冬不咸不淡地说。 佳琪奋起,翻身压住她,像只小螃蟹一样挥舞着双手,“夏冬,你找死!” 桑晟杰端着两杯果汁站在门口,听到从房间里传出的压抑的女子嬉闹声,静默片刻,然后转身走回餐厅。 22 他在示好 夏冬和佳琪依旧事无巨细地照顾着顾悠悠,只是再没跟桑家两位兄弟说过一句话。 夏冬只是淡淡的当二人是空气,佳琪却没她的好脾气,只要桑家二男一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立马把脸拉得挂面似的,浑身杀气腾腾恨不能用气势将二人杀死。 至于桑悠悠,在夏冬将她两位哥哥对此事的态度转述过一遍后,便像一下子抽干了灵气一样,一蹶不振。接连两天滴水未进,最后只能叫来医生给她输液。 对此,桑家兄弟倒是破天荒的狠下心,愣是没有退步半分。 夏冬晓得,他们这是在彻底断了桑悠悠的念想,再不给她任何与杜家滨牵扯的可能。 桑悠悠出事后第三日晚,趁佳琪陪着桑悠悠输液的空当,抱了笔记本去厨房边码字边做饭。 自从那日后,桑悠悠和佳琪的一日三餐全是自己料理,再没吃过桑家提供一汤一水。她跟佳琪虽然看起来性格迥异,骨子里却是一样的执拗不信邪,要不怎么能成为知己呢? 桑晟睿下班后顺便买了一堆新鲜食材,刚踏进厨房,就见到夏冬坐在餐厅餐桌旁对着笔电十指如飞,浑然未决厨房灶台上电饭煲“咕噜咕噜”的往外冒着粥汤泡泡。 他东西也来不及放就冲进厨房掀开电饭煲盖,回头看夏冬,她依旧浑然忘我。薄唇抿了抿,将食材轻轻放到一旁,从墙上拿下围裙穿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厨房的门。 二十分钟后,桑晟睿打开厨房门,恰在此时,夏冬放在桌上的手机爆炸一样响了起来。 她看也不看就接起来,双眼望着屏幕,单手不停敲打键盘,面无表情,语气平板毫无温度“有话快说,没话挂线。” 静默两秒,那边传来带着异国强调的熟悉男声“你在码字?” 夏冬的反应是,直接按下挂机键,把手机毫不怜惜的往桌面上一扔。 “啪嗒”的声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让端着菜的桑晟睿怔了一下。 紧接着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夏冬狠狠拍一下桌面,依旧面无表情,站起来抓过手机,从牙缝儿里挤出一个字“说!” “我在楼下等你,你不来我就喊夏冬”一声嘹亮的呼唤从手机和窗外同时爆发。 夏冬及时挂断电话,咬牙切齿:这个小王八蛋,一回来就不让她安生! 一抬头,桑晟睿端着两盘而热腾腾的炒菜站在他对面,表情诡异,她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嘴角。 桑晟睿眨眨眼,表情恢复正常,“吃饭吧。”说着,把菜整整齐齐地摆上桌。 夏冬这才想起自己还做着饭。 桑晟睿怕她不吃自己炒的菜,于是补充“我只是顺手把你切好的菜炒熟而已。”说完,俊脸微微泛红,转身进了厨房。 他在示好。夏冬察觉。 这样一来,她反而拉不下脸拒绝了。 这时,楼下又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夏冬” 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她迅速拔下笔电插线,抱起电脑,跑到厨房门口对桑晟睿说“我出去一下。”说完,转身奔出餐厅,经过桑悠悠房间时,还不忘敲了敲门叫佳琪出来吃饭。 楼下男人的喊声,他也听到了。 进厨房放菜的时候,通过大开的房门看到夏冬急急忙忙穿了鞋又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等了半分钟,他缓缓走到客厅窗前,向楼下望去。 昏黄的路灯下,一衬衣西裤、年轻帅气的男子正靠着一辆崭新的帕萨特仰着头闭着眼像是喊号子一样“夏冬夏冬夏哎呦!” 夏冬火箭一样从单元门里冲出来,挥掌就在那男子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低声吼“要死啊!” 男子一手捂住后脑勺,一手捂住嘴,疼得眼泪哗哗“我靠,舌头” 夏冬斜他一眼,没好气道“活该!你怎么也回来了?” 闻言,他马上忘了疼,嬉皮笑脸“我跟着老哥偷渡回来的,你千万别跟爸说!” 那也得有机会说啊!夏冬心想,嘴上问“他呢?” 男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公司了!哎呀,别管他!”说着,跟袋鼠似的一蹦蹦到她背后,搂着她脖子撒娇“请我吃饭请我吃饭,人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家乡菜了!” 夏冬翻个白眼,好气又好笑,“等我上去拿钱包!” “好嘞!” 楼上,桑晟睿收回视线,眉头皱起来。这个表情让他本来就冷冰冰的脸看起来颇有几分杀气,让出来吃饭的佳琪吓了一跳。 夏冬的速度极快,几十秒的功夫就跑了回来,一进门,刚好见佳琪愣在客厅里,也没多看道“佳琪,夏磊回来了,我陪他去吃饭,可能回来的会晚点。”说着进了卧室拿钱包和外套。 佳琪回神,马上将视线从桑晟睿脸上移到夏冬身上,“这小魔王不在国外好好念书跑回来干嘛?!” 夏冬拿了东西出来,闻言,笑了起来,“听说是逃家”抬眼看到桑晟睿面无表情、手掏裤带站在窗前,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未来的及弱化就赶紧点头致谢“谢谢了。”然后向佳琪道“我走了,你也快吃饭吧!” 佳琪被她对桑晟睿说得那句“谢谢”弄得一头雾水,送她出了门,转身时桑晟睿已不在客厅。 夏冬爸爸夏天明在夏冬妈妈去世后的第二年便同初恋情人苗韵再婚。那时哥哥夏蒙十四岁,妹妹夏冬十一岁,苗韵儿子郑磊也就是现在的夏磊九岁。再同夏天明夫妇生活半年后,夏蒙夏冬被送回y县老家由奶奶抚养,夏磊则留在z市跟着夏天明夫妇。每年暑假夏天明一家三口会回趟老家,虽然苗韵对夏家兄妹不冷不热,但夏磊跟夏蒙和夏冬却处的很好,尤其是同夏冬。 “嗯好吃好吃!还是中国菜好吃!”夏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赞不绝口,半张脸都被红烧肘子的油渍沾得闪闪发亮。 夏冬好气又好笑,忙拿起餐巾纸替他擦嘴,嗔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吃个饭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23 近距离 夏磊仰起一张俊脸,心安理得的享受夏冬的服侍,嘴里还气死人不偿命的重复“就不让你省心就不让你省心,谁叫你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夏冬失笑,在他脸上狠狠抹了一把,“视频还不够啊?!还电话?国际长途有多贵你不知道啊?!” 夏磊不服气,“三个月才一次!你那摄像头还模糊的跟什么的似的,当然不够!”说着,挖起一大勺八宝饭捣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等明天我给你办张国际长途卡,专门用来给我打电话!” 夏冬笑着摇摇头,给他添满了果汁,“你有钱呐?!” “有!”夏磊拍拍胸脯,然后探过身来,单手掩嘴,神秘兮兮道“我用打工的钱玩儿股票赚了一把,够养活你的!” 夏冬笑不拢嘴,“还养活我?!就凭你那花钱速度,估计养活你自己都不行!” 说着,夏冬细细打量起他来。 鹅黄色衬衣,米白色西裤,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细眉长眼,总是笑嘻嘻或是痞痞的,一副鬼精鬼精的小狐狸模样,看了就让人喜欢。 五年了,原先上蹿下跳的小猴子也长成翩翩佳公子了夏冬欣慰的笑起来。 夏磊夸张的咳嗽几声,垂首顿足,表情纠结地吼“干嘛?!看上我了?!”倒把自己的脸给吼红了。 夏冬抬手在他脑门儿戳了一下,嗔“没大没小!” “我才”夏磊要狡辩,被手机铃声打断,接起来,大喜“大哥你下班了?!” 夏冬握着果汁杯的手紧了一紧,又听对面那位没心没肺没肝没肠的说“我跟冬冬在‘妈妈私房菜’吃饭呢!啊你快来吧!成,啊,你快点哈!挂了!”挂断电话,夏磊就忙不迭的对夏冬说“大哥要你给他点几个他爱吃的菜!” 夏冬眼皮颤了一下,招来服务员,要了木须肉,宫保鸡丁和辣炒肝尖儿,并嘱咐服务员多放辣椒。 眼见着夏冬点完菜,夏磊狗腿儿的笑“嘿嘿,还是冬冬你最了解大哥!” 夏冬翻个白眼儿,顺手拿筷子敲了他额头,“叫姐!冬冬冬冬的,没规没距!” 夏磊笑得更加得瑟,叼着鸡爪子,“冬冬哇,这次回来我住你那儿成不?!” 夏冬对他呲呲牙,“不行,我隔壁那屋租出去了。” 夏磊很失望“哈?!怎么这样啊?!”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买套房,你跟我住呗?” 夏冬看他一眼,“刚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怎么花了是吧?要买房子我还用你啊?!” 夏磊又笑,“那是那是可是,你不能总这么租房子住是吧?既然买的起房为啥不买啊?女人有自己的不动产,那可是自我升值啊!” 夏冬替他盛了碗汤,气定神闲的说“谁说我没买?” 夏磊呛了一下,“你买了?在哪儿?” “y县。”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不是不是,那你干嘛不回去住?!” “两年前。我没告诉你你当然不知道。还没装修,原本没打算回去住的。”买那套房,纯属给自己一个念想而已,“不过,我最近决定,装修一下就搬过去。” 夏磊大笑,“哈哈,冬冬你还是这样,什么事儿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给办了,太让人惊悚了!” 一块凉拌番茄堵住他的嘴“惊悚你还笑成这样!”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一道久违了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夏冬心头颤了一下,欲起身。 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上她的肩,制止了她的动作,随即,那声音又说“去里面坐。” “怎么这么快?公司离这里很近吗?”夏磊吞下嘴里的番茄问来人。 夏冬往里挪了个位子,一身银灰色西装的男子在她身旁坐下,“近?”男子没好气地瞪一眼夏磊“改天你走一趟就知道了!” 夏冬不着痕迹的地瞄一眼在身旁落座的男人,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俊脸上一层细细的汗水 “那你从哪儿来的?”夏磊眼珠子转啊转,明知故问。 男人瞪他一眼,“吃你的东西!” 夏磊吐吐舌头,桌子下,用一双长腿夹住夏冬两腿轻摇,“冬冬你看,大哥对我可凶了!” “你舌头短一块啊?好好说话不行啊?还有你俩蹄子规矩点儿,蹭脏了我西裤,要你赔哈!” 几乎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相处模式夏冬望着眼前的菜肴,深思恍惚,好似回到了从前。 这时,服务员将夏冬后点的三个菜端了上来。 身旁的男人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大口,然后辣得“嘶嘶”吸着冷气“过瘾!”猛吃几口,“冬冬点的吧?还是老妹了解我!” 鼻头一酸,夏冬扭头看向窗外的夜景,几秒钟后,回过头,视线低垂,语气僵硬“过瘾就多吃些,我请客,管饱。” 旁边的男人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果真埋头吃起来。 餐桌上再无人说话。 夏磊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暗暗摇头,又松口气。 饭后,三人沿着夜市逛了一圈,然后夏磊独自开车回酒店,男人送夏冬回家。 在夏冬家楼下,两人坐在车里,谁也没有先说再见。 夏冬晓得他有话要说,事实上,今晚他一直在试图对她说些什么,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车子已经熄火五分钟了,夏冬缓缓解开安全带,“我上去了。”说着,伸手去开车门。 “冬冬!”男人探身按住她的手,看着她,眼神复杂。 夏冬也看着他,都在彼此的眼中找到岁月打磨的痕迹。 许久,他放开手,坐回去,目视前方,“你过得好吗?” 夏冬也目视前方,“很好。” 又静默片刻,他说“啊。” 夏冬眼神闪烁,鼻子又开始发酸,她再也坐不下去,迅速打开车门,冲下去。 “冬冬!” 男人急忙追下车,叫住她,“不管你原不原谅我哥、哥都希望你能幸福,最起码比我幸福” 夏冬瞪着地面,路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成长长的一条,“嗯。” 他在她身后长长的吸了口气,“上去吧,早点睡,别熬夜。” 夏冬没有回头,“路上小心。” “啊。” 夏冬一步一步走进洞,身后那两道视线一只追随着她。 她爬上五楼,站在门口,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又急忙跑到四楼与五楼之间的平台上,透过模糊的窗玻璃,看着他的车灯消失在视野里。 夏蒙,她唯一的哥哥。 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不知在哪里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桑晟睿的低问:“不进来么?” 夏冬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差点撞上他的胸膛,这才发现他竟靠自己这般近。 身后就是窗子,她退无可退。好在桑晟睿也发现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尬尴,便后退了半步。 “啊悠悠睡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周围漆黑一片,她只看得清他的轮廓。 “没,佳琪在帮她洗澡。”怕悠悠见到他会不高兴,于是就躲了出来。 “哦。” 桑晟睿看着眼前只到自己下颌的黑影,迟疑一瞬,“陪我走走?” 明明是带着请求的疑问句,听起来却像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 夏冬愣了一下,傻傻地回答“哦,好。” 24解释 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社区花园里除了他们已无人影,不远处花丛里传来发情期野猫如婴孩啼哭般的叫声,偶尔有一两只夏冬曾喂过的野狗跑过来围着他们转一圈打个招呼又嬉闹着跑远。 她前他后,一路无语。 走到花园中心的长排椅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率先在排椅中间坐下。 夏冬详装欣赏四周夜景,摸着鼻子绕到排椅后靠着最左侧的椅背站着。 静谧的气氛依旧在二人之间环绕。 夏冬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桑晟睿她就不知道了。 桑晟睿仰起头枕在椅背上,侧目注视着夏冬如少年般清矍又带少女柔软的侧影,慢吞吞地说“伤害悠悠的几个小混混抓到了。” 夏冬目视前方,眨了眨眼,“哦。” 她的侧面在路灯下罩着一层细碎的柔晕,如油画般细腻。他索性扭头,直视她的脸,“但杜家滨那边有点麻烦。” 夏冬察觉他在看自己,脸开始发烧,试图不着痕迹地偏头,详装在看来时的路,留给他一个短发柔软清爽的后脑勺。 桑晟睿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望着她的眸中满是温软的笑意,“不说些什么?” “唔,很快。”她含糊地说一句。 桑晟睿轻笑出声,懒懒的说“过来坐。”说着,拍了拍身边的椅面。 夏冬迟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过去。 他叠着二郎腿,一手搭在大腿上,一手拍在椅面上,背靠着靠背,头微微扬起,脸朝向她,眼里唇角带着慵懒而柔软的笑,整个人犹如沐浴在ru白色的清辉中,不耀眼却迷人不已。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同一时间漏了三拍,就在这三拍的空当,身体已经自发自动地绕过排椅,走到他身侧,在距离他手拍的地方五公分的位置落座这一过程,她的视线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凝在他的脸上,而他,也维持着那个淡笑的表情,与她柔柔的对视。 “很快什么?”他突然问。 “啊?”夏冬如梦初醒,茫然的眨眼睛。 他笑容加深,“你不是‘很快’?” “啊,”夏冬狼狈地移开视线,“几天功夫就把那些人抓到很快。” 他依旧盯着她的侧脸,“不算快了。要是在本市,那晚之后,晟杰绝不会让那些人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他的声音轻轻柔柔,语气舒缓平淡,平铺直述不带任何炫耀或是类似的意味,却让夏冬不由得打个寒噤,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宠悠悠、保护悠悠已经是我和晟杰的本能”他突然转变话题,语气不变“我们习惯了满足她的要求,给她一切她想要的。” 沉默。 夏冬慢慢反应过来,这是他对那天言辞的解释,也是道歉。 可是,宠妹妹就可以无视别人的感受,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夏冬不置可否,抿唇不语。 桑晟睿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又坐了十几分钟,然后起身往回走。 马上要出社区花园时,一条秃毛掉牙的老狗从斜侧里跳出来,冲着夏冬大声猛叫。 两人都吓了一跳,桑晟睿以为遇到了疯狗,忙一把将夏冬拉到身后。 夏冬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脸上的温度骤然上升。 那老狗见不认识桑晟睿挡在夏冬面前又低吠几声然后扭头跑了,边跑还边回头看他们。 夏冬被一声狗叫唤回神,抬头看去。 她认得这只老狗,曾喂过它好几次,就算不熟络也没理由对她这么有敌意吧?再看看它三步一回头的架势 “跟过去看看!”她借机挣开桑晟睿的手,不等他反应,便追了上去。 桑晟睿皱了皱眉头,迟疑了一瞬,也紧随其后。 夏冬随着老狗穿过冬青绿化,直线穿过花园上了花园外的马路。 远远的,夏冬就看见路灯下放着一只苹果箱子,隐约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老狗在箱子旁停下,看着夏冬,咧开嘴,吐着舌头,哈哈喘着粗气等她靠近。 夏冬上前一看,箱子里一只米白色的小狗趴在那里,浑身颤抖,叫声时有时无,看起来虚弱可怜。 “你要我带它回去?”夏冬摸了摸老狗快掉光毛的脑袋。 老狗汪汪叫了两声。 夏冬小心翼翼的把小狗抱起来,感觉那巴掌大的小身体瑟缩着挣扎几下,抬头用那双黑葡萄一样水汪汪的大眼茫然的看向夏冬。 夏冬轻笑,拉开外套拉链将它揣进怀中。 老狗满意的叫了一声。 这时,追上来的桑晟睿一看,皱起眉“你不会要养它吧?” 夏冬这才想起自己还跟人合租着,一时有些为难。但看看怀里的小家伙以及脚旁望着自己殷殷期盼的老狗,说“我过两天就搬走,不会让它在这里呆多长时间的。” 闻言,桑晟睿的眉头又紧了一分,却没在就这个话题多谈,只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翌日,佳琪见了小狗万分喜爱,又亲又抱的爱不释怀,走哪儿都揣怀里。 没想到桑悠悠也很喜欢小家伙,半死不活多日的她首次因小家伙笨拙又可爱的动作露出神采,竟在小家伙的陪伴下每天也能喝尽半碗小米粥了,让众喜过望。 桑晟睿更是喜不自禁,看向小家伙的眼神那是赤、裸、裸的感激和崇拜,买来最好的幼犬专用奶粉、狗窝、玩具等,狗尿狗便也不动声色的抢着来清理几乎就把小东西当吉祥物来供奉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叫什么名字?”佳琪正趴在地上逗着小家伙玩儿,躺在床上的桑悠悠突然问。 自从桑家兄弟拒绝了桑悠悠的请求后,桑悠悠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就连对照顾她的夏冬佳琪也是惜字如金,因此,她这冷不丁的一句,着实吓了佳琪一跳,好半晌,佳琪才反应过来,“来福冬冬说,小家伙叫来福,带来福气的意思。” 闻言,桑悠悠伸手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轻笑“嗯,来福,小来福” 猫感冒了更得少了亲们表见怪痛苦呻吟ing 25 他的怀抱,她的心跳 佳琪看着那张久违的笑脸,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桑悠悠的消沉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和夏冬身上。 这好心挑起来的胆子,放下有违道义,不放又多受煎熬,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尽心尽力。照顾她吃喝拉撒打点滴还是次要,最让她们担心的是,桑悠悠的心情,怕她一个想不开自我了断,那她跟夏冬的罪过可就大了! 夏冬进来,刚好听见桑悠悠的话,反应倒不像佳琪那般夸张,只怔了一下,然后,便淡笑着抱起小来福亲了一口,“外面阳光很好,带着小家伙去草地上溜溜怎么样?” 佳琪余光扫一眼桑悠悠,高兴地附和“好啊!我去换衣服!”说着,从夏冬手里抢过小来福,兴冲冲地奔出去。 夏冬自顾自地走到桑悠悠衣柜前,随手拿出一件粉色毛衣和ru白色休闲裤,“穿着一身?” 桑悠悠垂着头,手扭着被头,闷闷的道“我不去。” 夏冬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勾轻轻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张因多日绝食而消瘦的小脸,“你准备一辈子都躺在床上,不见人了吗?” 桑悠悠迷蒙的大眼眨啊眨,无声的落下泪来。 夏冬抹去她的泪,“你不是说你羡慕我吗?那现在给你机会像我一样生活你愿不愿意?” 桑悠悠困惑的眨眨眼。 夏冬笑,“下周我要去w市看朋友,跟我去吧?” 桑悠悠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夏冬宠溺的揉揉她的发顶,“好了,就这么定了,起来穿衣服!”帮她掀开被子,“要旅行可得有个好身体,你现在这病歪歪的身子可不行!”说着,动手帮她换起衣服来。 好一会儿,桑悠悠才如梦初醒,一把握住夏冬的手,小脸因喜悦闪烁着光彩,“真的吗?冬冬?我可以去吗?” 夏冬挑眉,故作冷酷,“嗯,如果你不在三分钟内穿好衣服,那就” “我马上好马上好!等我一下!” 夏冬看着手忙脚乱又笑不自已的桑悠悠轻笑,好似看到了小时候的夏磊嘴角一抽,她果真有做妈的潜质啊 出门前,桑悠悠的眼珠子在公寓内鬼鬼祟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好气又好笑的佳琪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别看了!你俩变态哥哥都不在!” 桑悠悠揉着不怎么疼的脑门,红着脸不服气的小声咕哝“我哥才不变态” 佳琪翻个白眼儿,无语。 夏冬站在门外,抱着小来福摇头失笑,“还走不走啊小姐们?” “走!”两人异口同声,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佳琪提议三人去“好粥道”吃营养粥,夏冬举双手赞同,没下过馆子的桑悠悠一脸好奇跃跃欲试。 夏冬怕桑家兄弟回去见不到人担心,便给桑晟睿发了条短信告知她们的行踪清淡爽口的南方小菜和温软甜糯的玉米粥深得大“病”初愈的悠悠之心,一口气喝下两碗粥,吃掉两盘小菜,看得夏冬和佳琪连连点头,十分满意。 饭后,夏冬去结账。 “有位先生已经替你们结过了。”柜台服务员如是说。 夏冬眨眨眼,“人呢?” 服务员指了指楼上茶厅。 夏冬转身对佳琪和悠悠做了个去洗手间的手势,然后举步上了楼。 “好粥道”一楼卖粥二楼卖茶,上下两层只有二楼有洗手间,因此也免了夏冬隐藏行踪的麻烦。 果然,冷冷清清的二楼,只有在靠窗的位子上坐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桑晟睿。 他优雅地端着紫砂茶杯,轻啜品茗。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裹上一层薄薄的光晕,让他整个人如油画般华丽唯美。 夏冬闪了下神,走过去。 像是早知道她会上来,他缓缓抬头对她微微一笑,眼神微醺“吃好了?” 夏冬回之一笑,看起来气定神闲,“要想悠悠真正长大,你首先就要放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不多不少刚好是这一餐的花费,放到他面前的桌面上“成年朋友之间吃饭,不用家长付钱。” 话落,转身便走。 却不想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一拉,她一个不察,后倒进他怀里。 夏冬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他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下巴垫在她肩头,言辞间吐纳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喷洒在她裸露在外的纤颈和耳畔,“我看见悠悠笑了谢谢你。”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的好快。 他慵懒的微哑的嗓音在耳朵里循环播放,就像魔咒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低笑,轻轻将她推起来,“好了,快下去吧。别让她们久等。” 夏冬就像毫无意识的机器人,大脑一直处于梦幻的纯白状态,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同手同脚僵硬缓慢的下了楼。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桑晟睿抿唇低笑,眼波流转间净是不同以往的魅人风情。 回到家中,客厅沙发上。 他一定是酒后\乱\性!!! 对桑晟睿诡异举止纠结一下午的夏冬捂脸闷喊,终于得出一个自己能接受也比较容易接受的合理解释。 坐在她一旁正在为看韩剧还是鬼片抢来抢去的佳琪和桑悠悠同时回头看她。 “你中邪了?!”佳琪表情怪异地将她上下打量一圈。 “对啊,从下午就魂不守舍的!”说着,桑悠悠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应该不是中邪。” 佳琪奇怪地看她“发烧跟中邪有什么关系?” 桑悠悠极认真的回答“中邪的话会发低烧,而且心悸胸闷,浑身盗汗。” “说得这么专业,你中过啊?”佳琪不相信的调侃。 谁知,桑悠悠非常严肃的点头,“中过。” 佳琪嘴角抽了一下,“什么时候?” “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跟爸妈去参加一场葬礼” 身旁,佳琪与桑悠悠的对话变得忽近忽远最后化成蜜蜂一样的“嗡嗡”声,眼前虚化,慢慢浮现桑晟睿波光流转,勾唇浅笑的迷人模样 “最后还是大哥二哥不分日夜的陪着我,我才渐渐好转的”桑悠悠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嘟着嘴,低下头去。 佳琪也收起听故事的兴奋表情,难得温柔地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准备好了,就给你俩变态哥哥道个歉,他们是真心为你好。” “我哥才不变态!”桑悠悠再次发出不服气的咕哝,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勾的佳琪“鬼畜”本性爆发,“桀桀”怪笑着,“在跟你哥道歉之前,先报答一下我和冬冬衣不解带片刻不离的看护之恩吧!” 说着,奋起,将小白兔扑到。 夏冬受累,被桑悠悠撞倒,因此回神。 三个女人从沙发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进桑悠悠铺着柔软地毯的卧房,嘻嘻哈哈,尖叫翻滚,画面好不销魂 渐渐的,不知何时,被扑到对象由无辜小兔桑悠悠转向了反应向来迟钝又长着一张花美男脸的夏冬。 “嘎嘎嘎嘎来,冬冬,给姐笑一个”顺利扑到某伪爷,佳琪气势嚣张跋扈,表情猥亵下流“呵呵,冬冬,也给我笑一个”桑悠悠有样学样,揪着冬冬袖口,声音兴奋又娇嗲。 夏冬苦笑不得,深感鱼肉之悲。 “哇咔咔,这小脸嫩的呀啾啾”连亲几口,佳琪老爷享受地对月狼吼,“香啊,啊呜” 桑悠悠不甘人后,抱住冬冬小脸,秀秀气气斯斯文文地亲了一下,觉得不太够,又亲了两下,然后意犹未尽的砸着嘴,学着佳琪的模样蹲起来对着窗外毫无踪影的月亮发出“啊呜”一声细弱的小狼叫。 佳琪顿觉孺子可教,爱才之心蓬\勃\欲\爆,哥俩好地勾住桑悠悠小肩膀,指着夏冬“来,徒弟,今儿个师父就叫你看看师傅的能耐!” 说着“嗷”一声,跳起来去拿桑悠悠的化妆包。 桑悠悠崇拜地做捧心状,双眼晶亮晶亮。 夏冬绝望的捂住脸,这孩子毁了 再次被伪装成塞巴斯酱的夏冬,任命地拿起菜刀,以恶魔执事的优雅和从容为两个双眼冒心口水肆流的花痴女准备晚餐。 一顿饭做下来,她的嫩豆腐不知被吃去了多少 托着餐盘,微微倾身,弯眼微笑,尽显黑执事风范,对咬着拳头才能扼制自己狼性的佳琪道“美丽的小姐,您的糖醋排骨盖浇饭。” 拜佳琪所赐,夏冬已将扮演黑执事的精髓了若指掌,一颦一笑都是尽善尽美,简直就是从漫画里穿越来的黑执事本人。 “我、我的八宝粥呢?”脸红心跳,激动不能自已的桑悠悠轻轻地揪了揪夏冬衣袖,小小声的问。 “塞巴斯酱”微微转身,表情不变,空了的餐盘夹于腰侧“请桑小姐稍等。”说着,转身准备往厨房里撤。 此时,终于耐不住狼性爆发的佳琪,“嗷”一声跳起来,像只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巴在她身上,“哦,塞巴斯酱,我控制不住了,让我亲一下,亲一下嗷嗷嗷嗷嗷你就从了我吧!!!!” 夏冬左闪右躲,最终没能逃过某女狼吻。 桑悠悠被眼前销魂的一幕刺激得心律不齐,胸闷气短,“啊”一声尖叫,也亲了上去 刚进门便被声音吸引过来的桑家兄弟,一推门就见到如此让人喷血的限制级画面,石化了 抱歉,这两天感冒脑子不好使,就请了两天假。 26吻的滋味 桑家兄妹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恢复如常。 于是出租屋里,又随时可见那兄妹相亲相爱到人神共愤的不和谐画面。 “哥!我内衣忘拿进来了!” “都多大人了,洗个澡还这么丢三落四的!哪一套?粉红蕾丝的还是白色刺绣的?” “淡绿色的,就大哥从上海带回来那套!” 夏冬坐在电脑前翻个白眼,转瞬习以为常的继续奋手疾码。 大门传来开门声,然后便听见桑晟睿沉稳低柔的声音,语气略带指责“咋咋呼呼的,楼下都听到了。” 桑晟杰给桑悠悠送进内衣,将桑晟睿上下打量一眼,“怎么?心情不好?” 桑晟睿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没什么,”疲累的揉了揉眉心“车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这周末晚上七点四十。” “嗯。”说着,通过大开的房门看向电脑前聚精会神的夏冬,“都安排好,他们三个女孩子” 桑晟杰心照不宣,“嗯。”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震动加铃声惊得夏冬一哆嗦,接起来没好气的吼,“谁啊?!” 客厅里桑晟杰吃了一惊,桑晟睿倒是见怪不怪,老神在在地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晃悠晃悠地来到夏冬门口,听夏冬语气突转,十分温柔: “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看医生了吗他呢?嗯,你先回床上躺着,盖好被子,我马上过去想吃什么?不行!生病吃什么麻辣锅!就这样。”挂了电话,夏冬就忙不迭地合上电脑,起身穿外套。一转身见桑晟睿正站在门口表情莫名地看着她,那日被她故意遗忘的短暂拥抱又记了起来,脸“腾”一下红了,低头,“我出去一下。” 说着,拿起包包就准备出门。 两人擦身而过时,桑晟睿笑了一下,友好的问“佳琪感冒了?” 桑晟杰也看了过来。 夏冬站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回答“不是。”不准备多做解释“我走了。”说着,也不敢看他一眼,开门出去。 “好像是个男人。”桑晟杰不确定地说。 桑晟睿将杯中水一口喝尽,淡淡哼了一声,“嗯。” 这段日子为了照顾桑悠悠,夏冬都没时间陪好不容易回趟国的夏磊。 这不,夏磊为了表示对夏冬冷落的抗议就不声不响地自己一个人去了西藏,结果刚回来就累得生了病。 夏冬虽不齿他林黛玉一样的柔弱小身板儿,但碍于自己理亏在先,伺候起来也格外尽心尽力任劳任怨。不但端茶送水还陪笑陪聊,晚饭时还借了酒店厨房给他做了一顿地道y县风味的清粥小菜,让夏二少爷吃得十分happy。 中途,夏蒙打来电话慰问,夏冬简单将情况说了一下,夏大少爷“嗯”了一声表示了解后再无音讯。 吃完晚饭,夏磊精神好了许多,闹着夏冬带他去逛夜市。 夏冬闹不过他,只得认命。 今晚某手机卖场在夜市中心广场打着“中奖率百分之百”的旗号举行免费抽奖活动,本来就热闹的夜市今晚更是人声鼎沸。 夏冬怕夏磊好转的身体再折腾出病来没敢带着他往人群里挤,就在夜市外围逛了一圈。即便这样,远离国内生活五年的夏磊小弟弟依旧玩得眉开眼笑,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一样,拉着她的手,一路睁大了好奇的大眼睛傻笑,看得夏冬哭笑不得。 “哎,冬冬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常常晚上不睡觉,瞒着大人们去老屋后的那片林子里掏麻雀?”夏磊看到路边射击游戏的摊子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趣事,感叹道“真像回去看看啊!” 夏冬买了两杯热豆浆,给他一杯,“你在国内待多久?” “两个月吧。” “嗯,那成,我下周要去一趟w市,等回来咱们就回去。” 夏磊惊喜,“真的?!” 夏冬点头,“嗯。我要回去操办新房装修的事儿。你要没什么事就一起跟我回去,顺便帮我出出主意。” “一言为定!”夏磊俊脸笑成一朵花儿,想了想,“唉?你去w市做什么?” “给朋友送东西。” 夏磊眼珠子一转,“那我能不能跟去?” “成啊,只要你有时间。” 夏磊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当然有!” 夏冬轻笑。 把夏磊送回酒店,夏冬打车回到家中。 进门时,桑悠悠早已睡下,桑晟睿则在客厅看设计图稿。 “回来了。”桑晟睿头也不抬地打招呼。 “啊。”折腾了一天,夏冬累得够呛,淡淡地应一声就进了自个儿房间。 把包包随手往地上一扔,就开始换衣服准备去洗澡。 刚脱下衬衣,仅着白色背心,就听身后一声轻咳。 夏冬下意识拿起衬衣遮胸,回头瞪向悄无声息地跟进来的桑晟睿,又羞又气“喂!” 桑晟睿眼神淡淡地看她一眼,神色稀松平常“又不是没穿衣服,紧张什么?” 他这样说,夏冬更火,双颊绯红,瞪大水眸“礼貌懂不懂?!进屋先敲门啊!” 桑晟睿翻个白眼,手臂微抬在大开的房门上“当当当”敲了三下,“可以了吗?” 夏冬气急,也顾不得他还在了,愤愤地转过身,背对他迅速将衬衣穿好扣严,头也不回“说吧,什么事?” 她太过紧张,忘了对面就是窗玻璃,即便背对桑晟睿,可该看的他一寸也没漏看。 本就纤细的身形在紧身背心的勾勒下更显窈窕,大大的u字领小露沟壑,让本就帅气的她多了几分禁欲的诱惑力。 桑晟睿垂下眼,遮住眼底突然升起的焰火,无意识地压低沙哑的声音“你们去w市后的住处想好了吗?” “嗯,住我朋友那里。”说着,夏冬转身,“你应该认识,她表哥好像是你同事吧?叫安康?” 桑晟睿闻言轻笑,抬眼看着她“还真是巧了,想着你们要找不到地方落脚,就请他帮帮忙来着。” 夏冬笑了笑,从玻璃罐里拿了一颗糖球扔进嘴里,不以为然“怎么会找不到地方落脚,就算没熟人,住旅馆酒店也是一样。” 桑晟睿看着她被糖球撑起的腮帮子,笑而不语,缓缓走到她身前,伸手擦过她臂侧也从罐子里拿了一颗糖。 那轻而短促的一触让夏冬没来由的打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脸同时嫣红。 将糖含进嘴里,桑晟睿笑眯眯地低头看她,“怎么?很冷吗?” 两人距离太过贴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体息,感到他身上温暖的热度想逃离,身子却像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夏冬对于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和闪避本能。从她意识到桑晟睿对于自己的影响有多大时,她便晓得,这个男人对她而言许是此生最大的劫难。掩耳盗铃,饮鸩止渴,不是她的风格。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她一直清清楚楚可,晓得归晓得,清楚归清楚,一旦身临其境,那难以言喻额的致命诱惑却非轻而易举就能抵挡的。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明知道毒品猛如虎,却死活戒不掉的原因。 得不到她的回答,刘海又遮住了她的眼睛,桑晟睿抬手轻轻拨开落在她额前的发,看着那双如星空般善良的眸,轻问“冷吗?”说话的时候,嘴里水蜜桃味的清甜晕染开来,逗弄着舌尖味蕾,撩拨起一股柔软的酥\痒视线沿着她挺直的鼻梁落到她粉色精致的唇上,他突然好奇“你的是什么味道?” 夏冬脑子里混混沌沌,茫然的眨眼看他。 他不知不觉又向她靠近几分,听到她“扑通扑通”飞快的心跳与自己的呼吸声纠缠相容,就像中了魔咒,低头,缓缓压住她的唇。 一道惊雷自脑中“轰隆”闪过,夏冬猛然惊醒,抬手就要去推开他。 桑晟睿却先一步箍住她手腕,将她双手反剪背后,同时唇上施力,加深这个意料之外的吻。 湿滑的舌卷着糖球喂进口中,随即便带着霸道与急切肆意纠缠。 两颗糖,一颗水蜜桃,一颗青葡萄,甜与酸,湿滑与温热,像是龙卷风,在她小小的口内翻滚席卷 直到夏冬觉得舌头麻了,呼吸困难了,他才缓缓退出去。两人额头相抵,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像两颗着了火的水晶珠子直直地盯着她。 她心头一颤,他却再次吻了下来。 这次,他吻得温柔缠绵,箍住她的手臂托着她的腰将她抱上电脑桌,栖身她两\腿\之\间。 夏冬觉得脑子里晕陶陶的,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唇舌还算清晰的传递此时的感受,有些疼,有些累,更多的是如同电流般的酥麻和糖果的酸甜果香 27 车站 夏冬感觉自己堕入了一个万分绮丽的美梦,美丽的不可思议,幸福的难以言语,却又如此虚无缥缈琢磨不透。 阳光透过玻璃屏风,散落餐厅各处。 同一张红木餐桌上,夏冬与桑家兄妹相对而坐。 “明晚的火车吧?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别落下什么。” “哎呀,知道!大哥你可真啰嗦!当心娶不到媳妇儿!” “哼,我啰嗦是为了谁啊?没良心的丫头。还有,我娶到娶不到媳妇儿用不着你操心,你还是操心你自个儿吧!二十好几了还跟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一样,谁敢要?” “那我像小孩子是谁的错?!要不是你跟二哥成天把我当白痴养,我能这样吗?” “呦,这还狗咬吕洞宾了?!” “你才小狗呢!” 夏冬静默地吃着早饭,对面轻松愉悦的闲扯像是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影视剧配音。视线偶尔会看向对面的桑晟睿,他眼神柔和喜悦,唇角微微上扬,说话时会习惯性的挑下眉,带着几分慵懒的邪气。每次当他察觉她的视线,夏冬都会及时收回,若无其事的吃饭,像个认真又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冬冬,到时候你们跟佳琪是来这里汇合还是直接火车站见?”桑晟睿温言慢语地将夏冬拉进交谈中。 夏冬抬头,恰与他视线相撞,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瞳眸里,光华璀璨,巧笑淡然。脸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那一声软而轻的“冬冬”,像是幼猫的爪子挠过她的心尖儿。 “走的时候,直接过去接她。她那边东西比较多。”夏冬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回答。 “那太好了,就要大哥开车去送咱们吧!”桑悠悠未察觉两人间的变化,即将远行的雀跃让她随时随地处于亢奋状态。 “不用,打的” “就这么定了。”桑晟睿一句话打断夏冬欲出口的拒绝,又对桑悠悠说“快吃,吃完了送你去晟杰那里。” “去二哥那里做什么?” “你二哥明天要出差,一个月后才回来,今天你好好陪陪他。” 桑悠悠撇撇嘴,“又不是不回来了真是!” “啧,说什么呢!”桑晟睿嗔怪地在妹妹鼻子上刮了一下,“他有话要嘱咐你。”说着,眼角余光看到夏冬已经吃好早饭,正准备进厨房刷碗。 桑悠悠不甘不愿地“哦”一声,细嚼慢咽地又拖了十几分钟才把早饭吃完。 夏冬在网上联络了一家y县的装修公司,今天过去谈价钱。她想在去w市之前把房子装修的事定下来。这几天就开始动工,等从w市回来基本就差不多了,顶多再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改改,争取七月份住进去。 桑晟睿送完桑悠悠回到出租屋,没有见到夏冬,便打电话去找人。 此时,她人正在汽车站等z市去y县的流水班车。车站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手机接连响了好几遍夏冬才听见,看也不看接起来,“喂,你好。” “你在哪儿?”桑晟睿接连拨了n遍电话已有些不耐,再听夏冬客气疏远的语气,心情莫名的变坏,连带着口气也变得冲了起来。 夏冬怔了一下,认出桑晟睿的声音,回“车站。” “你在那干什么?” 此时,y县的班车刚好进站,夏冬一边拿出车票挤出候车人群准备登车一边讲电话,很是困难,“我要回一趟y县。先不说了,我要上车”周末返家人流凶猛,夏冬上车上的困难重重。 桑晟睿果断地打断她的话,“在那里等着,我开车送你回去。” 闻言,夏冬吃了一惊,“不用不用,我已经买好票了!”说话的功夫,夏冬被一膀大腰圆的大婶一屁股挤到一旁,脚下不稳,差点儿跌倒。 等晃晃悠悠的站好,电话那头桑晟睿已没了动静儿。 28做我女朋友吧 昨晚下了场雨,湿润的空气中,植物的清香和着泥土的腥气沁人心脾。 收音机里莫文蔚用疏懒的嗓音吟唱《忽然之间》,车内的气氛好似也因这暧昧的曲调而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夏冬扭头看向车窗外,与桑晟睿的独处让她神经紧绷,难以放松。 路两旁郁郁葱葱的群山像是翠绿的屏障,随着轿车的前行而飞速后退。 z市通往y县的公路深处大山之中,一路行来自然风光清新雅致,让人心旷神怡。 凉爽的风从开成一条缝的车窗吹进来,扬起她脸上的碎发,露出那张小巧又俊俏的瓜子脸。夏冬有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瞳仁漆黑,眼神清澈,不笑时眸光淡淡的舒适,笑起来时则会弯成水盈盈的两弯;她的皮肤细腻白净,左颊上有几颗俏皮的小痣,排成一排,极是有趣;她的鼻梁又直又挺,鼻翼薄而小,生气时会鼓成两个可爱的小包包;她的唇亦是十分漂亮,唇色淡粉,水嫩光泽,厚薄适中,唇角上扬,看起来时时刻刻都在浅笑 夏冬赏景赏得入迷,好一会儿才察觉车已停下,她疑惑的扭头询问,“怎么停” 却发现,桑晟睿正手扶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了”被他看得极不自在,夏冬红脸垂下头去。 桑晟睿轻笑,“陪我下去抽根烟。”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 夏冬愣了愣,抬头看到他绕到车前方,靠坐在车头上从裤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犹豫了几秒,她跟了出去。 “抽太多烟不好” 闻言,桑晟睿抬头,见她站在五步外,秀眉微蹩,盯着他手中的烟满脸不赞同。 笑了笑,“有糖吗?” 夏冬在口袋里掏了掏,上前几步,在他面前摊开手心“只剩这个了。” 阿尔卑斯牛奶味硬糖,一颗。 桑晟睿低头,视线由她手心那颗有着淡蓝色包装的小糖果蔓延至她修长白净的五指。伸手,轻巧地从她手心捏起那枚糖果,指尖无意间触碰她温软的掌心,心颤了一下,抬眼,见她红霞遮面。心情变得十分柔软,这时从未有过的感触。 夏冬转身,与他并排靠坐在车头,努力他给予的悸动。垂眸,看到他丢了烟,并用鞋尖捻灭,松了口气。 “太甜。”片刻,他皱眉说,语气懒懒的。 “嗯。”夏冬赞同的应声。 “你好像,除了糖果不太爱吃其他甜食。” “嗯。”他观察的真仔细。 “喜欢吃辣?” “嗯。”很明显吗? “喜欢纯棉衬衫?” “嗯。”显而易见。 “喜欢看美剧?” “嗯。”他偷看? “喜欢钢琴曲?” “嗯。” “喜欢逛夜市?” “嗯。” “喜欢网购?” “嗯。” “喜欢我。” “嗯”怔住。 悦耳的低笑在身侧响起,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勾住她的腰肢,将她半抱着勾到他面前。 她想,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傻到了家。 他低下头来,笑得风情万种,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他说,“你看,我有多了解你。” 夏冬眨眨眼,意识懵懵懂懂。 “对你的喜好一清二楚去哪里找我这样细心的男人?”他笑,“不如做我女朋友吧?” 做我女朋友吧? 女朋友吧? 女朋友? 似是十分喜爱夏冬此时张口结实的呆傻模样,桑晟睿眉眼间笑意满溢,“就这么定了!” “唉?”夏冬更加转不过弯,什么定了? 桑晟睿俊眉一挑,笑意转瞬阴森,“现在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要赖账吗?” 嘴角抽了一下,夏冬唯喏道“账不能这么算啊” 桑晟睿气场暴增,语气平淡“那就,我说了算。” “” 29 自欺 有时候人就是如此卑贱,人不欺我我自欺。 她是盲了眼的猫,被他牵引着一路走向万劫不复。 夏冬原本的装修计划十分简单,装上房间门,铺铺地板砖,再刷一遍防水环保涂料就算完事。但那一天,桑晟睿陪她在装修公司坐了整整五个小时,最终无视她的意愿与工作人员商定将她的新家装修成地中海风情的高级公寓。 高额的装修费让夏冬心疼了好久,但看到桑晟睿那满是温情的笑脸时,一切又觉得微不足道。 恋爱上,她是个生手,只能被桑晟睿牵着鼻子走。她爱的小心翼翼又如履薄冰,唯恐这个梦有朝一日会醒来,她将面对一心空冷。 桑晟睿倒是得心应手,对夏冬的顺从和温吞十分受用。 当夜,两人驱车回到z市,在楼下,桑晟睿拉住夏冬的手,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咱们的事先别对别人说,特别是悠悠这孩子性子别扭,我怕她多想。” 夏冬仰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迎着朦胧的月光,黑亮得如同星空,温柔的好似春水。许久,她点头,“嗯。” 翌日傍晚,桑晟睿开车送夏冬三人去车站,见到早已等在候车厅的夏磊,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除了夏冬没人察觉。 夏冬在心里责怪自己想的不周全,只将夏磊加入的事告诉了桑悠悠,以为桑悠悠会对桑晟睿说,却不想一心欢喜的桑悠悠压根儿没将这事放心上,更别提告诉桑晟睿了! 检票时,夏冬磨蹭到最后一个,见前面几人没注意,才悄悄对桑晟睿说“抱歉,我应该亲自跟你说一声的。”顿了顿,又补充“夏磊是我弟弟。”所以,不用担心会对桑悠悠不利。 语毕,夏冬抬头看桑晟睿表情,却见他盯着前方已出检票口的桑悠悠眉头深锁,一脸不舍和担忧,根本没有注意到夏冬就站在自己身前。 夏冬眼神暗了暗,转身进入检票队伍。 直到看着桑悠悠顺利上车,桑晟睿通过车窗这才看见与桑悠悠对坐的夏冬,拿出手机想发条短信,嘱咐“路上小心,多照顾一下悠悠”,打完字,又觉得多此一举,便轻笑一声删掉,转身离开车站。 南风把上次拍的照片中选出几张特别好的制成海报,连同有个人参与的照片分送给每个成员,算是这次活动的纪念品。夏冬此行一是陪桑悠悠散心,二就是给安琪送上次cos的纪念品。 出了火车站就见安琪和张艾已在门口等候,几人亲热的打招呼,介绍了新成员桑悠悠和夏磊,一行人浩浩汤汤地上了张艾开来的加长房车直奔安琪住处。 安琪目前住在她表哥安康的海景别墅中,地方够大,环境又好,关键是现在安康不在,安琪当家,他们几个可以肆无忌惮尽情发挥! “你表哥去哪儿了?不会突然回来吧?”佳琪兴奋过后,担忧起来。 张艾抢先安琪挥挥手,“不会不会!他现在正跟他第241任女友在日本北海道赏花泡温泉,绝对没工夫回来破坏咱们的群p好事!” 安琪嘿嘿yin笑,“正是正是,”说着,不怀好意地瞥向在场的唯一男性,“小正太,芳龄几何啊?” 夏磊十分上道,立马做娇羞状,揪着夏冬袖口往夏冬怀里蹭,“回大爷,奴家二十有二,早就不是正太好多年了”话落,还捂脸娇羞一抖。 众人狂恶然后大笑不止,要追着夏磊给他男扮女装带他上街,夏磊上蹿下跳,大闹大叫,好不热闹。 30暗夜之约(上) 翌日,几人起了大早,在安琪和张艾的带领下去海边看日出、游泳。 四月的w市,天蓝海清,风微醺,如同画中仙境。 天气虽仍有些凉,但来海边游泳的人还是很多。 桑悠悠从没与这么多陌生人同乐过,一时有些紧张,一个劲儿地攥着夏冬胳膊像只寻求母鸡保护的小鸡一样胆怯地紧随夏冬身后。 夏冬耐心的安抚她,佳琪也跟安琪不停耍宝逗她放松,倒是夏磊和张艾好像对桑悠悠的小家子气有些微不满,打了声招呼,两人就结伴去海里比赛游泳去了。佳琪和安琪折腾了许久也不见起效,也灰了心,在夏冬的催促下也蹦跳着去找夏磊和张艾了。 “冬冬,我是不是很麻烦?”望着快乐地跑向海边,融入春泳人群的佳琪和安琪,桑悠悠羡慕又难过的低喃。 夏冬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心中同情,“不会。不要多想,慢慢习惯。” “我真的能习惯吗?”茫然四顾,看到人们脸上愉悦的笑容,她害怕的颤了颤。 “嗯。你只是常年不与外人交流,对人际交往因陌生而恐惧而已。慢慢的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咱们的其他人也不是怪物,他们不咬人,根本用不着害怕。” 桑悠悠被夏冬幽默的比喻逗笑,又感激夏冬的体贴和不离不弃,“冬冬,你真好”看看远处海水里正闹成一团的佳琪他们,咬咬牙道“要不,你也去玩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夏冬笑笑,“我不会游泳。” “啊?”桑悠悠瞪大眼睛,一脸惊到。 夏冬被她表情逗笑,“‘啊’什么?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当然也有不会的啊!” 闻言,桑悠悠呐呐地咕哝,“在我心里,你就是无所不能!” 夏冬失笑,看来桑晟睿说得没错,桑悠悠对她确实有着严重的盲目崇拜情节。 “为什么会觉得我无所不能呢?”夏冬对此一直十分好奇。 桑悠悠嗫嚅一会儿,“你自己住,自己旅行,自己打工,自己养活自己去过很多地方,见识广,很坚强,很勇敢不像我” 夏冬看着她,眼神怜惜,其实桑悠悠真正崇拜的不是她,而是独立,或者,是自由。 桑悠悠像是一只从小就养在笼中的、渴望蓝天和自由的金丝雀,当笼门真的打开的那一天,面对触手可及的自由,才发现,她早已失去了飞翔的本能。真正被禁锢的不是她的翅膀,而是她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安琪做东,带着他们把整个w市玩了个遍。渐渐的,桑悠悠惧生的情形减轻许多,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佳琪他们打闹了,只是仍不肯离开夏冬半步。张艾讽笑着打趣她干脆嫁给冬冬算了,羞得桑悠悠一个小时没敢说话,但也不太黏夏冬了。 夏冬每晚都会偷偷给桑晟睿去电话汇报一天的行程以及桑悠悠的精神状态。桑晟睿偶尔会嘱咐她注意身体,或者闲聊几句,但每次必说的话是“玩够了,就早点回来。”对此,夏冬深以为然。安琪的表哥快回来,他们不好再继续打扰下去;而且跟出版社约定的交稿时间要到了,她也得回去赶稿。于是,跟佳琪三人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后天就走。 把决定告诉了安琪和张艾,张艾倒十分高兴,因为她会随夏冬他们回z市出差,倒是安琪,老大不满意,她向公司休得年假已经用光,即便公司是她自家的,但老是休假也挺说不过去。 夏冬几个哄了她好久,答应走之前陪她好好疯一天,她这才破涕为笑。 市区刚开了一家夜间俱乐部,每晚都有俄罗斯女郎和外国猛男跳艳舞,午夜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免费提供酒水果盘。可是,这俱乐部里烧钱的很,单单一张入场券就要八百八,还是月前限量发售,更何况那些天价食饮了即便这样,客人却仍旧夜夜爆满,甚至有人有钱也进不去。 今天安琪不知从哪里搞到六张,兴高采烈的冲回来动员大家去看个新鲜。 “真的要去?”佳琪看看衣服乖宝宝模样的桑悠悠,犹豫地问。 安琪也很为难,但眼中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下去,“听说里面的表演绝对精品、绝对限制级!慕名而去的人多了去了,大多数都被挡在门外这票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说着,晃了晃手中金黄色的卡片。 张艾笑嘻嘻地点根烟,靠在沙发里抽一口,慵懒地眯起眼儿,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桑悠悠。 夏磊则但笑不语,一边给夏冬削苹果,一边看热闹。 “是哦”佳琪表情纠结,“可悠悠” 一听让大家迟迟下不定决心的是自己,桑悠悠十分不好意思地连连摇手,小脸都涨红了“我、我没关系的你们不用顾着我” 夏冬想了想,将几人环视一遍“要不我陪悠悠在家里,你们去?” “我随着冬冬。”夏磊把割了一块苹果塞进夏冬嘴里,慢悠悠地接口。 张艾也笑了一下,“赞成!” “啊?!”安琪惨呼,“那多没意思啊?!” 佳琪更是直接向夏冬瞪过来,目光如炬。 夏冬苦笑,“那总不能让悠悠一个人在家吧?” 话落,气氛陷入尴尬的沉寂。 桑悠悠知道关键还是在她,她有些无措,还有些莫名其妙成为包袱的委屈。 许久,张艾咯咯笑了一下,“一块儿去不就得了!”说着,看向桑悠悠,“放心,就咱们几个还护不住小公主一个啊?” 闻言,佳琪和安琪连忙附和,挤过来一人拉着桑悠悠一只手“对对对!悠悠,你也去!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绝对不让人碰你一根手指头!” “我跟安琪绝对寸步不离的待在你身边!而且,有冬冬在妖魔鬼怪全退散!”说着,做个“退散”的豪迈手势。 夏冬苦笑,一个个还真把她当超人了?! 见桑悠悠表情为难,一副想去又不敢去的模样,体贴道“悠悠,不用听他们,想怎样就怎样,说出来就是。” 佳琪连忙抢话“对对对,悠悠,想去就去,说出来就行啦!” 安琪不甘落后,“不用说也行,行动就行了!” 夏冬见两人明显歪曲自己意思,刚想张嘴说什么,就被夏磊用一块苹果堵了嘴,“不过是个俱乐部,又不是刀山火海,你瞎担心什么?” 闻言,夏冬不赞同看向夏磊,“悠悠不是” “多参加一下集体娱乐活动,对她没坏处。”张艾也帮腔。 夏冬还在犹豫,桑悠悠倒先动摇了,怯生生又坚定的道“我去!” 俱乐部名叫“暗夜之约”,位于w市最繁华的商业地段,晚上八点正式开门营业,不到七点,俱乐部门前就排了长长的人龙。 “怎么样?火吧?幸亏早来了!”安琪拿着票站在最前面,得意洋洋地向大家炫耀她的先见之明,然后无比郑重的对佳琪说“一开门咱俩就冲进去抢位子,记住,靠台最近的那一排!” 佳琪攥紧自己的票,狠狠点头,一脸舍生忘死的大义凌然,那副表情跟古时等候上战场的爱国将士一模一样。 夏冬好笑地摇摇头,低头对桑悠悠说,“一会儿拉着我,别走散了。” 桑悠悠紧紧攥着她的手,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表情紧张,“嗯。” 张艾无聊地翻个白眼,然后走到墙角抽烟去了。 夏磊沉默地站在夏冬身后,不着痕迹地挡去人流碰撞,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视线会长时间地定在夏冬身上。 31 暗夜之约(中) 暗夜之约不愧是经典娱乐之所。 大门打开的瞬间,迎接人们的便是穿着女仆装的俄罗斯女郎在狂野的音乐中大跳火辣的大腿舞。 在一条条白花花大腿的指引下,被绚烂的灯光和迷醉的酒香引诱的人们晕陶陶地向圆形舞台聚拢。 在安琪和佳琪的冲锋陷阵下,他们如愿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抢到一张高脚酒桌。 就在此时,灯光突然熄灭,音乐突转,理查德?布莱德曼的《献给爱丽丝》像一只泛着异香的柔荑轻轻拂去空气中俄罗斯女郎掀起的亢奋和迷乱,人们奇异的安静下来。 一束柔和的灯光自上而下落在圆形舞台的中央,紧接着舞台表面打开一个圆形缺口,一张华丽的、中世纪西欧风格的双人布衣沙发缓缓生了上来,沙发上端坐着一位如洋娃娃般精致美丽的金发碧眼少女轻启朱唇,缓缓吟唱: 和我跳舞吧lolita白色的海边的沙爱情还是要继续吧十七岁漫长夏 少女没有表情,眼神空洞,目视前方,除了随着歌声轻启的樱唇和偶尔缓慢眨一下的大眼睛,全身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只盛装的真人洋娃娃,诡异,神秘,妖艳,又绮丽。 喜欢一个人lolita只喜欢一天好吗或许从没有爱上他只是爱了童话 “假的吧?”佳琪由不得问。 安琪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夏冬淡淡地笑了一下,视线从那少女身上移到自进门就巴着她不放的桑悠悠脸上,见她也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松一口气。 “假人不会喘气。”夏磊无趣地咂咂嘴,好似对这样的表演没怎么有兴趣。 佳琪闻言,仔细看了看,果真见那“洋娃娃”的胸膛轻缓地起伏,跟安琪两人恍然大悟般长长“哦”了一声。 张艾好笑的瞪两人一眼,“你管人家真假,演的好不就行了!” 这时,音乐突然戛然而止,灯光熄灭,气氛在一片黑暗中陷入寂静。 没过多久,舞台上突然亮起三盏地灯,光线聚焦处,方才洋娃娃所坐的位置上,一名身着西装的俊秀男子正一手夹烟,一手端酒靠坐在那里,表情慵懒,眼神迷离。 这时,音乐响起,一名火红色礼服的艳丽女郎自黑暗处悄无声息地走出来,来到男人身边,背对观众,开始摇摆 当喘\息声响起,衣衫半褪的女郎跨坐上男子大\腿时,暧昧的带着yinyu的气氛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夏冬皱起眉,扫视一眼周围的观众,见他们已被台上的气氛感染,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后悔答应他们来这里了。 就气氛险些失控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彩光突然晃过所有人的眼睛,台上的表演瞬间被四名穿着水手服的猛男所代替。 激扬的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猛男水手们邪笑着跳起艳舞,脱下来的衣物随手丢至台下。现场气氛一下子被带入火辣高潮,人们尖叫着吹着口哨往台前涌来,打头阵的多数是女人。 几人初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稀里糊涂的被冲散开来。 安琪和佳琪最先失去踪影,然后是张艾。原以为桑悠悠抓夏冬抓得紧,两人一定不会分开,没想到关键时刻桑悠悠被突然冲过来的人群吓得松了手,慌乱中反倒抓住了夏磊。 夏冬被人群挤到最前方,夏磊想去拉她,却因桑悠悠和不断涌过来的人群这双重阻力,而距离夏冬越来越远。 “唔!”腰垮撞上舞台边沿,夏冬疼得冒出冷汗,偏生身后挤过来的女人们像是不要命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前挤,还伸张了手臂向着台上的猛男又叫又挥手。 “该死!”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夏冬低咒着,站稳脚步准备往人群外挤,却不想一双大手从天而降,cha入她腋下,眨眼间她便像一只没怎么有分量的木偶一样被抱上台。 夏冬懵了。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刚刚还在台上的脱衣猛男现在正贴着自己火辣热舞?为什么刚刚还差点被人群挤死的自己此刻正站在此地最高处俯视众人? 但是,很快,她便找回理智她必须马上下去。 视线无视眼前的香艳画面,接着灯光在台下人群中寻找,待看清安琪等人分散的方位,她便毫不犹豫地绕过贴在她身前一名猛男往台下走。 很显然,猛男们不想放过她,一条粗壮有力的手臂揽上她的后腰,一勾一拉,将她调转了方向,紧接着雄壮chiluo的男性胸膛迎面压下。 台下又掀起另一波尖叫和口哨声。 这一幕,看得人群边缘的夏磊气得火冒三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拂开桑悠悠的手,像是愤怒的狮子一般以绝对强悍的气势杀向舞台。 舞台上,夏冬本能的伸手推拒,猛男一把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前推拒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 夏冬低头,她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脸,只知道此刻自己十分恼怒。 手腕一转,反手握住对方手腕,同时左脚在他大腿上一蹬,借力挣脱他的怀抱,稳稳落地。 猛男吃了一惊,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同时上前将夏冬困住。 在台下观众看来,台上的正在进行的是一出欲拒还迎你退我进的暧昧游戏,气氛马上比刚才更热。 从四人的行动中,夏冬意识到麻烦来了。 她迅速向台下扫了一眼,发现安琪佳琪和张艾都在刚才她看到的位置,又喜又羡的看着她的方向;夏磊则混在人群里,不停地努力想要往舞台这里靠近,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挡在他身前阻挠他的行动;唯独“糟糕!”桑悠悠不见了! 就在她在人群中寻找桑悠悠的时候,四名猛男齐齐靠近,一人一手分别箍住她的两肩和腰侧,动作明显带了强硬。在外人看来,却是四名猛男轻扶着她贴身辣舞。 夏冬眼神骤然一冷,右手突然抓住按在自己左肩上的一只手往下一拉,动作幅度十分轻微,那手的主人却闷哼一声。 他的同伴们迅速向他看去,见他脸色骤然惨白,一脸痛苦之色。 “让开。”夏冬轻声细语,表情依旧淡淡的,四人却同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迅速后退。 夏冬片刻不犹豫,直接从舞台后方绕过人群下了台。 这时,夏磊也察觉事情开始不对劲了,再看夏冬已经下台,忙撞开挡着自己的人,挤出人群。 两人在舞台后方的洗手间门口汇合。 “悠悠呢?”夏冬劈头就问。 夏磊一怔,“她”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咱们被算计了!”夏冬冲进女洗手间迅速找了一遍,夏磊也随即冲进男洗手间。 无果。 出来后夏冬说“你去找安琪他们,留个人在门口守着,一个报警,其他人在俱乐部内找找,我去找这里的负责人。”话落,转身叫住一名侍者。 夏磊也不敢怠慢,马上按夏冬说得去做。 32 暗夜之约(下) 夏冬并没有像他对夏磊说的那样去找俱乐部的负责人,而是直接找去了监控室。 绊住她的四名舞男都是俱乐部的人,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俱乐部能脱了关系。 监控室里有两名工作人员,见夏冬进来,立马站起来,口气很冲“什么人?进来干什么?” 夏冬见这态度,没有废话,两记手刀将二人劈晕,然后动作迅速地调出刚才的监控录像,果然让她找到: 画面中,落单了的桑悠悠被两名衣着嘻哈的年轻人捂了嘴拖上了二楼。她又调出二楼走廊的监控,得知桑悠悠被带进了二楼最末端的那间包厢。 与一楼的人声鼎沸不同,一推开二楼入口的玻璃门,嘈杂的声音马上被隔绝在身后。 悠长地走廊里安静的异常。 夏冬快步向目标包厢走去,沿途经过的包厢,间间厢门紧闭,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来到走廊最后一间包厢门前,她先试探性地拧门把,没想到一拧便开了。 门刚刚开了条缝,桑悠悠细弱的哭喊和尖叫就像泄了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夏冬冲进去,见一高大男子正将桑悠悠压在沙发上意图强\暴。 夏冬面色一凛,抬脚就想将那男人踢翻。谁知,男人有几分能耐,跟背后长眼似的,不但轻松闪过夏冬的攻击,并顺势握了夏冬脚腕,将夏冬掀翻。 幸得夏冬反应及时,凌空一跃,稳稳落地。 抬眼,就对上一双猩红的愤怒的眼睛。 夏冬暗叫一声“糟!” 桑悠悠见夏冬赶来,哭喊着连滚带爬地下了沙发,往夏冬这边跑。 男人将眼一眯,伸手去抓桑悠悠。 夏冬一腿踢去,隔开男人的手,同时接住踉跄着扑过来的桑悠悠。 夏冬意识到这男人可能是个难缠的主儿,当下也顾不得安慰桑悠悠了,随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将桑悠悠包住,动作迅速地护着桑悠悠往门外冲。 桑悠悠前脚刚迈出包厢,男人的拳头就挥了过来。 夏冬眼疾手快的将桑悠悠推出门,闪身躲过力道十足的一拳。 男人拳头“哐”一声砸在门板上,夏冬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去找小磊!”厢门就应声而关,下一秒便被男人箍住肩膀翻身压在门板上。 男人的力气很大,一上来就用双膝压住夏冬大腿,两手若爪顺势抓住夏冬手腕并将她双臂反剪至身后,同时,夏冬觉着眼前一黑,唇被咬住。 她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身为女性的恐惧感。 无论她怎样挣扎,男人就像铁链一样牢牢缠住她。带着烟酒气息的舌头闯进来,狂妄又野蛮的翻搅。胸腔被他用力挤压,闷痛和窒息同时席卷而来。 她用力挣扎,睁大了眼睛在屋内寻找,脑子里迅速过滤能救自己的办法。 此时,男人却得寸进尺,挤开夏冬双腿,栖身进来,肆无忌惮的摩擦。 夏冬趁他空出一手解裤带的功夫,挣出一手挥拳打向他太阳穴。 他急忙抬手抵挡,夏冬趁机推开他,转身开门欲逃。 男人动作极快,还没等她打开门便再次攻了过来,长臂将她纤腰一勾,把她整个儿抱了起来,几乎同时锁了房门。 夏冬被他抱着,像个无能为力的小婴儿,力道十足的踢打和挥拳全像是微不足道的玩闹。 两人虽然肢体冲突激烈,但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寂静的包厢里,如果不是二人粗重的喘\息和肉体击打的声音,这一切根本像是一出无声的哑剧。 男人踢开独立卫生间的门,将夏冬扔进了玻璃淋浴室。 夏冬后脑碰上瓷砖地面,一阵眩晕。男人紧接着冲了过来,又将她拖起来钉在了墙上,并随手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兜头落下,转瞬就湿了二人的衣物。 男人单手将夏冬两手压在墙上,跻身她两\腿\之\间,另一手托住她臀部将她托起来。 夏冬为保持平衡,只能用腿盘紧他的腰。 这个xing意味十足的姿势,让夏冬全身汗毛直立,心中又羞又恼又恐惧。 可是,男人就像金刚一样力大无穷,双手被禁,她一身武艺根本无处施展。 男人的唇沿着她的脖颈吮下去。 夏冬隐忍着,放软身体,打算先引诱他放松对自己的禁锢。 岂料男人知道这是她的缓兵之计,不但没有放松,反倒冷笑一声箍得更紧,另一手更是毫不留情地撕裂彼此的衣物,抚、弄夏冬身体。 夏冬气愤不已,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扭动身体奋力挣扎,见无甚效果,偏头狠狠咬住高高抬起的左臂。 男人吃痛,却没有闪躲,直接就着两人现在的位置,咬住夏冬心口。 嘴里尝到血的味道,胸前传来剧痛,绝望和恐惧瞬间吞噬了她的意志。 然后,两人同时松口,她低头,他抬头。 如果平时,她是无法分清男人相貌俊丑的。但此刻,她无比清楚的看见,这张突然冲破“人脸识别障碍”的围墙、刻入她大脑记忆区的脸带着狠戾、邪佞的表情和满溢的欲望,让她既无法以丑陋形容,也无法用英俊来评判。事实上,此时此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激灵,更加奋力的挣扎。 而他,则是微微一怔,无意识地放松了力道。 趁此机会,夏冬挣开手,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时,房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火牛一样的夏磊冲了进来,看也不看,一言不发,对着男人劈头盖脸地拳脚相加。 男人被夏冬击中,踉跄后退,又紧接着被夏磊攻击,短暂的劣势后,迅速扭转局势。 夏冬看出夏磊不是男人的对手,甚至他们两人联手都不可能赢过这个男人。于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抓住机会偷袭了男人几脚后,拉着夏磊就冲出去。 天不遂人愿,他们在门口与俱乐部的人撞了个正着。 短暂的僵持,双方脸色都不好看,眼神都杀气腾腾。 “让他们走。”这时,男人跟了出来,看一眼捂紧了湿衬衣蔽体的夏冬,道。 “先”打头的,挂经理牌的俱乐部工作人员上前一步,盯着男人狼狈的形容,欲言又止,表情极不赞同。 男人没理他,而是看向夏冬,“今晚这事可能是个误会。” 夏冬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息事宁人。 夏磊也明白,但怎可放过他,“误会你\妈!我们已经报警了,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死定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录像带。 夏冬认得,是俱乐部的监控录像。她向夏磊投去赞同的一瞥,心里也不想吃哑巴亏,于是,看着男人,一脸坚决。 男人眯起眼,抬手阻住要行动的俱乐部人员,视线仍攫住夏冬。 仿佛是为了专门给夏冬他们撑腰,这时,一队警察排开众人,上了来,同行的,还有张艾和安琪。 夏磊露出得意的笑。 男人斜他一眼,眼中带着嘲讽。 夏冬蓦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真,警察们还没靠近,先前说话的俱乐部经理就热情洋溢的迎了上去,又是递烟又是寒暄的跟带头的警察一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的老朋友模样。 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衬衣披上她的身,夏冬抬头,对夏磊感激一笑,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33心寒 结果,双方都没占多大便宜。 w市刑侦队两大队长齐聚“暗夜之约”,双方剑拔弩张,由敌我矛盾激化为警队内部矛盾,在双重矛盾的刺激下,短短两个小时就把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掳走桑悠悠的是杜家滨的死党。因为不满桑家兄弟对杜家滨的打击报复而趁机对桑悠悠施以毒手,为杜家滨出气;包厢里的男人叫楚泽,是暗夜之约的老板,却是头一次在俱乐部露面,除了俱乐部经理没人认识他,于是糊里糊涂地被人下了药当了枪使。 虽说双方都是受害者,但桑悠悠受到惊吓,夏冬差点被强暴这是事实。于是双方协商,俱乐部赔付桑悠悠和夏冬50万医疗费和精神损害,夏冬和桑悠悠撤销告诉;两名罪魁祸首,当晚就被抓进了局子,至于后果,从楚泽乌黑的脸色来看,绝对好过不了哪去。 不知是不是经过接连两次意外激起了桑悠悠体内的强悍因子,这次桑悠悠恢复的特别快,双方协商时她竟然能十分镇定地与对方交涉,甚至第一个同意双方和解。 “没想到你还认识市局的郑队,”回去的路上,张艾打趣道,“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六亲不认!” 夏冬笑笑,“一个队的驴友。” 张艾感兴趣的笑了,“你们那什么队?驴友中还有别的权威人士不?” 夏冬摸摸鼻子,“她是最权威的了。” 张艾失望地“啊”了一声。 佳琪见桑悠悠睡了,小声问,“桑家那俩男人把那小子咋了?怎么这么招人恨?” 夏冬也纳闷,摇摇头。 张艾凑过来,“这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个杜家滨他爸是不是j市劳动局局长,他妈是j市康华家电城总经理?” 佳琪连连点头,夏磊也凑过来听热闹。 张艾眯起眼坏笑“前几天这事儿在j市闹得挺大的!他爸杜文方被人检举贪污受贿,他妈季慧慧私收企业回扣,两人同时被法办;至于杜家滨则因一起刑事案件受牵连,虽不是涉案人员,但也受到影响,被学校开除。” 闻言,车内陷入寂静。 夏冬盯着窗外风景,神情肃凝。 许久,佳琪才小声问,“是他们干的吗?”说着看了眼熟睡的桑悠悠一眼。 张艾撇撇嘴,“我跟桑家没什么交情,但安康跟桑晟睿是大学同学。这事八九不离十吧!” “这也太狠了!”佳琪感叹。 夏磊不知事情始末,也就听个热闹,见夏冬心情不好,也就失了兴致,坐回去玩psp了。 回到z市,桑晟睿来接站。 几人心情都不好,夏冬和佳琪因为杜家滨的事对桑家人难免起了隔阂。 张艾对桑晟睿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桑悠悠一见桑晟睿就扑了过去,哭得唏哩哗啦。 桑晟睿大惊失色,哄着桑悠悠上了车。 夏冬三人知道兄妹俩要单独说话,两人就站在车外等他们说完。 半个小时后,桑晟睿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叫他们上车,脸色铁青,正眼都没看夏冬一眼。 夏冬顿觉脊背冰凉。 回到住处,等桑晟睿安抚着桑悠悠睡着了。夏冬才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只不过略去了自己那段。 桑晟睿一言不发,在听到夏冬闯进包厢救出桑悠悠时,终于看了夏冬一眼。 夏磊一只在旁边静静听着,等夏冬说完,拉起夏冬,“行了,你也累了。快去洗洗澡,去去晦气,我买药去。” 佳琪也因桑晟睿的态度而寒了心。左右不是他们的错,是桑家兄弟惹出来的麻烦,却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于是,也催着夏冬回屋,“就是,一会儿给你抹药!” 桑晟睿这才发现夏冬手腕上和颈子上有多处瘀伤,皱起眉,“你受伤了?” 刚才夏冬的讲述中,语气平淡,且并没有她救出桑悠悠以后的经过,这会儿桑晟睿一看佳琪和夏磊的脸色,再联想夏冬的伤,立马反应过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夏冬刚要阻拦,被夏磊箍住双手半抱住。佳琪冲口而出,“要不是冬冬会些拳脚功夫,要不是小磊去的及时,冬冬就” “行了!”夏冬挣不开夏磊,只能出声阻止。 佳琪见她脸色不好,闭了嘴。 桑晟睿不笨,马上就明白过来当时的情况,看向夏冬的眼神中带了歉意,以及说不出口的感激。 夏冬躲过他的视线,再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无力感“好了,都过去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交给桑晟睿“这是对方给的赔偿。” “冬冬”佳琪要阻拦,被她用眼神制止。 桑晟睿看看那张50万元面额的支票,然后抬起头,盯着夏冬垂下去的眼睛,“这是你的。” 夏冬冷冷一笑,他的意思是这是她救桑悠悠的报酬。 这一刻,她顿悟自己以前的心思是多么天真和可笑。 明明知道是一场戏,还要掩耳盗铃的陪他演下去。甚至,还天真的以为,他们可以 深吸口气,缓缓抬眼,直视他漆黑的眼眸,“那就这样吧。”说着,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桑晟睿愣在原地。 夏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出门去买药了。 佳琪短暂的懵懂后,错愕的张圆了嘴,看看桑晟睿,再看看房间内的夏冬,然后一跺脚狠狠瞪一眼桑晟睿,跟着夏冬进了房间,并用力把门甩上。 34猎人 夏冬身上的多是些轻微瘀伤,只有胸口那处咬上流了血肿了起来。 “肯定会留下疤的!”佳琪一边为她抹药,一边难过的说。 夏冬不语。 “冬冬,你对桑晟睿”佳琪不知该如何说,只觉得如果不说自己一定会后悔。 夏冬对她笑笑,“放心吧,不会了。” 佳琪松口气,“嗯。咱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夏冬向来不拖泥带水,下定了决心,便付诸行动。 吃过饭,就在佳琪的帮助下开始收拾行李。 桑悠悠补眠醒来,吃惊的问“你要搬走吗?” 桑晟睿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内的夏冬。 夏冬笑了笑,“嗯。原本就打算好的。我跟你哥说过。”说着,拉好行李箱的拉链。 夏磊将拎其行李箱,面无表情地对桑悠悠道,“让开。” 桑悠悠被他的冷淡吓到,无措的后退一大步,撞进桑晟睿怀里。 桑晟睿扶住她,视线却未从夏冬身上离开。 夏冬并不是今天就离开,而是要把冬衣、书的等目前用不着的重物先快递回y县新家,由装修人员替她签收。 “差不多了。”夏冬直起腰,看看剩下的几件春衣、被褥和笔电,“剩下的我走的时候再拿。” “嗯。反正到时候有车!”佳琪符合,“押金从房东那里要回来了吗?” 夏冬看了看杵在门口的兄妹俩“算了,就当这个月的水电费了。” 佳琪撇了撇嘴,“哪有那么贵。” 这时,桑悠悠冲过来,抱住冬冬,泪眼朦胧“冬冬,你别走好不好?” 佳琪皱了皱眉,走到一边。 夏冬叹口气,有些话说出来也不见得管用,只道“我在老家买了房子,这里原本就只是个临时落脚点。” “可、可”桑悠悠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回头求助于桑晟睿。 桑晟睿皱眉低头,装作没有看见。 “我把地址留给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找我玩。”夏冬说着,轻轻推开她,走到桌前,找了一张便签纸写下自己新地址交给她。 桑悠悠拿着新地址仍旧不肯罢休。 佳琪忍下不耐烦,道“冬冬,小磊还在楼下等着呢,咱们快下去吧!” 夏冬点头,两人出了门。 桑悠悠看着突然冷清下来的公寓,突然无比后悔。 “切,装什么啊!” 楼道里,佳琪不屑的哼道。 夏冬摇摇头,“算了。” “算什么算?!就你好脾气!只哭哭啼啼的说自己受到的惊吓,都不提你为她挡了什么!还让咱们看他哥的脸色怎么?还怕咱们赖着他们啊!亏我还把她当朋友呢!” 夏冬不说话了。确实,一样米养百样人,她看走眼了。 当晚,夏冬夜宿佳琪家,两人絮絮叨叨唠了半宿,凌晨2点多才睡着。 翌日清晨,夏冬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 旁边佳琪不满的咕哝抱怨,“出去接吵死了”为表气愤,还迷迷糊糊地踢了夏冬一脚夏冬呲呲牙,拿过手机一看,是条短信:10点半,半岛咖啡。 然后是一串熟悉的手机号码。 放下手机,睡意全消。 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出了门。 除了撰稿,夏冬还有另一项比较隐秘的固定工作,业内称“猎人”。 这项工作,与国外的“赏金猎人”有些相似,只是“赏金猎人”多为私人承办,受雇于政府,负责逮捕在逃嫌犯;而“猎人”则隶属各地区警务系统,直接服务于政府,属于身份隐秘的国家公务人员,负责重大疑难案件的线索搜寻以及危险罪犯、逃犯的缉捕工作,在某些案件范围内可称其为“卧底”,但工作范围要比“卧底”大得多。 “这是上次的奖金。这是这次的任务。” 一大一小两只牛皮纸档案袋缓缓推至她面前,夏冬喝一口咖啡,先拿起大的,并未打开,“什么案子?” 对面的女人想了想:“比较复杂的案子。你还回去看看吧。” “嗯。”收起档案袋,夏冬起身准备走人。 “唉”女人叫住她。 夏冬疑惑的回望,“嗯?” “万事小心,这次的不同以往安全最重要!” 夏冬失笑,“你不用每次都嘱咐我。” 女人努了努嘴,“哼”了一声,“坐下。” 夏冬翻个白眼,任命地坐回去,“方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方橙,25岁,与夏冬是同届警校毕业生,现就职于z市检察院,是夏冬工作的主要联络人。 “下个月教授60大寿,要我替你送份什么礼物?” 为保密,每个猎人的生平档案都会做大幅度更改,同时随档案改变的,还有“猎人”们的生活和人际。 夏冬想了想,“把我这几年的成绩送去吧。” 方橙愣了愣,“好。”然后喝口咖啡,看着夏冬的脸呆呆的出神。 夏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看够了没?我能走了吗?” 方橙如梦初醒,红了脸,没好气道“快滚!” 夏冬失笑,反倒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不走了,“还暗恋我?” 当年在警校,夏冬因为相貌中性而被众多警界之花追求,其中追得最凶猛的就是面前这位方检察官。不管夏冬是出示身份证还是学生档案,方橙就是不相信夏冬是女人。最后忍无可忍的夏冬当着众人的面拉着她的手在自己两大部位狠狠摸过一遍她才死了心。 方橙也想起自己曾做过的糗事,脸更红了几分,“少臭美了!”说着,嗔她一眼,“我要结婚了。” 夏冬一愣,马上笑开,“恭喜了!” 方橙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 有些情感曾经有过,因为美好所以难以割舍,不管真相为何,付出的真心总会停留在那一时刻,固执的不肯清醒。 夏冬明白这种感觉,知道方橙对她还有残留的念想,她无法开解,只能等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当初毕业,同届里,被选为‘猎人’的有三人,被选为‘联络人’的也有三人你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你我被分为一组吗?”方橙突然说。 夏冬看着她,眼神柔和,嘴角习惯性的带笑,不说话。 方橙看着她,像是透过她看向那段青涩的记忆,“因为我偷偷黑进学校系统,改了名单。” 夏冬并没有因她的话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点头,“嗯。”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镇定?你不怕这事捅出去,我会受惩罚吗?”方橙痴痴地望着她问。 夏冬叹口气,“教授不会让你受惩罚的。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能瞒过她吗?” 方橙苦笑,“教授说的没错,你果真比我通透。” “不是我比你通透,而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是这样吗?” 夏冬轻轻点头,转移话题,“结婚后,你就不能再做这一行了吧?” 方橙抹把脸,重整表情,笑颜如花“嗯!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找一个比我强十倍百倍的新搭档给你!” 夏冬探身,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搭档!” 方橙看着她,眼眶慢慢润湿,用力点头,笑得像个小女孩,“嗯!“ 35 神秘男人(新) 这个世界并非可用单纯的黑白来界限。善与恶,好与坏,交汇之地会有大片的模糊的灰色地带。对此,阳光下的普通人不屑碰触,黑暗中游走的灵魂却不敢碰触。不管是不屑,还是不敢,都无法抹灭它的真实性。你可以不看,不听,不想,但不能拒绝,漠视,遗忘。 就像,毒品犯罪。 从毒品被列为国际违禁品以来,毒品犯罪就成为各国警方最为头痛的刑事案件之一。不仅仅因为毒品犯罪屡禁不止、牵涉范围广泛、犯罪形式多样、破案难度大,更因为其中巨大的利益诱惑,是连国家公务人员自身也很难抵抗的。 “40万一次,40万两次,40万三次!成交!恭喜陈先生,这尊晚清白玉观音是您的了!” “下面呈现在大家眼前的这副泼墨山水,名叫《山居秋暝》,乃是宋代画家” 这里是位于z市国际会展中心二楼的某大型慈善拍卖会现场。 灯火辉煌的大厅内,数十张四人圆桌成圆弧形围绕展台整齐排放;每张桌前坐着的男女都是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中有明星,有富豪,也有政府高官。此刻,他们正代表着这个社会权势和财富,试图以“竞价”的方式向社会“回馈”他们所谓的爱心。但事实上,他们“竞”出的到底是爱心还是别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夏冬一身保安制服趁换班的空当,混进保安队伍中进了会场。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倾长纤手的身影站在保安队伍最末尾,毫不起眼。 视线在现场在坐众人中扫视一周,竟意外发现了桑悠悠的身影。她坐在比较靠近角落的48号桌,陪同她的是两名男子。夏冬认不出他们的长相,但从其中一人发色和身形来看,应该是桑晟杰。另一名男子穿着白西装,带着无框眼睛,皮肤很白,目测身高与桑晟杰不相上下,却不是桑晟睿。 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这时,带队的保安队队长将每个人的安保位置做了划分,夏冬的位置被分在了展台与后台的交界处。 有熟人在场,夏冬为避免节外生枝,一到岗位便将自己不着痕迹的的隐藏在帷幕后的阴影里。 根据线报,国外一批高浓度最新品种的致幻剂被偷渡回国,其中一部分正藏在这次拍卖的商品中。因为买主身份特殊,警方又盯得格外紧,所以,犯罪分子便企图趁着这次拍卖会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毒品交易。 警方虽然得到线报,却无充足证据,无法光明正大的按程序搜查;再加上这次拍卖会市政府是发起人,警方再厉害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跟市政府对着干,于是就需要“猎人”出马了。 夏冬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出毒品的藏匿地点,揪出暗中交易的买卖双方。 事前,警方已分析过这次拍卖的商品目录单,除了一樽五十厘米高的青铜达摩像和一处花园别墅,其他拍卖品都是字画和小饰物,没有藏匿毒品的条件。所以,毒品极有可能会随着青铜像和花园别墅售出。花园别墅那边已经由另一名“猎人”前去处理,夏冬只需要确定拍卖会这边的虚实即可。 台上,一双明代绣鞋已经落锤敲定,下一个要登台的就是青铜达摩像了。 夏冬侧眼看到礼仪小姐已从后台托出青铜像,正准备上台。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的花生仁,不着痕迹地向抱着青铜像的礼仪小姐腿上射去,心中默默向人家道歉:不好意思啊,情非得已“呀”礼仪小姐轻呼一声就要跌倒。 千军一发之际,夏冬冲过去将她扶住,同时单手接住从她怀里掉下来的青铜达摩像。 “小心。”迅速将礼仪小姐扶正,并将青铜像重新放回她手中的托盘上,后退一步,真心提醒。 小脸通红地礼仪小姐感激地向夏冬致谢,“谢谢”临上台前还含情脉脉地对头看了夏冬一眼,让夏冬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这短暂的小插曲并未引起过多的主意,只有与夏冬站在同一直线上的相邻的保安回头看了一眼。 退回阴影中,夏冬眯起了眼。 没有。 根据资料,这樽青铜达摩像高50厘米、宽26厘米,重1.4千克,内部中空。如果在里面藏了东西的话,最起码重量会增加。而就在刚刚那看似短暂的一接中,夏冬确定这尊青铜像重量绝对不超过二斤八两,高、宽也与资料无异,这说明青铜像中未藏匿任何东西难道在别墅里? 就在夏冬思考的这段时间,青铜像已经敲定,买主竟然是桑晟杰。 听到主持人敲锤,夏冬好奇的看过去,却不想一抬头就对上与桑家兄妹同桌的男子的眼睛。 夏冬急忙移开视线。不知为何,就在与那人视线相对的瞬间,她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巨大的压迫感瞬间涌来,让她几欲窒息。 待情绪恢复平稳,夏冬再看过去,男子也已经移开了视线,正跟桑晟杰说笑着什么。 代表别墅拍卖的是房产证和一组别墅特写,更没有藏毒品的可能。 夏冬不是新手,在没有穷尽所有可能前,她不会轻易放弃。 拍卖会结束后,组织方在三楼设了宴会,夏冬趁此机会潜进已成交商品的保管室。 此时,商品椅背包装好贴上每个买主竞价时的桌号。 夏冬将所有拍卖品包括字画、小饰品等都检查过一遍,都没有。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迅速拿出手机给方橙去电话问别墅那边有什么结果。 方橙回:没找到。 夏冬于是确定,给方橙发去信息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会不会是对方设的局?目的是为了找出警方在他们身边的卧底。 片刻方橙回信:火速撤退。 收起手机,夏冬悄无声息地除了保管室。 走廊上迎面走来一男一女,夏冬不急不忙地站到保管室门口,背起手,装作寻常保安的模样。 “萧大哥,刚才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要出糗了” 夏冬敛眸垂首:糟,是桑悠悠! 男子低笑,“怪不得你哥哥说你是个小迷糊,竟然连香槟和果汁都恩不清楚!” 这声音不是桑晟睿吗? “人家又不喝酒,怎么知道那种粉红色看起来很漂亮的饮料是香槟啊”桑悠悠娇气气地辩驳。 男子轻笑,“好了。前面就是卫生间了,我在门口等你。” “嗯!” 桑悠悠蹬着高跟鞋“哒哒哒”小碎步的从夏冬身旁经过,连看都没看夏冬一眼。 夏冬松口气,转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跟桑悠悠一起的、被称作“萧大哥”的男人慢悠悠地踱了过来,然后在夏冬身旁靠墙站住,“有火么?” 男人从裤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唇边,说话时声音放缓,带着股子懒劲儿。 这声音真的很想桑晟睿可她知道,这人不是。因为两人身上的气息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桑晟睿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风度翩翩却也高不可攀;而这人却像是深不可测的说不上来,她竟然无法准确判断出他的身份,只能勉强将对他的感觉用深不可测这样抽象的词语形容像是海? 夏冬脑海中突然出现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压抑的,深沉的,辽阔的,充满力量的大海。 “哒”帽檐突然被人弹了一下。 夏冬吓了一跳,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走神了?! “工作时间心不在焉,不怕被炒鱿鱼啊?”男人在她身边道,语气慵懒还带笑。 夏冬忙低下头,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抱歉,先生。请问有什么可帮您的?” 男人轻笑着向夏冬下巴伸过手来,夏冬眸光一凛后退一步躲过,微微抬头,让未被帽檐阴影遮挡的下半张脸露出来,语带不悦“先生?” 男人丝毫不觉尴尬,拿下叼在唇角的烟,“你可真是多才多艺啊!又是调酒师又是保安你还有其他工作吗?” 夏冬心中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上次在w市酒吧包厢中见到的男人不是桑晟睿,而是他! 怪不得自己会认错,两人的声音竟是如此相像! “萧大哥!”这时,桑悠悠从厕所里走出来,见二人正近距离的、状似亲密的谈话,诧异地瞪大了眼。 夏冬薄唇一抿后退一步,垂下头去,今天运气还真是背到家了! 所幸,这男人没有多做纠缠,并对桑悠悠诧异的表情视而不见“走吧,你哥要等急了。”说着,向桑悠悠伸出一只手。 桑悠悠小脸一红,却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幸亏她今天做保安打扮,桑悠悠这样的娇小姐向来对此不屑一顾。 看着两人牵手离去的背影,夏冬挑挑眉:看来,桑家的小公主又动心了!但愿这次,是福不是祸啊! 36 清醒 处理掉换下来的制服和临时手机卡,夏冬徒步5公里,与凌晨时分回到住处。 前两天她一直跟佳琪住一起,只有白天偶尔会会这里拿些东西。 昨晚因为要“狩猎”,所以跟佳琪说她回来住,第二天好准备收拾东西直接搬家。 打开屋门,一室漆黑。 桑悠悠房间的门半掩着,从门缝里透出小夜灯暖粉色的柔光,好熟悉的场景。 夏冬一边换鞋,一边想:不知道桑晟睿会不会突然从黑暗里冒出来,冲她严厉低沉的质问“什么人?” “你没住在佳琪那里!” 唉? 短暂的怔愣,夏冬缓缓直起身,对着突然出现在桑悠悠门口的桑晟睿抱歉道“吵醒你们了?” 拍卖会早就结束,桑家兄妹应该早就回来了。 夜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他正对卧房的半边身子,他面无表情的俊脸再明暗分半的烘托下显得十分严肃冷酷,如同他此刻的语气“回答问题。” 他的音量不大,却也没有刻意压低,这让夏冬很好奇“悠悠没睡吗?” 桑晟睿薄唇抿起来,瞪着夏冬,清楚的表现出对她答非所问不正面回答问题的态度十分恼火,好一会儿,才对着夏冬那张表情茫然无辜的俏脸一字一顿道,“悠、悠、被、我、爸、妈、接、去、瑞、士、度、假、了。现!在!回、答、问、题!” 夏冬失笑,动做还真是迅速,可谓马不停蹄啊!不过,一直是桑家兄弟当爹又当妈的,她还以为桑家二老已经仙逝了呢想着,拎着包,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有。” 桑晟睿跟着进去,“去哪里了?”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此刻的言行口气跟质问妻子夜不归宿的深闺怨夫一模一样。 夏冬放下包,转身出了卧房去餐厅冰箱里拿饮料,声音依旧温温吞吞的“这好像不用跟你说吧?” 桑晟睿亦步亦趋,在她身后随手打开客厅和餐厅门,极力压抑着火气,“说。” 夏冬拿出只剩半瓶1的.5l汇源果汁,看都没看他“不要。” 这瓶果汁是夏冬在去w市前就打开喝过一半的,剩下的这半瓶一直放在冰箱里有十几天了。桑晟睿温柔而强硬地“拿”过她手里的果汁,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一瓶他昨天新买的未开封的酸奶,“夏冬,别忘了,你还是我女朋友。”说着,将冰凉凉的酸奶塞进她怀里。 夏冬忙活了一宿,又累又渴又饿,当下也顾不上客气了,打开瓶盖,仰头喝下大半瓶,完了还餍足的tiantian唇,十分镇定的反问“我答应了吗?” 桑晟睿一噎,俊脸瞬间黑白红变过三色,脑中自行脑补当日自己自作主张“诱冬为友”的情景,不再那么理直气壮,而且还难得地结了个巴“你、你也没拒、拒绝啊!” 夏冬咬着酸奶瓶口,眨着大眼看他脸红结巴梗着脖子嘴硬的窘状,心情大好。 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脸烧得心慌,看着那双黑亮澄澈的眼睛,桑晟睿生平头一次感到了生为男人的紧张。 说实话,他这模样还真是可爱的紧,像个别扭又逞强的小孩子。可是,夏冬很清楚,也仅仅是“像”,而且仅仅在“此刻像”。 如果先爱上的,注定受伤,那么,她会选择只伤一次。 放下酸奶,她笑了笑,“婉拒,懂吗?”说着,绕过他,出了餐厅。 属于她的,她会一直记得;不属于她的,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37夜访 楼前是绿化精致的小桥流水,楼后是群山环绕、重峦叠翠。 推开窗,看天空湛蓝清澈,白云翱翔;听松涛阵阵,鸟语虫唱;嗅花香松沁,水凉风爽 “这里真是天堂!”站在屋后阳台上,夏磊忍不住展臂赞叹。 夏冬轻笑着,将最后一盆芦荟搬进房间,刚装修完没等通风三个月就住了进来,怕甲醛中毒就买了二十几盆芦荟仙人掌摆进来过滤空气。 “是世外桃源。”天堂太高,她怕摔下来没命。 “对!”夏磊转过身一把将夏冬抱起来放上窗台,抬起头,晶亮晶亮地眼睛仰望着夏冬布满薄汗的小脸,“这里是冬冬的世外桃源,只有我才可以进来!” 夏冬摇头失笑,佳琪的公务员考试马上就要临近,为了临时抱佛脚,她忍痛没有跟回来,否则,听到夏磊这句话一定跟他打起来!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夏磊眨着大眼,像只讨好主人的小巴狗。 夏冬想起“来福”。没去w市之前,来福是是由佳琪、桑家兄妹和她一同照顾的,去w市后,来福便被桑晟睿带回自己家;从w市回来,桑晟睿也没把来福带回来,而夏冬一直忙着搬家和工作也没能顾上,现在她搬了家 笑着摸摸夏磊毛茸茸的头发,桑悠悠那么喜欢它桑晟睿一定不会亏待它,跟着桑家比跟着她强。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摸狗”夏磊嘟起嘴,瞪着夏冬眼神怨念。 夏冬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别贫了。你不是要去做饭?快去吧,我饿了。” “唉!”闻言,夏磊屁颠儿屁颠儿地冲了出去。 厨房里传出洗菜切菜的声音,夏冬闭上眼睛仔细聆听,这种有人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感觉久违了。 午饭后,两人结伴去楼后山中散步。 五年来,夏磊生活在国外都市不是为了课业忙碌就是为打工赚钱奔波,哪有时间静下心来欣赏自然美景?这一次不但有钱有闲而且还有夏冬相伴,怎不叫他心花怒放、欣喜若狂! 一路上,夏磊就跟只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要不就挂在夏冬身上装无尾熊,撒娇卖萌、大显神通。夏冬哭笑不得,只觉得自己不是唐僧就是尤加利树,心情却越来越好。 太阳落山前,两人回家,吃过饭后,夏磊去书房玩电脑,夏冬在客厅码字。 手机收到短信,夏冬打开一看,是桑晟睿:我在楼下。 夏冬怔了怔,马上跳起来冲到落地窗前往楼下看。果真,园艺灯下,桑晟睿站在造型古朴的小石桥上,脚边放着一只半米长的塑料手提箱。 下了楼,夏冬有些后悔,她速度这么快,会不会被他认为是迫不及待啊? 听到夏冬的脚步声,桑晟睿看过来,俊秀斯文的脸上扬起一抹清雅的微笑。 夏冬也不由得回以微笑,站在石桥下不肯再往桥上多走一步。 桑晟睿提了手提箱走下石桥,然后将手提箱交给她,“你忘了带走它。” 夏冬接过来,从手提箱一侧的栏空里看到小来福翻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好眠正酣,毫不受外界打扰。 “小家伙能吃能睡,就是不太长个儿。”桑晟睿笑着说,语气里丝毫不见那晚的尬尴。 夏冬没说什么,抱着宠物箱点了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桑晟睿依旧笑着,视线绵绵软软地落到她脸上,让她不由得红了脸,“你来y县就是来送它么?” “我来工作,顺便带它过来。” “啊。” 短暂的沉默。 “不请我上去坐坐?” 夏冬心中闪过为难,但一想新房装修还是他帮忙张罗的,便道“上来坐坐吧?” 他微微垂首低笑,低沉舒缓的笑声像是大提琴美妙的吟唱。 夏冬的脸又烧了起来,暗骂自己不长出息,率先转身上楼。 小区是新建的,目前搬进来的住户不多,夏冬这一栋只有她一家。 “冬冬”楼道里静悄悄的,他叫她名字时的声音也刻意压低,像是叹息。 夏冬停住,转身看他。 他快步上了两个台阶,与她站在同一阶上。 楼道很窄,站一个人尚可,两个人加一只箱子就有些紧凑了。 她都可以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香和刮胡水味,这时,恰巧声控灯又熄灭了,黑暗的密闭空间,距离极尽的男女编惯了爱情故事的脑袋又开始天马行空。 “我帮你。”三个字敲碎所有梦幻泡泡,紧接着怀中一空,面前的男人先他一步上了楼。 夏冬怔在原地三秒钟,听闻头顶传来低沉压抑的轻笑声,自暴自弃地咧咧嘴,跟上。 38 同居申请 夏磊听到开门声,从书房跑出来,“冬冬你去哪”却跟先进门的桑晟睿打了个照面。 桑晟睿也是一愣,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然后有礼的微笑“夏先生,好久不见。” 夏磊冷冷一笑,“什么风把桑先生给吹来了?” 夏冬感到二人间不和谐气氛,只当夏磊还因上次的事对桑晟睿耿耿于怀,便笑着打圆场“好了,有话坐下再聊吧。”然后问桑晟睿“果汁可以吗?” 桑晟睿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边欣赏他替夏冬决定的室内装潢,不但不受夏磊恶劣态度影响,反而笑得越加和煦温柔,“你决定。” 夏冬笑了笑,去厨房榨果汁。出来时,桑晟睿和夏磊一人一张单人沙发相对而坐,一个满脸淡笑,一个面色如霜,隐约有火星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夏冬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上前,将果汁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端着自己那杯在单人沙发之间的长沙发上坐下。 “时候不早了,早点喝完早点走吧。”夏磊开口就赶人,脸上是对桑晟睿毫不加掩饰的厌恶。 夏冬嘴角抽了一下,刚想教育一下自家没教养的小孩子,就见桑晟睿老神在在地喝一口果汁,慢悠悠道“这次来y县要待上一段时间,但公司没给安排住处。” 夏冬困惑地眨眨眼,又听他说道“住酒店什么的又太不方便”说完,还拿一双漂亮无辜的大眼笑眯眯地看着夏冬。 “呃”夏冬反应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想要住在她这里。 还没等夏冬说话,夏磊就按耐不住了,阴阳怪气道“反正你们家有的是钱,就算在y县买套房子都不过分,用得着为个住处为难吗?” 桑晟睿听出他这是在嘲讽他之前三番两次用钱应对夏冬之事,也不恼,笑答“我们家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有钱也不能乱花。能省则省,你说是吧?冬冬?”说着挑着眼尾看向夏冬。 没来由的,夏冬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干笑几声。她心里也极不愿意桑晟睿住在这里,既然决定要划清界限了就要坚定立场但,要当着他的面说出拒绝的话,夏冬还真拉不下脸来。 局面正僵着,夏冬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顿时松口气,借接电话之名,躲到阳台暂时逃避一下。 刚接起电话,一个陌生低哑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编号8785,答应他。” 夏冬一怔,编号8785正是她的“猎人”编号,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知道,这人是 像是知道夏冬的疑惑,对方又道“我是你的新搭档。现在,答应桑晟睿的要求,让他在你家住下。具体原因和任务,明天早上6点半,6号楼中单元701见。”说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6号楼中单元701室?! 夏冬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对面正对她公寓的一扇亮灯的窗户后一抹人影一闪而过。 收回视线,缓缓收起手机,夏冬镇定思绪,转身回到客厅。 她并没有直接答应桑晟睿,而是一脸为难地踱到茶几前端起自己的果汁喝了一小口。 她没有看任何人,但她知道二人此刻俱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们在等她的答案。 一声叹息,她扭头对夏磊说,“小磊,你先回房间。” 夏磊不满,张口欲言,被夏冬一个眼神制止,不甘不愿地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桑晟睿看着这一幕,脸上仍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心跳却突然加快。 确定夏磊回到房间,并关上房门后。 夏冬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桑晟睿,她的脸背着灯光,让桑晟睿看不真切。 “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夏冬语气十分镇定。 桑晟睿从容回答“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不是朋友吗?” 夏冬没有说话,直直地看向那张笑容浅淡温柔的俊脸,许久,“嗯。我们是朋友。”说着,在夏磊曾坐过的沙发上坐下。 桑晟睿这才看清她的表情,眉眼弯弯,好似在笑,丝毫没有不悦的样子。松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远处。 下一秒,夏冬偏头轻笑,“不过,是朋友明算账。房租每月1000,包水电网,伙食另算,亦可自理。” 桑晟睿: 网页上没推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那啥,走过路过看过踩过的亲们,留句话冒个泡,送朵花投个票撒?猫这颗心脆弱滴跟薯片一样哇哇哇哇哇!!!! 39 隐私 当夜,夏冬给方橙打去电话确认新搭档的事,对方却已关机。 翌日清晨,夏冬打着晨跑的幌子,趁无人注意时拐进六号楼中单元,临上楼前又给方橙打了个电话,仍旧关机。 夏冬心中疑虑更甚。 做这一行,一旦暴露身份就等于收到了死亡通知书。自己一命呜呼还算是幸运,最惨的是连累家人亲友。夏冬之前有一位前辈,就因为在处理一宗军火走私案时不小心身份暴露,不但本人死无全尸,就连妻儿和一对老父老母都葬身火海所以,她不能不谨慎。 电梯在七楼停住。 夏冬迟疑一瞬,从腰后拿出“沙漠之鹰”。 701室的门,竟然大喇喇的开着。 6号楼是最晚建成的一座公寓楼,目前尚无住户搬进来,除了701室。 站在门口,夏冬往房内看了看,空无一物,标准的毛胚房。 侧耳凝神,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她试探性地踏进去,“有人吗?” 回答她的是轻微的回音。 夏冬迅速查遍公寓内每个房间,最后,在书房窗台上发现一只黑色索尼优盘。 收起枪,夏冬抬头向对面望去。现在是白天,玻璃反光,夏冬只能隐约看见自己家阳台上晒着的衣服和几盆盆栽。如果是夜晚或是用高倍望远镜,在没有拉窗帘的情况下,自家屋内的情形一目了然! 转身离开701室,不管这人是不是她的新搭档,这隐私问题必须先解决! 夏冬回到家时,桑晟睿正在卫生间洗刷,夏磊还在睡懒觉。 听到声音,桑晟睿走出来,一边刷牙一边打招呼“早!” 夏冬急于看优盘里的内容,匆匆回应“早”,就闪进卧室。 刚准备关门,觉得不对劲,又退回来,转身,见桑晟睿靠着卫生间的门框,维持着跟她打招呼时的表情动作,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只牙刷”夏冬不确定地眨眼“跟我的好像” 桑晟睿无辜地眨眨眼,拿出牙刷,吐出嘴里的泡沫,“是吗?我随手从杯子里拿的。” 说着,手臂往后一伸,眨眼间手里多了一只米黄色的卡通刷牙杯,极自然地就着杯口喝口水漱口。 夏冬看看他左手的杯子,再看看他右手的牙刷,然后将视线调回他那张不停鼓来鼓去的俊脸上,反应迟钝地下定论“你用的是我的。” 桑晟睿吐出漱口水,若无其事地回答“应该是吧。”说着,转身进了卫生间,并随手关上门。 夏冬张大了嘴,半晌不知如何反应。 最终,一声叹息,任命地进了自己房间。 优盘里的内容让夏冬大吃一惊。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桑晟睿所在的昌隆房地产公司竟然是用郁氏赃款投资设立的! 这个“郁氏?国际”曾是z市首屈一指的外资大企业。去年因涉嫌军火走私而被撤销。两位负责人郁丰辰、郁瑾琮父子,一个被判死刑,一个在逃亡途中被击毙,偌大的家业一夜之间化为泡影,让人唏嘘不已。此案发生时,夏冬人在新疆执行任务。回来后,听方橙说起,也跟着感叹过一段时间,因为夏冬另一名好友郑晴的哥哥郑朗的女朋友就在“郁氏”工作,而且职位还不低,且是此案的重要涉案人员。(详细内容见疯猫《爱情末日》)正看着,手机响了起来。 “资料拿到了吗?” 是“新搭档”。 夏冬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帘,回答“拿到了。” “看了吗?” “正在看。” “好。我简要把情况跟你说一下。”顿了顿,“今年3月初,检察院接到一份匿名举报信,信中举报昌隆房地产公司负责人许昌隆和许昌盛私自抽逃公司注册资金、行贿、打击报复、故意伤害、杀人等多项罪名。同月,检察机关立案秘密侦查,发现除上述罪名外,昌隆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不明,进一步侦查发现,注册资金中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来源于去年已经倒闭的‘郁氏?国际’的赃款,但在郁氏一案中却没有查出来。所以,我们推测,郁氏在国内还有残余势力,正是这股残余势力掩盖了郁氏其余罪行和犯罪所得你所要做的,就是以桑晟睿为突破口,找线索” 听他说完,夏冬沉默数秒,“我怎么确认你的身份?” 对方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道“方检察官应该已经将我的资料传给你了,今晚11点,我在701室等你。”说着,挂断电话。 (大家的留言真让猫感动呜呜,原本以为没有推荐,评论区也冷冷清清的多是广告,《女配角》肯定不招人待见的码字也没什么动力没想到还有人看猫的文太、太感人了呜呜呜呜) 40 闹心的午餐 资料没有,只有一句话和一个电话号码:用新号拨打182。 为了出任务,夏冬抽屉里多得是一次性手机卡,随手拿出一张,换上,拨号。 “喂?” “冬冬?”方橙的语气很急切,像是已经等她这通电话好久了。 “我是。怎么换新号了?” “昨天傍晚七点多的时候,电脑系统被黑,上面怕咱们的资料外泄就把所有资料进行复制转移,并要咱们更改各自的联络方式。当时我人在外地出差没法及时联系你,就拜托你的新搭档通知你,你收到了吧?” 夏冬挑了挑眉,新搭档可没告诉她系统被黑以及联络方式要变更的事情。 “对了,我把你新搭档的内部编号和联络方式告诉你,你记一下。” 夏冬没有告诉方橙,她可能已经见过自己的“新搭档”了,“嗯,说吧。” “编号cpxl189,手机180,qq4,邮箱。” 夏冬一一记下,多看了编号一眼,“国安的啊?” “嗯。这次的任务我了解不多,但是听说挺棘手的。你注意安全哈!” “知道。既然退了,就不要管这些了,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吧。” 那边静默好久,夏冬听到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叹口气“就这样,再见吧。” 刚切断电话,房门就被敲响。 “请进。” 桑晟睿推门探头进来,“吃饭?” 夏磊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三四点,现在还在睡觉。 餐桌上,只有夏冬和桑晟睿。 早餐是牛奶加火腿三明治。虽不是什么丰盛华丽的佳肴,但做得精致用心,味道十分地道。 “中午有时间吗?帮我去买点东西。”桑晟睿说,怕夏冬拒绝又解释“我白天要上班,晚上可能还有饭局,没时间。” “好啊,都什么东西?”夏冬很干脆的答应。 桑晟睿马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纸,连同一张银行卡一起交给夏冬。 夏冬打开一看,眉脚跳了跳,问“你准备在这里长住吗?”密密麻麻的整整一大张信纸啊! 桑晟睿将三明治嚼得津津有味,“看情况。” 夏冬眉脚又跳了一下,无语。 “啊,对了,车库钥匙借我一下。我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的公共停车场不太方便。” “那停在地下停车场吧。”车库被她改成健身房,停不了车了。 “也行。” 吃过早饭,桑晟睿去上班,夏冬赶了几章稿子,给夏磊留了张便条就出门替桑晟睿购物了。 桑晟睿要买的东西看起来很多,但都不是什么大物件,像是刮胡刀、洁面ru、睡衣,内裤什么的。 男性内衣用品前,夏冬气定神闲的挑选桑晟睿指定的ck平角l码,黑、白两色各三条。 货架前也在选男内的一对小情侣中,女孩子一边心不在焉地挑内裤一边不停地偷看她,看得她男友内裤也不买了,抱着胳膊愤愤地瞪夏冬。 夏冬好脾气地无视,顺便也给夏磊买了几条。 11点多,夏冬才从超市出来,桑晟睿打来电话: “吃饭了吗?” “没。刚从超市出来。” 桑晟睿低笑,心情很好,“在哪家超市?我去接你。” 夏冬刚想拒绝,桑晟睿又说“我有事找你。” 夏冬只好报出自己所在位置。 十五分钟后,桑晟睿驱车抵达。 接了夏冬就直奔y县最大的自助餐厅。 直到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桑晟睿都没说找夏冬到底什么事,夏冬只好提醒“找我就为了吃饭?” 谁知桑晟睿干脆利落地把头一点,语气理所当然“对啊!” 夏冬噎住,桑晟睿趁机端着餐盘去给她盛菜,没一会儿端回满满一盘的海鲜肉类,“你太瘦了,多吃肉补补。” 夏冬抹把脸,“其实你要想谢我,直接给点跑腿费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反正这种“欠情钱还”的事你也没少干! 闻言,桑晟睿笑容淡去。 夏冬话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当下,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事找不痛快。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只好埋头苦吃盘里的大鱼大肉,也不敢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桑晟睿。 过了三四分钟,桑晟睿幽幽道“抱歉。我以前做的过分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冬觉得鼻子发酸,眼里也蒙了一层雾气,用力眨眨眼,让视野恢复清晰,“没关系。” 接下来,两人在尬尴的沉默中用完午餐,又在沉闷的无声中分道扬镳。 两人心中都不痛快,只是一个懊悔自己此前的所作所为,一个气恼自己还是无法彻底放下。 谢谢yy809030的贵宾票 41 意料外的搭档 回到家中,夏磊已经醒来,正抱着来福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蹲在沙发上等夏冬回来,面前的茶几上,地上到处是零食饮料的包装和瓜果皮核。 “冬冬” “汪汪” 一人一狗动作十分一致地虎扑上来,一人抱身,一狗抱腿,眨着两双“冬冬,你怎么才回来?你去哪里了?人家好想你好想好想,想得心都疼了” “汪呜汪汪呜” 夏冬手里拎着两只满满的大购物袋,身上挂着两只障碍物步履维艰,翻个白眼“少恶心,吃饭了吗?”话落,毫不怜香惜玉地抖落两只粘人虫。 “吃了”夏磊跟着夏冬进了桑晟睿的房间,见她把两只购物袋放上床头柜,不满道“你去给他买东西了?”凑上去看了看,顿时大怒“竟然连内裤也给他买?!” 夏冬一副“你真大惊小怪”的表情,从购物袋里拿出两盒ck男内塞给他,“喏,你的。晚上至少穿条内裤。”省得她半夜起来上厕所总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闻言,怒容瞬间化作猥亵yin笑,夏磊挤着眼睛将大脸凑到夏冬面前“你怎知道?嗯?是不是偷看我?” 夏冬一巴掌pia之,勾着唇角淡淡瞥他一眼。 夏磊吞口口水,规规矩矩地缩回去。 夏冬从钱包里拿出购物单、单据、银行卡连同给夏磊买内裤花的钱一同放在购物袋旁边。 “你帮他买东西,怎么还给他钱啊?”夏磊看的心里不是滋味,凭什么他的冬冬给个外人买私人用品? “给你买内裤时,为了方便就刷得他的银行卡。” 闻言,夏磊双眼一亮,“你的意思是他的内裤他自己花的钱,我的内裤是你花的钱?” 夏冬莫名其买的看他一眼,“废话。”说着,慢悠悠地晃回自己卧室码字去了。 夏磊抱着两盒ck站在原地,笑得yin光满面。 晚饭后,桑晟睿还没回来。 夏冬稍作休息就换了运动背心和运动裤,对夏磊说“我去地下室健身,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 夏磊正在跟人语音,匆匆扭头“哦”了一声。 在地下室呆到10点50,夏冬带了枪、穿了黑外套做掩护,快速无声地进了六号楼中单元。 这一次,701室的门是关上的。 她看了看手表,当时间刚好到十点的那一刻,按下门铃。 很快,门打开,但只是一条细缝。 音乐从门缝里飘出来。 夏冬将“沙漠之鹰”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themoonisaharshmistress》,月亮是位冷漠的情人。 seeherhowfiles看看她是如何飞翔golidensailsacrossthesky相近色反串穿越天际closeenoughtotouch近到触手可及butcarefulifyoutry如果你想试试请小心 轻缓梦幻的音符,女歌手空灵美妙的歌喉交织。 水白色的月光自窗外落进来,将黑洞洞的毛胚房内部装点的lang漫而幽静。 夏冬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与客厅交界处、靠墙而立的身影。倾长,健壮,优雅,曲线流畅又硬朗,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豹,短暂的放松,然后更加凶残的杀戮。 “你来了。”那人淡淡的打招呼,脸仍偏向窗外,微微抬高,好像在欣赏今晚明亮的月色。 收起枪,不止因为察觉此人身上无恶意,更是因为,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夏冬上前,距离他五步处停下,这个距离礼貌又安全。 他转过身,月光将他一半脸庞朦胧照亮,另一半隐在黑暗中。 thoughshelooksaswarmasgold虽然她似温暖如金themoon’saharshmistress月亮是以为冷漠的情人themooncanbesocold可以非常冷酷 平直微挑的浓眉,深邃如鹰的利眸,高挺笔直的鼻梁,削薄冷情的唇,融合雕刻般的脸庞她看不出美丑,却认得出生疏。 美眸一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明显的暴露出对一个人的敌意“楚!泽!” 如无意外,稍晚还有一章 42老师,这话有歧义啊…… 似是没想打她会认出自己,楚泽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然后露出“这可麻烦了”的表情。 夏冬也不跟他废话,扭头便走,“不管你是何方神圣,这趟任务我拒绝!” “等一下!”楚泽赶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她顺势转身进攻,招招杀气腾腾,势势怒火飙升。 他举手抵挡,只守不攻,但求她怒气快点消散,好静下来谈正事。 昏暗中,两人具是不发一言,你一拳我一掌,飞跃,空踢,翻转,闪躲。 优美的音乐继续,沉默的肢体动作好似暧昧不明的舞蹈,伸展出命运的翅膀。 许久,两人同时收手,各自后退一步。 夏冬喘息着眨去睫毛上的汗水,眼中的怒火淡下来。 周身的酸痛让他暗暗咬牙,却也不敢或者不肯流露出疼痛的样子。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对峙片刻,同时偏开。 沉默片刻,他深呼吸,低声道“对不起。” 夏冬脱下汗湿的外套搭在肩上,凉凉回“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做什么?” 楚泽一噎,说不出话来了。 夏冬很有气场地瞥他一眼,“证明。” 楚泽乖乖地从裤后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本本,交给夏冬。 夏冬拿出手机接过,打开,对着上面的条形码用手机屏幕一扫。 屏幕显示绿色的“核准”字样。 她还不放心,要他竖起大拇指,用手机屏幕验了他的指纹,显示出来的信息,与佳琪给她的资料编号一样,照片也与本人相符。 缓缓收起手机。 夏冬冷冷看他,语气也冷冷的“那天如果不是我,而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子,如果没有人来相救,你会做到底?” 楚泽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想了想,点头。 夏冬冷笑,“然后呢?给钱了事?或者以权了事?” 楚泽蹩起眉,“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他是卧底,他的所作所为必须符合他要扮演的身份。 虽然明白,但夏冬仍旧不肯体谅,“如果这次的任务必须接受的话,我请求更换搭档。品行不端,以工作为借口的搭档,让我很难相信他的职业操守。” 这帽子就扣大了哈! 顿时,楚泽竖起眉毛,薄唇抿起来,双拳握得死紧,瞪着夏冬数十秒钟,好像在极力压抑想要把夏冬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夏冬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楚泽将牙一咬,掏出手机,停止音乐,拨号。 压抑着愤怒,咬牙切齿地对那边低吼“你不是说她脾气很好,很识大局,是全天下最好相处的搭档吗?!”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看一眼夏冬,语气带了丝丝尬尴,“你跟她说!”说着,把手机往夏冬怀里一扔。 夏冬即使接住,瞪一眼楚泽,“野蛮人。” “你”楚泽欲怒。 夏冬看也不看他,听起电话。 “冬冬” 这个声音,夏冬一愣,然后鼻酸,困惑又嗔怒地瞪一眼侧耳想要偷听的楚泽,哽咽低唤“老师” 那边传来慈祥中带着几分调皮的低笑,“就知道这小子搞不定,幸亏我早早做好了准备。” “老师?” “冬冬,别客气。这小子莽莽撞撞、脾气又臭又硬,要是惹到你了,往死里揍就是了!千万不要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手下留情,他皮糙肉厚经得住打!倒是你女孩子家家的,千万不要生气,生气会容易变老的,就像你老师我啊,从来就不生气,你看我现在了看起来还像是三十出头的小美妇叽里呱啦巴拉巴拉” 嘴角狠抽一下,久别通话的感人气氛飞走了一半,哀怨道“您都把他身份亮明了,我还怎么不客气?” “咯咯咯咯”那边传来老母鸡抱窝一样特色大笑声,“就把他当成你的来就行了呗!” 老师,这话有歧义啊眼神极其纠结复杂地看一眼对面详装不知道她们再说什么的样子的楚泽,“” “唉,行了,不磨叽了,证明他身份我就功成身退了,就这样,小冬冬,端午回家来吃粽子哈!”说着,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夏冬握着手机,瞪着楚泽,半晌无语:老师您真的只是要证明他的身份?确实不是因为闲得无聊找热闹看顺便自恋一下好让人对您印象深刻死也忘不了? 对面,楚泽扬起下巴,“怎样?现在可以谈工作了吧?” 夏冬抬头看天花板三秒,将手机扔给他,毫不留情道“背过身去,看着你的脸我闹心!” 楚泽“” 43 工地谋杀案 翌日早餐。 “有没有蜂蜜?”桑晟睿精神恹恹地在餐桌旁坐下,单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 昨晚他被同事送回来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醉得一塌糊涂。 “头疼?”夏冬同情地看他一眼,然后起身给他泡蜂蜜水。 桑晟睿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勉强吃了几口凉拌菜,就再没胃口。 夏冬将温热的蜂蜜水交给他,“要不要吃几片止痛药?” 桑晟睿摇摇手。 夏冬不再说话,坐下一边看报纸一边吃自己的早餐。很快一条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昌隆房地产公司‘快活谷’工程将于今日正式动工”。 “快活谷?”看到文章中写明的地址那里? 听到夏冬自言自语,桑晟睿看过来,“这么快就见报了效率还挺高的嘛!” 夏冬点头,心中暗想这会不会是一个契机,眨眨眼,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浅笑,“你这次来y县,就是因为这个工程吗?” 桑晟睿点点头,看到夏冬的表情也不禁露出笑容,“是。” 夏冬眼珠子一转,笑得更加灿烂“那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帮个小忙?” 桑晟睿从未见过她如此俏皮的模样,不禁有些痴了,但也有可能是宿醉的脑子转不过来,“你说。” 这个时候夏冬就极不客气了,“我下部小说的女主是位建筑师,但我缺少这方面的经历和相关专业知识,所以我想”欲言又止,眨着好看的大眼睛满是期盼地看着桑晟睿。 桑晟睿抿唇低笑,“该不会你没写一部小说,职业就要跟着换一次吧?” 夏冬点头,“对啊。” “那你去酒吧打工,也是因为你小说的主人公是调酒师?” 夏冬微怔,他怎么知道。随即想起他是安康的好朋友,而安康又是安琪和张艾的表哥,她又在酒吧帮过安琪这样一串联下来,他知道什么也不奇怪。于是,夏冬大大方方的回答“这个倒不是。” 桑晟睿笑容不变,“那是为什么?” 如果是平常,以夏冬的脾气,他这样追根究底地问下来她一定会装作没听见或是转移话题,但今天不同,她需要他的帮助,于是回答“我喜欢这份工作。” 桑晟睿垂下眸,“喜欢?酒吧那种地方值得喜欢吗?”他的笑容虽然未变,但语气中已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不屑和不赞同。 夏冬对此早有预料,他和她是完全处于两种成长背景和生存环境的两种人,“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这要看你用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待。”说着,端起自己吃完的早餐去厨房收拾。 再出来时,桑晟睿已经喝完了蜂蜜水,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态?” 夏冬想了想,淡笑“旁观者的心态。” 桑晟睿一愣,然后低笑出声。 出门之前,桑晟睿来夏冬房间说“午饭要在工地吃,但工地上的饭菜我吃不惯” 夏冬反应极快,头也不回,视线盯着屏幕,十指在键盘上飞敲,“几点?我给你送。” 桑晟睿盯着她小巧好看的后脑勺和修长白皙的脖颈,“11点。”顿了顿,“把头发留起来。” 夏冬手指一顿,莫名其妙地回头,桑晟睿已经离开。 少顷,大门传来关门声,耸耸肩。 乘车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后,夏冬来到y县未来最大的游乐场“欢乐谷”。 欢乐谷位于y县之东,所在的村庄原本有个十分土气的名字石沟村,但自从“欢乐谷”工程计划批下来后,石沟村也改名成为桃源村。村里更兴起一股经商热,各种特产铺,家庭旅馆,饭庄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连带着从县城到桃源村的城乡公交3路车也忙了起来。 顺着路标,走过一段正在修铺的进山路,夏冬很容易就找到了欢乐谷的主体施工地点。 听说这里原本是座别墅,因为原屋主涉嫌犯罪又是凶案现场而荒废下来。去年在“郁氏”一案中,别墅被主犯郁瑾琮当作藏身地点,后来又被他炸毁,同时被炸死的还有两名大学生。 说起这个郁瑾琮,夏冬是略有耳闻。在国外就被称作变态杀人狂魔,回国后犯下的几宗命案也是残忍到让人发指。但更让人印象深刻,至今都津津乐道的是“变态的柔情”郁瑾琮爱上了被自己绑架的“猎物”,也就是当年郁瑾琮身边的助理风行歌!为了得到风行歌,他不惜放弃在国内苦心经营起来的势力,带着佳人远走高飞,却还是在公海被警方追上,葬身大海,尸身至今都没有找到 现在,被炸毁的别墅残骸已被清理干净,呈现在夏冬面前的,是一大片黄土覆盖的平地,和平地中间一口小型足球场大小的水池。数十名施工人员正分散在各处负责打地基、安放建材等工作,而桑晟睿此刻正站在水池旁的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图纸,跟几名工作人员聚精会神地讨论着什么。 她不想打扰他的工作,就找了一片阴凉处坐下来等他。 路过的施工人员会好奇地看她,她具是从容自在地淡笑应对. 桑晟睿抬头查看施工情况时,无意中看到她的身影。 阳光穿过枝叶将斑驳的树影落在她身上,随着午风一晃一晃的。她就坐在那里,噙着淡笑,目光浅淡又疏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自成一隅的气质明明让人无法靠近,却又奇异的觉得舒适。 “总监?总监?” 肩头被拍了一下,桑晟睿恍然回神,收回视线,面颊微红“怎么了?” 助理奇怪地看他“总监,午饭时间到了。” “啊,”桑晟睿迫不及待地将图纸交给助理,“你们去吧,有人给我送饭。”说着,径自跳下巨石,快速向夏冬走去。 让夏冬做自己的女朋友,桑晟睿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承认,一开始接近夏冬的目的不单纯,掺有为妹妹绑住好朋友的企图。但,相处下来,他发现夏冬对自己的影响力并不仅仅局限于在悠悠身上。她的笑容向来很浅很淡,但是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她很安静且知进退,总会在不经意间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的放松;她小心翼翼地喜欢自己的小心思,像她罐子里的水果糖一样让他尝到酸酸甜甜的滋味;她偶尔流露出的羞涩和小别扭,更让他大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最快乐的满足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她。但可以肯定的是,对她的感觉是这31年来从未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的他想珍惜。 但是,对悠悠的宠爱已经是深入骨髓的本能,而且是他无法戒除的本能。他知道自己几次三番的言行伤害到了她,特别是在他提出“交往要求”之后他承认,自己在对待她的问题上不公平,不够为她着想,甚至可称为自私恶霸混账白痴,而她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按他的性子应该识趣的不再纠缠可是,可是,可是什么呢? 夏冬看到桑晟睿丢下同事,直接越过水池一角向自己走来。双眼凝视着她,眉头却紧紧皱起来,一副很困惑很迷茫的表情。 就在她疑惑地偏起脑袋,想要起身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死人了” 桑晟睿如梦初醒,与夏冬对视一眼,转身向尖叫发出的方向跑去。 夏冬没有着急追上去,她站起来,俯视整个工地,一边拨打电话报警,一边观察整个工地。 现在,工地已经乱成一团,几乎所有的人都往出事地点跑去,剩下的一些不是年老跑不动的打杂老人,就是还没反应过来或者不爱看热闹或者胆小的中年男女。 突然,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人影自工地外围的铁丝栅栏外一闪而过。 她立马定睛看去,只看到一个快速坐上越野车的身影。 那是个男人,身高目测185188之间,体重70到75kg左右,动作迅速敏捷,但不乏优雅从容。几乎是在他坐上车的瞬间,越野车就发动绝尘而去,根据他所坐的位置,那车上还有另一个人在开车 夏冬在心中默记下车牌号,然后慢悠悠地晃向出事地点。 “打电话报警!小周叫几个人来维护现场!其余人马上到小广场前集合!”桑晟睿一到出事地,匆匆看一眼现场就迅速作出安排。 夏冬过来时,围观的施工人员都已经被组织起来,现场周围成圆圈状站着十几名魁梧高大的施工人员,桑晟睿则站在现场旁,一边打电话一边镇定的指挥人员保护现场。 案发现场是一处刚开始挖掘的地基。在地基南边的土坡上,一具人体的右半边暴露出来。 尸体形似男性,上身是军绿色棉布背心,下身是藏青色长裤,赤脚;头部大部分还埋在泥土里,只露出一只带血的耳朵和一小块头发;从尸体新鲜程度看,死亡时间应该不久,而且夏冬稍稍靠近,尸体上方的泥土新旧干湿分化,有很明显的翻动痕迹 “你怎么过来了?”一堵宽阔地胸膛挡在了她面前,桑晟睿低沉的嗓音像在头顶响起。 夏冬抬头,表情镇定,眼神好奇“我想看看。” 桑晟睿眸中闪过无奈,“这有什么可好奇的?不怕晚上做噩梦?” 他语气中的保护意味太过明显,明显到夏冬微微红了脸,“不会啊,恐怖片比这个要吓人的多。” 桑晟睿好气又好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哪能一样。乖,去一边等我。我忙完了就过来。” 汗,夏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用“乖”这个字来安抚这种汗毛竖了一身,骨头suma,大脑发晕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被“宠”? 桑晟睿见她露出一副呆傻傻的表情,失笑,牵起她的手亲自将她带离现场,直到把她送到距离现场有一定距离的树荫下,才松开她的手,像对小孩子那样语气半带威胁“站在这里,不许到处乱跑!我马上就回来,嗯?” 夏冬傻傻地点头。 桑晟睿满意地微笑,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 为首的警察,夏冬认识,正是好友郑晴的哥哥郑朗。 不过,据她所知,郑朗应该是在z市刑警大队任队长,怎么会来y县? 郑朗进入现场,指挥手下进行勘验后,就站在一旁听桑晟睿和发现尸体的工作人员叙述经过,锐利的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周围的人,看到夏冬这里时,微微牵了一下嘴角。 夏冬翻个白眼,替一心二用的郑警官观察起工地内施工人员此刻的表现。 一般案发现场的无关人员会流露出害怕、惊慌、好奇、担忧等情绪,就像此刻施工人群中大多数人的表现一样。但是,夏冬发现有一部分人从穿着来看应该是工地内的领导阶层,他们脸上流露出的除以上情绪外,还夹杂着试图隐忍的“惶惶不安”。 这种情绪产生的原因,有可能一是他们认识死者的身份,并知道死者死因,怕自己被警察询问,牵扯进来;二是死者死可能预示着什么,有可能会波及到他们自身;三是这有可能不是死的第一个人 “你好,请问你也是工地工作人员吗?”这时,一名警察走过来,“请到那边等候,稍后会有人过来向你们问些问题。” “好。”夏冬没有犹豫,向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她想混在人群中或许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时,一直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夏冬这边的桑晟睿见到夏冬被警察归为待询人员中,眉头微皱,对郑朗道“抱歉,稍等一下。”说着,快步向夏冬方向跑去。 “冬冬!”桑晟睿跑过来一把握住夏冬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对一旁的警察道“抱歉,她是我女朋友。只是给我送饭,什么都不知道。” 那警察立马就皱起眉,“可” “小赵,去帮小磊他们做证人登记。”郑朗紧随桑晟睿而来。 “是!”被郑磊称作“小赵”的警察忙点头像同伴那里跑去。 被桑晟睿口中“女朋友”三个字惊到的夏冬迅速远离桑晟睿的怀抱,眨着大眼看也不看桑晟睿,直视郑朗帽檐下俊朗阳刚的脸,“郑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桑晟睿不悦地蹩眉。 郑朗抬手揉了揉夏冬短发,“这话应该我问你。”然后抬手看了看表,“手机号给我,改天约你吃饭。” “哦。”夏冬十分乖巧地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 郑朗拿出手机记下,然后对站在夏冬身后一直默不作声地桑晟睿道“桑先生,在这件案子初步取证完毕前希望你们能够暂时停工。” “需要多长时间?” “不确定。不过我们会尽快完成。” “那麻烦了。” 目送郑朗回到案发现场,桑晟睿又叫来自己的助理安排今明两天停工和接下来的工作后,就带着夏冬出了工地。 一直到坐上车,桑晟睿都没跟夏冬说一句话。 夏冬对此却毫无所觉,她的心思徘徊在刚才郑朗所说的取证上。一般情况下,像这种现场环境比较明确的取证两到四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之后就可以让工程队继续施工,如有需要可以将案发现场所在的地基坑位禁封;但郑朗却把取证时间扩展到不确定时间段,并且要求整个工程队停工难道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这已经不是第一宗工地谋杀案? 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工地门口的标牌“欢乐谷”三个大字五彩缤纷地立在正门上方。 这欢乐谷可不像名字那样“欢乐”啊! 桑晟睿懊恼了。 他都已 44 深夜车中 这一带山区位置偏远,人迹罕至,越往大山深处,路况越不好走。 奥迪在山路上颠颠簸簸、不,是蹦蹦跳跳,没一会儿功夫,她就觉得头昏脑胀、胃中翻江倒海。 “能不能开慢点?”终于忍不住,夏冬求饶。 桑晟睿手握方向盘,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慢不下来。” “?”夏冬以为自己听错了,转瞬猛地扭头看向桑晟睿,只见他表情镇定的脸上大滴大滴地汗水往外冒。 桑晟睿绷紧神经,集中所有注意力在车外路况,握紧方向盘,准备随时应对急转弯或是其他突发状况。 坐直身子,握紧门把手,夏冬盯着车外郁郁葱葱的深山老林。阳光被树冠遮挡,林中光照不足,即便此时正阳当头,周围的一切仍旧笼罩在阴森之中。 刹车失灵,要想停下来只能选择跳车或是外力强行阻车。 以现在车行的速度和车外环境,跳下去绝对不死也残。 “前方右拐有一大片灌木!”夏冬果断地决定“冲进去!” 桑晟睿没有犹豫,方向盘急转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夏冬只听见自己的脑袋撞上车门发出“咚”一声闷响,意识便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夏冬悠悠醒来。 此时车外日已西沉,密林进入黑暗主宰的深夜。 吃力地揉揉抽痛的太阳穴,意识渐渐回笼。 “桑晟睿?”隐约看见身旁的驾驶座上有个人影伏在方向盘上,夏冬心跳滞了一下,急忙凑过身将他伏在方向盘上的上身扶起来,弹了弹他鼻息,松口气,轻推他肩膀,“桑晟睿?桑晟睿醒醒!” 灌木起了很好的缓冲作用,两人并未受很重的伤。 桑晟睿很快便被夏冬叫醒,两人狼狈的爬下车,纷纷拿出手机寻求救援,却发现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收不到。 “我还记得路,走回去吧!”桑晟睿收起手机,黑暗中,他的声音更显清冷。 山中夜间气温极低,身穿牛仔裤和棉布衬衣的夏冬连打几个寒战,思维格外清晰起来“几分把握?” 桑晟睿脑子还有些发懵,反应了十几秒才不确定地回答“五分吧。”他也是第一次来这山中,以前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五分把握还是他凭借自己的记忆里勉强撑出来的。 “算了。”夏冬再次果断地做出决定,“你我对这附近不熟悉,在山里走夜路不安全,容易迷路;而且现在山中气温太低,咱们又没吃饭,如果半路饿昏,那麻烦才大了。”说着打开车门,“还是在车里呆一夜,等明天天亮再说。说不定到时候就有人来找咱们了!” 桑晟睿觉得,此刻的夏冬与平时温吞少言的模样十分不同,言辞间有着一种让人信赖的魄力和安全感。他不知不觉地随着她坐回车上,与她一样放平了座椅躺在上面。看着黑乎乎的车顶,听着车外传来的风声和猫头鹰叫声,感受她在身侧淡淡的气息,心中奇异的生出一股“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从容与淡定 偏头,接着手机指示灯微弱的光亮,看到她同自己一样睁着眼睛看着车顶。那双总是泛着柔光的眼睛此刻正如天边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亮光。 察觉他的视线,夏冬扭过头来,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听她轻声问“怎么了?” 自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和淡香像是一张细密柔软的网,随着这软而不腻的三个字轻飘飘地罩了过来,桑晟睿喉头一紧,似是而非的回答“我饿了。” “啊,”夏冬探手在裤袋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一颗水果糖,摸黑递过去“先应付应付吧。”虽然看不清,但她将分寸掌握的极好,拿着水果糖的手就停在他身体一侧,没有碰到他,也可以让他看见她手的轮廓。 他盯着那只轮廓优美的手,没有去接。只觉自己此刻心跳加速,小腹火热。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应实在不合时宜,可是,他是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深山野外,密闭车内,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察觉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夏冬收回手,担忧的撑起身,“怎么?不舒服吗?” 他没有回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在黑暗中的身影。 “桑晟睿?”见他没有反应,夏冬急了,忙打开手机,越过身,接着手机屏幕的光来查看他的情形,却在靠近他的瞬间,被勾住腰肢拉了下去。 因为是他,所以从未有过戒心;因为没有戒心,所以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掌控。 手机被甩到后车座,上身撞上一堵宽阔的胸膛,一只大手罩住她后脑,紧接着炽热的薄唇堵住了她的惊呼。 45 分析 “唔”湿热的长舌喂进口中,激烈的翻搅纠缠。 大脑开始陷入轻飘飘的晕眩,意识混沌中感觉他一只大手牢牢压在自己后脑,两人的唇舌契合的更加严丝合缝;另一只大手沿着她背脊的曲线下抚,最终按在腰部以下、臀尖以上的位置;紧接着,一条修长有力的腿穿过她双腿之间曲了起来 私密之处被触碰的瞬间,夏冬猛然清醒。按住他双肩,用力挣开他的怀抱,并迅速翻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怀中温软骤然消失,桑晟睿顿觉身心两空,但夏冬的拒绝也让他恢复了理智。 一时间两人并排一躺一坐在车内,谁也没有说话。 狭小的空间内,彼此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渐渐地,夏冬平静下来,从后座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摇起座椅。 桑晟睿感觉,他和她之间突然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这道屏障让分明同处一个空间的他们像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yuwang还在叫嚣,呼吸还在剧烈起伏,视线盯着她高高立起的椅背,却再也没有靠近的勇气。 沉默中,两人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他们凭借着记忆顺着昨天来时的路返回,在半路遇到了前来寻找他们的夏磊和警察。 “也许应该把你这次的任务明确为保护桑晟睿。”楚泽说着,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夏冬,“自从‘欢乐谷’计划审批通过后,在工地发生的谋杀案这已不是第一宗。早在今年2月份就在现在的4号土方附近发现一具女尸,经查证身份原‘石沟村’村民。县里怕谋杀案带来的负面影响会扯欢乐谷计划的后腿,就将此案压了下来,至今未能查到凶手。这次在1号土方发现的男尸身份尚未确定,但死亡方式与2月份发现的女尸相同,都是被人为扭断颈椎至死。从手法上看,不排除凶手是专业杀手的可能。” 一边听着,夏冬打开资料,第一张便是工地的平面图,其中在东南、中部两处矩形土方处用红笔打了圆圈,这就是两宗谋杀案的案发地点。 “现场周围的痕迹已被破坏殆尽,单凭尸体无法确定埋尸地是不是就是第一现场而且,尸体掩埋不深,凶手好像有意让人们发现。” 夏冬放下工地平面图,补充“两处埋尸地都位于挖掘地基的土方内,这说明凶手对施工计划很熟悉” 楚泽点头,“桑晟睿的车被人破坏了刹车系统这你怎么看?” 夏冬垂眸,“我问过桑晟睿,昨天早上他正常开车去工地后,就将车一直停在工地外的临时车棚里,当时未发现车子有异常。这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是在桑晟睿停车后到中午开车前这段时间内做的手脚。而且,根据桑晟睿平时上下班的行车路线与驾车习惯,如无意外,他会在驾车离开工地后15分钟内到达回程的第一个十字路口。这个十字路口位于高速路的入口处,又与进城主干道相交汇,平时往来车流量极大,且多是大型车辆,一旦遇到红灯刹车不及”夏冬顿了顿“对方是明显要置桑晟睿于死地。” “凶手熟悉施工计划和桑晟睿的日程,如果不是施工计划内部人员,就是经过细致的调查和周密的安排”说着,楚泽站起身,来到窗前,俯视着窗外优美的小区绿化,“看来昌隆地产这潭水还真是深呐!” 夏冬没有接话,只见在资料表面轻点。 沉默数分钟,夏冬迟疑的说“三宗谋杀,看似是在阻止欢乐谷计划的顺利实施” 楚泽也像想到什么,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夏冬皱眉深思,俊秀的五官因深陷思考而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语的吸引力“有没有可能凶手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施工而是让警方发现什么?” 楚泽俊眸一眯,“你是说欢乐谷计划有问题?” 夏冬不确定地抬头看他,“有问题的也许是计划本身,也许”她心中突然浮现一座掩藏在深山中的旧洋房“是那块地?” 楚泽心头微惊,蹩起眉,不语。 这时,楚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转身去阳台接电话。 看着他倾长的的背影,夏冬想起在工地外看到的那个神秘男子。 挂了电话,楚泽神色有些不自然,对着夏冬眼神闪躲、欲言又止,半晌才说“那个这周末有没有空?” 夏冬困惑地眨眨眼,“我哪天没有空?” 楚泽脸红了一下下,“咳,那就来我家吃饭吧!” “你家?”夏冬反应数秒,“啊!老师家!” 楚泽抿唇扭身看向窗外。 夏冬不晓得他在别扭什么,只问“我以什么身份过去?”成为“猎人”后,她以前的一切都被迫改变,包括求学经历。在外人看来她不过是个三流大学法学系出身的小写手,与身为警校教授的恩师没半毛关系。 闻言,楚泽的脸又红了一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女朋友” 46不简单 从山中回来后,夏冬和桑晟睿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处于尴尬状态。 一连两天,除了夏冬问桑晟睿关于汽车刹车失灵的事外,两人都没能说上几句话,对上一个眼神。 这可把夏磊给乐坏了,每天缠着夏冬在桑晟睿面前秀亲昵已成为他除了打游戏之外的第二大人生要事。 “冬冬咱们下午去后面山里玩吧?”抱着来福,夏磊眨着大眼死劲儿卖萌。 夏冬挨个揉揉两颗大小脑袋,淡淡地回答“下午我要去趟市里。” 夏磊胯下肩,他怀里的来福同时耷拉下耳朵,“干什么?” “跟出版社谈合同。” 夏磊悻悻地拱进夏冬怀里,“能不能不去啊?” “不行,约好了。” “那带我一起去?” “行。我跟大哥约了晚饭,你要去大哥肯定会很高兴。”高兴终于把人逮到了。 “”夏磊嘴角抽了抽,一副突然想起来的表情“啊!你看我这脑子,今下午跟痞子他们约好攻城的!哈、哈哈,那冬冬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陪你了哈哈” 夏冬了然一笑,看向一旁状似在看报纸的桑晟睿身上。 这几天工地停工,他一直宅在家里,每天不是看电视就是看报纸,左右不出夏冬方圆三米距离,倒替她省了事。 “昨晚听你打电话,悠悠回来了?”所以今下午他一定会去市里,为了对他贴身保护,她也必须“整”出个合约来跑趟出版社。 “嗯,下午就到。”桑晟睿头也不抬,简短回答。 夏冬不以为意,笑“车修好了吧?捎我一段怎么样?” 桑晟睿迟疑了一瞬,点头。 桑悠悠所乘的航班下午5点到机场,桑晟杰去接机,与桑晟睿约定下午5点半皇冠假日酒店中餐厅见。 夏冬为配合他的时间,当着他的面打电话去出版社把时间改为下午4点。 桑晟睿顿觉自己又“欠”了她的,于是邀请夏冬共进晚餐。 夏冬以与夏蒙有约为由婉拒,并暗中把跟夏蒙碰面的地点换为皇冠假日酒店6楼中餐厅。 桑晟睿只能改为陪夏冬去出版社,正中夏冬下怀,于是欣然同意。 “上次刹车的事,警方怎么说的?”车上,夏冬趁机搜集情报。 “刹车被人为破坏。” “人为破坏?”夏冬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又是死人又是暗杀的桑晟睿,你不会是混黑道的吧?!” 桑晟睿被她难得夸张的语气逗笑,又板起脸问“如果是,你怎样?” 夏冬想了想,“我能不能申请加入?” 桑晟睿一噎,“你不会又想写黑道题材的小说吧?” 夏冬很认真的点头,“孺子可教也!” 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喷笑。 多日来的尴尬,就这样轻松化解。 笑够了,夏冬又道“说真的,欢乐谷那块地挺邪乎的,你小心点!” 她的关心让桑晟睿眉目染笑,语气也平时柔了三分“怎么说?” “听说,以前那块地上的老宅子里死过人,还闹过鬼,去年又被那什么变态杀人狂占去藏身,总之挺不吉利的。你看,现在你们工程刚开始就发生这样的事,不正说明那块地有问题吗?” 桑晟睿失笑“你们写小说的,脑子里的想法是不是都这么稀奇古怪的?原先那栋宅子是不是死人闹鬼我不知道,但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我敢肯定跟那块地的风水没一点关系。” 夏冬垂眸,遮去眼中的一闪而过的光亮,转瞬换上兴奋的小女儿态“难道你真的是” 桑晟睿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当心知道越多小命就越危险!” 夏冬揉着脑门,嘴里不服的咕哝“蒙在鼓里的人死得才早呢!”心里却高兴的想,看来桑晟睿真的知道些什么!“那你知道这么多不怕啊?” 桑晟睿勾唇一笑,眸中闪过冷芒,启唇无声说了一句。 夏冬听不到,却从口型读出,那句话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47答谢美丽蘑菇120票加更 鹿死谁手确实还不一定,但是此刻,他确定的是他们被跟踪了。 桑晟睿注意车后那辆桑塔纳有一段时间了。从他们出了y县开始,它就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始终隔着100来米的距离,不见其他动作。 他以为夏冬没有察觉,为避免她害怕也没告诉她。 而事实上,夏冬早就注意身后那条尾巴很久,并已经想好了甩掉尾巴的办法。 “前面超市停一下!”夏冬突然捂住肚子道。 “怎么了?”桑晟睿见她脸色难看,急忙停下车。 “我我好像”夏冬把脸憋的通红。 桑晟睿伺候桑悠悠伺候惯了,对女性常见病了若指掌,“来了?” 夏冬点点头。 这时,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的桑塔纳,可能被他们突然停车弄得措手不及,一没留神开了过去,又不好调头或是光明正大的停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去。 桑晟睿松了口气,“拿了吗?” 夏冬把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捂着肚子,摇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桑晟睿二话不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给你买。” 夏冬忙抬头,一脸感激,“乐尓舒加长加厚蝶翼防侧漏,谢谢。” 桑晟睿嘴角抽了一下,刚想下车,又被她拉住,回头,见她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像只可怜小猫崽儿,怯生生道“那个能不能再加一杯热奶茶?” 桑晟睿失笑,又在她脑门上轻敲一下,“垃圾食品。热豆浆,只能喝这个。”说着,下了车。 眼看桑晟睿进了超市,夏冬顾不上感动,立马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向着那辆桑塔纳的方向追去。 夏冬在超市前方五百米的路边,看到那辆桑塔纳。 夏冬冷笑一下,直接把车贴着桑塔纳驾驶座的车门在其斜前方停下来,限制对方行动的同时,阻断对方退路。 车内的人被突发状况惊了一下,立马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企图逃走。 夏冬的动作快的像是闪电,从车窗翻出去,滑过两辆车头,顺势飞踢。 刚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的男人被一脚踢中面门,仰回车里。 紧接着,夏冬打开车门把他从车里揪出来,男人还想反抗,夏冬简单两招就将其劈晕。 看四下无人注意,夏冬从桑塔纳后备箱里翻出粗绳胶带等物,快速将男人困了手脚封了嘴,然后将其丢进桑晟睿轿车的后备箱里,开车返回超市。 这时桑晟睿还在超市内排队卖豆浆,夏冬趁此机会给楚泽打去电话,约好了“交人”地点。 “从发动汽车到回到原点,总共1分26秒啧,人才啊!” 吊儿郎当的男声听不出喜怒,让坐在监控屏幕前的人冒了一身冷汗。 “确实。”慵懒低沉的男声附和,语调平板没有欺负。 “觉不觉的这小子很面熟?”第三个声音如是说。 “小酒保?” “小猎人?” 异口同声。 低沉的笑声蔓延开来,“不管是谁我看上了!” 嗤笑,“怎么?改玩儿男人了?” 低笑,无语。 哈哈,这算是迟来的答谢吧。这些日子一直在整理《龙笑》和改文,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加更,希望不会太晚 48 又见面了 从出版社出来,两人就在门口道别。 桑晟睿开着车先行离去,夏冬在后招了辆出租车紧随其后。 夏冬晚他一步到达皇冠假日酒店,夏蒙早已定好了菜单。 “这佛跳墙不错,来,尝尝”夏蒙帮她盛了一碗,态度亲昵,动作优雅。 夏冬分了一半注意力在餐厅那头的桑家兄妹身上,“不过一顿饭,干嘛点这么贵?” “现在我有能力了,天天用海参鲍鱼养着你也不过分!来,吃块回锅肉这里的菜贵是贵,但贵的有理,尝尝,是不是很地道?” 夏冬因他的话而微微动容,“把钱存起来吧,该成家了。”眼角余光看到那桌上桑悠悠说了什么,把桑晟睿和桑晟杰逗笑,两人一人一边照着桑悠悠脸蛋儿亲了一口。 闻言,夏蒙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后展颜笑开,“改天去你新房看看,听小磊说就在以前奶奶家那片儿?” “嗯,”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短信,按开一看:人死了。 夏冬美眸轻眨,神色如常地退出短信,“前几年,那片老房子就拆了。现在正在建综合住宅区,相信以后会变得繁华起来。” 夏蒙笑了一下,那笑容却让人看了心酸“以前小时候,最羡慕城里的孩子可以住在高高的楼房里现在自己也住了,反倒怀念起以前的老平房来!“他从小就喜欢争强好胜,什么也要最好的,偏偏没有机会现在也算心愿达成,却发现自己走到今天,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的多。可是,时间不能重来。除了怀念,他早已连后悔的权利也没有了。 夏冬晓得他此刻心中百味陈杂,“一切往前看吧。“闻言,夏蒙笑了一声,神色再不复方才的失落“对,一切往前看。” 那头,桑晟睿也收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速将图纸送到街心花园入口处的第二个垃圾箱下,否则,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 桑晟睿脸色一变,转瞬恢复正常,对弟、妹道“晟杰,悠悠,我有事要先走一步,”然后眼神十分严肃地看着桑晟杰“吃完饭就带悠悠回家,马上回家。” “啊?我还想”桑悠悠没察觉自家大哥的异样,皱起小脸要抗议。 桑晟杰先她一步应允“好,放心吧。”兄弟两人眼神交换,彼此心知肚明。 桑晟睿低头在桑悠悠唇边轻吻,“悠悠听话,明天大哥带你去y县!” 桑悠悠还是不依,兄弟俩又哄了一会儿,才终见她露出笑容。 夏冬因桑晟睿那超出寻常兄妹距离的一吻皱起了眉头,又看到桑晟睿神色匆匆地起身走人,心中疑惑。 于是紧接着起身,对夏蒙道“我去趟洗手间。”然后从另一侧出口追了出去。 桑晟睿从餐厅出来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躲到卫生间旁边的安全通道里打电话。 “刚刚收到短信,他们要我立刻送图纸过去我知道他们拿我弟、妹的安全相威胁,我只能好,但愿你说到做到。那现在,我该怎么做?”停顿数十秒,桑晟睿盯着地面的双眼如蒙寒冰“好,我现在就过去但是,你也要听好了现在知道你还活着的人除了你老婆就是我只要不惹我,我绝对守口如瓶,如果你知道我的手段” 安全门这侧的夏冬及时闪身躲进卫生间,听到他的脚步声走出去一段,才从卫生间走出来。 刚准备追上去,一条长臂突然从身后伸过来勾住了她的腰肢。 夏冬首先反应就是屈肘后击,一只大手却先她一步握住她的手肘,一推一拉,将她单臂反剪与身后,身后之人低下头来,一道低沉散漫的熟悉男声随着湿热的吐息自耳边响起,“又见面了。” 夏冬一惊,回头,是他! 49 扫兴的晚餐 不知因为这人与桑晟睿一模一样的声音,还是因为他那双隐在无框镜片后总是带着莫测笑意的凤眸,夏冬对他记忆特别深刻,哪怕无法记住他的全貌,仍旧能一眼将他认出。 “现在你又是什么职业?”他似笑非笑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遭“狗仔队?私家侦探?” 夏冬记挂着离去的桑晟睿,顾不上与他闲扯,双手力撑,试图挣开他的环抱,“放开我!” 他不动如松,语气不变“还是疯狂的追求者?” 夏冬粉颊涨红。大庭广众之下被见过两次面的陌生男人在洗手间门口如此抱着,实在让人难堪。但她天生性子温吞,即便此刻气火攻心,说出来的“硬话”仍旧温软软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把我放开!” 身旁经过一对年轻女子,见了两人具是露出意味深长又激动莫名的诡异笑容,飞速躲进女间。紧接着,夏冬隐约听闻“bl”“帅哥”“眼镜攻”“美艳受”等让她吐血的字眼。 身后那人肯定也听到了,发出低沉性感的笑。微微起伏的胸膛震颤夏冬背部,让她心中那股火越积越凶,最后如火山喷发般一发不可收拾。 穿着雪白帆布鞋的小脚往后方那双程亮的白色大皮鞋上一踩,趁他后退闪躲的瞬间,未被束住的那只手迅速握住他揽住自己腰腹的大手,往外一扭,趁机转出他怀抱。 谁知他早已料到她的意图,就在她旋身脱离的瞬间,握着他被自己反剪的那只手一推,将她压在了墙壁上。 “唔!”双手别扭的前后反绞,疼痛可想而知。夏冬痛哼一声,心中更多的却是焦急:桑晟睿肯定已经出了酒店,如果她再不跟出去就来不及了。 “还真是让人难忘的小东西!”他说着,高挺的鼻尖抵上她的额头。 夏冬这才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他喝醉了? 眼珠努力上翻,看到他半敛的凤眸中波光氤氲,眼神微醺。 果然是醉了。 醉汉最难缠。 她急得满头大汗。偏这人像是浑身像生了吸盘一样贴着她不肯放,动作强硬不说,言语还十分暧昧。 “你先将我放开好不好?人家都在看呢!”见硬的不行,夏冬试图来软的。 谁知这人软硬不吃。力道放松了,人却贴得更紧了,还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不,放开你就跑了!”声音酥软,竟是在撒娇! 夏冬满头黑线,无语良久,“我不跑,绝对不跑。” 他还是不肯,摇了摇身子。 原本还抱着“绝不伤人,但求脱身”的夏冬气急反笑,想也不想屈膝就往他命根子撞。 “萧大哥?!”一声似莺啼般婉转的娇唤自一旁响起。 夏冬动作一顿,耳边传来某人恶毒的低咒“真讨厌!” 左边妙语连珠的哥哥夏蒙,右边刚认识不久的厚脸皮男人萧逸墨。对面坐着的桑悠悠一脸羞怯地偷瞄着萧逸墨欲言又止,她旁边的桑晟杰一边同夏蒙谈笑风生一边尽心尽力的替爱妹布菜挑鱼刺。 夏冬第五次低头暗叹,真心希望收到求救短信的楚泽能够及时跟上桑晟睿,否则,她这次的“过”是记定了。 “这道豆腐丸子格外好吃吗?”右边伸来一双筷子,毫不客气的将她碗中的酱烧豆腐丸子夹了去。 片刻,顶着众人灼灼目光,右边那人又道“嗯,确实不错!” 夏冬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对面桑悠悠略带不满道“冬冬跟萧大哥很熟吗?” “不” “见过几次面。”一块香酥辣子鸡堵住了夏冬的嘴,萧逸墨右手托腮,左手执筷,睇着夏冬一脸让人毛骨悚然的高深微笑。 夏冬被嘴里那块鸡肉噎到,顿时捶胸猛咳。 这时,一只大手握着一杯酸甜果汁递到唇边,“吃个饭也能噎到!真不让人省心!”夏蒙嗔道,喂夏冬喝了一大口果汁。 萧逸墨也适时贡献大手替她顺气。 接下来,二人合力,一个夹菜一个盛汤,时不时的轻言嘱托,简直把夏冬当成一碰即碎无限宝贵的水晶娃娃来伺候。 被二人当无行为能力残障人士照顾,夏冬表示十分惊悚。难以想象每天过着这样生活的桑悠悠是何等折磨。 对面桑悠悠却嘟起嘴,盯着萧逸墨眼神幽怨。 桑晟杰只觉今晚好友行为异常,已大大超出他的接受能力范围,一时也未注意自家宝贝妹妹的情绪变换,等他察觉时,桑悠悠的大小姐脾气已窜了出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用一种被人背叛的哀怨眼神瞪着夏冬。 顿时,桌上的气氛寂静下来。 夏冬眨着眼,极其茫然。 萧逸墨敛眉勾笑,作壁上观。 夏蒙眸光一冷,视线从萧逸墨、夏冬、桑悠悠身上转了个圈。 桑晟杰微惊,不晓得一向在外人面前羞怯乖巧的妹妹这突然是怎么了? 桑悠悠大眼含泪,瞪着夏冬越加委屈,瞪着大眼,吧嗒吧嗒地掉着泪珠子,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好不可怜。 桑晟杰赶忙把宝贝妹妹抱进怀里,轻言安慰,不解地望向夏冬。 夏冬仍旧一头雾水,对这突发状况,根本还在状况外。 气氛很尴尬。 除了桑悠悠和桑晟杰,其余三人沉默无语。 夏蒙是个护短的,见桑悠悠一副娇气气的怨妇样儿,又见被指责的自家妹妹一脸茫然,冷笑一声,放下筷子,不冷不热“扫兴。冬冬,走。” 夏冬还是觉得把事搞清楚比较好,但刚想张嘴,夏蒙已将她拉了起来,这时,萧逸墨也紧随着起身“一起。” 说着,不等桑家兄妹反应,拉起夏冬另一只手,同夏蒙一起拉着她出了餐厅。 50 脆弱 一出酒店,萧逸墨便放开夏冬的手,规规矩矩地站在夏冬与夏蒙对面。对夏蒙温和友好的微笑道“时候不早,那我就先告辞了。”说着依依不舍地向夏冬挥手告别。 夏蒙含笑点头,目送他离开。 “这个不错。知进退,懂分寸,最主要的是,护得住人。” 夏冬疑惑地扭头看自家哥哥脸上那满意欣慰的笑,“什么不错?” 夏蒙嗔她一眼,两人上了车“以后不许跟姓桑的来往,那一家子都不正常!” “啊?” “怎么,好歹也跟你合租了小半年,没发现啊?” “什么?” “啧,我怎么有你这么迟钝的妹妹?你到底是不是跟我一个妈生的?!” “唔户口本上是这么写的。” “”翻个白眼“咱们是兄妹吧?” 夏冬点头。 “我给你喂过饭没?” 夏冬摇头。 “我抱过你没?” 夏冬狠狠摇头。 “那我亲过你没?” 夏冬满头冷汗,幸好没有。 “哼,”夏蒙冷笑。 夏冬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说” 夏蒙撇撇嘴,“你知道桑家二老为什么不跟子女住一起吗?” 夏冬摇头。 “就为了眼不见为净!桑家两兄弟啊,简直就是变态,把自己的妹妹当情人养,不许桑悠悠嫁人,自己也不结婚,兄妹三人姘居”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吧?”夏冬想起往事一幕一幕,桑晟睿与桑悠悠同床共枕,桑晟睿与桑悠悠唇吻,桑晟睿与桑悠悠心里酸涩涩的疼,却硬着头皮想替他们辩解,这又何尝不是自我安慰呢? 夏蒙淡淡地看她一眼,“桑家老大有个前女友是我们公司的公关部经理,她亲口说的,桑晟睿跟她zuo'ai的时候嘴里喊得是” “哥,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夏冬没勇气继续听下去,急急地打断他的话。 夏蒙闭嘴,沉默数秒,“不是我送你,是你送我。”说着车头掉转,“把我送到我住的地方,你就把车开走,以后它是你的了。” 夏冬下意识的要拒绝。 “别说不要,也别说你有。虽然你哥我不是变态,但也想给自己妹妹最好的。” 到嘴边的话又慢慢吞回肚子里,夏冬看着他神情平淡的侧脸,鼻子微酸。 车子在夏蒙所住的公寓楼下停好,夏蒙没有急着下车,两人沉默片刻,他说“别怪我管得宽。冬冬,在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对我来说,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伸手摸了摸夏冬的头“听哥的话,跟桑家人断了吧。路上开车小心。”说着,开门下了车。 目送他进了公寓,夏冬在车上独坐了一会儿,才默默的开车离开。 回y县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大多数是与桑晟睿相处的短暂时光。 她不笨。她知道自己的条件。像桑晟睿那样有才有貌的贵公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不管是为了桑悠悠也好,为了拿她当烟雾弹也好,还是只为了玩玩也好她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小配角。在他心里,她转瞬既忘。 但是,感情不是自来水,说关就关。虽然已经暗示过自己许多次,也下定过许多次的决心,但心里对他总是藕断丝连。 也许她就是传说中的“贱骨头”,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心里觉得憋闷。她将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夜里,通往y县的山中公路笼罩在一片暗黑中,远处的连绵起伏的山峦,像是蛰伏的兽,随时准备扑出来,将来往行人吞吃入腹。 她躺在引擎盖上,仰望天上繁星。迷茫和心痛让她不知所措。 可她已经习惯了沉默。默默的回忆,默默的tian伤。 这二十五年来,她一直都处于保护别人的状态,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坚强的,可是此刻面对人生第一次情动,她迟疑了,她脆弱了,她希望有个人来保护自己了 51 初露端倪 口袋里突然响起响亮的钢琴曲,她惊得一哆嗦,忙拿出手机。 “带着伤药来‘华泰酒店’1108号房,别让人看见,马上。”楚泽说完便挂了电话。 夏冬这才想起此刻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根本不是儿女情长、伤春悲秋的时候! 抹把脸,振奋精神,跳上车。 一进1108号房的门,夏冬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来开门的楚泽披着衬衣,半luo着m深麦色精实的上身,衬衣肩部一大块血渍。 楚泽也不废话,走到床边坐下,掀了衬衣,露出肩胛骨处血淋淋的枪伤“帮我把子弹取出来。”说话时,脸色苍白,唇色惨淡,额头冷汗直冒。 夏冬二话不说拿出碘伏药棉镊子消炎药等,动作熟练地替他清洗伤口,取出子弹。 十分钟后,楚泽拍了拍包扎严实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唉,有吃的没?”一回头,见夏冬正用镊子捏了取出来的弹头细细端详,“怎么了?” “这子弹在哪里见过”说着,将沾血的弹头用酒精拭净,递到楚泽面前,“眼不眼熟?” 楚泽看后,眯起眼,与夏冬交换了个眼神,“今晚我赶到时,桑晟睿正被人袭击。” 夏冬动作一僵,“他”。 “他没事。”楚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夏冬松了口气。 “不过,有另一拨人在保护他。打伤我的,就是保护他的那些人。” “是误把你当作” “不是。”楚泽斩钉截铁,“他们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你知道内部系统被黑的事吧?” 夏冬点头。 “咱们的身份暴露了。”说着,仰头喝净杯中水“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明着来。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你我以特警的身份参与这次昌隆集团的案子,相信明天就会有结果。” 夏冬皱起眉,猎人身份一旦暴露,就意味着这会是她的最后一次任务。 放下水杯,楚泽看着她微微失落的表情,故作轻松的笑“你应该感到高兴。只要这次案子完结,你我都还活着,咱们就是光明正大的人民警察了!” 夏冬勉强笑笑,转身收拾药物。 楚泽尴尬的摸摸鼻子,“桑晟睿就住在隔壁。应该是约了人。” 夏冬微微不满,“怎么不早说。”如果被桑晟睿看见自己跟男人在酒店同房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看见就看见,本来就没可能,叹口气,“算了。你饿了吧?我帮你叫客房服务。” 楚泽点点头,看着她眼中变换的神采有些不是滋味,“你要是怕被他撞见,现在走还来得及。” 夏冬打完点餐电话,一边给夏磊发短信告诉他自己今晚不回去,一边回答,“废话这么多。” 楚泽一噎,悻悻地爬上床。 夏冬淡淡地扫他一眼。 楚泽嘴角抽了抽,又默默地爬下床,蹭到沙发上坐下。 不一会儿,客房服务送来楚泽的晚餐。 巧的是,夏冬打开门时,隔壁桑晟睿的房门也同时被敲响,夏冬只来得及看见半边侧影,对方就迅速进了隔壁房间。 紧接着,隔壁将电视机开到最大声,让楚泽即便用了窃听器也无法窃听到对方的谈话内容。 那匆匆一瞥的侧影让夏冬陷入深思,最终想起来,那身形竟然极像在工地外看到的那个男人。 “怎么了?”楚泽见她神色不对,问。 夏冬弯腰从裤腿内取出自己的手枪,“一会儿我跟出去,你在这里盯着桑晟睿。” 楚泽看到那把银白色的“沙漠之鹰”暗暗在心里吹了声流氓哨,“怎么?你认识他?” 夏冬将子弹上膛,脸上的面无表情“见过。出事那天,他出现在工地。” 楚泽微微蹩眉,凝视夏冬神色平静的脸,“那你小心,随时保持联络。” 夏冬没有立刻回答,轻轻地将房门开了细小的缝,她站在门后,听到隔壁传来的细微开门声,才回头对楚泽笑了一下。 52 红糖咸梅,要不要? 对方很机警,从桑晟睿的房间内出来后没有做电梯,而是直接走的楼梯。 这在一定程度上方便了夏冬跟踪,同时也使夏冬被发现的几率上升。 夏冬不得不放轻脚步、放慢速度,但下到地下停车场时,还是被他发现、失去了踪影。 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无一丝声音。 夏冬一直注意着停车场的出口,确定他人依旧在停车场内。 拿出手枪,握于体侧,她表情镇定,步履从容,从楼梯口开始一段一段的寻找。 突然,一道刺耳的汽车发动声轰然响起。 紧接着,一辆黑色越野车从斜前方冲了出来。 夏冬举枪射击,越野车一个急转闪过子弹,闪电一样冲出地下停车场。 夏冬迅速跳上自己的车,发动,追击。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灯火阑珊的市内街道,风驰电掣地窜上了通往市郊的高架桥。 两车相距不到50米,不管前方越野车上的男人怎样加速,夏冬都紧咬不放。 她确定对方身上有枪,但被她逼迫至此都不见他使用,可见对方不想伤人,或者有其他忌惮,这更让她下定了把人抓住的决心。 脚踩油门,夏冬将车开到最快。 有一度,两车首尾相接,她都能从越野车的后视镜里看到那人隐在昏暗中脸的轮廓。 可是,下一秒,迎面开来一辆运液化气的重型车。越野车上的那人耍贱招虚晃打了个弯,惊得那运液化气的司机急打方向盘,车头依着惯性向夏冬冲过来,夏冬不得不转向闪躲,右侧车身擦着公路内侧护栏滑行了好一段,激起一大串金黄的火星子。越野车趁机窜下高架桥,冲进茫茫黑暗中。 夏冬试图再去追,却已彻底失了对方踪影。 回到酒店,楚泽已经填饱了肚子,正在打电话。 见夏冬回来马上切断通话,问“怎么样?” 夏冬缓缓摇首,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她心中徘徊不去。 见她神色有异,楚泽以为她受了伤,急忙起身,视线在她身上转圈“受伤了?” 夏冬再次摇首,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那人好像怕我” “嗯?” 夏冬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滑稽,可是“以他的技术想甩掉我没那么难,但他却一直拖到”她靠近。 想起两车相接的那一瞬间,她从越野车的后视镜中看到男子在黑暗中的面部轮廓。 “你是说,他就是黑进内部系统的人?”楚泽不确定地猜测她正在表达的意思。 “不是。”夏冬很快回答“我不确定黑进系统的是不是他,但是我敢肯定他认识我,而且还很怕我!”她的直觉一向神准,对此她有自信。 “”楚泽对此表示很茫然,但他不急于否定,夏冬的能力他了解,她不是个疑神疑鬼、故弄玄虚的人。 夏冬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帮我查个车牌号,。” 桑晟睿在凌晨4点离开酒店,夏冬与楚泽尾随其回到桑家别墅,在别墅外: “结果出来了,查无此车。”楚泽嘴里叼着棒棒糖,表情酷酷的说。 夏冬淡淡的应了一声“早知如此。”看了看表,“喂,要在这里等一天吗?” 楚泽从后座拿出一本漫画书,表情仍旧酷酷的“不用,等到11点45就可以了。” “为什么是11点45?”夏冬疑惑的问。 楚泽表情不变,用舌头把棒棒糖从一边赶到另一边“因为,从这里开车到我妈家需耗时25分钟。我们要争取12点准时到达,这样既不耽误吃午饭,又不用听我妈念经,两全其美。” 夏冬这才想起今天是周六,不过“那这里怎么办?” 楚泽偏头,对她无辜地眨眨眼“委任状已经下来了,咱们明天就开始以特警身份介入此案,今天放假,我没告诉你吗?” 夏冬眉脚连跳数下,“没有。” “呃”楚泽略表歉意地笑了笑。 “既然今天放假,那咱们现在是干什么?” “没事可干,先来熟悉一下工作环”夏冬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可怕,楚泽很会看脸色的闭了嘴,并好心的拿出一根棒棒糖双手奉上“红糖咸梅,要不要?” 夏冬: 53见家长 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这五小时又四十五分钟的“熟悉环境”成果还是非常大的。最起码让他们摸清了潜伏在桑家兄妹身边到底有几派人马。 “一张图纸”楚泽放下望远镜,“有什么重要的?” 置身事外可以让他们更好的把握局势,夏冬默默记下对方人数及神态特征,“也许应该从‘欢乐谷’施工计划查起。” 楚泽点了点头,“听你你上次说过后,我就派人去调查了,应该这两天内就会有结果。” 夏冬疑惑的挑眉,“派人?” “啊,”见她一脸惊愕的表情,楚泽失笑“你不会以为我跟你一样单枪匹马吧?” 夏冬理所当然的点头,“难道不是吗?”除非上面给安排搭档,猎人们大多数任务都是独立完成,这可是行规! 楚泽嗤笑,摇头不语。 夏冬心中不解,却识趣的不再追问。 桑家别墅内。 桑晟杰趁桑悠悠聚精会神看动漫的功夫,悄悄拉了桑晟睿进了书房,“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桑晟睿闻言,表情变得凝重,“他们拿悠悠作要挟,要我交出基地图纸。” “竟然追到国内来了?!”桑晟杰惊愕,随即懊恼地低咒“该死,咱们不该把悠悠带出去的!” 桑晟睿缓缓在书桌前坐下,摇头“就算把悠悠一直关在家里,他们也早晚会查出来。”顿了顿“你下午就带悠悠出国,这里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那怎么行!”桑晟杰不赞同“我把悠悠送走就回来帮你。” 桑晟睿斩钉截铁“不,你跟悠悠一起走。我没让你们回来前,绝不能回来!”说着眼神变得深沉而决绝,“顺便,送‘爸妈’一起‘走’。” 桑晟杰眼中闪过迟疑,但最终同意了哥哥的决定。 兄弟二人各怀心思沉默片刻,桑晟杰抬眼,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桑晟睿,压低声音,眼神诡异“哥,你有没有想过,与其咱们在这里被动挨打,倒不如豁出去先发制人。” 桑晟睿扬眉,弟弟话中的深意与自己不谋而合。 深呼吸,视线落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先发制人啊” “我觉得还是买点东西比较好”经过一家小型自助超市时,夏冬第四次忍不住想要叫“停车”。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恩师家,却顶着楚泽女朋友的头衔,不管从哪方面将,两手空空都不太好吧?偏偏她的“男友”死活不肯她“lang费”钱,一路上把车开的飞快,经过超市、商店、小卖部等销售点时尤甚。 这一次,楚泽受不了的翻个白眼,紧急停车,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风一样刮下车,转瞬又一阵风一样刮了回来。 夏冬茫然地看着自己怀中凭空多出来的一组“ru娃娃”,“呃这个?” 楚泽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少顷,他们抵达楚家。 来应门的正是夏冬的恩师、楚泽的母亲明兰。 多年不见,当年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铁血女教官已闲赋在家,成为名符其实的贵妇人。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反倒是安逸的生活让她褪去了职业养成的犀利与冷肃,变得宁静祥和、端庄典雅。 望着自己一生中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夏冬生起一种类似于近乡情却的复杂情感,双眼已在第一时间蒙上氤氲水雾。 对于明兰,夏冬是爱戴的,也是敬畏的。是明兰在她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候指引了她人生的方向,像母亲一样一点一点将她拯救出痛苦和孤独;也是明兰将她带进“猎人”的世界,用最铁血残酷的训练磨砺她的意志和身体,让她在现实的黑与白之间得以生存。 明兰也凝视着自己一生中最得意的弟子,心中同样百感交集。这五年来,关于夏冬的一切都是通过方橙转述得知,心情随着爱徒每一次出生入死而提心吊胆,也随着她每一次成功而骄傲自豪。当年躲在街角瑟瑟发抖的少女已经蜕变成今日淡定从容的资深猎人,岁月磨去了她脸上的稚气,却带不走这孩子善良善感的本性“冬” “喏,不用谢!”一组冰凉凉的“ru娃娃”直冲面门扔来,同时,温馨感人的气氛被冷酷男声破坏殆尽。 “喂!臭小子!”明兰险险接住迎面而来的“暗器”,端庄娴雅转瞬化作吹胡子瞪眼的“老虎脸”,素手一伸就要去扭孽子耳朵,怒吼“找死啊你!” 楚泽很没义气地拉过夏冬挡在身前,脸上的表情仍旧酷酷的,语气十分镇定“喂!老太婆,呲牙咧嘴难看死了!当心老头子休了你!” 明兰表情一整,迅速恢复温柔浅笑、端庄得体的迷人模样。但却在收手的同时,修长玉腿穿过夏冬分开的两足狠狠踢上楚泽小腿胫骨,同时笑眯眯地和善道“管好你自己吧,死小子!”说着,慈祥友好地拉起冬冬的手“这位就是冬冬吧?来,快请进!” 说话的同时,明兰与夏冬短暂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庆幸之色:她们差点忘了,今天她俩“第一次”见面。 “伯母好。”夏冬乖巧地任明兰拉着,像所有第一次见男友的家长的女孩子一样羞怯地低下头。 见自己提醒效果达到,楚泽夸张地痛呼一声,揉着被偷袭的小腿摇头对着自家老妈咧了咧嘴,一回头看到夏冬敛眸垂首,粉颊桃面的腼腆的模样,怔住。 54 你好,我是风行歌 楚家别墅后有一个种满四季花卉的小院子。 这个时节,院子里的雏菊、虞美人、美女樱、三色堇都开得正艳,一棵一人多粗紫丁香此刻也香飘满园。午餐,就设在这棵丁香树下的红木圆桌上。 用餐时,夏冬左邻楚泽,右挨明兰,对面是楚泽的父亲楚明远。 楚父当年曾在军委任职,战功赫赫军界无人不知,现下退了下来,在家侍弄花草、陪伴爱妻。虽已年过花甲,满头白发,但身骨硬朗、声如洪钟,性格开朗,对待夏冬态度亲和平易,给夏冬的印象十分好。 楚泽的五官竟捡了父母的优点长,但性格却跟二老无一处相似。 用明兰的话说,楚泽这小子生来就是气她的。一顿饭下来,好几次用寥寥数语就把明兰气得险些跳起来掀桌子,都是由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楚明远给安抚下来。 经过这顿饭,夏冬对楚家四口相处模式的感受从一开始的惊讶顺利过渡为习以为常,整个过程非常淡定,丝毫没有泄露任何不和谐的情绪。这让暗中观察她的明兰十分欣慰。 四人饭后,坐在原位品尝楚明远亲手泡制的冻顶乌龙。 “奶奶、奶奶”一声脆生生地童音突地响起。 夏冬应声回头看去,只见一对年轻男女,怀里各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不点儿笑眯眯地向他们走来。 “元元!” “悦悦!” 楚家二老齐齐亲热的欢呼,同时起身迎上去。 就连向来面瘫的楚泽也罕见的露出温软笑容。 男人怀里抱着的小不点儿大一些,一岁多的样子,眉眼与男人长得极像,一双大眼咕噜噜的净是灵气。大老远就向明兰张开小手要抱抱,小嘴儿巴拉巴拉地甜死个人,“漂漂奶奶、抱” 明兰在男人无奈的笑意中赶紧将小家伙抱进怀里,一口一个小宝贝儿、小心肝儿的叫着。 楚明远则尤爱女人怀里的小婴儿,笑呵呵地接过小东西,噘着嘴逗小东西“悦悦呦,来,叫爷爷”。 “我表哥、表嫂。”楚泽对低声夏冬介绍后,极自然地拉起夏冬的手走过去。 此时,注意力从楚家二老身上转移的男女也同时看过来,两人的视线极有默契地先扫过楚泽,露出亲热的笑容,然后礼貌地看向夏冬,随即,同时怔住。 “意、意意”女人凝视夏冬的脸,失魂落魄地走过来,眼中溢满泪水,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夏冬的脸颊。 夏冬低头注视行为奇怪的女人,并无不悦。对方秀美小脸上痛苦又脆弱的表情让她莫名心酸。任覆在自己脸上的温软小手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轻柔地抚过她五官的轮廓。 “行歌!”男人走过来将女人拉进怀中,表情心疼,“行歌,你认错人了。她不是。” 女人一双泪眼朦胧的大眼仍旧不死心地望向夏冬“可是这么像真的好像” 夏冬对女人暖暖一笑,“你好,我是夏冬。”不是“意意”。 楚泽也解释,“嫂子,她是我女朋友,不是风警官。” 也许是夏冬的笑容太过真挚温暖,也许是她已真的清醒。几个深呼吸,在众人担忧的视线下,她缓缓抹去眼泪,扬起让所有人都心酸的微笑,“你好,我是风行歌。” 55 童趣 原本打算午饭后就告辞的夏冬和楚泽,因为楚关夫妇的到来不得不继续留下来等用晚餐。 还是花园中那颗沁香满园的紫丁香树下,夏冬、行歌与明兰围着小圆桌喝茶聊天,不远处草坪上楚元、楚悦两个小家伙在楚家三男的陪伴下的玩得不亦乐乎。 “冬冬是做什么职业的?”平静下来的风行歌,笑容温婉可人,举止大方得体,让人不得不喜欢。 “自由攥稿。”夏冬话很少,基本上是问一句答一句,但淡淡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角,让人赏心悦目。 闻言,风行歌双眼一亮,语气明显欢快起来“是吗?咱们是同行啊!那你” 行歌还想说什么,被明兰一声喷笑打住。 两人疑惑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绿油油的草坪上,楚泽顶着一头绿油油的碎草、耳朵上夹着两朵小雏菊、十分凄惨的一动也不敢动地趴在那里,原本表情酷酷的脸上此刻是满是懊恼和无奈,在他背上,包着尿不湿的小元元非常霸气地挥舞着小手,小嘴儿一字一字地吐字清晰“驾!马!驾!跑!” 酷了29年的楚泽同志表示很怒很悲伤。单单撑起胳膊撅起屁股,四肢在地上爬这一系列原始动作就已经够让他羞愤欲死了,更痛苦的是,周围还有两只幸灾乐祸,笑得锤地飙泪的腹黑大老爷们儿加咬着小手、眼神懵懂好奇又兴致勃勃的无良小鬼一枚;还有不远处看过来瞧热闹的女子三名,其中一名还是他此刻的“女友”、以后的搭档、将来人生的奋斗目标总之,楚泽怨念了,尤其是在向来情绪平淡的夏冬喷出一口浓茶之后 等终于把元小少爷伺候尽兴了,别扭的“大马”楚泽同志愤愤的走回树下,虎着俊脸一句话不说拉过椅子就在夏冬面前坐下,把夹着乱七八糟花草的脑袋往她面前一送。 夏冬笑喷。他俊酷的很有气势的表情加上那几朵小花几根小草实在是太有喜感了,喜感到她都舍不得替他清理了! “喂!”楚泽翻眼恶狠狠地瞪她,俊脸已再度羞愤染红。 看样子是真生气了。夏冬赶紧替他把嵌在头发里的花花草草一一拣出来。 午后温柔的阳光穿过丁香茂密的花叶慵懒地散落下斑驳的光影,随风轻摇着将他们笼罩。男子倾身,手肘撑膝,微微扬起的俊脸上,表情由羞愤缓缓转为满足的温柔;女子微微垂首,唇角微钩,水眸含笑,修长白皙的十指如蜻蜓点水般在男子发间穿梭带着满园花香的风轻柔拂过,画面在此刻定格,美好地让人心醉。 坐在一旁的明兰和行歌相视一笑。 这时,草坪上突然传来小楚悦的哭声。 夏冬闻声望去,刚好看到楚关抱着楚悦转身向她们走来,那瞬间展现又消失的背影让夏冬一怔。 “怎么了?”楚泽抬头恰好看见她转瞬即逝的异样。 夏冬对他笑了一下,示意稍后再说。 “行歌,尿布!”楚关抱着楚悦跑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56 失控的吻 粉嫩嫩的小悦悦像是一颗大寿包一样摆上桌,楚关拿了尿不湿手忙脚乱,急得满头大汗,现场指导的行歌和明兰被他的笨手笨脚气得哭笑不得: “不对,那边包过来!那边!”行歌忍不住在他不听使唤的大手上拍了一下。 “那边是哪边啊?!哦哦哦,不哭哈,咱们小悦悦不哭,爸爸很快就给你包好”楚关被小悦悦哭得心都碎了,偏偏平时鬼精鬼精的自己此时笨的跟猪似的。 行歌翻个白眼,“左边呐!笨死了!” 楚关抹把汗,“左边是哪边?” 行歌“” 明兰看不下去了,“哎呦!我来吧!笨手笨脚的!”说着,就要去抢楚关手里的尿不湿。 “就是,别把我们小悦悦冻着了!”抱着楚元的楚明远也心疼的说。 楚元手舞足蹈的落井下石“爸、爸笨!笨!” 楚关闪过明兰的手,单手抱起小悦悦,一边要晃着轻哄一边捍卫自己的主权,“我不!我们家的小公主的尿布只能我换!”然后对着楚元呲呲牙“臭小子!敢灭你老子的威风” 话没说完,“啪!”一声,被行歌在后脑勺上招呼了一巴掌。 小楚元乐得拍着小手“咯咯”直笑,尽显幸灾乐祸的小魔头本性。 “指望你悦悦就裸奔吧!”行歌没好气的命令“给我!” 楚关耷拉下脑袋,依依不舍又不敢不从地交出自家小公主,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行歌,“再给我一次机会” 行歌淡淡斜他一眼。 楚关立马闭了嘴,狗腿儿一样捧着尿不湿蹭到她身边打下手兼观摩。 明兰和楚明远齐齐失笑,看着楚关夫妇道“小关还是一如既往的惧内啊” 楚关没脸没皮的哈哈傻笑,小楚元用小手捂住胖乎乎的小脸,十分夸张的“唉”了一声替楚关脸红。 众笑。 夏冬也跟着笑起来,视线却有意无意地打量楚关。 楚泽笑过后,察觉夏冬的异样,不自觉地挡住她的视线。 夏冬疑惑地抬头看他,见他勾着笑没事人一样,微微错步,再次看向楚关。 楚泽皱起眉头,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握了夏冬的手,趁其他人不注意,将她拉到一旁,“喂,你干什么?不会看上我哥了吧?” 闻言,夏冬露出很惊悚的表情。 楚泽困惑地眨眼,“那你干嘛一个劲儿地盯着他?!” 夏冬回头看了一眼那头的楚关,楚关刚好抬头,二人视线相对,楚关大方地笑了一下,夏冬回以一笑,然后轻拽着楚泽衬衣后退一步,让两人的身体被一人多高的蔷薇藤完全遮住。 “他的背影很像昨晚去找桑晟睿的男人。” 楚泽一惊,“不可能。他们一家今天上午才回国。” “是吗?”夏冬迟疑地皱起眉,“也许是巧合。”话落,陷入沉思。 风穿过蔷薇藤,带着蔷薇的香气吹起他额前的柔软的发。她微微敛眸,密长的睫毛像两把羽扇遮住她两汪似水黑眸,贝齿轻咬下唇,神情带着几许可爱的茫然,十分好看。 楚泽痴痴地看着她,脑中浮现两人初见那晚的激狂。视线不由得集中到那两瓣淡朱色水嫩的樱唇 她甜蜜的味道和柔软的触感像是生了爪子一般牢牢抓住他的心,总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在他心尖儿上轻挠,勾的他又痒又酥。 夏冬回神,视线撞进他幽暗似深海的双眸,一时怔住,心跳莫名加速。 她的表情极大的满足了楚泽的男儿心,忍不住一把将她勾进怀里,低头。 唇上突来的压迫感和突然近到模糊的眉眼让夏冬恍然清醒,刚想挣扎,就听楚泽含着她的唇,低声轻语“演戏演全套。” 啊,她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女友可是,她为什么要演他的女友? 就在她这短暂的晃神中,楚泽趁机而入,大手握着她的腰,将她托离地面,唇舌激烈而陶醉的大肆入侵。 夏冬觉得晕陶陶的,身子骨软成一团。双脚离地,平衡不稳,只能无助地用小手攀住他肩头。 她手心的汗湿了他的衬衣,软了他的心肝;他身上的温度烫了她的肌肤,灼了她的理智。 他闷哼一声,将她抵上身后的蔷薇架这个吻,失了控制。 57 快枪侠事件1 “亲嘴嘴唔” “臭小子你” 夏冬脑中一震,瞬间清醒,一把推开意犹未尽的楚泽,捂着小嘴儿满脸通红,鸵鸟地转头背对偷窥的众人。 被扰了好事的楚泽杀气腾腾地瞪一眼躲在蔷薇丛后的楚关父子,然后对隐身父子二人身后的三大一小露出“你们死定了”的凶狠表情。 楚关忙捂着闯祸精小楚元的嘴,干笑着说“咳咳,那个悦悦困了,我们先进屋了哈”说着,跟行歌他们迅速遁逃。 终于清净了! 楚泽满意地松口气,回头,“呃”对上一双幽黑幽黑的漂亮眼睛。顿时,轻松愉悦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好像不太高兴?” 夏冬面无表情,瞪着楚泽的大眼中暗涌激荡“请问,我为什么要高兴?” “呃” “我又为什么要跟你‘演戏演全套’?” “因为,”额头滑下冷汗,楚泽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看那双坦荡无伪的黑瞳,“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女朋友” “我现在的身份为什么是你的女朋友?”夏冬美眸一眯,冷冷一笑。 双腿莫名其妙的发软,楚泽紧张地吞口口水,开始盘算是先逃跑呢还是先逃跑?“因、因为你要来、来我家” “那我为什么要来你家?” “来吃饭?”楚泽小心翼翼的回答,俊脸上酷酷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他预感,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夏冬露齿一笑,语气阴森森的“也就是说,为了一顿饭,我得陪你演一场卖身卖肉的戏?” 这话他不爱听了,“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其实哦!”痛呼一生弯下腰,“唔”哀吼一声捂住脑门,“嗯!”闷哼一声狼狈倒地。 拍拍手,夏冬极有女王气势地俯视夹紧双腿、护住脑袋、狼狈万分的楚泽同志,“从现在开始,与我保持距离10公分以上,每靠近一公分,女子单打半小时。”十公分,已经是她考虑工作需要后得出的最短距离。 考虑到人身安全,楚泽艰难地竖起一个“ok”的手势。 夏冬满意的点头,昂首阔步地撇下他独自离去。 楚泽卧房内。 “保持十公分距离,每靠近一公分,女子单打半小时啧,”楚关同情地拍了拍爱弟肩膀,“听说,她可是09界全国散打比赛总赛第一啊半小时的话,”叹口气,诚实下结论“阿泽,你会没命的。” 楚泽不服气地哼哼“我又不是打不过她” 楚关大手一拍,“对啊!去跟她对打,打赢了她就是你的了!” 楚泽气吼,“开什么玩笑!我怎能对她动手?!” 楚关不怀好意的反问,“为什么不能对她动手?” “因为我”喜欢她。垮下肩,楚泽呐呐地吞了后半句,俊脸爆红。 楚关看着首次陷入情劫的爱弟楚泽,露出及欣慰又邪恶的笑容,“喂,阿泽,她就是你日记本里的那个女孩吧?” 楚泽被他猜中,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地像个毛头小子。 楚关被他的表情勾起回忆,爆笑出声。 楚泽也想起自己的糗事,顿时羞恼无比,楚关赶紧安慰,“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顿了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将你因为她的照片而当了一年‘快枪侠’的糗事告诉任何人哈哈哈哈哈哈哈”话没说完,自己就笑得满地打滚。 楚泽瞪着幸灾乐祸的表哥气得七窍生烟,偏偏从小就被恶劣表哥“欺负”的失去了反抗能力,就算他现在在心里已经把某惧内恶男抽筋扒皮,行动上也只能攥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气呼呼地僵在远处生闷气。 “快枪侠?什么快枪侠?”行歌突然出现,亮晶晶地大眼看看楚关然后再看看楚泽,始终笑眯眯的可人模样。 楚泽一僵,难堪的想去自杀。 楚关怕楚泽恼羞成怒杀人灭口,赶紧跳起来,一把将行歌揽进怀里,笑嘻嘻的问“怎么上来了?不是说要帮姑妈做饭吗?” 行歌轻笑,“早就做好了。来,下去吃饭吧!” “哇太好了,我都快饿死了”说着,揽着行歌走出门。 楚泽对楚关背影冷哼一声,咕哝“算你有良心。” 谁知,刚走出门口,就听楚关跟行歌咬耳朵“我告诉你哈,阿泽就是快枪侠” 眉脚狠狠一跳,楚泽爆吼“楚!关!” 58 盖世神偷 气急败坏地追出去,却看到楚关夫妇相拥而行的幸福背影。 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轻而易举地浇熄刚才的怒火。 这时,楚关邪笑着回头,懒洋洋地笑骂“臭小子,叫哥!” 楚泽撇撇嘴,紧走几步追上他们,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今中午才回来?” “啊,不早就告诉你了”楚关像看老年痴呆一样同情的看他。 楚泽翻个白眼,“这么能折腾,当心你也变成快枪侠!”说着,头也不回地迅速闪人。 楚关困惑地眨眨眼,看向行歌“今中午回家和快枪侠有什么联系?” 行歌淡定地解释“估计是担心你白天太累,晚上不行吧” 楚关闻言,将行歌往怀里一楼,挑眉邪笑,“要不要现在试试,我行不行,嗯?” 行歌: 从明天开始,夏冬和楚泽就要正式以特警身份示人。在明兰家用过晚餐,两人驱车前往市特警队,去拿自己的新证件和装备。 “今晚住哪儿?”从特警队回来的路上,楚泽问。 明天去桑家上任,为了方便夏冬给夏磊打了电话,告诉他今晚她不回y县住在z市。 “先送我去修车厂取车。”夏蒙送她的新车,昨晚追人时蹭坏了车头。今早送去修理,说好今晚去取,“华民路,凯瑞修车厂。” 楚泽将车转向,从后视镜里偷偷观察她的脸色,“要不今晚住我那?” 夏冬摇头,“不用了。我想去昨晚那家酒店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看看。” 楚泽没话说了,失望地闭了嘴。 没有相关手续,酒店不会随便将录像带交给陌生人。 夏冬只能趁夜深人静时,偷摸进监控室寻找她需要的东西。对此,她得心应手。 凌晨一点钟,酒店里除了偶尔巡视的酒店保安和前台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大都陷入睡眠。 夏冬躲过巡逻的保安,顺利找到位于酒店一楼南区走廊倒数第二间的监控室。 手刚握住门把,就察觉室内有人。 她以为是工作人员,忙躲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谁知,一分钟后,从里面出来一个身穿酒店浴袍的瘦小男子。 这男人鬼鬼祟祟,出门前先在门口停了停动静儿,确定门外无人后才走出来。 夏冬眼尖的看见,他浴袍左边的口袋里装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那形状分明是张光盘。 夏冬没有迟疑,跟了上去。 男子从楼梯上了3楼311房。 夏冬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听道到声音,于是用万能卡钥打开房门,悄悄进去 谁知,一进门,她就差点被丢在门口的浴袍绊倒,轻微的声响惊动了跨坐在窗台上男子。 那男子上穿明黄色大t恤,下着深蓝色垮裤和黑色篮球鞋,五官尚算清秀,年纪二十岁左右。一见夏冬,没有一般人房间被擅闯的惊怒,而是一脸受惊害怕的模样,迅速翻出窗外。 夏冬第一时间冲过去。怪不得他选这个房间,原来窗外就是排水管。 夏冬毫不犹豫的翻窗而出,不过没有像他一样顺着排水管下溜,而是直接一跃而下,竟然先他一步落地。 男子大惊,一落地拔腿就跑。 夏冬哪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流走,一个飞踢,将他干脆撂倒。 让夏冬既庆幸又担忧的是,男子所偷光盘里的内容正是她所要找的。 庆幸的是她及时追了回来,担忧的是这说明案情越来越复杂了。 “谁让你偷的?”偷光盘的男子被夏冬五花大绑地绑在酒店房间的浴缸里讯问。 男子被绑后,由一开始地战战兢兢,到现在的耍泼放赖“你快放了我!当心我告你绑架!我告诉你,老子哥们儿还在楼下等着呢!我要再不回去他们可就要报警了!” 闻言,夏冬轻笑,“贼要报警,可真是稀罕事儿。”说着,在马桶盖上从容落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怕警察?” 夏冬这么一说,男子心里没底了,梗着脖子嘴硬道“干咱们这行的哪个不怕警察?你就嘴硬吧你!等我哥们儿报了警你就哭吧你!” 夏冬手托腮,嘴角含笑,学他说话的方式“这是豪华间,隔音效果很好,来了警察我也不怕,就算把你关到死也没人知道你在这里,你就喊吧你!” 男子闻言,脸色一白,“喂,咱有话好说,你别乱来啊” “我不乱来。来,告诉我,谁指使你偷这张光盘的?”夏冬晃了晃手里的光盘,态度温和可亲。 “我真不知道!我也是收人钱财替人卖命!对方只说让我偷了这张光盘后交给‘铁蔷薇’酒吧的酒保,让酒保付钱给我。” “那雇你的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我们是网上交易的。” “网上?” “对啊,qq” “q号和密码给我。” “4,。” 夏冬用手机登陆,看到q名“盖世神偷?”失笑。 “哎,你什么人啊?” 夏冬复制了聊天记录,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的救命恩人。”说着,在“盖世神偷”疑惑的眼神中,给楚泽打去电话。 出差,请假两天。 59 被调戏的郑警官(上) 好像为了替夏冬解释一样,一束鲜红细长的光线突然穿过窗子和半开放式浴室透明的玻璃墙落在了“盖世神偷”先生高高鼓起的脑门上。 反应相对迟钝的神偷瞪着空中那条可见光线,迟疑地“呃”了一声。 夏冬迅如闪电,几乎在子弹穿透玻璃墙的同时,一把拉开“盖世神偷”,顺势贴着墙面躲出房外。 走廊里,盖世神偷突然惊慌失措,拉着夏冬急道“小k!小k还在对面的快餐厅等我!” “你真有同伴?!”夏冬吃了一惊,先前他说什么哥们儿在楼下等他,她还以为是这滑头说来唬人的呢! 说着,拉着惊魂未定的“神偷”先生奔出酒店。 酒店对面的24小时快餐店里除了值班的两名服务员外再没有其他人在。 “原先在那里坐着的女孩呢?”“盖世神偷”急红了眼,採住一名服务人员的前襟吼道。 服务人员战战兢兢地指向店外,“走、走了有一会儿了” “盖世神偷”推开工作人员就要追出去,夏冬一把将他拉住,然后问工作人员“她自己吗?” 工作人员想了一会儿,“门外好像有人叫她。她还对着门外招手来着!” “不可能!”“盖世神偷”神情慌张,“小k在这儿除了我没认识的人”他突然顿住,“啊!还有他!”随即松了口气,对夏冬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夏冬点头,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她透过橱窗观察窗外的情况,视线扫过与快餐店斜对的小暗巷时,见一名衣着破烂的流lang者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皱起了眉头。 “打不通!”盖世神偷再次露出慌张担忧的表情。 夏冬视线淡淡地扫过他,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同情。这时,她已看到楚泽的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不用了。”说着,带着他出了快餐厅,将他交给楚泽后,自己一个人进了那条小暗巷。 约三分钟后,她回到楚泽车上,与楚泽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给郑朗。 市刑警队队长办公室内。 “陈小佟已经辨认过了,死者就是小k。”郑朗将一份掩饰报告递给夏冬,“从死亡时间来看,在陈小佟进入酒店后不久,她就已经遇害了。流lang汉那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夏冬打开验尸报告,看到上载的死亡原因,皱起眉“又是被扭断了脖子?” 郑朗与楚泽对视一眼,神情凝重,“不止。”动手替夏冬将报告翻至载有尸体解刨内容的那一页,“在小k体内发现了大量致幻剂残留,而在工地发现的两具尸体上也有相应的发现。” “tendernessofdaimon?”夏冬眉头更紧,“这不就是上次” 楚泽点头,接过验尸报告,道“谋杀,毒品,神秘男人这个桑晟睿到底招惹了多少麻烦?” 郑朗坐回自己位子上,手指敲打桌面,“还有他那个弟弟一个略有名气的小律师竟然能将势力发展到他市!”冷笑,“家破人亡啊!” 夏冬知道郑朗指得是桑悠悠那件事。虽然她也觉得桑家兄弟做的太过了,但并不认为他的势力有何异常之处,“现在稍有名气的律师,多少都有点背景。” 楚泽与郑朗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眼,似是而非地感叹“确实很有背景。”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毫不客气的一掌推开,一身黑色紧身套装的女子如风吹杨柳般施施然进了来。 楚泽和夏冬都因女子那精致到几乎完美的面容而短暂失神,就在这呼吸之间的空当,一向以严肃但好脾气著称的郑朗已经“走火入魔”般怒红了脸,瞪着女子,恼怒低吼“莫医生!进入他人办公室请先敲门!” 被郑朗称为莫医生的女子脚步微顿,形状美丽、神采柔媚的大眼夸张地眨了眨,随即,莲步后退,抬起纤长白皙的手臂在门板上敲了敲,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葱白的手指轻叩的位置刚好是名牌上“郑朗”两字所在的位置,“梆梆梆梆”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十分清脆,“郑大队长,我能进来么?”她说着,偏头,水眸直视郑朗,露出一个十分勾人的笑容。 郑朗是市刑警队大队长,平日里同事们都叫他“郑队”“大队长”或是“头儿”,也偶尔有人会为表尊敬叫他“郑大队长”。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可不知为什么,这莫医生在叫“郑大队长”时,明明语气很正常,眼神很正常,表情呃,也算正常,但“郑大队长”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就是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韵味那感觉,有点像打趣,又有点像揶揄,还有点像调戏 60 被调戏的郑警官(中) 回过神来,楚泽偏头抿唇,满眼幸灾乐祸的偷笑。 夏冬十分镇定,认真打量这位颇有几分意思的莫医生。 郑朗俊脸青红交错,恨恨冷哼一声,扭头不再正眼看她。 对于郑朗的不礼貌对待,莫医生十分不介意,将一份文件隔空扔到他桌上,然后脚跟一转,面向楚泽,笑颜如花,“嗨帅哥!” 美女搭讪,楚泽再酷也得给几分面子,刚准备回个招呼,美人已戏剧化地无视他即将扯开的唇角,直奔他身后夏冬而去“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忘,市刑警队的外聘法医。28岁,单身。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身高174,体重51,三围38c,24,36。”樱桃小嘴儿吐气如兰,声如玉珠;纤纤素手蛇般无骨,软绵绵攀上夏冬双肩;外加一双丰满盈盈颤颤,若有似无地在夏冬身前蹭啊蹭。 飞来艳福啊哒“呃”夏冬大脑进入龟速反应模式,茫然又无辜地低头与怀中火辣法医对视。 十秒钟过去。未得到满意回答的火辣法医扑闪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猛放高压电,“帅哥,你咧?” 楚泽不是滋味儿地好心提醒,“她是女人!” 火辣法医闻言,手臂稍松,将夏冬上下打量一遍,然后准确的报出“178,58,34a,24”双手下滑后移,在某只臀部“快、准、狠”一抓。 “嗯”夏冬石化瞪眼抽冷气,耳朵无比尽责地接受最后测量结果:“不错呦,37” 美人娇笑,花枝乱颤,嘟起小嘴儿往夏冬僵硬如石像的俊脸上吹气,“又翘又结实,我喜欢” “莫!忘!”郑朗忍无可忍,愤怒低吼:这家伙太过分了!竟然当着他的面调戏女人! 楚泽的思维从那串数字中挣扎出来,亦在第一时间冲上前将夏冬拉进怀里,护卫其贞操,心中无比愤怒纠结:他竟然估错了一个码!!! 莫忘撇嘴,娇嗔“切真小气!人家辛辛苦苦工作,连点福利都不肯给” 郑朗突觉浑身无力,抹把脸,重整旗鼓,对饱受惊吓的夏冬楚泽二人道“你们先稍等,我把这个处理一下。”说着,狠狠瞪向莫忘,没好气道“给我一堆天书做什么?我要结论!” 莫忘恋恋不舍地看一眼夏冬,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哒”地走到郑朗办公桌前,直接伸手将文件替他翻到最后一页,同样没好气道“喏,野蛮人!” 片刻,郑朗皱眉问,“你怎么知道凶手与死者有感情纠葛?” 莫忘无辜地眨眼,“猜的啊” 郑朗气结,用好看的俊眸气呼呼瞪她。 莫忘得意地勾起唇角,一边说一边走到郑朗身侧,坐上办公桌:“根据你们送来的调查结果,凶手对死者的习惯喜好了若指掌,并曾长时间与死者保持着稳定联系,曾送过死者价值30万美金的钻石手链”说到这里,莫忘突然抱拳低头对着郑朗闪烁星星眼“啊,说起这条手链,我可不可以内部购买?款式真的好漂亮,还是名家定制的呢!” 郑朗瞪着她,抿紧薄唇,深吸口气。 61 被调戏的郑警官(下) 莫忘干笑一声,“呵呵,言归正传。这条手链真的很有意思,”见郑朗还在瞪她,忙解释“我在分析案情!” 郑朗移开视线,莫忘松口气,“手链的造型是一把抽象的锁的形状。一般情况下,普通亲友是不会选送这样造型暧昧的配饰的。这说明凶手对死者有着极强烈的占有欲。而且,你们也调查过,证实死者曾佩戴过这条手链,佩戴时间与两人关系稳定时的时间段相吻合,这就更容易确定两人的关系啦。” 郑朗听得认真,但也不忘抽空瞪莫忘一眼,示意她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滚下去。 被莫忘的分析勾起好奇心,楚泽不由得起身拿起那份分析资料阅读,一眼扫到死者的验尸报告位置,随口问道“那凶手对死者进行yange又为了什么?因爱生恨?” 莫忘无视郑朗凶狠眼刀,专心致志地盯着对面墙上的锦旗继续道:,“根据以往案例,凶手对死者进行yange的原因一般分为四类:一类是出于愤怒。比如曾被死者或其他男性xing侵犯过,对男性普遍存在抵触情绪;第二类是由于羞耻。这类人对xing有着极强烈的排斥情绪,认为xing或xing器官是不洁的存在,这样的人多性格极端,有某种宗教信仰;第三类嘛,有可能是单纯为了发泄。比如你说的因爱生恨,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羞辱死者,以发泄自己的憎恨,这与第一类情况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之处,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害者一般比较既定;最后一类则纯粹是因为凶手的嗜好,比如凶手为xingbiantaizhe,通过阉//割获得xingkuai感,或者凶手有收集这类器官的癖好等等。”顿了顿“而这件案子,我更相信另外一类非主流观点。” “什么?”楚泽问。 莫忘笑了笑,“建议你们去看一部日本很出名的禁片,是根据1936年一则轰动日本的桃色新闻改编的,名叫《感官世界》。”说完,跳下办公桌,弯腰对若有所思地郑警官勾唇媚笑,“记得,要看哦” 郑朗俊脸突红,极不自在的后仰,拉开与她的距离,“知道了!” 莫忘轻笑,起身,对楚泽、夏冬抛了俩媚眼儿,一步散摇地飘走了。 “魔王”离开,夏冬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看看表,对两人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桑家了。” “先等我一下!”楚泽快速闪进卫生间。 郑朗起身一边收拾桌面文件一边咕哝,借此缓解脸红心跳的尴尬“这小子真麻烦!” 夏冬笑着帮忙,视线触及魔王带来的那份分析报告时停住。拿起文件,疑惑地问“s市的案子?” 郑朗点头,“啊。我一老同学,听说咱队里外聘了犯罪心理专家,就送过来让咱们帮忙分析分析。” “clubr?”夏冬看到文件上载明的案发地点,若有所思的蹩起眉。 “怎么,你知道那个地方?”郑朗随口一问,“那可是s市有名的同志酒吧!” 夏冬合上文件,岂止知道,上次她就是在那里捉到的“湖北灭门凶杀案”的主犯 夏冬一直相信猎人行内的一句话:当某件事物、某个人或某个地点接连两次毫无预兆地出现,就说明它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属于非巧合,值得你去注意。 “怎么了?”郑朗见夏冬神色有异,问。 夏冬摇了摇头,将疑虑掩饰,“没什么。” “走吧!”楚泽从卫生间出来,全新的形象让两人吃了一惊。 “哈,原来你小子还会易容啊?!”郑朗感兴趣地走上前。 楚泽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着夏冬,却对郑朗问“还行吧?” “当然行,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确实。夏冬注意到,楚泽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眉眼形状,故意收敛身上的煞气,整个人就显得老实憨厚,气质大变。 “不是熟人肯定认不出你。”瞒过只见过一次面的桑悠悠易如反掌。 得到夏冬的肯定,楚泽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那就好。” 62 刺伤 上午九点整,夏冬、楚泽在郑朗及两名督察的陪同下来到桑家。 恰巧在院门口碰到了欲出行的兄妹三人。 “冬冬!”桑悠悠率先看见夏冬,亲热的打招呼,见夏冬同行的陌生人又马上羞怯地躲到了桑晟睿身后。 桑晟睿见夏冬与警察同行,颇为吃惊,“夏冬?”语气比对陌生人时柔软几分,视线扫过她身后的楚泽等人,亦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这时,桑晟杰也看到了郑朗,俊酷的脸上瞬间露出律师职业笑容,并热情地迎上来,“郑警官?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夏冬深知此时的好气氛片刻后肯定会来个大反转,于是只淡淡地向桑家人点头致意,便与楚泽沉默的站在郑朗身后。 桑晟睿面露疑惑,转而笑对郑朗。 郑朗对桑家兄弟的热情并未多做表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张公函交给桑晟睿。 桑晟睿看后,笑容淡去,再看向夏冬时,眼神多了几分戒备和冰冷。 夏冬神情如故,只在心里长长地叹一声。 桑晟杰见大哥这副表情,很有默契地收敛了笑容,不再招呼他们,转身哄着桑悠悠回到了宅子里。 “这是什么意思?”确定弟妹走远,听不见后,桑晟睿冷声质问面前的郑朗,视线再也不肯在夏冬身上停留,“监视吗?” 郑朗神情不动,“桑先生,您误会了。现在,您是本案的重要证人,并且很有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我们有义务保护您及家人的人身安全。” 桑晟睿冷笑,“保护?派两名特警来跟进跟出,其中一名还是与我们朝夕相处了近半年的”顿了一下“‘所谓的朋友’,这就叫保护吗?” “所谓的朋友”五个字,刺痛了夏冬的心,可她只能保持沉默,因为她知道,在桑晟睿看来,一切解释必将都会成为掩饰。 “贴身保护必须做到24小时全方位跟随,这是规定。至于之前你们与夏警官之间的关系,那不属于我们考虑的范围。如果桑先生认为夏警官有回避的必要,请与夏警官私下协商,由夏警官提出回避申请;或者您也可以直接向我们局长提出申请但,您所提出的理由必须符合相关规定。”郑朗依职责回话,并委婉地替夏冬解释。 闻言,桑晟睿的脸色缓和了些,并若有似无地看了夏冬一眼,“我们不需要什么保护。今天下午我的家人就会出国,安全自然不必劳烦您们警方。至于我自己嘛,自认还有几分自保能力的” “桑先生,”郑朗严肃地打断他的话,“此案性质恶劣,案情复杂,而且,我们已有证据证明此案与一起规模巨大的国际毒品走私案有所牵连。因此,是否需要保护,是否同警察合作已经不是您能选择的了。” 桑晟睿皱起眉头,“毒品?” 郑朗点头,继续道“就算您将家人送到国外,也不可能完全躲过对方的势力。” 桑晟睿迟疑了。 “负责护卫您及家人安全的两位警官是我们从spc(特种警察部队)总部借调过来的精英,您完全可以放心。并且此案已经上报中央,市里也已成立专案小组,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在最短时间内破案,但前提是,您能够合作。” 桑晟睿敛眸沉思片刻,然后说,“让我合作可以,但要绝对保密,尤其是对我妹妹。”直直地看向夏冬,“我不管您们用什么借口,绝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夏冬被他眼中的锐利刺伤,脸色变得很难看,却依旧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表情,缓缓点头。 谢谢ginnywoo盖的章,好喜庆啊哇哈哈 63 一指距离 这是夏冬第一次踏入属于桑晟睿的、真正意义上的私人领地。 别墅内华贵且简雅的设计风格一如桑晟睿本人,贵气逼人,可望而不可及。 每每靠近他一分,便发觉与他的距离遥远一分,进而再懦弱地后退三分,最终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是注定要越来越远的于是,她认了。 经过楚泽十分钟的胡编乱造,极轻易的就让桑家小公主相信在w市企图伤害她的两名不良少年畏罪潜逃,有可能会再来找她麻烦,所以,警方派了他们两人在抓到人前保护她。 也不知是在自己家比较容易放得开,还是夏冬和楚商的身份让她产生安全感,桑悠悠在此事上并没多大情绪反应,也很合作。在楚泽去书房与桑家兄弟商讨细节后,桑悠悠开心并热情地拉着夏冬在别墅内“参观”。 “冬冬,你真的是警察啊?你不是写小说的吗?” 夏冬笑,“休假的时候写小说。” “那之前你是在休假啊?大半年呢!” “嗯,累积假期,比较长。” “佳琪呢?你最近有没有见佳琪?我给她打电话停机唉!” “是么?”夏冬微微吃惊,最近比较忙,没有跟佳琪联系,可往常佳琪怕她有事联系不上她,是从来不会让自己手机停机的啊。 夏冬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一边在心中担忧。 桑家保全措施做得不错,桑宅外八个方向都装有红外摄像头进行全天候无死角监控,围墙、门窗也都安装了防盗报警系统,大门上的可视对讲门铃、屋内各角落也都连接了紧急报警按钮、烟感探测器等报警系统 突然,一道闪光从隔壁别墅紧闭的三楼西窗一闪而过。 夏冬眸光明灭,拉起桑悠悠的手,“太阳大,咱们进去吧。” 桑悠悠点头,并欢喜道“好啊好啊!你来选你住的房间,我给你收拾啊!要不我们晚上住一起吧?我还从没跟好朋友一起睡过呢!我好羡慕人家两个女生睡一起聊天聊到很晚的那种” 夏冬笑着,被她拉着小跑进屋。 晚饭后,桑家兄弟陪着桑悠悠打电动,夏冬和楚泽守在门外小声讨论。 “前方是花园和进别墅区的坡路,视野较为开阔,不方便隐藏行踪,应该没什么问题。左、右、后方各有一座别墅,其中后边的别墅和右边的别墅暂时无人居住,左边的别墅住着一家三口,夫妻两人都是本市大学里的教授,儿子十五岁,在本市一中读初三,背景较为简单。”夏冬将白天调查到的情况一一说出,“但是,今天上午,我在他家三楼西窗看到有照相机的闪光灯闪烁,不确定是不是在拍这边。” “西窗?那应该是三楼的储藏间。”楚泽道“有没有看到人?” 夏冬摇头,“没有。” “嗯,我明天让人过去看看。那两座空别墅呢?” 房间内突然传出游戏胜利的音乐声,紧接着传来桑悠悠快乐的欢呼,桑晟睿的低笑和桑晟杰半真半假的咒骂声。 夏冬沉默数秒,“等他们睡下,我去看看。” 楚泽摇头,“你留下,我去。” 夏冬没有推辞,“我已经告诉桑悠悠,近期内不要与外界联系,也不要出门,如果遇到必须外出或与外界联系的情况,我会24小时陪同,确保她的安全。” 楚泽点头,“嗯。”压低声音“桑家兄弟那边,要多留心。我们的目的不只是保护他们,还要查清真相。” “明白。” 走廊暖黄色的灯光落下,将夏冬五官柔和清秀的脸笼上一层薄薄的柔光,让她象牙色的皮肤趋于苍白,水眸下的阴影也凸显出疲态。 这时,房间内新一轮的游戏开始。 楚泽低头心疼地看着纤手的夏冬,“时间还早,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已经两天未曾合眼,身体再好也撑不住。 夏冬摇了摇头,后背靠上墙面,抬头对他感激的微笑“不用了,你去睡吧,稍晚不是还要出去么!” 楚泽被这突如其来的柔柔一笑软了身心,情不自禁的靠近,倾身低头,他的下巴几乎都要触碰到她的头顶,“我没事,倒是你” 房间的门突然打开,脸上犹带着笑意的桑晟睿走出来,看到他们微微一愣。 两人齐齐回头看他,还保持着方才不到一指的极近距离。 桑晟睿脸上的笑渐渐淡去,视线从楚泽移到夏冬,再由夏冬移到楚泽,越来越冰冷,最后转开,面无表情地带上门下了楼。 两人都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相视一眼,然后准备由楚泽跟下去保护。 但,楚泽的手机突然响起,两人交换个眼神,楚泽留下,夏冬立马追下楼去。 64 真正的夏冬(上) 夏冬在二楼与三楼的交界处赶上桑晟睿。 桑晟睿察觉是她,脚下微微停顿数秒,然后继续下楼。 夏冬不确定他的心情是否好转,也没有上前贴冷屁股的打算。现在工作当前,一切不必要的情感都必须先放一边。而且,她一直担心佳琪那边。 中午,跟桑悠悠聊过之后,她就抽空给佳琪打去电话,结果手机停机,座机无人接听。这很不寻常。佳琪从来不会让她找不到人的。她已经请夏磊帮忙去趟佳琪家里,但到现在都没回信,去电话也关机,她真的很担心。 桑晟睿的心思也飘飘忽忽的不知所以,对夏冬始终与她相隔两三个阶梯的距离既气恼又松了口气。他不喜欢她与他保持距离、公事公办的陌生感,但也不想让她发现自己此刻的真实情绪。 就在他马上就要迈下几阶楼梯时,在他身后的夏冬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 “留在这里!”夏冬表情严肃,眼神凌厉,说话的同时已经拿出手枪。 桑晟睿心头一凛,抬头看向客厅,并未察觉有何不对。 夏冬握着枪,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下到客厅。猎人的直觉告诉她,一楼有陌生人来过。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陌生气息,混杂着一股烘焙糕点的甜腻。 从空无一人的客厅进入餐厅,视线扫过地面和每一件家具,随即定在餐桌上那一只凭空出现的双层奶油蛋糕上。 她快速扫一眼蛋糕,然后又去检查厨房与其它房间,回来时,见桑晟睿站在餐桌旁,拿下了蛋糕上的卡片。 她靠近,桑晟睿将看过的卡片交给她,没有说话,脸色却十分难看。 卡片上书: 亲爱的桑博士、警官们,晚上好。 别墅书房内,夏冬、楚泽与桑晟睿围绕电脑或站或坐,屏幕上的监控录像让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他有我们的指纹!”桑晟睿说。 夏冬与楚泽没有说话。 显而易见,屏幕上穿着黑色风衣的“拜访者”伸出拇指在别墅大门指纹锁上一扫,就像开自家大门一样从容自在。门开后,他又极悠闲的“踱”进别墅,以同样的方式打开屋门后,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他带着墨镜,根本不怕会不会被监控拍到!”桑晟睿此时的心情有些激动,说话时的音量比平时高了一分,“你们不是说来保护我们的吗?怎么会让陌生喇喇地进了我家,还在我家耀武扬威!” 夏冬和楚泽都很谅解他此刻的心情,因此对他的迁怒并不在意。而且,今晚他们确实疏忽了,以为凭借桑家的保全措施就能护一时安稳,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万能指纹解码器存在。 这时,桑晟杰敲门进来,一脸笑意,未察觉房间内的气氛紧张,对夏冬说“悠悠要玩泡泡浴,让你陪她。” 夏冬与楚泽对视一眼,点头欲出书房。 属于佳琪的专属铃声却突然想起。夏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喂,佳琪?” “抱歉,我不是呦”陌生的男声以一种女式娇嗲的说话方式从那端传来。 多谢美丽蘑菇的印章和ginnywoo的10票!今天双更,稍晚奉上二更。 65 答谢ginnywo和美丽蘑菇篇 真正的夏冬(中)夏冬一怔,对方又似乎很快乐地说“今晚的蛋糕还不错吧?那可是我亲手做的!知道你和桑家小妹妹喜欢吃甜,还特意多加了奶油和果汁呢!” 夏冬的脸突然惨白,镇定地按下外放键,“你怎么会拿着佳琪的电话?” 经过机器过滤的低沉男声,就像午夜电台鬼故事中的声音特效一样诡异地飘散开来,“莫小姐啊,她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充话费,又怕你和桑先生担忧,就让我帮忙充了话费,联系你们啊,我说的桑先生,可是桑晟杰桑大律师哦” 夏冬凌厉的眼神突然射向站在门口的桑晟杰,书房内的其他三人都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在原地。 夏冬努力压下快冲破喉咙的剧烈情绪,用平稳而舒缓的语气问“是吗?那请问她现在在哪里?在忙些什么?”她的脸色惨白到透明,好像马上就要昏过去一样。 楚泽赶忙上前,揽住她肩膀,给她支撑。 桑晟睿看到这一幕,垂下眼去。 桑晟杰却突然冲了过来,伸手想要抢夺夏冬手中的手机,被夏冬一个手刀狠狠劈开。 “她呀现在正与我在一起。你知道,莫小姐身体向来弱弱的,又怀了宝宝,经不起颠簸,我就让她早些睡了。” 宝宝?!桑晟杰身躯一震,眼前瞬间空白一片。 夏冬顾不得什么“宝宝”,只知道“睡了”两字让她突然遍体寒凉,声音再也无法控制,开始颤抖“睡了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男人突然压低声音,喘息一般回答“就是暂时不会醒来的意思。” 暂时。 夏冬松了口气,身上的衬衣瞬间被冷汗湿透。楚泽拥紧了她,用口型示意她,“镇定,继续。” 夏冬点点头,声音恢复到镇定“你想要什么?” 那边传来一阵低笑,随后极轻极缓地吐出,“图纸。” 夏冬与楚泽同时看向桑晟睿,他坐在电脑前,垂着脸,不知是什么表情。 那男人又说,“记住,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图纸。否则,我不介意多光临几次贵府,顺便将桑大律师的儿子提早请出来让他们父子团聚。”话落,挂了电话。 夏冬的大脑这接收才到一个讯息:佳琪怀孕了!而且是桑晟杰的孩子!现在对方要用这个孩子威胁他们! 视线猛地射向脸色灰白的桑晟杰,“你跟佳琪,怎么回事?” 对方捂着被她击中的手腕眼神闪躲。 楚泽见状,忙安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看来我们得加紧行动了。”说着,拿出手机给郑朗打去电话。 “冬冬!你怎么还不来?!”桑悠悠穿着浴袍冲进来,无忧无虑的脸上全是单纯而稚嫩的娇嗔。 看着她的脸,夏冬突然有一瞬间恍惚,仿佛看见佳琪苍白无助的睡颜。那一刹那,有什么破茧而出,让她看清了某些被深埋的阴谋与歹毒。 她的视线,从桑悠悠脸上缓缓移至桑晟杰脸上,后者低下头去,身躯微微颤抖;然后又由桑晟杰脸上,移至桑晟睿脸上,他仿佛察觉她的视线,抬起头,脸色纸一样白,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66 真正的夏冬(下) 直视着他,夏冬突然笑出声。然后缓缓站直身体,拂开楚泽的手,收回视线,缓步走到桑悠悠身旁,维持着笑容,拉起她的手,温和道“等急了吧?是我不好。咱们这就去。” 桑悠悠天真无邪地点头甜笑,拉着夏冬迫不及待的要去玩泡泡浴。 “悠悠!”桑晟睿突然冲过来,将桑悠悠的手从夏冬手中抢过来。 “干嘛啊?”桑悠悠被他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不悦地嘟起嘴。 桑晟睿也察觉自己的举止过于明显并戒备,狼狈地看向夏冬,发现后者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嘲讽的笑脸面对他,心突然紧紧揪在了一起,语无伦次地对桑悠悠道“今、今晚不早了,睡吧。” “啊?这才九点唉!”桑悠悠不满地喊叫。 他不想看,可眼睛就是控制不住地粘在夏冬此刻的脸上,从未发觉原来悠悠的声音也可以如此刺耳,刺耳到他心慌意乱,“听话!去睡觉!”不知不觉,他加重了语气,表情严肃。 他原本脸色就难看,加上这样的表情,让桑悠悠格外惧怕,怯怯地、又委屈地低下头去。 桑晟睿无暇顾及她此时的感受,对打完电话正看着他们如有所思的楚泽道“楚警官,麻烦送悠悠回房。” 楚泽看向夏冬,见她维持着那个表情一动不动地看着桑晟睿的脸,迟疑地点点头,与桑悠悠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桑家兄弟和她。 桑晟睿被她的视线盯得喉头发紧,后背发凉,试了好几次要张口说什么,都没有成功。 不知过了多久,夏冬缓缓开口,声音像风一样飘渺“谁的主意?” 在她身后的桑晟杰全身一震,在距离她一臂处,缓缓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回答“我。” 夏冬表情未变,仍看着桑晟睿,“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桑晟杰握紧了拳头,“从她住进出租屋时。” “你爱她么?” 桑晟杰呼吸一窒,不语。 “你知道她怀孕了吗?”夏冬继续发问。 桑晟杰再度低下头去。 夏冬看着桑晟睿,眼中有了凌厉的神采“那么,你呢?你都知道吗?” 桑晟睿移开视线,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夏冬突然加深笑意,在他们都未察觉时,猛地旋身飞踢。 桑晟睿只觉得眼前一阵劲风抚过,紧接着,就传来桑晟杰的闷哼和倒地声。 等他定睛看去,夏冬像是一头愤怒的猎豹般,冲向被踢倒的桑晟杰面前。眨眼间,身高一八五的桑晟杰像破娃娃一样被钉在了墙上。 她细白的五指如盛开的曼陀罗花,紧紧扼住桑晟杰的咽喉,表情冰冷,眼神暴戾,让他们不寒而栗。 “你最好祈祷佳琪母子均安”夏冬微微仰起头,用他们都能听到的轻声细语,“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我比你们害怕的人更值得你们害怕”话落,突然放开桑晟杰,再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桑晟杰跌落地面,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身体软成一滩烂泥。 桑晟睿僵直在原地,看着那让他完全陌生的夏冬步履轻缓地与自己擦肩而过。 她的眼中再没有了他的身影 下午加更,筒子们等额哈 67 谢ginnywoo与zhengyi 标题有字数限制:谢谢ginnywoo与zhengyi77的票票与印章! “你去哪里?”在楼梯口,楚泽拦住准备出门的夏冬,易容后憨厚的气质不复存在。 此时的夏冬面无表情,眼神与往日的柔和截然不同,但却给人异常镇定强大的感觉,就连楚泽也不由得吃惊。 夏冬一边穿起外套,一边回答“去佳琪家。下午我让夏磊帮忙过去看过佳琪,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我担心他也出事。”说话时,夏冬的语气凉淡,让人猜不透她心中的真实情绪。 “你不用去了,郑朗已经带人在去的路上了。”楚泽不放手,总觉得此刻的夏冬就像蛰伏了许久的兽,再也无法控制,充满危险和邪恶。 闻言,夏冬动作稍有停顿,“嗯,那我去后面的空房看看。”说着,就要挣开楚泽的阻碍。 “我的人已经在那里了。”楚泽不退让半步,看着夏冬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别冲动,夏冬。不要忘了,你是警察,正在执行任务的警察。” 暴躁的表情突然在夏冬脸上爆发,又在汹涌而出的瞬间消失无踪。 她闭眼深吸了口气,面白如鬼。须臾,睁眼,对楚泽露出与往日无异的柔和浅笑,“当然,我怎么能忘。”说着,似笑非笑地表情看向楚泽紧握住她手腕的手,“可以放开我了么?” 楚泽的视线仍盯住她谜一样的眼睛,迟疑了数秒,缓缓放开,不放心的问“你现在要去做什么?” 夏冬脱下外套,平静地回答,“他不是要图纸?那就把图纸找出来给他。”说着,重新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楚泽松了口气,紧随其后。 书房里,桑家兄弟因夏冬的折返而绷起了神经。经过方才的变故,他们同时对夏冬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畏惧。 夏冬进门就走到窗帘后,倚靠着墙壁,侧头看向窗外茫茫夜色。 楚泽随手带上门,看一眼夏冬,然后对桑晟睿说,“事情已到这个地步,我想桑先生不准备再瞒下去了吧?” 桑晟睿下意识地看向夏冬,点了点头。 楚泽请他们落座,“请吧。” 桑晟睿收回视线,“我” “等一下。”夏冬突然开口,视线仍望向窗外,“把桑悠悠叫过来,她自己一人不安全,”顿了顿,“而且,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不行!”桑晟杰断然拒绝,“悠悠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也不想让她知道。她更不能知道!” 夏冬缓缓回过头,唇角的弧度与往日无异,却让在场的三个男人突然不寒而栗,“那佳琪呢?她知道么?” 夏冬的声音如同耳语般飘进桑晟杰的心里。 “她肚子里的孩子呢?他知道么?” 桑晟杰脚下一踉跄,脸上血色褪尽,双唇颤抖,似在压抑着强烈的情绪。 夏冬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用一种舒缓慵懒的语气道“桑悠悠有义务知道,为了保护她,她的两个哥哥做了什么‘伟大’的决定;也有义务知道,为了保护她,她‘所谓的好朋友’,付出了什么代价;更有义务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她梦想中的象牙塔,她不能永远像个孩子一样被保护一辈子。” 68 图纸的真相1 “夏冬!”楚泽制止她诡异的说话方式,看向桑晟睿,安抚“桑先生,事已至此,再瞒下去只会让桑小姐在茫然无知中陷入更严峻的危险。告诉她,让她早些有个心理准备,在应对起突发状况来,也方便一些。” 也许是被夏冬的巨变惊得措手不及,也许是思虑过后想通了其中利害,也许是此刻楚泽脸上的憨实真诚让他信赖总之,从夏东进门开始,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夏冬身上的桑晟睿,一反平日在对严密保护桑悠悠事上的坚决,干脆而轻缓地点了点头。 须臾,望着夏冬,表情恢复正常,对桑晟杰道,“悠悠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么多人一起讨论,她会害怕。晟杰你去她房间陪她,顺便把经过给她讲一遍。我留下来,给二位警官交代。” 楚泽怕夏冬发难,忙说,“这样也好。由桑律师单独跟桑小姐讲,桑小姐也比较容易接受。” 桑晟杰恍然大悟,忙站起来,怕夏冬会扑过来咬他一样夺门而出。 夏冬看都不看桑晟杰狼狈的背影,表情未变,侧回头去,再度恢复沉默。 桑晟睿静默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走到书桌后坐下。 这个位置,让他与夏冬之间隔了半张书桌加半米空地的距离。 “十年前,我的大学导师哈密尔先生接手了一桩来自非洲的旧址重建项目,我作为助手与他一同前往。由于对方的刻意隐瞒,一开始我们并不清楚,去了才知道那是一座位置非常隐蔽的军事基地,位于沙漠绿洲的地下。 对方对基地的用途及归属只字未提,每天都会派十名军人负责监视我们。 我们见不到负责人,也无法逃出那里,反悔已是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但就在工程进行到一半时,我的导师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身亡。我作为唯一能延续导师思路将工程继续下去的设计师而独自负起剩下的一半工程。 工程结束后,对方很满意,给了我十分优渥的报酬,也向我下了另一个全新的设计订单。 那时,我只以为是当地政府的军方势力,并没作他想,且以此为荣。毕竟,在大学期间就能单独接大案的建筑系学生,可没几个。 在那之后,我又连续接到了他们三宗新建和旧址维护的案子。 接连四年,除了学业,我几乎每天都在为他们卖力。 渐渐的,我发现不对之处。他们的基地遍布世界各地,而且都在人迹罕至的地域。如大西洋公海海域小岛,南极无人地甚至亚马逊雨林深处而且,负责监视我的士兵数量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行事风格越来越肆无忌惮。直到我亲眼目睹他们无情射杀了四名原住民后,才恍然大悟。” 说着,他苦笑了一声“可能是年轻气盛的缘故。我那时竟然一点都不感觉害怕或者对所从事的事的愧疚。我继续替他们卖命。直到五年前,我父母去世。” 69 图纸的真相2 “我请求当时的负责人devil让我回家见父母最后一面。他答应了我,也同意安排我乘坐军用飞机当晚离开。 但我临上飞机前,另一名军官带人拦下了我,并告诉我说,他将代替devil负责接下来的工程项目,命令我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工作。这一个月内我不能离开基地半步,并断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桑晟睿抹把脸,脸色如深陷噩梦般苍白,“那一个月,我不知道是怎样过来的。除了想家、工作的重压,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们在进行‘大清洗’。基地被完全封闭,没有人能进来,也没有人能出去。 我发现我身边的人在一天一天的更换,换下去的人都没了踪影,空气中血和腐烂的气味一天比一天刺鼻我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我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但我知道在工程竣工前我还是安全的,但我必须在那之前联系到外界,或者逃出去”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视线盯着桌面上的某一个点。 夏冬通过窗玻璃上的影响,看着他的脸。心底被冰封的某处,又开始出现裂缝。她用力闭上眼睛,等心情恢复镇定,才缓缓张开眼睛。 “最终我没有逃,但也没有死”他露出十分难看的笑容,“因为在工程竣工的那一天,devil来了,并带来我的弟弟晟杰。” “这一切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一睁眼,我和晟杰什么都有了:名声、地位、金钱、势力以及常人难以想象的权限用以换取这一切的唯一代价,就是我们的良知。 晟杰取得了国际律师资格,替他们在全世界范围内洗刷一切他们想要洗刷的罪名;我的身份可以任我自己的喜好随意改变,为他们重修、加固或者设计全新的、更加坚固的‘巢穴’为了这些,死亡已经成为我们必须习以为常的事情。因为,我们要活下来,就得变得残忍。”桑晟睿突然颤抖一下,好似如梦初醒,眼神瞬间闪烁,然后说“关于他们所要的图纸,是我凭借记忆画下来的他们在全球各地的基地位置,以及每个基地的内部构造和保卫措施的设计及开关。近几年,他们内部好像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想要解散,另一部分人想要继续于此至关重要的是,在各个基地存放着的大量军火和黄金。他们都想得到,但又都惧怕对方的势力,所以”不言而喻。 “你说的他们是”楚泽问。 桑晟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个组织,也可能是一群人,还有可能只是一股势力他们没有明确的定义,也没有机会让我知道的更多。我唯一清楚的是,他们很强大,强大到这世界上的每个国家的政府或军队中,都有他们的势力!” 楚泽皱眉,“包括” 桑晟睿点了点头,又缓缓道“我很清楚,不管那些事是被逼的也好,自愿的也好,我跟晟杰这辈子注定不会善终但悠悠不一样,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将她束之高阁,一方面是保护她不受那些人的伤害,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她能永远不知道我跟晟杰所作的事,能够永远单纯快乐的生活下去。” 70 图纸的真相3答谢ginnywoo篇 楚泽谅解地点头,“明天就要用图纸交换人质,你们” 桑晟睿看向夏冬,“我和晟杰原本打算秘密送悠悠出国,但必须要有一个目标让他们以为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另有他人晟杰早就有此打算,所以” “所以,在桑晟杰与佳琪交往之初,目的就已经很明确了对吗?”夏冬缓缓转过身,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桑晟睿呼吸窒了窒,点头,又马上说,“我们会将佳琪救回来的,因为”因为什么他也不确定。 夏冬浅淡一笑,没有再深入讨论这个话题,“图纸一旦交到他们手上,你和桑晟杰就会失去赖以凭借的保障,这一点,你们想清楚了?” 桑晟睿垂下视线,“嗯。” 夏冬看着他因垂下眼睑而显得越发密长的睫毛,微微挑了挑眉稍,随即看向楚泽,“那我们跟郑朗把计划商量一下吧。” 楚泽点头,起身去角落打电话。 桑晟睿也同时站起身,绕过书桌,悄无声息地靠近夏冬。 夏冬没有看他,再次转身面向窗外。 “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甚至恨我但我还是想要拜托你,如果我跟晟杰请你帮忙照顾悠悠。”他靠得很近,前胸几乎贴上夏冬的后背。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和清香,像是温柔的春水,涤荡他的心灵,与之前那种即将要失去什么的恐慌感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我真的除了金钱没什么能给你的我”他自身后握住夏冬的手,夏冬没有挣脱,“你放心,我给你的都是我的正当收入,绝对不是那些你知道的,我”他开始语无伦次,夏冬的木然让他不知所措,又无能为力。他害怕夏冬会拒绝,更害怕夏冬会放手,至于她放手些什么,他的心里一团乱麻这些,都是他从未预料过的。 “郑朗马上就到。”楚泽出声打断了桑晟睿的话,俊眸中的锐利迫人与气质给人的木讷老实之感截然相反。 桑晟睿被迫中止,手握着夏冬迟迟不肯放开。 夏冬好似没有感觉的石像,眯起眼直勾勾地望向窗外某个点。 楚泽感觉胃内酸气翻涌,刚想上前抢过夏冬“趴下!”就听见夏冬一声叫喊,下意识趴到在地。 几乎在他胸膛撞击地面的瞬间,一股热lang擦着他的背部“咻”一下窜了过去,紧接着,巨响和火光毁天灭地般爆炸开来。 夏冬在察觉危险的第一时间转身护着桑晟睿趴在了窗台下面,爆炸声尚未消退,另一波攻击接踵而来。 火箭弹划破夜空,像是陨落的流星,呼啸着,自天的那一头直直地向他们冲撞而来。 隔壁房间桑悠悠的尖叫声和桑晟杰的呼喊在爆炸的间隙转瞬即逝。 “快离开这里!”楚泽趁第二次爆炸未开始前,冲过来拉起他们就往窗外跳。 桑晟睿短暂的抗拒,他要去找弟妹,但夏冬的反应比他更快,将他往楚泽身边一推,就飞快穿过倒塌的墙壁,消失在火光中。 那一瞬间,桑晟睿突然有一种什么都没有了的巨大恐慌,这种恐慌比夏冬淡漠的看着他时还要撕心裂肺。 楚泽咬牙,揪着桑晟睿的胳膊,带他跳下窗户,摔倒在长满厚厚青草的草坪上。顾不得自己是不是摔伤,留下一句“找地方躲好!”就冲了回去。 71杀手们 汹涌的火舌咆哮着撕裂夜的宁静,整个别墅区警铃大作。 对方也许是怕被人发现,也许认为他们死定了,再没发动攻击。 桑晟睿整个人傻掉一样呆坐的原地,怔怔地望向眼前地狱火海这曾经是他们兄妹三人的家,如今就要化作废墟,就像他所预料的未来,除了一堆灰烬终将什么也留不下。 突然,从火海中冲出一个庞大的身影,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背着桑晟杰的楚泽,他如梦初醒,冲上前想从楚泽背上接下弟弟“晟杰他”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擦着他的后背冲出火海,他尚未看清,就听闻夏冬沙哑的大吼,“快离开这儿!房子要倒了!” 身体本能一样地听令行事,跟着楚泽快速跑出桑家别墅。 湮没在火海中的三层小楼轰然倒塌,掀起一阵滔天气lang,将三人脚下冲撞的踉跄。 一到达安全位置,楚泽放下桑晟杰,马上担忧地问夏冬“你没事吧?” 夏冬放下桑悠悠,“没事。你呢?” 楚泽松了口气,“没。你在这顾着他们,我去看看!” 夏冬点头,“小心。” 楚泽笑了笑,起身离开。 “晟杰?悠悠!”桑晟睿无措地看看弟弟,又看看妹妹,无助地问夏冬“他们” 夏冬抹把脸上的汗和灰,“桑律师应该是被砸晕了,没什么大碍。至于悠悠是我打晕的。” 火海里,桑悠悠一个劲儿的瞎抱着她尖叫,不打晕她走都走不了! 桑晟睿当然知道自家妹子的性格,有些愧疚地解释“悠悠小时候被绑” “被绑架过我知道!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夏冬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语气仍旧淡淡的,站起身眺望别墅区的进山坡路,远远的看见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灯忽闪。 周围邻居都被惊醒,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远处,探看情况,有的正在打电话,好像是在报警或是叫救护车。 夏冬突然想起一部好莱坞电影,名叫《杀手们》。电影中男女主所居住的社区几乎全是欲取他们性命的杀手,从睦邻友好的邻居夫妻,到多年好友,总之处处是杀机。 想到这里,夏冬率先抱起桑悠悠,对桑晟睿说“起来!” 桑晟睿露出疑惑的表情,夏冬没时间跟他解释,“背上桑晟杰,跟我走!” 桑晟睿恍然,抱起桑晟杰,跟上夏冬。 “去后面的空别墅,快!”敏锐的直觉告诉夏冬危险尚未离去,且步步紧逼。 桑晟睿从她的口气中察觉不对,加快了速度,在拐进两座别墅间的暗巷时,一道火光随着“啾”一声忽闪,幸得夏冬转身拉着他倒像一边。 他抱着桑晟杰跌在地上,紧接着桑悠悠也被夏冬塞进他怀里。 原本漆黑的巷子,被不远处的的火焰照亮,火光晃动见,他看见夏冬正与不知何时出现的两名陌生男人交手。 “噗”一声闷响,夏冬为护着他们,被其中一人用消音手枪击中大腿。夏冬咬紧牙关,哼也不哼一声,旋身飞踢,卸掉对方的手枪,然后迅速掏枪上膛,一枪解决掉其中一个。 然后,趁另一个迟疑的瞬间,近身猛攻他面门,将之打倒在地。 72 再见青铜达摩像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夏冬废话不多说,再次抱起桑悠悠,却没走几步,就被人用枪指着额头退回来。 桑晟睿一看对方有四人之多,惊吓不已,眼看着其中一人的枪口缓缓地对准自己。 “啪”一声枪响,用枪指着夏冬的男人眉间多了一枚血窟窿。 夏冬趁机挥拳撂倒准备对桑晟睿开枪男人。 与此同时,另两声枪声响起,其他两人也被顺利解决。 夏冬收手,转身,“怎么才来!” 郑朗收起手枪,笑“我已经尽量了,路上堵车,我想走也走不了。”说着,蹲下来对桑晟睿道,“桑先生,受惊了!警方已经将整个别墅区包围,你们不会再有危险了!” 这时,楚泽带着急救人员也找了过来。桑晟杰和桑悠悠被台上担架,桑晟睿也跟着上车,由医生替他检查有没有受伤。通过救护车打开的车门,他看到夏冬与楚泽站在一起,楚泽好像要看她大腿上的伤势,被她踢了一脚,两人的表情,一个担忧,一个不耐烦,却是那么的默契和谐。 车门很快被关上,阻绝了他的视线,也分割了他与她的世界。 郑朗车上。 “嘶”夏冬猛抽口凉气,咬牙,“轻点!” 楚泽满头大汗,他自己受伤都没这么紧张过!“叫你让医生看看你不肯,我给你处理你又唧唧歪歪,有本事你自己来!” “自己来就自己来!给我!”夏冬疼得呲牙咧嘴,强装硬气。 “去去去!”楚泽挥开她的手,“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怕医生的!” “我哪有怕医生!”少污蔑她! 楚泽用镊子沾了酒精,轻轻地清洗她腿上的伤口,嘴上毫不给面子,“不怕?成,那我叫法医过来。” 夏冬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不屑的翻个白眼儿。 她哪是在怕医生,根本是在怕在医生那里碰到桑晟睿! 她要是跟着救护车去处理伤口,免不了跟桑晟睿遇见。以她现在的心态,还是尽量少跟那家人碰面比较好! 现场勘验完毕回来地郑朗听见两人斗嘴内容,失笑,“原先,我还以为夏冬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话也不少嘛!” 楚泽“切”了一声,“所以说,她比闷葫芦强点儿!” 闻言,夏冬翻个白眼,懒得理他,问郑朗“怎么样?” “初步断定是rpg-7式火箭筒,具体型号要等化验结果。”摘下手套“对方打定主意要让你们命丧今晚,还在别墅周围布置了十三个人断后,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两把消音手枪和一把军刀,身手也不错不过,对方显然低估了你俩的实力。” 夏冬与楚泽对视一眼,“根据桑晟睿的供述,那两方人马都想从他手里拿到图纸,并没有要他命的打算” 楚泽点头,“如果不是其中一方改变了主意,就是还有第三股势力在盯着桑家。” “今晚刚跟其中一方取得联系,就被人下了狠手”夏冬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一眼周围,附近的居民都被警察安抚回自己住处,别墅区表面上恢复了往日平静。 “我想,跟这个有关。”这时,一名警官将一件块状物交给郑朗,郑朗看过,递给夏冬。 夏冬一看,恍然大悟,这竟然是上次拍卖会上被桑晟杰买下的那尊青铜达摩像的上半部分!翻开看向底部,一枚银白色纽扣样的东西清晰地嵌在青铜内部。 脑子里有什么要破茧而出,可是却被过多的细节和线索纠缠着,不得要领 “先别想了,”楚泽道,“对方一定还会联系桑晟睿,咱们收拾收拾,还是先去桑晟睿那里吧!” 73 楚关?(上) 夏冬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准备申请退出保护桑家的任务,但话到嘴边,脑海中突然浮现桑晟睿那脆弱的表情,深吸口气,莫名其妙地打消了念头。 黎明,医院病房中。 桑晟睿从医生那里确认弟妹都无大碍后,长长地松了口气,抬头对守在一旁的夏冬三人招了招手,示意出去谈。 “图纸都已经毁了,我必须重新绘制一份。”桑晟睿已恢复往日的镇定清冷,只是视线有几分明显的闪躲夏冬。 “来得及么?”楚泽担心地问。对方要求日落前拿到图纸,而现在太阳都已经快升起来了。 桑晟睿深吸口气,表情坚决“我尽量。” 郑朗马上道,“那我现在就让人准备你需要用的东西,你准备去警局还是?”桑家被毁,桑晟睿现在应该已经无家可归了。 闻言,桑晟睿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忧伤的情绪,转瞬恢复镇定“晟杰和悠悠都已经没事了,而且,还有你们的人保护,我很放心去警局吧。”今天的工作量和压力会很大,他必须静下心来专心致志。 “嗯,这样也好,”楚泽赞同地点头,又对夏冬说“你回去,我留下。”桑家兄妹分开,他跟夏冬也要分头行事。让夏冬负责桑晟睿,一是因为佳琪是她的好朋友,让她全程参与她比较容易安心;二是,桑晟睿去警局,有整个警队保护,安全系数相对较高,夏冬也能抽空休息一下。她已经接连三天没合过眼了,又受了伤,接下来还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这样下去,就算铁打的也坚持不住! 夏冬没有推辞,她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桑晟睿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在夏冬和郑朗的陪同下离开了医院。 郑朗奉献出自己的办公室作为桑晟睿的临时工作室。桑晟睿绘图的时候,夏冬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两人从桑晟睿坐上救护车后,就没再说过话,现在单独在一起,虽然都各自做各自的,气氛还是有些僵硬。 桑晟睿绘图间隙,会不经意间抬头看向夏冬,他看到的,都只是夏冬凤眸微闭的恬静的脸。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感觉一丝失望,但却是十分安心,好像有她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一样。 察觉自己的心思,桑晟睿露出苦笑,他好像对夏冬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依赖心理,这实在不是个好现象。 这时,郑朗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看似小憩,实则神经绷紧的夏冬第一反应就是绑架佳琪的凶徒来电,“嚯”一下站起身,冲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老郑啊这一次你一定要让我请请你家专家大人!太神了!全中全中啊!”粗狂的男声跟打了鸡血一样爆出听筒。 夏冬眉头一皱,“抱歉,我不是。” “我们就按照专家大人给的分析结论去抓人,嘿,一抓一个准啊,我唉?不是?” “我不是郑队长,他现在不在办公室,如果您要找他可以打他的手机。”夏冬紧张的心情恢复冷静,随意抬眼,不小心与桑晟睿视线相对,没有丝毫停滞,移向旁边。 “哦哦,可是他手机关机啊!” “那您稍等,我让他给您回电话,请问您是?” “哈哈,行啊,你跟他说我是‘大老王’就行了!” “好。” 桑晟睿见夏冬挂了电话,忙借此机会找夏冬搭话,但面上仍旧一副冷淡模样,“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闻言,夏冬看他一眼。淡淡的眼神,让桑晟睿突然有一种“糗大了”的预感。 果然,夏冬打开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对门外道,“麻烦告诉郑队,有个叫‘大老王’的让他回电话。” 桑晟睿嘴角抽了几抽,赶紧低下头,再不敢胡思乱想原来,门外是有警察的 “咯咯驾、马爹地驾!” 夏冬跟门外站岗的警员说过后,就准备关门,却在此时听到楼道那头传来小孩子天真快乐的熟悉笑声,以及男子详怒的低吼:“臭小子!你要再敢揪老子头发,老子就把你的小光头上摸上蜂蜜,让小‘嗡嗡’来叮你个满头包!” “嗡嗡咯咯包包” 这熟悉中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声音阻止了夏冬接下来的动作,探身看去,只见一身形高大的男人肩上扛了一个一岁多点儿的小孩子踮着步子往这里走来。 夏冬眯起眼楚关? 74 楚关?(中) “嘶臭小子,说你不听是不是,哎呦”楚关抬头看见站在郑朗办公室门口的夏冬,立刻露出看到救星的灿烂笑容,快步走过来,一边从楚元小手里夺自己的头发,一边急吼吼道“冬冬,正好正好,帮忙照顾一下小魔头,借下洗手间先”同时趁夏冬未反应过来,大手攥住小楚元的小魔爪将他拎包包一样拎下肩膀,一把塞进夏冬怀里,捂着乱成鸡窝的头发,无视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员,一溜烟儿地冲进郑朗办公室的独立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的上锁声和小孩子快乐的嬉笑声让桑晟睿好奇地抬起头看过来。 “咚、咚想”小楚元紧紧抱住夏冬的脖子跟猫见了鱼一样,小脸乐成小雏菊,嘟起粉嘟嘟的小嘴儿照着夏冬樱唇奇准无比地“啵啵”两下。 夏冬对小家伙露出温软的甜笑,向两名警员点了点头,示意不必在意,就抱着小楚元站在洗手间门口等楚关出来。 桑晟睿不是滋味儿地放下笔,起身想过去。 夏冬抱着小楚元转身看看他,淡淡地道“画你的。” 桑晟睿的身体跟有了自主意识一样老老实实地坐回去,“乖巧”地拿起笔 须臾,桑晟睿对自己行为深感丢脸,抬头想说什么,正好撞见小楚元趴在夏冬肩膀,对他做鬼脸多么明显的幸灾乐祸啊 这时,整理好易容,恢复帅哥一枚的楚关从洗手间开门出来,见到夏冬站在门口,小小吃惊一下,“郑朗呢?”作势就要往办公室内走。 夏冬抱着小楚元挡住他,笑容温软友好,“里面有我们的重要证人,不方便。” 楚关闻言,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办公桌前还坐着人。 两人四目相对,点头一笑。 收回视线,楚关十分体谅地配合夏冬工作,“你不早说。行,等郑朗回来让他晚上去我家,行歌要给他过生日。”说着,就要从夏冬手里抱过小楚元。 可,小家伙紧紧抱着夏冬颈子死活不放手,楚关稍一使劲就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怜小表情,小嘴儿坚决地喊“咚、咚!要!” “臭小子你”气得楚关直挠头。 夏冬拍了拍楚元小屁股,对楚关笑道,“我送你们下去吧。” 小楚元立马破涕为笑,楚关为难,“不用了,你不还在执行任务么?” 夏冬垂眸,眼神闪了闪,笑“没关系。” 说着,抱着小楚元率先出了办公室,楚关紧随其后。 夏冬将楚元送上车,哄了好一会儿才让楚元放开手。 站在一旁,目送父子二人开车离去的时候,视线通过驾驶座旁的后视镜看到楚关的侧脸好像比前几天,瘦了些。 回到办公室时,桑晟睿正聚精会神地绘着图纸,连她回来了都没有察觉。 夏冬没有惊动他,先去洗手间看了一圈,未发现异样后,才回到沙发上坐下,继续闭目养神,脑中却满是疑虑。 对楚泽的家人,夏冬只说自己的职业是自由攥稿人,并未提及自己的另个身份。可楚关这次见面不但没有对她出现在郑朗办公室,以一副工作人员的态度迎接他而诧异,还轻易猜出她在执行任务楚泽为任务保密,是绝不可能告诉他的,那么,他又是从何而知?难道仅仅是出于一个老刑警的敏锐洞察力? 若果真如此,那作为一个老刑警,看到从不设防的刑侦队长办公室门前设岗,应该很容易就想到办公室内有异常,他又怎么会完全无视自顾自地冲进去呢? 还有,仅仅是叫郑朗去家里庆生,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如果是因为郑朗手机关机,那办公室和家里的座机呢?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穷尽这些便利联系方式后才亲自过来通知吗?难道是顺路? 此外,她记得上次在楚家,楚元一直是叫他“爸爸”的,这次,却叫“爹地” 今晚要有时间,明天加更 75 楚关(下) “嗒嗒嗒” 轻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夏冬的思路。 夏冬起身去开门,门便被人打开,郑朗探近半个身子,对她招了招手。 夏冬回头看看桑晟睿,他好似沉迷于绘图,什么都没有察觉,于是悄声走出办公室。 “有你的电话,楚关也来找过你。”夏冬对郑朗道。 郑朗点了点头,带着她进了隔壁的会议室,“我知道。你先听听这个。”说着,将一只小型播放器放到桌上,按下开关。 “鉴于可爱美丽的桑家别墅被毁,又失去了所有的私人联系方式,啧,我不得不打这通电话麻烦美丽的接线员小姐帮忙传个话:下午日落之前,将图纸放在中心路肯德基餐厅外的公共座椅上。记住,只能桑教授一个人来哦就这样,再见。” 熟悉的低沉男声,带着让人反胃的女式娇嗲,犹如午夜电台鬼故事音效般诡异可怖。 夏冬眉脚一跳,想说什么,郑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约一分钟的忙音过去,播放器内又传出“鉴于可爱美丽的桑家别墅被毁,又失去了所有的私人联系方式,啧,我不得不打这通电话麻烦美丽的接线员小姐帮忙传个话:下午日落之前,将图纸带来长安街展览馆。记住,只能夏警官一个人来哦就这样,再见。” 完全一样声音,完全一样的说话方式,只是更换了交易地点和交易人员。 郑朗关上播放器,脸色凝重,“对方将电话打到了110指挥中心,而且,两通电话是同时打进来的。” 夏冬低下头,轻咬下唇,“他没有提佳琪的事。” 郑朗点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他们主动,我们被动,只能静观其变。”顿了顿,“我已经打电话给楚泽,他马上就会回来,让他跟你去展览馆。” “不。”夏冬断然拒绝,“这很有可能是对方的陷阱,为的就是让咱们警力分散。日落之前刚好是下班高峰期,中心路一带人员、车辆流动极大,不好监控布警,你和楚泽还是集中警力,都去负责桑晟睿那边,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当然不可以!”楚泽突然推门进来,满头大汗地怒瞪一眼夏冬,“你以为你是咸蛋超人啊?还想单枪匹马的逞英雄?!”说着,解开衬衣扣子,从饮水机里接了一大杯水一气喝下。 夏冬翻个白眼。 郑朗笑道,“来的挺快啊!飙车了吧?” 楚泽抹把嘴,“我遮了车牌。” 郑朗哭笑不得。 夏冬从裤袋里掏出手绢丢给他,“那你说怎么办?” 楚泽擦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想了想“让我的人跟着你。他们不是警察,不会有人看出来。”说着,自然而然地将夏冬手绢塞进自个儿口袋里。 这已经不是楚泽第一次提“他的人”了。夏冬疑惑地挑起眉,“你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楚泽邪邪一笑,“你猜” “嗯。”夏冬若无其事地点下头,“手绢洗干净还我。” 楚泽:“” 午饭时,楚泽叫了对面西餐厅的意面牛排请警队所有队员及桑晟睿的客,还额外给夏冬加了一份水果沙拉和一份香草冰激凌慕斯。 让夏冬充分认识到搭档雄厚财力的同时,忍不住感叹,怪不得楚泽年纪一大把了还找不到媳妇儿!谁敢跟这种花钱流水一样的败家子过日子哟这要是一心想讨好某人的楚泽知道某人心中所想,肯定呕血三升。 “楚关好像知道我的身份。”吃饭的时候,夏冬貌似随口说道。 郑朗和楚泽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猜的吧。他原先就是国际刑警那边的卧底,这方面比较敏感。”郑朗说。 “哦。”夏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楚泽也低下头去,眉头却渐渐蹩紧。这已经是夏冬第二次对楚关提出疑虑了。夏冬不是捕风捉影的人,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想着,楚泽抬头看向对面的夏冬。 见她意面吃了一半就去刮冰激凌慕斯上的奶油,小心翼翼地的模样就像偷吃糖果的小孩子。 抿唇笑了笑,装作无意地用叉子敲了敲盘子。 夏冬跟吓着了一样赶忙收回手,正儿八经、目不斜视地吃起意面来。 今天加更。 76 假面魅影1 今天在展览馆举办“威尼斯狂欢节主题展览”,来这里参观的游客如梭,人员流动不比中心路少。 好在下午5点展览馆就停止售票,但即便这样,已经买票进来、尚未参观完的游客还是熙熙攘攘的让夏冬头疼。 她已经买票进入会场等了近一个小时了,对方还是不见踪影。 经过一个威尼斯面具展览柜台时,有工作人员向她推荐威尼斯面具。 夏冬借着挑选面具,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展览馆内几乎有一半的人带着夸张华丽的威尼斯面具,另一半的人也都是些神形正常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是对方的人还是楚泽的人还是路人。 “先生,选这张吧。”热心的工作人员小姐拿了一只金色的形若蝴蝶展翅的半面具递到夏冬面前,“这张面具造型很奇特,我们馆里只进了一对。” 夏冬心不在焉地接到手中,对她错认的性别没心思纠正。随意看了一眼,面具上复杂华丽的纹路确实很别致很养眼,“多少钱?” “五十块。” “啊。”夏冬付了款,刚转身,就听到身后有人道“他(她)在‘浮光魅影’等您。” 夏冬脚步一顿,迅速转身,只看见那工作人员消失在人群中的一小抹背影。 “这张面具造型很奇特,我们馆里只进了一对。”工作人员的话突然在她脑中响起,低头看向手中金色的华丽半面:眼尾上挑的镂空眼眶像是幽灵忧伤的眼睛;蝴蝶展翅的不对称造型,右边的蝶翼夸张地伸展出张扬的镂空雕刻;金色的面具上繁复而华丽的花纹,像是某种植物的藤蔓,纠缠着形成神秘的图案。 抬头,在人群中扫视一周。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表情。她知道,此刻,正有一双眼睛,隐在黑暗,悄悄地窥探她的一举一动。 转身,对着柜台上的镜子,戴好面具 在去“浮光魅影”之前,要经过一个专门展示威尼斯面具和服饰的展厅。 展厅很大,摆满了穿着盛装、带着面具的模特和陈列在展柜上的珍贵面具,再加上前来参观的游客,拥挤的不像话。 夏冬目不斜视,穿过人群,向展厅尽头的楼梯走去。 突然,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装有图纸的背包,然后才是自己。 幸好旁边就是一只盛装模特儿,夏冬扶住它,才得以幸免倒地被踩成肉泥的厄运。 一抬头,视线对上光可鉴人的镜面铜墙。通过墙面,她看到人流的那一边,一张与她带着同样面具的脸在一把镂花金扇的遮掩下一闪而过。 她赶忙站起身,排开人群挤过去寻找,却扑了个空。 护住背包的手紧了紧,视线在人群中搜索,最终在展厅尽头的楼梯口,捕捉到金色盛装华丽的一角,又迅速消失。 夏冬在原地稍作停顿,然后跟了上去。 鲜花榜第一名竟然是猫自己难道只有猫每天每天每天在厚脸皮的给自己撒花吗?不会这么惨吧?! 77 两章合并,答谢zhenyi77! 日落之前的中心街,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橘色晚辉中。 喧嚣了一天的城市,开始沉淀下白日的燥热,生出夜晚的清凉。 路边已经有摊贩摆出夜市的摊子,路上的车辆渐少,穿着短裤凉拖休闲装扮的路人多了起来。 此刻,楚泽化装成路人的模样,站在肯德基外的马路牙子上喝冰啤,通过停在路边的轿车的车窗观察快餐厅内的情况。 郑朗跟同事们则躲在快餐厅外的一辆面包车上,仔细聆听从桑晟睿那头的窃听器上传过来的声音。 而桑晟睿,坐在快餐厅正对玻璃橱窗、靠近卫生间的双人餐桌前,静静地等待。 这时,一名餐厅服务员向桑晟睿走来,“先生,你需要点餐吗?” 桑晟睿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餐厅,有好些人找不到位子,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麻烦一杯咖啡,一袋薯条,一份蛋挞,两个汉堡,一份烤翅,一份草莓圣代。”除了咖啡,其他的都是他经常给悠悠买的。他不爱吃这些快餐。那些年在国外吃的太多,腻了。但悠悠喜欢,总是隔个七八天就要吃上一顿,尤其是蛋挞和草莓圣代。悠悠嗜吃甜食,几乎到了无甜不欢的地步。怎么说都不听,脾气上来宁愿不吃饭都不能不吃甜,让他跟晟杰头大不已。 这孩子被他们宠惯了,没个节制,一点都不像夏冬,虽然喜欢吃甜,但知道适可而止 想着,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腿上的画筒,一股强烈的愧疚袭上心头,强烈到他的心都开始疼了。 “先生,您的餐。”摆满食物的餐盘摆上桌,将他自思绪中惊醒。 拿出钱包,抬头,“谢” 这时,一直密切注意桑晟睿的楚泽和郑朗同时察觉不对。但从楚泽的角度看去,桑晟睿的整个身子刚好被服务员的身体遮住。 一张便签纸出现在汉堡盒上,桑晟睿的道谢戛然而止,猛地看向服务员笑容不变的脸,眼神渐渐冰冷。 服务员浑不在意,“请慢用。”说着,转身离开。 桑晟睿瞪着便签纸上的内容数秒,不着痕迹地看一眼窗外的楚泽,然后拿着画筒起身,走出快餐厅,进了隔壁超市。 楚泽连忙扔掉冰啤,跟上去。 等他跟着冲进超市卫生间时,只见桑晟睿横抱着一个女子呆呆地站在洗手台前,画筒已不见踪影。 “人呢?”楚泽焦急的问。 桑晟睿恍若初醒,茫然四顾,然后看向洗手间大开的窗户,“走了。” 楚泽忙冲到窗前向外探看,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开出楼下的窄巷,向西开去。 “郑朗,黑色无牌越野车,从超市后面的巷子出去往西走了!” “明白!”郑朗干脆回应。 楚泽松了口气,知道郑朗会追上的。 转身,看到桑晟睿怀中的女子,马上拿出手机拨打120。 “不用了。”桑晟睿阻止他,“她只是被下了安眠药。” 楚泽没有听他的,“还是去医院查查吧,不是怀孕了吗?”笑话,这可是夏冬的死党,就算明知道没事也得去查查,要不夏冬怎么会知道他对她有多重视?他可得趁机跟夏冬死党打好关系,等夏冬回来 动作一顿,他突然察觉一个被他们都忽略的问题。 楼梯口拉了警戒线,并竖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非请勿入”。 夏冬扶着扶手,直接跳过半人高的警戒线,上楼。 上了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平台,楼下的喧闹声就小了不少;待上到二楼,喧闹声已变得隐隐约约、断断续续了。 立在夏冬面前的是两扇巨大的木制推拉门,门框上方的充满威尼斯风格的黑色雕金花横匾上,用金色的油漆写着四个曲线繁复的大字浮光魅影。 夏冬握着背包的背带往肩膀上拉了拉,然后缓缓推开门。 强烈的光线自推开的门缝中迸射而出,夏冬本能地闭了闭眼,待双眼有所适应,才缓缓睁开。 纯白,一个完全纯白的空间,甚至看不到墙与地面的接线。 夏冬tian了tian唇角,走了进去。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发出沉重的闭合声,一个疑问突然冒出夏冬脑海:为什么对方指明她来送图纸呢? 其实,这个疑问早该想到的。只是之前他们一门心思铺在桑晟睿的安全和交易上,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为什么是她呢? 与此同时,楚泽也意识到了。为什么是夏冬呢?对方为什么要点名让夏冬去送图纸呢?如果是为了分散警力的话,那为什么不是有自己势力的他或者身为刑侦队长的郑朗呢? 一道灵光同时击中身处两地的夏冬和楚泽,让他们同时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也许不仅仅是图纸,还有她,夏冬! “啪”一声,纯白的空间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夏冬身上的寒毛立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背靠着门板,手悄无声息地摸入腰间随即一惊。 枪!她的枪不见了! 豁然想起楼下展厅那一推。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她的枪被人偷走的!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全身的肌肉绷紧如同岩石。 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不确定是因为经历过强光刺激的眼睛不适应突来黑暗,还是因为这里的光线本就黑得如此彻底。 缓缓收回放在腰间的手,改为紧紧抓住背包的背带,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呼”一道轻微的呼吸擦着她的后脑勺一闪而过。 她僵住步子。 “哈”那呼吸重了一分,就在她身后! 猛地旋身飞踢。 踢了个空。 “真凶”嘶哑的如同裂帛的男声,突然以耳语般的音量自四面八方响起,带着几分诡异的熟稔和亲昵。 夏冬眯眼,屏息凝神,向着右前方猛然出拳。 拳头击中物体,发出闷响。随即被人以手臂格挡,一来一往,对方再次失去踪迹。 “夏冬!”桑晟睿被楚泽突来的一声惊呼吓了一跳。 楚泽顾不上跟他解释,“快,快上车!” 桑晟睿心中明了,二话不说,抱着佳琪跟着他冲出去。 78 假面魅影3 黑暗中,突然传来大块布料扬起的声音,同时有蜡烛亮了起来。 夏冬握紧了拳头,绷紧了肌肉,准备随时迎接未知的攻击。 在昏黄的烛光照亮的小片区域中,燃着三根蜡烛的青铜烛台,孤独地摆放在地面上。 烛台对面,是一面椭圆形的北欧风格的落地镜。落地镜光亮明净的镜面上,一张刀工拙劣的红色剪花用透明胶带工工整整地贴在最上方的正中间。 夏冬脚下踉跄,脑中瞬间空白。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很冷。 她好像听到了白纱窗帘被风鼓噪的声音。 脑海中被埋葬的记忆开始扭曲着残肢断臂剧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她要镇定,可是心却哭喊着要她释放隐忍多年的疼痛。 双手不由自主地摘下脸上的面具,一步步上前。 镜中的自己好似瞬间换上了披肩长发,青花白底连衣裙,赤着涂着朱红色甲油的脚。 那张被她刻意隐藏起女性特征的脸渐渐露出痛苦绝望的扭曲表情。 luo露的纤细的手臂上一道一道狰狞的伤痕,鲜血淋淋。 全身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却又倒不下去,连眼睛都无法闭上,被迫目睹这一切。 “妈妈”细弱的童音带着破碎的抽泣传入脑海,她泪眼朦胧。 镜子里,在她的身后,穿着白色睡裙的小女孩惊恐又无助地盯着她手臂上的伤口。 与她五官相似的稚嫩脸庞上凄惶的表情,让她的心痛得难以自已。 “别看”她在心中这样喊着,却眼睁睁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着刀片的右手丝毫不见停滞地再次划上伤痕累累的左臂,同时对她和她身后的小女孩露出阴森诡异的笑 “不”夏冬失控地抱着头跪倒下去。 她不要记起来,她不要记起来,她永远都不要记起来,永远都不要 纤瘦的身体像是绝望的困兽,在摇曳的烛光里,无助地蜷缩,可悲地颤抖 意识模糊中,感觉一双温暖强壮的手臂将她拥住。耳边,轻柔微带嘶哑的男声,就像梦境里的呓语,“跟我走,让我来保护你,远离这些肮脏、丑恶、自私和伤害跟我走,冬冬,跟我走” 那双手臂太温暖,那声音太悦耳,这样的感觉太安心 她渐渐停止了哭泣,通过镜子,看到身后一张金色的蝴蝶面具,面具后有一双温柔如同春水的眼睛。 “我的冬冬,跟我走,来我这里,将没有人再能伤害你,她不能,他不能,他也不能” 环着她的双臂,将她渐渐抱离地面。 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好似身处一片柔软云团,忘记了自己是谁,这又是哪里。 “冬冬,安心睡吧,等醒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冬” “喂!夏冬!我楚泽,接电话夏冬!让你接电话你听没听见啊喂?!” 拽了吧唧的男声突兀的响起。 夏冬一震,瞬间清醒,猛地抬头,视线通过镜面,看向正横抱着自己带着半面假面的男人。未被面具遮挡的下半部分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色泽柔润的薄唇。 此刻,那两瓣薄唇轻轻咧了一下,发出“啧”一声貌似十分惋惜的声音。 夏冬眸光一寒,挥拳向他脸打去,他赶紧松手,后仰闪躲,夏冬借机脱离他的怀抱。 夏冬向来秉持“说得好,不如做的好”的处事原则,所以,二话不说,直接上拳脚。 夏冬出招快如闪电,他咧着笑详装狼狈地闪躲,身着华丽盛装的高大身躯像泥鳅一样在夏冬周围滑来滑去。 夏冬看出他在逗她玩儿,向来缺乏波动的情绪开始翻涌滔天怒火。 夏冬忽然一个跃身,腾空,飞踢;他及时后跃,仰身,空翻。 “哐哗”烛台被他“不小心”扫出去十米远,镜子被他“无意”中踢个粉碎,周围在他“无心之失”下再度恢复黑暗。 夏冬暗叫不好,急忙屏息,感知他的去向。 察觉他靠近,挥拳过去。谁知打了个空,并被他握住手腕,一拉一拽,他贴着她的身子滑了过去,还趁机在夏冬下巴以上、鼻子以下的部位上“啾”了一下。 “混蛋!”夏冬气疯了,翻身毫无章法地去打。 得意到嚣张的低笑自四面八方响起,须臾,彻底消失。 79脆弱的诱惑 “留在车上!”楚泽一句话制止想要跟出车来的桑晟睿,然后向周围扫视一眼,马上有一名身穿t恤牛仔裤、长相普通的年轻人分开人群跑过来,满头大汗,神色凝重,对楚泽道,“在二楼展厅。兄弟们想上去被人挡了回来,对方有枪。” 楚泽点点头,对他向车内使了个眼色,“找人看住。”说完就冲进展览馆。 夏冬不确定他还在不在这里,一刻都不敢放松。 突然,身后传来大门被踢开的声音,走廊上的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她以为是他的人,遮住眼睛的同时,挥拳打过去。 打出去的拳头被人堪堪握住,随即就听对方道“夏冬!是我!” 夏冬怔了一怔,用力眨了眨眼,方才看清,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借着走廊落进来的光线,楚泽粗略看一眼展厅内的情况,放开夏冬,收起枪,转身向门外说了句“把灯打开!”然后才回答夏冬“我担心他们对你不利。”说着,担忧地将夏冬上下打量一遭,“没事吧?” 夏冬脸上打斗产生的红晕很好地遮掩了她的脆弱和苍白,她摇头,“没事。” “u盘呢?” 夏冬这才想起载有图纸扫描版的u盘,迅速一摸裤袋,松了口气,“还在。” 在楼下被推倒时,她担心u盘会被人偷走,就趁机将u盘从背包转移到了裤袋里贴身保存。 楚泽也松口气。 这时,展厅的灯被打开,周围瞬间灯火通明。 楚泽刚才未细瞧展厅内的情况,现在仔细一看,微微吃惊。 夏冬转身看去,也吃了一惊。 偌大的展厅竟然空荡荡,除了地上的烛台和镜面碎片再无他物,甚至连夏冬的那张面具都不知踪影。 夏冬走过去,弯腰拿起地上的烛台。虽然很像,但跟记忆中的那樽还是有差别的。再捡起贴有剪花的镜片,剪花也不是那一张。她记得在花蕊部分有一个豁口,是她最后收剪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怎么了?”察觉她的异常,楚泽关心的问。 摇了摇头,夏冬环视一周,“你的人见到他了么?” “他?”楚泽摇头,“他们被四名带枪黑衣人挡在楼下,上不来。他是谁?” “我不知道。”夏冬皱起眉头,“但是,他对我的事情好像了解不少。” 闻言,楚泽看着她露出疑惑的神情。 此时,z市一幢豪华别墅内。 厚重的皮质窗帘隔绝了屋外的阳光,昏暗笼罩的别墅内,一道荧蓝色光线打向对面空白的墙面,紧接着,墙面如同巨型荧幕一般播放起画面来。 “妈妈” “别看” 一小一大,一稚嫩一成熟,一恐惧一绝望,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先后从画面上抱头跌坐在地的女子口中发出。 女子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成近乎狰狞的表情,双眼通红,瞪着她身前的镜子,毫无焦距。 “啧,真残忍。”吊儿郎当的男声突然插进来,画面定格在女子流出眼泪的那一瞬间,“变态的家伙,被你看上的人真可怜。” “是么”随着一声低柔呢喃,画面上突然多出一只手的黑影,沿着画面上女子表情痛苦的脸轻轻勾画,好似在抚摸一般,“我倒是很喜欢她这副表情脆弱的让我兴奋,美丽的让我想要据为己有” 80 退缩 药效下去后,佳琪醒了过来。 心有余悸地佳琪,抱着夏冬失声痛哭,却对这两天一夜中的经历毫无印象,只觉有莫名的恐惧盘踞在心头久久难以平复。 “她应该被人催眠了。”莫忘对佳琪进行检查后,作出结论。 “那,有没有办法解除催眠?”楚泽问。 莫忘咂了咂嘴,“有是有,不过对她的伤害性很大的。”接收到众人疑惑的眼神,任命地回答“催眠就像点穴,每个高手都有自己特有的路数,其他人强行解穴,有可能会导致真气逆流,让被点穴者走火入魔” 郑朗瞪她一眼,冷声道“说人话。” 莫忘翻个白眼,对他露出夸张的职业微笑“翻译过来就是:我用的方法有可能不仅解不开她的催眠,还有可能导致她的记忆出现混乱,进而精神失常。解说完毕,谢谢。” 闻言,四人皱起眉头,佳琪更是害怕地抱紧了夏冬的脖子。 夏冬安抚地拍了怕她的背,说,“这事以后再说。现在应该先让佳琪好好休养才是。” 楚泽赞同地点头,俊酷的脸罕见的露出友好笑容,对佳琪道,“什么都不用想,先好好休息,身体和孩子最重要。” 闻言,佳琪瞪大了眼,“孩子?什么孩子?” 众人:“” 许久,楚泽干咳一声,对郑朗和莫忘道:“有夏冬在这里就好了,咱们还是先去处理案子吧。” “啊,啊啊,对。”郑朗忙附和着,见莫忘还一副看好戏地表情,忙一把将她拉住拖了出去。 当病房只剩下夏冬和佳琪,夏冬叹口气,揽着茫然的她躺会床上,“佳琪,你已经怀孕四周了。” 陪大受打击的佳琪睡下后,夏冬才捏着酸痛的脖子出了病房。 有关佳琪和桑晟杰之间的纠葛,夏冬没有问,她相信等佳琪心情平复下来会主动告诉她的。 “怎么样?”见她出来,一直守在门外的楚泽马上递上一杯冰镇酸梅汤,问。 “睡了。”喝一口酸梅汤,夏冬问他,“你不是回警局了么?” 楚泽干笑一声,“那个,咳,有个事儿之前有任务一直没来得及说”其实是没敢说,怕夏冬受不住。 “什么?”好奇地看他。 “你哥他也在医院。” 原来,那天夏冬与夏磊通电话时,夏磊人已经在机场了。 夏磊妈妈突然心脏病发进了医院,他要回去照看。于是,夏磊便给夏蒙打电话请他帮忙,夏蒙二话不说干脆的答应,放下电话就驱车前往佳琪住处,却在半路出了车祸,至今未醒。 闻言,夏冬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催着楚泽带她去夏蒙的病房。 柔和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玻璃窗,洒进来。 窗台上的花瓶中,放了一捧新鲜的花束。淡雅的花香随着晚风吹进来,渐渐掩盖了空气中原本的药物和消毒水的气味。 夏冬坐在床前,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同胞兄长,脑子里记忆的碎片落叶般飘落下来。 楚泽悄悄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他给夏冬买的晚餐。 夏冬接过,道谢,问“桑家兄妹呢?” 楚泽明知夏蒙听不见,但还是无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就在楼下病房。郑朗他们和我的人都在看着。” 夏冬点了点头,“虽然图纸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发生在工地的谋杀案,那天在酒店的枪杀,对方到底有几路人马,还有桑晟睿与他们的关系仍然有待查证。” 楚泽替她打开果汁,“嗯,等明天一起处理,今天(你)晚上好好休息。” 夏冬的视线再次落到夏蒙苍白的脸上,“帮我找个信得过的看护好吗?我们我哥在本市没什么亲友。” “没问题。”楚泽担忧地看着她,有些迟疑的开口,“冬冬,今天在展览馆”自从离开展览馆,夏冬就对发生的一切只字未提,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但他仍能察觉,她的情绪受了很大的刺激。 闻言,夏冬喝了一口果汁,起身走到窗前。 今晚的月色很美,美的有些虚幻。 “恩师是你的母亲,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过去。”夏冬缓缓说着,语气神色与平常无异,但一双水晶一样的眼眸却因压抑着剧烈伤痛而黯淡无光。 楚泽看着她,仿佛能感受她心中那孤独的疼,不由得起身,向她靠近。 她却在此时低头,喉间发出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凄惶的笑,再抬头,眼中已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不过是被人拿来稍稍利用了一下,”转身看着楚泽“我下次会注意的。” “冬冬”她越是这样,楚泽越是心疼,忍不住想将她护在怀里再不让她独自tian舐那些伤口。 见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夏冬心头震了一下,强装出夸张的愤怒,“话说回来,我手机的铃声是怎么回事?” “呃”楚泽思维停滞一下下,然后配合的露出干笑,“那个哈哈” “哈哈,”夏冬学他的笑声,“什么时候改的?” 楚泽咧了咧嘴,声音细如蚊呐“就中午的时候那个,郑朗还等我我讨论案情呢,我、我先出去了”说着,一溜烟儿地窜了出去。 楚泽走后,夏冬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狼狈地在椅子上坐下:她还能坚持多久?她还能忘记多久?她还能孤独多久? 81 楚泽做事效率极高,翌日一大早,夏冬需要的看护就来夏蒙病房报到。 楚泽还找了一个有妇科经验老护士负责照顾佳琪。对此,夏冬很是感激,对楚泽的态度温柔了许多,楚泽心中窃喜不已。 市刑侦大队队长办公室。 “我认为,还是应该先从三起谋杀案查起。”夏冬思虑再三后如此道。 楚泽赞同地点头,“嗯,这凶手是关键。先抓住凶手,以此打开突破口。” 郑朗则持有不同意见,“我觉得,先弄清给桑晟睿发短信的人的身份,比较重要。这样,至少我们能先明确一方人马,知道对方目的,好决定立场。”桑晟睿现在的身份不仅是被害人,还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他是目前案件的关键核心。 “或者从那股神秘力量查起?”夏冬补充。 郑朗和楚泽同时想起了什么,郑朗眼神低下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手中的资料,回答“那恐怕会很麻烦。” 楚泽狐疑地看他一眼,转而问夏冬,“你好像对我哥有些怀疑,为什么?” 夏冬皱眉想了想,“感觉吧。” 她无法辨识男人的五官,但却因此对一些细节特征的感知更为敏锐。她在楚家见过的楚关与那天来警局的楚关,虽然在身形、举止方面极为相似,但,她还是发现了几处奇怪的差异。 比如,声音。在楚家的楚关,声音醇厚、低沉,犹如暮鼓;而在警局的楚关,音调、响度方面无甚差别,但音色却给她明显的漂浮感,像是隐隐含了笑那般。 再比如,侧面的轮廓。楚家的楚关,在眉峰处有明显的棱角,给人以刚直硬朗之感;而警局的楚关,眉峰稍显圆润,有几分阴柔之气。 更重要的是,目光。眼睛是人的心灵之窗,人的心地品质会从眼神中直接反应出来。楚家的楚关目光清朗坦荡,正气凛凛;而警局的楚关,清朗之下像是埋葬了一些黑暗的东西,让人看不透,却心生恐惧。 楚泽并没有因她这似是而非的回答而不满,而是静下心来想了想,“你说,我哥的背影跟上次与桑晟睿酒店碰面的男人很想,对吗?” 夏冬点了点头。 “那好,”楚泽决定,“今晚行歌为郑朗补庆生宴,咱们一起去看看。” “这”夏冬迟疑地看向郑朗,担心他会感觉被冒犯。 郑朗闻言,对她笑了笑,“我看行。” “就这么定了。”楚泽下了最后结论,“那,关于案子,咱们分头行事好了。老郑去调查桑晟睿及与桑晟睿联系的人的线索;我在国际刑警那里几个朋友,所以,我去调查那所谓的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夏冬则从谋杀案查起,每天一讨论,互相交换所得结果。” 郑朗夏冬齐齐点头,“好。” 夏冬去档案室查阅过有关谋杀案的卷宗后,便到鉴证科在法医的陪同下重新对被害者进行尸检。 法医拉开冷藏柜,露出第一名被害者,原石沟村村民石妙华。 “死者身上除了颈椎骨断裂,并无其他内外伤。口腔、食道、胃内留有jy残留,应该在死前有过kj行为。其他没什么发现。”法医一边解开改尸布,一边说,“经过dna化验,jy的主人是白人,在我国基因库没有记录。另外,从死者头颅的扭转方向判断,凶手应该是左撇子。” “白人?”夏冬皱眉,果真是专业杀手? 夏冬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冷柜上的女尸。根据调查资料记载,死者石妙华,22岁,石沟村村民,两年前外出务工,对家中称在z市某全国连锁酒店做服务员,而实际上却是夜总会的坐台小姐。在她被害前一天,她的合租人证明她独自一人乘大巴回y县给父母送钱,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直到一个月后她的尸体被来这里勘探地形的工地人员发现。 “怎么?有什么发现?”楚泽突然推门进来,先与法医相互点头致意,然后走到夏冬身侧,与她一同研究尸体。 夏冬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过来了?”便示意法医拉出第二名死者。 “来接你去吃饭。”楚泽理所当然的回答,第二具尸体一拉出来,夏冬便察觉不对劲。 根据调查,这第二名死者,名叫牛宝昌,43岁,y县药用玻璃厂的财务处处长。 “死因同第一名死者相同,无明显内外伤,一击毙命。头部、左耳的伤口是挖掘时挖土机造成的。”法医说着,颇有感慨地叹口气。 夏冬点了点头,视线轮流在两名死者脸上来回。 “怎么了?”楚泽问。 “你觉不觉的,他们俩很像?”夏冬迟疑的说。 楚泽还没回答,倒是法医先笑出来,“随着死亡时间的增长,肌肉松弛,尸体的五官会趋于相似,这就是为什么有好多无名尸体无人认领的原因,因为他们的亲友都分辨不出来了。” “不,”楚泽摇了摇头,也仔细在两张脸上仔细看了好半会儿,“确实是有点像,”说着,指了指他们的侧脸轮廓,“鼻梁和嘴唇部位。” 夏冬点头,“嗯。” 闻言,法医也好奇地探头看去,随即惊呼,“还真是!” 夏冬脱下白手套,对法医道,“麻烦尽快帮两名死者做一下dna比对,我想进一步确定二者是否有亲属关系。” 法医点头,“好。” “那我让人再去将两人的家庭背景调查一遍。”楚泽也说。 夏冬点头,“那太好了。”说着,叹口气,“走吧,去行歌家。” 82 快乐晚餐 “冬冬!” 他们的车还没开到楼下,就见行歌抱着小楚悦站在阳台上对他们猛挥手。 冬冬也不由得笑开,探出车窗跟他们打招呼。 “啧,危险!”楚泽皱着眉头将她拉回来,没有经过“修饰”的俊脸酷到发冷。 “不会啊,又没有车”夏冬心不在焉地回他,兴致勃勃地看阳台上楚悦嘟着红彤彤地小嘴儿给她飞吻,逗得她跟行歌两人乐不可支。 楚泽翻个白眼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自言自语地咕哝“这么喜欢孩子,自己也生一个呗”他只是想悄悄发泄一下心中被忽视不满,没想到被夏冬听到。 车子在楼下停住,夏冬解开安全带,“好啊,等‘退休(不再做猎人,也就是这次的案子了解)’后” 楚泽失笑,“说这么简单,孩子是想生就能生的啊?” 两人下了车,夏冬从后座拿出准备的礼物,“那我不想生也没人逼我生啊!” 楚泽语结,他发现有的时候夏冬的思维方式真的是怪异到让人蛋疼。 上了楼道才好不容易想起反驳的话,“生孩子也不是你自己一人就能完成的事,他得” 夏冬默数着楼层,一本正经的回答“是我跟医生的事。” 楚泽气结,站在行歌家门口,“跟医生什么关系?”准备狠狠按下门铃。 夏冬困惑地看他好像有点儿气闷的脸,“人/工/受/精/不是医生的事吗?” “冬冬!” “冬冬!” 楚泽的手还没触及按钮,房门就被大力打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跟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眨眼间夏冬脖子上、腿上就多了两只人形树袋熊。 可怜的楚泽被房门撞到鼻子,又被门垫绊到脚后跟,踉跄一下后脑勺又狠狠撞上墙面,悄无声息地被门板和墙壁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眼睁睁的看着房门在他面前无情关闭,真正被无视了 莫忘和郑朗早就到了。 这会儿,郑朗正跟楚关在厨房任劳任怨地履行家庭煮夫的职责,莫忘则和行歌负责照顾小孩子。 听到她们的说话声,郑朗和楚关一起从厨房露出头来,满头大汗的吼“楚泽呢?快叫他进来帮忙!” 三大两小困惑的对视,还是行歌试探性地打开门一看,憋笑楚泽捂着鼻子,虎着俊脸,满面通红,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瞪一眼罪魁祸首莫忘和楚元,然后略有哀怨地向夏冬投去怨恨目光,最后在行歌好心指引下,火烧屁股一样直奔“男人的天下”厨房。 “噗”在他走后,众女齐声失笑,小楚元更是丝毫不给小叔面子,小手抱着小脸,字圆腔正地哀号“小叔!好糗!” 清空一切家具的客厅简直成了她们的战场。 莫忘丝毫没有大人该有的样子,跟楚元抢完冬冬,又去抢楚悦的零食和玩具,三只大小魔王在澡盆大小的海洋球池里尖叫大笑着互相打闹。 夏冬和行歌则相依偎着,坐在阳台门口的贵妃椅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 偶尔,男人们会负责出来一个,端出切好的水果或鲜榨的饮料。 若是楚关,放下东西后必定会来行歌面前卖会儿萌,直到行歌跟摸宠物狗一样摸摸他的头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厨房。哦,中途会拐个玩、弯儿,揪起楚元,表情凶神恶煞地在他嫩嫩的小脸上狠狠咬一口然后以投篮一样的力道将咯咯大笑的小家伙丢给莫忘;紧接着抱起小楚悦,tian着脸千哄万骗的要小公主跟他进厨房,还保证什么好东西先给她吃。可惜小公主很不给老爹面子,小脸一皱,哇哇大哭。气得行歌杀过去,在白痴老爹的脑门上赏一拳,接过宝贝疙瘩,又亲又摸地哄着,目送表情贱兮兮的楚关灰溜溜地钻回男人窝。 83 答谢ginnywoo篇 出来的若是郑朗。 哈哈,莫忘要惨了。 一本正经、严肃不苟言笑的郑警官会像唐僧一样絮絮叨叨地数量莫忘不要以大欺小、没规没距、没个女人样儿啥的,然后逼着她喝下一整杯800毫升的柳橙汁,在她撑得眼冒金星时,将她拎起来往厨房拐。莫忘怔愣数秒,回神,眨着媚眼,转身搂着郑朗脖子在他耳边暧昧吹气,问他“是不是有需要了?”或者“想提前品尝生日礼物?”又比如“喜不喜欢她今晚的小裤裤?”云云总之,最后,铁面无私的郑警官必定会铁面火红地逃回男人窝楚泽只出来过一次,手里就端着一杯西瓜汁,貌似是给他自己喝的。当他酷酷地出现在客厅时,三大两小还是很有涵养地没有因他那通红的鼻头、溅满油污的衬衣,凌乱的短发而喷笑。 “咳,”他先是咳了咳,正气凌然说,“你们,”眼神迅速扫过三个女人“进来一个负责洗菜!像什么话?!三个大老爷们儿在厨房忙得焦头烂额,三个活生生地娘们儿倒在外面乐上了!”话落,客厅众人都听到从厨房内传出“牛x!”“够man!”两声小小小声的喝彩。 楚泽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 行歌恍然大悟地抱起胳膊,莫忘咬着手指故作娇憨懵懂无知,两只小的直盯着他手中红彤彤地西瓜汁,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楚泽尴尬地侧首干咳,然后重整旗鼓,盯着一脸温吞的夏冬,“你,过来一下。”说着,也不管夏冬给不给他面子,径自推开书房门进了去。 “切,竟会挑软柿子欺负”莫忘表情一改纯良娇媚,邪恶地挑起半边眉毛。 行歌也冷冷地笑了笑,温柔地对夏冬道“冬冬,给他点颜色看看,千万别手下留情。” 夏冬好笑着点点头,跟了进去。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鸟洋葱才来叫你的吗?” 夏冬刚进门,手里就被塞了一杯冰凉凉的西瓜汁,随即被正气凌然的楚泽按在了门板上。 楚泽痛心疾首,义正言辞“夏冬,你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了吗?你以为你真的是来寻欢作乐的吗?厨房还有一个头号嫌疑犯等着你去调查,你竟然”摇头叹气,“太让我失望了!” 夏冬茫然地“啊”了一声,反应迟钝的小脑袋想了想,还真叫她想出了一点负罪感。 “那我进去,你在外面休息吧。”夏冬好脾气道,顺便把西瓜汁递还给他。 楚泽露出“孺子可教”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接过西瓜汁,目送她开门走向厨房,喝一大口,心满意足地叹口气。 行歌、莫忘对视一眼,纷纷失望摇头。 一人一个,抱着小家伙去阳台上玩跑火车。 志得意满的楚小人踱着三八步来到她们身边,遥望夕阳,表情严肃,状似自言自语地感慨,“女人啊,还是体贴听话的惹人爱啊” 不过,很快某人就体会到乐极生悲的滋味了。 “哎呀,冬冬,你好厉害!竟然可以给西瓜雕花?!”这是楚关夸张的惊呼。 “哦番茄原来这样脱皮小冬,看不出来啊!还真有一手”这是郑警官一惊一乍地赞叹。 “楚泽那小子这回还真做了回好事!你不知道他在这里添得那些乱哦切个洋葱竟然跟抛了一枚催泪瓦斯一样” “哈,催泪瓦斯?你没看看他削的土豆!一斤只剩三两,笨死了!” “真是笨手笨脚的,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有这样的同事,我也深感悲哀” 楚泽一口喝尽所有的西瓜汁,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无视行歌、莫忘明显到令人发指的“窃笑”和楚元楚悦一唱一和的“小叔、笨”“呜呜、嗯”,转身,优雅地走向厨房,“唰”一下拉开厨房的门。 “”声音静止。 片刻,“冬冬,累不累啊?”楚关一边热油一边殷勤地笑问。 “来,喝果汁。”郑警官放下黄瓜,奉上新鲜柠檬汁。 “要累了,就出去坐会儿,厨房里又脏又热,哪是女人该待的地方!”楚关意有所指,放大音量。 远在阳台的行歌闻言,赞许的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郑警官“真心”附和。 莫忘弹了弹手指,这男人有前途! 自始至终一头雾水、坐在灶台前一根手指也没机会动的夏冬困惑地望向天花板,心中百般纠结。 楚泽长腿一迈,进了厨房,施施然拉起夏冬的手,自认表情温柔,声音如天籁,“冬冬,出去玩儿吧。这里有我。” 就这样夏冬又迷迷糊糊地回到了女人的天下。 片刻,听到厨房内传出“快乐”的打闹声: “我k,弟,你冷静冷静,那是朝天椒朝天椒!” “楚泽,你不能这样,我会告你故意伤害的!胡萝卜拿走拿走!” “啊”行歌、莫忘恍然大悟,异口同声:“原来郑朗(楚关)讨厌胡萝卜(朝天椒)啊!” 84 夏冬从未这样轻松快乐过。 人与人之间毫无隔阂的相处,天真的孩童,恩爱的夫妻,诙谐的言语,无拘束的打闹这里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家的模样。 吃饭时,众人轮流给她夹菜,就连两个小不点都会争抢着将自己那份生日蛋糕上的奶油小熊挖下来献给她。 这一切美好的像一场梦,让她晕陶陶地不想醒来。 中途,楚泽起身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神色稍有异样,但很快恢复正常。 “小泽别喝酒了,一会儿还得开车!”行歌颇有主母风范地拿下楚泽手里的啤酒,“你有个三长两短不打紧,别连累我们冬冬!” “别叫我小泽!”楚泽俊脸微搐,小泽小泽地跟叫奶娃娃一样。 可惜无人理会他的抗议。 “瞧你说的什么话!”楚关又开了一罐啤酒,“虽说我弟贱肉贱骨头的,但好歹也是人命一条!”说着,把酒赛给夏冬“来,冬冬,替这小子闷了!” 楚泽黑了脸,“谁贱肉贱骨头?还有,她不会喝酒!”说着,就要去抢夏冬手里的酒罐。 “你少管!”行歌一把拍开他的手。 郑朗道,“对了,今晚小冬住哪里?你在市区的房子退租了吧?” 夏冬笑着看一眼楚泽,算是对饱受打击的男人安慰,“嗯。我定了旅馆。不过今晚我想先回趟y县,把家里的事处理一下,顺便拿些换洗的衣物来。”最主要的是去一趟欢乐谷。 “我送你。”楚泽酷酷地接话。 “住什么旅馆啊!小泽的公寓空着好几个房间没人住,你去他家住就好了!”楚关也笑嘻嘻地随着老婆喊楚泽叫“小泽”,生怕惹不火某男。 “不用”夏冬为难地看看楚泽,摇首。 “对!不用!”三罐扎啤下肚,已经开始头晕大舌头的莫忘巴在郑朗身上吼“冬冬住我家!”说着,越过郑朗,揽住夏冬脖子,露出色迷迷的笑“冬冬,咱俩睡一屋嘿嘿” 她丰满的胸围压在郑朗大臂上,若有似无地磨蹭,让郑朗火红了俊脸,不耐烦地将她推回原位,“睡什么睡?今晚加班!” “啊?!”莫忘哀吼,“为什么?人家已经两天没回家好好睡觉了!人家还要泡牛奶浴、敷面膜、炖木瓜丰胸汤”莫忘像没有骨头一样倒在他身上,苦着小脸数着指头絮絮叨叨说些让人没头脑的话。 “哪有什么为什么?!”郑朗低斥,倒没有推开她,只气呼呼地“快吃,吃完就走!”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频频扫过她需要“木瓜丰胸汤”滋补的某处。 行歌看着他俩互动,暗暗好笑,也不说破,“行了,就这么定了。小泽今晚送冬冬回y县,明早一起回来。小泽,把钥匙给你哥,让你哥去你家把客房收拾收拾,明天就直接让冬冬去你那儿住!” 楚关不服地抗议,“为什么是我!我又不是老妈子!” 行歌等他一眼,“因为只有你最有闲!” 楚关垂桌哀号! 夏冬还想拒绝,被行歌三两句剥夺了抗辩权,只好眨着眼睛看楚泽,希望他能说句话:孤男寡女的,虽说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这也太 谁知,“好!”楚泽在行歌女王圣旨下达后,十分温顺地点头应允,还当场交出了自己的公寓钥匙。那架势,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让夏冬不禁侧目这厮,有何居心?! 几人闹到十点多才散伙。 迷迷糊糊的莫忘被郑朗架上车,回警局。 微醺的夏冬则依约坐上了楚泽的车,二人驱车前往y县。 路上,夏冬窝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楚泽体贴地拿出毯子替她御寒。 见她打开车窗,裹紧了毯子,努力驱赶睡意,就说道,“那会儿接到电话,那个男人又去找桑晟睿了,他身手不错,我的人被他在市郊给甩了。” 夏冬点点头,“嗯。今晚的楚关也没什么异样。”顿了顿,“这世上是不是真有天衣无缝的易容术?” 楚泽笑了笑,“什么天衣无缝,不过是利用高超的化妆技术制造出来的假象而已。不过,我倒听说在国外黑道上有一种易容术,倒是真可称为‘易容’。” “什么?” “听说过‘人皮裁缝k’吗?就是他发明的。将活人的皮肤整张剥下,趁皮肤细胞还很鲜活的时候,整张移至到另一具被剥过皮的人体上。不过这种方法也不是毫无破绽的,因为经过移至的皮肤在短时间内会产生排异反应,进而导致大面积皮肤气泡或松弛下垂。过了排异期吗”不言而喻夏冬忍住恶心的冲动,又听他道“我记得,在郁氏一案中,凶犯就是用这个方法易容成郁氏副总,瞒过警方的。”楚泽咧了咧嘴,“不过,据后来的法医称,凶犯好像用了某种药剂抑制了皮肤细泡的新陈代谢,让那张人皮可以像衣服一样随意穿脱,但是也加快了人皮的腐化速度,必须每天浸泡福尔马林防腐。” “画皮?”夏冬恶心地深吸口车外的新鲜空气,“那有没有可能”有人易容成了楚关的模样? 楚泽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也有同样疑虑,“可是,动机是什么?以我哥的面貌示人有什么好处?” 夏冬舒口气,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而且,今天的楚关给她的感觉像是同时融合了她之前对他的两次印象的特征,让她开始摸不清头脑。但楚泽收到的消息,又让她心头升起另一股怪异感,就好像设计好了的。 85 梦魅(上) 进入小区大门时,他们被小区保卫室的值班大爷叫住,领回了被夏磊寄养在保卫室的“来福”。 多日不见,一见面小来福就扑进夏冬怀里又蹭又tian,好不亲热,逗得夏冬直笑。 道过谢,两人回到夏冬家。 楚泽在这里的住处还没装修,无法住人。再加上从明天起夏冬就要借住楚泽家,所以,于情于理,夏冬都应主动邀请楚泽暂住己家。 “装修得不错。”楚泽跟着夏冬进入她家,环视一周忍不住赞叹,借此掩饰内心小小的雀跃和紧张。这还是他头一次亲临夏冬的家,以前他都是在对面的楼上通过窗户和望远镜观察她家的情况,虽然看得清楚,但总是有种距离感。 其实,不管夏冬的房子装修的是好是坏,看在楚泽眼里都是好的。这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爱屋及乌的缘故。不过要是让他知道这房子装修的一切事务都是桑晟睿的主意的话,他大概会气出内伤。 对于他的赞美,夏冬回之一笑,“今晚你就住夏磊的房间吧。”说着,先从冰箱里拿出狗粮喂来福,小家伙摇头摆尾、“嗯嗯“叫着猛tian夏冬的手。 “嗯,好。”楚泽看着她弯腰喂狗时表情柔和温馨的俏脸,心跳失速。 “冰箱里有喝的,喜欢什么自己拿。”说着,又摸了摸小来福的脑袋,就去夏磊的房间收拾。 “哦。”楚泽怀揣着雀跃的心,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然后晃到客房门口欣赏夏冬那个为她忙碌的身影。 “怎么想起要在这里买房子的?”楚泽问。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夏冬动作利落流利,不一会儿就将夏磊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还给夏磊换了新床单和被套,“有归属感吧。”说着,抱着缓下来的床单被套去洗手间。 在夏冬穿过门口时,楚泽故意没让道,感觉夏冬的手肘轻微地擦了一下他的小腹,顿时面红耳赤、心如火烧。一边在心中骂自己卑鄙猥亵,一边在脑中美的冒泡,嘴上懒懒道“唔,这里风景不错。”其实是跟了夏冬的风。 夏冬将床单被罩丢进洗衣篮,真心道“是挺美的。小区后面就是果园和山,你去过没?”说着,从镜子后面的壁柜里拿出心的洗漱用品交给他。 “没啊,”楚泽双眼突放光芒,“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带我去?” “好啊。”夏冬毫不犹豫的答应,“你先洗还是我先?” “啊?”楚泽盯着她温和的笑容傻乎乎地问。 “洗澡。” “哦,你先。”最好一起洗“好。先看会儿电视或者玩电脑吧。”夏冬说着,关上卫生间的门。 楚泽听到里面传出的哗啦啦的水声,咽了口口水,一气将剩下的半瓶冰啤喝尽,然后依依不舍地晃进“他的”房间。 风,带着莫名的香气,吹了进来,抚过房间内的每个角落。 一声绵长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原本昏暗的房间内,被床头柜上凭空出现的蜡烛照亮,那撑着蜡烛的青铜烛台,与记忆中那一只一模一样。 她撑起身,困惑地环视四周,不知今夕是何夕。 一双白皙修长的大手自身后伸了过来,轻轻将她腰肢揽住,带着温柔的力道将她向后勾去。 后背陷入一堵温热的胸膛,身子和意识都变得软绵绵的。 低下头,看到与那只大手相连的赤裸手臂,强壮而修长,像蛇一样缠绕她的身体,诱惑的抚摸摩擦。 脸被另一只大手捧住,轻轻扭转。 视野转瞬被两瓣削薄的朱红色的唇占据。 “唉”薄唇轻启,发出绵长悦耳的叹息,好似带着几许宠溺和笑意,然后,压了下来 猫言猫语: 明天入v,今日加更。算是对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聊表寸心,顺便来个小预告,嘿嘿明天有好戏哦 第一章 梦魅(下) 细碎、轻柔的吻,如蝴蝶的翅膀,拂过裸露的肌肤,脸颊,颈子,肩头,手臂 她听见自己发出猫咪般满足的叹息,她听见他发出低沉愉悦的轻笑。 一切都已变得不重要,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温暖将她绵密地包裹,如同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中 朦胧的视线中,周围的墙壁便成了淡黄的铜镜。镜子里,她赤身地躺在洒满花瓣的黑色大床上,水滑的黑色丝绸缠绕着她雪白的身体,舒服得让她战栗。 带着蝴蝶金面的男人,有着雄壮的身体和如北欧石雕般硬朗的轮廓。他自身后拥着她,抬头亲吻她。修长结实的腿,缠住她的腰身,霸道又温柔的将她禁锢在怀里。 她不由自主的迎合,转过身,想要拿下他的面具,看清他的模样。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伸出去的手,放到朱红的薄唇边亲吻。 她的身体像是棉花一样瞬间软了下去,娇弱无力地陷进绵软的丝绸被褥里,任他予取予求。 他用金面后深邃的眼睛,欣赏她迷醉的表情和胴体,发出绵长的赞叹。然后膜拜一样捧起她的上身,虔诚的亲吻。 她好似生了翅膀,随时可以乘风离去。 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任奇妙地感触支配着她弓起娇躯,分开双腿,抱住他的颈子,娇羞又无比信任地迎接他lang漫的温存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了她的脸上。 夏冬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到清晰。 没有蜡烛,没有铜镜做的墙面,没有铺满花瓣的黑色大床只是个梦啊! 试图撑起身,可身体像经过一场恶战,全身虚脱,变得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茫然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空荡荡的。 “当当当”房门被温柔地敲响,“冬冬,你醒了吗?” 是楚泽声音。 长长地舒口气,又是一天过去了 “醒了。”她懒懒地回答,在被窝里伸了伸手脚,吸口气,起身。 视线无意中扫到枕畔,僵住。 一张精致的蝴蝶金面,静静地躺在那里,镂空的眼睛弯成流畅的弧度,好似在对她微微笑着 她怔愣了好一会儿,分不清现在是在梦中还是已回到现实。 “我买了早餐,快起来吃吧!”门外又传来楚泽的声音。 夏冬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抓过枕头将那只面具遮住。 等她反应过自己做了什么,脑中又是一阵空白。 刚才还无比清晰的梦中记忆,这一刻,就像风化的沙雕,再不留一丝痕迹。 她坐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儿。 她做了什么梦?发生了什么事?这只面具怎么来的? 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 迟疑地拿开枕头,拿起那只面具,指尖感觉到雕刻凹凸的纹路。 门外又传来来福刨门撒娇的声音,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拿着面具下了床。 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面具塞进背包里。打开背包,却被包内凭空出现的另一件事物镇住了心神。 沙漠之鹰!她的配枪! 过了有三四分钟,她才能清醒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缓缓拿起粘在枪身上的黑色卡片,指尖微微颤抖,上书: 物归原主,我梦中的姑娘。 “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回z市的车上,楚泽担忧地问。 夏冬摇了摇头,“没事。” 关于面具和配枪,她不知如何开口。 事实上,这段诡异的经历,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这是她心底的秘密,虽然明知危险,却无法控制自己想要珍藏的欲望。 “真的没事吗?”楚泽仍不放心“郑朗打电话来让咱们回警局。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先送你回公寓休息。” 夏冬笑了笑,“没事。可能昨晚喝多了,头有点疼。” 楚泽松口气,“那你先眯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夏冬感激地回以一笑,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闭上眼睛,就沉入无梦好眠。 只是中间,迷迷糊糊地感觉,好似车停了一下。她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任自己沉入更深的睡眠中。 今天警局的气氛,很凝重;队长办公室的气氛,尤其凝重。 郑朗正在和莫忘讨论着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见到他们进来,互瞪一眼,闭了嘴。 “发生什么事了?”楚泽一进门就去饮水机前接水。夏冬迷迷糊糊地跟在他后面。 郑朗表情十分严肃,“来看。” 楚泽接好水,一回头被紧跟在他身后的夏冬吓了一跳,好笑地递出水杯和一瓶解酒药,然后将她像摆布娃娃一样摆在沙发上,“喝下去。” 说完,就走到郑朗办公桌前,去看郑朗要他看的东西。 “小冬怎么了?”郑朗一边将优盘插入usb借口,疑惑地看向夏冬。 莫忘早已凑过去,对夏冬又摸小脸又摸脑袋的乱折腾。 “昨晚喝多了。”楚泽宠溺一笑,“你让我看什么?” 郑朗闻言,表情又凝重起来,“这是前天夏冬带回来的那只优盘。”说着,点开视频。 起初,画面只是一片花花的白,约一分钟后夏冬出现在画面中,手遮着眼睛。紧接着,画面转为雾蒙蒙的昏暗,而画面上的夏冬,眼神、表情呈现出什么也看不见的茫然。奇怪的是,夏冬突然对空气发起攻势,几招过后,她突然情绪失控,先是对着前方某个点流下泪,然后跌倒在地蜷缩起身体,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楚泽的表情渐渐冷酷,“这是那天展览馆夏冬的经历?”由于夏冬这两天连番经历挫折,情绪不好,压力极大,所以,关于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夏冬没有与他们详说,他们也没敢细问。在他们心中,夏冬很有分寸,如果有重要发现,一定不会隐瞒没想到 “嗯。我本想从这份图纸资料中找线索,没想到打开却是这样。u盘自拿回来后就一直放在我这里,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里。” 楚泽点头,画面上夏冬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迷醉,“那就是在展览馆时被调包的。” “对于夏冬的奇怪举止,莫忘说,夏冬可能是被催眠,产生了幻觉。”说着,看向莫忘。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身着紧身连衣裙的莫大美人,将表情懵懂的夏冬压在沙发里火辣舌吻,喉间还发出“嗯嗯哈哈”的暧昧呻吟。 “莫忘!”郑朗大吼。 楚泽也吃了一惊,两人赶紧冲过去将她们分开。 “你发什么神经!”郑朗将意犹未尽的莫忘拉离夏冬远远地,俊脸气得焦黑一片。 谁知,莫忘眯着媚眼儿,嘿嘿笑着,一转身改抱着他的颈子,踮起脚尖嘟嘴索吻。郑朗又羞又气,手足无措,死命按着她,“喂,你够了”这时,他突然听见楚泽叫他“老郑!老郑!” 他狼狈地抬头看去,差点喷笑。原来,夏冬也不知错了哪根筋,正骑坐在楚泽身上,豪迈地撕扯他的衣服,“她们好像不对劲!”楚泽详装狼狈的大吼,双手在体侧胡乱挥舞,让出大片胸膛,任夏冬为所欲为。。 “废话!”郑朗气急败坏,一把将莫忘抱进怀中,背对自己箍住。 楚泽在就范与捍卫贞操间痛苦抉择,无助地问“怎么办?” 郑朗翻个白眼,挥起手刀,利落地将莫忘劈晕。 楚泽忍痛效仿,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 “她们体内有td(tendernessofdaimon)的成分?”郑朗拿到法医化验单,震惊得呆住。 “怎么可能?!”楚泽一把夺过化验单,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这张化验单上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夏冬要从侦查人员变为涉案嫌疑人,不但会被踢出警队,还有可能一辈子都毁了! 法医神情亦十分凝重,安慰“你们先不要着急。虽然在她们体内发现了毒品成分,但这并不能说明她们有吸毒。td这种毒品像病毒一样,有很强的‘传染性’。也就是说,除了直接吸食、注射等方式,还可以通过性\交、体液、呼吸等方式传播。根据浓度比对,夏警官血液中td浓度远高于莫医生,有可能莫医生是受了夏警官的‘传染’,夏警官则是‘传染源’。”他推了推眼镜,“而且,除了td,我还在夏警官的血液中找到另一种化学药剂的成分。这两种成分相互作用,只能让夏警官产生幻觉,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设计夏冬,干扰她的思维?”郑朗猜测。 楚泽凝眉,想起交付图纸时对方点名要夏冬前往,和展览馆内夏冬怪异的举止,“有可能”或者 “有什么方法,能让她们‘清醒’过来?”郑朗问。 法医又推了推眼镜,“莫医生体内的td浓度很低,好好睡一觉就没问题了。至于夏警官嘛,恐怕要好好休养几天了。在td随着新陈代谢排出体外之前,她可能会反复出现幻觉,这期间尽量不要让她开车或者从事危险性较大的工作,以免出现危险。大约三四天,td基本就会排净,那时候,就没问题了。” 楚泽和郑朗同时松了口气,与法医道过谢后,一人一个,抱着两名中毒患者,离开了警队。 “哥?哥?啧,哥!” 桑晟睿如梦初醒,茫然地低头看向头枕着他的大腿的桑悠悠,“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才对吧?”桑悠悠坐起身,眨着大眼,困惑道“这些天,一天24小时,你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发呆!跟你说话你也不理,要你做事情也没反应,连吃饭都是吃到一半就一动不动你怎么了?中邪了吗?” “怎么说话呢!”桑晟睿皱起俊眉,微微不悦,不想跟她讨论这些问题,环视一圈病房,“你二哥呢?” 桑悠悠撇撇嘴,“吃过中饭后就不见人影了啊!” “哦。”叹口气,桑晟睿站起身,走到窗边,遥望着蔚蓝的天,脑中夏冬的脸一遍一遍的浮现。 “悦悦乖,悦悦乖,来妈妈抱” 楼下传来婴孩的啼哭和女人的娇哄将他又渐沉迷的意识“唤醒”,他百无聊赖地看下去,见一位美丽妇人,抱着一个穿着粉红色猪宝宝连体服的小婴儿轻轻摇晃着走向草坪。 “小悦悦爸爸来喽”这时,一身形高大的英俊男子自门诊楼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直盛了药品的购药袋。 桑晟睿心中一惊,他怎么又来了? “你好慢!悦悦都等不及了!”美貌妇人,对男人娇嗔着,抹去婴儿委屈的小脸上惨兮兮的泪水。 “哎呦”男人夸张地张开双臂,将婴儿抱紧怀里,“我家小公主等急了吼爸爸好坏,竟然敢让小公主等这么久哼来,惩罚爸爸吧,狠狠地凶猛地亲一下爸爸吧!”说着,嘟起嘴,将大脸凑到小婴儿面前。 男人搞怪的表情让小婴儿破涕为笑,美貌妇人也好气又好笑地在男人粗壮的臂膀上轻轻捶了一拳。 男人可能察觉有人在看他们,抬头向桑晟睿看过来。 桑晟睿赶紧躲到了窗帘后,过了有三四分钟,楼下一家三口的笑闹声不再,他才重新出现在窗前,遥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会有妻儿? 桑晟杰站在佳琪的病房外,良久,才鼓起勇气将房门敲响。 “请进。” 记忆中甜美的女声变得如此虚弱沙哑,让他不禁鼻头发酸,心中绞痛。 他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佳琪好像早已料到他会来,并没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在她淡漠而平静的注视下,他狼狈地低下头,站在门口,不敢再向前。 沉默良久。 佳琪收回视线,“如果没有要事,就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桑晟杰喉头干涩,那句“对不起”像是荆棘,刺在他的嗓子里,吞不下去,说不出来。 “段小姐!”一名五十多岁的老护士笑眯眯地快步走进来,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桑晟杰,然后对佳琪道“段小姐,夏先生醒了!” 段佳琪一怔,随即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笑容,“真的?” “真的!”老护士赶紧过来将她扶起来,“医生已经通知夏警官了,一会儿他们就全过来,您也快去看看吧!” “好!” 两人经过桑晟杰时,将他视若无物般擦身而过。 桑晟杰说不出自己此刻心中是什么感觉,那种想要抓住什么,却没有勇气伸出手地感觉让他几欲窒息。 他毫无意识的跟了上去。 第二章 受辱 夏冬的电话响起时,楚泽刚刚将她抱进自己公寓的客房。 屏幕上显示的是医院的号码,他没有犹豫地接了起来。 “你好,夏警官吗?”这声音,是夏蒙的看护。 “你好。我是楚泽,夏冬现在不方面接电话。” “啊!楚警官,一样一样。”看护显然很兴奋,“夏先生醒过来了!你们快过来吧!” 闻言,楚泽也很惊喜,“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楚泽弯腰在夏冬柔顺的短发上揉了揉。非常享受夏冬此刻的安分和柔软,笑得见眉不见眼“好好睡吧,一会儿行歌会来陪你。我去看看咱大哥” 说着,悄悄关门出去。 夏冬睡得并不沉。或者说,她的身体在沉睡,大脑和五感却很清醒。 她知道楚泽将她带回了公寓,放到了床上,也听到他打电话、关门出去的声音。她心中焦急地想要知道夏蒙的消息,努力地睁开眼睛,挪动身体,却徒劳无功。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她是不是成了植物人?会不会永远这样下去? 越想越焦躁,心跳在胸腔内“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传来“咔”打开的声音。 她以为是行歌,心中欢喜。可随着那气息的靠近,喜悦瞬间转为戒备。 微温的指尖沿着她侧脸的轮廓,由她敏感的耳畔描画至下颌,转而向上压住她的唇瓣,轻轻揉弄。 对方呼吸的频率规律绵长,身体素质很好,还应有些内家底子。 带着些微湿度的热气缓缓靠近面门,他(她)的脸压了下来。 夏冬不晓得他(她)要做什么,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 与此同时,按在唇上的手改为捧住她的脸,那手的大小几乎抵过了她整张脸。让她初步判断对方身高在她之上,且手心的皮肤柔软细嫩,如果不是女人,就是个特别注意个人护理的男人 夏冬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初步绘测出对方的样貌,身高一八零以上,皮肤细腻,若是男人气质偏女性化,若是女人心思一定十分缜密,性格可能稍显冷酷,功夫不错 她仔细嗅了嗅,竟然未从对方身上闻到任何气息。 对方刻意掩盖自己的气味,有一定反侦察能力,或者精于此道。 突然,她感觉唇上痛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咬了一下。 她困惑不解。 就在此时,一具沉重的身体压到了她身上,双唇也瞬间被吸附,濡湿灵活的条状物喂进口中,肆无忌惮的翻搅纠缠。 灼热的气息,一反方才的平缓规律,变得激烈而急促。 如果这个时候,夏冬还不懂发生了什么,那她的智商可真就有问题了。 羞怒交加,惊恐慌乱。 此刻的她手无缚鸡之力、毫无反抗能力,完全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衬衣扣子被解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冷得起了鸡皮疙瘩。 皮肤细嫩的大手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在她的身体上游走,攀上灵巧秀美的峰峦,采摘羞涩娇嫩的果实。 双腿也被迫分开,陌生有力的身躯栖身期间,放lang形骸,让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只有男人才拥有的明显特征。 夏冬脸上有了湿意,她知道此刻自己正像个普通女子一样,流出了恐惧无助的泪水。她甚至听见自己的喉间发出沉闷的悲泣,像是记忆中某个影响的背景 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湿热的气息大面积地喷洒到她裸露的前胸,他好像是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的脸压在峰峦之间,静静地蛰伏。 夏冬听到两人激烈的心跳此起彼伏,她的后背、手心满是粘腻的汗水。 须臾,身上的重量消失。 但他的气息仍旧尽在支持。 她听见他好似拿出了什么,下一秒,左臂手肘内侧的动脉处传来一点轻微的刺痛。 夏冬更加惶恐,他正在往她体内注射药剂!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又给她注射了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脑海中回旋,剧烈的情绪在心中酝酿蓬勃,一股热lang自注射处起,沿着血脉迅速游走全身,最后以热辣之势涌向大脑,她猛地睁开眼睛! 怔愣了两秒,迅速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可以自由支配。 她闪电般翻身而起,因为起得太猛而短暂眩晕,等症状消失,定睛一看,装潢简雅的房间内除了她哪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她迅速冲到窗边查看无果,然后又奔至大门,发觉房门自外面所住,于是掉头将整间公寓搜索一番,然后在卫生间落地镜前僵住了脚步。 镜子里的她短发凌乱,星眸潋滟,双颊如绯,唇艳似火打开的衬衣,暴露出引人遐想的雪白起伏,以及盘踞在左侧锁骨上一行艳红小字:等待你完全属于我的那一天。 夏冬狼狈地狠狠咬住唇,迅速将所有衣物撕扯下来,冲到花洒下,用力的擦洗身上陌生的痕迹。 屈辱脆弱的眼泪混着冰冷的水流倾泻而下,带走了皮肤上的气息,却带不走刻在她心上的痕迹。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重症监护病房内。 “琪琪,我反悔了,孩子我们留下!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段佳琪表情惊吓,瞪着一见到她就言辞莫名其妙的夏蒙一头雾水。 夏蒙身上多处骨折,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双眼盯着佳琪,目光如炬。一边用破锣般的嗓音说着,一边不老实地左扭右动,好像要挣扎着起来拥抱佳琪。 “夏先生,您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一旁的医生护士赶紧过来安抚。 “怎么回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这木乃伊的?”跟来看热闹的莫忘,躲在郑朗身后,探出头来悄声问。 郑朗瞪她一眼,她吐吐舌头,缩回头去。 楚泽也十分困惑,看看佳琪又看看夏蒙,然后将视线落在病房门口蹩眉黑脸的桑晟杰身上。 “你在说什么?”佳琪详装不耐烦的皱起眉,多年心结,至今未解,让她即便仍旧关心着夏蒙,却无法自然的流露出来。 夏蒙在自己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可以用包成粽子一样的手指勾住她的病服一角,眼神忧郁而充满乞求,“对不起,琪琪。我不该那样对你的。原谅我好不好?你没有错,是我混蛋!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跟他们出国了。我去找工作,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收入,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家,到时候你、我、孩子还有冬冬,咱们会很幸福的” 佳琪的表情渐渐转为吃惊,好一会儿才迟疑的问,“你今年多大?” 夏蒙困惑的眨眼,“二十三啊?” 众人: 从行李箱里拿出干净的衣物换上,配好枪弹和折叠军刀,夏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如野狼般犀利冷漠。 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以及行歌小声的将电话的声音:“到了,你放心吧嗯,别忘了给悦悦换尿布,用床头柜里粉红色那一包,别用蓝色包装的那一种,悦悦会过敏的喂药的时候不要用奶送,要用温水喂奶的时候也不要太烫,温温的就好” 夏冬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3点40分。 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让自己回到平日里温吞柔和的夏冬。 “呀,冬冬你怎么醒了?”行歌推门进来,见到镜子前的夏冬吃了一惊,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笑,“不好意思这么晚才过来,悦悦有点过敏,小泽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们还在医院” 夏冬笑笑,“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刚想打电话要你不用过来了。悦悦没事吧?” 行歌上前,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怎么跟元元一样,头发还滴着水就到处乱跑!”说着,踮脚用毛巾包住夏冬湿漉漉的短发,轻柔的擦拭,“没事,就是对楚关买的‘尿不湿’过敏。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想的!让他买‘金宝宝’牌,非要跟风买什么进口什么倍儿这下好了吧!宝宝过敏了!” 行歌又气又无奈的抱怨让夏冬失笑,微微弯腰让她擦拭的更方便,“他也是宠孩子嘛” 行歌没好气的“切”了一声,“宠孩子,他确实宠,都要宠到天上去了!上星期看动物世界的时候,元元看到上面的美洲狮觉得好玩,非要要在家里养一只。他第二天就不知从哪里带回一只两米多长的黑藏獒,元元是高兴了,可悦悦吓得连奶都不敢喝了,可劲儿地哭!” 夏冬笑出声,“后来呢?” 行歌用手摸了摸夏冬的发根,觉得差不多了,就拿下毛巾,“后来?当然是藏獒被送走了!不过,这一次,悦悦安心了,元元倒是难过的呕了好几天气。直到现在,楚关要是得罪了小家伙,小家伙还小心眼儿地翻旧账,理直气壮地叫他‘放羊的爸爸’呢!” 夏冬喷笑。 行歌无可奈克的耸耸肩,“所以说啊,这男人的智商,有时候就比小孩子就高上那么一点点!” 夏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她十分佩服行歌的见地。 “好了”行歌将毛巾放回卫生间,将夏冬上下打量一圈,“看你整装待发的,是要去医院看你哥吧?” 夏冬点头。 “走,咱一起。”行歌拿起手袋。 夏冬不好意思,“不用了,你还是回去照顾孩子吧!” “不回!今天我要放假!就让那个笨男人自己忙去吧!”行歌豪迈地一挥手,一把挎住夏冬胳膊,兴高采烈地将她拖出门。 此时,对门的公寓内,身着米色丝质衬衣、白色休闲裤的男人和一身暗金色西装的男人并排坐在真皮沙发上,盯着屏幕中的画面,惬意地品尝着琥珀色的名酒。 “啧,看来人家并不怎么享受你的宠幸嘛”暗金色西装的男人,挑起细长的眉毛,桃花一样的眼睛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如果没事,你可以滚了。”同伴的嘲讽丝毫不影响他的好情绪,舌尖tian过唇角,在心中回味佳人柔唇的味道。 “过河拆桥!那只解毒剂可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变态那里弄来的!”表情不满。 心不在焉地回答,“嗯,改天请你吃饭!” “免了!把你新车借我玩儿两天就成。”话音刚落,一把崭新的车钥匙扔进他怀里。 “啧,要不,把车送我怎么样?”得寸进尺。 “明天下午4点之前停回车库。迟一秒,你看着办。” 翻个白眼,“知道了!”顿了顿,“不过,你好不容易给她下了药,干嘛又费劲给她解开?” 摇了摇酒杯,唇角含笑,“我发现,清醒的小家伙儿更有意思!” 不屑的眯起眼,“冠冕堂皇。不就是怕她发情的时候你不在好便宜了别人么!” “咻”一把银色的小叶刀贴着他的耳鬓划过,刺入他右侧的墙上。 “别用那种词汇形容她。”温柔的笑容,轻柔的语气,却让对方眉脚一跳,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第三章 女人的友情 夏蒙失忆了。 确切的说,他失掉了近五年以来的所有记忆。 他的世界在五年前的七夕之夜停滞不前。 任夏冬、佳琪怎样跟他解释,他都无法接受她们口中的这五年的空白。或者说,他无法接受自己真的扔下了佳琪,失去了那个孩子,选择出国,成为梦想中的有钱人。而此刻,佳琪肚子里的、备受呵护的孩子则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不可能!你们骗我!”夏蒙挣扎着咆哮,通红的双眼盈满痛苦和无助的水光。“你们都在骗我!” 佳琪坐在趴在夏冬怀里脆弱的哭泣,夏冬静看着一切,心情沉重,感同身受。 没有人比她清楚当年佳琪和夏蒙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也没有人比她明了五年前那场变故有多残忍。稚嫩的他们抗拒不了命运的安排,抵抗不了欲望的诱惑,承担不起责任的沉重,一步一步逃避,一步一步远离,最终各奔东西,一别五年。 可是,同情和怜悯现在已于事无补。每个人都要为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管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当年你出国后,佳琪就被父母赶出家门,只身来z市找我。那时候,我刚刚考上大学,课业很紧张,无暇照顾她,也不知道刚刚做过流产的女人身子特别虚弱” “别说了冬冬!”佳琪仓皇捂住她的嘴,泪流满面,眼含祈求。 “说!我要知道!”夏蒙如愤怒的困兽,嘶声咆哮,不知是在痛恨自己当年的自私,还是愤怒此刻自己的无助。 夏冬轻轻拿下佳琪的手,双眼望向窗外的某个点,语气依旧温吞平静,“她要复读,还要到酒店打工赚取学费和家用。有一次,”佳琪紧紧握住她的手,无声的饮泣,“打工时遇到几个喝醉的王八蛋”沉重的停顿,“她受了伤,再加上之前流产,医生说她这一生可能无法再受孕。” 佳琪无力地跪坐下去,夏冬平静地弯腰将她抱起来,转身,对身后失魂落魄的夏蒙道,“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也不管你在不在意。这一次,佳琪能够有孩子,是她的幸运也是她的不幸。一切都由她自己做主,你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你唯一能做的:一,找回你自己的记忆;二,没想清楚前,离佳琪远远的。”话落,抱着泣不成声地夹起,走出病房,与等在外面的楚泽等人目不斜视地擦身而过。 佳琪紧紧揽着她的颈子,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夏冬温暖的怀抱,是她最坚实的港湾,一如五年前的那一夜,她惊慌无助地尖叫、挣扎、呼救,可无人理会直到被鲜血模糊的视线中,纤瘦如少年的身影破门而入,像凶猛的野兽,又像战无不胜的战神,将那些丑陋的下流的卑鄙的肮脏的凶徒打得屁滚尿流然后像此刻一样抱着她,穿越冷漠的人群,远离伤害和恐惧。 行歌与众人一起,目睹夏冬离去时挺直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她用力捂住嘴,才让那一声细弱的低唤发出来:“意意” 窗外下起了雨,雨滴拍打窗玻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夏冬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一手被睡梦中的佳琪紧握,一手覆在她尚显平坦的小腹。 好像回到了她们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两个被命运抛弃的女孩,相互扶持着,走过最艰苦的岁月 轻轻抽回手,抹把脸。 这些天所发生的事,让她心神不宁。总是会被那些记忆扰乱心神。 也许她应该学着彻底忘记,也让佳琪试着放弃,她们还年轻,总要走下去。 手机收到短信,在口袋里闷闷的震动两下。 夏冬拿出来看了看,是行歌叫她出去吃饭。 起身,轻轻地替佳琪掖了掖被角,心中有些愧疚:她还有工作在身,不能陪她太久 出了病房,就见行歌一手提着保温饭盒,一手拎着一袋新鲜水果,正跟负责看护佳琪的老护士说着什么,见夏冬出来,忙走过来,笑着,“饿了吧?我做了些家常菜,快来这边吃!”说着,将水果塞给夏冬拎着,挽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休息区找了桌位坐下。 “怎么好意思,总这么麻烦你!”夏冬歉意又感激,看她打开保温饭盒的盖子,一层一层地拿下来。 行歌详怒地等她一眼,“我好意思就行!哪这么多废话!”说着,将筷子递给她,转瞬又笑得孩子气,“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夏冬被她真挚笑容感染,也露出温和的微笑,夹起一块干炒鸡胗放进嘴里,然后连连点头。 行歌笑得更开心,从盛水果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打开递给她,“我刚才问过刘护士(佳琪的看护),她说佳琪这种情况最好找个地方静养,好心情很重要。你看你工作这么忙,也没时间来陪她,医院这里人啊事的又这么麻烦,实在不利于她休养”说着,把白饭往她筷子底下推了推,示意她不要老吃菜不吃饭,“前两天楚关刚在乡下买了一处院子,环境不错,我跟孩子们正准备去那里度假。不如,让佳琪跟我们一块去,生孩子这方面我有经验,我来照顾她也方便;乡下风景好,人际关系单纯,又有小家伙们陪着,对她的身心都很有好处要是你不放心,让刘护士也跟着”说着,看着夏冬,“怎么样?“夏冬很是感激,但又有些过意不去,“那太给你们添麻烦了!“行歌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这么多客气要讲?!难道你还怕我把他们母子拐卖了啊!““不是“夏冬苦笑,她对楚关倒是有些小小顾虑。 行歌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于是豪气的挥挥手,“就这么定了!你要再磨磨唧唧地我就把你列为拒绝来往户!我明天就来接她,只把换洗衣物拿一拿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一会儿我跟你一块过去跟她说说。“行歌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推脱真就说不过去了。夏冬只得点头,撑着肚皮把饭吃个一干二净。 第四章 夜战 楚泽突然来电话,夏冬不得不提前离开。行歌答应留下来陪着佳琪,并负责跟她商量明天去乡下休养事宜。 佳琪所在的病房楼层不高,电梯又满员,夏冬索性走楼梯,却不想在楼道上遇到早已等候在那里多时的桑晟睿。 见到他独身一人,夏冬先是皱了眉,“危机尚未解除,还是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的好。” 她公事公办地语气让桑晟睿心中很难受,强装自然,“他们就在走廊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夏冬依旧不太放心,但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在等我?” 他站在上下两段楼梯间的平台上,微微仰着头,看向在距离他五个台阶高度上的夏冬,轻轻点了点头,“嗯,”随即低下头,语气有些低落,“好像有很久没见面了”其实只有三四天而已,但他觉得已经过了一辈子的那么久,久到夏冬的面容已经开始在他的脑海淡去,怎么也想不起来,让他急切地想要见她,唯恐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 闻言,夏冬心中亦有所触动,但已是极为轻微,“有事吗?” 千言万语因她这清淡疏远的三个字而梗在喉头,许久才轻微地点头,“嗯。” 夏冬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请讲。” 桑晟睿密切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的看表的动作,眼神明显黯淡下来“你赶时间?” 夏冬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平静而淡漠,“对。”并不准备多做解释。 今昔对比,冷暖自知。桑晟睿鼻子发酸,故意让自己看起来骄傲的很,“你不是我的保镖吗?怎么不在我身边守着?” 夏冬有些不耐烦,“我不是保镖。只是暂时负责保护您及家人安全的办案人员。现在我和楚警官的工作由他人代替,您完全可以放心他们的能力,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可我只相信你!”桑晟睿脱口而出,随即慌忙扭头,红了脸。 夏冬怔了一下,也偏过头,不知作何回答。 沉默数秒,桑晟睿道“图纸是假的。” 夏冬愣了愣,转回头看他“什么?” 桑晟睿维持着扭头不看她的动作,“我说,我绘制的图纸上有关防护系统的部分是假的。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的。” “为什么?!”夏冬问,随即,明了,“你不相信我们?!” “是我不相信任何人!在无法确保悠悠和晟杰的安全前,我不会将图纸交给任何人!”桑晟睿解释道,声音微微拔高。 夏冬吐口气,“那你认为的安全是什么?你的假图纸又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和危险?!”现在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图纸有问题,正在策划另一波的攻击。警方原本靠图纸换取的短暂喘息时间和借此引蛇出洞的计划全部泡汤! 桑晟睿涨红了脸,抿紧薄唇,不发一语。 夏冬气得头顶冒烟,转身冲进走廊,对负责桑家三人安全的保卫人员道“带上桑晟杰和桑悠悠,立刻跟我走!”然后回到楼道里,紧盯桑晟睿,拿出手机与楚泽紧急商讨。 八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楚泽的人带着乔装打扮后的桑晟杰和桑悠悠兵分两路,一虚一实前往新的藏身地点;夏冬则载着桑晟睿火速赶往警局。 放下电话,楚泽表情肃杀。 “发生什么事了?”正在分析线索的郑朗追问。 “咱们被桑晟睿耍了!”楚泽顾不得跟他解释,马上打电话去国际刑警总部。直到一切交代妥善后,才松一口气。挂下电话,筋疲力尽地坐回原位,接着,将夏冬的话又转述一遍。 “糟了!国际刑警那边”恐怕要有不小的伤亡了。 原本,他们在用图纸交换段佳琪之前就已做好计划:不管能不能在交易当场抓到对方的人,都一定要与国际刑警联系,由国际刑警按照图纸上的内容先一步找到秘密基地,然后在基地布好陷阱,请君入瓮。但是,现在图纸上有关防护设施的部署是假的,那么先行前往基地的国际刑警不就这样大的责任,岂是他们三人能承担的起的?! “那边怎么说?”郑朗焦急的问。 楚泽脸色很难看,“已经在与前线联系了,希望不会那么快吧” 他们被跟踪了。 夏冬从后视镜里看到尾随在他们车后的黑色桑塔纳。 她看不出尾随者是哪边的人,也不确定对方是已经知道图纸的事准备动手,还是只是单纯的盯梢监视。如果是前者,那么今晚他们绝对会凶多吉少。 她尽量将车开得平稳镇定,让对方看不出端倪,却没有直接回警局,而是穿过喧闹的市区开往老城区。 不管是什么时候,先发制人始终是最有效的自保手段。 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掏出配枪扔给后座的桑晟睿,双眼仍盯紧车外:“会用吧?” 沉甸甸的“沙漠之鹰”砸进手里,让他脊背瞬间冰凉,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他带给自己、带给夏冬地到底是什么。 他还来不及心生愧疚,夏冬已经作出决定:“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车。如果我三分钟内没有回来,就开车走,去警局。有任何可疑人员阻挠你,开枪,但不要伤及性命。”说着突然加速,将反应不及的尾随着远远甩在身后。 “你呢?”桑晟睿后背的衬衣汗湿,从车内后视镜中紧盯夏冬如深渊般漆黑无垠地眼睛。 夜幕已经降临,从新城区开往老城区的城内大道上,有500米的施工路段。前段时间因为政府拖欠工程款、工程队资金短缺而停工。太阳一下山,施工路段路前后一千米范围内都会陷入黑暗路两旁就是玉米地 没有得到能够安心的回答,桑晟睿焦急地还想问什么,就被突然陷入的黑暗打断了思路“怎么”把车灯都关了!他吓了一跳,要知道夜里开车不打车灯有多危险!而且还是在这样一条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地的路段上。 夏冬没有功夫向他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凭着记忆,平稳而快速地向着计划好的目的地开去。 第五章 这一夜…… 她算好了时间,当她把车开过是施工路段后,对方刚好进入无灯区。 桑晟睿还处在茫然中,就感觉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是夏冬打开车门的声音。 “你去哪里?!”他焦急的问,想要追出车外。 夏冬一脚将他打开的车门踢回去,语气冰冷严肃,“呆在车上,按我说的做!”说着,如幽灵一般潜入一人多高的漆黑玉米地里,转瞬没了踪影。 桑晟睿握着枪的手不停的在发颤。 他不确定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因为害怕、紧张还是担忧。 他有些手脚僵硬地坐上驾驶座,一手握着夏冬的配枪,一手捏住车钥匙 她的计算完全准确。 她蛰伏在玉米地中,目睹尾随者出现。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她会有所行动,也关上了所有车灯,并大大降低了车速,但这不足以用来防守夏冬的猎捕对,猎捕。 此刻,夏冬手握军刀,双目如炬,紧盯那辆桑塔纳如猎豹紧盯自己的食物 眯眼,飞刀。 精钢所铸的小巧军刀如武侠故事里出神入化的暗器飞镖,划破浓重的夜色,精准的射入桑塔纳的后车轮中。 桑塔纳发出“吱嘎”刺耳的刹车声,迅速偏离车道,撞进另一侧的玉米地中。 夏冬没有任何停顿,几乎在飞刀出去的瞬间,人已追刀而去,眨眼间出现在桑塔纳旁。 车内无人! 身后! 她旋身后踢,闪过对方致命一击;然后手按车窗框,翻身跃上车顶。 对方紧追而至。 你来我往,一时难分高下。 夏冬瞅准时机,一拳击中对方面门,趁对方受创后退时,一脚踢中对方裤裆。 “哦!”对方惨叫一声,狼狈地摔下去。 夏冬紧随而下,趁对方尚未从剧痛中缓过劲儿来,连带着他捂在那里的手,又狠狠补上一脚。 对方直接倒抽一口凉气,翻了白眼儿。 她从不回避使贱招,甚至对这种方便有效的招数十分迷恋太省时间了! 迅速掏出手铐,将对方铐住。 视线无意中通过打开的后车窗看到后座上明显凹陷下去的左侧车位。 糟糕!还有一个! 迅速起身,往桑晟睿所在位置冲去。 将手枪往副驾驶上一扔,桑晟睿目光坚决:他要去找夏冬!无论后果是生是死! 就在这一念之间,驾驶座旁的车窗被人“哗”一声击破。 一只带着黑皮手套的大手伸进来,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他大惊,拼命挣扎捶打。 对方的手像是铁钳,纹丝不动。 呼吸急促,胸腔窒闷,他想,他可能要死了。 但,“唔”一声闷哼。 卡在脖子上的铁钳突然撤回。 他像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呼吸,咳喘连连。 等窒息的症状稍有缓解,他便急忙向车外看去。 黑暗中两条人影拳脚相交,无声打斗。 即使看不清样貌,但他从那纤手柔软的身体轮廓中,轻易就能认出那是夏冬;而另一个相较起来魁梧粗壮的,定然就是袭击他的“敌人”。 这个,显然要比之前那个难对付多了! 夏冬应付的有些吃力,方便有效的贱招也失去了作用,频频被对方化解。 再拖下去,她没有把握将这人制服。 “走!”夏冬对着车内的桑晟睿叫道。 桑晟睿心头一窒,果断地拿起被他扔掉的配枪,熟练的打开保险、子弹上膛,然后无声地打开车门。 趁两人专于肢体交手的机会,瞄准那讨厌的五大山组的像熊一样的敌人“砰砰砰砰”连射四枪。 夏冬挥出去的拳,僵在原地,视线因对手突然倒下而毫无阻碍地落在握着手枪、站姿笔直的桑晟睿身上。 愣了有三秒钟,她马上蹲下来查看对方是生是死。 很好,四肢关节各一枪,抢救及时的话会有命留下。 桑晟睿过来跟她合力将人抬上车,又掉头拉上被夏冬揍荤的另一个,然后驱车火速往警局赶。 回去的路上,夏冬淡淡的说,“你的枪法很好。” 桑晟睿没有回答。 借着对面开过来的车的车灯,夏冬用眼角余光看到他脸色铁青,表情肃杀。 她感觉莫名其妙,识相地闭了嘴。 等终于抵达市刑侦大队,队内自备的救护人员也已将两名重伤患者带走急救,夏冬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安静了一路的桑晟睿,当着众同事的面,突然恶狠狠地瞪着她,表情狰狞,嘶声狂吼“你以为你是超级英雄、恶灵骑士还是神奇四侠?!一个人去?!你脑子抽风了吧!你要是想死滚远点别让我看见!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我宁愿现在、立刻、马上去下地狱!再也不用劳您大驾!”说完,转身,推开挡在他身前的警员,气势汹汹地杀进办公大楼。 夏冬、警务人员以及听到消息赶下来的郑朗和楚泽纷纷被桑晟睿突然爆发的王霸之气震在当场,一时间,整个刑侦大院几十号人呈石化状静默,场面十分壮观 夜深人静,市刑侦大队办公楼上灯火通明。 “身体不要紧了吗?”楚泽担忧地盯着她的脸色,“脸色还是很难看啊,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 夏冬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至天花板,静默数秒,然后点头,“我很健康。法医不也说我体内的td成分已经完全消失,所以不用再担心了。” 楚泽依旧忧心忡忡:“你不觉得你体内会有td这一点本身就很奇怪吗?” 夏冬叹口气,转身面对他“所以我在调查啊!” “怎么查?就靠看这些监控录像”楚泽怔了一下,“这好像是我家小区门口那家小超市啊?”随即,他敏感的察觉“你发现了什么?” 夏冬十分镇定的将她在y县公寓和在他家的两次诡异经历叙述一遍,当然屏蔽了部分不和谐的片段。 楚泽听后,神情十分严肃,“对方有什么目的?为什么针对你呢?” 夏冬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我也摸不着头脑。”说着关掉毫无利用价值的监控视频,“从监控中找不到任何疑点。对方对环境很熟悉,对监控摄像头的各个监控盲点也都了若指掌。”随即,疑惑地问楚泽“昨天晚上你难道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吗?”如果不是安然摆放在枕边的面具和包里的配枪字条,她都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华丽旖旎的春梦。 楚泽也露出困惑并懊恼的神情,“完全没有!如果有所察觉,一定不让那混蛋靠近你一分一毫!” 夏冬迟钝地没有察觉他语气中明显的保护和独占意味,“现在整个案子千头万绪,原先的计划也打乱了,到底该从那里查起?!”她突然想起,“陈小佟(盖世神偷)所说的那个铁蔷薇酒吧查过没?” “查过。除了抓回一批嗑药的公子千金和衣着不菲的‘少爷’‘小姐’外一无所获。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直觉。酒保也查了?” “嗯。酒吧内一共有四名酒保,两名专职调酒师,两名以酒保为掩护的皮条客。都询问过,不是陈小佟口中说的接货人。” “有没有一种感觉?”夏冬深吸口气,手肘撑桌,双手交叠支住下巴,“好像我们的一切行动都被人严密监视着,每走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闻言,楚泽阴冷勾笑,“总有预料不到的时候。” 某酒店客房内。 “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从现在开始有关组织的一切你都不要再插手!”低沉的男声,蕴含着隐忍的怒气自黑暗的角落传来。 电脑淡蓝色的屏幕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照亮了电脑前那张俊美邪魅的脸,“你以为我想啊?如果不抓紧时间把那帮狗崽子弄垮,行歌和小家伙们哪能过上安稳日子?!”脸的主人慵懒地回答,漆黑的眼珠子随着屏幕上飞速闪现的文字代码而忽明忽暗。 角落里的人冷哼一声,“别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你要真为了行歌和孩子们着想,就不会以真容应付那帮狗杂种还叫夏冬察觉!” 闻言,电脑前的俊脸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冷了下来,“那是意外!我没想到那小警察这么敏锐!” “你怎么不说是你害死风肆意,见到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夏冬就心虚脚软只想着溜之大吉?”低沉的嗓音中多了明显的嘲讽笑意。 “喂!”电脑前的人愤而起身,瞪着阴暗的角落,“要不是看在行歌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搭理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冒牌货,你别得寸进尺!” 角落里的人悠然走出黑暗,暴露出与对方一模一样的五官,好整以暇地轻笑回应“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我说,死缠烂打的冒牌货,你的耐性是不是越来越退步了?” “你没脸没皮的冒牌货,别以为我不敢宰了你!”咬牙切齿。 神态悠闲,云淡风轻“死缠烂打的冒牌货,有胆你自己捅的篓子你自己去补啊?干嘛让我替你出头?!” “出头?!”冷笑,一口气说下来,“我那是看你身上肥膘太多怕你压坏了我家行歌帮你减肥顺便修修你那不知从哪里复制回来的冒牌五官好更形似我的花容月貌讨行歌欢心!” 长指一弹,心情完全不因对方攻击而受影响,反而做惬意享受状,“呀,昨晚行歌好热情,一个劲儿‘要要要’,幸亏我膘肥体壮精力充沛,要不还真应付不了那只小野猫” “楚、关”双眸喷火,有家不能归、有“火”泻不得的男人忍到极限“你找死!” 第六章 呦吼~楚警官的夏冬保卫战 “现在别想那么多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吧!”楚泽大掌一拍,酷脸含笑,春光荡漾。 夏冬莫名奇妙地哆嗦了一下,甚感他此言有恙,但又找不出症结所在。于是迟钝地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随手拿了工地谋杀案的卷宗和陈小佟的笔录,跟着楚泽出了办公室。 在夏冬看不见的角度,楚泽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眼,像极了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桑先生,请你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叙述一遍。”郑朗耐着性子第n次发问。 桑晟睿坐在桌子对面,始终保持面无表情,静默无语。 与郑朗一同询问的年轻警员忍不住呛声,“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夏警官拼死把你带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耍大少爷脾气的!”桑晟睿当着几乎所有警员的面吼夏冬的举止引起了刑侦队上下全体不满,更何况对于因桑晟睿的隐瞒而给他们的行动带来的不利影响已经让警员们积怨甚深。 “小程!”郑朗微微皱眉,成功制止年轻警员的下一轮指责,然后,对桑晟睿道“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的生死,你总在乎你弟妹的生死吧?没错,你现在凭借真的图纸是可以保你们一时平安,但是,你能抓紧图纸不放手一辈子吗?到时候,他们会放过屡次戏耍他们的你吗?还有” “夏冬呢?”桑晟睿突然开口。 郑朗窒了窒,“夏警官和楚警官已经回去休息了,他们明天还有别的任务。” “为什么不是她来问我?”桑晟睿仿若未闻,抬起头,看着郑朗的眼睛,面覆寒霜。 “夏警官和楚警官已经不再负责你们的安全,现在你们的” “只要她现在来,我就说。” 郑朗暗暗磨了磨后牙槽,耐着性子,“为了这宗案子,夏警官已经连续一周没好好休息过了,这两天还屡次被人暗算”td的事他暂时保留,“你总得让她有个喘息的空吧?” “那让我去找她。”桑晟睿斩钉截铁地说。 郑朗深吸口气,对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 等整个审讯室只剩下郑朗和桑晟睿两人,郑朗将警帽拿下来往桌上一放,语气也沉冷了几分,“你到底想要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幼儿园,我们也不会陪你过那些你情我爱的家家酒!实话告诉你吧,夏冬就是因为不想再面对你而主动申请退出你这方的行动,你又何必死缠烂打。” 当初在工地,桑晟睿就曾当着他的面承认夏冬是他的女朋友。但是,接下来的时日,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桑晟睿根本没把夏冬当女朋友来对待!隐瞒欺骗,利用伤害,自私自利,为了他桑家的安全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他根本就是在耍弄夏冬的感情! 夏冬是郑朗妹妹郑晴的好朋友,从学生时代起,他们三人的关系就像亲兄妹一样。再加上后来风肆意去世,神似风肆意的夏冬更加成了他心目中有着特殊意义的存在,他就像要将对风肆意的愧疚和未来得及给予的手足之爱一起弥补在夏冬身上一样,他无法对桑晟睿对夏冬屡次伤害视而不见,为了任务他已经尽力隐忍了!特别是在从佳琪口中得知一切之后! 桑晟睿好似丝毫不受郑朗迫人气势所影响,只微微垂了眸,幽幽开口,“只要她来,我什么都说。” 郑朗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桑晟睿气定神闲,补充“包括devil的身份。” 郑朗俊眸一眯,静默数秒,“那你今晚就在警局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拂袖离去。 “要不要吃夜宵?华泰路的有一家混沌铺不错,咱们过去来一碗?”楚泽开着车,哼着歌,手指在方向盘上快乐的打拍子,间或对夏冬说。 夏冬正就着车内灯看卷宗,“不用,去超市随便买点就可以了。”说着,突然想起什么,问“工地两名被害者的关系有结果没?” 楚泽在十字路口转向,“dna比对应该出来了,明天我去问问。其他的还没消息。不过,话说回来,长得有部分相似也不太可能就是有血缘关系,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夏冬点头,“我知道。一切可能都值得注意。”说着,发现他们走得路不太对,“这是要去哪儿?” 楚泽理所当然地回答,“超市啊” 夏冬皱眉,“小区门口不就有一家?” “不要,我喜欢‘贵都’。” “贵都”,z市有名的大型连锁超市,24小时营业,东西超贵。 夏冬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卷宗。 “冬冬,你会做饭吧?”在超市门口,楚泽突然一本正经地问夏冬。 夏冬点头,莫名其妙,“干嘛问这个?” 楚泽随手拉过一辆购物车,交给夏冬,表情依旧很严肃“那顺便买些新鲜蔬菜,回去自己做。总吃外面买的,对身体不好。” 夏冬看了看表,晚上8点45,时间还充足,“好。”反正她吃什么都无所谓,“房东”做主。 站在鲜蔬区,夏冬扫一眼标价,暗中咂舌:要命,这些菜都是从火星空运来的吗?贵死了! “西兰花不错!番茄也行!土豆来几个!哈,冬瓜!”转瞬间,楚泽已将整个购物车堆得满满的了。 夏冬无语,“买这些,太多了。” 楚泽看看她,再看看自己的战利品,困惑地眨眨眼,“很多吗?” 对厨房内的一切大小事务他都没有概念,生平唯一的相关经历就是上次在行歌家被逼削土豆那次。只记得经由他削出来的土豆,无论是体积还是重量都比他之前拿到手的浓缩了好多倍,就认定做饭是项高消耗的工作,所以这次他特意多拿了些。 “你想吃什么?”夏冬一边问他,一边翻看他选得食材。 楚泽想了想,“上次在行歌家吃的那几道菜就不错” 夏冬明了的点头,拿出冬瓜、茄子等放回架上,又挑了大蒜、胡萝卜、青椒等进购物车。 然后推着清减不少的车子,去肉类柜台挑里脊。 楚泽跟在她身后,明明酷酷的没什么表情,却给人感觉像是脸上开了一朵红艳艳的山丹丹花。 趁夏冬挑鱼虾的时候,他悄悄溜到两性用品区,选了个牌子,挑了让他引以为豪的码数,然后在心理哼着曲子又逛了回来。 付款的时候,楚泽借口让夏冬先去车库开车,自己付了账。从超市出来时,满面红光,简直跟已经得逞了一样今晚楚泽的心情好像特别好! 直到两人上楼时,夏冬迟钝的脑神经才将这条信息传输至她的大脑。 案子不还一筹莫展吗?她在心理纳闷的嘀咕:那他这是ha-哪门子-ppy? 东西都在楚泽手里,只拿着两本卷宗的夏冬又没有门钥匙。快到门口时,夏冬主动要求承担负重工作,“我拿着,你开门。” 楚泽的回答是拱出自己的线条硬朗的左胯,“钥匙在裤兜里,你拿吧。” 嗯好像不太对劲。夏冬脑子里慢吞吞想着,伸手去掏钥匙,疑惑地皱眉,“好像没有” 楚泽的心肝儿扑通扑通跳,一边享受着夏冬在他裤袋里掏来掏去无意中“抚摸”他大腿的奇妙感受,一边对自己老太太喝稀饭一样的卑鄙无耻下流行径深以为然。然后,用更加无耻的心态,无辜的语气回答:“咦?难道是这边?”说着,“无私”地贡献出自己的右半边“胴/体”。 夏冬刚想再伸手寻找,对门的房门突然打开,走出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见到夏冬,惊喜无比“冬冬,你怎么在这儿?!” 夏冬第一反应时桑晟睿也来了?随即,从对方反着白光的无框眼镜认出,这人是见了两次面就十分自来熟的萧逸墨。 于是,客气地打招呼,“萧先生,你也住在这里?” 冬冬?! 楚泽在听闻这亲昵称呼的第一时间就竖起来“豪猪之剑”,誓死保卫自己的领土主权,插话,“冬冬,熟人?”熟人!仅仅是熟人!所以别再厚颜无耻的叫他家冬冬的昵称! 萧逸墨毫不在意楚泽稍显无力的态度,以偏偏君子之风大度地回应,“这位就是楚先生吧?你好,我是刚搬来的,就住在你家对面。”说着,绅士地伸出右手。 二人目光短暂交锋后,他做恍然大悟状,好似刚刚发现楚泽两手皆无空,于是露出温和歉意的笑,“你看我”然后对夏冬道“来,冬冬让让,我帮楚先生拎着,楚先生好开门。” 楚泽俊眸一眯,就要回绝他的“好意”:想坏他好事,没门! 但萧逸墨老奸巨猾,才不给他机会,抢先他一秒,闪电出手,夺过楚泽左手较轻便的购物袋,笑眯眯地后退一步,与夏冬并肩站在一起好似他跟夏冬是男女主子,楚泽是任劳任怨的奴才一般。 偏偏此刻,粗线条的夏冬还眨着好看的凤眼望着楚泽,等开门。 楚泽银牙暗咬,发誓从今天起与新邻居势不两立,然后对萧逸墨露出阴森森的假笑,愤愤地掏出钥匙。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楚泽此刻就深受“一步错”的后续折磨。 他“绅士热心”的新邻居以帮忙拎东西进门为由顺利骗得夏冬好感进而登堂入室,然后又耍贱招装可怜以“独居男人空虚的胃”为借口厚颜无耻地博取了夏冬的同情进而受邀留下用晚餐 餐桌上,与某卑鄙小人并排而坐,楚泽憋气憋出内伤! 明明心里恨不能要将这人扫地出门了,但面上还不得不装出友好的模样,因为夏冬在看!!! 第七章 鼻血,我恨你 其实,这完全是楚泽的一厢情愿。 因为自始至终,夏冬对萧逸墨的态度都是客客气气,疏疏离离。包括在对方卖弄可怜暗示希望留下来吃晚餐时,她都是一副“我不做主,房主是他”的表情看向楚泽,而楚泽则将夏冬的表情错误解读成“她很赞成,答应吧”云云。所以,他为了在夏冬面前表现出他也是具备良好的绅士风度,并且是十分睦邻友好的好男人这两点,而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你看,身为主人的楚泽都点头了,夏冬这小小的借住客又能说什么呢? 而餐桌上,说夏冬在密切注意他两人的动向,更是对夏冬的天大误会! 完全是因为楚泽摆菜时无意中将夏冬最爱吃的鱼香茄子和香菇油菜摆在了他们那一边,她又不好意思伸长了手臂去夹,只能“望而兴叹”。 看看看,要说误会是怎么造成的,就是这样“会”来“误”去造成的。 所以说,眼神交流有风险,无声揣测需谨慎啊! 楚泽沉浸在自己的悲情小剧场,萧逸墨却察言观色心中暗喜。见夏冬目光始终不离他碗前的两道菜,立马无视楚泽,连盘带菜端起来放到夏冬面前,同时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我知道你最爱吃这个,来,都是你的!” 夏冬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不用,我自己夹就好” 萧逸墨嗔她一眼,“还跟我客气。” 楚泽恶寒:你倒是不客气!随即懊悔,他怎么就不知道夏冬喜欢吃这俩菜呢?! 夏冬笑,也不再推辞,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吃过晚饭,三人聊了会儿,夏冬就起身收拾桌子。萧逸墨又先楚泽一步端过夏冬手里的剩菜,眼神温柔,语气怜惜:“忙了一晚上了,去坐着吧,我来。” 夏冬还想说两句客气话。 楚泽总还不算太笨,上前一步,插在她和萧逸墨之间,故作亲热的‘轻轻’拍了拍萧逸墨的肩膀,对夏冬道:“老萧说得对,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两个搞定就可以了。”说着,与萧逸墨相视一“笑”。 楚泽都这样说了,夏冬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她本来就没想拒绝,她是真累瘫了! 目送夏冬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两个勾肩搭背哥俩好的男人同时各自后退一大步,亲密无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剑拔弩张。 两人目光空中交汇,大战三百回合后。 萧逸墨温文有礼的假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接,就不打扰了。”说着,将剩菜往桌上一放,施施然就要退场。 楚泽毫不示弱,将他“送”到门外,咧着阴森森的笑,“以后有空常来‘我们家’坐坐,我和冬冬‘一般情况下’是很欢迎的。”只是“一般情况”的情况几乎没有就是了。 萧逸墨笑了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敌意甚重的堪称明示的暗示,转身进了自家大门。 楚泽觉得最后自己是光荣完胜的,心情由阴转晴。 哼着歌把餐桌收拾干净,又把用过的盘子筷子啥的丢进洗碗机,就冲进自己房间的独立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夏冬泡澡出来,见楚泽正坐在她的床上,“聚精会神”地看她带回来的卷宗。 显然他也洗过了澡,换了一条灰色纯棉居家裤和白色背心。背心很修身,将他上身优美的肌肉线条勾勒的十分性感;微湿的短发有些乱糟糟地翘着,不见邋遢,反倒显得俏皮,将他过于俊酷的面部五官,衬托的柔和了几分。 “怎么还没睡?”夏冬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楚泽满怀希冀地抬头看她,“嗯,想起还有几个细节没跟你讨论”男士体恤和大裤衩心中顿时十分失望,默默哀吼:她竟然没穿我在浴室给她准备的性感浴袍?!!! “什么?”一提工作,她就来精神,立马又将电脑关了,走过来在楚泽对面坐下。 楚泽的心思还纠结在“浴袍”上,忍不住问“浴室里那个浴袍”你怎么不穿呐?! 夏冬以为他再向她申明浴袍的归属,忙回答“你放心吧,我没用。”不会惹你女朋友生气的。 就是因为你没用我才不“放心”啊楚泽僵笑着,不知作何解释,总不能说那就是给你准备的吧?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要知道那件粉红色镂空浴袍总共不过60厘米长,要是夏冬这身材穿上 “呀!你怎么流鼻血了?!”夏冬大惊,赶紧起身去拿纸抽。 “啊?”楚泽茫然的拿手往鼻下一抹:乖乖,血淋淋的呀一切“计划”因突来的鼻血而被迫中止,楚泽躺在自个儿床上唉声叹气,一夜没睡安稳,梦中都在咒骂:鼻血,我恨你! 翌日清晨,两人出门上班。 在电梯内遇到也要上班去的萧逸墨,不管楚泽愿不愿意,都得耐着性子跟他一道去车库开车,背着夏冬,二人抓紧时机唇枪舌剑一番,打响了“夏冬争夺战”的第二波。 车上。 “那个萧逸墨,是什么人?”楚泽突然问。 夏冬想了想,“桑晟杰的朋友,好像是威廉国际中国区的ceo。” 楚泽嘴角抽了抽,心里不服气:靠,来头这么大?! 嘴上却漫不经心地说:“道貌岸然的,不像什么好东西。”这话纯属出于他在险恶嫉妒心驱使下做出的挑拨离间的卑鄙行径,却不想会一语成真,只是应验时已为时晚矣。 夏冬“超级工作模式”已完全开启,对他这句话敷衍的“嗯”了一声,就开始追问昨晚楚泽口中、因鼻血突至而未及讨论的“几个细节”。 案情能发现的都被他们讨论熟烂了,哪还有什么细节可讨论啊! 楚泽被她追问的满头大汗,绞尽脑汁,说了几个临时瞎蒙出来的完全没什么价值的小细节,就推脱“记不清了”。 夏冬颇为失望,也不好再强求。 楚泽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在心里盘算着:看来以后要找新的借口!以夏冬对工作的执着程度,在这上面没事找事太他nn的危险了! 第八章 你永远也不会变 外面又下起了雨。 雨点落下,击打地面、房屋,发出让人厌烦的“噼啪”声。 夏冬站在刑侦大队办公楼三层的某间休息室外,心情莫名的烦躁。 她不喜欢这样的情绪,会让她失去冷静和自持,变得冲动而易怒。 她必须努力提醒自己:你已经不是可以任性的年纪,安静下来,夏冬,做你应该做的事,别再放任自己 过了有三、四分钟,她终于可以勉强镇定。 抬手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里面没有回应,这是郑朗早就跟她说过的。 自从昨夜他跟桑晟睿面谈后,桑晟睿就开始沉默寡言消极对抗。不管谁来,他都冷冰冰地不理睬,始终坚持一句话“让夏冬来。” 现在,她来了。 推开门,室内昏暗的光线让她有短暂的不适应。 她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门。 外面阴雨连连,屋内窗帘紧掩,隐约可见,单人床上坐着的熟悉身影。 她伸手想去开灯,床上的人立即制止,“别!” 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放下。 他站了起来,向她进了两步,“你来了”声音暗哑,微微颤抖。 夏冬随手拉松领带,解开警服领口的两颗扣子,淡淡的说,“嗯。郑朗说,你要见我。” “啊。”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到床边坐下,语气自嘲“这些日子,我变得很奇怪好像不是我自己了。”沉默。 夏冬没有接话,后靠着门板,双手掏在裤兜里,微微低下头。 他深吸口气,苦笑,“你准备一直跟我沉默下去吗?” 夏冬很庆幸此刻二人皆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回答“我在听你说。” “可我想听你说!” “请如实交代您所知道的相关案件线索。” “你!”桑晟睿气急反笑,“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还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夏冬装没听见。 二人静默片刻,桑晟睿幽幽道,“更改设计图,不是我的主意。” 夏冬闻言,眉脚一跳。 “还记得我跟说过的devil吗?就是他授意让我绘制假的图纸,他好借此除去自己在组织内部的劲敌。” “他为什么这么做?” 桑晟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跟你们是友非敌。而且,那几宗谋杀案,不是devil做的。”顿了顿,“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仰赖他帮我消除所有的不良记录,我要一个一尘不染的过去。” 夏冬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怒“你的意思是,他要毁灭所有证据!” 桑晟睿气定神闲,“没错。”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了。这人自私的没救了! 桑晟睿不为所动,“我当然知道。可我不在乎。只要没有证据,单凭我自己的口供,你们无法给我定罪。” 夏冬深吸口气,“他是谁?那个devil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他什么时候通知你要伪造图纸的?是你来警局之前,还是之后?” “别费口舌了,我不会说的。你们也永远不可能抓到他。昨天我已经跟我的律师取得联系,今天上午他就会来接我。至于晟杰和悠悠,各人造业个人担,我们桑家的事不需要你们警察插手。”说完,偏首,一副再也不会开口说一个字的坚决态度。 夏冬气急反笑,站直了身子,俯视他,声音低缓,语气冰冷:“你放心”桑晟睿心跳一窒,听她继续道“你还是你自己,虚情假意,卑鄙无耻,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当初,我是瞎了眼,才会对你心生好感。不过,要谢谢你让我提早明白了这一切,从今以后,你是匪,我是警,”冷冷一笑,“咱们势不两立。” 桑晟睿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她清清冷冷的“势不两立”四个字,像是一季重拳打上他的心,瞬间痛出一身冷汗 办公室内,夏冬将桑晟睿的话向楚泽、郑朗复述一遍,二人一个冷笑,一个黑面,均气得不轻。 倒是夏冬,已经完全冷静下来,“devil到底是什么时候给桑晟睿传递的消息?从决定答应交易时一直到现在,桑晟睿都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就连dveil之前两次试图接近桑晟睿,都被咱们的人给中途拦截” “会不会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楚泽道。 郑朗微微摇头,“桑晟睿不是说过么,他先前绘制的图纸是给devil的。那么devil又怎么可能要假图纸?除非他另有计划,要不就是桑晟睿说了谎。”顿了顿,“对,桑晟睿的话不可信,最起码不能尽信!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出这个devil,以免他真如桑晟睿说得那样毁灭所有证据。” 楚泽摇头,“我倒觉得桑晟睿这次没什么理由骗我们。” “为什么?”郑朗问。 “直觉。”楚泽学着夏冬的模样温吞吞地笑了笑,惹来郑朗白眼一个。 “我也觉得桑晟睿这次提供的线索比较可靠。”夏冬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桑晟睿给我的感觉,他好像在谋划什么。而在他的谋划中,咱们警方是被排除在外的。” “那devil那边?”郑朗迟疑。 楚泽道,“我想,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互相利用。在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他们必定会握有制衡彼此的条件。桑晟睿是设计图,而devil,则是证据。而桑家的安全,则是平衡点,一点平衡被打破,他们二人就会进入剑拔弩张、势不两立的态势。” “所以,桑晟睿不再担心弟妹的安全。这样看来,这个devil必定有着足够让桑晟睿信任的强大实力!” “那之前又为什么” “打草惊蛇!”楚泽夏冬异口同声。 “打草惊蛇?”郑朗思考数秒,顿悟,“他们在利用咱们让另一方露出马脚!”随即不知该气该笑,他们堂堂人民警察竟然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其实,这样看来,桑晟睿说得没错,某种程度上,devil确实跟咱们是友非敌。”夏冬道,“既然他能利用咱们,咱也能利用他。” 楚泽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夏冬挑挑眉,默认。 郑朗轻笑,“那咱们现在目的就很明确了。从谋杀案入手,帮那只‘魔鬼(devil)’推一把!” 三人相视一笑。 中午,楚泽接到国际刑警来电,称国际刑警之前有收到密报,说图纸有问题,所以延迟了进入基地的计划,无一人受伤。而另一路人马,就没那么幸运了,据说尸骨无存。而且有证据证明,率领众炮灰先入基地的,正是已被国际刑警通缉三年之久的两大毒枭菊地一郎和z?亚当斯。 三人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得不再次重新串联所有线索,最后得出一个颇为惊人的结论devil的实力很有可能已经渗透至国际刑警! 第九章 我哥没你老 下午,桑晟睿的律师果然来到警局。 由于警方尚未掌握有关桑晟睿犯罪的具体证据,桑晟睿又全部推翻了先前的口供,郑朗他们不得不点头放人。 桑晟睿走时,夏冬正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也许是察觉夏冬的视线,在上车前,他转身看上来。 那一瞬间,有火花般闪动的情绪自他眼底涌现,转瞬又归于沉寂。 他向着夏冬微微颔首,却未得到夏冬任何表示,垂眸,掩藏心底的落寞,转身上车。 同样是这天下午,行歌、佳琪和两个小家伙一起出发前往乡下度假。 楚关开车去送他们,顺道按照夏冬的拜托,接了寄养在保卫室的“来福”,让它跟着度假大部队去乡下承担“保护妇幼”的重要使命。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楚泽将结果交给夏冬,“你的直觉,真神了!” 夏冬接过一看,云淡风轻的一笑,“走吧,去石沟村!” 楚泽抢先她一步将她的警服警帽拿到手中,“石沟村自有人会去,咱们现在先回家吃饭休息,然后晚上8点,铁蔷薇。” 夏冬秀眉一挑,“怎么?” 楚泽单眼一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着,率先出了门。 此时,郑朗正与几名同事坐在会议室室中,紧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仔细观察。 画面上,是桑家被炸那晚,院子外的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画面。 时间走到20:08,桑家大门前出现一带着墨镜和绅士帽、手拿方形盒的黑衣人。只见他从容的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张磁卡,往门锁上一划,大门无声打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走了进去。 他的步履十分从容,像是走在自家的花园里,甚至还中途停下来,在院中一丛栀子前驻足,弯腰摘下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别在了胸前的口袋上。正了正绅士帽,用比方才更加轻快的步子,进入大宅。 “后退停!”画面依照郑朗的命令,定格在他弯腰摘取栀子的那一刻,“莫忘,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莫忘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呵欠,“哪个?” 郑朗瞪她一眼,“态度认真点!”口气严厉,丝毫不顾及此刻还有其他同事在场。 莫忘翻个白眼,起身,走到播放器前,按下重播键,嘴里小声嘟囔:“怪不得三十好几了还单身,凶得跟美洲狮似的谁敢要?!”说着,对负责控制播放器的警员抛了个媚眼,“来,帅哥,让一下。”那警员立马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让出自己的位子。 除了古板的郑朗,其他人都埋头低笑。 “呐,”莫忘一边控制着画面,一边分析给大家听“先从这人的衣着来看,”画面上,桑家门口的路灯将黑衣人的衣着照亮的清清楚楚,“黑色绅士帽,时尚墨镜,修身手工西装,哑光皮鞋。虽看不出品牌,但做工规整细腻和设计挺妥有型,应该价格不菲,说明这人的经济能力不错,至少中高收入以上。而且,他的着装品位很好,衣着造型都很适合他的身材、气质和他正在做的‘工作’,且颇有几分‘绅士怪盗’的风韵,”说着色迷迷地咂了咂嘴,“说明他很了解自己,为人很有耐性,镇定,计划性很强,目标明确,有几分自恋,很享受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情。这从他用自备的万能卡钥打开门锁后打响指的动作、悠闲的步伐、落脚的频率、以及半路停下来摘花等也能看出来。”接着,她又将画面切换至他弯腰摘花的那一刻,“栀子的话语是‘永恒的爱,一生守侯和喜悦’,而他在进入主宅前摘下此花别再胸前,说明这花勾起了他对宅内某个人的类似情绪。可能是他为即将见面而喜悦,也有可能宅内的那个人正是他要守候的爱,或者一种宣誓。”说着,又起身走到郑朗身边,拿起他面前的一份口供,“根据当事人供述,盒子里装的是双层心形奶油蛋糕,蛋糕上用果酱和水果雕出十一朵玫瑰花,皆为鲜红色,寓意‘一心一意的爱’。虽然卡片上是向当时所有在宅内的人问好,但在之后的电话中,曾刻意强调,‘为了夏冬和桑悠悠特意多放了奶油和果汁’,这说明,他意属之人,应该是她们其中之一。”说完,将口供往郑朗面前一放,笑眯眯地坐上会议桌。 “没了?”郑朗问。 莫忘耸耸肩,“没了。” 郑朗深吸口气,“你的意思是,他潜入宅内走一遭的目的,就是为了送个蛋糕、表个白?” 莫忘鼓起一边腮帮,眨眨大眼,点头,又接着补充,“也有可能是闲的难受。”故弄玄虚。 郑朗抿唇一笑,起身,“你也一样。”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人故意为之。 夏冬和楚泽到家时,恰巧与翘班回家的萧逸墨在地下停车场碰了个正着。 “真巧啊!二位也翘班吗?”停好车,萧逸墨笑容可掬的过来打招呼。 说实话,夏冬对萧逸墨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可能是他给她的感觉太有侵略性,让她本能的竖起防备。但碍于他跟楚泽的邻里关系,她又不好冷淡相待,于是客气而有礼的笑回,“真巧。”将他第二句话直接屏蔽。 楚泽的表情就明显难看了,但他又不想当着夏冬的面给对方脸色,于是半开玩笑半嘲讽:“我们哪有萧先生这样好命,不用上班也有高薪拿!”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国家蛀虫! 萧逸墨表情不变,笑眯眯地回答“正是有了像楚警官一样尽职尽责的人民保姆,像我这样的人才有机会领干薪啊”潜台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楚泽冷笑,二人再度陷入眼神厮杀。 夏冬边等电梯边考虑一会儿做什么饭,对他们的明讽暗斗毫无所觉。 “叮”一声脆响,电梯门打开。 二人暂时鸣金收兵,同时迈开长腿,抢占夏冬身侧的位置,却忘了夏冬身有两侧,等他们站定才发现刚好一人一边。通过明亮如镜的电梯门,互瞪一眼。一个用眼神“哼”一声,一个目光“哈”一下,俨然是寺庙门神哼哈二将的真人现实版。 “冬冬,最近怎么不见大哥?”收回视线,萧逸墨垂眸注视夏冬表情恬淡的小脸,语气温柔亲热。 夏冬因“大哥”两字陷入茫然状态,困惑地抬头看他,“谁大哥?” 萧逸墨嘴角抽了抽,楚泽忍不住喷笑。 幸亏萧逸墨定力好,饶是夏冬不给面子到这种地步,他还能气定神闲重整旗鼓,温柔不变,眼神更加缠绵,“夏蒙夏大哥啊!” “啊!”夏冬恍然大悟,却义正言辞地说,“我哥没你老,不用叫他大哥。”大哥大哥的,折煞夏蒙么! 萧逸墨嘴角又是一抽,一张俊脸迅速涨红。 恰在此时电梯门打开,天然呆夏冬说完就扭头走了出去。 留下僵在原地面部肌肉频抽筋的萧逸墨和憋着笑瘫在角落猛捶墙的楚泽 第十章 嗷哦~ 疯狂的鼓点,露骨的歌词,迷炫的灯光,肆意寻欢的男女 这里同其他任何一家夜店一样,到处充满着酒精、香水、荷尔蒙混合而成的刺鼻甜腻的气味。 只是夏冬将手中纯金打造的入场券轻轻放进口袋里,视线随着头顶舞台灯一样的不定时扫过全场的灯光环视一周这些白日里衣着光鲜、高不可攀的上层男女,此刻正向糜烂的曼陀罗,相互拥挤着,摩擦着,汲取彼此身上颓废而妖冶的气息。 “嗨帅哥需要人陪么?”一身黑白制服的美少年手托着盛有鸡尾酒的托板、滑着轮滑围着夏冬转了一圈,绘有金色眼线的大眼如蜜糖般粘在夏冬俊秀的脸上。 夏冬随意扫过他胸前的金色名牌,刚想拒绝,一只长臂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将她揽住,紧接着,面色冷酷的楚泽站在她身边,对美少年道:“不用。” 美少年可惜的笑笑,将手中的鸡尾酒优雅地塞进夏冬手里,暧昧的眨眼“我叫乐乐,有需要叫我哦”说着,溜着滑轮如鱼儿般游进涌动的舞池,不见了人影。 楚泽拿过夏冬手里的鸡尾酒,一口喝下,“这里的格调真烂!”同样是面向上层收入人群,他的“暗夜之约”可就有特色有品位有格调多了! “啧”薄唇一咧“酒也难喝!” 夏冬翻个白眼,“你说的‘惊喜’在哪儿?” 楚泽揽着她的腰,一路穿过层层肉墙,最终在距离环形吧台较近的桌位上坐下,然后向夏冬冲着吧台扬了扬下巴,“看到没?穿粉红色西装的酒保”说着,招来侍应生,点了一个果盘两瓶冰啤。 夏冬依言看去,果然见吧台后有一名个头中等、体型较瘦的年轻男子,正笑眯眯地跟坐在他面前的一位美女调情。 他们所在的位子刚好位于光线死角,十分隐蔽。这让夏冬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酒吧内的任何人事物而不被人轻易发觉。 只见那酒保身着粉红紧身条纹西装、白色蕾丝领衬衣,领口打了黑色波点蝴蝶结,头发、眉毛都染成金黄色,这身扮相让他在一众黑白制服酒保中十分扎眼。再看他的五官,虽称得上秀气,但眼神yin秽,笑容暧昧,说话时手指频频在美女手背上画圈,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的人在这里盯了好几天,昨天晚上才见他出现。”喝口冰啤“他叫pinky,是这间酒吧老板的姘头。平时不在这里工作,但有时候会来这边拉生意。” “生意?” 楚泽点点头,“专门负责替人牵线,内容五花八门。只要有钱赚,他都做。之前我们之所以查不到他,是因为他在酒吧没有人事记录,而且酒吧老板也下了封口命令。要知道,酒吧内五成以上的生意,都是他联系来的。”说着,向夏冬示意看向另一边。 一对男女正靠着墙角抱作一团,眼神迷离,笑容痴傻,一看就知道吃了“好料”。 夏冬皱眉,难道之前郑朗他们不知道市里还有这么一处“销金窟”吗?竟然让这种地方存在了这么久?! 楚泽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嘲讽的笑了笑,“你知道这儿的老板是谁?” 夏冬摇头,表情很严肃。 “原市政法委的长公子,现在辰运地产总裁。” 夏冬微惊,怪不得! “而且他们在警局高层有人,每次郑朗他们要行动,都会被通风报信”喝口冰啤,“所以就算想抓人,也没证据。不过,”突然咧嘴,阴森森一笑,“今晚就有的好瞧了!” 这时,一名侍应生走过来对pinky说了什么,pinky马上露出得意的笑,跟美女一季热吻,便跳出吧台,跟着那侍应生上了楼。 “今晚,他在酒吧有生意。”楚泽说着,一把将夏冬揽进怀里。 “喂!”夏冬惊呼“干嘛啊?!” 楚泽裂开薄唇,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大牙,“不这样,人家会怀疑的”说着,半抱半拖地将夏冬拐上二楼。 “难道非得这样吗?”夏冬被楚泽抵在墙上,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纠缠,贴合的严丝合缝儿楚泽没回答,只向旁边那“嗯嗯啊啊”衣服撕掉多半的一对看了一眼。 夏冬差点晕厥。 楚泽趁机,将夏冬一条腿拿上来缠在自己腰上。 夏冬倒吸口凉气,凤眼瞪着楚泽差点喷火。 楚泽做苦笑状,薄唇贴着她的脸颊滑至她耳廓,“演戏演全套,要不会被怀疑的。” 夏冬脑中突然浮现某天下午在某家的后院蔷薇花架后某个厚颜无耻的男人也是用类似的借口骗走了她一个香吻 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跟当时差距甚大,那时一半为公一半为私,而今晚则百分之百要为事业献身 “嗯”楚泽突然袭击咬住了她耳垂,夏冬闷哼一声,脸红的要冒烟,心里也憋火憋到要爆炸。 而楚某人享受的闭起眼,满足的在心中喟叹:幸好早来了一个小时,幸好他有做好万全准备!不过,只拿了两个会不会不够用? “楚泽!”夏冬咬牙在他耳边低吼,“管好你的下/半/身!”竟然给她 温热芬芳的气息顺着他的领口喷进衬衣里,楚泽打了激灵,心里兴奋地想要尖叫,脸上却要装作无辜的苦笑,同样趴在她耳边:“不能怪我,这里人人都吸食迷幻剂,空气中迷幻剂的浓度高的都超标了,我控制不住”说着,“愧疚”的更加贴近。 虽然他说的夸张了一点,但夏冬也不得不承认,这二楼的空气让人头脑不清,如果不是她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等等,同样是猎人,凭什么她受过训练可以抵抗致幻剂的效力他楚泽就不可以?! 迟钝的大脑终于找到症结所在。 夏冬秀眉一挑,凤眸寒光乍现。 正在沉迷于诡计得逞的某只大灰狼,毫无准备的被怀里的小白兔瞬间翻转压到墙上,某白兔修长有力的大腿好巧不巧正中某处,“嗷哦”惨叫一声,“小狼”彻底偃旗息鼓 第十一章SM与郑莫大战 “他怎么还不出来?”夏冬不耐烦的问,习惯使然,语速仍旧温温吞吞的像是在闲聊。 被夏冬按在墙上做雕像半小时,楚泽在心中不停地咆哮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闻言,有气无力地回“没这么快” “什么没这么快?”夏冬问。 此时,二楼走廊上上已经异常拥挤了,到处都是迷醉在中亢奋地挥洒汗水的“快餐”男女,就算他们不再装模作样,站在那里纯聊天也不会有人注意了。 夏冬以前出任务,经常出入这样的场所,已经见怪不怪了;楚泽更是在这种地方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完全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自在。 问完,夏冬便绕过几对男男女女,向pinky所在的包厢走去。 “唉,别过去!”楚泽赶紧拦住她。 夏冬皱眉,“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不会已经做完交易偷溜了吧?” 楚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会的这次的生意没一个小时完不成”有可能还更久“到底是什么生意?”夏冬疑惑的问。 楚泽被她追问的没奈何,只好趴在她耳边小小声地说了两个字母。 “sm?”恍然大悟,然后奇怪地看他,s.m就s.m吧,他脸红个什么劲儿? 夏冬哪里知道,在被压墙角无所事事的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楚警官已经不止一遍的在脑中幻想着身穿紧身皮衣、长筒高跟皮靴、带着面罩的夏女王挥舞着皮鞭冷艳性感的将他扑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雪白大床上 正在这时,走廊上突然混乱起来。人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包厢里的人也冲了出来,尖叫推搡着往楼梯口跑。 楚泽、夏冬对视一眼,顿时反应过来。 “不好!”异口同声的低呼一声,同时出脚踹开了pinky所在包厢的门。 入目的景象,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就连见惯了被各类变态折磨致死的被害人的楚泽也不禁胃中翻涌。 夏冬更是无尽口鼻,瞬间白了脸。 只见装潢华丽的包厢内,一具苍白的身/体/赤/裸着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脖子上方空空如也,汩汩的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着泡;而那颗“擅离职守”的头颅,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摆在与身体相对的玻璃鱼缸内,睁着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该死!”楚泽咒骂一声,随即注意到有一扇内门通往隔壁包厢,“应该还没走远,冬冬你留在这里我追出去看看。”说完,一脚踢开内门冲了进去。 郑朗很快赶到,脸色因这次行动再次失败而十分难看。 他们抓了几个磕了药没来得及逃跑的富家男女和酒吧低阶小姐,还封了酒吧。 离开酒吧时,夏冬无意中在人群里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毫不迟疑地跳车追了过去。却在夜市将人追丢,只得悻悻而归。 “整个计划只有你和我知道。我带的人到了酒吧时才得知今晚的任务内容,所以消息绝对不可能是从我这边走漏的!”郑朗火大地将警帽扣在桌上,一张俊脸面色铁青。 “更不可能是从我这边!”楚泽心情也火到爆,毫不犹豫地呛了回去“我连夏冬都没告诉怎么可能还告诉别人!” 眼看两个炸毛的男人就要打起来,夏冬不耐烦又温吞的道“对方就等着你俩打起来呢!要不要我给你们当裁判啊?” 闻言,两人如醍醐灌顶,瞬间冷静了许多。 三人静默数秒。 “难道酒吧有认识咱们的人?”楚泽迟疑的看向夏冬。 夏冬皱起眉,片刻“我确实见到一个老相识。但,他不可能知道我的警察身份。” “会不会这两天咱们活动太高调了?”郑朗提出一个可能性。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 许久,郑朗爆出粗口,“真他m的比去年郁氏的案子还让人纠结!” 夏冬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郁氏’一案的嫌犯好像就是那秘密组织的成员吧?” 两人闻言,困惑的对视一眼,“是啊。” 随即,楚泽问,“怎么?你觉得这两件案子有关联?” “我不知道”夏冬自己也好困惑,“前两宗谋杀案的抛尸地点位于快活谷,而快活谷是在原郁氏嫌犯所拥有的地皮上施工建设的我总觉得”不对劲。 “呦听说你们铩羽而归啊”室内沉重的气氛突然被一声轻快娇呼打破,一身粉蓝色紧身套装的莫忘扭着飘移臀“飘”了进来,娇笑着,一把搂住夏冬颈子,“来,姐姐丰满的胸、脯借你靠”说着就把夏冬小脸往自己身上搂。 楚泽花容失色,赶紧将夏冬救出魔爪。 郑朗更是火冒三丈,“捣什么乱?!该干嘛干嘛去!” 莫忘撇撇嘴,若无其事地敲着兰花指,对着窗玻璃理了理头发,“我干了啊是你们带回来的那几位帅哥美女都还在‘high’神志不清的能问出啥?” “那你就等他们清醒了再问!”郑朗头疼地揉了揉眉脚。 “不要。录口供是你们警察叔叔的责任,关我心理专家毛关系?!”说着,嘟起嘴,从口袋里掏出唇膏旁若无人的涂了一遍,“人家今晚有约会,过来跟你说一声。”话落,对着夏冬飞了个吻,“要不要一起来啊,小冬冬,双飞哦” 夏冬敬谢不敏。 郑朗脸色冷下来,声音更冷“不许去!今晚加班!” 莫忘白眼一翻,向着他摊开一只玉手,“加班费拿来!” 郑朗气结。 “切”莫忘收回手,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鄙视表情,“加班加班,你说加班我就加班啊!当我廉价劳动力哦!”说着就要走。 “站住!”郑朗嚯地一下站起来,一把将她拉住,脸色难看的要命,“你说你一女人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处骚首弄姿男女不忌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这么厚颜无耻的说出‘双飞’这样的话你不知道羞耻吗你没有自尊心吗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你怎么可以这样!”郑朗一口气说完气呼呼地瞪着莫忘恨不能给这女人两巴掌好把她扇得稍微像个正常女人一样。 莫问闻言,也火了,踩着尖细的高跟鞋上前一步,纤纤玉指很戳郑朗胸膛“喂!你有没有搞错啊!任务失败又不是我的错你干嘛冲我发脾气?我花枝招展骚首弄姿男女不忌关你毛事啊你凭什么在这里鬼吼鬼叫的跟训孙子一样?!”说着,狠狠在郑朗小腿上踢了一脚。 “哦!”郑朗痛呼一声弯下要去,但大手仍旧紧握她手腕不肯松。 莫问挣了两下没挣开,更加生气,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往郑朗身上猛k,边k边吼“我就不知道羞耻我就没自尊心我就不是女人你怎么着吧!你个面瘫白痴闷骚臭屁沙猪多管闲事的臭男人放、开、我!” 楚泽识趣的半抱着目瞪口呆的夏冬悄悄退场,将整个办公室留给他们两人尽情发挥。 “不放!哦!”气势汹汹地郑队长刚直起身撂狠话,就被文件夹击中额头再度狼狈地弯下腰去。 “放不放?!”出招又快又狠,莫大小姐真火了!啪啪啪啪,一下比一下正中要害。 “不嘶哦!休想!”坚持到底,攥得更紧。笑话,今天他要屈服了,以后还怎么制住这无法无天的女人! “啊啊啊啊啊”她要迟到了!!! 气得失去理智的莫忘大声尖叫着,一把丢开文件夹,将他推倒在办公桌上,随即跳上去骑坐在他腰腹上,对着他的头、脸、肩、胸,抓、挠、捶、咬无所不用其极! 郑朗被她打得连喘/息都成了奢侈,但骨子里的英雄主义让他根本就没有想要回击女人的想法产生,只是慕明奇妙的产生某种冲/动。在这种冲/动的驱使下,他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却拼命控制自己不去做的事情 “怎么了?”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站在门外偷听的夏冬和楚泽疑惑地对视一眼。 楚泽对她做个了噤声的收拾,然后悄悄打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随即飞速将门关好,拉着一头雾水的夏冬迅速离开。 第十二章 萧逸墨的迷情陷阱 深夜,楚泽公寓的客房中,夏冬久久不能入眠。 最近她总是被旧事所困扰,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怪圈。 今晚在铁蔷薇门口看到的那人,让她想起了那段颓废而不堪的少年岁月。 记得那时候,父亲数月不归,俨然与初恋情人在外面组建了新的家庭;母亲在家每日歇斯底里,时时刻刻深处痛苦、绝望和顾影自怜中,将夏冬完全忽视;夏蒙在外求学,与佳琪恋情正热,根本无暇顾及家中情况而她,不想回家面对频频自残的母亲,不想去打扰哥哥幸福的时光,更不想去找那所谓的父亲。于是,她像个游魂一样到处流lang,交了几个不正派的朋友,在他们的引诱下成为红灯街小太妹中的一员。因为有功夫底子,她的拳脚本事在那里很吃的开,“同伴们”对她很敬重有加,“敌人们”也忌惮她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渐渐地,她在红灯街貌似找到了她的价值。那样的生活就像罂粟一样让她上瘾,每日活在寻衅滋事、不务正业中,浑浑噩噩地度过少女美好的花季岁月,直到被恩师发现 夏夜闷热,上床之前刚冲过澡,这会儿又出了一身汗。 夏冬烦躁地坐起身,手无意中按在枕侧,指尖传来细糙冰凉的触感是那张金色的蝴蝶面具。 ,她没有将面具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连她的配枪,她也是对楚泽他们说是有人捡到送到警局的。那些个似梦非梦的记忆,她想当作自己的秘密被永远珍藏。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应该,也明知道一切都是td的原因,可是,她控制不住。梦里的怀抱太安全太温暖,让她迷恋地不想承认,宁愿每日由面具相伴,催眠自己自己真的曾拥有过那样可靠的港湾。 楚泽已经睡了,整个公寓都静悄悄的,有点寂寥。 她拿了一瓶冰啤来到阳台。 今晚夜色阴沉,乌云低垂,很快大雨又将覆盖整个城市,冲刷掉一切罪恶与肮脏,等太阳升起,这里会是一个明净而美丽的世界。 如果,也能有那么一场雨,让她的人生 “在想什么?”一声轻语打断了她的心语。 蓦然回头,隔壁阳台上,白衣白裤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客厅内柔和的灯光从阳台玻璃门透出来,如明月洒下的清辉,将他与身后两米多高的凤尾竹轻灵地拥抱。 好美的画面。 原来摘取眼睛、换下西装的他竟然美丽的如同仙境中圣洁的神邸! 这让她第一次忽略声音带来的影响,认真地看清了他的容貌:深栗色柔顺的短发,白皙的长瓜子脸,如利剑斜飞般的浓眉,尾端上调温柔多情的凤眸,挺拔端庄的鼻梁,丰润饱满似隐隐含笑的唇这是一张极端美丽的脸,夏冬意识到,一张她从未见过的极端美丽迷人的脸。 “要不要过来,我陪你喝一杯?”他走到靠近夏冬这边的围栏前,向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大手。 也许是微醺的头脑犯了昏,也许是他微笑的表情太蛊惑,也许是那只白皙优雅的手看起来太温暖有力她迷迷糊糊地伸出了手,借着他的牵引的力道,跳过半米宽的阳台间隙,落进他的怀里。 另一手中的啤酒因颠簸而洒了出来,湿了两人的胸前的衣襟,冰凉的触感让她恍然回神,蓦地推开他,手足无措,十分窘迫。 他轻笑一声,简简单单一句话打断了她的退路,“反正咱们都是重度失眠患者,到不如凑一起打发打发这无聊的漫漫长夜。”说着,从容自然地走进屋内,“想喝什么?” 对啊,回去也是彻夜难眠,与其眼睁睁地瞪着空气胡思乱想一通,倒不如与他两个人在一起在一起做什么?她没有想,脚步自发的跟了上去。 萧逸墨的家,跟他的人一样,到处撒发着神秘而优雅的气息。 在这样的夜里,宽敞的客厅中只亮了一盏光线月白的蝴蝶兰形状的壁灯,将ru白色的暗纹壁纸、同色大理石地板、深棕与白组合的家具映照得仿若蒙了一层光做的纱雾,看得清,却又不那么清,朦朦胧胧,如同她对萧逸墨的感觉。 “尝尝,我自己酿的。”一杯淡粉色犹如水晶的剔透液体出现在她面前。 她怔了怔,傻傻地递出自己手中没喝完的那半瓶冰啤。 他笑着拿过来,并将那杯粉红晶莹塞进她的手中,半开玩笑地说,“好吧,我跟你换。”说着,就着夏冬喝过的瓶口,仰头喝了一口。 夏冬赧红了脸,借着低头喝酒掩饰自己的窘迫:今晚的萧逸墨散发着让她无所适从的逼人魅力。 “怎么样?好喝么?”他引着她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坐下,后靠着沙发,神情慵懒地睇着她笑。 夏冬浅尝一口,惊喜的点头,“嗯!”清凉入口,微酸尤甘,淡淡的果香和隐隐花香,缭绕口中久久不散。 “这真的是你自己酿的?”她不由得好奇的问。 “终于开口了。”萧逸墨夸张的叹口气,表情眼神依旧懒懒的让人迷醉。 夏冬垂眸,浅笑,双颊微红。 他看着她,眼中波光流转,“我在普罗旺斯有一座庄园,现在正是玫瑰绽放,薰衣草含苞的季节,真想带你一起去” 夏冬并未意识到他话中旖旎的情思,只是觉得心头暖暖的舒适。 “我酿酒的技术,就是从庄园老管家那里学的。他年轻时是当地有名的酿酒师傅,”说着,将瓶中啤酒一饮而尽,“最拿手的就是花果酒。” 夏冬恍然,“怪不得这酒里有股玫瑰的香气。”说着,又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然后享受地眯起了眼。 萧逸墨看着她如猫儿般餍足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笑,若无其事的问“为什么失眠?工作太累了么?” 夏冬点点头,“你呢?” 萧逸墨耸耸肩,“我过美国时间。”说着,拿起沙发上平板电脑让夏冬看了看上面迅速变幻的股市走势图。 夏冬了然的颔首,随即歉意的询问“那我会不会打扰你的工作?” 萧逸墨好笑地摇了摇头,“当然不会。要是只指望我一个人,我们公司早垮了!” 夏冬被他逗笑,无意中看到放在茶几下方横隔上的碟片。 “你也喜欢看宫崎骏的动画吗?”她惊喜地拿出她最喜欢的一张《哈尔的移动城堡》。 萧逸墨点头,“一起看?” “好啊!”夏冬高兴地点头,雀跃地将碟片交给他。 萧逸墨接过碟片时,极为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表情宠溺温柔。 哈尔的移动城堡是夏冬看过的第一部宫崎骏动漫,也是她最爱的一部宫崎骏动漫。正是由于《哈尔移动城堡》,让夏冬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宫崎骏的奇幻世界。 每当看到哈尔从天而降,将备受士兵骚扰的苏菲救出困境,然后带着她跃上高空,迎着风,踏过塔楼的房顶,俯视地面纷乱的人群,轻轻在她耳边夸赞“真棒”的时候,夏冬都会因羡慕而鼻头微酸。 一旁的萧逸墨望着她,视线渐趋灼热。 柔软的短发,小巧的鹅蛋脸,细致精巧的眉眼,如花瓣般粉嫩的唇瓣。 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蔷薇,羞涩地吐纳大地的气息,静静地等待阳光的眷顾,然后在某个时刻,张开怀抱,肆意绽放 指尖自有意识地沿着她放在地上的手臂轻轻上抚,柔滑的像是牛奶布丁一样的触感让他热血沸腾。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头狡猾的狼,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引诱这稚嫩的羔羊进入自己的圈套。 而他,成功了。 喝了个半醉的小家伙正聚精会神地欣赏他布下的诱饵,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不规矩地大手正一步一步侵犯她的领地直到,他整条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心怀不轨地将她手中空掉的玻璃酒杯再次注满粉红色的晶莹液体 夏冬沉浸在哈尔的柔情与苏菲的忐忑中,柔软地向后,依靠那堵火热的胸膛,手自有意识地举起,将甘醇的酒水注入她的唇间。 萧逸墨喉头一紧,双眸紧盯她含着杯沿、轻轻蠕动的唇瓣,yu望瞬间爆蓬。 动漫的结局,哈尔变回了人的样子;苏菲解除了魔咒,拥有了一头如星光般美丽的银发;两人站在移动城堡的露台上,迎着风,幸福的拥吻 夏冬的心,也跟着柔软迷醉起来枕着温暖的胸膛,她轻轻叹息,身体像是突然没了骨头,软绵绵的,连空杯都拿不住。 一只大手稳稳接住掉落的酒杯,然后轻轻将它放置身旁的茶几上。 “冬冬”耳边传来温柔的低唤,甜美地呢喃,“冬冬我想吻你” 下巴被轻柔地勾起,修长的颈子如天鹅般高高仰起。 柔软馥郁的唇压下来,吮住她的,轻轻tian弄。 她醉了,也可能只是不想醒来。 她感觉自己被压倒在地上,下方是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方是沉重火热的强壮身躯。 一只带有魔力的大手撩开她一点都不性感的男t,退下她丑丑的猪头大裤衩,覆上她胸前美好的曲线,揉弄她ru酪般滑嫩的肌肤一点一点唤醒她心底的渴望和情愫。 朦朦胧胧中,她好像看到一双深蓝色如海洋般的眼睛,隐在蝴蝶金面镂空的眼眶下,温柔而缠绵地注视着她。 “呼”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像是赞叹,又像是餍足。 同时,身体瞬间被电流击中,绷紧。 她难耐的挣扎,想要推拒这种诡异的感觉。 身体却被突然抱了起来,耳边响起忽远忽近的安抚声。 信任,毫无理由地信任。信任这安抚的力量,信任这声音的主人。 渐渐地,她适应了,开始毫无保留的呈现出自己,任情潮如海lang般翻滚着,将她抛向天空,转瞬又将她拉回地面。 她张开嘴巴尖叫,却只发出抽泣般的呻吟;双手攥紧了什么,指尖湿热绵软。 灯光、屏幕、光影,旋转。 她一定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一样进入了万花筒内的世界,绚烂的色彩,快乐优美的旋律,她痴痴地笑着,张开翅膀 第十三章 迷情鬼林1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她瞪着天花板,耳朵里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一样紧凑响亮。 酒醒了,天还没亮。 深吸口气,她僵硬的转动脖颈看向身侧“酒足饭饱”正餍足轻笑着抚弄她短发的男人。 “你那是什么表情?”萧逸墨好笑地眨眨眼,犹带着情香的指尖在她脸颊上点了点。 夏冬僵硬地扯扯嘴角,实在没勇气解释,那是她默默把自己抽筋拆骨的表情。 “还想?”他俯下头,暧昧地吐息,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水盈盈地瞥向她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地身体。 “不想。”夏冬斩钉截铁,注视天花板三秒钟,“我该回去了。”说着,不等萧逸墨反应,快速跳下床,然后强装镇定的裸着身子,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迅速穿上。 萧逸墨就那么大喇喇地裸身躺在原地,好笑地看她故作镇定地模样,沙哑着性感的嗓音详嗔:“吃干抹净就走人,大爷,别这么无情嘛!” 夏冬脚下一踉跄,差点跪地上,火红的颜色一路从她额头蔓延到脚趾头,“我、我不是” 萧逸墨轻笑,起身将她拥住。 夏冬身子一僵,就听他趴在自己耳边柔柔地说道:“不用有心理负担,只是成熟男女之间正常的化学反应而已,这不是很正常么?” 夏冬心里舒坦了一些,但萧逸墨下一句话让她再度悬起了心肝儿。 “不过,我不否认确实被你吸引” 您还是否认吧 萧逸墨被她突然苦下来的小脸逗笑,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一捏,“逗你的!”才怪! 说着将她松开,“我看你也不想被楚警官发现咱们之间的”模糊一笑,“那就回去吧。” 夏冬如蒙大赦,火烧尾巴一样原路返回。 目送夏冬顺利抵达隔壁阳台,萧逸墨慢悠悠地晃回客厅,深嗅一口空气中残留地体息,然后慢慢地将手身至沙发靠枕后,拉出一条小小的淡蓝色的有着猫咪图案的女士小内内,奸佞地咧开嘴,无声大笑。 翌日,夏冬比平时起的晚了些,而且精神萎靡不振。 楚泽早已晨跑回来,并带回了早餐。见到她,关心地问:“昨晚没睡好?” 夏冬点点头又摇摇头,糊里糊涂地飘进卫生间刷牙。 楚泽放好早餐,走过来,靠着卫生间的门框问,俊酷的脸上带着淡笑,丝毫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昨晚你出去了?” 夏冬一僵,被牙膏泡泡呛道,赶紧喝了一口水,彻底清醒“啊,啊。睡不着,出去走了走。”说着,胡乱抹把脸冲出卫生间。 楚泽留在原地静默数秒,漆黑的瞳仁中渐渐有火光翻涌。 此时,对门公寓中。 萧逸墨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嘴角的伤口,眼神却十分愉悦:这顿揍,值! 出门时,三人再次在电梯中碰头。 夏冬在看到萧逸墨身影的那一瞬间就低下头去装没不见,楚泽则双目直视目空一切。 萧逸墨懒懒地瞥一眼楚泽,然后故意走到夏冬另一侧,用手肘碰了一下她的腰侧。 夏冬抬头瞪他,随即看到他青紫的嘴角,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勾起一边嘴角,无框镜片后好看的凤眸带着几分挑逗意味地眨了眨。 夏冬小脸一赧,没好气地偏过头去。 萧逸墨还想逗她,一双漆黑如墨、犀利似箭的利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楚泽趁机将整个身子插入他和夏冬之间。 萧逸墨无趣地收敛了神色,夏冬毫无所觉地打开手机查阅短信,楚泽则继续目视前方目空一切蜜色大手精准无比的“啪”一声拍下“-2”层地下车库的按钮。 经过一夜讯问,警方虽然从抓回来的几名“少爷”“小姐”口中没有得到多少有关pinky的有用信息,却意外得到了不少z市上层社会公子千金买卖违禁品、、聚众yin乱等的罪证,足可以让这家雷打不动的“铁蔷薇”关门大吉,也算是收获颇丰。 “接下来怎么办?”今天郑朗格外疲惫,跟夏冬他们介绍情况的过程中呵欠连连,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的夏冬和楚泽颇为内疚。 “接下来由我和夏冬处理就可以了,你还是回去睡一觉吧!”楚泽说。 不知为何,郑朗俊脸上升起两抹绯红,含混不清地点头,“唔。”坐在位子上也没动。 夏冬的心思已跳至其他地方,未曾察觉。楚泽倒是心知肚明,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对郑朗点了点手指。郑朗更加面色如霞,慌忙站起来,拎了外套就往外冲,“那我先走了,你们忙!”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夏冬被他慌张带响的关门声惊到,茫然问道“他怎么了?” “尿急吧!”楚泽没好气的回道,“我的人在石沟村那边遇到了点麻烦,我去看看。”说着,看也不看夏冬,自己去了。 夏冬愣在原处,思前想后琢磨一圈儿,发现完全弄不明白为何楚泽的心情突然变坏。粗线条地摇摇头,起身,慢吞吞地换下警服,也出门了。 其实,有过一段不光彩的过去,并不见得就一定是坏事。最起码现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红灯街,某家洗头城,包厢内。 “浩哥,帮帮人家啦人家从来都没有求过你的!”衣着暴露、身段婀娜、浓妆艳抹的女子柔若无骨地攀趴在身着花衬衫的肥胖男子怀中,不停地嗲声撒娇。 肥胖男子为难又心怜地低头看她,“不似偶不帮啦,似这过事情非同小括”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看不出本色的毛巾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 “哎呀”女子胸脯用力在男子肥硕的手臂上蹭了蹭,然后详装生气坐直身子,双手环胸,嘟起小嘴儿“当年要不是小冬护着我,现在在你怀里的还不知是那个狐媚子咧!我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报恩你竟然这样!”说着,嘤嘤哭起来,“我就知道你说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又说疼我又说爱我的全是哄我的屁话!你就是想玩玩而已,等你玩够了就会一脚把我踢开!” 肥胖男人更加汗如雨下,一张胖脸急成包子的模样,“你这似讲地哪过?!偶对你滴心那是日月扩建呐!”说着,顾不得擦汗就要将女子往怀里搂,“哪里有森么狐媚子喽!偶只有你咯!” 女子似假还真的推搡,眼泪真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夏冬坐在他们对面,对二人旁若无人的表演视若无睹,心里却默默计算着时间。 “那你就帮咯!再啰嗦,在啰嗦你就别再来找我了!”女子抓准时机撂下狠话,似嗔似恋地在肥男肩上锤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十足,让肥男“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女子媚眼一瞪,他又闭了嘴,自己小声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为难地看向夏冬,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道“这过帮你也是阔以滴,不过你一定要保守秘密,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是我告诉你滴!” 夏冬神色平静,目光澄澈,让人见了不由得心生信任,“没问题。” 得到答案,告别肥男美女,夏冬驱车直奔z市东郊最大的游乐场。 这家名叫“世纪之星”的游乐场乃是目前国内唯一一家可与美国迪斯尼相媲美的大型专业化游乐园,也是国内著名的3a风景区,每天要接待的国内外游客最多可达十数万之多。 其中,在众多娱乐项目中,最受欢迎的要数这里的“幽灵世界”。听说国外一位有名的恐怖片导演就经常来这里寻找灵感。 虽然是工作日,但上午十点左右,游乐场内依旧游人如梭。 夏冬买了票,不像其他游客一样或悠闲或兴奋的在园内观赏,而是目标明确地去往“幽灵世界”所在的“迷雾森林”。 林外阳光灿烂,林内鬼气森森。怪不得这里受欢迎,此等逼真的环境效果,就连一心工作的夏冬也不由得被勾起了好奇心。 气氛使然,与夏冬一同进林“冒险”的其他游客全都三三两两地聚做一团,小心翼翼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唯恐面前突然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们大多是情侣或者亲友结伴而来,只有夏冬是孤家寡人一个。夏冬倒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前面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见她孤零零地跟在大队伍后面,有些可怜,就派出个代表,红着脸小声邀请她同行。 夏冬笑着谢绝。 她们纷纷露出遗憾的表情,走在夏冬前方两三米处,时不时地小声交谈。偶尔回过头来看夏冬一眼,然后凑起头来偷笑。 夏冬对此真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就像佳琪开她玩笑说得,再这样发展下去,她都有变性娶老婆的心了! “啊”突然,前方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几人吓了一跳,都僵在原地、打量四周不敢再上前。 夏冬向前遥望,见发出尖叫的,是队伍最前方的一对情侣中的女孩。 此时,那女孩子正将脸埋在男友怀中,颤抖着哭泣。 “发生什么事了?”情侣后跟着的几个青年男子中有人问。 搂着女友的男孩茫然的摇摇头,又问怀里的女友道“小姚,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那被称作小姚的女孩颤颤地伸出一指指向身后一丛茂密的灌木丛。 他们身后的青年男子对视一眼,有两名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枝桠,然后同时松口气。 “哎呦!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其中一名男子说着,从灌木里捏出一一条青色的小蛇,拿在手里对这众人晃了晃,裂开笑“橡皮的!” 众人都松口气,小姚的男朋友好笑地将小姚从自己怀中拉出来,指着青年男子手里的橡皮蛇,“瞧你这点儿胆!” 众人哄笑。 小姚定睛看过,也觉得丢人,小脸红着,说什么也不肯走在前面了。 仅排在他们身后的四名青年男子乐得打头阵。 森林探险再次启程。 经过那丛灌木时,夏冬往那被年轻男子故意打成结绑在枝桠上的橡皮小蛇看了看。就这么转瞬即逝的功夫,夏冬突然察觉身后有人,本能的转身挥拳。 “哦!”一声痛呼突然响起。 夏冬一惊,瞪着被自己打到在地的人,惊呼“怎么是你?!” 第十四章 迷情鬼林 西装黏尘,眼镜歪斜,左眼一圈可疑青肿,狼狈跌坐在地上的男人竟然是多日未见的桑晟睿! 前面的人听到他们的动静,纷纷回过头来探看发生了何事。 见惯了桑晟睿的镇定从容或冷酷傲娇,乍看他这副跌坐在地毫无形象可言的怂样儿,要不是两人关系不允许,夏冬还真想好好嘲笑一番。 桑晟睿见夏冬身后的人都在看他,也觉得自己形象欠佳,俊脸红了红,优雅地站起身,一边摘下眼镜拍西装上的泥土草屑,一边嗔怪夏冬“你都是这样看也不看就动手的吗?” 夏冬没有理他,对前方的人说,“认识的人。” 队伍中女生大多被桑晟睿外形蒙骗,纷纷盯着他不肯走;跟女朋友同来的几个男生有些吃味,带头儿拉着自己女友继续赶路,其他人也跟着起步,只有夏冬前面那几个女生走走停停地回头看夏冬和桑晟睿。 见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夏冬转身先将桑晟睿衣冠楚楚地模样上下打量一圈,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后方的树冠,“你怎么会在这里?” 桑晟睿已恢复镇定,表情仍有些嗔怪,“游乐场要扩建,我负责工程设计。”瞪着夏冬分明没将他看进去的凤眼,“你应该向我道歉吧?” 夏冬收回视线,转身起步,毫无诚意、语气平板,“抱歉。”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活该被揍。 “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身后,林子里的树木都是有机关的。”桑晟睿紧走几步赶上她,解释道。 夏冬的视线随着他的话在周围树木上扫了一圈,并未答话。 两人一前一后远远坠在大部队末尾,具是不发一言。 桑晟睿等着她回头质问自己为什么跟着她,见她久久不见动作,步履平稳,神态如常,倒是他自己盯着她的后脑勺越来越紧张。 “呀” “啊” 几声尖叫吓了他一跳,抬眼看去,见距离他们最近的几名女声尖叫着抱作一团。他这才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已渐部迷雾,稍远些的树木变得影影绰绰、模模糊糊的,有几分诡异。 “有人、哦、不,有鬼”这时又有一名女生指着一个方向惊骇的大叫。 夏冬也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从不远处的树后迅速闪至另一颗树后。 她并不害怕。一是,她知道这不过是游乐场人员的故弄玄虚,桑晟睿也提醒她这些树里有机关;二是,她一门心思在工作上,想着怎样无声无息地脱离部队和突然出现的桑晟睿去她要去的目的地。 这时,前方没有带女伴过来的年轻男性自发的一个配一个地负责起一个女生充当护花使者,柔声安慰。还有一个体型高大魁梧、看起来性格豪爽的年轻人提高了嗓门对遥遥坠在队尾的他们喊道“喂,后面的你俩,动作快点儿,别跟咱们走散了!” 夏冬回道“知道了。”一边加快步伐一边问道“你不用回去工作吗?” 她突然跟自己说话,桑晟睿心中大喜过望,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淡淡地回答“我现在就在工作。”脚下却一步也不漏地紧跟夏冬。 大部队重新启程,两人间再度回到沉默。 “最近,咳,好吗?”桑晟睿不敢看她,视线在越来越浓的迷雾中漫无目的的乱飘。 夏冬没心情跟他叙旧,按照地图上所示,第一个岔路口就要出现了。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马车声,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就像中欧战争电影里的那样。 “快看!”一声惊呼突起突落。 只见一辆四马铁厢车“嚯”地自前方迷雾中冲了出来,闪电一样劈开他们的队伍。 众人尖叫着闪躲,桑晟睿更是第一时间将身前的夏冬扑到,护着她滚进一旁的草丛里。 沉重的铁皮马车贴着他们的裤缝呼啸而过,地面都发出剧烈的震动,然后消失在他们身后的浓雾中。 自始至终都很镇定地夏冬因桑晟睿与自己紧贴的身体不镇定了,一把推开桑晟睿,站起身,皱着眉头整理衣装。 她的厌恶明显到残忍,桑晟睿的心被狠狠刺伤。可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站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 “你们没事吧?”先前招呼他们快走的高大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关心地询问他们。 夏冬感激的笑笑,“没事。” 年轻人松口气,不悦地皱起脸,“这游乐场也真是的,就算是为了烘托气氛也不用真弄辆马车过来吧?!横冲直撞地,伤着人怎么办!” 夏冬笑笑,“不是真的。”说着跟着他走向大部队的聚集地。 “嗯?”年轻人不解。 夏冬指着不满散土的路面,“路上没有车辙和马蹄印,刚才马车经过时也没有扬起尘土。” 经夏冬这么一提醒,众人恍然。 “对唉!刚才我瞧着那马蹄子分明踩上我的手了,可我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我还以为自己吓傻了呢!”其中一名女子惊呼。 众人哄笑,方才命悬一线的惊恐气氛瞬间被轻松取代。心有余悸地年轻男女们稍作休息,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称赞着游乐园匠心独运、创意新颖等再次启程。 “有岔路唉。” “对啊,按照地图上标示的,以后的岔路会越来越多怎么办?走哪边?” “你呢?” 站在岔路口,一行人为难地你看我我看你,两条路一条窄一条宽,窄的路口亮着盏晕黄的路灯,宽的那条通往浓白的深处。 从刚才就一直走在夏冬身边的高大年轻人问夏冬“你觉得应该走哪边?” 夏冬道,“每条路都有每条路的设定,自己选吧。”说着随手指了指左边的那条完全被迷雾吞噬的路。 “嗯,一张票只能走一次,最后也肯定会分开的。”年轻人自言自语道,“那我选右边那条!”说着对众人笑道“等出来之后,咱们聚一块说说自己都遇见什么了!” 众人兴奋地符合。就这样一行人一分为二。 夏冬和两对情侣、两个男生、以及桑晟睿选了左边,其他人跟着高大年轻人踏上了右边那条小路。 浓雾中行进困难,他们不得不手牵着手前进。 夏冬一手拉着一名不认识的男生,另一手自然拉着桑晟睿。 桑晟睿心中忽喜忽悲,一会儿希望两个人就这么拉着走下去,一会儿又嫌弃紧攥着夏冬另一只手的男生碍眼,一路上纠纠结结的神游天外。 直到夏冬用力挣开了他的手,他才恍然回神,发现其他人都在看他。 他茫然的看向夏冬。 夏冬示意他看向面前出现的四条岔路,其中三条亮着路灯。 其他人自然是两对情侣分别一组,两个男生一组。 桑晟睿想也不想,对夏冬说“我跟你一起。” 夏冬毫不意外,率先走上最右侧一条亮灯的小路,桑晟睿赶紧跟上去。 其他人也互相道别后踏上自己选的路。 终于只剩下她和自己两人,桑晟睿心中说不出的激动,双眼盯着她纤手的背影,目光灼灼。 他知道自己已彻底失去与她在一起的资格,这些天他也一直试着去忘记,但是他发现除了让自己的心情越来越糟糕外毫无用处。 有一种人,她的存在感是淡淡的,甚至不易察觉的,会让你一直误以为自己对她的情感可有可无。但当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你猛然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你的生命。就像武侠故事中的慢性毒药,一次一点点,不痛不痒,不会一次要了你的命,却会一日一日地耗尽你的元气,直到最后的时刻到来,你才会猛然发现,原来一切都已来不及,徒留一腔悔恨。 在夏冬足下生风地带领下,他们很快到达第三个岔路口,这岔路好似为他们量身定做,只有两条。 夏冬站在路口,不动不说话,只等着他选。 桑晟睿装作不明白她的暗示,站在她身侧,目视前方。 夏冬深吸口气,往右边那条小道走了几步,桑晟睿也跟着走了几步。夏冬抬起凤眸,看向被迷雾遮挡的树冠,静默三秒,转身又走向左边那条小路。 桑晟睿接踵而至,俊脸板得紧紧的,骄傲地自尊心却受不了主人的厚颜无耻,让他渐渐地红了脸。 夏冬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直截了当地对桑晟睿道“别跟着我。” 被她直白的说破,桑晟睿面子上挂不住,嘴硬道“我哪有跟着你!” 夏冬翻个白眼,大步走回右边的小道上。 桑晟睿咬咬牙,刚想跟上去,手机来了短信,他打开一看,俊脸刷白。 “我讨厌别人觊觎我的东西。”修长的手指随手勾起桌上的金色蝴蝶面具,缓缓带上。 “怎么?有危机感了?” “那到没有。”慵懒的打个呵欠,“只是单纯的讨厌而已。” 轻笑,“那你准备?” 一个响指,邪笑“抢回来!” 这条小路比之前走的任何一条都要长,途中冒出许多怪叫怪影像,夏冬置若罔闻。 她没有一直走到底,行至一处标有骷髅头图案的路牌处时,转身走进植被茂密的林中。 按照“肥仔”(洗头城中的肥胖男人)说的方法,她找到一颗树干上雕有一朵玫瑰花形状的合欢树。 手指在玫瑰花蕊部位按了一下,合欢树下的地面突然发出震动,缓缓开启一道地门,露出一段直通地下的阶梯。 夏冬吸口气,沿着楼梯走下去。地门在她头顶缓缓闭合。 走过一段点着蜡烛的、约500米的石砌地道,夏冬面前出现一闪像船舱门一样的密码金属门。 夏冬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咔”一声,金属门打开了一条缝,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尖叫声从门缝里迸射而出,震得夏冬耳根一震疼痛。 第十五章 迷情鬼林 如果肥仔说得是真的,那么“铁蔷薇酒吧”不过是微不足道地冰山一角,这隐蔽在“迷雾森林”地下的“兔儿窟”才是真正的万恶销金窟。 穿着暴露的兔女郎和兔儿爷一见到夏冬就热情的迎上来,送上一张做工精致的兔子面具和一副弹性十足的白手套,顺便将自己的名牌妩媚地塞进夏冬口袋里。 按照肥仔的说法,来这里寻欢的不是商界大佬,就是黑道巨枭,一个个都是钱多得砸死人的主儿,要是傍上一个,就算只是短暂的露水姻缘,得到的彩头也够这些“兔儿”们奢侈上好一阵子。 夏冬一身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看起来平凡无奇,但她不说不笑的样子颇有几分不显山露水的贵气,让人不容小觑。 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舞厅,地面、四周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铺就;大厅中间是流光灿影的圆形吧台,上头亮着五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没处角落都点着以台香炉,燃出的香气说浓不浓、说淡不淡,刚刚好掩盖人身上的体息,又能让人稍稍闻到那种似花非花的甜腻香气。 不过几个呼吸,夏冬就觉得周身犯懒,头脑昏沉又莫名兴奋。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tendernessofdaimon,恶魔的温柔。 夏冬指尖在鼻头上轻点一下,指甲里预先藏好的薄荷油让她精神一振。 她穿过同样带着兔儿面具的男女,听他们神志不清地嬉笑打闹。 夏冬注意到,他们中有的在讨论铁蔷薇被端的事,更多的是嘲笑警方无能,妄想借题发挥。 夏冬神色不动,镇定从容。她很清楚今天她万一不小心露出马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不害怕,或者说,在工作上,她从来没有害怕过。 有女孩子上来搭讪,暗示性知足地拉她的腰带,夏冬熟练地拒绝她,并对着斜坐在吧台前一名正对她抛媚眼儿的“兔儿爷”勾了勾手指。 那兔儿爷立马跳下高脚椅,妩媚地向她走来。 夏冬在他距离自己一臂距离时,突然伸手将他勾进怀里,揽着他比女子还要细上几分的腰肢,露出痞气十足的邪笑。 此刻的夏冬一反平常的木讷迟钝,意态随意、举止风流,颇有几分富贵lang荡子的模样。 那兔儿爷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头跟夏冬一般高,带着几分青涩的脸红了起来,但还是熟练地踮脚索吻。 夏冬笑着偏头,带着几分勾人的酷劲儿,低头咬着他的耳朵,“找个地儿?嗯?” 兔儿爷娇笑,白皙修长的手指勾着夏冬腰带带着她上了楼。 夏冬一路上不着痕迹地观察,发现偌大一个地方竟没有一处摄像头,不止没有摄像头,任何现代化的电器设备都不见踪影;这里所有的人都戴着白手套,偶尔有客人搞特殊在吧台、墙壁或器具上留下纹,马上就会有工作人员上前擦去;就连客人们用过的酒瓶酒杯也会被服务人员及时带下去清洗。话句话说,如果他们警方不抓现行,那么得到的只能是一处干净地毫无证据价值可言的地下空殿。 环形阶梯向上通往包厢。包厢里同样没有任何现代化电器,但有一张豪华舒适的圆形水床,四周墙壁是黄色的镜面墙,床头一只玻璃陈列柜,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情趣用品,供客人们随时享用特殊服务。 一进包厢,夏冬就被兔儿爷扑上床。 夏冬任他急不可耐地像自己下身摸去,随即他一怔,抬头,“你” 夏冬老神在在地将双手枕与脑下,面具后漆黑的凤眸如星子般懒洋洋地睇着他“怎么?” 兔儿爷神色恍惚,随即比方才还要妩媚地趴下来,“我还是头一次伺候”媚笑着不言而喻,手指沿着她平滑修长的脖颈轻轻抚摸到胸部,“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可要多担待啊嗯”他话音未落,就被夏冬翻身压住,发出一声勾人的闷哼,习惯性地张开双腿缠住夏冬的腰。 夏冬勾唇一笑,大腿压住他那处,缓缓说道吗,“那就找个人来教教你。” 兔儿爷呼吸急促,娇喘吁吁,“您、您想叫谁过来?” 夏冬将他的双手霸道的压在头顶,上身挣开他的腿悬于他上方,用膝盖摩擦他那处,简单而熟练的让他陷入意乱情迷,“上次来时,见到一个。年纪二十四五,个头比我高一点,长得挺漂亮的。哦,左额角还纹了一枝黑色曼陀罗。” 兔儿爷不满夏冬隔靴搔痒的挑逗,挣扎着,要化被动为主动,嘴里气喘嘘嘘的说,“您说的是8号吧他今天可没空嗯几位公子千金把他带去贵宾室了嘶快、快一点听说要、要玩啊” 夏冬没等他“啊”完,一季手刀让他陷入昏睡。 掏出手机想给楚泽打个电话,让他们来这里逮人,却发现手机在这里完全没有信号。 夏冬出了包厢,一件一件地寻找兔儿爷口中的贵宾室。 但找遍了整个“兔儿洞”都没发现什么“贵宾室”。 就在她万不得已找人询问时,一只大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一旁的包厢内。 “真是你?!” 夏冬还没等出招,就被人按在了门上,扯下了面具。紧接着饱含怒气的低吼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夏冬怔了一怔,“萧逸墨?”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她出个任务净遇到熟人?! 萧逸墨哪管她的惊诧,往日总带着各类浅笑的俊脸在夏冬面前首度露出铁青的愤怒,重新替她将面具戴上,自己也带上自己的,拉着她就要离开。 “喂!等一下!”夏冬赶紧制止他,视线紧盯着他脸上熟悉的蝴蝶金面,脑中疑问重重,“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逸墨看起来十分焦躁,“我为什么在这里不重要。倒是你,知不知道这里哪里?横冲直撞地不要命了!” 夏冬意识到,他在关心自己。 心暖了几分,但戒心仍在,半真半假地回答,“我当然知道我在哪里,我要找人,你呢?” 萧逸墨不确定地问,“只是找人?” 夏冬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萧逸墨松口气,脸上扬起熟悉的浅笑,“几个朋友带我来这里找乐子。” 又装作随口解释,“我也是头一次来。” 夏冬将所有疑虑埋在心中,“哦,那你去吧。我继续找人。”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唉”萧逸墨拦住她,“你要找谁?我陪你找?” 夏冬摇摇头,“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我贵宾室在哪里就好。” 闻言,萧逸墨抱起胳膊,“我一直都在想,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先是酒吧酒保,又是拍卖会保安,听桑晟杰说你还写小说,还跟楚警官同进同出,我说” 夏冬不答反问,“那你最近没遇到桑晟杰吗?” 他耸耸肩,“没有。听说他追老婆去了。” 追老婆?夏冬疑惑地皱起眉头,但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不耐烦地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贵宾室在哪里?” 萧逸墨“啧”了一声,点了点脸上的蝴蝶金面,“要想进贵宾室,必须有这个。” “这是贵宾才有的面具?” 萧逸墨觉得她画中的重点不太对,还是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对方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客人,最起码跟这里脱不了关系,这次还真来对了! 夏冬想着,伸手去摘他的面具,“借你的用用。” 萧逸墨一把握住她的手,痞笑,“这可不行。每张面具都有识别磁卡,进入贵宾区前会扫描与本人核对的。不过,每位贵宾都可以带一位非贵宾同伴入内,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之前的问题,我会考虑帮你这个忙!” 夏冬收回手,语气温吞吞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萧逸墨上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低头暧昧地在她耳边吹气,“我都是你的了,你还不相信么?” 夏冬先是迟钝地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小脸爆红,却木讷地不知作何反应,因为脑海里想起了某个问题:昨晚喝醉了迷迷糊糊,以至于一觉醒来她对过程毫无记忆。 她在他面前像个透明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将她的心思猜个彻底。 闷声低笑,“好了,不逗你了。”说着,直起身,对她贡献出自己的臂弯,“走了!” 夏冬迟疑的伸手挎住,刚跟他走出包厢,就听他突然说道“估计你也记不得了,今天趁机温习一下也好。” 夏冬一头雾水,“温习什么?” 萧逸墨低头,未被面具遮住的唇,缓缓勾笑,无声起合:我的身体 凭借着萧逸墨的贵宾面具,他们在两名兔女郎的带领下,穿过楼梯下方的隐蔽小门,进入一条点着蜡烛地长廊。 “你的朋友经常来这里?”夏冬悄声问。 萧逸墨低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其中一位你应该认识。” “谁?” “安氏国际的长公子,安康。” 夏冬想了想,“安琪的表哥?” 萧逸墨点头。 夏冬眯起眼,“看来,你对我了解的不少嘛!” 萧逸墨轻笑,“不过是我认识的人,你恰巧认识。认识你的人又都对你印象深刻,仅此而已。” 夏冬没有接话,她从开不相信仅此而已的一连串“巧合”。 长廊尽头是一扇同墙壁一样的升降门,兔女郎按下开门按钮后,就恭敬地退到门两侧,夏冬和萧逸墨两人进入。 面前,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梯,不很宽,仅够两人并排而行,但很长,微弱的光线自顶端发出。 升降门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步,拾级而上。 越靠近那光源,夏冬的心情就越加沉重,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那人的原因,还是因为 深吸口气,忍无可忍地停住脚步,“萧先生,可以把你的手从我的腰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拿掉吗?” 萧逸墨无辜地眨眼,“这里么?”说着,毫不客气地摸了一把。 夏冬倒吸口凉气,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她一定已将此人就地正法。 萧逸墨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现在咱们是在扮演情侣,如果太疏远是会被识破的。” 她真是恨透了这种以演戏为借口的揩油行径。 咬着牙根,用力将他的大手拉回身侧握住,假笑“这样同样很亲密。”说着,僵硬地拉着他的手继续爬楼梯。 萧逸墨深以为然,柔润的唇完成狡猾的弧度,目视前方,语气如常“今天是什么图案?” “嗯?” “昨天是淡蓝色猫咪图案,今天呢?” 夏冬足下踉跄,恼羞成怒,“闭嘴!” 萧逸墨置若罔闻,顾自奸笑着自言自语,“我猜是小熊图案,嫩黄色的,我在阳台上见过” 不行,码不出来了还有一更,今天先欠着。明天双更补偿。 第十六章 迷情鬼林 下午一点半,郑朗回到警局。 一名警员在门口遇见他,露出庆幸的表情,“太好了,郑队!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 “怎么了?” “政法委的陈书记和辰运地产的法律顾问来了,这会儿人正在局长办公室呢!” 郑朗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局长怎么说?让我过去么?” 警员猛摇头,“不不不。局长说了,让您只管查案子,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这不,让我给您打电话,让您千万不要露面,一切有他顶着。” 郑朗心中松口气,面上平静如常,“嗯。人带来了?” “带来了,就在审讯室。” “楚泽和夏冬呢?” “夏冬上午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楚哥倒是回来了,就是脸色不怎么好。” 郑朗点了点头,刚想上楼去办公室,迈了一步又顿住,回头问那警员“莫医生呢?来上班了么?” 那警员摇了摇头,“没。好像请假了。我给您问问?” 郑朗赶紧道,“不用。”说着向他道谢,“谢了,去忙吧。” 郑朗一进办公室,就见楚泽坐在他的位子上,对着电脑屏幕一脸凝重。 “怎么了?”郑朗问。 楚泽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一份调查报告。 郑朗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疑惑道“这不是” 楚泽抽出一根烟点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去年‘郁氏’的案子是你负责的吧?” 郑朗点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欢乐谷发现的两名死者同宗。死者牛宝昌的母亲和石妙华的奶奶是表姐妹,,两人同属开元区大夏村村民。去年夏天,也就是‘郁氏’案发的时候,两名死者曾结伴去大夏村探亲而凶犯郁瑾琮在国内的秘密基地就建在大夏村村后的山群中。” 郑朗垂下视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楚泽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为建造基地,郁瑾琮曾大规模雇用附近村民。因为报酬丰厚,待遇优渥,大夏村里的男丁几乎都报了名,那时牛宝昌刚好在那里,他受不住钱财诱惑,也跟着去了。后来,为保守基地秘密,郁瑾琮下令屠杀所有被雇村民。幸而在屠杀发生的前一天,牛宝昌因为担心妻子临盆而偷偷溜了出来,这才逃过一劫。” 郑朗没有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我一直在困惑,凶手为什么要将两名死者杀死后埋尸欢乐谷”楚泽指尖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震击着郑朗的耳膜。“欢乐谷的原址是郁瑾琮的房产,牛宝昌又为郁瑾琮建造过基地,两名死者都曾在郁氏案发时在大夏村居住过所以,这个案子的核心,是郁瑾琮?” 郑朗眼睫轻颤,“你的意思是?” “郁瑾琮有可能没死。”楚泽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推论。 “你的依据?”郑朗镇定地问。 “夏冬曾多次遇到形似楚关却又与楚关不同的男子出现。” “他们的易容术很发达,制造出几个一模一样的人不难。” “但对方为什么要冒用郁瑾琮的面容?” 郑朗一窒。 楚泽又道,“一种情况是,凶手就是郁瑾琮或者是郁瑾琮的人,他们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另一种,凶手另有其人,目的则是逼郁瑾琮献身”说着,看向郑朗,“你觉得呢?” 郑朗不善于说谎,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两人相对无言。 五分钟后,楚泽站起身,,“知道冬冬去那里了吗?” 郑朗晃了下神,“不知道。打电话问问。” 楚泽皱起眉头,“打了。关机。”说着,看看时间,“算了。我先去找楚关。等她回来让她给我打电话。” 郑朗应着,目送他离开。 郑朗独自在办公室静坐十分钟后拿出手机给莫忘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失望的挂断通话,揉了揉眉心,起身,前往审讯室。 所谓的贵宾室,实际上就是一个中型豪华放映厅。 六米多高的屏幕前,一张张摆满美酒佳肴的圆桌整齐的排放。 每张桌子旁都摆放着两把软面椅,在坐的男女,面向屏幕,脸带金面,衣着华贵。 萧逸墨领着夏冬在稍靠后的一张桌前坐下,很快便有笑容可掬地服务生上齐酒菜果盘。 夏冬的视线自一进入厅中就在在坐男女身上一一扫过。 “都戴着面具,认得出来吗?”萧逸墨对夏冬发问,却向坐在斜前方、隔着两个桌子的位置上的男子颔首致意,那男子回以颔首,视线在夏冬身上扫一眼,然后对萧逸墨意味深长地勾唇一笑。 “尽量吧。”夏冬回道,,然后对萧逸墨之前的话表示怀疑,“你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神态举止自然大方的很嘛! 萧逸墨与那男子交换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后各自收回视线,略带委屈地回答,“我的压力可是很大的。” 这时,一名刚进入厅内的女子吸引了夏冬的注意,随口问“什么压力?” 萧逸墨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我得保证你离开这里后还能出淤泥而不染。” 闻言,夏冬回以淡淡一笑,视线从那女子身上收回,转而投向另一旁的观众。 这边,刚跟萧逸墨打完招呼的安康,在那女子推开厅门踏进来的那一刻,视线就完全被她完全吸引了。 一身海蓝色的吊带长裙,白色平底舞鞋,身材高挑,清瘦单薄。长直的黑发编成一条松软的麻花辫子柔柔地垂在她左侧胸前,乌黑柔亮的色泽将她苍白细腻的肤质衬托的如名贵瓷器般娇弱华美。细长的手臂戒备地交握在替前,葱根一样的十指无措地打成结儿。她像是误闯人间的精灵,站在门口迟迟不肯前行。 蝴蝶金面后的黑眸,水灵灵的、怯懦懦地在厅内环视。 蓦地,视线与他的相对。 安康胸口一震,觉得心底某处霎那间被敲碎了一个缺口,陌生的情绪自那缺口源源不断涌进他的心。 第十七章 给美丽蘑菇的生日礼物 她像是吓着了一般,迅速收回视线,深吸口气,快速走了进来,挑了最后面角落里的位子,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她的举止仍稍显急促慌乱,但仪态优美、自然淑雅,一看便知是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 明明柔弱的好似一句话就能将她吓跑,安康却从那紧抿的樱唇、挺直的背脊中透析出坚强而倔强的灵魂。 安康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她走,心跳“扑通扑通”的噪乱。在察觉自己的痴傻后,他自嘲一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已失去控制。 他向来随心所欲惯了,面对那脸还没见过的女子,他竟生出了几分怯懦。但最终,lang荡子的天性战胜了莫名的悸动。安康懒懒地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角落里那只好似迷途的精灵 萧逸墨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视线从安康和那女子身上收回。 此时,夏冬已找到自己的目标,正思考着怎样上去接头。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突然自屏幕里爆发出来。 夏冬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去。 只见屏幕上,一张巨大的女子的脸长大了眼睛和嘴巴、扭曲着惊恐的表情挣扎着,像是要从屏幕里钻出来。 夏冬脑中一震,认出这张脸正属于与她一同进入迷雾森林里的女孩之一。 一只带着白色胶皮手套的大手扯着女孩的头发将她的头揪了起来,紧接着,另一只带着白色胶皮手套的手握着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缓缓贴上女孩的脸颊,锋利的刀尖一点一点刺入女孩子的颊肉 女孩子的尖叫声刺得人心慌耳痛,眼珠子通红,像是要从眼眶里爆出来一样死死瞪着屏幕这旁的人们。 在坐的男女纷纷有的发出惊吓的抽吸声,有得则紧抿双唇,双眸盯着屏幕,眼神疯狂兴奋。 夏冬突然意识到什么,“嚯”地站起身。 她起得太猛,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一声巨响。 霎时,厅内的人都向她看来,除了萧逸墨和蓝裙女子,有的目露惊异,有得眼含愤怒,还有的阴毒如蛇蝎,盯着夏冬像是再看什么猎物。自始至终,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 夏冬全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萧逸墨紧随她起身,一把揽过夏冬,对众人笑着对众人抱歉的微笑,然后半拖半抱着将夏冬带出了贵宾室。 “你想办法报警,我去救那些游客!”一出贵宾室,夏冬就做了决定。 “你疯了!”萧逸墨一把将她拦住,拽进卫生间,压低声音急吼“你去救?!估计你还没出这贵宾区就被卸八块了!你拿什么去救人!” 夏冬很镇定,“不会。在这里手机收不到信号,去了地上应该就可以了。”说着,掏出配枪,直视萧逸墨的眼睛,“我可以相信你吧?” 在这样坦荡无伪的注视下,萧逸墨的心慌了一慌,神色保持凝重,脱口道“当然!” “好!”说着,将配枪交给他,“保护好你自己,一定要报警!” 萧逸墨握着手中那只沉甸甸的“沙漠之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是不是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是,她想到的永远是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夏冬见他盯着手枪发怔,以为他心中还有迟疑。她笑了笑,“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说着,拿出自己的军刀,“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警察。” 萧逸墨猛地抬眼看向她,目光灼灼。 夏冬一悸,心中突然慌乱,忙移开视线,“我们要趁他们没有察觉前行动。”说着,拉住他的手,就要离开。 谁知萧逸墨反手一拽,将她猛地拉回怀中抱住。 夏冬还未反应过来,他滚烫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下。 “唔”他将她抱上洗手槽,按在镜子上,一只大手按着她的后脑,一只紧紧箍住她的腰。 初时,夏冬因惊吓和羞愤而圆睁大眼,用力捶打他的肩。 渐渐地,神智被他热辣的唇舌搅得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 夏冬残存的理智让她娇弱无力地提醒,“还、还有”正事要做 剩下的四个字消失在萧逸墨再度压下的唇舌中。 这一次,他不但贪婪的汲取她口中的芬芳,并开始不满足于唇舌的纠缠,不管不顾地揉挤她的娇躯。 强壮有力的大腿分开她的。顺着她的下颌、颈项、锁骨一路下吮。 夏冬的身子软成一团,差点拿不住手中的军刀。小腹一抽一抽地翻涌热lang。 他隔着衣物啃咬她的肌肤,高大强壮的身体绷紧成火热的烙铁。喉间发出性感嘶哑的喘息,像兽一样采撷她的芬芳。 “嗯!”他突然握住她的大腿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柔软碰撞坚硬,微痛又酥痒。 天花板上的花型灯,在视线中一晃一晃地模糊成一团月白的光晕。 夏冬在心中嘶喊着自己一定是疯了。 萧逸墨紧紧抱着她,两人的身体紧贴地严丝合缝。 内心的激动让他亢奋的失去了理智,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一句话:她信他,她信他,她信他 “你确定?” “确定。” 一问一答的谈话声突然自卫生间门外响起。 夏冬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萧逸墨也察觉有人,缓缓停了动作。但仍抱着夏冬,迟迟不肯放手,意犹未尽地亲吻她裸露出来的肌肤。 夏冬软软地在他肩头推了推。 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萧逸墨轻笑着,直起身子,将她整个儿照进自己怀里,咬着她的耳朵,“想起来了吗?” 夏冬听到有人进来,一心想着两人此刻衣衫不整,羞红了脸,“快把我放开。” 萧逸墨不依不饶,又问“想起来了吗?” 夏冬羞恼,“什么啊?” 萧逸墨按住她翘臀往自己方向压了压,“这个。” 夏冬全身爆红。 “萧先生。”来人站在门口,恭敬的垂首。 萧逸墨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视线紧盯她羞赧的娇颜,懒懒地问“什么事?” 来人是名服务生,回道“有位‘兔儿爷’被人打昏关在了包厢里。请问,是这位小姐做的吗?” 夏冬眉脚一跳,萧逸墨给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亲手替她整理好衣物,才慵懒地反问,“是又怎样?”明明语气很疏懒无害,偏偏让人听了汗毛直立。 服务生赶紧陪笑,“只是例行公事问一下,没别的意思,二位请继续。”说着,退了出去,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第十八章 怀疑 就在服务生在门缝那边的瞬间,一道白光晃过夏冬眼前,夏冬背脊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真不想让你忘记这么美好的回忆。”萧逸墨将她抱下洗手台,呢喃着替她整理好衣物,同时将手枪放回她腰间,“不过,事难两全。不想太早暴露,只能这样。”说着,捧住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缓缓说道:“你今天太累了,没有去工作,就躺在公寓的床上睡着了。你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身处阴暗的森林中,有青面獠牙的怪兽吼叫着要追杀你,带着蝴蝶面具的骑士从天而降,将他们赶跑。你安全了。你爱上了骑士,与他甜蜜的拥吻,森林霎那间化作鲜花盛开的山坡,你们手牵着手,快乐的奔跑” 随着他低语,夏冬的眼睛越来越沉重,直到身子如棉絮般软倒在他怀里。 萧逸墨轻轻拿下她脸上的面具,贪婪的注视着她犹带红晕的小脸。 身着水蓝色长裙的高挑女子无声地推门进来,萧逸墨看去,两人相视一眼。 “她不是你的玩具,当心玩火自焚啊。”女子收回视线,施施然走至他另一侧,对着镜子理了理发辫,语气慵懒轻柔,犹如吟唱。 萧逸墨抚摸着夏冬的脸,缓缓勾起狡猾阴邪的笑,“怀疑会造就最强大的吸引力。” 同时也是谋杀信任最霸道的毒,一旦中毒,不死不休。 女子心中想着,却未说出口。 轻笑,面具后的水眸通过镜面反射看向他的侧脸,“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娇媚慵懒的风情与身处贵宾室时大相径庭。 萧逸墨视线轻转,与她斜对“愿闻其详。” “自负。” 萧逸墨俊眉微挑,女子收回视线,“别说姐姐没提醒你,她不是普通女子,你那些惯用伎俩在她身上可不一定见效。” 萧逸墨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了几分冷意,“与其把时间lang费在我们身上,倒不如用在你的计划上。” 女子耸耸肩,“好心总没好报。吃了亏可别怨我没有提醒你。”说着,正了正脸上的金面,迈着婀娜的步子离去。 “喂!夏冬!我楚泽,接电话夏冬!让你接电话你听没听见啊喂!” “喂!夏冬!我楚泽,接电话夏冬!让你接电话你听没听见啊喂!” “喂!夏冬!我楚泽,接电话夏” “喂我夏冬哪位?” “你终于开机了!”楚泽松口气,急切的问“你在哪儿呢?” 夏冬眼也没睁,吐字模糊“今天太累了,没有去工作,就躺在公寓的床上一觉睡着了” 楚泽敏感的察觉夏冬的回答有些奇怪,“你不舒服?现在就在公寓里?” 夏冬迷迷糊糊地“我做了个梦”说着,又睡了过去。 “喂?夏冬?!”楚泽唤了两声,没人回答。 “怎么了?”与楚泽一起的楚关问。 “夏冬说她不舒服,现在在公寓睡觉。”楚泽挂断通话,蹩起眉头,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舒服?那你快回去看看吧!”楚关关心道。 楚泽点头,“嗯。”说着,转身就走。 “唉!”楚关又叫住他,“要真遇见他,小心点。” 楚泽没有回头,只轻轻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 楚关目送他下楼,凝重的神情一变,轻慢地咂了咂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兄弟” 与此同时,刚审完“铁蔷薇酒吧”涉案人员的郑朗接到报案,红灯街“情人鸟洗头城”发生帮派械斗,五死七伤。郑朗马上带人前往现场。 夏冬彻底清醒时,夜幕已悄然降临。 “现在还不舒服么?”楚泽见她精神恹恹,担忧的询问。 夏冬摆摆手,“可能睡多了。”说着,懒懒地在沙发上坐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把手机关了?”楚泽给她倒了杯水。 她喝口水,努力想了想,“忘了” “忘了?”楚泽莫名其妙,“你就一直睡到现在啊?我中午往家里打电话你没听到吗?” 夏冬稀里糊涂地点头。 楚泽奇怪的看她,猎人的职业习惯之一就是浅眠,可她竟然连座机铃声都听不到,那睡的得多沉啊? 夏冬脑子糊里糊涂的,揉了揉肚子,“有吃的没?饿了。” “我叫了外卖披萨,应该快到了”门铃响了起来,“啊,来了!你先去洗把脸,马上开饭!”说着,起身去应门。 夏冬听到楚泽跟外卖小弟的说话声,懒洋洋地去浴室洗脸,对着落地镜她发现身上还穿着衬衫牛仔裤,已经被她弄得皱皱巴巴了。 “冬冬,来吃饭!”楚泽在外面叫她。 “知道了。”应着,脱下衬衣,随手丢进洗衣篮里,只穿着白色u领背心弯腰洗脸。起身时,视线无意中通过镜面看到自己左ru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圈暗红的痕迹。 她疑惑的皱起眉,靠近了仔细查看,大惊,那竟是一圈完整的牙印! 今早出门时还没有的啊 她脑中有一瞬间出现思维混乱,心跳失速,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然后,她又想起楚泽问她的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把手机关了? 你就一直睡到现在啊?我中午往家里打电话你没听到吗? 她蓦地清醒。 对啊,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回来的?她从哪里回来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的手机怎么会关机?任务期间,她从来不关手机的啊! 还有,她向来浅眠,怎么可能听不到座机铃声? 她慌忙冲回自己房间,检查今天她穿戴的衣物和随身携带的物件,最后在帆布鞋的鞋底发现一些粘着植物碎屑的泥土。 “怎么了?”见她慌慌张张的,楚泽跟进来一探究竟。 夏冬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帆布鞋反过来底朝上,就着灯光看了看,“这是什么?” 楚泽靠近了探看,“泥土、草屑和山荆花的碎花?”顿了顿,“你去爬山了么?” 夏冬茫然的摇头,“不记得。” “又不记得?” 夏冬心跳的飞快,视线缓缓与楚泽相对,“你觉不觉的很奇怪?” 楚泽点了点头,“我去调监控摄像?” 夏冬“嗯”了一声。 第十九章 37分钟 漫天撒下的雨滴,掩盖不了霓虹灯闪烁的光彩,夜晚的城市,绚烂而多情。 她站在这座城市的至高点,展开双臂,仰起头,享受风雨的拥抱和夜的寒冷。 缓缓的,她身体前倾,像一樽笔直的十字架倒了下去 佛语有言,人之所以痛苦,在与追求错误的东西。 夏冬不确定这句话是否真确,但她可以确定,有桑晟杰和夏蒙的追求,佳琪的情路必定命途多舛。 凌晨3点,她接到医院电话,夏蒙失踪。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那所谓“失忆”的哥哥去了哪里。 她太了解夏蒙的脾气了。从小到大,这厮都心高气傲又唯我独尊,只要他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立场和感受。 就像五年前他为了能跟那人出国,毅然决然的丢下她和佳琪,甚至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叹口气,她拨通了夏蒙的手机。 此时,夏蒙正开车走在去往乡下的路上,接到夏冬来电,不等夏冬说话劈头就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但我不会放弃的。冬冬,你是我亲妹,我不奢求你能支持我,但你最起码不要拖我后腿” 夏冬哭笑不得,好不容易听他说完,刚想张口,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夏冬只得在拨过去,“你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夏蒙深吸口气,声音沉冷,饱含戒备,随时准备予以回击,“你说。” “身体怎么样了?” 夏蒙怔了怔,心软了些,“好多了。” “有没有拿着药?” 毕竟血浓于水,软软绵绵两句询问,夏蒙便放下心防,“拿了,你放心吧。” “嗯。具体地址你知道吗?要不要我再跟你说一下?” “不用,楚泽跟我说过了。” 夏冬眉梢一挑,啊,原来还有同伙啊!怪不得呢凤眸似笑非笑地往身旁的楚泽身上一瞥。 楚泽一个激灵,抱着笔电挪到她对面。 做贼心虚!夏冬翻个白眼,对夏蒙道:“那就好。夜里开车要小心。” “我知道。”顿了顿,“有没有别的要跟我说?” 夏冬深吸口气,严肃了语气,“有。哥,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也不会再放任你伤害佳琪” “我不会的!”夏蒙急急地打断她。 “听我说。孩子的事,我不管你想没想通,都请你不要干涉佳琪的选择,你要么接受,要么退出,你能做到吗?” “我能。” 夏冬松口气,“不要以任何形式逼迫佳琪作出任何选择。她现需要的不是霸道强势的王子,而是温柔呵护她的骑士。”这么露骨再听不出来他的暗示,这位仁兄可就真没救了。 那边沉默数秒,“我懂了。” 夏冬露出微笑,“还有,佳琪这几年迷上了禁断恋和耽美,你可以适当的投其所好。” “那是什么?”夏蒙困惑。 夏冬看了看时间,“你可以百度一下。好了,我在加班了,你开车小心。” “等等!”夏蒙赶紧叫住她。 “什么?” 夏蒙犹豫了数秒,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咳,我的胜算有多大?” 夏冬秀眉一挑,差点失笑,想了想,“你跟他,一半一半吧。不过” 夏蒙在那边提起了心肝,“不过什么?” 夏冬轻笑,“你拥有他没有的。”所以要好好把握啊老哥! “什么意思?”夏蒙继续追问,但夏冬已挂了电话。 他思考片刻,恍然大悟,信心大增,气势大振,加足马力,直奔佳人而去。 楚泽见夏冬切断通话,马上先发制人,转移她的注意力,“你看,我找到了!”说着,将笔电屏幕转向她。 夏冬怎会猜不出他的花招,但现在是上班时间,懒得跟他计较。 楚泽一边示意她看屏幕上的图像一边解释,“你看,咱队门口的监控录像显示早上十点零七分你开车离开警队,十分钟后你到达中心路北段十字路口左转,驶过中心路和华光路的交接点进入老城区,又过了十三分钟,你的车子出现在为民路丁字路口向东拐进入卫康路,接下来的路段没有装路段监控。” 看着自己驱车出现在自己完全没有记忆的画面上,夏冬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种感觉十分惊悚。 楚泽起身走到她身后,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卫康路的尽头连接两条路,一条通往康庄,一条通往红灯街。”说着,切换视频,“就在进入卫康路57分钟后,你的车子再次出现在东一路中段,接下来,你沿着人民中路一直往东,最后在“世纪之星”游乐场停车场停下。 画面上,夏冬下了车,排队买票进入游乐场。 “游乐场内的监控还没调过来,我已经让人催了。”楚泽将画面定格在夏冬进入游乐场的瞬间,放大画面,夏冬的脸十分清晰的出现在二人的面前,“这是你,没错吧?” 夏冬盯着画面上的自己,点了点头。 楚泽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看,有心安慰,但他也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这样诡异的经历,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两人沉默数秒,夏冬率先发问,“现在的疑点是,‘我’在进入卫康路和出现在东一路之间的57分钟去了哪里?我去游乐场又是做什么?” 楚泽调出z市地图,“我看了一下,从卫康路到东一路,之间有两条路相通,一是穿过康庄中心路,经省级高速;二是直接穿过红灯街。按照你的车速,这两条路最长花不过20分钟。也就是说,还有37分钟你行踪不明。” 夏冬揉揉眉心,努力的想,努力的想。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最终理出头绪地竟是一个没头没尾的梦。梦里她梦见自己身处阴森的鬼林中,被无数鬼怪追杀,一个带着金色蝴蝶面具、身穿铠甲的骑士驾着钢铁铸就的马车从天而降,不但大腿了鬼怪,还将她救上了车,然后她爱上了他用力摇摇头,她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楚泽关心的问。 短短几分钟,夏冬已急出一身汗,“我在想我到底去了哪里?” “别急,慢慢想。”楚泽只能如此安慰。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警员进了来,“尸检完毕,陈法医问是不是可以通知家属来认尸?” “可以了。”楚泽回答。,警员关门出去。 “认尸?”夏冬疑惑。 “啊。今天中午,在红灯街‘爱情鸟洗头城’发生帮派械斗,五死七伤。死的是川虎帮的老大肥仔、三个小弟以及肥仔的情妇。” “肥仔的情妇?”夏冬一惊,“叫什么?” 楚泽想了想,“陶蜜。爱情鸟的老板娘。” 夏冬脑中一震,好似被闪电劈中,又痛又悲,“我想,我知道那37分钟我去哪里了” 第二十章 红衣 当年跟着她在红灯街横行霸道的少男少女们,如今大多都已各奔东西。有的与她一样改邪归正,另谋出路;有的犯了大事儿,进了监狱;还有的混出了些名堂,去了外地只有陶蜜,是唯一一个如当年一样守在红灯街那小小的天地,直到今天的故人。 其实,陶蜜曾有好几次机会可以离开那里,但她没有。 “为什么?”小小的阁楼里,楚泽一边陪夏冬收拾陶蜜的遗物,一边听夏冬讲她与陶蜜的故事。听到这里,不禁疑惑的发问。毕竟,作为一个毫无背景毫无能力的女人,能有机会脱离红灯街那样的是非地,是多么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陶蜜怎么会拒绝! 夏冬打开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旧相册,轻轻打开:“四年前市里响应国家号召开展扫黄打非行动,陶蜜所在的红灯街首当其冲,整条街被封,她也关进了看守所。陶蜜的姑婆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住处,上门请我帮忙。那时候,我也只是个学生,虽然有心,却能力有限,只能东拼西凑的借钱,勉强帮陶蜜叫了罚金,但人是怎么也弄不出来的。陶蜜的姑婆见我也为难,便去警局求人,在局长办公室一跪就是两天说起来,陶蜜也是个苦命人。她祖籍四川。出生后没多久,老家就因为泥石流毁于一旦,她跟着姑婆流lang到这里,迫于无奈才去红灯街做了雏妓。”夏冬因为过于悲伤,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没有顺序,说道一半又想起她还没回答完楚泽的问题,于是又说“其实,说到底,陶蜜的事,真正的恩人是老师。”说着,感激地看向楚泽,“老师从我四处借钱的举动察觉有异,于是便来问我。我那时也慌乱无措,直把老师当作救命稻草,全盘托出。是老师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将陶蜜弄出来的” 听到这里,楚泽恍然,眼中闪过几丝异样情绪,沉于会议的夏冬并未察觉。 “陶蜜和姑婆却以为是我的缘故,便发了毒誓要报答我。”夏冬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笑,“后来,我成为猎人。第一个任务,就是在社会各阶层发展一批自己的线人。陶蜜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自告奋勇的来找我。”夏冬上警校、从事猎人工作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高度保密的,她至今都想不通陶蜜是怎样知道的。但她从未怀疑过陶蜜的用心,因为陶蜜不但是她曾经的伙伴,更是经过老师测验过的合格线人。 相册中的照片大多是陶蜜跟姑婆的合影,只有一张是当年他们那伙人的大合照。 楚泽从夏冬手中拿过那本相册,第一眼就在那群顶着“五颜六色”的少男少女中找到夏冬。 她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左侧,头发是比男孩子还要短的板寸,在发稍染了淡蓝色,映着她背后的灯光,像是蒙了一层雪花。她的脸模样与现在相差不大,只是更为稚嫩些。表情酷酷的,微微皱着眉头,是这伙人中唯一没有笑的。漆黑的凤眼微敛,眼底透露出几分年少轻狂的嚣张和戾气,像极了一头志得意满的小兽。 楚泽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这张照片,也同样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 视线像照片中夏冬身后看去,果然,一个模糊的少年的影子远远的站在那里。虽看不清少年脸上的表情,但他猜得到,彼时,少年定是羞恼又兴奋的。 陶蜜的姑婆已与一年前去世。在这个世上,陶蜜已无亲人可依。 好在陶蜜平时对手下的姑娘们都不错,她们都愿为陶蜜的身后事出一份力。 本来,夏冬是想亲自处理的。但碍于她此时的身份,楚泽提醒她不方便插手。于是,她便留下钱作为丧葬费用,算是聊表心意。 临走时,她拿走了陶蜜相册、手机和笔电。拿走相册的目的是为了纪念,而手机和笔电则是用来寻找线索。 回去的路上,夏冬的表情始终沉重。 楚泽知道她此刻正压抑着复杂的情绪,努力维持镇定。 他原本是要开车回公寓的,但中途掉转车头,开往省体育馆。 哒哒,哒哒。 八寸高的鞋跟击打瓷砖地面,缓慢,清脆。 鲜红的亮片高跟鞋,笔直修长的丝袜长腿,包裹在火红紧身皮裙中、美人鱼般的妖娆身段,海藻一样漆黑的及腰卷发,夸张的时尚墨镜下露出小巧精致如白瓷板的下巴和樱桃一样丰润嫣红的唇 监控屏幕前的保安,被这突然出现在屏幕中的尤物迷住了心神,一时忘了自己的职责,怔怔地望着她优雅地打开书记办公室的门,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糟了!”他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拉响警报。 办公室内的她,听到刺耳的警报声,丝毫没有夜闯者该有的紧张,漫不经心地在办公室内逛一圈后,打开电脑。在电脑启动的空当,随手抽出书橱里的一份文件,靠坐在办公桌上翻阅起来。 30秒后,听到警报赶来的保安人员,面对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和忽闪着荧光的电脑,纷纷怔住。 “唉?人呢?” 监控屏幕前的保安人员也怔了一下,用力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刚刚还坐在办公桌上的女子,眨眼间竟没了踪影,他后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不会遇到鬼了吧? 下一秒,画面中红影一闪,那女子以人类难以做到的姿势从然自天花板上倒挂而下,纤细的手臂轻轻一挥,轻轻松松地解决了地面上毫无所觉的三名保安。 足尖在天花板轻轻一蹬,翩然落地。 她微微勾唇,迈过昏迷的保安,回到电脑前。 两分钟后,第二批保安赶到时,她已拷贝好了自己所需的一切资料。懒懒地瞥一眼紧张戒备的保安们,然后在他们的逼视下,直直走向窗户,翻窗而下。 众保安骇立当场,这、这可是八楼啊 第二十一章 楚泽的表白(上) “你怎么会有这儿的钥匙?”这人半夜三更领着她进这省立体育馆的拳击训练场就跟近自家卫生间一样随意,到底有没有组织纪律性啊?! 楚泽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雨后新月洒下的清辉,跳上拳击台,转身对她扬了扬头,“来一场?” “切”她现在心里五味陈杂跟开了锅一样,哪有心情和体力陪他半夜折腾! 夏冬翻个白眼,扭头就走。 “喂!”楚泽叫住她,斜倚着围绳,“是我杀了陶蜜你” “不可能!”夏冬转身,冷冷地看着他,“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楚泽耸耸肩,嘴角勾着吊儿郎当的笑,眼里却无半分笑意“如果是真的呢?” 夏冬凝视他数秒,再次转身欲走。 “其实陶蜜根本不符合线人资格。”楚泽突然说,“她虽然在红灯街生活,但当年对于黑道事务涉及并不深,也没有相关经验,又是女子,按照规定,她首先就应排除在外。” 夏冬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脸上的神情冷冰冰的:“那她为什么还是被选中了?” 楚泽直视她的眼睛,“因为负责考验她的人是我。” “为什么?” 楚泽垂下视线,“你于她有恩,所以一定不会出卖你。” 夏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别告诉我,当年陶蜜会成为我的线人全是由你一手计划的?” 楚泽深吸口气,“嗯。” 夏冬的凤眼慢慢睁大,眼神由惊疑到愤怒,一步步走向拳击台,“她当时只有十七岁!” 楚泽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从看守所放出来后,老师给她在医院找了一份工作,她完全可以永远离开红灯街的!” 楚泽的视线追随着她,“我知道。” 夏冬在距离拳击台一米处站定,“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选她?就因为我曾帮过她吗?就因为她欠我一分人情吗?就因为这样她必须用命来还吗?!”夏冬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吼的。 楚泽缓缓垂下头,“我们是猎人,必须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混蛋!”夏冬怒吼一声,跃上拳击台,拳头毫不留情地挥上楚泽毫无愧色的脸。 楚泽早有准备,后空翻闪过。 夏冬一击不中更加气愤,拳脚相加,毫不留情。 楚泽只是防守,偶尔攻击也仅是点到即止。 夏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眼前不停的闪现存尸柜中陶蜜苍白的脸和她往日的音容相貌。 夏冬想起少年时代她领着一众十一二三的少男少女在红灯街横冲直撞无法无天,陶蜜总是乖巧地跟在她身后怯懦又娇俏地叫她“冬冬” 一切的一切随着时光的流逝,一去不返。那些或愉快,或痛苦,或颓废,或热血的少年时光随着陶蜜的去世终究化作一缕青烟,再也寻不到半丝痕迹。 如今的她,真的“干净”了,干净的一无所有了。 夏冬苍凉而痛苦的表情让楚泽心如刀绞。他承认,从一开始,他就存有私心。夏冬曾混迹红灯街的不良记录必将成为她猎人生涯中不容忽视的污迹,她要想真正的从新开始,就必须抹杀过去的一切。为此,他所做的,又何止陶蜜这一件?那些事,如果让夏冬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取得原谅了。 想着,他渐渐放松的防守。 夏冬的攻击接二连三地落下来。 楚泽摔倒在地,夏冬骑跨在他腰上毫无章法的乱打,楚泽护着脑袋捂着脸。 “谁在那里?!”突然,门外一声低喝。 两人同时怔住。 “糟了!”楚泽低咒一声,抱着夏冬翻身滚下拳击台。 落地时,楚泽垫底,被夏冬和地面联合夹击,痛地岔了气。 场地大门被人推开,两束手电光在场内一一扫过。 “怎么回事?”两人躲在拳击台下的阴影里,夏冬压着声音质问,也未察觉两人此刻女上男下的诡异“体位”,“你不是有钥匙吗?” 楚泽讪笑,“有钥匙也不代表可以随便进出公共场所啊哈哈” 夏冬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艺术手电光在二人上方一闪而过。 两人同时屏息,稍后,楚泽讪讪地说,“上次来这里出任务我见这场地不错,想着有空过来练练什么的” “钥匙不会是你偷的吧?”可千万别点头啊! 楚泽翻眼看向头顶黑漆漆的台底,一本正经的纠正:“是配的。” 夏冬晕,哭笑不得。 “没人啊,难道我看错了吧?”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累死了!” 听着来人离去,两人松了口气。 “嘶疼!”楚泽得空就开始装可怜,一手牢牢箍住夏冬蛮腰,一手捂住半张脸,控诉地看着她“下手怎么这么狠呐?!” 夏冬的思路这才跟刚才接上头,神色一整,屈肘压住楚泽喉部,“你说的都是真的?陶蜜的事是你安排的?” 楚泽鼻青脸肿、呲牙咧嘴,“是真的。”见夏冬凤眸一瞪又要发火忙说“可我也没得选啊?那时候你刚刚出道,没经验没资历,老牌线人看不上你,新线人信不过你,只有给你另培育线人。我压力也很大啊!虽然陶蜜资格不符,但她人聪明,够激灵,对你也衷心。而且自从做了你的线人,我就暗中帮她打点好了一切,让她可以不用在做接客的生意” 运动发泄掉了她大部分怒气,现在她比较能够平心静气地听进楚泽的话去。 楚泽说得有道理,当年情势所逼,确实不能全怪他。 她颓丧地松开招式。其实,归根结底,陶蜜是因她而死,虽然她不记得具体是为了什么,但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她去找她,她一定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楚泽见她恢复平静,暗暗松了口气。 夏冬这才反应过来,楚泽是故意激怒她,让她将憋在心里的情绪发泄出来。感激地看着他,有些愧疚地拨开他挡在脸上的手,“抱歉,很疼吧?”她学的招式都是直来直去的杀招,从不虚晃,杀伤力不言而喻。 说着,弯下腰,借着月光查看他眼角嘴角的淤青,臀部随着她的动作自然而然的微微蠕动。 楚泽倒吸口凉气,某个部位做出了十分直白的反应。 夏冬顿时感觉有某样东西正气势汹汹地顶着她臀下。 她先是懵懂地眨眨眼睛,然后在楚泽越来越“娇艳”脸色中恍然大悟。 羞恼一触即发,凤眼一瞪就要发飙。 楚泽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这样光明正大的肢体接触的机会,哪能轻易让她溜掉。 在夏冬愤而起身的前一秒,一把揽住夏冬颈子,同时抬头,精准地吻住她的唇。趁她发懵的瞬间,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楚泽的吻像他的人一样霸道热辣,毫不给夏冬反击的机会,长驱直入,刺入深处。 得益于先前的姿势,楚泽现在轻而易举的就占据有利“地势”,用滚烫的凶器逼迫夏冬最柔弱的部位,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夏冬又羞又恼。但此刻,男女天生优劣势发挥地太淋漓尽致,任她推打踢踹都无法撼动楚泽半分,反而让自己的曲线更加贴合他男性的特征。 第二十二章 楚泽的表白(下) 楚泽下定了决心一次上垒,说什么也要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好好表现。 十八班武艺共显神通,使劲浑身解数伺候的夏冬意志渐渐涣散,反抗越来越薄弱。 “啊哈!我就说有人!找到了吧?!”碗口大的手电光圈不偏不倚刚好聚焦两人头部,两人于去而复返的保安同时怔住。 “唉呀妈呀!同性恋啊!”那保安惊呼一声,迅速躲到同伴身后,可劲儿地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夏冬瞬间清醒,一把推开楚泽,边擦嘴上的液痕,边整理衣衫,俏脸红成番茄,羞恼地瞪他:混蛋,都怪他! 楚泽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转而迁怒那两名保安,气势汹汹地对人家吼“不是走了吗?回来干什么?!” 那两人借着手电光看清楚泽的脸,立马惊慌失措,点头哈腰连连赔罪,“老、老大?!” “我、我们错了” “咱们不知道是您跟嫂子” 夏冬恍然大悟,大吼“楚泽!你又骗我!” “不是”楚泽一头冷汗,百口莫辩。 两名保安还没看出给楚泽惹了祸,还一腔热血的表“忠心”,“嫂嫂子对不起,我们错了” “对对对,嫂子我错了,刚刚不应该用手电照你们” “嫂子,我们马上滚,你、你们继续” “谁是你们嫂子!”夏冬气吼,又羞又恼又尴尬,捂着嘴,撞开过来欲解释的楚泽,跑了出去。 “老大”两名保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大,苦哈哈地看着楚泽希望能从轻发落。 “六个月陪练,不死不残别回来!”楚泽扔下一句怒吼,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 “怎么这样”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老大!饶命啊!” 两名保安绝望地跪地哀号,抱头痛哭。 六个月陪练啊!真会死人的 楚泽在停车场追上夏冬,一把将她拉住,“你听解释好不好?” “还用得着解释吗?!”夏冬怒火正盛,口不择言,“我早就说你这人职业操守有问题!以工作为借口满足私欲,你这分明就是以公谋私、徇私枉法、公器私用、滥用职权你”所有能用的四字词语都找来按他身上。 楚泽也有些恼了,“那我私欲是什么?!” 夏冬一窒,眼神闪躲。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楚泽见她神色,她分明早已察觉,却还详装不知,一时间心中又疼又委屈,冷声质问。 夏冬抿紧薄唇,想挣开他的手。 他反倒越抓越紧,不让她逃脱,“我的私欲是什么?啊?回答啊!” 夏冬心乱如麻,放弃挣扎,“我”一抬头,正对他饱含受伤的俊眸。心好似被蛰了一下,接踵而来的是莫名奇妙地心疼和不忍。 “我不好吗?”他继续质问。 夏冬不知怎样回答,只想快点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楚泽下定决心,这次绝不让她再逃避,“回答!” “挺、挺好的”夏冬被他气势逼迫,弱弱的回答。 “那我配不上你吗?” “怎么会” “那我比不上桑晟睿和萧逸墨?” “这跟萧逸墨没关系” “编号8785,回答!”怒目大吼。 “没有!”立正站好,迅速回答。 “没有?比不上?”俊眸越瞪越大。 “不、不是比的上”赶紧解释。 俊脸稍稍回暖,口气依旧像是教官问话:“我比他们好?” 夏冬军魂附体,点头如捣蒜。 语气软了些,“我对你好不好?” 点头,“好”的过分了。 “那你喜不喜欢我?” 夏冬惯性点头,猛然发觉不对,又中途改为摇头,变势太猛,“咔”一下扭伤了脖子。 痛呼,“啊”又咬到舌头了 楚泽憋笑憋到要喷,但知道此刻那是千钧一发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双手捧住夏冬歪不得正不得的脑袋,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如炬“你喜欢我对吧?” 夏冬头被他固定,摇不得;舌头被咬,又说不出话只能频频挥手:她可没说啊! 楚泽夸张的松口气,“谢谢你给我重生的机会。” 夏冬一愣,哈? “做我女朋友吧!我们结婚吧!” “你同意了?!” 她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太好了!冬冬!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夏冬:纳尼? 就这样,一分钟之内,夏冬由单身好青年直接晋级将婚妇女,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拉到楚家见家长。 大半夜的,儿子领个女人突然造访,正常父母首先先要质疑一下下吧? 可没有。 楚家二老像就等着这天一样,一见面,丝毫没有任何怀疑的直接将话题升级到“什么时候领证啊?” “楚泽的公寓喜不喜欢啊?不喜欢不要紧啊!咱另买一套就是!” “婚礼中式还是西式的啊?在哪里办啊?请多少人啊?” 更扯的是“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子啊?” “一个太少,两个刚好,一男一女最佳搭档啊” 反应迟钝的夏冬自始至终都处于“懵”的状态,直到在楚家用过早餐被二老送出门还糊里糊涂地找不着北。 “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公寓睡一会儿。”楚泽倒是神采奕奕,心情超happy,像头顶带了荧光灯一样,全身放光。 夏冬抱着脑袋,嗯,她确实需要休息一下,脑子完全不转了,她是不是傻了? 楚泽将她送上楼,送进屋,进而送上床,宠溺地替她盖好薄被,笑得温柔如水,“睡吧,结婚的事儿就交给我了,你什么都不用想。” 夏冬迷迷糊糊的,听到“你什么都不用想”这一句时,感激地称赞“你真好。” 楚泽高兴地翘起九条尾巴,“应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事后,已回头无路的夏冬“悲痛欲绝”地向佳琪和行歌哭诉楚泽的卑劣行径,换来二人同情的“抚摸”与“安慰”. 行歌的原话是:“楚泽此人,面厚心黑性子混赖。冬冬,你不是他的对手,死心当你的人妻吧” 一觉醒来,夏冬才想清楚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急忙冲出卧室找楚泽说清楚,但楚泽留了午餐给她,人已经去警局了。 匆匆吃了几口披萨,她也收拾收拾冲出门去。 在电梯口,与刚上楼来的萧逸墨遇了个正着。 萧逸墨热情地打招呼,夏冬心系“终身大事”,匆匆点个头就与他擦肩而过,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萧逸墨的笑僵了一瞬,随后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走了。 “楚泽,我们”夏冬一进警局就见楚泽和郑朗急匆匆地往外走,赶紧迎上去对楚泽说。 “你来的刚好,昨晚市政法委有人闯入,政府机密被盗,我跟郑朗去现场看看。”楚泽拍拍她的肩膀,很快与她走过。 “去找莫忘,她有话对你说!”郑朗补充着,紧随而去。 “”夏冬含着堵在嗓子眼儿的后半句话,站在原地楞了片刻,呼口气,翻个白眼,耐着性子上了楼。 莫忘办公室内。 “呐,根据你的描述呢,我认为你应该被人催眠。”莫忘说。 “又是催眠?!”夏冬忍不住低呼,“不会跟佳琪那次是同一个人吧?” 莫忘耸耸肩,“有可能。” 夏冬无语。 莫忘安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啊。” “什么?” “你跟佳琪那次还是有区别的。佳琪是被人带走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去过些什么地方。但你不一样,你有监控录像为依据。所以,你可以试着按照监控上所显示的路程再驱车走一遍,让熟悉的环境刺激你大脑的记忆区,可能会有所帮助。” “我试试。”夏冬说着,起身便走。 “唉”莫忘笑眯眯地拉住她,“我也要去。反正我在警局闲着也没事。不过,先去吃午饭,我快饿死了!” 夏冬笑着应允。 吃饭的时候,夏冬想起楚泽临走前跟他说市政法委遭窃,于是问莫忘“政法委那边是怎么回事?” 莫忘奇怪地看她,“你不会还没看新闻吧?” 夏冬摇摇头。 莫忘做个受不了的表情,“整天被工作赶着,你都快成工作狂了”说着,掏出手机上网调出今早的z市新闻,交给夏冬。 “今日凌晨4点23分,我市政法委书记办公室被盗,大量政府机密糟泄露”接着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一名女子的背影一闪而过。 “同一时间,国内某知名论坛上一条名为‘z市政府丑闻实录’的帖子出现,并在短短3分钟内快速转载达数十万条,在网上掀起舆论狂潮。帖子直指某几位政府机关领导人生活作风与廉政问题,并有图有真相” 放下手机,夏冬表情淡淡“有什么感想?”莫忘拿回手机,笑嘻嘻地问。 夏冬表情依旧淡淡的,“太凑巧了。” 闻言,莫忘长睫颤了一笑,笑得娇媚可人,“什么太凑巧了?” 夏冬一边吃饭,一边回答,“‘铁蔷薇’刚刚东窗事发,与它有关的几大要员就爆出丑闻,这难道不凑巧吗?” 莫忘笑笑,事不关己地道“我可不关心这凑不凑巧,只要能省事就好。” 夏冬淡淡一笑,. 第二十三章 游戏开始1 “你们难道没人发现她是怎么进来的吗?” “没有监控录像你们也看了,她根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那你当时跟她交手时,除了她的身高、体重、发型等还有没有别的身体特征?” “嗯好像没啊,她的身材特别好,”眯起猥亵的小眼睛,凑上前,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得有36d” 郑朗闻言,嘴角抽了一下,“好,多谢。你可以走了。”说着,去楚泽那边讨论案情。 “怪不得窃贼来去自如,全tm一群酒囊饭袋!”负责记笔录的警员鄙夷地说道。 另一名警员嘲讽一笑,“这年头当酒囊饭袋也得靠关系!” 游乐场内。 “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莫忘兴致勃勃地挑选彩虹棉花糖,随口问道。 夏冬环视四周,“没有。” 莫忘笑眯眯地安慰她:“别着急。咱们把所有的娱乐设施统统玩一遍,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大收获呢!”说着拉着夏冬兴高采烈地直奔最近的摩天轮。 排队的时候,莫问又想喝奶茶,夏冬只好出队去买。 “两杯奶茶,薄荷味,谢谢。”夏冬点完,视线随意往远处一扫,随即被一抹熟悉的背影吸引。凤眸微眯,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您的奶茶,十二块。”冲好奶茶的营业员转身“唉?人呢?” 是那个男人,那个长得很想楚关的男人! 夏冬紧盯着他的背影,这次,她一定不会让他跑掉! 那人也发现自己被夏冬跟踪,加快了脚步,跳过进界线,闪身进了树木葱茏的林子。 夏冬看一眼竖在进界限外的两块牌子,一块牌子上写:迷雾森林;另一块上书:整修勿入。 夏冬视若无睹,紧随那人而去。 一进入森林覆盖范围内,光线和气温就明显降低。 那人在林间穿梭,像鬼魅一样迅速。 夏冬除了他们,四下好似无人。于是扬声道:“警察!停下!” 对方速度不减反增。 夏冬掏出配枪,“停下,再不停下,我开枪了!” 对方脚步顿了顿,速度更快。 对方身份未确定,此刻又在公共场所,随时可能有人出没,她当然不能真开枪。见自己的威吓不奏效,夏冬薄唇一抿,随手捡起几枚的小石子,“咻咻咻”接连向着那人俩两腿掷去。 那人像背后长了眼睛,灵活的闪过,紧接着一个纵身飞跃,消失在夏冬的视野里。 夏冬急忙冲过去寻找,发现脚印在一颗两人多粗地榕树前消失。 她先看了看树上,无果。 又使劲跺了跺脚,也无发现。 最后,敲了敲树干,凤眸一亮,在树干上摩挲一阵,手指无意中触及一处凸起,树干表皮像电梯门一样向两边迅速打开。 她小心翼翼地踏进去,就在她的身体完全进入树干内部时,“树皮门”同时关闭。足下一震颤动,她感觉自己像坐在电梯里往下降。 约莫五六秒钟,“电梯”停下,“门”打开。 一条点着日光灯的长长的走廊出现在夏冬面前。 她恍然意识到,那人是故意领她进入这里的。 握紧配枪,注意力高度集中,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仓库那两个还没死怎么办?” 突然,前方传来说话声。夏冬已经,四周无处可躲,一抬头,发现走廊上方有两条又粗又长的管道,管道距离天花板还有三四十二三十厘米的空。提气一跃,手巴管道,翻身上管,平躺在管道与天花板之间的空隙里,屏住了呼吸。 “老规矩呗。” “老规矩嘿嘿,可那俩模样挺俊的。” “行了,别跟没上过女人似的。等这次的麻烦过去,什么货色弄不到?!” “这倒是!听说先生又进了批货,这次的纯度可比上次要高上三倍不止呢!” “对啊,我都已经等不及了那销魂噬骨的感觉呦” 夏冬眉脚一跳,身体先于意识翻下管道,一掌劈荤一个,扼住另一个的颈子,冷声质问“货?什么货?”脑中模糊的画面闪过,“是td?” 被夏冬扼住颈子的男人吓得惊慌失措,脸色涨红,连连点头。 “在哪里?这批货放哪里了?你说的‘先生’又是谁?” “不不知道”被扼住颈子,说话有些困难。 “什么不知道?货还是先生?” 那人结结巴巴“都都是” 夏冬从他神色表情得知,他未说谎,又问“仓库在哪里?带我去!”说着,松开手。 那人一得到自由,哈呼哈呼的穿着粗气,趁夏冬不注意,拔腿就要跑: 同时大喊“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 夏冬大惊,一掌将他劈荤,但为时已晚,周围警铃大作。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大汉,气势汹汹地向她冲来 此时,久等不到夏冬回来的莫忘给夏冬打去电话,却得到对方手机已关机的答复。 她刚想去奶茶屋找人,就看见一人隔着重重人海对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她先是一怔,随即恍悟。急忙掏出手机想拨电话,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将她手机夺取,冰冷坚硬的物什同时自身后顶上她的腰侧,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不好意思,要委屈一下你了。”话落,莫忘感觉腰侧一阵刺痛,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市政法委办公大楼,案发现场。 “窃贼应该是用绳索从屋顶坠下,然后从走廊尽头的推拉窗进入走廊内部。她将时间计算的十分精准,从她的身影进入监控范围到跳窗离开,前后六分钟不到,这些时间足够她拷贝她想要的任何资料,并抢在警方到来前顺利逃离现场。”楚泽说着,示意他看向天花板上凭空出现的一个圆形小洞,“她的装备挺先进的。高跟鞋的根部也是固定器,让她可以向蝙蝠一样倒挂在天花板上应该是个老手了!” 郑朗赞同的点头,“看来咱们有的忙了。” 楚泽耸耸肩,“反正就没轻松过,不差这点儿了。” 第二十四章 祝大家七夕快乐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戒备怎会如此森严? 引她到这里来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夏冬一边应对如潮水般接连不断的黑衣警卫,一边寻找出口。她不能再耗下去了,她的体力支撑不了多久。既然知道了这里,等出去后抓紧联络楚泽和郑朗才才是首要。 “夏冬!”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夏冬一怔,差点被一名警卫击中眼睛,幸亏她躲得及时。 “我是桑晟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十分焦急,“按我说的路线走,前面路口左转,快!” 夏冬来不及辨别他是真的要帮他还是这又是另一个陷阱,因为一批手握冲锋枪,身穿迷彩装备服的士兵模样的人冲了过来。 夏冬只好横下心按照桑晟睿的话去做。 “右转!小心前面有埋伏!” “中间那条路!” 有桑晟睿的帮助,夏冬在这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中躲过不少围追堵截。 “上楼梯,出口就在唔!” 一声枪响,桑晟睿的话戛然而止。 夏冬足下一顿,数秒后,桑晟睿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比方才虚弱了许多,“就在第二扇门后” 身后,追兵已然靠近。 夏冬这时候要是掉头往回走,一定会被射成马蜂窝。 可是她不能留下桑晟睿! 萧逸墨的心情非常好,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准备晚上以生日派对为由请夏冬来家里做客。 厨房里,萧逸墨带着围裙、扭着腰臀,哼着轻快的调子,将珍藏的红酒放进冰桶,从烤箱里拿出烤好的蛋糕,摸上香浓的奶油和巧克力 电话突然响起,惊得他手一抖,浓黑的巧克力抹出了界。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不悦,但还是快步走到客厅接电话。 萧逸墨的脸色随着对方叙述越来越难看,待到对方一句“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时,他眼中已杀气蓬勃,一字一顿冰冷的下令“除了她,一个不留,然后迅速撤离。”突然,一道精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等等,桑晟睿要活的。” “桑晟睿!” 不知为何,对她的攻击半途停了下来,她擒住一名黑衣人,得出桑晟睿所在的监控室的方位。 等她赶到时,监控室内除了几名毙命的监控人员,根本不见桑晟睿的影子。 她焦急地冲出来寻找,却发现方才还战况激烈的地下通道,此刻就像坟墓一样寂静。 她意识到了什么,“糟了!”他们逃了! 夏冬赶紧按照桑晟睿告诉她的方法,找到出口,给楚泽打去电话寻求支援。 “你这是做什么?要想威胁他,夏冬可比我管用多了”莫忘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男人,漆黑的眼眸里丝毫没有笑意。 过了有一分多钟,男人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轻浮,“什么时候出什么牌。‘大王’要用来压轴,现在用,太lang费。” 莫忘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要是行歌知道你把她的好朋友拿来当牌用” 男人回以一笑:“她会谅解的。” 莫忘挑起一边秀眉,“你肯定?” 男人笑容不变,但莫忘还是能从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不确定。 轻笑“男人啊,总是太过自负。”会吃苦头的! 警方很快包围了整个迷雾森林。 夏冬带队,将整个地下部分翻了个底朝天。在一处较为隐秘地的仓库内,发现大量高纯度td,以及几具被封在干冰中的人体,其中两人死亡时间就在十几分钟前,这让夏冬十分自责。 “对方人数不少,大范围撤退一定会有人察觉。”夏冬心急如焚,桑晟睿不知去向,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如果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定会内疚死的。 楚泽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咱们的人已经开始在林中取证,应该会有收获。” 这时,郑朗小跑着过来,“游乐场门卫说,十几分钟以前,一大拨游客分别从东南西北四门离开。” “一定是他们!”这个时间段不是游客离场的高峰期,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大拨游客离开的情况。 “但他们都穿着便服,与普通游客无异,而且一出大门就四散离开。”郑朗补充。 楚泽薄唇紧抿,思考数秒,“调出监控,一个一个找。”他还不信了,非得揪出一个来才行! 案子一个接着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还麻烦。 局长已经多次发火,几乎一天催一次。 可对方滑得跟泥鳅一样,他们刚找到一点线索就会被对方察觉,进而线索中断,一切又回到原点。 这一天,他们又工作到凌晨才回家。 坐电梯时,夏冬已经累得走不动了,整个儿靠在电梯壁上。 说句没良心的话,楚泽是最喜欢夏冬这副半死不活的可怜模样。因为,一般情况下,此时的夏冬防御值和攻击力都是最低,极易攻克。 “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楚泽凑过去,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故意小声吐息。 他的怀抱又暖又宽,舒服的不得了。夏冬脑子范糊,小脸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蹭了蹭,猫叫一样“嗯” 楚泽心中偷笑到尖叫,小心翼翼地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到门口时,对夏冬轻声道,“冬冬,开门。钥匙在我口袋里。” 夏冬迷迷糊糊地掏出卡钥,刷卡开门。 楚泽抱着她进屋,直奔自己房间。 在某些方面直线思维的某人,认定了今晚是个好时机,决心一定要直达三垒,以绝后患。 “冬冬,我帮你换衣服好不好啊?”平日里酷得掉渣的楚警官此时一脸yin光,笑得贱兮兮的。嘴里询问着人家,大手却早已熟门熟路地解开了人家的扣子。 “嗯”夏冬已渐入梦乡。平日里她防备极高,不管多累一点声响就会惊醒,可这一次,她好像特别疲乏,疲乏道楚泽都已经退下她的衬衣了,还浑然不觉。 楚泽原本做好挨打的准备,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夏冬睁开眼睛。 他一开始还偷笑,可当他开始解夏冬腰带时,他察觉到不对之处。 “冬冬,你发烧了吗?”刚刚在外面还不觉得,这会儿一进入屋内,他才发觉,夏冬整个人像是一块火炭一样。 “冬冬?冬冬?”叫了两声,夏冬嘴里发出迷迷糊糊的呻吟声。 他赶紧拿出电子体温计,一量吓了一跳,“三十九度五!” 赶紧手忙脚乱地替她穿好衣服,找来自己的大衣将她裹住,带她去医院。 出门时,恰好碰见刚回来的萧逸墨。 萧逸墨见他抱着夏冬,眼神先是一冷,随即发现夏冬脸色异样的潮红,忙问“冬冬怎么了?” 楚泽本不想理他,直接绕过他就走。但萧逸墨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直接粘上来,伸手就摸夏冬额头,“这么烫!”说着,主动按开电梯门,“走,我送你们去医院。” 楚泽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对夏冬总是好的。于是,便默许了。 可到了医院,楚泽就后悔了。 萧逸墨在楚泽向医生描述病情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将夏冬接到手里。 接下来三个小时,从看病到验血,再到输液,脸皮厚比城墙的萧逸墨全程充当夏冬的人肉轮椅,片刻不离,楚泽愣是连根指头都没能碰到。 楚泽心火那个熊熊燃烧,却不得不去处理登记、拿药、缴费等事宜。 楚泽怕人多影响夏冬休息,便要了单人病房。 但他又没想到,这完全便宜了狡猾的萧狐狸。 输完液后,两人送夏冬去病房休息。 楚泽没坐一会儿,就被护士叫去拿夏冬的化验单。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了。萧逸墨可以毫不顾忌地抚摸夏冬的脸颊、亲吻她的唇瓣。 怪不得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相思是这般磨人的情绪。 “小家伙,你可真厉害,我整个老窝都被你给捅了。”说着,爱娇地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又改为爱抚,“这笔账,等你好了,我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说着,已经自发地在脑海中计划他的讨债行动了。 接着床头的灯光,萧逸墨贪婪地看着夏冬美好的睡颜,对她苍白的脸色疼惜又略带内疚,呢喃“抱歉,我不知道你对td成分排斥,下次一定不会再让你接触那东西了。”执起她的手含住她指尖轻咬,“我有些后悔把你扯进来了。”顿了顿“等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恨我呢?千万不要,冬冬,全世界都可以讨厌我、恨我,只有你不可以知道吗?只有你不可以” 楚泽进来时,正好撞见他暧昧的啃咬夏冬小手一幕。顿时怒火中烧,冲上前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做什么?!” 楚泽下手毫不留情,萧逸墨白皙的手背立马鼓起红红的印子。 萧逸墨混不在意,仍旧保持着笑眯眯地表情,温和的回答:“你看到了什么,我就在做什么。” 人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楚泽一见萧逸墨这总是微微含笑的模样,就有种将他大卸八块的强烈冲动。这男人标准的笑面虎、黑心狼,一个不注意就会将傻乎乎的夏冬吞吃入腹。他必须提高警惕,谨防猛兽袭击。 “萧逸墨,离夏冬远点儿。否则,后果你知道。”楚泽骨子里全是嚣张匪气,平日里掩饰的很好,只有在面对敌人时才全面爆发。 萧逸墨耸耸肩,“像上次一样揍我一顿?”说着,指了指自己还残留淤青的嘴角。 楚泽嗤笑一声,在床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不再理他。 第二十五章 交锋 两个人的夜晚时间如梭似箭,三个人的夜晚时间度分如年。 楚泽耐着性子数到一万三千二百零一就再也忍不住了,瞪着闭目养神的萧逸墨沉声道:“你不用休息吗?回去吧,我守着就够了。”快滚吧,白炽灯! 萧逸墨拿下眼睛,揉了揉眉心,仍闭着眼睛,语气十分温柔体贴:“不了,还是我留下吧。明天我休假,不用上班。”睁开眼睛,一双过于美丽的凤眼像是暗夜璀璨的流光,“听说市里有出了大案子,你们警局一定很忙。要注意休息啊,楚警官” 楚泽因那双眼睛而瞬间晃神,思维突然变得很混乱,但一个意识十分清晰,那就是听萧逸墨的。 直到他坐上车时,他才恍然清醒。 先是一阵迷茫,随即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脱去西装外套和鞋,轻轻掀开被子,环抱着夏冬躺下。 她温暖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醉人不已。萧逸墨埋首在她颈窝,深嗅一口,满足的叹息。然后,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门外,去而复返的楚泽通过门上的玻璃将一切尽收眼底。眼神中已不只是对待情敌的冰冷和防备,而是多了警察特有的敏锐和怀疑。 翌日,夏冬在在晨光和鸟鸣中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萧逸墨俊美的睡颜。 “喂”脑子发懵,身子还有些虚弱,声音嘶哑,有气无力,“醒醒萧逸墨?” 萧逸墨哼唧一声,长腿一伸,勾住夏冬双腿,同时反身,将她压住,双手抱得更紧。 夏冬哪经得住他的力道,被他压得胸闷气短,“重” 萧逸墨这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见夏冬表情痛苦,赶忙爬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得到自由,夏冬长长地深呼吸,没好气道“我快被你压死了!”说着,环视一周,“这是医院?” 萧逸墨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点头,“嗯。昨晚,你生病发烧,我和楚警官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 “啊。”应一声,挣扎着坐起身,“楚泽呢?”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生病了吗? 萧逸墨扶着她,刚想回答不知道,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精神奕奕地楚泽提着两个方便袋就进了来。 “醒了?刚好,来吃早餐。周记的八宝粥和灌汤包。”楚泽说着,将两袋热气腾腾的早餐放上床头柜,看也没看萧逸墨一眼。 “你去买早餐啦?”见到他,夏冬心安下来。 “从警局过来的。路上见周记开了门,就顺便带过来。”说着,替她端出早餐。 一听楚泽现在才过来,夏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那昨晚” “昨晚是楚先生陪得你,没好好谢谢人家啊?”楚泽脸上始终带着笑,让萧逸墨摸不准他的真实情绪。 闻言,夏冬小脸红了红,对萧逸墨说,“谢谢。” 萧逸墨很不喜欢夏冬楚泽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的样子。但楚泽在这里,他为撑住场子,仍旧温和有礼,眼神却饱含暧昧:“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谢?” 对此,夏冬回以尴尬一笑。 楚泽舀了一勺热粥,轻轻吹凉,送到夏冬嘴边“医生说你今天还要打一针。我已经把手头要紧的工作都处理完了,今天我陪你,就让萧先生回去休息吧。” 夏冬极自然的张开嘴,喝下后,点头赞同,对萧逸墨说,“楚泽说得对。你陪我一夜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等夏冬好了,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萧先生。这次多亏您帮忙了。”楚泽补充,言辞间,将萧逸墨与他们之间的界限表示地清清楚楚。 这一次,萧逸墨没有再拒绝。干脆地点了点头,“也好。”看着夏冬“下午我再来看你。” “不必了。冬冬中午就出院。”楚泽笑着说。 两人视线相对,空气中火花四溅,可惜夏冬神经大条,完全没发现。 萧逸墨率先收回视线,轻轻一笑,与夏冬点头告别,转身离开。 “昨晚睡得好吗?”萧逸墨走后,楚泽问。 “好。”夏冬的心思转瞬又到了工作上,“你昨晚忙了一宿,有没有什么发现?” 楚泽好笑地瞥她一眼,“你怎么不问我,一宿没睡,累不累?” 夏冬翻个白眼,“看你脸色就知道你现在精力旺盛,哪还用问啊!” 楚泽失笑,喜欢上这么一个低情商的女人,也不知道是福还是劫。 “有” “什么?”一提工作,夏冬就来精神。 楚泽一颗灌汤包堵住她的小嘴儿,“先吃饭,吃完饭好好说!” 盘山公路上,萧逸墨将车开得飞快。 脑海中楚泽与夏冬一个喂一个吃的默契身影挥之不去,嫉妒像是猛兽一样啃噬他的心。 他从夏冬澄澈的大眼中准确的捕捉到她对楚泽的信任和依赖。同样亲密的喂饭动作,楚泽做来她欣然接受、神情自然无比;可若换成他,她一定会尴尬脸红,坚持拒绝 她跟他始终隔着一层膜,就算出去他们彼此的立场和身份,他们之间也始终无法亲密无间。 他到底错在哪里?他到底是哪里不如楚泽? 修长的十指攥紧方向盘,油门踩到最底。 宝蓝色的奥迪在盘山公路上如闪电一般疾驰。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奥迪在路边急停。 萧逸墨接起车载电话,“喂?” 数秒后,萧逸墨表情突变,扔下电话,将车掉头,迅速原路返回。 同一时间,郑朗狐疑地打开刚拿到手的快递包裹,取出一本学生登记册和一张合影照片。 郑朗现在照片上看了看,找到一张熟悉的脸。他眉头微微蹩起,翻开登记册,季晓磊三个字被人用红笔标注了出来,同时被标注出来的,还有其他三个名字,分别是赵琪霖、安康和佟家卫。 郑朗合上登记册,脑中飞速计量着。片刻,招来警员,将登记册交给他们,“去查查这三个人的信息,以及他们的关系,中午以前给我结果。另外,马上提审季晓磊。”说着,拿着那张照片,迅速走向审讯室。 第二十六章 妇唱夫随 “你怀疑萧逸墨?”听完楚泽的话,夏冬略微吃惊的问。 楚泽点头,“还记得上次我们突击铁蔷薇失败的事吗?有关那次任务的内容,事先只有我和郑朗知道,连你我也没说。在去的路上我更是万般小心,确定无人跟踪。任务失败后,我以为是酒吧内有人认出了咱们。可是,昨天我在家里和我的车上发现了这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枚纽扣一样的东西。 夏冬接过一看,大惊“远程监控!” 楚泽点点头,“我只在客厅、书房和车后座找到了这三枚,但应该还有别的。” 夏冬冷静下来,“但这根萧逸墨有什么关系?”莫名的,她不喜欢楚泽对萧逸墨的怀疑。 楚泽脸色凝重起来,“我确实没有证据证明他跟这一切有什么直接关联。但是,他会催眠。并且昨晚,他试图用催眠来控制我。” 夏冬闻言,脑中一怔。 楚泽将昨晚他离开时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夏冬沉默。 萧逸墨出现的时间,他的背景,他会催眠的能力都让他整个人疑点重重,让夏冬百口莫辩。 许久,护士来给夏冬输液,等护士走后,夏冬迟疑的问:“你准备怎么做?” 楚泽把玩着一颗远程监控摄像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对付阴谋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 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夏冬在心中如此回答。 楚泽轻轻一笑,看着她,眼神带着莫名的炽热与疯狂:“冬冬,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爱你。” 夏冬一怔,摸不着头脑:“嗯?”现在的话题是这个吗?随即,她恍然。小脸慢慢变红,似嗔还笑地瞪他一眼:“不许做过分的事!” 楚泽执起她的手,宝贝一样捧到嘴边吻了一下,“那可说不准。” 如果说夏冬对楚泽的怀疑还有些微词的话,那在看到那张照片和同学录时,这仅有的些许意见也不得不烟消云散。 “安康,”夏冬呢喃着名单上被标注出来的三个名字“赵琪霖,佟家卫”还有一个在角落里未被标注出来的“段清和。” “段清和?”郑朗凑过来,“你认识这个人?” 夏冬点点头。第一次见到佳琪时,她就跟这个叫段清和的男人在一起,当时佳琪的情绪很激动,叫这男人的名字时,都带着凄厉的颤抖,所以夏冬的印象特别深。 “会是巧合吗?”夏冬嘴里自问着,心里却无比清晰地告诉自己:不,不是巧合。 萧逸墨、段清和、安康,与佳琪初见那天包厢里的四个男人出现了三个,如此高频率的巧合,怎能还算巧合? “他们之间的关系,查清楚了吗?”夏冬冷静下来,问。 “我只让人调查了安康、赵琪霖、佟家卫和季晓磊这四个人的关系。他们是大学同学,一同毕业于n大,当年在大学中关系十分要好,是出了名的四大校草。其中赵琪霖和佟家卫是发小,感情更不必说,现在合伙开了一家外贸公司。安康是安氏集团现任副总,季晓磊就不用说了,铁蔷薇的幕后老板,其他的你都知道。”郑朗说道。 “就这些?”楚泽质疑。 郑朗耸肩,“这四人毕业后,除了赵琪霖和佟家卫基本都不再联系,能查出的就这么多。”顿了顿,“而且,你们知道这个赵琪霖是谁吗?” 两人同时摇头。 郑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卷宗,推到两人面前。 楚泽打开一看,“是他?!” 郑朗点头,“没错。他就是上次大老王拜托莫忘帮忙的那件谋杀案的真凶。” 夏冬心中“咯噔”一下,她的直觉果然是准的! “那查查这个段清和。”夏冬近乎急切的说道,“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说着,低头看向登记册,“那人把这些送来,肯定有他的用意。” “你猜到是谁送来的了?”楚泽问道,面带神秘笑容。 夏冬的心情沉重,点了点头,轻轻说出一个名字“devil。” 她一直担心着失踪的桑晟睿,不知他现在如何。 楚泽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慰道“我们已经加派人手了,放心吧。” 三人沉默片刻。 郑朗幽幽开口,“上午局长又找我谈话,限咱们三个月内破案,否则案件上交省局,咱们退出此案侦查。” 闻言,气氛陷入令人窒息地沉默中。 “从案发到现在,咱们一只被人牵着鼻子走。”楚泽说着,头枕着双手,眯起眼,“是不是咱们太中规中距了?” 楚泽翻个白眼,“你以为你还是‘猎人’吗?” 夏冬垂着视线,秀眉一挑,“为什么不是?”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温度。 闻言,郑朗表情一怔,楚泽倒是瞬间笑开。 “喂,你们别乱来!”郑朗寒声提醒,瞪着分明准备造反的两人,眼中却全是笑意。 楚泽长臂一伸将夏冬揽住,“我夫唱妇随。” 夏冬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有前途。” 三人沉默数秒,齐齐失笑。 被迫停工的欢乐谷,现已荒草重生。 一眼望去,荒废建材和土方在一片荒芜中,格外凄冷。 此刻,一名黑衣黑裤的男子正坐在一堆高高垒起地木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整个工地,仪态是说不出的风流与潇洒。 “终于舍得献身了?”一声讥讽自木材下方传来。 男子低下头,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佻地说道“怎么?想我了?” 木材下,一身白皙西装地萧逸墨轻轻摘下眼镜,露出那双美丽至极又邪魅至极的凤眼,慵懒地反问“你说呢?”言辞间,凤眸中波光流转,十分惑人。 黑衣男子轻笑一声,纵深跳下,刚好在距离萧逸墨半米处轻巧落地。 “当然是十分想我的。要不,你搞这么多出来是干嘛?无聊啊?” 萧逸墨的脸上始终挂着笑,睇着他,直奔主题:“说罢,你要做什么?” 黑衣男子耸耸肩,“想你啊” 萧逸墨笑容不变,眸光却攸地转冷。 黑衣男子失笑,“好好好,不逗你了。真是坏脾气。”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优盘,“这是真正的图纸。”说着,扔给萧逸墨。 萧逸墨拿到优盘,没有露出丝毫喜悦,而是冷声问,“条件?” 黑衣男子靠在木材上,邪气地笑了笑,“条件很简单。军火毒品归你们,但基地要归我。” 萧逸墨眼露疑惑,“你要基地做什么?” 黑衣男子幽幽地吐出两个字:“毁掉。” 萧逸墨一怔,“什么?” 黑衣男子又说,“我要毁掉整个基地,切断所有成员间的联系,让这个组织从此在世界上消失。” “为什么?”萧逸墨疑惑。 黑衣男子沉默数秒,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从良,老子想从良了。” 第二十七章 三个人的电影 “嫂子好!” “嫂子你来了” “嫂子这边请” “哎呦,兄弟们,嫂子来了!” “楚泽,能不能”夏冬一脸痛苦,“别让他们叫我嫂子?” 领着她上了二楼自己的私人领地,楚泽故作疑惑:“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你看,自从你进门,他们连我这个正经老大都看不见了。” 夏冬抚额叹息,“你故意的吧?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楚泽赶紧换上懵懂无辜的表情:“什么我故意的?我故意安排什么了?” 夏冬翻眼紧盯天花板十几秒,“如果我再听到他们当着我的面叫我嫂子我就把你夜里睡觉说梦话的事儿告诉他们!” 楚泽一怔,“你怎么知道?” 夏冬神秘一笑,“老师送我一本‘小泽成长日记’,里面记录了你从小到大所有的囧事” 楚泽大惊,“在哪里?什么时候给你的?” 夏冬表情深不可测:“这你不用管。” “我怎么可能不管!”楚泽赶紧关好门,拉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她脚旁,抬起头,十分虔诚的仰望她“冬冬,我告诉你。那本日记上全都不是真的,你千万不要相信!你想我这么酷、这么帅、这么man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呢?” 夏冬做思考状:“不是真的?” 楚泽狠命点头。 “半夜起床,双手呈接雨状跪在院子里,嘴里不断说‘下吧,下吧,我要开花’的小女孩不是你?” “绝对不是!”狠狠挥手,表情十分肯定坚决。 “啊”夏冬缓缓的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凑到楚泽面前“那这上面的小女孩也不是你?” 楚泽花容失色,伸手就要抢。 夏冬灵活地翻身跳起,逗他“既然不是你,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楚泽俊脸涨的通红,瞪着照片一脸要恨恨不起来的别扭表情:“冬冬,这事关男人尊严,我真的会生气的!” 夏冬无所谓地耸肩:“你生啊” 楚泽气得倒抽冷气,“夏冬,给我!”说着,一步一步向夏冬靠近。 夏冬笑得乖巧可爱,“让他们别再叫我嫂子,我就给你”在他猛扑过来的同时,迅速闪身躲过。 楚泽不死心,转身继续虎扑。 夏冬跟逗大猫一样晃着照片逗他,自己“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她未看见,楚泽看似羞恼的眼中,笑意比她还要浓厚,却再接再厉地详装笨拙。 “好了好了”夏冬见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打住“还是先干正事吧” 楚泽正处于扑过来的过程中,一个没刹住,直将她扑倒在沙发上。 “喂”夏冬好气又好笑,“照片给你啦”反正她还复印了好多。 楚泽拿过照片却不肯起身,继续压在她身上,“我累了”说着,赖皮地将脸塞进她颈窝。 夏冬的脖子被他的呼吸搔地痒痒的,一边闪躲一边笑着说:“你少来!快起来!” “不要!”楚泽一把将她抱紧,声音变的粗噶,喷在夏冬颈上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夏冬察觉,小脸涨红,羞恼地低呼他的名字:“楚泽!”感觉顶在小腹上硬硬的东西,心跳如擂鼓。 楚泽的大手沿着她线条优美的修长大腿上抚至她的娇臀,轻轻一托,两人紧紧镶嵌,沙哑地轻哼:“嗯?”炽热的唇同时吻上她的颈子。 自从从事“猎人”这一行业后,夏冬对这方面就习惯地不去在乎,甚至已经做好了为了工作随时牺牲的准备。但,面对楚泽,那种不得不为的勉强感消失无踪,反而被一种可以称之为兴奋的紧张情绪所占据。 “还要工作,嗯”楚泽突然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酥麻的刺痛像电流一样游走全身。 “今天休假你忘了吗?” 楚泽的声音说不出的性感低沉,每一次呼吸与亲吻都戴着致命的魅力,让夏冬眩晕。 “可是”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楚泽已经吻住了她微启的红润小嘴儿。 除了与萧逸墨毫无记忆地上一次,这是夏冬第二次非被动地与男人亲密。动作生涩而羞怯,身体随着楚泽每一次抚摸与呼吸而微微轻颤。 楚泽怜惜地引诱她随着自己舞蹈,两人津液相容,啧啧有声。 一股热辣辣地湿意传来,空气中甜腻的香气随着荷尔蒙的第一次爆发而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楚泽的手伸进夏冬的t恤里,轻揉慢捻。 湿热的吻沿着她的下颌蔓延至美丽的锁骨,强而有力的大腿同时分开她的,夏冬羞怯地夹紧了他的腰臀 楚泽突然抱着她起身,一边吻着她,一边快步走向休息室。 两人双双倒进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楚泽急切地退去自己衬衫,牛仔裤解了一半又急不可耐地去脱夏冬的衣服。 此刻,夏冬的脑中除了面前香艳的画面再无其他。什么矜持,什么原则,什么工作,什么道德全都不翼而飞。 情yu,是一朵艳毒的花,一但盛开,销魂噬骨。 chiluo的身躯,紧紧结合。 男人麦色的身体,肌肉绷紧,随着每一次的律动凸起充满爆发力的惊艳线条;女子白嫩的娇躯如藤萝一样柔软缠绕,少年般俊秀的脸,因隐忍kuaigan带来的亢奋而呈现出冶艳的绯红,充满禁\欲\般魅人的诱惑。 “冬冬”男人叹息着,狠狠深入,弓起的背脊,汗水晶莹剔透。 女子同时如天鹅一样仰起颈子,足尖绷紧,紧紧攀住男人紧实的腰臀,闷哼“嗯” 萧逸墨盯着屏幕上三个黑屏界面,心中异常烦躁。 他忍不住翻出手机拨打夏冬的电话。 一遍又一遍,得到的都只是机械女声冰冷的回复:“对不起,您拨叫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突然浮现中午在医院里,楚泽给夏冬喂饭的画面.那种和谐的默契,自然而然的亲昵,让他向来自傲的镇定顷刻间土崩瓦解。 “哐啷”一声,手机被他狠狠摔出去,打破了酒柜的玻璃罩,撞下了一瓶珍藏版的拉菲,红褐色的酒液流出来,像血一样触目惊心。 第二十八章 暧昧的好朋友 这一夜,夏冬和楚泽都没有回公寓,萧逸墨守着监控屏幕一直到天亮。 往往,感情迟钝的人,比感情敏感的人更容易把握。你只要在她没有消化前一刺激的时候紧接着给她第二次刺激,她的潜意识就会让后来的刺激取代前面的刺激,进而忘却对前面刺激作出相应的反应。 楚泽摸清了夏冬的性格,很容易就掌握了其中的窍门。 一,翌日一大早,就带她坐上了飞往s市的航班。一路上跟她讨论赵琪霖谋杀案中的相关细节,让她无暇思考昨天的失控。 上午十点,他们抵达s市。 楚泽的朋友接他们直接去下榻的酒店,稍事休息后,两人又去当地有名的美食街用过午餐,就开始了工作。 赵琪霖一审判决谋杀罪名成立,其以佟家卫为首的亲友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上诉请求尚在审核中,赵琪霖暂押省监看守。 所以,夏冬和楚泽先去市刑警大队找了郑朗的师兄“大老王”,在大老王的陪同下去省监找赵琪霖了解相关情况。 在夏冬眼中,赵琪霖本人要比先前资料照片中的要文弱。没有了衣冠楚楚、商界精英的霸气,取而代之的是大多数官司缠身、生死一线的犯罪嫌疑人的怯懦和软弱,即便五官依旧清逸俊秀,却很难让人再想起他就是当日那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 “你认识四个人吗?”楚泽将千辛万苦招来的安康、佟家卫、季晓磊和段清和的照片一一排放在赵琪霖面前。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佟家卫,拿起来:“这是家卫,佟家卫。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夏冬注意到,他看着佟家卫的照片时,唇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眼神异常柔和。 察觉夏冬在注意自己,他很快放下佟家卫的照片,换了安康的照片:“这是安康,我的大学同学,听说现在是安氏集团的副总。我们已经有五六年没见面了。” 说着,又换了季晓磊的照片:“季晓磊,也是我的大学同学,也很久没见了。好像自己开了家公司吧。”说着,扫一眼段清和的照片,“这应该是段清和,虽然跟我也是大学同学,但当年在学校里我们接触很少,我对他印象不是很深,但看着很像。” 楚泽点了点头,“你们当时再大学中的关系怎样?” 赵琪霖想了想:“除了段清和,我们四个的关系挺好。” “好到什么程度?” 赵琪霖看了他一眼,“我们几个家庭条件都不错,经常凑在一起泡泡吧什么的。” “能给我们具体讲讲吗?比如,你们都去什么酒吧,去酒吧做些什么,还有没有别人跟你们一起等等。” 赵琪霖眼中升起戒备:“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泽很镇定地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季晓磊开的酒吧涉嫌贩毒与卖yin,我们怀疑早在他大学时代就已从事这方面的犯罪活动。”季晓磊的事外面的报到铺天盖地,用这个借口最保险不过。 赵琪霖松了口气,语气里微微带笑“不可能!当年小磊是我们中最内向害羞的,去泡吧找乐子还是我们几个拉着他他才敢去。” 楚泽神色不动:“那你是怎么看他开的酒吧涉嫌犯罪这件事?” 赵琪霖怔了一下,神色有瞬间恍惚,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故作镇定地说道:“也许人是会变的。许多年未见,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那你认为,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夏冬追问。 “我”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西装男子突然冲进会客室,瞪着夏冬和楚泽怒目而问,打断了赵琪霖的话。 “家卫”赵琪霖见到男子,激动地站起身,快速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男子反握他的手,给了他一个“你放心,有我在”的眼神。 楚泽拿出警员证,“z市刑侦大队警察楚泽,这位是我的同事夏冬。我们是来了解有关嫌犯季晓磊的事情的。您是佟家卫佟先生吧?” 佟家卫没有回答楚泽的问题,而是略带厌烦地说:“了解什么找我就行了,干嘛来打扰小霖?你们还嫌他的日子不够乱吗?” 夏冬注意到赵琪霖看向佟家卫的眼神十分温存,但佟家卫护卫赵琪霖的姿态却不想赵琪霖那样暧昧,仅仅是在护卫一个亲如兄弟的朋友一样。 “很抱歉。”楚泽态度依旧有礼,“这是我们的工作,请您配合。” “配合配合,我就是太配合你们、太相信你们才害小霖被判了死刑!你们警察根本就是只会冤枉好人的酒囊饭袋!”佟家卫失控的咆哮。 “家卫!”赵琪霖赶紧阻止他。 楚泽和夏冬倒没怎么生气,对视一眼,楚泽道“如果佟先生愿意向我们警方提供相关信息,我们便不会再来打扰赵先生。”才怪! 佟家卫在赵琪霖的安抚下稍稍平静,看一眼夏冬和楚泽,然后低头在赵琪霖耳边说了什么。 赵琪霖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紧紧握着佟家卫的手像是不舍丈夫离去的小妻子,看得楚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走吧!”安抚下赵琪霖,佟家卫冷冷地看一眼楚泽和夏冬,口气很冲,像是在唤狗一样。 楚泽眉梢连跳三下,隐忍不发。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夏冬,缓缓开口“佟先生,注意您的态度。”她语气跟她人一样冷且淡,看向佟家卫的视线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却让佟家卫心跳突然窒了一下,气势莫名其妙地弱了下来。 那是杀气,猎人的杀气。 这些年夏冬走南闯北,为了工作,手上沾染得鲜血不比穷凶极恶的凶徒少。被血滋生出的杀气,可在无形之中让人不寒而栗。 “家卫”赵琪霖担忧地扯扯佟家卫的袖子。 佟家卫哼了一声,率先推门出去。 楚泽和夏冬紧随而去。 在夏冬经过赵琪霖身前时,他悄声对她说“对不起。” 夏冬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一眼他表情祈求的脸。 毕竟,民不与官斗。赵琪霖在怕夏冬会因为佟家卫的态度而为难他,因此替佟家卫向夏冬道歉。 夏冬收回视线,淡淡地点了点头,离开。 第二十九章 死亡名单 夏冬和楚泽跟着佟家卫来到一家名叫“转角”的咖啡店。 一坐下,佟家卫就说道:“如果你们是想问有关季晓磊的事,那我无可奉告。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各奔东西,已经完全断绝来往。” 楚泽淡定的回答:“从赵先生口中得知的可不是这样。你们虽然联系很少,但也并不是完全断绝吧?” 佟家卫冷笑,“那又怎样?”一副“我就不说你能把我怎么办”的嚣张神情。 夏冬好奇以这家伙的脾气是怎么混到今天的?不会是靠老爹老妈给他打点人际关系和收拾烂摊子的吧? 楚泽笑了笑,招来服务生给夏冬点了一杯奶茶、一个草莓慕斯、一个果盘,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给佟家卫点的则是一杯菊花茶,“给我一杯拿铁谢谢!”佟家卫语气很冲地打断楚泽的点餐。 楚泽以柔中带硬的口气,笑着对为难的服务员道:“菊花茶,谢谢。”然后转向佟家卫道:“菊花茶降火,我请你。” 佟家卫一窒,脸色红了又黑,反驳“用得着你请?!”语气明显有所收敛。 夏冬见他态度实在强硬,如果硬是问话,他肯定不说。于是跟楚泽交换个眼神,问“听说赵先生的案子已经提起上诉,结果出来了吗?” 果然,这个话题让佟家卫的抵触心理稍减,但口气仍旧很生硬:“还早呢!法院那帮人不收够红包怎么可能给结果。” 夏冬没什么笑意的笑了笑,“你觉得赵先生的案子还有疑点吗?” 佟家卫不屑地“切”了一声,“小霖没做过的事能有什么疑点?还不是警队那些酒囊饭袋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份什么狗屎犯罪心理专家的案件分析,就凭着那份空口说白话的分析针对小霖!” “可,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警方也不会对赵先生采取行动。”楚泽说。 佟家卫好像这才想起这两人也是“酒囊饭袋”之一,顿时露出十分鄙夷的神情“证据?证据都是你们说的,我们平头老百姓能说什么?!” “活动时间到!大家动作快点!” 一扇扇钢铁牢门同时打开,身穿浅灰色囚服的犯人们走了出来,排着队跟着领头的狱警,走向操场。 “唉,听说中午又有人来看你了?是不是你的案子有眉目了?” “不是。” “那是谁,是你的老相好啊?” “与你无关。” “哎哎,态度好点行不行啊?都是死刑犯你拽什么呀” 赵琪霖快步离开这位茩燥的狱友,跳上单杠坐好,怔怔地望向大操场上自由活动的犯人们,心里想的却只有他。 突然,一只大手自身下握住他的脚踝,狠狠往下一拽。 他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重重摔倒在地上,紧接着眼前黑色的人形轮廓一闪,颈子上一凉,喷薄的血雾瞬间弥漫了他目力可及的视野。 食饮端上桌,夏冬拿起叉子直奔粉红可爱的草莓慕斯。 楚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叉子僵住。 楚泽眼中含笑,伸手将果盘和草莓慕斯调换了位置,示意她先吃水果。 夏冬稍显不满的抿了抿唇,但还是乖乖叉起一块芒果小口吃起来。 这一切落入佟家卫眼中,他露出更为不屑地冷笑,“怪不得犯罪率直线上升,原来人民保姆们都在忙着利用工作时间泡妞!” 楚泽眼神瞬间转冷,他讨厌任何人用任何不尊重的词汇及语气形容夏冬。 夏冬伸手按住即将爆发的楚泽,语气平和的问道:“你跟赵先生的关系很好吧?” 佟家卫嗤笑:“你们到底是警察还是狗仔队?我们关系好不好用得着你们多嘴啊?” 楚泽蓦地将冰冷的视线射向他,佟家卫一骇。 夏冬又在楚泽手上按了按,脸上的表情始终平淡:“我们只是在怀疑赵先生的案子与季晓磊的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有没有可能是遭人陷害,他们有什么共同的仇人吗?” 夏冬不过是投其所好随口一问,为的是套出更多有用信息。 谁知佟家卫闻言,表情先是疑惑,又瞬间变作惊恐,随后被更为复杂的情绪所替代,最终化为平静。 夏冬和楚泽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希望的光点。 “你们这样问,有什么证据吗?”佟家卫这时到讲起了证据。 夏冬随机应变,说道:“正因为没有什么证据,所以才来这里求证。你难道觉得不奇怪吗?赵先生刚刚出事,季晓磊就紧接着”等等 这一句无心的应对却同时让楚泽和夏冬心中蓦地一亮,先后出事的赵琪霖和季晓磊,那张合影,那本学生登记册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原本仅仅以为那人送这张照片来,是给他们提供有关一系列谋杀贩毒以及神秘组织案件的线索,却没想过这也许是一张死亡名单!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刺耳手机铃声突然想起,让在座地三人都吃了一惊。 佟家卫拿出手机,一脸不愉,没好气的问:“谁啊?” 随后,他的脸色突然惨白,手机自手中滑落,“嘭”一下砸上木制咖啡桌。 楚泽夏冬对视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谁知佟家卫突然跳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两人反应不及,眼见着他冲出门去开车飞速离开。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追佟家卫的路上,送下他们就回警局工作的大老王给楚泽打来电话,告诉他们一个令人惊骇的消息:赵琪霖在狱中被人谋杀。 听完这个消息,两人对视三秒,夏冬赶紧拿出电话打给郑朗。 对方刚接起电话,夏冬就劈头就说:“派人严密保护季晓磊,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夏冬说完,那边静默数秒,才传来郑朗疲惫的声音:“晚了” “怎么了?”楚泽见夏冬面色凝重地挂断电话,焦急的问。 夏冬看着手机,回答“死了。”顿了顿,“下一个,会是谁?” 佟家卫?安康?还是段清和?不,段清和没有被标出,那么他不是? 听完夏冬的话,楚泽马上恢复镇定,对司机说:“麻烦加快速度。”然后拿出手机给他的人下达命令:“派人暗中保护佟家卫、安康和段清和,务必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放下电话,楚泽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夏冬说“还来的及,来的及。” 第三十章 邪气的眼睛 “人不是我杀的,真不是我杀的啊!” “你冷静点,好好回答问题!” “好好好,我冷静,我冷静可我真的没杀人啊!我一回头他就倒在那里了!” 隔着审讯室的监控窗,楚泽、夏冬、大老王并排而站。 “他是案发时唯一在现场的目击证人,叫任大壮。”大老王说,“他跟赵琪霖一样是死刑犯。” “他是什么罪?”楚泽问。 “故意谋杀,死者是他的邻居。不过因为认罪情况良好,被判了死缓。” 夏冬细细地打量这个叫任大壮的目击证人。在回答他什么都没看到时,表情是急于摆脱关系的急切和未能阻止凶手的自责,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当时在赵琪霖周围看管的狱警是哪几个?”夏冬问。 “喏,都在外面了。”大老王示意夏冬看向审讯室外等候的四名狱警,“不过当时他们中距离赵琪霖最近的也得有100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杀人并不被人察觉”大老王摇了摇头。 赵琪霖的死因是被人用锋利的刀片割断喉管、颈动脉而死,凶手手法十分专业。楚泽想着,说:“如果是职业杀手,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赵琪霖当时所在的位置,在同一平面的操场上看来是个死角,如果能算准时间躲过远处墙上狱警的视线,一切就轻而易举了。” “可是,监狱内怎么可能有专业杀手?”大老王说“除了小操场上的赵琪霖和任大壮,其他刑犯全是经济类或是交通肇事类罪犯,而且大小操场之间有铁丝网隔离” “如果,是狱警呢?”楚泽轻声打断大老王的话。 大老王一窒,“不会吧?”说着,迟疑地看向门外等候的三名狱警,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在排椅上,目不斜视,表情严肃,气势威严。 就在大老王和楚泽的注意力投向门外的狱警时,夏冬已经穿过监控窗旁边的内门进了审讯室。 她无视两名询问警员的不赞同,走到任大壮斜对面,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在害怕什么?” 任大壮和两名警员因夏冬这突来一问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回答“他” “他?那个他?”夏冬抓住关键点,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凶手不、不是” “你看见凶手了对不对?他是谁?他长什么样子?他威胁你了吗?” “对不不不,没有,我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任大壮已经冷汗夹背。 答案显而易见。 方才废了大半小时还没结果的两名警员对夏冬露出敬佩的表情,其中一个更是恭敬地站起身将位置让给她。 夏冬轻轻摇了摇头,澄澈的、好似能看穿人心底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任大壮的眼睛,让他的谎言无处遁形:“任大壮,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说出你所见到的。我看过你的记录,这一年半来你在狱中表现良好,如无意外六个月后你就可以转为无期徒刑。如果你继续努力,转成有期指日可待。但是,如果你这次对案情隐瞒,不仅会让你之前的努力化为泡影,更有可能因此而提前丢掉性命。你是看到凶手行凶的唯一证人,凶手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你。除非在他对你下手前先被我们警方抓住。” 夏冬说着,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梆梆梆”的声响就像肃杀的警钟钻进任大壮的脑子里。在夏冬的逼视下,他眼神闪烁,面色犹豫不定。 “还有,为重大案件提供重要线索,这可算是重大立功表现。”夏冬微微勾唇,“对于重大立功表现会给你的刑期带来什么样的好处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任大壮眸光一闪,表情瞬间坚定下来,“好!我说!”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那个?”清冷的男声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从座机中传出来。 窗帘紧闭的昏暗公寓中,萧逸墨一人独酌,对来电内容显得毫不关心。 就听不到萧逸墨的回答,对方语气中也丝毫不见生气,反倒多了些许轻佻的笑意:“那就老规矩,先说好消息吧,这样对你的打击大一点。”说着轻笑一声,“好消息就是,恭喜你,手刃两名仇人,大仇已完成二分之一了”顿了顿,“坏消息就是,咱们的计划,马上就要大白于天下了而且还是你的小情人” “啪!”一掌拍走茩燥的电话机,萧逸墨握着酒杯的手狠狠收紧,隐在昏暗中的俊脸看不清表情,呼吸也依旧如常规律,但那双摘去眼镜的妖冶凤眸,像是荒野中的鬼火,燃烧着。 “你没见过那名狱警吗?”听完任大壮的供述,夏冬问。 任大壮摇头,“没有。从来没有见过。见他走向赵琪霖时,我还以为是新来的呢!” 夏冬想了想,又问“一般负责看守你和赵琪霖的警员一共有几名?” “四名。赵琪霖被杀的时候,其中一名因为身体突然不舒服去保健室了。” “那其他四名警员看见他了吗?” 任大壮又摇了摇头,“可能没注意吧。他当时是从小操场西北角的小路过来的,那块儿有一丛山茱萸。” “描述一下的他的外形特征,身高、体重、样貌。” “身高大约185左右,偏瘦,但看着很结实,可能得、得140斤左右。模样长得很俊嗯,丹凤眼,特别有神,跟会发光似的鼻梁挺高我记得差不多就这些了。” “双眼很有神?”夏冬问。 “嗯!”任大壮十分肯定的点头“就是那种直往人心里看的眼神,”说着,不好意思地看看夏冬“跟您有点像。” 夏冬挑了挑眉,其他两名警员抿唇忍笑。 “不过,您没他那么邪气。”任大壮赶紧补充。 “邪气?” “啊!可不是嘛!我就无意中跟他打了个对眼儿,就觉得双腿发软,脑子发懵,跟丢了魂儿似的!” 闻言,夏冬脑中突然浮现一双很“邪气”的眼睛。这个想法让她心跳一窒,“还有别的吗?你再想想。” 任大壮使劲想了想,“真没了,我就打眼一瞧,就跟他对了眼儿,之后的注意力全被他那双眼睛吸引去了” 监控窗那边的楚泽和大老王也听到了任大壮的供述,大老王忙高兴地除去安排新的调查任务;楚泽则站在原地,通过窗玻璃看向夏冬有瞬间惨白的小脸,此刻她心中所想的是否跟他的一样? 第三十一章 谋杀案之谜 原定3天即回的s市之行,因为赵琪霖的死不得不一再延后。 今天,在市北公墓举行赵琪霖的葬礼。 因为赵琪霖的死,赵家和佟家卫对警方的抵触情绪更为严重。 夏冬和楚泽不得不在葬礼开始后才悄悄混进礼堂。 赵琪霖的爷爷奶奶哭倒在灵位前,赵琪霖的父母和一个姐姐早已在一年前的车祸中丧生,现场一切事物都由佟家卫主持。 佟家卫的脸色很苍白,虽然做事井井有条,但眼神黯淡,显然在强忍悲痛。 夏冬看着遗像上赵琪霖俊秀帅气的笑脸,小声问楚泽:“你相信赵琪霖杀人吗?” 楚泽冷笑,“你觉得呢?” 夏冬的视线又调向佟家卫,“如果说因爱生恨的话他比较合适。” 两人沉默。 葬礼进行到亲人致辞时,礼堂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殴打来宾,并向灵堂投掷臭鸡蛋,并对赵琪霖的灵位大声辱骂“变态”、“死同性恋”、“杀人犯”、“你该死”等等。 宾客受到惊吓,惊叫着往外跑,场面乱做一团。 佟家卫护着赵家两位老人迅速往堂后撤退,但又从堂后冲出四五个手拿棒球棒的人堵住他们的去路,准备对他们动手。 楚泽与夏冬毫不犹豫地跳起身。 楚泽应对攻击宾客的那批闯入者,夏冬则踩着椅背奔至灵堂,飞身踢开挥向赵家二老的球棒,落地的同时挥拳解决掉球棒的持有者。 对于夏冬的从天而降,佟家卫怔了一瞬,然后将两位老人推向夏冬,视死如归地喊:“带他们走,我来”他话还没吼完,夏冬已化作“黑影”,眨眼间,挡住他们去路的阻碍全部倒地不省人事。 解决完障碍物,夏冬回头,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佟家卫和赵家二老同时傻眼。 此时楚泽也已解决完自己那部分,并疏散了宾客,走过来询问:“没事吧?” 三人回神,赶紧点头。 “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大老王了,警察应该很快就到。”说着看一眼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入侵者,问佟家卫:“认识这些人吗?” 佟家卫虽对他们有敌意,但也不能抹杀刚刚地救命之恩,虽拿不出什么好态度,但也不像原先那样恨之入骨,就是有点别扭:“不认识!我们怎么会认识?!” 夏冬弯腰在其中一人身上摸摸找找,没发现什么有用信息。见赵家两位老人难看的脸色,便道“二位先坐下休息吧。不用担心,我们在这里没人能把你们怎么样。” 他们绝对相信! 二老自始至终都一声不发,点点头,一人一个分别抱起赵琪霖的遗像和灵位,相互搀扶着在席位上坐了下来。 三人看到这一幕,都微微有些鼻酸。 “小霖走后,爷爷和奶奶就再也没说过话了。”佟家卫长长地叹一口气。 夏冬、楚泽对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对两位老人的同情。 没过多久,大老王就领着一队警员赶来。 楚泽向大老王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夏冬则守在两位老人身边加以照顾。 事后,楚泽和夏冬与佟家卫一起送两位老人回家。 赵琪霖的父亲原是s市政府的办公室主任,母亲又是大学老师,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住的地方也是本市首屈一指的豪华别墅区。 只是现在,这偌大的一座别墅只剩下一对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再华美的居室都显得凄凉。 因担心再有人来赵家找麻烦,佟家卫便决定住下来。另楚泽和夏冬意外的是,佟家卫竟然主动提出向他们提供案件线索,前提是,他们要负责楚家二老的人身安全。 两人当然毫不犹豫的应下。 赵琪霖出了那样的事,赵家原本的帮佣都辞职离去,也没人愿意再来楚家干活。要想用些什么,只能自力更生。平时赵奶奶还能偶尔做做饭,但现在接连遭受打击,身体已大不如前。他们吃的用的,已经全靠佟家卫外带了。 “奶奶,先别睡。我叫了粥和小菜,一会儿你跟爷爷起来吃。”佟家卫在夏冬的帮助下将两名饱受惊吓的老人送上床,嘱咐道。 可赵爷爷沾枕既睡,没一会儿就打开了呼噜。 夏冬替赵爷爷盖好被子,又替赵奶奶摘下眼镜,“困了,就先让他们睡会儿。”老人都像小孩子,睡好吃好才能心情好。 “可饭凉了”赵琪霖为难地皱起眉头。他从小娇生惯养,哪里会照顾老人。 “凉了就热一下。”夏冬说着,直起身,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这时,佟家卫的手机响起,他走出去接电话。 夏冬也准备离开,就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扯了扯。她低下头,对上赵奶奶小孩子一样怯懦又脆弱的眼睛。 夏冬在床头前蹲下来,轻声问,“怎么了?” 赵奶奶颤抖着将她的手握住,同时,将一枚硬硬的东西塞进她手里,小小声地说“抽屉” 夏冬一看,原来是一把钥匙,问“抽屉?小霖的抽屉?” 赵奶奶点头,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 佟家卫探进头来,轻声道,“楚警官在叫你。” 夏冬迅速收起钥匙,若无其事地起身,走了出去。 “刚才大老王来电话,说那些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是穆成栋的表哥派来的。” “穆成栋?!”夏冬刚疑惑的发问,佟家卫就失控地低吼出来“那个下三滥还有脸来找麻烦?!” 楚泽与夏冬对视一眼,安抚道,“稍安勿躁。”顿了顿,“穆成栋那件案子你知道多少?” 穆成栋,就是传闻中赵琪霖的情人,也是谋杀案的死者。 佟家卫仍旧情绪激动:“他是怎么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小霖杀死的!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死皮赖脸地追在小霖身后死缠烂打,不知从小霖身上骗去了多少好处!要我说,那家伙死不足惜!我都很不能一刀子捅死他!” 夏冬问:“他们两人交往过没?” 佟家卫冷笑:“如果用钱买着上床也算交往的话。” “赵琪霖不喜欢他?” “喜欢?他穆成栋就算钻娘胎里再托生一回,小霖也不可能喜欢他那样的王八蛋!小霖喜欢的是”他戛然而止,眼神闪躲。 夏冬看着他,“赵琪霖喜欢的是谁?” 佟家卫神色极不自然,沉默良久,才咕哝:“你不早就知道了!” 第三十二章 小霖的秘密 “这是赵琪霖的房间?”楚泽质疑的问。 莫怪他怀疑,实在是这间卧房太女性化了! 大大小小的布娃娃,粉蓝色的蕾丝窗帘,同色系布艺家具,就连墙上的壁挂都是充满女性色彩的童话世界。 佟家卫难为情地解释:“小霖从小就被当作女孩子来养,难免” 楚泽耸肩点头,退回门口,靠着门口,等着佟家卫说说些比较有用的。 夏冬走到衣橱前,扭头询问佟家卫:“可以吗?” 佟家卫点头。 赵琪霖有专门的衣帽间,正装都放在衣帽间内。衣橱里的都是些睡衣和女装。 佟家卫也是第一次看赵琪霖的衣橱,看着衣橱内一整排的女装神色怪异。 夏冬挑挑眉,显然,赵琪霖不只是“难免”而已。 女装下是三个并排的小抽屉,都带锁。 夏冬看了看锁眼,拿出赵奶奶给的钥匙,接连试了试,在佟家卫疑惑的注视下,打开了中间的抽屉。 “你怎么会有钥匙?”佟家卫问。 “赵奶奶给的。”夏冬拿出抽屉内的淡粉色木盒,问“你跟赵琪霖什么时候认识的?” 夏冬的问题很突然,佟家卫在脑中转换了一下话题,才回答,“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时候小霖家还住在市政府大院,我二姑一家也住在那里。我去二姑家过暑假的时候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他把赵琪霖当作漂亮的小姑娘,还害羞别扭地不肯跟人家说话,逗得双方大笑不止。当时小霖也红着小脸,却比他“大方”,净拿水灵灵的大眼看他。 夏冬打开木盒,最上面的是一本影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同校的?” “初中。我们约好一起上初中的。后来高中、大学都在一起。” 打开影集,第一张照片便是赵琪霖和佟家卫的合影,照片上两人穿着s市一中的校服,面容青涩。佟家卫揽着赵琪霖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赵琪霖微微低着头,笑得含蓄温柔。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如何?” 佟家卫也看到那张照片,想起了很多以前的美好时光,表情愈加柔和:“小霖性格很文静,像个女孩子一样。对待关心的人也非常体贴,很会照顾人。” “他发过脾气吗?”这本影集简直就是佟家卫的个人写真集,除了第一张是二人的合影外,其他都是佟家卫从小到大的单人照。 佟家卫看着那些照片,脸色变得有些动容,“他很少发脾气的。不过,我结婚时我们吵过一架。” “结婚?” 佟家卫抿了抿唇,眼神忧郁,缓缓点头,“嗯。结过。不到六个月就离了。” 夏冬合上影集,静默几分钟。然后拿出影集下方一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是另一枚钥匙。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夏冬问。 佟家卫摇头,“离婚后,我没有再谈过。” “为什么?”夏冬回到衣橱前,打开最左边的抽屉。 佟家卫深吸口气,看向窗外,“不知道。” 夏冬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淡蓝色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日记。 她大略翻看了一下日记内容,没有急着细看,而是在日记下方的同款首饰盒中找到另一枚钥匙。“不是因为赵琪霖?” “当然不是!”佟家卫毫不犹豫地回答,神色有几分愠怒,好像夏冬的问题冒犯了他。 夏冬淡淡地看他一眼,“那你跟你前妻为什么离婚?” 佟家卫脸色白了白,“这好像是我的私事,跟小霖的案子无关吧?” 夏冬挑眉,无视他的抗拒,笃定地说“是因为赵琪霖吧。你的前妻无法容忍赵琪霖对你的占有欲所以跟你离婚。” 佟家卫脸色难看。 “那条锁链造型的手链其实是赵琪霖买给你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们不准备再问别的,那么就请你们离” “你的前妻现在在哪里?” “走!”佟家卫失控的大吼。 夏冬缓缓站起身,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懒懒地勾着一条白金项链,项链上坠着一枚造型古朴地心形钥匙。 佟家卫一愣,因为那条链子的造型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瞬间忘记了愤怒。 “敢不敢跟我一起打开下一个抽屉?” 佟家卫的脸色瞬间被苍白弥漫,双眼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恐惧。 一直默默守在门口的楚泽站直身体,戒备地看向佟家卫绷直的身躯和攥紧的拳头。 “”佟家卫张开干涩的口,艰难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夏冬转身,回到衣橱前,缓缓打开最后一个抽屉,拿出一本黑色硬皮日记本。随手翻看几页,幽幽地说:“看来,你的小霖没你说的那么善良无害。” “想好了吗?” 漫天繁星下,身型瘦弱的女人孤独地站在山巅巨岩上。狂啸的山风将她宽大的裙摆和凌乱的长发吹起,像战旗一般猎猎作响。 “明天就轮到你出场了。如果你要反悔,还来的及。”身后,黑暗中的那人如此说道。 女人静静地抬起头,让清冷的星辉笼罩她面目全非的脸,缓缓开口,声音甜美,诡异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我可以亲手杀了他吗?” 那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救你,并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其实你不必” 女人轻轻一笑,打断那人的话。然后,将被风吹乱的长发轻轻掖到耳后,“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想活下去,就得有活下去的动力。” 而杀了他,就是她的动力。 夜深了,整个城市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一闪一闪地静静守候着这夜的凄冷。 郑朗坐在窗台上,手里燃着不知是今夜的第几根烟,深深吸一口,拿出手机,再次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同样的回答。 他颓丧地垂下手。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推开,走廊上的灯照亮了门口那婀娜妩媚的身影。 办公室内黑着灯,他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依旧可以从那熟悉的甜美气息中务必肯定的辨认出她的身份。 她走了进来,高跟鞋在敲击地面,发出美好而性感地声响。 郑朗不禁屏息,视线一路追随着她,直到她柔软的胸脯贴上他火热硬实的胸膛。 “莫” 柔软芬芳的小手捂住他的唇,阻住他欲出口的呼唤。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盯着她的视线变得火辣热情。 就在她将小手移开的同时,他一把将她抱住,俯身深吻。 紧身a字裙被推了上去,修长白皙的大腿蛇一样缠绕。 郑朗闷吼着刺入她的美好,两人靠着窗台,就在这深夜的办公室再度融为一体。 第三十三章 抱歉,更晚了~ “这不可能”脸色惨白的佟家卫失魂落魄地僵住,手中的日记本“啪”一声落到地上。 楚泽捡起日记,随手翻阅几页,俊挺的眉头皱起来。 夏冬叹口气。已佟家卫目前的情绪,今晚他们是别想问出什么了。 于是示意楚泽将三只木盒收好,两人出了赵宅。 两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门口的越野车里,默默守卫着赵宅的安宁。 一开始他们一人一本日记,都没有说话。 “喵” 突然,一只野猫跳上车顶,发出“咚”一声,又迅速离去。 二人惊了一下,同时自思绪中惊醒。 楚泽长长吁一口气,扭头看向夏冬:“困了吗?要不你先睡?” 夏冬摇摇头,问,“你觉得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楚泽合上日记本,强迫自己从血腥的日记内容中脱离出来,“根据赵琪霖的日记,他们四个在大学里没少干违法勾当可能是他们曾与神秘组织有接触,并无意中知道了什么秘密,因而被灭口?”一说完,楚泽就立马否定了这个猜测,“那也不应该到现在才动手啊!那么,是复仇?” 夏冬不答反问:“你有没有发现,现在不管是赵琪霖还是季晓磊,他们都是家破人亡、名誉扫地。”季晓磊涉嫌、毒品交易,他的父亲因早年的贪污案被检察院起诉,季家在政坛的几位伙伴相继落马;赵琪霖因谋杀同性恋人身陷囹圄,赵家两位老人经受不住打击同时病倒,先前与赵家交好的亲友除了佟家卫都对赵家避如蛇蝎 楚泽想了想:“没错。从案发到两人被杀,对方好像在一点一点肢解这两个家族一样。” “不止。还有享受。”夏冬闭上眼睛,试着用对方的思维模式去看待整个案子。一种类似仇恨得意宣泄的亢奋的激情自她心底缓缓滋生而出,她蓦地睁开眼睛“他们四个一定做过什么!” “至于是什么”楚泽赞同的颔首,视线越过高墙,看向赵宅二楼那唯一一扇还亮着灯的窗户,“这就要佟家卫来告诉我们了。” 云雨方歇,两人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气喘吁吁。 “这次怎么不叫行歌的名字了?”莫忘推开身上的郑朗,嘲讽地问道。 郑朗眼神一黯,看着她妖娆妩媚地起身穿衣,也跟着坐起身“抱歉,我” 莫忘眼中还留有欢爱的情潮,雾气氤氲地在黑暗中波光流转,“有什么好抱歉的。各取所需而已。”言辞间,她已恢复往日的慵懒妩媚,就连沙哑的嗓音也恢复正常。 郑朗身子一僵,瞪着她目光灼灼,“你什么意思?” 莫忘微微回头,明知光线黑暗,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仍旧露出漫不经心的媚笑,“字面上的意思。”说着,穿好外套,欲往外走。 郑朗顾不得此刻自己衣不蔽体,跳下办公桌将她拦住,大手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把话说清楚!” 莫忘失笑,“男欢女爱很正常啊你不会玩儿不起吧?” “玩?”郑朗盯着她在黑暗中格外晶亮的眼睛“你当我在玩?!” 莫忘纳闷的耸肩,“那不然呢?” 郑朗盯着她,脸色渐渐变得冷硬,“你是认真的?” 莫忘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嗯哼。” 郑朗喉头发涩,缓缓放开她的手,转身背对她,“我知道了,你走吧。” 莫忘轻佻地拍拍他的肩膀,踮脚在他耳垂轻咬一下,“晚安。”然后,妖娆婀娜地出了办公室。 郑朗身体绷紧,直到关门声响起,他才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走廊上,莫忘一边整理着衣裙一边走向楼梯,目视前方,脸上的媚笑渐渐淡去。 凌晨三点二十八分,佟家卫从赵宅出来。 他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神态颓废无助,再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 也难怪,任谁得知自己相濡以沫的爱人被自己的知己好友杀害都不可能还维持从容镇定。 楚泽发动汽车,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佟家卫像失了魂魄一样,走出别墅区,然后沿着公路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太阳升起,城市自夜眠中清醒。路上的车辆、人流明显多了起来,楚泽他们的跟踪难度加大,而佟家卫丝毫没有停下来或者打车的势头。 “我下去跟着,你开车,以防跟丢。”夏冬说着,解开安全带。 楚泽将车靠边停下,嘱咐“注意安全。” “嗯。”夏冬匆匆应了一声,开门下车。 佟家卫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他跟赵琪霖合伙开办的卫霖外贸有限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 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四分,公司九点正是上班,现在写字楼还未开门,周围静悄悄的。 佟家卫在楼前喷水池边坐下来,面向写字楼,表情空洞。 夏冬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她已想好八点一到,不管佟家卫现在是死是活,她都要开始询问,案子拖不起了! 突然,佟家卫站了起来,盯着写字楼旁边的小巷子快速跑过去。 夏冬反应迅速,紧追而去,却在巷底看到抱头痛哭的佟家卫。 其实,佟家卫挺可怜。自己的爱人被暗恋自己的同性挚友残忍杀害,他却被蒙在鼓里整整六年。看得出,他是十分爱自己的前妻的,可是杀害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自己肝胆相照的发小,而且,也已经死了。他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除了悔恨和自责,他还能做什么?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佟家卫在处理与赵琪霖的关系上暧昧不清,又怎么会让赵琪霖心生希望进而怨恨,又怎么会伤透了他前妻的心,让赵琪霖有机可乘?说到底,这一系列的悲剧,佟家卫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夏冬隐在阴影处,叹口气,果然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做的孽,怨不得别人。 她正想后退几步,给佟家卫一个独处的空间。忽然远处高楼上一抹闪光忽闪而过。 夏冬本能地绷起神经,迅速冲向佟家卫,大吼“快躲开!” “啾啾啾”子弹同时射了过来。夏冬一把捞起还茫然不知危险降临的佟家卫,将他压向巷子阴暗的死角。 凶手摆明了要佟家卫的命。子弹不断,近乎扫射地席卷巷内每个角落。 夏冬以身为盾,护住佟家卫,同时迅速分析周围地形,寻找对方的射击死角,然后扯着佟家卫快速移过去。 第三十四章 猫感冒了 这条巷子是死巷,尽头是四米多高的围墙。夏冬翻过去易如反掌,但佟家卫就不行了。 幸好楚泽听到枪响,,开着越野堵住巷口。防弹车体挡住了一部分火力,夏冬趁机护着佟家卫冲上车。 楚泽已趁这个功夫辨出对方方位,待两人一上车,开车直奔写字楼对街摩天大楼去。 这栋摩天大楼属于一家五星级酒店,早七点就已正式营业。 一到酒店门口,楚泽车未停稳就冲下车,夏冬默契地接过方向盘负责保护佟家卫。 门童见楚泽一身煞气,直觉地上前阻拦。 楚泽帅气地一亮警徽,从他面前风一样经过。 此时酒店内四架电梯均显示向下,楚泽深知这些人的套路,看都没看一眼电梯,直奔安全楼道。 奔至10楼果然听到有紧凑的脚步声自上而下。 他迅速掏出手枪,迎头而上。 对方没想到会跟他碰个正着,第一反应就是边拿枪射击边转身逃跑。 楚泽怎么会给他机会!无惧对方攻击,单手撑住扶手,跳上上层楼梯,对着他的左小腿就是一枪。 那人闷哼一声,同时跪倒。楚泽接着又对他双肩、右大腿连开四枪,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整个过程楚泽花了不到三秒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以至于酒店内的人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到结束,都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桑晟睿是你安排的?”楚关慢悠悠地品一口咖啡,咂咂嘴,露出嫌恶的表情,“真难喝!” 对面,与他样貌几乎一模一样的郁瑾琮毫不客气地白他一眼,“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说着,喝一口自己的“啧,”立马露出比楚关还夸张的恶心表情,继而疑惑地自言自语,“不对啊,我明明是按照行歌教的法子煮的啊” 楚关抓住时机冷嘲热讽:“画虎不成反类犬,说得就是你这种白痴!” 咬牙深吸口气,瞪着楚关冷冷道,“你又想找茬是吧?” 楚关耸肩:“你才看出来吗?” 郁瑾琮冷笑,阴森森地睇着楚关“我还没金盆洗手,不介意给自己做最后一件人皮夹克留作纪念。” 楚关不惧,从容回击,“好啊。我倒想看看你穿上人皮能不能有个人样儿”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劈里啪啦的火星子乱窜。 30秒后,二人同时移开视线,同时深呼吸,同时开口: “回答问题!” “是又怎样?” 两人彼此露出阴森假笑,楚关再次发问“你就不怕他临阵倒戈,扯你后腿?” 郁瑾琮露出“你果然是白痴”的表情,“我既然相信他,自然就有相信他的理由。” 楚关微微蹩眉,“你答应他什么条件?”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郁瑾琮,别忘了你答应我和行歌的,绝对不会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郁瑾琮慵懒一笑,垂眸掩去眼中的心虚,嘴上嘲讽道“管好你自己吧!” “金库和军火库里都埋有炸药,一旦入库密码输入错误,主电脑就会在30秒内启动引爆系统。所以,密码至关重要。” 灯火通明的套房内,失踪多日的桑晟睿在纸上迅速写下一串数字。受伤的左肩还吊着绷带,额头上也贴着大面积创可贴,但这一点也无损他与生俱来的贵公子气质,即便他此刻身为阶下囚。 站在他对面的男子迟疑地接过那张写有密码的纸条,无框眼镜后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似笑非笑地勾起唇:“我怎么确定这密码是真的?” 桑晟睿无所谓地冷笑,“信不信随你。你要密码,我已经给你了。” 男子毫不犹豫地将纸条撕毁,直视着桑晟睿的眼睛,轻柔又肯定地说:“我当然不信。” 桑晟睿太阳穴“突”跳了一下,强迫自己不在那双诡异的凤眼注视下迷失意志。 “我要你亲自去开锁。”男子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 桑晟睿垂下视线,讽笑:“我去了还能回来吗?” 男子耸肩:“那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说着,邪气地挑起眉梢。 桑晟睿沉默数秒,“好,我答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说着,再次与他视线相对,“放过夏冬。” 男子神色不变,冰冷的视线像淬了毒的利剑,将他上下打量一遭,“请问,你以什么样的立场向我提出这个要求?” 桑晟睿从容应对,“无关立场,只是一个条件。” 男子毫无温度的笑了笑,“等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的时候再说吧。”说着,优雅转身,离开这间实为牢狱的豪华套房。 “很明显,跟谋杀季晓磊和赵琪霖的不是同一伙。”夏冬看过询问笔录,得出结论。 “是不是你们想错了?”大老王说道。 楚泽闷不作声,隔着玻璃紧盯审讯室内的佟家卫。 夏冬拿文件夹碰碰他的肩,“进去吗?” 楚泽点头起身,同夏冬一起进入审讯室。 “佟家卫,你在工作或生活中有没有与人结过怨?” 摇头。 “仔细想想。” 摇头。 “关于这案子,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摇头。 夏冬与楚泽对视一眼,无奈地放下笔。 楚泽抱起胳膊,“想不想找到你妻子的尸首?” 佟家卫身子一震,蓦地抬头看向楚泽。 楚泽面无表情,“根据赵琪霖的日记,他在谋杀你妻子唐慧慧之后,将尸体运进山中掩埋。现在已经过去六年,尸体就算找到也已化成白骨,你能接受吗?” 佟家卫双眼通红,身体颤抖,紧紧抿着唇点头。 “好。我们帮你找到唐慧慧的尸骨,但你必须要配合我们的工作,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不打折扣的如实相告。” 佟家卫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还是坚定的点头。 “好,那开始吧。” “我要先见到慧慧。”这是佟家卫今天第一次开口,直视着楚泽,声音干涩沙哑,语气却无比坚决。 闻言,楚泽嘴角毫无感情地勾了一下,“那你就自己去找吧。” 佟家卫一噎,楚泽冰冷眼神让他浑身汗毛直立。他不甘心地垂下视线,沉默数秒,“我脾气不好,在工作或生活上肯定会跟人起过摩擦,但都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事后都妥善处理了。我也想不明白是谁要杀我。” “说实话。”夏冬果断地揭露他拙劣的谎言。 佟家卫面上一红,“我真想不起来了。” 楚泽冷哼一声,佟家卫颤了颤,“那我再想想。” “哦,年前我喝醉了酒,跟利华酒业的小开起过争执,我们还打了一架。那小子为人挺黑,家里还有点背景” 夏冬默默记下这一段,转了一下笔,“联系赵琪霖和季晓磊的死,你能想到什么?” 佟家卫放在桌面上的手颤了一下,“巧合吧。” “你这么认为?” 佟家卫自知瞒不过他们,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谁年轻的时候没荒唐过,我们” “怎么个荒唐法?”夏冬追问。 佟家卫说辞还没想好,就被问懵了,下意识地回答,“就吸” “吸毒?还有呢?” 佟家卫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全屏本能如实回答,“还贩过毒。” 话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闭紧了嘴巴,一脸懊悔。 夏冬知他还有隐瞒,“都是在哪里贩毒?货源谁提供的?你们还做过什么?” 第三十五章 小甜蜜 这四位富家少爷的大学时代怎是一个“荒唐”就能了得的? 吃喝嫖赌毒几乎全占了! 这要是认真追究起来,够他们四个判个一二十年了。 “我把佟家卫的供述总结了一下,能够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的”夏冬撇了撇嘴,“还真不少!” 楚泽毫不意外,接过来一一看过,“我比较好奇的是,这四个恨不能穿一条裤子作奸犯科的狐朋狗友为什么在大学毕业后有志一同地切断了彼此的联系?” 夏冬深以为然,“按照佟家卫的说法,是他们都决定痛改前非,但根据咱们收集的资料,这四个人”鄙夷地冷笑。 楚泽点点头,“哦,桑晟睿那边有线索了。” 夏冬眼神一亮,竖起耳朵。 楚泽不是滋味儿的咧咧嘴,“十五分钟前在z市国际机场发现有疑似桑晟睿的人出现。我的人已经去调查了,暂时还没有结果。” “他自己一个人吗?”夏冬追问。 楚泽点头,“嗯。” 夏冬微微蹩眉,“你的人有没有看到他是否受伤?” 楚泽耸耸肩,“只是从监控中匆匆一瞥,没有看到有什么受伤迹象。” “哦。”夏冬应了一声,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对劲,“郑朗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有。他现在的全部精力放在调查游乐场和保护安康、段清和上。”楚泽露出同情的表情,“任务比咱们要重的多啊” 夏冬赞同地颔首,“那咱们接下来?” 楚泽看了看表,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吃顿大餐,回酒店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邪气地勾起唇角,“从明天起,咱们可就是反面人物了” 夏冬好笑地嗔他一眼,跟着他出了门。 车上。 “我觉得,咱们应该着重从佟家卫的身家背景、这几年的经历、以及有无犯罪记录上下手。根据凶手对季晓磊和赵琪霖的作案方式,他们先是将他们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迹通过警方公诸于众,待判决下来后,又痛下杀手这简直是一个仪式,就像超级英雄惩恶扬善一样!”夏冬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分析案情。 楚泽对此又好笑又无奈,不忍拂了她的认真,“有道理。不过今天早上刺杀佟家卫的事又怎么解释?” 夏冬皱眉想了想,“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在故意混淆咱们的视线;二是佟家卫另有仇家。” 楚泽点头,“还有种可能。” “什么?” “窝里反。” 夏冬眨眨眼,“你是说,是安康?” “嗯哼。您想啊,如果当年这四人真做了那么一件伤天害理的大恶事而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的话,根据这四人的秉性,他们一定当时就将一切后事料理妥当,那如今知道真像的就只有这四个人了,已经死了两个,那剩下两个,他们为了防止对方走漏消息,肯定会先下手除掉对方。” “可是”夏冬提出不同意见,“现在凶手也知道啊。他们难道不会把对方当作诱饵好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吗?” 楚泽想了想,“嗯,有道理。” 夏冬翻个白眼,“能不能换个答案啊?” 楚泽无辜地眨眼,“真的很有道理啊”说着,将车子停在一家s市有名的湘菜馆前。 一看这门面就知道这里的价格能顶破天。夏冬迟疑地不肯下车,“我说,就一顿晚饭” 楚泽酷酷地瞥她一眼,自个儿先下车,然后绕到副驾驶座,直接打开车门解开夏冬安全带将她抱下车。 “喂”当着菜馆前门童顾客那么多人,夏冬羞得无地自容,小幅度捶打楚泽的肩膀,“快把我放下!” 楚泽目空一切、嚣张跋扈,裂开大嘴露出一口白花花的大牙,经过门童时,对那辆笑得跟散财童子一样的年轻人朗声道:“你们嫂子!” 那俩年轻人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向已经全身冒烟的夏冬45度鞠躬,齐声喊“嫂子,您来了!” 周围哄笑一片。 夏冬彻底无脸见人,破罐子破摔地捂住脸,再不发出任何声音。 楚泽抱着她穿过一楼散桌厅,招摇过市,龙行虎步地上了二楼包厢。 经过的服务生、工作人员、顾客无一不笑眯眯地对楚泽和夏冬打招呼道:“大哥、嫂子你们来了!” 楚泽脸上跟镀了金一样,光芒万丈,模样看起来憨傻憨傻的,“来了来了。” 哎呦夏冬那个糗唉进了包厢,楚泽才将她放下。 一落地,夏冬就要找他算账,“楚泽!” 奈何一连串的服务员在菜馆经理的带领下端着一盘又一盘地鱼贯而入,把夏冬的咆哮硬生生地塞回了嗓子眼儿,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通红的,跟要喷血了一样。 楚泽乐得见眉不见眼。 菜馆经理是位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十分圆滑,晓得今晚的主角是哪位。因此,跟楚泽恭敬地问过好后,就转身主攻夏冬。 “嫂子,初次见面,我是这家湘菜馆的经理沈众。”说着,像门童一样对夏冬45度鞠躬。 夏冬惊得连退三大步,躲到楚泽身后。妈呀,这些人简直在把她当牌位拜啊那经理笑容不减,反而更加殷勤,上前三步,微微弯腰,“嫂子,听大哥说最近你工作劳累,有些上火。所以今晚给您准备的菜品以清热去火为主,”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楚泽的脸色,见他露出赞许地眼神后,沈众立马热情高涨,“不过s市湿气重,须适度吃些辣味去去湿气,所以,我们也适量准备了一些辣系菜品,当然,都是微辣,绝对适合您的口味。” 夏冬赶紧道谢,“真是麻烦了,那个” “好了好了!”楚泽觉得公用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喊卡,拍了拍沈众肩膀,“干得不错。等叫你嫂子也给你找个警花当老婆!” 沈众大喜过望,“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又赶紧说,“那就先谢谢嫂子了!”说着,十分有眼色的对着手下挥挥手,笑成一朵花“那咱们就先退下,大哥、嫂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楚泽点点头,沈众领众人闪电般退场。 夏冬在楚泽肩上轻锤一拳,“你发什么神经,我哪认识什么警花啊!” 楚泽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警队里多的是,你看着介绍一个就行。” 夏冬小脸羞红,推拒着他,“你别动手动脚地行不行?” 楚泽俊脸酷酷地高高仰起,“当然不行!咱们可是合法男女关系!不动手动脚对不起我爸妈!”他们二老还等着抱孙子呢! 夏冬气结,这人脸皮解释的跟神州九号似的。 第三十六章 意乱情迷 好不容易等楚泽闹腾够了,一看一桌子山珍海味,夏冬不赞同地皱起小脸,“点这么多,吃不完多lang费啊” 这媳妇儿多会过日子啊! 楚泽在心里乐得开花,拼命夹了好东西往夏冬盘里放,“那你就使劲吃!这两天不是盒饭就是方便面,瞧这小脸瘦的”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夏冬赶紧阻住楚泽喂猪一样的夹菜法,“别顾我了,你也快吃吧” 他家小冬冬知道疼老公了楚泽双眼锃亮,酷脸含春,眼波荡漾,“你喂我” 夏冬拿着筷子的手一抖,表情瞬间冰封。 琉璃一样的黑眼珠子缓慢地瞥向卖萌撒娇吓死人的楚泽,语气温柔而阴森,“你确定?” 楚泽一个激灵,赶紧坐正身子,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这时,夏冬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夏冬迟疑了一下。楚泽伸长脖子瞥了一眼,瞬间拉下脸来。 萧逸墨。 “喂,你好。”夏冬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脑中闪过楚泽对萧逸墨的怀疑。 “冬冬,好久不见。”萧逸墨的语气如常,慵懒,温柔,带着淡笑。 夏冬听到那头“呼呼”的风声和男女嬉闹的声音,回道“好久不见,有事吗?” 萧逸墨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难道只能有事才能找你吗?” 夏冬语结。 那头传来走动声,紧接着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风声和男女嬉闹声瞬间消失不见,萧逸墨温柔悦耳的声音更加清晰起来,“我跟朋友在山里夜游。” 夏冬不知作何回应,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萧逸墨轻柔地笑了几声,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低落与尴尬,“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 夏冬垂下视线,盯着面前的“腐ru冬笋”,“哦。” 楚泽吃味地干咳一声,夹了一只“沙律海鲜卷”进夏冬盘里,语气格外亲昵温柔,“打电话碍不着吃,菜都凉了” 夏冬明显的感觉到,电话那头萧逸墨的呼吸窒了一瞬,孤独的忧郁和伤感像是深蓝色的潮水一样通过电磁波无比清晰地传递到夏冬脑中,让她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在用餐吗?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萧逸墨很快打破这短暂的沉默,语气温和,措辞礼貌疏离,但挂电话时却匆忙异常,连给夏冬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夏冬缓缓收起手机,愉快的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 楚泽看着她的表情,有几分恼怒,还有几分受伤。对感情,夏冬反应迟钝,可他不迟钝。夏冬的表现已经深深的刺激到了他的自信心,让他难以控制地不安起来。 萧逸墨一个电话轻松打破了今晚的甜蜜气氛,到底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脆弱,还是萧逸墨的城府太高深? 两人欢喜的来,失落的去。环绕他们之间的压抑气氛让所有送他们离开的餐馆工作人员都不禁绷紧了神经,深怕楚泽一个大爆发,让他们肝胆俱裂。 “真卑鄙,就会耍这些小手段。”车门打开,一身休闲装扮的瘦高男子坐了进来。 萧逸墨收起电话,没有像平时一样慵懒的回击,而是沉默地看向窗外的夜空,面无表情。 男子撇了撇嘴,“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你俩最近的状态可不太让人放心。” 闻言,萧逸墨轻轻地勾了勾唇角,“嗯。” 男子叹息着摇摇头,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萧逸墨远远地看着不远处围着篝火欢笑嬉闹的男女们,眼前却缓缓浮现夏冬垂眸浅笑的模样一股灼热的气lang在胸腔蓬勃而出,瞬间吞噬他的理智,让他的身体自发地发动汽车,调转车头。 回到酒店,二人沉默地各回各房。 夏冬洗了澡,躺在床上久久不眠,心里像是揣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怦怦直跳。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再不睡,明天就有可能无法正常工作的时候,她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绵羊。 数着数着,她听到门口有悉悉索索地异响。 她神经一绷,抽出枕下的手枪,迅速跳下床,小心翼翼地移向靠近门口的玄关墙后跺着。 异响突然戛然而止,夏冬握紧手枪闪身出去,“谁唔”一只大手出其不意地扣住她握枪的手腕,在她手腕麻穴上一捏,手枪掉落,被他无声接住。 夏冬只来得及看见一张金色的蝴蝶面具,就被他大力拉向自己,紧接着嘴被吻住,她一切言语都被迫中止。 对方动作迅速如同幻影,夏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压倒在地。 他的唇舌在她口内肆意游走,一只大手将她双腕牢牢压在头顶,另一只大手在她身上攻城略地。 夏冬又惊又怒,抬腿踢向他胯下,他大手一握,抓住她腿弯顺势将她双腿分开,欺身入内。 两人用肢体无声搏斗,黑灯的房间内,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唇被封住,她只能用鼻子呼吸。大脑开始缺氧,眼前发黑,对方金色的蝴蝶面具化作金色的光斑,只有一双晶亮的瞳仁勾魂摄魄。 他突然同时放开她的手和唇。夏冬想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反击,但一秒钟后他的唇再度精准地堵住她的,但却没再箍住她的手,而是狂lang地推起她的t恤,揉弄她的身体。 接连的窒息,让夏冬的力气大打折扣,她挥起手刀袭击他的后颈,但他却像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用双腿牢牢压住她的下半身,一手扯开自己的裤腰,拉下她的短裤,抬高她的腰臀。 “唔!” 夏冬瞪大的双眼,下身的饱胀涩痛的感觉让她全身绷紧。 可诡异的是,这一刻,所有的愤怒、恐惧和屈辱都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周围一切变得寂静,注意力高度集中,集中到这男人身上。 她的舌头尝到微甜的津液,鼻子嗅到微微的酒香和体息,与她的身体不停摩擦缠绵的男体健硕高大,在她身上抚摸游走的大手火热柔滑,他快速的律动狂狼却又温柔,每一次都能找到她最脆弱敏感的那一处,让她不得不被这激狂的快乐蛊惑,放弃抵抗 这种感觉,太熟悉,熟悉得让她心惊胆战。 她的手由捶打改为深入他的衬衣,情动地抚摸,随着他的激进,抓握出一条条红痕。 意识越飘越远,身体越来越虚软。 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他坐在地上,她跨坐在他身上。身体随着他的节奏本能的扭动,汗水挥洒如雨。 他退下了她的t恤,滚烫的唇舌离开她红肿的檀口,转战她娇嫩的酥软。 夏冬摇晃着,视线朦胧,仍拼着残存地最后一丝理智去拿他脸上的面具。 他竟然连躲都不躲,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视线炽热情迷。 她的手停在面具的边缘,理智消耗殆尽,她缓缓低头吻上面具的眉心,手无声滑落 第三十七章 萧逸墨 当夏冬真正清醒并意识到她做了什么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背后紧贴的赤裸身躯及横在她胸前的粗壮手臂十分明显地昭告昨晚的入侵者正有恃无恐、十分嚣张地霸占着她半张床及她本能的,扣住那只大手,翻身欲将他制服。 一声轻笑,夏冬只觉后腰被轻轻托了一下,她整个人就软了下来,眨眼间,她被面朝下压在了床上,好在她及时扭头,否则非得被枕头憋死不可。 他就压在自己的背上,脸贴着她的后颈,一边亲吻着她,一边挤开她的双腿。 虽说已经历过昨晚的疯狂,但夏冬还是难免的羞怒起来,低声厉喝:“放开我!” 背上那人只是轻笑着,不顾夏冬抗拒,再次深入领地。 夏冬嘤咛着攥紧了床单。 他用脸在夏冬裸背上摩擦,光滑的肌肤让夏冬清楚的意识到他没有戴面具! 这是确认她猜测的最好时机,但前提是她必须能看到他的脸! 他猜到她的企图,不但手挤进她与床面之间肆意挑逗,还托起她的腰臀换着花样儿的进攻。 夏冬哪会是他的对手,不到一分钟就丢盔卸甲、全身虚脱。 嘴里发出令她羞愧不已的呻吟,身子骨软软的任他为所欲为。 门铃突然响起,夏冬一个激灵,瞬间从欲/望中清醒,她迅速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早上七点零五分,一定是楚泽来叫她了! 在她走神的同一时间,背后的他突然将夏冬背对自己整个儿抱起,转身下了床,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夏冬惊得花容失色,低吼脱口而出:“萧逸墨!你别胡来!” 他动作一顿,啃咬着她的耳垂,带着慵懒的笑意、哑着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失误。竟然让你猜出来了”说着,用力一挺。 “唔”夏冬难耐地咬唇,恨恨道“是你太嚣张!” “嚣张?你不喜欢?” “鬼才喜欢!” “哼艳鬼吗?” “你快将我放下!” “你确定?”突然抽出。 夏冬尾椎一酥,就要往前趴去。 萧逸墨长臂一伸,将她捞回来,失笑,“这种情况下,你要抱紧我才行啊小冬冬” 一只腿落地,却软软地没有支撑力。夏冬赶紧反手套住他的颈子,面红如血,嘴硬道,“少罗嗦!楚泽就在嗯” 这混蛋,竟然又 “好”他喘着粗气,“不啰嗦,只做” “楚泽在外面”她无法想象当楚泽看到这幅景象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那就让他走!”他加快速度,“我可不能保证短时间内就能完成” 夏冬心中五味陈杂,偏偏此刻无法从这强烈快感中脱身。好在门铃响过一遍后,就再没响起,想是楚泽猜她还没睡醒不忍打扰。 楚泽的体贴总是无时无刻不侵蚀夏冬的心防,这让她对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十分愧疚,感觉自己正在背叛楚泽。 萧逸墨将她抱进浴室,有意忽略她突然消沉下来的气势,“上次就想这么做”说着,让夏冬双脚触地,转身面对自己压上浴室玻璃。 夏冬这次可以毫无困难地看到萧逸墨俊逸的脸,那双美丽如妖魅的眼睛俯视着她,水波荡漾,隐隐含笑。 “你到底是谁?”夏冬捂住他要吻下来的唇,强迫自己冷下嗓音。 他握住她的手,笑弯起眼睛,毫不避讳:“你心中不早有定论?”说着,含住她指尖,暧昧的吮吸。 夏冬心跳如擂鼓,看着眼前气质突变的萧逸墨,“你不怕我抓你?” 萧逸墨邪气地勾唇:“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我愿束手就擒。” 夏冬语结,脑中百转千回,“面具” “地下游乐场里有的是。” 夏冬一窒,“监视器!” “什么监视器?”故作无辜地眨眨眼,一把勾住她纤腰,两人蓦地贴近。 夏冬无语。 确实。能够拿得出手的证据确实没有。这家伙狡猾地跟九尾狐一样,做事滴水不漏,什么证据也没留下。 “其实”他低下头来,轻咬夏冬耳垂,“最有利的证据不是已经在你手里了吗?” 夏冬怔了怔,听他没安好心地在耳边蛊惑,“就是你啊?还有谁比你的身体更能证明我的身份?”说着,一把将夏冬抱了起来。 夏冬瞬间变成煮熟的虾子,怒吼“你混蛋!” “嘘”他抬手捂住她的嘴,“小点声宝贝,会被听到的!” 说着,趁夏冬愣神的功夫,蓦地挺腰。 门外,一直得不到夏冬回应的楚泽疑惑地拿出手机有确定了一下时间。 早上七点十分,夏冬应该起床了。 他也知道这几天太累了,应该多给她点休息时间,但是大老王打来电话,说佟家卫那边出了事,让他们过去。 约好了七点半,夏冬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无奈,他又按了一遍门铃。 这一次,夏冬没有再放任萧逸墨折腾下去,果断地动手劈向他颈窝。 萧逸墨偏身闪躲,宠溺地嗔道,“真调皮!” 夏冬一得机会,发动连番攻击。 萧逸墨只守不攻。两人你来我往出了浴室。 夏冬拿起昨晚被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枪,直指他眉心,“别动!” 萧逸墨老神在在,优对自己此刻的处境混不在意。裸着倾长健美的身体晃到跳上床,枕着自己双臂仰面躺好,舒服的闭起眼,“好我不动” 他这副赖死赖活的样子让夏冬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恰在此时,等不及了的楚泽又连按了两遍门铃催促,还打过来了电话。 门铃、手机铃声齐响,向来公私分明的夏冬心中犹豫不定,视线在手机和萧逸墨之间来回,无法决心是先将他交出法办还是暂时将他隐瞒。 手机铃声突然停止,夏冬脑子一热,从裤袋里拿出手铐将丝毫不准备反抗的萧逸墨靠在床头,然后迅速穿衣梳洗,最后恶狠狠地瞪一眼床上抿唇偷笑的男人,“不想成为通缉犯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说着,急匆匆地开门出去。 楚泽被突然冲出门来的夏冬吓了一跳:“怎么这么慢?” 夏冬低着头,详装整理衣物,实则不敢与他对视:“洗澡没听见。走吧。”话落,就跟背后有鬼再追一样率先起步。 楚泽赶紧追上,将大老王的电话复述一遍。 第三十八章 妖孽啊妖孽 电梯中。 “嫖宿幼女?!”夏冬惊愕,“这个罪名太夸张了吧?”像佟家卫那样的男人还好这口?! 楚泽心中也疑虑重重,“咱们刚着手调查他,他就出了这样的事,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你怀疑咱们被跟踪?”夏冬开始回忆这几天来的行程。 楚泽摇头,“不只这样。”顿了顿,“昨天明明跟大老王说好为了保障佟家卫的人身安全,让他先借助警局休息室,还配备了两名警察保护,可是今早他却出现在一家三流夜总会的包厢里,对此大老王含糊其辞,说什么律师来接的人咱们又没扣押佟家卫,律师来做什么?” 夏冬想了想,“你怀疑警局?” 楚泽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电梯到达一楼。 “你准备怎么办?”夏冬问。 “先去趟警局吧。把事情先搞清楚。” 夏冬点头,“那我去佟家卫的公司。”根据黑皮日记上写的,赵琪霖在公司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藏了什么,也许有他们破案所需的线索。 楚泽犹豫了片刻,“好。” 两人在酒店门前分手,目送楚泽打车离去后,夏冬抬头看一眼自己所住的房间的窗户,然后开车离开。 一进佟家卫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夏冬就见一群写字楼内的白领围着大屏幕议论纷纷。 大屏幕上播放的正是s市的早间新闻,而新闻的内容则是佟家卫嫖宿幼女被扫黄组抓先行的事情。有图有真相,佟家卫搂着一名幼女姿势暧昧的照片就放在屏幕左下角,十分醒目。 夏冬皱了皱眉,趁无人注意时从安全楼梯上了佟家卫公司所在的楼层。 两位老板接连出事,公司职员怎能不人心惶惶。 马上就要进入走廊监控范围时,夏冬拿出口袋里的军刀,看准监控摄像头方位,跳起,在墙面踢一脚借力,跃上摄像头的高度,干净利落地切断摄像头的外接电线。落地时,撑起袖子,用小臂在她留下脚印的墙面上上用力一擦,脚印消失无踪。 没有搜查令,私自搜查嫌疑人私人空间,是违法的。虽然她不甚在乎,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此刻,卫霖外贸有限公司所在的13楼整个儿被一股超强低气压笼罩。所有员工都对自己手头的工作心不在焉,或三五一堆聚一起胡猜乱想,或零星分布在自己的位子上给亲友打电话,因此,无人注意一名身穿灰色军版衬衫和牛仔裤、头戴棒球帽的年轻人经过他们,直奔楼层最东端的总经理办公室而去。 两间总经理办公室相邻,门上挂了赵琪霖和佟家卫的名牌。 夏冬拿出万能卡钥,准备刷卡的时候,感觉赵琪霖办公室内有声响。 她顿了顿,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一个已死之人的办公室? 房内之人显然也察觉门外有人,声响戛然而止。 夏冬意识到不对,迅速开门进去。 一只铁拳直冲面门而来。 夏冬抬臂阻挡,跻身进门,并将房门关严。 袭击夏冬的是一名身份高大的男子,从五官来看还是个外国人。他手里拿了一只小巧的盒子,样式跟她在赵琪霖衣柜中找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个是白色。 那人被夏冬力道十足的一挡,震得后退三大步,待看清夏冬清瘦的身形时,露出兴味的笑,抬腿就踢了过来。 夏冬弯腰从他胯下闪过,趁他腿未落之际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盒子。 他“啧”了一声,转身抢夺。 这人身体强壮地让人心惊,一拳一腿皆是铁一般的杀伤力。 他刚她柔,夏冬像条蛇一样闪躲他的招式,并瞅准时机接连在他要害处攻击。 他被夏冬击中数下,心知在夏冬这里讨不着好处,阴狠地瞪一眼夏冬,转身撞破窗玻璃跳下楼去。 夏冬追上前,差点被一枚索镖刺瞎眼睛。夏冬及时偏头,索镖插着夏冬耳际抽射入窗户上缘的墙壁中。 夏冬低头一看,那人追着钢索已下至九楼。 夏冬二话不说,脱下衬衫包住手掌,握住绳索一跃而下。 绳索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在半空剧烈晃动。 那人惊觉抬头,惊得瞪大了眼。他大概从没见过像夏冬这样不要命的追击者,太疯狂了! 待看到夏冬面无表情,背心裹身,精瘦有力的身躯如天鹅般从天而降的容姿时,他又难掩欣赏的吹了声口哨。 不过欣赏归欣赏,他还是晓得此刻保命最重要的。 放松绳索扣,让自己的下滑速度加快,一落地就反手向夏冬开了一枪。 夏冬为了躲枪,慢他一秒,落地追逐时,又被他推过来的围观群众撞了一下,等追到十字路口时,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混蛋!”夏冬气恼的低咒一声,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奔回车上,飞奔至赵家。 推开虚掩的赵家大门时,夏冬不好的预感强烈到让她心跳加速,一口气冲上赵家两位老人的房间,地板上横陈的两具尸体让她挫败地捂脸低吼出声。 深吸口气,她缓缓放下手。 赵家两位老人都是被击中眉心一枪毙命,溅出的脑浆和血吸引了不少不少苍蝇围绕。 夏冬狼狈地跪下身,驱赶走那些恼人的昆虫。赵奶奶甚至还来不及闭上眼睛,用那双慈祥平和的眼睛看着夏冬,如同交给她钥匙时那样充满信任。 夏冬压抑住就要喷出喉咙的哽咽,颤着手将赵奶奶地眼睛合上,然后拿出手机给楚泽打去电话。 她没有呆在原处等楚泽到来,梳妆台镜面上一行血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停止调查。 一腔怒火突然爆发,夏冬的眼睛瞬间通红如血。 她冲出赵宅,一口气开回酒店,冲进自己房间。 萧逸墨竟然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左手靠在床头,右手拿着本杂志,嘴里哼着歌,随着调子摇晃赤裸的身体,看起来十分轻松惬意。 见夏冬回来,第一时间露出大大的笑脸,“嗨,宝” 但夏冬没有给他肉麻的机会,跳上床一把将他翻身压住,无视他扭曲的左手,小臂狠狠压在他后颈,声音低沉冰冷:“为什么杀他们?!” 萧逸墨一头雾水,被铐住的左手跟要扭成麻花儿一样,“什、什么?” 夏冬以为他在狡辩,手上施力,让他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呼吸不畅:“为什么杀赵家二老?你要东西拿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杀人?他们能知道什么?!”一想到那两位连生活自理都成问题的老人是被萧逸墨所杀,夏冬就难受得难以自己。 萧逸墨哭笑不得:“我、我没有” “你还狡辩!” “我真没有!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在你这里,怎么去杀人?!” 夏冬怔了怔,伸手拽了拽手铐,确实不像打开过的样子,“你可以派人去!” 萧逸墨大口呼吸,“小姐啊,我没手机没电脑,怎么派人?!” 夏冬语结,半晌,“难道是你实现安排好的?昨晚也是” 萧逸墨也火了,口气硬了起来“你摆明了不信我,我还能说什么?!”他一辈子冲动过几回?好不容易抛却理智冲动激情一把竟然还被怀疑成刻意安排?!怀疑他的人还是夏冬! 想着,萧逸墨心中委屈愤怒。直挺挺地怕在那里,一动不动。 须臾,夏冬迟疑地问,“真不是你?”并缓缓放开他。 萧逸墨抿住薄唇,态度强硬。 夏冬从他身上下来,坐在他身边,盯着他,仍有疑虑,“赵家二老被杀,放在赵琪霖办公室内的东西也差点被抢走” 萧逸墨冷哼一声,翻过身,牵动扭伤的胳膊和后颈,倒吸口冷气。然后冷冷地瞥一眼夏冬,“你以为我会白痴到用这种近乎昭告天下我是凶手的弱智手段吗?” 夏冬有些内疚地看一眼他的手臂,却也没忘了抓他的话头,“你的意思是,以前你确实做过?” 萧逸墨妖异的凤眼不屑地斜睨她,嚣张道“怎样?抓我啊?” 夏冬气结。 这时,门铃声响起。 夏冬神经一绷,以为是楚泽回来了。下意识地掀起棉被盖住萧逸墨,火速跳下床去开门。 “您好,这是您要的客房服务。”门口,一名西装笔挺的服务生推着一餐车的西餐西点对夏冬笑容可掬。 夏冬嘴角一抽,无语的将餐车推进门,将门反锁。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咬牙切齿“你竟然还点了客房服务?!”到底知不知道他此刻的境地啊?!那她违背良心和职业操守拼命替他遮掩又是为哪般啊?!啊?!!! 萧逸墨无辜地眨眨眼,“可是人家饿了,你知道昨晚人家体力” 一把将棉被盖回他脸上,夏冬抚额呻吟:妖孽啊妖孽 “sorry,任务失败了。” 屏幕中,轮廓深刻,一脸煞气的男人如是说。 冷笑,“失败?哪种程度?” “人杀了,东西没到手。”顿了顿,“还被发现” 一声冷笑打断男人的话,嘲讽道“做的好。”深吸口烟,“我可以用剩下的钱买第三条命了。” 男人静默数秒,“对方身手在我之上,我不确定” “你只要确定完不任务你就没命就好。”慵懒地再次将对方的话打断。 屏幕里的男人窒了窒,“是。请将目标资料传输给我。我会尽量在三天之内完成任务。” “一天。” “是。” 第三十九章 禁脔? 萧逸墨悠闲地坐在餐桌前,尽情享用他美味的早餐。浑身上下,仅在关键部位工工整整地摆了一张防污用的雪白餐巾。正午的阳光从窗子里洒进来,将他那一身白花花的肌肉照得闪闪发光。但他动作优雅,仪态高贵,丝毫没有露出半分正常人该有的不自在 夏冬嘴角抽了一下。 萧逸墨淡定从容地看她一眼,道“真不一起?这里的西冷牛排不错哦” 夏冬咬了唇,走到窗前,借窗外景色平息她想要扁人的冲动。 萧逸墨笑了笑,啜一口红酒,“在想什么?说出来听听?” 夏冬默默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暗自咬牙切齿:“在想怎么处置你!” 萧逸墨轻笑出声,摇晃着就被,魅眸若水,睇着她挺直的背脊,“这还用想?很简单嘛!一,把我带回警局,屈打成招;二,让我成为你独享的禁脔”最后一句拖长了尾音,语气极尽之能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夏冬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深吸口气,调整好心态,转身,似笑非笑:“也是,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我还在这里婆婆妈妈的,岂不是太lang费你的苦心?” 萧逸墨不语,浅啜一口红酒,后仰靠上椅背,眉目始终含笑。 夏冬踱到向他,“既然你将一切都处理的天衣无缝,那也就不怕我们抓到那,不如给我解解惑怎么样?” 萧逸墨轻笑摇首,“曾经有人不止一次地说我自负。我却是不认。至少对你,我可是小心谨慎的很。”说着,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音响。 是jamestaylor的《don’tletmebelonelytonight》。 夏冬在他身旁停住,靠坐在桌子上,“这话怎么说?” 萧逸墨双肘撑住扶手,十指交叉至于体前,其中右手食指随着音乐的拍子在左手手背上轻轻敲打:“通常,越是安静的人,其内心沉睡的本性之兽就越是疯狂凶残,”说着,赤、裸的右腿有意无意地摩擦夏冬的左腿。 夏冬神色如常。 他微微仰头,对着夏冬笑眯起眼,“就像在郁宅的那一晚着实让我惊艳。” 原来那晚的也是他!夏冬心中默默盘算。引诱他将事情说出来,哪怕只是一部分,她再从他的说辞中分析出线索,也比现在他们毫无头绪的好。 凝视着夏冬漆黑的凤眸,萧逸墨眼神魅光潋滟,“其实,我很期待你本性完全爆发的那一天,一定非常迷人” “迷人?”夏冬轻笑,缓缓抬腿在他腿上跨坐下。俊秀的小脸带着笑,注视着他的眼睛,“像这样?” 冰冷地枪口抵上命根子,萧逸墨与她对视着,心跳突然加速,不是害怕,却是兴奋。 “对”他的声音已见沙哑,与夏冬对视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夏冬感觉两只大手毫无忌惮地抚上她的大腿,臀下的男体开始炽热的蠕动,枪口所指的部位同时迅速胀大强硬。她全身一酥,心中羞恼,面上却要力保镇定:“你可真是有恃无恐啊”说着,握着枪的手猛的下压! 萧逸墨倒吸口冷气,不知是难受的,还是舒服的。扶在夏冬腿上的手突然收紧,将夏冬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夏冬的胸口撞上他的脸,两人下面紧紧镶嵌,夏冬来不及抽出的手枪被夹在两人小腹之间,抽也不是、留也不是,十分暧昧。 萧逸墨的动作放肆起来,“想让我开口,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这样的势头,夏冬要是稍有一点点的退却都会气势大损,两人之间马上就由势均力敌变为敌强我弱。所以,她必须撑住。 无视他在自己胸口磨蹭的脸,夏冬只盯着他的眼睛:“条件?” 萧逸墨低笑着,点点头,同时,咬下她衬衫上的第二枚扣子含进嘴里:“我要你” 夏冬神经一绷,就听他说,“帮我保守秘密。” 夏冬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表面上点头答应,心中却在想只要她找到证据,秘密还能是秘密? 萧逸墨轻易就能猜到她此刻的小心机,却不说破,说:“不过。你这么卖命是为什么?”连美人计都不惜用上了。 夏冬怔了怔,理所当然的回答“这是我的工作。” 萧逸墨嗤笑,“工作?当初你干上这行纯属巧合,要不是那时你走投无路,刚巧被明兰看上,你会做这种工作?” 夏冬心中一颤,过去的一幕幕瞬间闪现。确实,她从小到大立下的梦想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一个是警察,而且还是警察中见不得光的“猎人”。如果不是那时她已顿了顿,她恍然自己的思路竟然轻易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定了定神,她俯视着他,冷笑,“我的底细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萧逸墨耸耸肩,大手移到她腰臀部抚摸,声音低柔:“只要关于你的,我都想知道。”说着,再次对她弯起一双妖艳的魅眼。 夏冬没怎么有反应地眨了眨眼睛:“那又怎样?” 萧逸墨笑笑,抽出夏冬握着枪的手,拿下枪放在桌上,然后将她温热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我的心。” 夏冬假假一笑,“要我帮你取出来吗?”说着,作势要抓。 萧逸墨动作迅速,握着她的手闪电般下移“不用,先抚摸一下就好。” 火热坚硬的触感让夏冬红了脸,她气结无语,狠狠抓了一把。 萧逸墨地呻、吟一声,俊脸深深埋进夏冬胸前。 夏冬趁机挣开他的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餐巾擦净手心的湿热,同时,淡淡地说:“别再转移话题。桑晟睿在哪里?”虽然她已力保镇定,但还是控制不住越来越热的脸颊。 萧逸墨舒服地吐口气,水眸迷蒙地看她,“为公还是为私?” 夏冬斜他一眼,“公。” 萧逸墨放下心,又固态萌发:“其实,桑晟睿那种意志不坚、懒得花时间在你身上的白面书生是绝对不适合你的。你之所以被他吸引,无怪乎在他身上找到了兄长的感觉。说直白点,你这是移情作用。把你对你哥的感情转移到了别人的哥哥的身上。所以看到桑晟睿宠妹妹,你会觉得既羡慕又嫉妒,希望能够得到桑晟睿的注意和关心。而实际上,你喜欢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 夏冬忍无可忍地瞪他,“他、在、哪、里?” 第四十章 报酬 萧逸墨识相的闭嘴,端起红酒又喝了一口,“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很安全。” 夏冬心安了些,看着他:“为什么杀牛宝昌和石妙华?” 萧逸墨微微垂首,盯着杯中红酒:“因为他们是唯二的幸存者。” “什么意思?” 萧逸墨笑了笑,拒绝回答。 夏冬眉头皱了一下,想问“那杀他们的凶手是谁?”但转念一想,问这么直接萧逸墨肯定不会回答,于是问“凶手是职业杀手?” 萧逸墨笑着睇了她一眼,“对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想问什么直接问。”说着,不怀好意地眨了眨眼,“当然,至于答还是不答、答多少那就是我的问题了” 夏冬薄唇抿成一条线,抱臂俯视着他脸,面上没什么表情。 萧逸墨心中暗笑,回答夏冬的问题:“凶手不但是职业杀手,还是德国人。” “是你手下?还是你花钱雇来的?”夏冬追问。、萧逸墨耸耸肩,“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幕后真凶都是我” “凶手现在在哪里?还在z市吗?” “这就不能说了。” 夏冬气结,萧逸墨根本是在耍她玩儿! 突然后退一步,迅速拿起桌上的手枪,拉开保险子弹上膛,指着萧逸墨的太阳穴,“我真是笨到家了竟然相信你的话!” 萧逸墨神色不变,“这算是逼供吗?” 夏冬冷笑,“只要不走司法程序,怎么‘供’都随我愿意。”说着,拿出手机,欲给楚泽打电话。 “最好不要惊动楚警官。”萧逸墨轻声细语阻止她,“你怎样对我都可以,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但他就不一样了。”美丽的凤眼中嗜血杀意一闪而过。 夏冬顿了顿,如果萧逸墨真是几次三番近她身的男人,那他的能力确实不是她和楚泽两人能应付的。 萧逸墨慢条斯理地拿起盖在腿上的餐巾折成工整的正方形放上桌,然后站起身,面向夏冬,轻轻拨开她指向自己的手枪,一本正经道“其实楚警官也不适合你。你需要的,是一个能镇得住你的男人。比你强,比你有实力,能够在你坚强的时候帮助你,在你脆弱的时候保护你像我哦” 夏冬一脚踢上他小腿胫骨,罕见的竖起柳眉、瞪起凤眼:“你有完没完!”真以为她不敢把他怎样是不是? “萧逸墨,严肃点!” 萧逸墨弓着身子,揉着小腿,委屈地嘟哝“我本来就很严肃啊” 夏冬忍无可忍又想踢他一脚,被她半路生生忍住。深呼吸,从地上捡起他的衣服扔给他,“先把衣服穿好!” 萧逸墨小声咕哝,“穿什么穿,反正一会儿还要脱” 夏冬凤眸一凛,“说什么?” 萧逸墨干笑两声,不甘不愿地套上裤子、穿上衬衣,所有扣子都没扣,从脖子到肚脐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肉块块。 夏冬已被他气得思维混乱,原先想好的问题都在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时半会儿也没法理出个调理,只能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次,萧逸墨没有插科打诨,而是很正面地回答,“图纸。” “桑晟睿都在你们手上了,你还要什么图纸?” 萧逸墨笑了笑,“在东西没到手之前,我们必须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不但要得到图纸,而且要最大限度的保证图纸内容不泄露。”说着,他躺上床,对夏冬勾了勾手指。 夏冬没有理他。 他啧了啧嘴,“争夺图纸的仅大头就有三方,更别说其他散兵散将。得到桑晟睿,只说明我们比别人多了一道保障,其他的,犹为可知。要知道,那批军火和黄金,数量大到足可以让整个世界疯狂。” “那td呢?” “提炼td的初衷是用来当作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辅助药剂,只是后来随着它致幻作用的最大限度发觉被有心人利用,进而直接发展成为最新型的致幻毒品。” 这个,夏冬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此次携td入境是你做的吗?” 萧逸墨笑着摇了摇头。 “是谁?” 萧逸墨再次对她勾了勾手指,眼神坚决,大有“你不过来就别想知道”之意。 夏冬迟疑地走过去,在距离床边半步处驻足。 他又示意夏冬弯下腰。 夏冬稍稍倾身,他突然出手,抓向夏冬左臂。 夏冬早有准备,后仰身闪躲。 他的手半途改向,一把搂住夏冬的腰,将她猛地拉向自己,并迅速翻身,将夏冬压在床上。 “萧逸墨!”夏冬气恼低吼。 萧逸墨牢牢压着她,笑得狡猾又狂野,“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特别是在床上” 夏冬气结。 萧逸墨盯着她火红的小脸,眼中已见迷蒙之色,“我回答了这么多问题,是不是应该得到些奖励?” 还有脸说!答了等于没答,能用的线索少的可怜! 夏冬在心里愤怒的咆哮,但一想两人现下状况,聪明地没有吼出口,而是强作镇定,“好啊,那你先告诉我,是谁?” 萧逸墨低笑两声,毫不客气地推起她的衬衣,熟门熟路地吻上去:“你真香” 夏冬很生气,觉得自己像是在出卖肉体的j,只不过报酬不是金钱,而是线索。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生出了这样强烈的抵触情绪。 萧逸墨察觉她的情绪变化,心中却觉得窃喜,口齿不清地低语:“摸我我就告诉你” 夏冬镇定不再,咬牙切齿:“你别太过分!” 萧逸墨轻笑,“又不是没做过,有什么好过分的?再说,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这难道不公平吗?” 夏冬抿着唇,瞪着他,因为气愤,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模样十分诱人。 萧逸墨爱怜又不忍,在她耳边呢喃一句“杀佟家卫的人。”扭头吻住她的唇。 楚泽赶到赵宅却不见夏冬踪影,以为她寻着线索去追击凶手了,便给她发了条短信说酒店见便不再打扰她。 根据法医对尸体的初步检验,赵家二老在昨晚就已遇害。这说明,早在昨天甚至之前他们的行踪就已暴露。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房间里,大老王正领着手下进行勘验,眉头深锁,表情严肃。 楚泽趁没人注意他,悄悄离开。 第四十一章 被掳 不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她已经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该敌对还是亲密! 夏冬用力推开他,翻下床“够了!” 萧逸墨也不紧追着逼她,坐起身喘着粗气,视线灼热,紧盯她的双眼。 “有证据也好,没有证据也好”夏冬冲回茶桌前拿起手枪,语无伦次,“都不应该是这样”他对她的影响力她大,已经严重干扰了她的判断。 萧逸墨无视再次指向自己的枪口,温柔轻笑,语气笃定“你喜欢我。” 夏冬无从反驳,“我改主意了,”说着,将他的衣物全部捡起来扔给他,“穿好衣服,跟我回警队。” 萧逸墨没有丝毫惊讶或是气愤,接住她扔我过来的衣物,笑容不变,“那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夏冬看着他开始穿衣,松了口气,“不。会有别的警官负责看守你。” 扣好衬衣扣子,领带随意搭在脖子上,西裤鞋袜穿戴整齐,拿起被他放在小低柜上的劳力士手表,语气温柔带笑“那我不去。” “由不得你。”夏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没有情绪。 他摇头笑了笑,带上那张精致的蝴蝶面具,举止神态优雅迷人。 夏冬戒备的绷紧了神经。 他转身慢慢向她走来,快要靠近枪口时,夏冬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做什么?” “我实在没想到会这么早暴露身份,而且,还是自愿的。” 夏冬不晓得他要做什么,他的能力太强,真打起来她不一定能制服他。所以,她将全部注意力一直放在他的肢体动作上,对他的话根本有听没有懂。 “虽然我对你们那些小伎俩不怎么担心,但,麻烦还是能少一点是一点。最主要的,我已经不想再玩这种偷偷摸摸的游戏了。” 一直注意着他身体动作的夏冬察觉他要抬手攻击,抢先握住他的手,欲将其过肩摔倒。 萧逸墨算准了她的动作,另一手在她后腰一托,卸去她的力道,同时被他扭在肩膀上的手,像泥鳅一样翻转,一把箍住了她的脖子,贴近她的耳朵,“好好睡一觉吧” 夏冬只觉颈后一痛,眼前一片漆黑 晚上十点,楚泽第四遍敲响夏冬房间的门,依旧没有回应。 他又拨打夏冬手机,三分钟前还是不方便接听,现在直接是关机。 他等不住了,先去一楼问前台,有没有看到夏冬回来,前台小姐说下午是看到她气冲冲回来后,就没再出现。 他调取了酒店监控,也与前台所述一致。夏冬进房间后就再没出来过。 楚泽找酒店要了备用钥匙,房间内空无人影。 夏冬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咸腥的气味最先闯入感官,紧接着是湿冷的风和还叫尖锐的叫声。 夏冬先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待适应光线后,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纯净的蓝天白云和盘旋鸣叫的海鸥。 夏冬呆怔了好一会儿,才扭头看向其他方向。 白色的船舷,暗红色的甲板,不远处几名水手正在将打捞上来的鲜鱼串起来搭在栏杆上晾晒。 夏冬晃晃脑袋,坐起身。身下是一张蓝白条纹的沙滩椅,身上还盖了一条棕色的羊毛毯子。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与萧逸墨交手的那一瞬间,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这是哪里? 她站起身,放目远望,一片蔚蓝汪洋。 那几名水手听到动静,纷纷看过来。见夏冬醒了,忙站起来,对她友好的微笑,并对一脸困惑表情的夏冬指了指二层甲板。 夏冬扭头看去,只见二层甲板围栏前小木桌旁,一身休闲装扮的萧逸墨正跟一名有着络腮大胡子的男子聊天。察觉夏冬的视线,他回过头来,向夏冬温柔地笑了笑,神态动作十分自然,好像他们是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一样。 夏冬微微憋气眉头。见他转身招来一名金发水手说了什么,水手颔首离开。 不一会儿,那名金发水手出现在甲板上,对夏冬恭敬地微微颔首,用英语道:“夫人,请随我来。” 夏冬又看了一眼萧逸墨,他已转回视线,再度与大胡子男人聊了起来。 水手领着她上了二层甲板。 与萧逸墨聊天的大胡子男人已不知去向,围栏前的小桌旁,只有萧逸墨一人。 夏冬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一杯果汁。”萧逸墨对水手说。 水手颔首退下。 夏冬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疑惑归为平静:“你要带我去哪里?” 萧逸墨笑着啜一口咖啡,“我要去的地方。” 果汁端上来,他们的交谈稍微停顿,待水手走后,夏冬又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逸墨神秘的笑,“你不是要破案吗?直接参与进来会更方便。” 夏冬恍然,“你要带我去基地?!” “聪明。”萧逸墨称赞,笑容和煦。 夏冬越来越摸不准他的想法。 但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是绝对不会送她离开的。 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吧。 见夏冬安静下来,萧逸墨眼中闪过赞赏之情。他们都没有再说话,难得平心静气地享受起这短暂的安宁来。 静观其变,不代表坐以待毙。 一下午的时间,夏冬就已经将整个轮船摸查了个遍。 这是一艘从多伦多,途径北海道,去往亚历山大的加拿大籍豪华客轮,船员全是加拿大人。其他客人也以欧美人士为主。其中有四分之三以上是夏冬所知悉的欧美名人,有巨商有政客,也有专家和明星。 萧逸墨在这里的身份是某跨国集团的区域总裁,地位还颇受人尊敬。 连带着默默无名的夏冬也出入备受关注,给她的摸查工作增加了些难度。 让她奇怪的是,这艘船航行的速度十分缓慢,简直像一艘飘在海面上的巨型乌龟对此,船上的人没有一个有异议,甚至在这龟速的航行中肆意享乐。 今天海上的天气十分好,许多乘客都来甲板上晒日光浴。 萧逸墨也拉着夏冬来凑热闹。 两人是唯二没穿泳装的人,萧逸墨是怕晒黑,夏冬是因为萧逸墨不让穿,当然她自己也不喜欢。 他们身上是情侣款的复古亚麻套装,坐在遮阳伞下,品着龙井茶,倒也颇有几分雅致古意,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第四十二章 海上风暴(上) 萧逸墨啜一口香茗,兴味地看向夏冬。这几天,她表现的十分乖巧。话不多,也不轻易问问题,从不主动来找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普通游客一样在船上游玩,颇为自得。 察觉他的注视已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夏冬早已习以为常。 视线眺望远方,享受海风拂面的舒畅。大批的海鸥头顶经过,飞向一望无际的北方。 “一个小时后,海面会有暴风雨。”萧逸墨突然说道。 夏冬视线仍放在遥远的海天一线,“你怎么知道?” 萧逸墨笑了笑,“我曾当过船员。” 他话音刚落,喇叭里就传出船长浑厚的说话声,提醒大家“暴风雨将至,请提前归舱”。 人们纷纷起身,准备回船舱去。 只有夏冬和萧逸墨,两人坐在原地老神在在。 夏冬端起自己那杯茶,浅啜一口,反应迟钝地回答:“哦。” 她的反应有效地勾起了萧逸墨的倾诉欲:“你不问我为什么当船员吗?” 夏冬看着他,表情淡然,眨了眨眼:“你为什么当船员?” 萧逸墨哭笑不得地微微摇头,等同一层甲板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说:“为了生计。那时候刚刚流落到异国,没有学历,没有背景,人生地不熟的,只能靠出卖体力为生。” 夏冬头一次听说他的过去,有了兴趣,“你那时多大?” “十二。” “这么小?你是随父母出国的吗?” 萧逸墨毫无笑意地笑了一声,“我是孤儿。”见夏冬眼神疑惑,“拐卖。” 夏冬恍然,同情地垂下目光。 “拐卖我的人贩跟孤儿院的老师说要将我领养,办齐一切收养手续后,把我和另一群同我一样大的孩子送上偷渡去意大利的船。在黑漆漆的底舱,我们每天只有一顿饭,一杯水,吃喝拉撒原地解决。有孩子因条件差而饿死或者病死,尸体就从排水口里扔出去。船舱里充斥着死亡、疾病和排泄物的恶臭,至今我都记忆犹新。” 随着他的叙述,夏冬感觉心情越来越沉重,隐隐有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在滋生。 “到岸后,我们被等在港口的人牙子像牲口一样挑拣,弱的被扔下自生自灭,强些的被带往下一个目的地。我就是被扔下的弱者之一。我在船上就感染了肺炎,上岸后几乎命悬一线。我在港口集装箱的缝隙里苟延残喘了三天,然后被一名水手救起。后来,我就跟他上了船,成了一名水手”眺望蔚蓝的海面,妖异的凤眸映照出一片墨蓝的深邃。 “后来呢?”夏冬忍不住追问。 萧逸墨收回飞走的神思,对她笑了一笑,站起身,“走吧,我们也回舱。” 夏冬识相地闭了嘴,起身跟着他回到二人共同的舱房。 萧逸墨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吉他,坐在床上自娱自乐,夏冬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失去平静的海面,等候暴风雨的到来。 没过多久,浓墨一样的乌云翻滚着压下来,电闪雷鸣,大雨随着狂风倾泻而下,海lang迭起,穿身也随之微微晃动起来。 不知何时,萧逸墨来到她身后,一手搭在舱壁上,一手掏着裤带,微微弯腰,跟夏冬一起看窗外风起云涌。 几只海燕,在巨lang与雷雨中勇敢的穿行,偶尔靠近他们的视线,黑背白尾,像是斗志昂扬的勇士。 萧逸墨缓缓在夏冬脚下的地毯上坐下,手臂搭在夏冬腿上,头枕着手臂,微微仰起头,痴痴望着夏冬的脸。 窗外暴风骤雨,混天暗海。小小的船舱摇晃着,将世俗隔绝在外。在这独立隐秘的小空间内,他们像是摆脱了一切束缚的情侣,彼此依偎,彼此取暖,温馨的甜美像绵密的蛛网一样将他们牢牢网在一起。 夏冬情不自禁地抬手抚摸他的脸,一下又一下,视线仍放在窗外。 这真是一种奇特的相处模式,或者说,她跟萧逸墨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曾正常过。警与匪,正与邪,善与恶,肉体与情感却紧紧纠缠 想着,夏冬几不可闻地一声叹息,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萧逸墨无可挑剔的俊脸。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张脸开始闯入她的大脑,在她迟钝的记忆中划下深深的一笔,让她辗转反侧,伤神费心,不得安宁? 是了,是从她摆脱桑晟睿的声魔开始。 “说话。”夏冬突然说道。 萧逸墨被她抚摸的通体舒畅,懒懒地反问,“说什么?” 夏冬却没在回答,抚着他的唇,微微蹩起眉头,眼中闪过困惑,“为什么现在听来就不像了呢?”声音的品质依旧高度相似,可停在她的耳朵里,她却能轻易的区分。 “什么?”萧逸墨困惑地眨眨眼,神情有几分可爱。 夏冬摇摇头,微笑,“没什么” 萧逸墨却不想放过她,跪直身子,与坐着她几乎等高,语气微带孩子气的执拗:“不对,你刚才明明说了,什么听起来很像!”说着,握住夏冬不赢一握的纤腰,大有你不说我就不放之势。 夏冬轻笑:“那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萧逸墨眼珠子转了转,十分狡猾:“你先说。” 夏冬才不入套:“那算了。” “唉”萧逸墨无法,“我不生气,你说吧。” 夏冬不相信:“真的?” 萧逸墨保证一样使劲点点头。 夏冬不怀好意的笑着:“你知道我对男性的长相不是很敏感吧?” 萧逸墨点头。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有好几次我把你认作了桑晟睿。” “他?怎么会把我认作他?”一提到前任情敌,萧逸墨的俊脸冷了下来。 “说好不生气的。”夏冬强调一遍,然后解释“因为你们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闻言,萧逸墨一怔,“噌”一下站起来,“什么?!你喜欢我是因为我的声音像桑晟睿?!” 夏冬苦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人的理解能力 萧逸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炸毛,声音拔高,都走调了,“夏冬你好样儿的!” 夏冬捂住耳朵,现在确实不像,“不” “哼!”萧逸墨火气十足的冷哼一声,拂开她欲握他的手,转身跳上床,掀过被子兜头蒙住,跟个巨型蚕宝宝一样哼哧哼哧地生闷气。 夏冬哭笑不得,走过去,陪着笑脸,“说好不生气的” 被子猛地掀开,“怎么可能不生气?!”吼完,又裹得严严实实。 “我没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声音像他,你知道我不认人的” 被子再次毫无预兆地掀开,萧逸墨露出绯红俊脸,怒瞪夏冬,吼“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夏冬突然失语,瞪着萧逸墨微微上挑不停颤动的唇角,“你耍我?” 萧逸墨再也绷不住强壮出来的怒容,绽放一朵灿烂笑容,一把握住夏冬的手“说,为什么喜欢我?” 夏冬小脸火红,轻声否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就要起身。 萧逸墨一把将她拉到在身上,“你当然知道,来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夏冬趴在他身上,他火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羽被炙烤着她的身体,水盈盈的凤眼左闪右闪就是不敢看向他灼热的眼睛,“不知道” 第四十三章 海上风暴(下) 萧逸墨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有一个属于他的家。家里有威严开朗的父亲,有温柔慈爱的母亲,还有活泼可爱的孩子。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享受生活的鸡毛蒜皮和喜怒哀乐,平凡而快乐。 所以,他一直再为这个梦想努力着,无论别人怎么笑他痴人说梦,他一直坚定地向着他的梦想奔去,无论这一路上他经历多少风雨付出多少代价,只要能心想事成,他在所不惜。 暴风雨越来越狂暴,轮船在海上颠簸,像只脆弱的动物,随时会葬身海腹。 萧逸墨紧紧搂抱着夏冬,床面微微晃动,窗外电闪雷鸣。 夏冬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喷在他胸口,暖暖的,湿湿的,让他漂泊的心得以平静。 渐渐地,他陷入今与夕的恍惚中。 华美舒适的贵宾舱房在黑暗中悄然褪色,变成灰暗简陋的下等底舱。 没有窗子没有光线,只有寒冷潮湿的空气侵蚀木材与金属发出咸腥刺鼻的霉味。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晃动,伴随着外面的风吼lang啸,身后的船身吱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化作碎片。 他看到幼年时的自己,蜷缩着瘦弱的身体,在角落中瑟瑟发抖,胸腔发出痛苦的呜咽,像是小兽末路的呻吟。 他走了过去,在自己面前蹲下来,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再害怕。但一团温暖柔和的光晕突然在幼年身后出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穿透光晕先他一步将幼年拥紧。 他可以感受到,温暖,泛着迷人的馨香将自己包围,驱走了寒冷和恐惧。 他看见自己肮脏瘦削却稚嫩的脸上,渐渐退去了无助和痛苦,扬起一抹满足而幸福的微笑 夏冬正睡着,感觉身边的萧逸墨颤抖着发出痛苦的梦呓。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本能地张开手臂,将正深陷梦魇的男人拥进怀里。直到他停止颤抖和梦呓,痛苦的表情被幸福和满足取代,她才松了口气,也同时清醒了过来。 床头灯,将轻微摇晃地舱房内的一切笼罩在一片柔和朦胧之中。 窗外的风暴仍旧继续着,硕大的雨滴击打船体,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夏冬拉高羽被,将他们盖严。叹息一声,准备接着睡。 “当。”门被敲了一声,掩在暴风鼓噪中,轻微地不易察觉。 夏冬立马警觉地回头看向紧闭舱门。 “当。”又响了一下。 夏冬悄悄起身,从旁边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手枪,然后走过去缓缓打开门。 门口没有人,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步,通过昏暗地灯光,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拐角处一晃而过。 夏冬回头看一眼仍旧熟睡的萧逸墨,悄悄关上门,跟了过去。 那人在通往一层甲板的楼梯口听了一秒,等夏冬跟上后,又迅速起步。 夏冬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亚麻套装,薄薄地一层布料,进入暴风雨中不到一分钟,就湿了个通透,冷得人直打颤。 海面波涛汹涌,lang头高高抛起,又哗的落下,lang尖打在甲板上,掀起湿冷的气流。这是夏冬第一次如此靠近暴风雨中的大海,但她没时间欣赏这壮观,又令人畏惧的美丽。因为,甲板上的摇晃要比舱内眼中的多,夏冬不得不一手扶着舱壁才能勉强维持平衡。而那人却像影子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健步如飞。 夏冬跟着他绕到船尾,再由船尾的舱门进入后舱。夏冬看到,他在舱口又停了几秒,等狼狈地夏冬赶到时,他以出现在楼梯下灯光的边缘。她急忙跟下去。 他带着她在这专门用来盛放货物、托运物资和储备资源的后舱中弯弯绕绕,在她几乎都要忘记来时的路线时,他在一扇有着巨大密码锁轮的舱门前停下,微微侧头,让她看清了三分之一的侧脸,然后熟练地按下密码转动锁轮将舱门打开,又在夏冬踏入可轻易攻击他的危险范围时迅速进入舱内。 夏冬站在门口,一股白茫茫地冷气冒了出来,她攥紧手中的枪,踏入。 在夏冬视力可及的范围内,一只只半米高的圆筒形玻璃瓶一层一层整齐地摆放在木制货架上,头顶的冷气设备不停的喷出白雾一样冷气,将气温始终保持在零摄氏度。 夏冬身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 她冷的嘴唇发紫,牙关打颤,但仍不停止走下去的意念。 她似乎忘了自己追来的目的,注意力被这间冷舱中的物品全部吸引了去。 她靠近一只玻璃瓶,瓶内透明的蓝色液体晶莹澄澈,瓶身上雕刻着一只类似金丝菊的花朵。 td,tendernessofdaimon,恶魔的温柔。 夏冬震惊地忘却了寒冷,市面上,一毫升td的价格是一千五百美金,这一舱的td价值 不,这不是最让她的震惊的,而是,萧逸墨 几个架子身后,黑影一闪,夏冬惊了一下,迅速自思绪中回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追上去。 那人带着她穿过一排有一排摆满td的货架,然后在一只巨大的冷藏柜前停下,背对夏冬,掀起了冷藏柜的盖子。 夏冬快要靠近时,他扶着柜沿一跃,翻到冷藏柜地另一面,面对夏冬,露出被外套连帽遮住了大半部分的脸。 夏冬的注视着那线条熟悉的下巴和嘴唇,“楚关?” 那人的唇勾了勾,带着几分嘲讽,然后抬手指了指冷藏柜内。 夏冬迟疑地上前一步,低头看去,猛地冷抽口气。 只见冷柜内,冰块之间,五只鲜血淋淋的肾脏并排放着。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船上的厨子准备的另类的食材,那么,就只有 冷柜一脚的冰块微微隆起,下面好像还有什么。 她努力不让自己因那几只鲜活地人类器官带来的恐惧影响她的判断。 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隆起的那部分冰块。 她脊背一僵,向后踉跄一步,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抹了好几下。 一张纸张苍白的脸皮瞪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显然这张脸并不是唯一离开身体的外部组织,还有他(她)的头发及埋在冰块下的身体表皮! 她没有勇气再看下去,抬头,那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这时,舱门处传来被打开的声音。 夏冬迅速合上冷柜门,躲到一排货架后。通过货架间的缝隙,看到进来五个船员,他们人手一只保温箱,沉默地走到冷柜前,打开冷柜,将那五只肾脏小心翼翼地放进保温箱内,然后合上柜门沉默地走了出去。 夏冬的心砰砰直跳,情绪纷乱,身体在她自己意识到之前跟着那五个人出了冷舱。 他们上了楼梯,在二层一件标有警示牌地房门前停下。为首的船员恭敬地敲了敲舱门,不一会儿舱门打开,露出明亮的灯光。五人鱼贯而入,舱门复又合上。 一股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在舱门开合间钻了出来,让夏冬恍然大悟。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她跟萧逸墨的舱房,庆幸的是,暴风雨已经渐渐转小,并且她沿路未被人发现。 萧逸墨今晚睡得特别沉,到现在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经受什么痛苦。 这一次,夏冬没有上前将他抱住,而是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逸墨痛苦的呻吟一声,才将夏冬自思绪中唤醒。 她身上的水滴下来,在地板上形成一小小的一滩,随着船体晃动,四散溜走。 收回视线,她冷冷地转身,进了浴室。 第四十四章 海底惊魂 怪不得这船开得这么慢,原来他们要在船上进行非法器官移植。 新鲜器官必须在24小时内进行移植手术,但这船在海上航行已有七八天了,这说明,这船上就有器官提供者。 至于他们是否活取器官、是否经过合法手续、对器官提供者是否妥善照料等一些列问题夏冬想也不用想!天知道,就在她傻乎乎的跟萧逸墨“零距离接触”的这些天有多少无辜受害者丧生! 清晨,海上风平lang静。阳光穿过云层,洒下七彩的辉晕。 夏冬站在二层甲板最显眼的位置。 不管昨晚的人是不是楚关,他的行为都很好理解,那就是带着她发现这条船不为人知的秘密。至于他这样做的目的,夏冬现在并不急着知道,相信那人会来主动告诉她答案的,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十五分钟后,在礼堂有歌舞表演,有没有兴趣?”萧逸墨走过来,递给夏冬一杯冰镇果汁。 夏冬接过果汁,“谢谢。没兴趣。”语气平淡,毫无情感。 萧逸墨因她疏离客套的应对而微微诧异,他以为经过昨晚他们之间已经可以更进一步,没想到一觉醒来得到的却是夏冬更加冷淡的态度。 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依旧笑容和煦,温文儒雅:“那我们去潜水?”说着,自夏冬身后伸出手按在夏冬身前的围栏上,将夏冬困在自己怀中,望着眼前一片墨蓝色的海洋,“这片海底的珊瑚礁出了名的风光秀美,你一定会喜欢。” 夏冬刚想拒绝,他又斩钉截铁地说,“就这么定了,我马上让人去安排。”说着,迅速在夏冬发顶吻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向船舱。 不一会儿,她和萧逸墨在四名水手的陪同下,乘坐小艇降至海面,划离轮船百米远后,在一处海深较浅的海域停下。 穿戴潜水设备的时候,萧逸墨亲自动手帮她,“一会儿到了水下,就跟着我,知道吗?”说着,试了试连接两人的绳索。 夏冬点了点头,随着他一声令下,倒入海中。 在海面上看到的还是一片浓郁的墨蓝,但进入海中,在阳光的照射下,周围的海水则呈现出晶莹的湖绿色。 银色的鱼群自他们身边经过,透明的水母一上一下地在海水中舞蹈,平时只有在电视节目中看到的世界此刻真真切切地呈现在眼前,原本并不情愿来这里的夏冬,渐渐被这奇幻般的美景所征服。 萧逸墨拉着她的手,看到她眼中渐渐浓厚的奇异和着迷,也愉悦地弯起了眼睛。 他带她潜入最深处的海底,在五彩的珊瑚礁中穿梭,观赏那些栖息在珊瑚中形态各异的海洋生物。 夏冬还逮住了一只小海马,乐得她差点把氧气罩拿掉。 萧逸墨带了水下dv,一路把夏冬当作女主角来拍,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小动作。 夏冬一身黑色的紧身潜水服,像一条美人鱼一样的畅快地游着,偶尔会十分孩子气地凑近一对正打架的海蟹一探究竟,还会试探地去逗弄海胆七长八短的刺,要不就是捉住海参拿在手里捏捏,等它喷出白色的黏丝才意犹未尽地将人家放生 萧逸墨着迷地看着她,在经过一处珊瑚礁形成的天然圆环时,他搂住夏冬的腰,两人身体相贴,穿了过去。 夏冬一开始不明白,等游得远了些,再回头一看,才发现那圆环竟隐约是颗心的模样。 回程的时候,萧逸墨一直揽着她的腰,另一手还拿着dv猛拍她,这个姿势让他们游得很不方便,夏冬忍了一会儿就失去耐心,要将他推开,视线却突然被稍远处一不断下沉的白色物体吸引。 那是什么? 她拍了拍萧逸墨,指着那个方向,然后主动拉着他游过去。 在距离近到足够他可以看清那东西的轮廓、大小、以及某些细节的时候,萧逸墨不由得用力拉住夏冬的手臂,阻止她继续靠近。 夏冬疑惑地扭头看他,他仓促地转移视线,拉着她转身。 夏冬看看那装在巨大白色布袋中的东西,再看看他的神情,有些明白过来。 她挣开萧逸墨的手,执意游过去。 萧逸墨跟上来阻止,夏冬却早已打开布袋的系绳。 布袋里还装了压沉的重物,因此口一打开,布袋便在重物作用下缓缓下沉,露出里面被剥去整张皮肤的人体! 夏冬僵住身体,惊骇地张大了眼睛,盯着那具人体瞪着没有眼睑外凸的眼球,擦过她身前的水流,缓缓下沉。 萧逸墨心中低咒一声,捂住夏冬的眼睛,连拖带抱地将她弄出海面。 一直到上船回到他们的舱房,夏冬都白着一张小脸,一声不吭,对萧逸墨更是视若无睹。 有其他人在场,萧逸墨不好解释什么;回到舱房,面对夏冬冰冷的态度,他一肚子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相对沉默直到水手来通知午餐时间已到,问他们是在舱房还是去餐厅。 萧逸墨这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隔着门板回了水手,“稍后再说。”然后,才缓缓走到坐在窗前的夏冬身边,慢慢地屈膝半跪下,以一种极其卑微虔诚的姿势对夏冬说:“不管你相不相信不是我。” 夏冬长睫轻颤,冷冷地开口:“那是谁?” 萧逸墨摘下眼镜,痛苦地捏了捏眉心,“我不知道。” 夏冬冷笑,低下头直直地看向他眼底,语气轻柔没有情绪:“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你不知道这条船为什么像只爬在沙漠里的乌龟一样慢的要死?还是你不知道后舱有整整一冷库的td和人体器官?还是你不知道这条船上每天都在进行着什么勾当?” 萧逸墨眼神一闪,脸色白了几分,“我知道,但并不意味着与我有关。我现在也是受人庇护,你不能指望我去阻止他们做生意” “生意?”夏冬整个人彻底冷下来,眼神像冰刀子一样刮着萧逸墨的神经“在你的眼里,一条条生命不过是生意?!” 萧逸墨语结,他不知道该怎样向夏冬解释她才比较容易理解接受,或者说不再这么敌对他。 “我”他张开嘴,却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最后只能烦躁地耙把头发。 五分钟后,他才挫败地垮下肩膀,“我不能说。夏冬,我们有我们的规则,违背规则是会受惩罚的!” “什么惩罚?”奇怪的是,夏冬此刻竟察觉自己十分冷静,脑中思维条理分明。 萧逸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的情绪,将视线从夏冬脸上移开,自言自语地咕哝“这一刻,我倒真希望那能永远消失” “组织,这条船也属于你们那个神秘组织?”夏冬问。 萧逸墨迟疑地点了点头,“冬冬,在这个问题上,一共有三方势力,一方要彻底毁灭组织,一方要占有组织的既得利益,还有一方就是竭力保全组织而我,就属于第三方,这条船也属于我们这边” “为什么?”夏冬难以理解,“这种变态的组织你为什么还要竭力维护?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吗?你难道要一辈子做这些事吗?” 萧逸墨痛苦地皱起眉头,压低声音“我知道!我也不想!可是,冬冬,你不知道组织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根本不是一两个人的谋划就能解决掉的!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跟你说,现在地球上百分之九五的国家机器中都有组织势力渗透,只要最高层同意,他们甚至可以统治全世界!所以,这次无论是谁在打组织的主意,最后一定是以失败告终,而且会付出你难以想象的代价!正是因为我认清了这一点所以我才不能” 夏冬难以置信,却无话可说。如果真如萧逸墨所说,那这所谓的组织太恐怖了 “冬冬,”萧逸墨突然握住夏冬的手,妖异的凤眸几乎祈求地注视着她,“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只要我回基地复过命后,直到下一个任务之前我都是自由的。冬冬,跟我走,跟我在一起好吗?我知道你还没爱上我,我也知道你还有很多顾虑和责任,但是,冬冬,时间不够了,我等不起了” 夏冬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面对着近乎匍匐在她脚下的萧逸墨,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知道他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她才稍稍找回自己的冷静:“什么时间不够了?” 萧逸墨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触电一样打了个冷颤,偏过头不敢看她。 “什么时间不够了!”夏冬翻手握住他的肩头,“萧逸墨!回答我!” 萧逸墨咬紧了牙关。 夏冬“蹭”一下站起身,“你如果不说,我现在就走出去告诉所有人我知道他们的一切!” 萧逸墨赶紧站起来拦住她,迟疑许久,“组织要进行大清洗,所有威胁组织权威的不安定因素都要被消灭” 夏冬试探地问:“包括?” “包括你的某些朋友” 第四十五章 D伯爵(上) 夏冬已经失踪七天了,根据酒店走廊上的监控,得知在夏冬失踪的前一晚,一名形似萧逸墨的男人偷偷闯入夏冬的房间,并再未出来过。 以夏冬的能力,不可能没有察觉那人闯入。那晚发生了什么?第二天早晨,夏冬与他见面时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夏冬失踪时,是不是跟那男人在一起?夏冬的失踪是不是跟那男人有关?夏冬 一连串的问题纠结在楚泽的脑子里,他烦躁地找不到答案,或者说,他害怕找到答案。因为,在夏冬失踪的前一晚,萧逸墨的朋友也说萧逸墨当晚从派对离开后就再没出现过也就是说,在夏冬房间度过一整夜甚至一夜一天的男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萧逸墨! 他不敢想象,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两人只是单纯的彼此相爱而私奔的话,那他还能稍稍放心,最起码夏冬的安全是无虞的。但是,这个如果太荒谬,先不说以夏冬绝对不会冲动的性子,就说萧逸墨至今未摆脱的涉案嫌疑 楚泽抹把脸,他多么害怕夏冬会经历他们无数同僚曾经历过的那样他不敢想,不敢想如果最后得到的是夏冬的尸 “有线索了!”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郑朗冲了进来,“根据h港那边的船舶记录,8日凌晨3点有一艘由加拿大多伦多到埃及亚历山大的国际邮轮进港补充物资,有码头装卸工看到一身穿白衬衣黑西裤的男子扛着一个长约两米的大包裹秘密登船,那包裹由白色薄被包裹,看形状像个人。”说着,抹把汗,“我们拿萧逸墨的照片让目击者辨认过了,是他。” 楚泽一跃而起,“那肯定就是夏冬!” 郑朗点头,“我已经派人联系过空军那边了,你收拾一下,去追吧!” 楚泽用力抱了一下他,“谢了,兄弟!”说着,风一般吹了出去。 目送他离开,郑朗站在原地,脸上关切的表情渐渐放空,最后归于麻木的空洞。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一身白色紧身套装的莫忘走了进来。 她在郑朗面前站定,微微仰头,凝视他毫无情绪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对你。但要想得到最好的结局,总得有人牺牲的对不对?”说着,她抬起纤手,轻轻抚摸他刀刻般的俊容,“等这一切结束,你就会忘了我的” 楚泽同他的属下登上直升飞机,心中不停的为夏冬祈祷。 他的一名下属见他紧张,安慰道,“老大,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楚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另一名下属自以为幽默的调侃道:“没想到郑警官那么厉害,咱们都没查出来的线索,竟然让他查出来了” “所以说物以类聚,老大的朋友肯定差不了哪去” 楚泽一开始并没听到心里,但突然,他脑中精光一闪,疑惑:对啊,他们都没查出来的线索,郑朗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朋友?!” 萧逸墨点了点头,“风行歌。” 夏冬一惊,“关她什么事?” 萧逸墨站起身,在她对面坐下,“严格来说,是与她的丈夫有关。” “楚关?” 萧逸墨摇头又点头。 夏冬急道,“你能不能一气说完?!” 如果不是因为话题气氛不允许,萧逸墨肯定会因夏冬此刻忍无可忍的表情而爆笑出声。他清了清喉咙,“是他另一个丈夫,想必你也猜出来了,就是去年就葬身公海的郁瑾琮。”他没有再看夏冬的表情,“这次的乱子就是他挑起来的。我这次的目的除了拿到图纸外,还有另外一项任务,那就是证实郁瑾琮未死。这一年多以来,他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完美,又有成员庇护,就算我们怀疑也查不到他的踪迹” 萧逸墨又说了好多,夏冬听得心惊不已。除了行歌竟然有两个一警一匪的敌对丈夫外,还有郁瑾琮未死这一个惊天大秘密。虽然他们也曾怀疑过,但是,在国际刑警总部提供的dna比对等一系列铁的证据面前他们早已放弃这个可怕的猜测,没想到 “所以,夏冬,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成为我的人;二死。”萧逸墨无比凝重地告诉她结论。 夏冬神色不变,她脑子里还在为郁瑾琮和行歌的事而混乱着。 萧逸墨以为她不相信,于是又说,“冬冬,这条船上秘密不知td和活体移植这么简单。还有你不可能想到的其他危险。光是这船上的100名表面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水手就够让你” “萧先生,”舱门突然被敲响,通话机中传出某个语气恭敬的声音,“船长邀请您及夫人在三层特别舱共进午餐。” 船长?夏冬脑中浮现前天刚见过的那个大胡子男人粗狂爽朗的形象。 好像知道夏冬在想什么,萧逸墨摇摇头,“不是他,是这条船真正的主人。”说着,起身,走到门边回道:“帮我转达伯爵大人,在下十分荣幸。” “伯爵大人?!”等门外的人走后,夏冬惊呼。搞什么,这是在拍电影吗? 萧逸墨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至少组织的势力范围已经深入宫廷贵族了 走廊里,特别舱门前。 夏冬深吸口气,不自在地将长度仅够遮住臀部的超短紧身连衣皮裙往下拉了拉。头上的假发和脸上的厚厚的粉底让她闷热得想要揍人,却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准备面对那位所谓的“伯爵大人”。 萧逸墨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轻笑说道:“你很美。”妖异的凤眸被无框眼睛遮挡,他又恢复到那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 夏冬忍住想要翻个白眼的冲动,干巴巴地回应:“谢谢。” 萧逸墨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臂弯的小手,“放心,一切有我。” 夏冬冷笑,心想:就是因为有你才不放心!也不想想是谁把她偷运到这里来的! 像是能听到夏冬心中的腹诽,萧逸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其他的过程、手段都不重要。” 混蛋!夏冬心中咒骂,狠狠瞪他一眼。 这时,舱门被人自里面打开。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出现在二人面前。他先向他们微微弯腰行礼,说,“抱歉,让二位久等了。”说着,后退一步,作出“请”的手势。 萧逸墨只笑着点了点头。夏冬也有样学样地跟萧逸墨做了一样的回应,然后在萧逸墨的牵引下进入舱内。 第四十六章 D伯爵 所谓的特别舱,就是一个约二百平米的私人餐厅。 餐厅内有一架水晶钢琴,一张可容纳二十人的实木餐桌,除了头顶的水晶吊灯,餐桌上还点着淡紫色的香薰蜡烛。 在他们进入餐厅时,餐桌旁已坐了一男一女。男俊雅迷人,笑容谦和,向他们做了个“请入座”的手势;女的五官精致,面无表情,坐在自己位子上一动不动,目视前方。 萧逸墨领着他在女子对面落座。“冬冬,这位就是这艘船的主人,d伯爵。”说着向主位上的男人露出一个十分熟稔的笑容。 夏冬礼貌的点头微笑。 d伯爵笑着点头回礼,视线很快转移到萧逸墨身上,“眼光越来越好,这位可比你那些收藏品有价值的多。” 闻言,萧逸墨笑容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夏冬。 夏冬笑容不变,只是回应他的眼神有转冷的趋势。萧逸墨背冒冷汗,维持着笑容,似真似假地对d伯爵嗔道:“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少翻出来拆我的台!” d伯爵察言观色,视线在夏冬和萧逸墨之间几个来回,然后对萧逸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用夏冬听不懂的意大利语调侃道“原来蝴蝶也有不恋百花的时候。” 萧逸墨明知夏冬不知他这句话的意思,还是羞窘的红了脸。 从言谈举止来看,这位d伯爵十分高傲,一直到他们用完主餐,他也没真正跟夏冬说一句话。 至于对面的女人,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进餐的动作,脸上始终没有表情,连眼神也空洞的诡异。 “听斯蒂文说,昨晚有人闯入冷库。”伯爵突然说道,视线有意无意地看向夏冬。 夏冬神色不变,毫不避讳地显露出她对女子的好奇心。 “是吗?查出是什么人了吗?”萧逸墨不疑有他,问。 d伯爵摇了摇头,脸上始终带着高贵优雅的笑容,“不过,我倒是收到消息。说目前正有一架z国军用直升机向咱们飞来。” 萧逸墨俊眸一眯,抿起薄唇。 d伯爵这时却轻笑出来,对夏冬道:“内人不善言辞,夏小姐莫要见怪。” 夏冬收回放在女子身上的视线,对伯爵笑着回答:“伯爵夫人很特别。” 不知夏冬画中哪个词取悦了伯爵,他首次正眼看向夏冬,“在下替内人谢夏小姐赞美。” 这时,侍者送上甜点。 夏冬的是一块精致的蓝莓慕斯,萧逸墨和伯爵的是巧克力芝士,而伯爵夫人的则是一大杯冒着雾茫茫冷气的奶昔。 当那杯冰激凌被侍者恭敬地摆到伯爵夫人面前时,安静了一个小时的伯爵夫人突然快速出手,侍者的手甚至还没离开杯面就被伯爵夫人练手带杯握在手中。 侍者擦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被伯爵夫人握住手的那条手臂扭曲成十分可怕的角度。 而伯爵夫人像是丝毫没有注意自己造成的伤害,喝凉白开一样将那杯奶昔一口气喝下。 夏冬听到侍者惨叫,下意识地起身相救,被萧逸墨按住。 她困惑地扭头瞪他,他则是神色不明地对她摇了摇头。 自始至终,伯爵本人对一切都视若无睹。 等伯爵夫人享用完毕,侍者已经变形的手和玻璃杯一同落地。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刺耳异常,让夏冬不由得一个寒战,惊异地看向伯爵夫人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很快有人进来将使者带出去,他们若无其事地用完甜点,又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告辞离开。 “那个伯爵夫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轻轻一握就把人手捏碎?!”一回到房间,夏冬就忍不住问道。 萧逸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说过,组织” “别跟我广告宣传,我要听答案!”夏冬扯下头上的假发,摘下发网,焦躁地揉乱自己的短发:千万不要是她想得那样,千万不要! 萧逸墨叹口气,将她拉进怀里,“真正的伯爵夫人早在五年前就已去世。现在这个不过是个替代品,”顿了顿,“科技产物。” 夏冬难以置信地闭上眼睛。 “以后如果对上这位伯爵夫人,你一定要能跑多远跑多远,十个你也不是她的对手!”萧逸墨嘱托。 两人各怀心思,陷入沉默。 五分钟后,夏冬恢复淡定。推开萧逸墨,翻出一身轻便的裤装:“我去洗澡。” 萧逸墨在她找衣服的时候,脱下西装和领带,然后不声不响地跟她进了浴室。 夏冬转身锁门时才发现他,吓了一跳:“做什么?!” 萧逸墨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流理台上,妖异的凤眸盯住她的眼睛,一步一步将她逼至花洒下:“谁带你去的冷舱?” 夏冬不会不觉屏住呼吸,“没” “别骗我。”萧逸墨面无笑容,“没有密码你根本进不去。是谁?谁在这条船上?” 夏冬这才意识到萧逸墨所具备的危险性不仅体现在他对她的影响力上,还在他超凡的判断能力和城府。 她抿紧了嘴巴,将视线定在他衬衣的第三颗纽扣上。 萧逸墨贴近她的身体,火热的大手抚摸她的大腿,缓缓拉起她的超短皮裙。 “冬冬,告诉我。” 他的声音低哑迷人,像是带了神秘的魔力,让夏冬双腿发软,心跳失速。脑中自发浮现肉体纠缠时他激狂的表情和用力低吼时的性感模样。 “别、别这样”夏冬无力地推拒他的胸膛。 他不退反近,强壮火热的胸膛几乎贴上她涂了桃粉色唇彩的樱唇:“我是为你好。没有人能在伯爵手上占到便宜。” 理智上,夏冬知道他在诱惑自己;但肉体和情感上,却甘之如饴。 她微微扬起绯红的小脸,凤眸水光潋滟:“你也一样吗?” 萧逸墨呼吸微窒,猛地将她分腿抱起来抵在墙上,两人唇瓣相贴:“对,我也一样。” 夏冬轻轻咬唇,“我不信。” 萧逸墨伸出舌尖在她露出来两颗小门牙上tian了一遭,“为什么?” 夏冬酥成一团,无力地攀住他颈子,“就是不嗯” 萧逸墨在她耳垂上轻咬一下,开始绵密的亲吻。 第四十七章钓鱼岛永远是中国的! 激情中,萧逸墨的手臂无意中碰到花洒开关,未经调温的冷水兜头淋下,夏冬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但她没有马上推开萧逸墨,而是主动贴近他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想让我相信你吗?” 萧逸墨关上花洒,两人已全身湿透,白色的丝质衬衣紧贴他的肌肤,勾勒出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当然”说着,大手伸进裙底。 夏冬嘤咛着夹紧他的腰身:“那就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他们?”郁瑾琮她可以无视,但行歌和两个孩子她却绝对不能不管。 萧逸墨动作稍停,趴在她颈窝闷笑几声,然后扭头直视夏冬的目光清明地眼睛:“不错,懂得用美人计了。” 夏冬小脸火红,却不肯示弱,“我只是要做我必须做的事情。” 萧逸墨眼含赞赏,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那我们来做笔交易怎么样?” 又是交易!夏冬心中低咒,回道:“说来听听。” “你帮我抓到带你去冷库的人,我帮你救风行歌母子。” 狡猾的狐狸!他一定早就猜到带她去冷库的人是郁瑾琮,这样就算他帮她救了行歌母子,行歌跟她也不会再是朋友了! 她闭上眼睛,思考数秒,睁开眼睛,神色坚定:“我答应。”没什么比救人性命更重要的了,更何况郁瑾琮不过是咎由自取! “昨日凌晨五时许,国内某网站爆出大量安氏集团少东安康与数名女子的不雅照,其中一名女子系影视新星杨某某。此事一经曝光,社会各界舆论哗然。众所周知,安氏集团乃是国内企业百强之一,在国内乃至国外极具影响力” “哥!”安琪忍无可忍地关上电视,焦急地瞪向沙发上火烧眉毛仍不觉热的安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游戏!”说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psp。 安康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急什么,不过是几张艳照,你以为安氏是纸糊的吗?” “就算安氏不是纸糊的,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从五点到现在不过短短十个小时,安氏的股票就下跌了2.5个百分点,更别提现在公司上下信心惶惶无心工作”安琪顺了顺气,“姨夫姨妈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你想过要怎么对他们解释吗?!” 安康笑了笑,眼神颇为邪气,“有图有真相,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安琪对表哥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彻底无语。 兄妹两人静默半晌,安琪嚯地站起身。 “你去哪里?”安康叫住她。 安琪头也不回,“你不管我管。安氏是爷爷奶奶拼下来的基业,不能毁在咱们这一代手里。”说着,冲了出去。 房门被安琪重重甩上,发出“嘭”一声巨响。 安康脸上无所谓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被冰冷取代。他拿起电话,拨号,电话很快接通:“胡律师,佟家卫的事怎么样了?嗯,好,我知道了辛苦了,报酬已汇入你的账户。从现在开始,这件案子与你再没任何关系。” 刚刚获得假释的佟家卫精疲力尽地回到自己的公寓,手里抱着一只精美的骨灰坛。 他眼神黯淡,面如死灰,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怔怔地看向对面墙上金色的镂花壁纸。 他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是真的有因果报应的。 当初他伤害了小霖,所以小霖伤害了慧慧(佟家卫已故前妻)。埋尸地点正是小霖对他表白、他与慧慧第一次发生关系的玉葱山顶。果真是因果循环、天理昭昭。 麻木地从插几下的抽屉中拿出一本相册,第一张照片就是安康、赵琪霖、季晓磊和他的四人合影。想起多年前那蘼乱罪恶的三天三夜,他不禁悔恨地抱紧了骨灰坛,蜷缩起身体。 报应,报应,一切都是报应! “哒。”公寓大门打开。 佟家卫哆嗦一下,绝望地抬起头,看向那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女子,“原来是你”苦笑,“我早该想到的。” 女子身量高挑,一身黑色套装,深棕色的波lang长发柔顺地披在背后,精致的五官完美到极致。 佟家卫任命地闭上眼睛,等候最终处决的到来,“动手吧。” 一分钟过去,他疑惑地睁开眼睛。 女子嘲讽的、如冰雕般的笑容映入他的眼帘。 “你以为我会让你解脱吗?”女子缓缓开口,声音是如猫吟般的慵懒迷人。 佟家卫脸色灰白,“什么意思?” 女子冰冷的视线由他颓废到脱形的脸移到他怀中的骨灰坛上:“人是复杂矛盾的动物,就像赵琪霖。杀死唐慧慧后,他整日被心魔所扰,无时无刻不在愧疚与悔恨中痛苦煎熬。所以,他下了那本日记,希望有朝一日,你会看到那本日记,他能解脱。可是,他还是太过贪心,明明知道你会恨他,但他还是幼稚地希望你能少恨一点。” 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笑容已让佟家卫噤若寒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鄙夷地勾唇,“所以,你一定不知道吧,他是怎样杀死唐慧慧的。”顿了顿,她用欣赏的眼光凝视着佟家卫越来越失去生气的脸:“那天晚上,他以你的名义把唐慧慧越到凯威酒店的包房内,给她观看由他和一名长相与你一模一样的男人的录像,然后叫来四名打手,将她困在包厢轮j整整一夜,直到她肚子里的孩子随着jy和血流出体外,她在痛苦和绝望中嘶声喊叫你的名字,让你来救她” 佟家卫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抱着骨灰坛的枯手,用力的露出白骨;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面前的茶几,眼白通红,像是要流出血来。 “也许她若是能昏过去,会免遭一死。但她的意志太顽强,她凄厉的喊叫让赵琪霖忍无可忍,然后赵琪霖抡起一把木椅疯了一样往她头上砸去,直到她全身骨头尽断” “别说了!”佟家卫终于喊出声,抱紧了骨灰坛滑落在地,身体因剧烈的痛苦而剧烈颤抖。 女子笑了,真正的笑了,“赵琪霖还不过瘾,他将慧慧地尸体拖进卫生间,用水果刀一块一块地割下她的皮肉” “我求求你艾嘉别再说了我求求你”佟家卫挣扎着跪起来给她磕头,一下一下额头重重地撞击地面,没一会儿便皮开肉绽。 女子眼中丝毫没有同情,反而因他的祈求而更加愤怒,但她的愤怒不是火一样的爆发,而是冰一样的沉寂,最后归为一个更为冰冷邪魅的笑容:“求我?佟家卫,你在求我?当初,我跪在你面前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佟家卫低吼着,彻底绝望。 他记得,他说:“等老子玩够了,就放了你” “等老子玩够了,就放了你”现在,她原话奉还。走过去,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欣赏着他脸上的痛苦和绝望:“想死吗?” 闻言,佟家卫如蒙大赦,瞪大眼睛卑微地仰望着她,用力点头。 “好,我给你个机会。”说着,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扔到他身前的地板上:“阉了你自己。” 佟家卫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女子神色不变,“别担心,还有一个选择。”说着微微弯腰,靠近他的耳朵,“把你那对禽兽父母当年所作的一切都公之于众。” 这次,佟家卫直接僵住。 “要想解脱,就答应我的条件;要不我会让你永远活下去,生不如死”女子在他耳边如情人般低喃。 佟家卫狠狠瑟缩,呆楞数秒,突然握住水果刀捅向自己心窝。 一只纤白素手轻轻往他手腕一捏,他整只手臂突然虚软,水果刀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他重又倒回地面,另一手一直牢牢紧抱那只骨灰坛。 “我讨厌不听话的猎物。”女子说道,捡起水果刀,云淡风轻地补充“如果你就这么私自了断,我会一怒之下让你的父母代替你接受惩罚。” 佟家卫的意志彻底崩溃,他完全失去反抗的勇气。 女子突然“咯咯”笑了两声,“不如咱们换个更有趣的玩法。” 说着,打了一个响指,公寓门再次被打开,一名蒙着脸的黑衣女子走了进来。 佟家卫在看到女子的第一眼就忘记了痛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好意思,刚才有关唐慧慧被虐杀的片段是我自行捏造的” 佟家卫一怔,心头升起一股诡异的希望。 “当然,除了进浴室凌迟之前的那些。” 佟家卫胸口一窒,情绪大起大落。 “不过,算唐慧慧命大。被人砸碎了一身骨头,烧毁了整张脸都能撑住最后一口气,等我的人去救她。” “你的人?” 女子轻笑,对黑衣女子招了招手,“我没告诉你吗?慧慧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只不过,最后被你跟赵琪霖联手毁了。” 佟家卫完全丧失思考能力。眼睁睁地看着黑衣女子拉下那条蒙面的丝巾,露出一张狰狞丑陋的脸;然后用他无比熟悉的优雅动作脱下黑色外套,露出一身苍白的布满伤痕的上体,背过身去,在右侧腰部,一枚熟悉到刻在心底的锯齿状的胎记赫然撞击他的视线。 他难以言语,心中百味纠杂。 黑衣女子转回身,缓缓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家卫,又见面了”破锣一样嘶哑的嗓音刺刺激地他耳膜生疼,那双烧去眼睑的眼珠,黑白分明,温柔又疯狂地注视着他。 佟家卫颤抖地抬起手抚摸她狰狞的脸,怀中的骨灰坛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出去好几米远。 “答应她,”黑衣女子用凹凸不平的脸摩挲他的手心,温柔的说“将你父母所做的事说出来” 佟家卫突然清醒,狠狠推开黑衣女子,“不!你不是慧慧,会会已经死了!你不是慧慧!”嘶喊着,就要爬起来去抱骨灰坛,却被女子抢先一步踢到角落里,撞上墙壁碎裂,灰白的粉末洒了一地。 佟家卫愣住。 黑衣女子神色不变,走过去,再次握住佟家卫的手,强迫他看向自己:“要么说出来,要么你我都生不如死家卫,你欠我的太多了,你欠咱们孩子的太多了,你应该偿还的” 佟家卫绝望的摇着头,从眼中流出猩红的血泪。 黑衣女子眼神骤然变冷,缓缓松开他的手,站起身,俯视着他:“你还是这样,自私、懦弱、虚伪、贪婪” 黑衣女子没说一个词,佟家卫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最后他只能无能地失声痛哭,“对不起慧慧对不起” 黑衣女子笑了笑,“对,你对不起我。六年前如此,六年后依旧如此。”说着,穿好外套,回头看了一眼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女子,两人在那一霎那的眼神交汇,有瞬间归于平静。 “佟家卫,你会永远生不如死。因为,这一次,我要让你亲眼看见我死在你面前!”说着,快速向阳台冲去。 “不”佟家卫急忙追上去。 但是他晚了一步,只能看见女子如黑蝴蝶般在风中飘落,最后坠击地面,一双没有眼睑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他,饱含痛恨和指责 “啊啊慧慧慧慧”佟家卫失控地大喊着要跳下去,女子冲过来将他拦腰抱住,一边制止他,一边娇弱的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很快有邻居来帮忙,在佟家卫被人强硬地抱回房内时,女子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对他阴冷勾唇一笑。 第四十八章 安康 “日前,因嫖宿幼女被判入狱的卫霖地产总经理佟家卫,在假释出狱后当天又因涉嫌故意谋杀而再度遭到警方扣押” 安康深深地吸一口手中的香烟,眯起眼,看向新闻画面上混乱的场景。一名身穿黑色套装的美丽女子被警察护送着从佟家卫的公寓出来。 “据悉,佟家卫一直患有重度抑郁症,时常会有自杀倾向。因此,为了保证佟家卫的人身安全,警方特地聘请著名的心理专家莫忘小姐负责他假释期间的心里疏导工作。没想到第一天莫忘小姐就亲身经历了佟家卫的病发,还差点受到伤害。大家众所周知,抑郁症患者发病大多数情况下是有诱因的,那么这次,又是什么刺激使得佟家卫丧心病狂、痛下杀手呢?我们来向当事人了解一下。你好,莫小姐,你还好吗?” “嗯,还好。” “您能给我们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看看身边的警察,对方对她点头后,她才说道“好的。按照约定,今天上午九点之前我要来佟家卫家做一次初步调查。一开始我们进行的很顺利,佟家卫也没什么病态表现。但是近九点二十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带着面纱的黑衣女人闯进来,”说着,痛苦地揪住胸前的衣襟,“就是被佟家卫推下楼的那位小姐。她一出现,佟家卫的情绪就变得十分激动起来,两人一直在争吵。那位小姐说佟家卫的父亲在职期间徇私枉法、草菅人命。佟家卫很生气,就动了手。我过去帮忙却反被佟家卫打伤,就在我准备报警的时候,就听见佟家卫的吼声,回头一看,他已经把那位小姐从阳台上推了下去” “徇私枉法?草菅人命?莫小姐您挺清楚了吗?死者说得是佟家卫的父亲?” “对,我听清楚了。当时那位小姐就在我身边,我们离得很近” 看着画面上那张盛满恐惧、我见尤怜的精致脸庞,安康的心有十几秒的时间停止了跳动。那双泪眼朦胧的妩媚大眼同记忆深处一双饱含仇恨和愤怒的猩红眼眸渐渐重合。 然后,他听见自己狠狠的倒抽一口冷气,手脚瞬间冰凉。 他迅速关上电视,好似多看一秒他就会被活活吓死一样。 十分钟后,他颤着手拿出手机,拨号,“喂?清和吗?我是安康。” “我知道。照片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摆平了。” “不是。谢谢你。”安康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我想问你一件事。” 听出安康语气不对,段清和担忧地问,“怎么了?” 安康试着张了张嘴,然后用力闭上眼睛,镇定数秒,睁开惶惶不安地眼睛,问:“你还记得,原先咱们班有个叫艾嘉的女孩吗?” 段清和想了很久,才迟疑地说:“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大一下学期就退学,后来又自杀的那个?” 安康再次用力闭上眼睛,全身颤抖,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痛,“是,就是她。” “有那么点印象,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就是想问一下,她后来怎么样了?” 段清和奇怪的回答:“她不是死了吗?哪还有什么后来?” 安康的脸瞬间惨白,“好,我知道了。”无力地结束通话,安康呆坐在沙发上,视线毫无焦距地盯着地毯上的某个点。 是啊,她死了。不止是她,她全家都死了。 段清和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渐渐转冷,扭头看向电视屏幕里正播报的新闻:小脸惨白、饱受惊吓的心理专家莫忘已在警察的护送下上了救护车。紧接着,是两名警察抬着一只沉甸甸的裹尸袋上了警车。画面切换到围观的群众,记者问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像如案发当时他们听到了什么?平时佟家卫为人怎样?认不认识死者 冷冷一笑,段清和关上电视。视线落到面前茶几上端放着的酒店卡钥上。 为了答谢他对安氏的援手,安琪应他的要求与他在本市最豪华的皇冠大酒店开房。从一开始,他们之间的立场就是敌对的,只是安琪这女人糊里糊涂地分不清状况,竟然还傻乎乎地喜欢上他。既然你情我愿,玩一玩又有什么不可以,反正他从没在乎过她对吧? 郑朗总觉得这两天昏昏沉沉的,干什么也提不起劲,而且还特别健忘。 “郑队,尸检报告出来了,给您放到办公室吗?” “不用,给我就行。”接过报告,随口问道“楚泽今天没来吗?” “楚哥?您不是让他去追萧逸墨了吗?” 郑朗皱起眉头,使劲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揉揉眉心,“哦,我忘了。行了,你去忙吧。” “哦。” 郑朗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一抬头,看见莫忘从她的办公室出来。 “莫忘。”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出声将她叫住。 莫忘走过来,神情慵懒而淡漠:“什么事?” 她疏离的表情,让郑朗心中莫名烦躁,他耙了一把头发,“来趟审讯室,上午的案子,还有细节需要问你。” 莫忘疑惑地皱起眉头,“不是说都录完了吗?怎么还有?” 她说的没错。可是,他就是看不惯她的态度。“让你来你就来,哪那么多废话!”面对她时,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脾气。他其实不想这样的,他也想好好跟她说话,但看到那双永远隐藏在雾霭后的水眸时,他的绅士风度和超强意志力,轻而易举的土崩瓦解。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强烈情绪在他胸腔鼓噪。 闻言,莫忘愤愤地翻个白眼,“那你快点!人家还有约会呢!” 一听她有约会,郑朗莫名其妙地火冒三丈,“都死人了,你还约什么会?!” 莫忘瞪他一眼:“哪天不死人啊?难道就因为死了一个人我就不嫁人了?!” “嫁人?就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也会有人要?!” “不守妇道?!郑大警官,您老是穿越来的吧?老八股!” “老八股也比yin娃强!” 周围瞬间陷入寂静,连路过他们的警员都不约而同地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话一说完,郑朗就后悔的想把自己掐死,他甚至不敢看莫忘的脸色。不管莫忘私生活怎样混乱,她都是女人。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被人当众骂作“yin娃”。 许久,莫忘率先转身向审讯室的方向走去。郑朗盯着她红色漆皮高跟鞋金色的细高跟,神色复杂,默默无语地跟上去 第四十九章 松掉的束腰 “你认为,会是谁?”萧逸墨轻轻抚摸夏冬裸\露在外的小臂,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华丽的展厅内,觥筹交错的人们。 夏冬轻轻抚开他的手,“你说哪个?” 萧逸墨收回视线落到她神情淡然可人的小脸上,“你认为呢?” 以为端着酒品的侍者经过他们身边,萧逸墨随手拿了两杯香槟,递给夏冬一杯。 “如果你问的是郁瑾琮,我只能回答我也不知道。如果你问得是即将出现在这艘客轮上空的直升机上的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懒懒地瞥他一眼,“你的天敌。”警察。 萧逸墨忍不住轻笑,“天敌?你当我是牛蛙吗?” 夏冬懒得理会他无聊的幽默感,“随你怎么想。只要能把你送进监狱,做回冷血动物又怎样?” 萧逸墨一把将她勾进怀中,嘴角含笑,微微低头,唇间触碰她光滑的额头,“我们来打赌吧?” 夏冬挣了一挣,发现他力大无穷后,识时务的放弃,转而镇定从容地喝了口香槟,“赌注是什么?” 萧逸墨发现,夏冬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随时随地为她的一举一动痴迷疯狂,“你不问我赌什么?” 夏冬翻个白眼,“赌什么?” 萧逸墨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愉快地大笑,“冬冬,我爱你!”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善意的笑容。夏冬在他怀中,握紧了酒杯,板着火红的小脸,低咒:“神经病!” “楚警官,马上就会有暴风雨,我们不能再飞了!” 楚泽凝视着窗外渐渐阴沉下的天空,“还有多久?” 驾驶员看看导航仪,“最少要八个小时。必须要靠岸躲避,否则直升机抵挡不了海上的风暴。” 楚泽握紧了拳头,他要救夏冬,也不能置同事与险境,“好。” “如果这次,你说的‘天敌’能如你所愿将我送进监狱,哦,不,送进监狱要有证据,现在你们”收到夏冬恶毒的瞪视,萧逸墨聪明地转换话题,“就能抓到我吧,如果他们能抓到我,我就愿意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并且主动提供线索。如果他们抓不到我你就得跟我走,抛弃你现在的一切,包括工作、身份、背景、亲人、朋友等等,从今往后只是我一个人的夏冬,绝不背叛我,伤害我,离开我,永远跟我在一起怎么样?” 夏冬忍不住再次翻个白眼,“你不觉得,那自己的下半生打赌,很白痴吗?而且还是如此幼稚的赌注。”简直像个渴爱的小孩子。 萧逸墨挑挑眉,表情难得正经:“不觉的。” 夏冬叹口气,视线飘向萧逸墨斜后方,一名正在与女伴调情的男宾身上,几乎在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他,即便他现在换了另一幅相貌。 “好。”她回答着,收回视线,唇角带了几分若有似无地笑意,“跳支舞吧。” 萧逸墨有些受宠若惊,立马笑答:“当然。” 两人相拥着滑进舞池,随着悦耳的舞曲翩翩起舞。 夏冬将脸贴靠在萧逸墨肩头,视线越过他的肩头,与那男子对视一眼,男子微微勾勒下唇,携女伴转身走出舞厅,进入休息室。 同时,d伯爵与她的怪物夫人进入舞厅。夏冬看见了,却装没看见,一曲终结时,拉住萧逸墨的手,“陪我去趟卫生间。” 萧逸墨与d伯爵相视一笑,然后轻声对夏冬说:“你先去,我跟伯爵打声招呼,马上过去找你。” 夏冬这才装作看到伯爵,神情表情自然无破绽,摇摇地对伯爵夫妇含笑致意,然后有些难为情地靠近萧逸墨压低声音说:“你快点,我束腰松了!”她这样说是纯属为了降低萧逸墨的疑心。 萧逸墨信以为真,眼神突变,又用力在她腰上搂了一下,“好。休息室内有卫生间,比较近。” 夏冬就等他这句话,匆匆退出萧逸墨的怀抱,然后在他火一般的注视下,快速穿过舞池,进入休息室。 现在是舞会高潮,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舞池起舞。此刻,休息室内,除了夏冬,就只有先前进来的一男一女。 “真慢。”男人说话的同时,不耐烦地将攀在他身上像只发情的母猫般瞎蹭的女伴敲昏,责怪地瞪一眼夏冬。 夏冬面无表情,防备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男人也没准备跟夏冬来场热情的见面寒暄,冷冰冰地直奔主题:“听说你的人已经在追来的路上了?”没等夏冬回答,又说“很好。不过,你们这次不能动这条船。” 夏冬疑惑:“你费尽心机带我去冷舱不就是为了让我发现他们的罪行,怎么” 男人无礼地打断夏冬的话,眼睛看向一旁,“我需要你将这条船的秘密散布出去,然后让他们被国际刑警通缉。”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这样做就行了!” 夏冬眯起眼,心中迅速猜测他的用意并权衡利弊,“那,麻烦你束手就擒。” 男人一怔,看向夏冬,转而轻笑,“正合我意。”话落,又迅速移开视线。 夏冬觉得他闪躲自己的眼神十分有意思,忍不住问“我跟风警官有多像?让你连看都不敢看我?” 男人咧了咧嘴,转头怒瞪夏冬,刚想反驳,门把就被人转动。 他神情一凛,与夏冬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萧逸墨刚打开门,就看见休息室内缠斗的一男一女,他很快反应过来,闪身进入,加入进去。 有了萧逸墨的帮助,夏冬这边看似渐占上风。 夏冬一个旋踢攻击男人下盘,萧逸墨同时出手,在男人跃身闪躲夏冬攻击的同时,击中他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后退三大步,绊倒在沙发上。 萧逸墨闪电般冲过去,扼住了他咽喉,冷笑着说:“devil,又见面了!” 很快,一批身穿侍者制服的男人冲了进来,对萧逸墨恭敬地行礼后,用手枪押着束手就擒的郁瑾琮离开了休息室。 当休息室只剩他们两人时,夏冬面无表情地盯着萧逸墨:“我做到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萧逸墨走近她,笑笑“当然。” 夏冬讨厌他这种一切尽在他掌握的笑容,总会干扰她的思考。 她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萧逸墨自身后将她抱住,大手牢牢按住她胸口和小腹,沙哑着性感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我记得,你的束腰上有24枚暗扣。” 第五十章 分离 “这是你要的资料,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些。” 男人将一枚小巧的u盘交到安康手中,见他低头握在手心,墨蓝色的眼中阴鹜一闪而过。 “她是不是我们的人?”安康问。 男人想了想,“算是。” 安康深吸口气,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嗯。没你的事了。走吧。” 男人点头,刚欲转身,便看到安康缓缓自口袋里拿出什么。他神色一凛,翻身跳出窗外,随着消音手枪“咻”一声,一颗子弹摄入他左肩。让他顿时平衡,后背着地。 剧痛像电流一样迅速游走全身,他顾不得疼痛减缓,迅速翻身,在安康射出第二课子弹前冲进灌木丛,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咻咻咻咻”安康连射数枪,直到将子弹用尽,他才低咒一声,转身将手枪摔到地上。 男人一口气奔出安康所在的别墅区,冲上一辆早就等在门口的黑色房车。 车内,身着雪白色波西米亚连衣裙的美丽女子,正悠闲惬意地品着一杯上好的淡绿色调酒忘川,素面朝天的精致脸庞上,挂着与清纯气质截然相反的妖媚懒笑。 “狗娘养的!”男人气喘吁吁地在女子对面坐下,脱下外套,露出古铜色的健壮上身,宽厚的左肩上,一枚血红的枪洞正在汩汩地冒着鲜血,“接下来做什么?” 房车驶上公路。 女子随手将酒杯递给他,“按原计划行事。” 男人将调酒一口气喝完,满足地哈口气,“爽!”说着,拿起自己的外套团了团,在伤口上擦了擦。 女子轻笑着摇摇头,从一旁抽屉中拿出急救箱,对男人慵懒的勾了勾手指。 男人喝了酒,神志微醺,“扑通”一声,直接从座位上滑轨在女子脚下,一双铁一样的长臂握住女子纤细的腿往两边一分,自己栖身其中,邪气地笑“我的报酬?” 女子慢条斯理地拿了酒精和药棉,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回答:“等一切结束,我就是你的。”如果你还有命要的话。 男人笑了笑,眼神狡猾,“我只要求分期付款。” 女子羽扇一样的长睫颤了颤,缓缓抬眼看向男人充满欲望和阴鹜的双眼,轻轻勾了勾唇,“当然。” 男人yin邪一笑,一把将女子拉进怀里,狠狠吻住。 郑朗猛然惊醒,身上的睡衣被汗水湿透。 待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乃是他的卧室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双手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努力让自己脱离梦中旖旎的画面,却始终不能挥去这梦带来的诡异的熟悉感。 梦中,一直与他水火不容的莫忘,竟然与他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激情缠绵。情到深处,她还会用力抱紧他的颈子,在他耳边吟叫他的名字。那一声声如歌如泣般的吟叫,像是幼猫的爪子,挠在他心尖儿,让他久难平静。 这几天,只要一入睡,他必定会做这样的梦。而且梦中的内容如出一辙,都是以莫忘用一双犹带着绵绵的媚眼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说“你不会玩不起吧?” 这句话每次都会让梦中地他心痛如刀绞,以至于醒来后他仍旧难以平复。 说实话,做跟莫忘有关的春梦,并不是最近才有的,可是,以这样令人不安的画面结局的却是最近这一周才开始的。 最近这一周 “为什么是最近这一周?”喃喃自问着,郑朗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迈着沉重地步子晃到窗前。 夜色凄凄,冷月如钩。 楼下那盏路灯,孤独地亮着晕黄的光,一名白裙长发的女孩静静地站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微微仰着头,看向他的方向。 等等!郑朗猛地清醒,定睛一看“莫忘?!” 那孤独的白裙女孩不正是扰了他一周清梦的冤家莫忘? 她干嘛大半夜不睡觉站在他家楼下当雕像?还有她那身白裙子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向来都走妖媚路线的吗?什么时候改风格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迅速冲下楼去。 莫问仿佛早知道他会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凝视着他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俊脸。 当他近到足以看清她脸上脆弱的表情,和肩颈上暗红的吻痕时,他的理智顿时消散,“这是怎么回事?”他猛地将莫忘拉近自己,瞪着她肩头的欢爱痕迹,恨不能用视线将她瞪穿。 莫问的身体柔顺地跌进他怀中,顺势揽住他颈子,“要我,现在。” 她紧贴自己的耳朵,如梦中一般呢喃。 郑朗小腹一紧,瞬间进入状态。 但他强忍住想要狠狠占有她的欲、望,执意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回答他的,是女子软糯的香唇和女体蛇一般的缠绕。 脆弱、无助、寂寞、渴望那一瞬间的气息交换,让郑朗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他心疼了,屈服了,沉沦了 他将她整个儿抱起,两人的唇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摸摸索索地上了楼 “最近,海上的风暴还真是多啊。”舱房中,萧逸墨揽着夏冬躺在床上轻声感慨。 船体摇摇晃晃,让他们感觉像躺在摇篮里。 夏冬正在看一本名叫《先驱者》的英文旅游杂志,随口回应:“嗯。” 萧逸墨好笑地扭头看她,“你倒是镇定。” 夏冬头也不抬:“除了镇定,我还能作别的吗?” 萧逸墨闻言,朗声一笑,抽走她手中的杂志,翻身将她压住,“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 夏冬口是心非地回答:“你忘记吃药了吧?滚开,很重!” 萧逸墨一把握住她的手,神情十分正经,“冬冬,如你所想,我确实是一个没什么是非对错观念的疯子,但是,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会特别平静,相信你也是这样,对不对?” 夏冬翻个白眼,伸长了手臂去拿被他扔在床头柜上的杂志。 “我们私奔吧?”萧逸墨伸手,“啪”一下将夏冬的手拍回来。 夏冬忍无可忍地用舌尖在后牙槽tian了一圈,“拜托你有一点职业道德好不好?你是匪我是警,咱们现在是敌对关系,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抽风跟我搞暧昧啊?!” 萧逸墨被她难得的幽默逗笑,“不行。”顿了顿,“如果现在不搞,接下来就会有好几天的时间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会想你的”说着,弯起妖媚的凤眼,在夏冬左右脸颊各吻一下。 夏冬从他的话中听出端倪,“你要去哪里?” 萧逸墨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自她身上翻下,答非所问:“还记得咱们的赌约吧?” 夏冬眉头皱了一下。说起这个赌约,她就心里犯堵。碍于要配合郁瑾琮的计划,她不得不让萧逸墨逃脱。可这次抓不到萧逸墨,她就得认输,履行他口中那串肉麻无聊幼稚低能的赌约 “记得。干嘛?”没好气地回答着,翻身下床。 “记得就好。”看着她气呼呼地小脸,萧逸墨眼神眷恋不舍。 “哐当!”船体一阵巨晃。 刚站稳的夏冬被狠狠摔上床,萧逸墨及时张开双臂将她接住。 “发生什么事了?”夏冬疑惑的问。 回答她的,是舱外尖锐的警报声和水手们的呐喊“底舱进水了!请大家穿好救生衣!” 萧逸墨趴在夏冬肩头狡猾一笑。 夏冬恍然大悟,猛地扭头看他,“你们要弃船?!” 萧逸墨十分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光,丝毫不受舱外紧张恐惧气氛干扰,“直接有效,不是吗?” “那这些乘客怎么办?”夏冬追问。 萧逸墨吻着她的头发,“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安排好,保证你毫发无伤地迎接你的同僚们。” 夏冬难以置信,“你不管他们了?!” 萧逸墨耸耸肩,“那是伯爵的客人,与我何干?” “你” 夏冬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船舱骤然倾斜,她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和杂志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萧逸墨安抚地拍了拍她苍白的小脸,从床底拿出救生服给她穿上。从容优雅的动作丝毫不受船体晃动影响,“就呆在舱内,哪里也不要去,知不知道?” 夏冬握住他的手,“你呢?”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可是当这一刻来临,她还是一种莫名的恐惧揪住了心脏。 萧逸墨神情动容,低头,与她一季绵长深吻,“我会回来找你,等我。” 夏冬突然就想起好多电影中男主临走前都会对女主说这两个字,可女主最终等来的,却是永远的分别。 “你去哪里?最起码要告诉我你去哪里?”她焦急的问,船体摇晃,她甚至保持不住平衡。 萧逸墨咬了咬牙,最后抱了她一次,同时在她耳边说道“你心里。”话落,强迫自己放手,迅速离去。 夏冬跌跌撞撞地追过去,却发现舱门早已被锁住,她用力踢打几下,被狠狠摔到墙上。她这才发现,让她恐惧害怕的,不是即将到来的灾难、正在失去的生命或者必将违背的职业道德,而是与他的分离。 第五十一章 楚泽他们下榻的地方是g国k港海上救援队的宿舍兼招待所。此刻,楚泽心怀夏冬安危,深夜辗转难眠。 正在胡思思乱想着夏冬此刻所处环境,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和说话声。 他打开门,揽住一名救生员,用英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救生员用不甚流利的英文草草回答:“一艘客轮在深海区触礁,我们要去救援。”说着,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时,与楚泽一起的几名警官也闻声走了出来。其中一名年轻警官,不无担忧地说,“不会是夏警官乘坐的那艘吧?” 几人相视一眼,楚泽果断地决定,“走!去帮忙!” 夏冬用力去撞舱门,密闭良好的合金舱门依旧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船体大幅度倾泻,门外尖叫声、呼救声、和海水倒灌的声音像是电影里的声音特效一样,让夏冬感觉那么不真实。 她跌得撞撞地冲到窗边,看到被海水淹没的窗外,黑洞洞的海水像是没有星月照亮的夜,漆黑一片。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拍上窗玻璃。夏冬骇了一跳,紧接着,从窗外的海水中浮现一张努力憋气的脸。 夏冬见过他,他是d伯爵侍从之一。 他用力拍打着窗玻璃,盛满恐惧的眼睛被水流冲击地睁不开。 夏冬知道萧逸墨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她乖乖呆在这间密闭舱房中,一定可以安全地等到救援人员到来。可是她不能。当看到窗外那张满是恐惧和求生欲望的脸时,她没有勇气苟且偷生下去。 她在房间内找了一圈,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可以用来当武器的重物,但所有的家具座椅都是被钉在地板上的。 枪! 她突然想起,她的手枪还在床头柜里! 她急忙找出手枪,舱门把手,扣下扳机寂静。 又扣了一下,第三下,第四下 她的枪中竟然没有子弹! 夏冬随着晃动,颓败地跌坐在地上。 用力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些凄惨的呼救声;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窗外那张绝望的脸;努力忘记自己的立场,不去恨逼她面对这些的萧逸墨 柔和的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 郑朗身心餍足地拥着怀中的人儿,热烫的大手轻轻抚摸她裸露的肩头,心中不再介意那上面不属于他的吻痕。但他还是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犹豫着怎样开口才不会让她觉得难堪。 “我爱你。”她幽幽地三个字,让郑朗大脑当机,等到他终于找到自己的智商时,她缓缓拥紧了他的要,微凉的小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似是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没关系反正明天你就会忘记任性一晚没关系的” “你说什么?”郑朗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会忘记什么?” 她没有回答,在黑暗的衬托下,她雪白的肩臂更显纤弱:“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她说道。 今晚的莫忘比平时的莫忘更难琢磨。他木讷地点点头。 她笑了笑,笑声里丝毫没有笑意:“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今天不说出来,也许以后都没机会了。” 郑朗皱起眉头,心中疑虑重重 不知过了多久,船体晃动明显减轻,外面的呼叫声也小了很多。 她鼓起勇气看出窗外,阳光穿透海水,照亮了一片深蓝色的纯净。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这时,舱门突然打开,走廊里几许的海水一下子涌了进来,同时闯入夏冬视线的,还有一身湿透的楚泽。 她怔在原地。 再撞开不知第几道舱门后,楚泽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他激动的冲过去将夏冬抱进怀里。 夏冬身体一僵,心中近乎是本能的排斥。 太过喜悦的楚泽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这时,与楚泽一起的救援人员也赶了过来,招呼他们快点离开船舱。 楚泽应着,抱起夏冬涉水走了出去。 蔚蓝的海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碎裂的甲板碎片、救生衣和尸体。 大部分的生还者已被救上救生艇,还有地救生员在打捞尸体。 夏冬被楚泽带上一条救生艇,给她披上厚厚的毯子,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她迟钝而木然地接受这一切,苍白的小脸上看不出情绪。 楚泽以为她吓坏了,什么也没敢问,只默默地守在她身边,直到夏冬想起她还有自己的职责在身。 这时,他们所在的救生艇已经开始往岸上开。夏冬突然抓住楚泽的手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船上有毒品,很多!” 楚泽眸光一寒,赶紧与救援队长商量一番。救援队长觉得事关重大,迅速与陆上警方取得联系,并派人留守事故海域,以防不测。 等夏冬和楚泽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的时候,已经是十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回国的直升机上,夏冬身心俱疲地蜷缩在座位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她完全失了自己的方向,她觉得非常迷茫。 楚泽给她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可可,关心的说“先休息一下,还有十几个小时才能回国。” 楚泽的体贴让她心中百味陈杂,看着那杯精心准备的热腾腾的可可饮料,她脑中浮现的,却是萧逸墨那双妖异温柔的凤眼。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矛盾过。跟萧逸墨在一起的时候,备受良心谴责;跟楚泽在一起,又觉得背叛了萧逸墨她开始怀疑,自己骨子里是不是就是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楚泽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急,等你休息过来了再说不迟。” 夏冬摇摇头,如果什么都不说,她会觉得更难受。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决定说一个比较不容易让她纠结的话题:“我在船上遇见了郁瑾琮。” 楚泽怔了怔,惊道“郁瑾琮?郁氏案件的主犯?!” 夏冬认真地点点头:“之前我几次三番遇到的那个‘奇怪的楚关’应该就是他,他就是devil。是他带我去后舱冰库,发现的td和人体器官。” 楚泽仍旧难以置信,他甚至不愿去想这背后意味着的真相。 夏冬知道他在怀疑楚关是否也知道郁瑾琮的事,她虽然知道真相,却不能说,因为关系到行歌和两个孩子和她与郁瑾琮的计划。 第五十二章 往事 轻轻抚摸他俊朗的轮廓,莫忘淡淡的笑了,呢喃着“能忘记,真好。”她连忘记的权利都已丧失。 静静地穿好衣服,她恋恋不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如果可以,她多想就这样跟他一辈子在一起。可是,永远都不可能了。 大门传来开合的“咔哒”声。 本应陷入昏睡的郑朗,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仁中激烈的情绪瞬息万变,最后归于冰一样的平静。 夏冬、楚泽刚下飞机,就接到郑朗电话,“杀手抓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马上赶回警局。 “金?斯蒂文,32岁,德国人,国际头号通缉犯之一。对杀害石妙华等人供认不讳,并称是受人雇佣。” “雇主是谁?” “安康。” 这个答案,让夏冬、楚泽同时怔了一下,夏冬更是断定这不过是真凶的一个圈套。 “包括将季晓磊、赵琪霖、佟家卫等人拉下马,都是安康所为。”郑朗像是没有察觉他们的异样,拿出一本厚厚的证据资料交给他们:“这是金?斯蒂文提供的证据。” 夏冬迫不及待地拿过来,翻开一一查看,从作案动机到作案过程一环扣一环,叙述的天衣无缝!就凭这一本证据,他们完全可以对安康逮捕!可是“这上面说,安康杀害石妙华等人是为了保护秘密组织在国内的基地位置但,杀害季晓磊等人则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这罪行是什么?!” 郑朗慢条斯理地打开一本陈旧的卷宗,放在他们面前。 楚泽对夏冬对视一眼,缓缓打开。 郑朗随着他们在字里行间游走的视线,陷入昨夜莫忘那梦呓一般的叙述中: “当我还不是莫忘的时候,我姓艾,叫艾嘉。我的父亲是z市第二人民小学的语文老师,叫艾文轩;我的母亲是市文工团的一名聋哑舞蹈演员,叫徐雅洁。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因为身体不好,从小被寄养在乡下姑婆家,叫艾廷。因为弟弟从来不来看我们的原因,几乎没有人知道我们家还有一个男孩子。 八年前,我如愿考上n律系,而我弟弟却因为突然病发而不得不转到国外的医院进行救治。那时,为了照顾我弟弟,爸爸辞去了工作,跟去了国外,一边打工一边替弟弟护理,妈妈则留下来陪我。像所有初入大学的女孩子一样,我满怀对未来的渴望和憧憬,单纯而快乐的面对每一天直到我认识了安康。 他是安氏集团的太子爷,有钱有权长得也帅,是所有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我也不例外。也许是我的长相,刚好符合了安康的喜好。在大一的下学期,他对我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没几天我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一开始,他对我像每一个陷入热恋的男朋友那样体贴我、照顾我,紧守礼仪和道德,从不违背我的意愿与我进行更进一步的亲密。我沉浸在他的给予的甜蜜幻境中,蒙蔽视听,感觉自己是公主一般幸福。渐渐地他带我融入他的世界,介绍他的三个好朋友给我认识。他、季晓磊、佟家卫、赵琪霖是全校公认的四大校草,能够与他们出入学校、得到全校所有女生的羡慕和嫉妒,是每一个女生心目中的愿望。被幸福和虚荣冲昏头脑的我更是晕晕陶陶地找不着北,凭着我对安康的信任,跟着他们进出酒吧、夜总会,我学会了很多以前我我连想都没想过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我已沦为老师和家长口中的坏女孩。旷课、酗酒、抽烟、赌博但我始终有一样一直很坚持,那就是吸毒。不管其他四个怎样冷嘲热讽、威逼利诱,我都没有碰那东西。有一次,在我再次拒绝了安康递过来的吸管后,安康觉得我在他朋友面前驳了他的面子,生了很大的气,放话说我要不吸,就跟我分手。那时爱惨了他,毫无原则可言,我怕他真的会离开我,于是我就吸了那东西后,我就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意识不清模模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耳边嘲笑,说‘再清纯也不过如此’‘一个月最长期限’‘你输了’等莫名其妙的话。但我认识那些声音,那是安康的好友季晓磊他们三个。直觉告诉我,有危险要发生。我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寻找安康,那时候,安康仍旧是我最信任的人直到我感觉自己被人推倒,安康再不复往日温柔的冰冷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兄弟们,好好玩吧’” 郑朗永远不会忘记,莫忘说道这里时露出的笑容,那么心酸,那么凄凉,那么哀伤,那么嘲讽为了十九岁的艾嘉。 “中途,我清醒过来,当我意识到发生什么时,一切都已太迟。我求他们放过我,回应我的是一句比一句难听的侮辱和嘲讽,以及更加残忍的对待。安康,我爱的人,我信任的人,就坐在一旁,冷笑着看着我。我忘了我那时对他说了什么,也许是‘救救我’,也许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总之,我说了什么。然后他猛地坐了起来,将我从不知是谁的怀里拉出来,疯狂的对我我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他们都已经走了。我自已一个人,拖着伤痕累累地身体回到家。妈妈一看我的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抱着我大哭了一场,然后拉着我去了派出所。妈妈不会说话,只会打手语,警察局里的人看不懂;我那是过度惊吓,也无法开口。我们在警局磨了半天,妈妈才用写的报了案。可是,就在我们报完案要离开派出所的时候,负责我们案件警察却突然拦住我们,说我们的案子不符合立案条件,不予立案。妈妈当时就白了脸,打着手语努力辩解。那警察都冷酷的拒绝了。 我们没想到,从我们踏出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起,更大的灾难已经在未来等着我们了 状告无门的妈妈联系到了爸爸,爸爸气急之下瞒着弟弟飞了回来,带着我们一级一级地找地方说理。那一天,刚好是六一儿童节,爸爸骑着摩托车带我们第五次前往市检察院的时候,一辆货车自我们身后冲了过来爸爸为了护住我和妈妈,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当场毙命,妈妈的腿被齐膝压断,被父母护在中间的我毫发无伤,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那司机在逃逸前扔给我们一张字条,我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再敢上告,杀你全家’” “郑朗?郑朗?!郑朗!”楚泽连叫了郑朗三声。 郑朗才从回忆中猛然惊醒,茫然的问“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吧?大白天的丢什么魂?”楚泽奇怪地看他。 郑朗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最近休息不太好。” 闻言,楚泽歉意的拍了拍他肩膀:“抱歉。让你受累了。” 郑朗摇摇头,“没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刚才问,这个艾嘉后来呢?” 第五十三章 后来,艾嘉的失去双腿的母亲在绝望和思念丈夫的痛苦中郁郁而终。伸冤无门的艾嘉抱着父母的骨灰去安氏门前撞墙自杀,被送往医院的途中被人调包,带到了国外救活了过来。然后整容,重生,回国,报仇 “后来,”郑朗低下头,看着那张发黄的全家福,“艾嘉母亲去世,艾嘉自杀了。” 阳光穿透干净地仿若透明的巨大玻璃窗,柔和地洒落在他身上。 安康一手夹着烟,一手掏在裤袋里,俯视着脚下车水马龙、芸芸众生。 这是全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这是全市最高最豪华的写字楼,这是全市最有实力的安氏集团这是,他的天下。 “安总,莫小姐来了。”长相美艳的秘书小姐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白色修身西装的莫忘。 安康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微微晃神。一张秀雅清丽的脸仿若要从心底某处破土而出,连带着释放出被他深埋多年的秘密。 秘书小姐识趣地自动退下,并体贴地为他们关上房门。 安康的思维被清脆的关门声唤回,又迷失在那双迷人的魅眸中。他想起在地下俱乐部中与她初见,那纯洁怯弱如幼鹿般的眼神,深深触动他早已麻木冰冷的心。 “你一直在演戏吗?”顶着那张好似永远漾着温柔浅笑的脸,不知不觉,他问出口。 莫忘轻轻笑了笑,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你还活着。”他似自言自语,“我早该想到的。我派去的人找不到你,我就应该想到,你还活着。”说着,一步一步靠近她,直到两人之间仅隔一指距离时,他停了下来,抬手轻轻父母眼前这张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脸:“这张脸太美,不适合你。我还是喜欢,你原先的模样。”这些年来,他几乎每天半夜都会被噩梦惊醒,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觉得莫名的恐惧和痛苦,想要找人陪伴。所以,他的床上的另一边永远都会与不同的女人分享,她们要他的钱和肉体,他要她们的体温和陪伴。 莫忘轻轻偏头,后退一步。她不屑与他靠近。 他轻轻地笑了,自嘲的说:“这样也好。噩梦终于要结束了。”低头,沉默数秒,然后缓缓抬起头,原本失魂落魄的俊脸已换上慵懒邪佞的浅笑:“陪我吧。” “省检察院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案子。”楚泽放下电话,对夏冬说,“这回,安氏完蛋了。” “不止安氏,相信一大批官员都会受到牵连。”夏冬回道,担忧地想。安琪不知从谁那里听到她是负责这次案子的警察之一,已经打过好多次电话来请她帮忙了。可是,她不能。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一看号码,是佳琪。 虽然,她并不怀疑萧逸墨的信用。但为保万无一失,她还是拜托楚泽派人去暗中保护佳琪和行歌。 一定又是安氏的事。夏冬由于地接起来,“喂,佳琪?” “冬冬,听说安琪他们公司出事了?”佳琪劈头就问。 果然!夏冬无奈地叹口气,“对。但我不能说,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头,佳琪静默数秒,叹口气,“我知道。朋友嘛,关心一下” 夏冬有些愧疚的说:“抱歉,佳琪这是我的工作。” 佳琪理解地回答:“明白。你自己小心吧。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夏冬感动地鼻子发酸,“我会的。孩子怎么样?” 一说起孩子,佳琪的心情立马转晴,“老能折腾了!哎呦” “怎么了?”夏冬焦急的问。 那头传来佳琪嘿嘿的傻笑,“臭小子又踢我!” 夏冬松口气,好笑地说:“你呀,都快当妈了还这么爱闹!当心把你儿子胎教成小皮猴!” 佳琪嚣张的大笑,一不留神说漏了嘴:“不是还有你这个如来小姑吗?” 夏冬立马抓住关键:“嗯?小姑?” 佳琪自知说漏了嘴,赶紧结束通话:“哎呀,我该去散步了。你自己多注意点哈我先挂了,拜拜” “嘟嘟嘟嘟”夏冬拿下手机,失笑着摇头。 佳琪能跟哥重修旧好,她乐观其成。只是桑晟杰那边想起桑晟杰,就想起桑晟睿,这兄弟俩简直就是她和佳琪生命中的重量级路人甲,打桶酱油,洒下一路酱油,一去不返。 也不知道国际刑警那边有没有将桑晟睿救出来。她现在对他可真是没那份儿心了。 “郑朗哪去了?”楚泽拿起车钥匙,准备跟夏冬去安氏抓人。 夏冬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就算你帮了她,她也不会感激你的。”一脸胡茬的男人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说道:“她是一心求死。你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只会恨你。” 隔着一张审讯桌,郑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男人,“24号晚上,你跟莫忘在一起吧?” 男人点头,“是啊”顿了顿,露出坏笑,“你不会吃醋了吧?”见郑朗不语,他夸张的大笑:“那种女人,为了达到目的早不知道跟多少人上过床了,你干嘛还在乎这个?”故作高深地顿了顿,“哦,我知道了。你爱” “这是钥匙。”一把银白色的钥匙被扔到男人面前的桌面上。 郑朗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十分钟后,会有武警押送你去房山看守所,途经两个十字路口。你在经过第二个十字路口前行一千米处跳车。那里已经给你准备好逃跑用的衣服、车、枪、钱和护照。这是答应你的条件。” 男人闻言,得意地笑了,“你放心。我离开后,一定永远不会再回来打扰你们。从今往后,你们尽管” 不等他废话说完,郑朗转身离开。 男人在他身后不屑地“切”了一声,宝贝一样收起钥匙。 原先按照莫忘的计划,他会向警察说出一切真相,包括莫忘就是重生的艾嘉回国报仇的事。事后,莫忘会在判决下来后派人救他离开,并答应给他一大笔钱,而且已经将这笔钱于他踏进公安局也就是今天早上时汇入他瑞士银行的户头。但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儿,与警察郑朗达成协议。他帮郑朗救莫忘摆脱罪名,郑朗帮他提早获得自由。别看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差,他却可以利用这一点预防莫忘在他背后下黑手,顺利逃出境! 但他想得还是太过简单了。 当他按照郑朗的安排跳下车,被一颗子弹射穿头颅的瞬间,他狠狠的想:狗屎!这年头,连警察也不能信! 第五十四章 莫忘无视正对自己眉心的手枪,直视安康透漏着疯狂的双眼:“你不配。” 安康大笑出声:“那谁配?那个姓郑的小警察吗?” 莫忘媚眼骤然一眯,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安康握着手枪的手,一拉一拽,将他整条手臂卸下来,然后抬脚在他小腹狠狠一踹。 安康闷哼一声被踢到办公桌上,口吐鲜血。 他擦了一把下巴上的鲜血,神经质地笑起来,一双俊眸像蛇一样盯着莫忘充满杀气的脸:“招招尽力,看来你真是恨透了我。”咳出一口血,从办公桌上艰难地下来,“这些年,你都是这么恨我的吧?无时无刻,对不对?” 莫忘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对准他的右膝就是一枪。 安康“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他仰着头,好似没有痛感:“承认吧莫忘,你还爱着我。” 莫忘面无表情,精致的脸庞像是瓷器娃娃冰冷精致的脸,“对,我还爱着你,爱你爱到想让你去死!” “嘭”又是一枪,打在他左膝。 安康狼狈地双膝跪地。他再次露出疯狂的笑意,眼睁睁地仰望莫忘:“那么就陪我去死吧?” 莫忘微微偏头,对他缓缓地眨了眨眼,轻柔地说道:“我说过你不配。”顿了顿“但我会让你的安氏和你的亲人们一起去陪你的。” 安康摇了摇头,“嘉嘉,你还是太天真了。”说着,后靠着办公桌腿坐下来,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头晕目眩:“安氏能混到今天,怎么可能是你说动就能动的?就算安氏没有自保能力我还没有吗?” 莫忘困惑地皱起眉,他话中的深意让她有所顾虑,“你” “哐当”办公室的门,被人踢开,一群武装特警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夏冬、楚泽和郑朗随后一同进入。 “莫忘?!”夏冬一见莫忘竟在安康这里,还拿枪指着受伤的安康,顿时诧异地惊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忘十分镇定,收起枪,刚要回答:“我” “原来你的约会对象就是他?!”郑朗先一步打断两人的对话。 莫忘怔了一怔,与夏冬和楚泽同时看向他。 郑朗表现的像是个吃醋的冲动丈夫,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莫忘拉近怀里,俊眉倒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连环杀人犯!是跟萧逸墨一伙的毒枭!” 剧本不是这样走的莫忘愣在原处,怔怔地盯着郑朗怒红的俊脸他不是应该 “你还敢用枪?!”郑朗一把拿下她手中的枪,突然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恨恨地看向以临近昏迷的安康:“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 “我看看!”郑朗急糊涂了一样,就要替莫忘检查。 莫忘羞地小脸通红,“你别人都在看” 这弱弱的小抗议像猫爪儿一样魅惑了在场每一位男人的心,众人纷纷尴尬地偏过头。 郑朗这才“反应”过来,“啊”匆匆对夏冬楚泽道“那我先带她回局里。”说着,不等莫忘抗议,将她连抱带拖带离现场。 严肃的缉凶现场被这小小的暧昧插曲扰乱了肃杀气氛,等两人走后,熟悉郑朗性格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喷笑出来。 只有夏冬,自始至终保持着镇定和清醒,目送他们离开口,从容地命令道:“叫救护车。” 医院急救室外。 “你怎么了?”楚泽奇怪地看着夏冬,拇指在她额头轻柔,开玩笑道:“从知道真凶那一刻起,就没见你的眉头舒展过!” 夏冬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碰触:“你不觉得一切都有些太过简单了吗?” 我只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楚泽在心中不安的想着,面上还要维持一贯的表情:“有吗?我觉得一切都很合理啊。” 夏冬不赞同地摇摇头,“不对。我觉得有必要去找佟家卫将当年艾嘉的案子核实一下。而且,如果是安康为杀人灭口所谓,那他为什么知道今天才动手?而且还大费周章地将他们几个背后的势力一起拉下水?” 楚泽想了想:“隐瞒犯罪,扫除障碍,借刀杀人,斩草除根都有可能。具体的,只有等安康脱离危险才能知道。” 夏冬仍旧满心疑虑,“而且,莫忘怎么会跟安康在一起?” 楚泽笑了笑:“为了刺激郑朗吧。郑朗那家伙死鸭子嘴硬总是不承认自己的感情,这下出糗了”一想到刚才郑朗失控抓狂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夏冬却没心情管这些儿女情长:“可是你不觉得莫忘当时很不一样吗?”拿枪的手势,凌厉的眼神,镇定的气势,以及有些陌生的容貌。 楚泽耸肩:“化妆吧。莫忘平时一直浓妆艳抹,一下子清汤挂面起来难免让人觉得陌生不过,很养眼。” “那她拿枪的姿势” “这有什么奇怪的?莫忘以前是国际刑警。” “那她好好的国际刑警不当,为什么回国当个小小的外聘心理医师?” 楚泽一怔,“对啊”顿了顿,“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也许她只是厌倦了国外的生活,想要回国过平凡的日子呢?” 夏冬这才发觉楚泽一直在回避她对案件真相的回避,忍不住问:“楚泽,你怎么了?” 楚泽有些不耐烦地耙把头发:“是你怎么了才对?这件案子已经真相大白了!等顺利提起公诉,咱们就可以‘退休’结婚了,你干嘛还在怀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退休结婚? 这四个字,让夏冬顿时手脚冰凉,她抿紧薄唇,低下头去。 她的反应让楚泽大为不安:“夏冬,你会嫁给我对不对?”说着,捧起夏冬的脸,让他可以看到她的眼睛。 自从他将夏冬救回来,夏冬就一直给他若即若离的感觉,他们之间好似又回到了刚刚搭档地那段日子,他不停的摸索了解她,她不停地躲避隔离他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疯! “我”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打断了夏冬的话。 见安康被推了出来,两人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一同迎了上去。 第五十五章 一坐上车,郑朗立马像变了个人一样,格外沉默和严肃。 莫忘明白过来,小心翼翼又无比肯定的问:“你记得?” 发动汽车,目视前方,郑朗的声音像是含了冰渣:“记得。都记得。” 莫忘恐惧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开口:“为什么?” 越野车像是离玄之箭,射向车水马龙的公路,他没有回答。 莫忘狠狠闭了闭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毁了你自己!”为她,根本不值得。 郑朗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背爆出青筋和白骨,语气仍旧十分镇定:“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样做!”莫忘失控的喊。 郑朗深吸口气,突然调转方向盘,紧急刹车在路边,“我别无选择!”他盯着莫忘溢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莫忘紧紧咬住唇,她不允许自己留下脆弱的泪水,至少现在不行,在郑朗面前不行! “你有!只要把真像公之于众,告诉所有的人我才是凶手!你只需要这样做!” 郑朗抿紧薄唇,瞪大俊眸死死地瞪着她,面部肌肉因隐忍剧烈的情绪而抽动。 静默有三分钟之久,郑朗才用犹带着激动的声音道:“我做不到。我爱你。” 莫忘一怔,瞬间失去所有的表达能力。 郑朗用颤抖的手抚摸她苍白的脸:“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好像我所有拥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弃我而去。敬爱了30十多年父母,是最可鄙的凶手和第三者;为了所谓的公平正义,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爱上一直把我当仇人对待的女人,因为愧疚和自责,甘心为她利用现在,终于可以从父母留给我的阴影中解脱,为自己活一回了。” 莫忘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悲伤中又带着希望的笑容,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这一次,如果能过去,嫁给我。如果不能,我陪你。”他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刻进她心里,捧着她表情脆弱的小脸,绽开令人心酸的愉悦的笑容莫忘,我爱你,直到我死。 “安康,请你端正态度,配合我们的工作。”多次交涉被安康强硬拒绝后,楚泽的耐心消耗殆尽。 安康冷笑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夏冬按住眼看就要暴怒的楚泽,拉着他出了病房。 “我看咱们还是去找佟家卫吧。”夏冬提议。 楚泽烦躁地耙一把头发:“佟家卫现在跟个活死人没两样,他能告诉我们什么?” 夏冬安抚道:“试试吧。司马当成活马医,总比吊死在安康这可树上强。” 楚泽咬了咬牙,点头。 深夜,监护病房内寂静如墓。 门外,两名负责看守的武警一刻也不肯放松。 “量体温。”一名护士推着医药车走过来,说道。 其中一名武警查看护士的护士证,另一名负责检查车上的物品。 却无异样后,给她打开病房门,并保持病房门大开。 护士走到窗前,机械地说道:“量体温。” 一秒钟后,安康缓缓睁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自己的手。 护士眼神一闪,与他短暂眼神交流,将体温计放入他腋下的同时,将一枚小巧的手机迅速塞入他被子里。 护士走后,一切归于平静。 安康瞪着天花板许久,最终缓缓拿出那只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你有两个选择。一,跟我走;二,替你的郑警官收尸。” 莫忘看着这条短信,牙龈几乎咬出血来。 她克制住汹涌的愤怒,回道:“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一条新信息发了过来:“我知道郑朗为你所作的一切,足可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莫忘猛抽口冷气。手因颤抖而拿不住手机。 又过了一会儿,一条新的短信发过来:“想好了吗?miss‘f。” 莫忘一怔,大脑一片空白。 miss‘f,她在内部的代号。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代号。这说明安康,也是 飞往s市的飞机上,夏冬因临上飞机前那通电话而心神不宁。 电话是佳琪打来的,佳琪说:“冬冬,我刚才做梦了。最近,我一直在做梦。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我怀孕的原因,可是,梦的内容让我觉得不是这么简单。你哥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我梦见,我被关在一间三面都是大抽屉的房间里,有一个女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前几次,我一直看不清她的长相,知道最近几次鹅蛋脸,大眼,长卷发,眼神很媚” 随着佳琪的叙述,夏冬的脑中渐渐绘出一副简易肖想,就在佳琪说出最后一句结论时,与夏冬的结果不谋而合。 “很像你们局里的莫医生。” 莫忘! 怎么会是莫忘? 三面都是大抽屉的房间那不就是警局的停尸间?! 紧接着,不化妆的莫忘与记忆中有过短暂照面的白裙女人重合。莫忘出现的时间,每一次她对td和催眠的解释 一下飞机,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楚泽赶往佟家卫所在的精神病院。 “艾嘉还活着吗?”一见佟家卫,夏冬劈头就问。 楚泽被她的言行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佟家卫则像一根枯木一样坐在床上,两眼发直。 夏冬锲而不舍:“慧慧是艾嘉带去的吧?慧慧是怎么死的?” “慧慧”两个字触动了佟家卫麻木的神经,他茫然的重复“慧慧?慧慧?慧慧?” 夏冬一见他有反应,立马激动地继续追问:“对,慧慧。你的妻子。她是怎么死的?” 佟家卫的瞳孔骤然一缩,失控的挥舞着手臂,大叫:“慧慧!慧慧!别跳!别跳下去!” 楚泽一看,急忙与监护的医生合力将他压制住。 “请你们离开,病人现在”医生试图劝夏冬离开。 但夏冬根本无视他的存在,且一把采住佟家卫病号服的领子,逼问“慧慧跳下去了,是你逼她跳下去的?” 奇迹的是,佟家卫竟然听进了她的问题,痛苦的嘶吼:“不是不是我是艾嘉她回来了,她回来报仇了她要杀了我们都杀了我们” 夏冬因为马上就能解开真像而激动不已,她迅速拿出手机,翻出她跟莫忘玩闹时拍下的照片,凑到佟家卫面前:“这个人是谁!” 谁知,佟家卫一见到那张照片,像是见到恶鬼一样,吓得两眼发直,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没一会儿就昏死过去。 答案,已经相当明显了。 第五十六章 夏冬和楚泽想看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不愿相信的复杂情绪。 回去的飞机上,两人格外沉默。 夏冬在想当年的艾嘉,现在的莫忘是怎样撑过这充满仇恨的八年;楚泽则在想,怪不得在安康的办公室郑朗的表现那么反常,原来 今夜的莫忘太热情,热情到郑朗无暇去想她此刻是出于对雨过天晴的喜悦还是出于为未知将来的不安。 她一刻不停的,像汲取水分的植物,牢牢地纠缠在他身上,让他一次又一次在痛苦与极乐的边缘徘徊挣扎。 日出之时,他累极睡去,钢铁一样的手臂紧紧箍住她柔软的腰肢。 莫忘叹息着,饮泣着,亲吻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久久不舍。 可最终,她仍旧决绝地离开他的怀抱,义无反顾地离去。 夏冬筋疲力尽地跟着楚泽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开机。 一条来自莫忘的短信,让她怔了一下,疲累一扫而光。 她急忙打开: 冬冬,我不知道该跟谁做最后的道别,很迷茫。如果,你还把我当作朋友,请忘记我所做的罪行,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 照顾好他,别辜负他。 夏冬愣在原地又五秒钟,直到楚泽察觉她没有跟上来,回头催她,她才恍若梦醒。 “打电话给郑朗!让他去找莫忘!快呃!”楚泽立马拿出手机。 夏冬则迅速拨通了医院的电话:“喂?我是市队警员夏冬。请问嫌犯安康一切正常吗?” 接电话的,是负责看护安康的护士长,她刚刚巡视回来,肯定的回答:“一切正常,有什么事” 突然,一声枪响,打断了她的话。 夏冬心跳一窒,“喂?发生什么事了?喂?” 两秒钟后,护士长再次通话,声音颤抖饱含恐惧:“有人把安康带走了!”说着,迅速挂了电话。 楚泽这边的电话没有打通,一看夏冬的脸色就知道麻烦大了。 夏冬拉起他就往机场外冲,拦住一辆出租车道:“去市中心医院!快!” 莫忘将车开的飞快,在清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像是一道灵活的闪电。 还穿着病号服的安康,坐在她身边,疯狂的尖叫大笑着。 她的脸上始终面无表情,双眼放空,毫无情绪。 安康突然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杨宗纬的《洋葱》。 “如果你眼神能够为我片刻的降临如果你能听到心碎的声音沉默的守护着你沉默的等奇迹沉默的让自己像是空气大家都吃着聊着笑着今晚多开心最角落里的我笑得多合群盘底的洋葱像我永远是调味品偷偷的看着你偷偷的隐藏着自己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的剥开我的心你会发现你会讶异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安康神经质地跟着歌高唱,眼睛痴迷又疯狂地盯着莫忘毫无情绪的脸。 车后传来警车刺耳的鸣笛声。 安康掏出莫忘口袋里的枪,上身探出车外,就要往后射击。莫忘一下将油门踩到底,突然增值最高值的车速,掀起剧烈的风,让安康头发乱飞,模糊了视线。 他回到车内,阴阳怪气的笑着说:“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嘉嘉?” 莫忘修剪整齐的指甲刺进方向盘柔韧的皮套中,“市北郊凤凰山顶,已经有直升机准备好了。之后飞往渤海,坐快艇去台湾,在那里稍作休息,马上飞往意大利。” 安康满意地吹个口哨,再次随着收音机里的歌嘶吼起来。 郑朗醒来找不到莫忘,就知道事情不好了。等接到医院通知时,他几乎就要绝望。驾着车,按照同事给的位置追去北郊的路上,好几次差点与迎面而来的车辆相撞 莫忘的车时经过改装的赛车,普通的出租车根本没法比,再加上司机怕被开罚单,缩手缩脚地不敢放开速度。 楚泽急得,中途叫停出租,揽住一辆法拉利,跟夏冬加足了油门玩儿命地追。 夏冬则打电话回警局部署拦截任务。 马上就要靠近上山的之字路口时,三两巡逻警车突然从对面冲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莫忘紧急刹车,才没有与他们迎面撞上。 安康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显出凶残的本性,二话不说就对着一辆警车连开三枪,坐在驾驶座上警察当场毙命。 莫忘趁机调转方向盘,加足马力,撞开其中一辆警车,迅速开上山。 这短暂的停顿,为楚泽争取到了时间。 让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500米以内。 莫忘的手机一直在响,是郑朗。 只是看到他的名字,她就止不住的心痛如刀割。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放弃什么,她不能动摇。 好像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安康怀着邪恶的心思,拿起他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莫忘为了阻止他,一度放开方向盘,这让车头打滑,撞上防护栏。 剧烈的震荡,火星四溅。 莫忘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千钧一发的危险,紧紧抓住安康握着手机的手,漆黑的大眼,无比阴狠地瞪着他。 那一瞬间,安康以为她会杀了自己,而他竟然没有准备反抗! “莫忘!莫忘你在哪里?求你千万不要做傻事!”郑朗粗哑哽咽的声音自手机中传出来。 莫忘迅速夺过手机,挂断通话。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胸腹撞上了方向盘,一声清脆的断骨声,自她胸腔发出。 疼,疼得要命。身体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但是,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因为,就在她车前方一百米处,脸色灰白的郑朗走下了他的越野车。 “莫忘,回来” 一切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她清晰的看到郑朗如此说道。 她想,她断掉的肋骨一定刺入了心脏,否则,她的心怎能疼的如此生不如死? 安康,也看到了,也感觉到了莫忘霎那间转变的情绪。 嫉妒和愤怒像是一股汹涌的火焰,烧灼着他的意志。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拿起手中的枪对准了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郑朗。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第五十七章 莫忘瘪了三分之一车头的赛车,像是突然离开弓弦的箭,贴着郑朗的手肘窜了出去。 安康被猛地向后甩去,手臂狠狠撞上车窗,手枪掉出车外。 “!”安康恶狠狠地咒骂一声,转头怒瞪莫忘:“你最好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他!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莫忘轻蔑地勾起唇角,心中说道:“你确实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了。” 郑朗一怔,夏冬和楚泽的车也闪电一般与他擦肩而过。 他低咒一声,转身回到自己车中,驱车追去。 凤凰山的山顶是一处百米见方的古代巨石平台。据说几百年前,这里曾是当地郡县长官祭天祈福的地方。前几年,市里大搞旅游经济,这里就被开发成为森林公园。但因为景点少、门票贵而很少有人光顾。渐渐的,这里便被人遗忘,如今已是荒草丛生,几乎无人问津了。不过,这两年,“车震”大行其风。路况较好、又人迹罕至的凤凰山祭天台便成了情侣们夜晚寻求刺激的圣地。 此刻,在上午明媚的阳光下,这方承载了百年恩泽的古迹上散布着食品包装袋、果皮、瓜子壳、用过的tt等垃圾,看起来简直像个垃圾堆。 赛车在祭台入口处停下,安康看到满地狼藉的祭台,怒问:“直升机呢?” 莫问从容地点上一根香烟,深吸一口,然后斜倚着车门,眼睛盯着后视镜,吐出长长的一缕烟雾。 安康恍然大悟,急忙开车门欲逃。 “啪啪啪”所有车门车窗瞬间上了锁。 “莫问!你要做什么?!你不怕我吧郑朗做的那些事抖出来?!”安康急红了眼,不停地扭头看向已经拿着枪走下车来的夏冬、楚泽和郑朗。 “有个词叫‘死无对证’。”莫忘淡定地说。 安康一怔,瞬间从头冷到脚。 夏冬看见莫问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伸出一只夹着烟的玉白素手,轻轻挥了挥。 夏冬还在疑惑这个动作的含意时,郑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不”疯了一样撞开她冲上前。 与此同时,莫忘的车再度发出启动的轰鸣,以破竹之势跃上祭台,直线冲向祭台北边数百米之高的悬崖。 当车体离开地面,飞向空中的那一瞬间,安康的心突然莫名其妙的平静下来。那短暂的刹那,愤怒也好,不甘也好。恐惧也好都像清晨的露珠悄无声息地迅速蒸发。他痴痴地扭头,看向莫忘精美的侧脸。那淡然的,带着浅笑的模样,与记忆里图书馆前躲雨的少女秀美的脸庞慢慢重合 “轰隆”一声巨响随着橘红色的火花掀起滔天巨lang,灼热的气流翻涌上来最终化作滚滚黑烟淹没了一切罪恶与执着。 郑朗不顾一切地要往下跳,楚泽死命的将他拉住。 那一刻,一切都好似成为电影中的慢镜头,一点一点地刻进夏冬的记忆中。 天空,突然雨来。 夏冬站在祭台的边缘,身边是撑着伞的楚泽。 脚下,翻涌的火焰已被扑灭,一对勘验人员正在处理现场。 郑朗就站在乌黑只剩框架的车体旁,从失去玻璃的车窗里,看向驾驶座上那具烧成焦炭的尸体。 她还维持着向他挥手道别时的最后一个动作,碳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浅而媚的笑。 他轻轻的伸手,触碰她灼热的脸颊,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他记得第一次遇见她,是在行歌家。他从来没见过像她一样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看愣了神,被她和行歌肆无忌惮的取笑。说真的,他真的不喜欢她笑时的模样,太美太艳太让人迷醉,会让他失去判断能力,只想将她据为己有 他轻轻打开车门,脱下雨衣,将她小心翼翼地包裹。 有勘验人员想要上前制止他不专业的行为,被同事拦住。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就湿透了他的警服。 将她抱出车仓,进怀里,他发出一声让所有人都闻之心酸的满足叹息。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离开现场。 夏冬咬紧了牙关,才没让喉间的呜咽发出声来。 楚泽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沉默的安慰。 大雨过后,天气一下子转凉。 走在路上,夏冬发现昨天还在促销夏装的商店,今天已经全部换上了秋装。 天气还是阴沉沉的。 广场上的大屏幕里正在播放本市新闻,内容正是莫忘的案子。莫忘临走前,将所有的证据寄去警局,一个人承担下了所有罪名 她扭过头,不想再看。 今天,她正式退出“猎人”之列。交出配枪和所有证件,她成了一名真正的普通人。 可她并没有想象的轻松,反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 她知道,这个案子还远没有结束。萧逸墨不知所踪,桑晟睿生死不明,那些td事怎样入境的仍没有头绪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去处理,只是,她已没有资格。 整个案子,已被国际刑警全权接收,就连楚泽也被借调到国际刑警总部,只有她无所事事。 在街旁一家露天奶茶摊坐下,给自己叫了一杯无糖咖啡。 苦涩醇香的液体入喉,是火一般的灼辣。 照顾好他,别辜负他。 这是莫忘对她最后的请求。 那个他,她已猜到,只是迟迟不肯履约。 她在犹豫。 以两人的身份,若是在一起,结果是否会跟郑朗莫忘一样?还有楚泽,自己对楚泽并非没有感觉,她无法果断的抉择。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正想着,天空又哗啦啦的下起雨来。 夏冬没有待任何雨具,狼狈地奔向最近的店面。同一条街上的人们也纷纷奔跑躲雨。夏冬为了闪躲一名抱着孩子的妇女,差点被人流撞到。 就在她失去平衡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从斜后方伸过来,将她圈紧一方温暖的怀抱。 紧接着,她的被抱离地面,颠簸中,周围的人事物迅速后退,等到她定下心神时,她已置身一处阴暗的小巷。 将她抵在墙上的人,迅速低下头来,将她吻住。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夏冬这才发现,原来她已想念良久。 她放任自己踮起脚尖,搂住他的颈子,热情地回应。 他粗喘着,用风衣将她罩住,大手伸进她衣服里,将这个热辣的吻升级。 第五十八章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湿了彼此的衣物,又被灼热的体温烘烤。 借着风衣和阴暗的光线,他顺利地解开她的腰带,手伸了进去。 夏冬娇弱的嘤咛颤抖,无力地攀在他的身上。 天地间的一切霎那间化作虚无,在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的渴望和粗重的喘息。 突然,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自巷口一闪而过。 夏冬惊醒,止住他的动作。 他抬起头,失去镜片遮挡的凤眼华丽而妖异。 对视,沉默。 他突然将她抱起来,快步走到巷尾,将她放进停在那里的越野车后座中。 他随后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行驶过程中,夏冬局促地整理被弄乱的衣物,始终不敢抬头。 他时不时地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她,灼热的视线像是要将她点燃。 夏冬不自在地抱起自己的膝盖,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雨景。 他们一路沉默,直到目的地一家位于山中的农家乐旅馆。 老板娘热情地撑着伞出来迎接他们。 他要了一间双人房,登记时用的身份证竟然是他自己的真实姓名萧逸墨。 夏冬不由得小小不满,就算现在警方找不到抓他的证据,也不用当着她这名退伍刑警的面如此嚣张吧? 看到她面有微词,萧逸墨勾唇一笑,慵懒俊雅的模样,差点让旅店老板娘登记错信息。 夏冬不满地扭过头。 萧逸墨拿了钥匙,直接将她抱起来,快步走向他们的房间。 就在他踢上房门,准备将夏冬压上床时,夏冬一把捂住他的嘴,强装镇定地问:“你不害怕吗?” 他笑了笑,在她手心tian了一下。夏冬羞恼地收回手。 “有什么可怕的?”他中途握住她的手,让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胸膛上。 虽然他一只表现如常,可夏冬还是从他漆黑的眼底看到了悲伤和不安。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对不起莫” 他轻轻吻住她的唇,翻身躺在她身侧,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枕在脑后:“不是你的错。她早就给自己想好了结局。倒是那个郑朗,真没想到”他微微苦笑:“这八年来,姐姐心中一直充满了仇恨,我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将自己的心交出去这也算是她的幸运吧。能真正地爱一次。” 夏冬眼前浮现郑朗抱着莫忘的尸体离去的背影,那么孤独,那么苍凉。 有时候,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也许现在是无法找到证据,但不代表以后永远找不到。” 萧逸墨笑了笑:“那就要看你了。” 夏冬扭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萧逸墨笑容不变,望着天花板:“我的人就在你面前,想把我抓起来言行拷问也罢,或是施展美人计从我这里骗取线索也罢,只要你愿意,我都随你。” 夏冬心头一凉,坐起身。原来,在他心中,是这样想她的。 她没有说话,起身整理好衣服,背对着他:“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没有资格管这些。但还是我国公民,有义务举报任何不法活动。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着,举步走向门口。 萧逸墨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笑容一点一点退去,就在她的手握上门把的同时,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猎豹一样冲上前,将她压在门板上。 激烈的吻,从她的耳朵,蔓延至她后颈。 夏冬恼恨的挣扎。 他一把撕裂她的衬衣,脱下她的裤子,就着此刻的位置,贯穿夏冬还未准备好的身体。 夏冬咬唇,忍住疼痛和不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火热的大手伸到她身前抚摸她的身体,身体紧紧与她贴合,用力的撞击。 中途,他将她抱回床上,疯狂的动作。 夏冬拽过被角要在口中,身体绷紧,汗水如珠。 激情中,他妖魅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夏冬表情隐忍倔强又受伤的小脸,心中甜蜜又伤痛,幸福又不安。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桑晟睿、郁瑾琮与国际刑警联手,这次他们的计划不但失败,而且还失掉五分之三的基地力量。他不敢想这些消息传到总部后的结果。到时候,就算警察不抓他,总部也不会放过他。 他还能拥有夏冬多久?他还能陪她多久?他孤独了一辈子,在终于找到自己的另一半的时候,老天竟然跟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他现在就像流萤,只争朝夕,不敢言以后。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还有能力的时候,给夏冬安排好最好的未来。 他能给她的不多,但一个富裕的不愁吃穿的后半生还是能办到的只是,她以后的人生中,将没有他。 窗外的鱼“噼噼啪啪”的下着,夏冬仿若回到了暴风雨的海上,颠簸着摇晃着,伸直了手臂抓握住体侧的床单寻找自己的平衡。 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撑开,交叉,相握。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一次比一次的凶猛。 渐渐地,她忍不住,开始嘤咛,声音像是没断奶的猫崽儿。 萧逸墨趴在她身上轻笑:“这么娇弱,以后没了我可怎么办?” 不知为何,听他似玩笑似叹息地说这一句,夏冬觉得心被生生挖了一刀,疼得厉害。 她向来直性子,一旦有个什么事儿,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什么意思?”当下,也不管自己还在生气,也不管来年个人现在还在“忙”着,娇喘吁吁地问了出来。 萧逸墨抿紧薄唇,几番挺进,终得释放。抱着她在床上打了个滚,换成她上他下,声音低沉沙哑:“你总爱问这一句。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他越这样说,夏冬心里越难受。盯着他笑意满满的凤眼,恼道:“我不知道!” 萧逸墨从来不准备把自己的想法瞒着她,现在也一样。 轻轻抚摸着她柔滑的背:“现在,有你有我,我们很快乐,这样不就很好么?” 夏冬心跳一窒,突然明白了他真正的意思。一时间心中苦涩难当,咬住唇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九章 翌日清晨,暴雨过后,秋风飒飒。 伴随着鸡鸣,夏冬幽幽转醒,听闻窗外风吹落叶“簌簌”之声。 睁开眼睛,身畔空无一人。 她穿好衣服,裹了萧逸墨留在床头的外套,走出房间。 旅店的老板娘正在院子里生火做饭,炊烟袅袅,饭香袭人。 见夏冬出来,那老板娘漾起淳朴热情的笑,“醒啦?大兄弟在果园呢!出了门沿路往北走,路东那片栗子林就是!” 夏冬笑着点头致谢,按照老板娘的指点,寻了过去。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清晨山中雾气蒙蒙,地上泥泞多水,进了果园没多久,夏冬的帆布鞋就湿了个透透。 远远的看见萧逸墨坐在一棵高大的栗子树上,也不介意树干和枝叶上的水滴,后靠树干,头枕双臂,一腿搭在坐着的树枝上,一腿随意的垂下来。 她轻轻走到树下,仰望着他。 早晨阳光经过水滴的过滤,落在他身上,金灿灿的耀眼,将他精致的面部轮廓勾勒的如天神般完美。 他仰头看着蓝天,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宁静中又带着几分落寞,让她不知不觉地为他心疼。 夏冬在树下站了有一会儿,他才察觉,表情很快换上温柔浅笑,低下头来,“要不要上来?” 夏冬点点头,没几下就爬上与他所在的枝干下方的分叉部位,单手抱着树干站着,高度刚好与他持平这个时节的栗子还没熟,从树下看,像一个又一个的翠绿色小刺猬,但爬上来,靠近了,反倒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看不见了。 早上天气湿冷,他却只穿了衬衣西裤和皮鞋,皮鞋面上除了泪水和草种子,还有松柏的碎叶和纸灰。 夏冬了然,看向被阳光穿透雾霭的群山:“去过墓地了?” 萧逸墨怔了怔,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鞋,然后轻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顿了顿“嗯,去过了。” 沉默片刻,萧逸墨幽幽地说道:“以前,总责怪她霸占了爸爸妈妈太多关注,总是暗地里希望要是没有她该有多好。特别是家里出事后,我对她的怨愤与日俱增,认为都是她给这个家惹来弥天大祸可现在,她真如我所希望的那样离开了,”苦笑“我倒觉得难受起来。现在回过头去想想,她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并不比爸爸妈妈少。小时候,我常年生命呆在家中,脾气很坏,就连她和爸妈暑假回来看我,我也是爱搭不理,甚至一不如意就对他们大吵大闹。她总是不厌其烦地拿着玩具来哄我,不管我骂得多难听,态度多恶劣,她总是守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我笑” 夏冬眨了眨眼,鼻子酸的厉害。 “我从小就对各种兵器感兴趣。她发现后,便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攒下来的零花钱给我买回各种兵器杂志和书籍。渐渐的,我也会自己设计枪支和冷兵器了。在国外治病的那段时间,我认识了d伯爵,无意中替他解决了一个这方面的难题。于是他便时在爸爸不在的时候,带着真正的军火来看我。我虽然从小迷这些东西,却从来没有见过真的。我也知道,能够轻易接触到这些东西的人背景一定不简单,可我受不了那让人沉迷的诱惑。跟d伯爵的关系一天比一天熟稔,我对他背后势力的也一天天清晰起来。直到爸爸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姐姐出事时爸爸回国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一开始还跟我保持着电话联系,但渐渐的就杳无音讯。直到我感觉到事情不对,拜托d动用他的势力回国察看”他深吸口气,“可他却只带回了奄奄一息的艾嘉” 夏冬深吸口气,却忍不住眼泪滑落。 萧逸墨的脸上始终带着让她心痛的浅笑:“经过两天的抢救,她终于活了下来,但自那之后,性情大变。她主动与d签订契约,成为总部的一份子,甚至瞒着我前往亚马逊特训。后来,我知道后,有种被背叛的愤怒,赌气也跟d签了契约,正式加入卖身的行列,追去了西西里。我永远都忘不了亚马逊雨林中,她第一眼看到我时的样子,一身破破烂烂的迷彩服,头发乱成一团,身上多处伤口化脓,惨不忍睹,盯着我的表情像是要吃了我一样的凶狠。那一天,先来对我温柔和蔼的姐姐第一次动手打了我。我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比任何时候都庆幸自己的决定。她要背着仇恨走上一条没有未来的不归路,将我一人独自仍在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中。” 他仰起头,迎接洒下的阳光:“从那一天起,我们像是杠上了一样,看对方永远没有顺眼的时候。一起训练,一起任务,一起改变,一起承担却形同路人。我知道,她一直再想办法接触我跟总部的契约,替我洗白一切。我也知道,她早为自己和我安排好了结局,就像现在一样可是,我不知道,我竟然那么想她”萧逸墨的声音微微颤抖,“想小时候的她,长大后的她,命在旦夕的她,改头换面后的她她一直都在以她的方式保护着我,我竟然都看不见” 一滴泪,顺着他闭上的眼睛滑落。 夏冬心痛地将手放在他肩上,感受他极力隐忍的痛苦和悔恨。 许久,夏冬说:“她临走之前,给我发过短信,让我‘照顾好他,别辜负他’。” 萧逸墨身体一僵,心痛的难以呼吸。 夏冬靠近,连带树干抱住他的肩膀:“小时候,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妈妈一次一次地在我面前自残自杀,无视我的恐惧和无助长大后,奶奶去世,哥哥为了他的前途,义无反顾的离我而去,像妈妈一样,也不曾回头看看我渐渐地,我也觉得自己并不重要,直到后来再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一样,懵懂的生活。我的记性有时候会变的很差,特别是对男性,我总是记不住他们的样貌。医生说,这是我一连遭到两个男人的背叛的原因。一个男人是我爸,另一个,是我哥。” 第六十章 大家中秋快乐! “医生还说,在潜意识里我是恨他们的,虽然我自己并没有感觉到。否则,我不会拒绝跟他们联系,甚至讨厌与他们见面。”夏冬淡淡地吐口气,“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还得活下去,不是吗?” 萧逸墨望着前方,阳光驱散雾霭,露出青山绿水锦绣原貌。 他笑了笑:“是啊” 夏冬不会安慰人,但是,萧逸墨是聪明人,他会懂得。 “这是?”楚泽接过桑晟睿手里的u盘,疑惑的看他。 “所有组织人员的身份资料。”桑晟睿语气平淡的说。 楚泽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小东西。 “要想将组织连根拔起,你们要做的事、要遇到的困难还有很多。也许终你一生,也不一定做得到。”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镜片后的眼眸如古井一般深邃。 楚泽眼中情绪瞬息万变,最后他郑重地将u盘放进自己的贴身口袋中,直视桑晟睿:“你有什么条件?” 桑晟睿视线越过他,投向远方海面:“虽然,对我不利的证据已经全部销毁,但我知道,你们警方轻易放过我不只你们,今天一出了这扇门,我也许就会成为阻止国际暗杀名单上的第一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看透看破地已经足够他安度下半生了。“也就是说,以后的日子,我也许会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说着,他看向楚泽“但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我用这些资料,换我的‘死’。” 楚泽很快反应过来:“那你弟、妹怎么办?” 桑晟睿笑了笑:“我不能照顾他们一辈子。” 楚泽没有笑意的笑了一声:“你倒真变了不少。” 桑晟睿收起笑意,“如果不变,怎么从心开始?” 吃过早饭,萧逸墨和夏冬去山里采蘑菇。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午饭是在山中解决的,老板娘给他们准备了自家腌制的肉干和新蒸的馒头,喝得是山里的山泉,还有野葡萄、覆盆子和酸枣当零食。 夏冬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自由畅快过了。吃饱喝足后,躺在山顶的岩石上,听着山风穿过山林呼啸鸣唱,看着山鹰在头顶盘旋舞蹈,身边是自己爱的男人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萧逸墨在她身边躺下来,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看着天空,悠悠说道:“小时候,老家后面有个小土坡,土坡上就长满了这种狗尾巴草。身子好些的时候,我就牵着老黄狗去土坡上躺着。有时候,一趟就是一天,早晚等有人来找了,才记得回家。” 夏冬转头,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没有镜片的凤眸,映照着蓝天白云,有种婴儿般的纯净:“你都在想些什么?” 萧逸墨吐掉狗尾草,换个姿势枕着双臂:“我在想啊如果,我能变成一阵风,该有多好?没有疾病,没有烦恼,没有束缚,没有痛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夏冬孩子气地笑了笑:“我小时候,也想过。” “哦?你也想做风?”萧逸墨转过头,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她。 夏冬点点头,看向天空“我想做风,飞到天上去,坐在云朵上,没有人看到我,我却可以看到他们。他们伤害不了我,我也不会因为他们而难过。飘啊飘啊,飘到沙漠去看骆驼;还要去草原看羊群;去大兴安岭和小熊跳舞;去海面听海豚唱歌”说着,夏冬露出童稚纯净的甜笑。 萧逸墨侧过身,痴迷地看着她天湖一样的眼睛,“好,我陪你”说着,轻轻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清浅纯净,不带,点到即止。 夏冬眨了眨眼,主动勾住他的颈子:“一言为定。” 从律所出来,桑晟杰觉得筋疲力尽。现在的他,每天都像度日如年。 今天同事收到一张请帖,上面新娘新郎的名字让他的心冷得彻底:段佳琪和夏蒙。 回到他新买的公寓,空荡荡地一室清冷。 “叮铃铃”电话响起,他疲惫的接起来,还没等说话,那头就传来悠悠带着带着哭腔的声音:“二哥,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家!” 一个月前,他按照大哥的安排,将悠悠送去了瑞士一家私立贵族大学,让她试着独立。可几乎每天他都会接到悠悠一通诉苦电话,让他疲惫的心更加疲惫。 还是那一套说辞,人多,她不喜欢;再不就是,她讨厌那里的食物;或者是,没有他们陪伴,晚上睡不着 也许,以前真的是他们错了。总以为无微不至的照顾才是最好的宠爱和保护,却没想到,让悠悠变成一朵经不起一点风雨的娇弱莬丝花,只有依附他跟大哥才能生存下来。 如果有一天,他们都不在了呢?她要怎么活? 静静地听她说完,他例行公事地安慰了一遍,便匆匆挂了电话。 今夜,他太脆弱,脆弱到再也无法像往常那样宠爱自己的妹妹。 眼前浮现与佳琪第一次见面时的清醒,嘴角不由得勾起苦涩的微笑。 电话铃再次响起,他真的想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可是,宠爱悠悠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在思想作出决定前,手已经拿起了听筒。 “请问是桑晟杰先生吗?”不是悠悠。 “我是。”他疑惑地应道。 “您好,这里是国际刑警总部,我是警员哈利?艾尔克斯,编号hki36837。很抱歉的通知您,您的兄长桑晟睿先生在今天下午与国际不法分子交火过程中不幸身亡” “嗡”桑晟杰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电话里那人又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喃喃的重复“不幸身亡?不幸身亡?身亡” 电话听筒,无力地自他手中滑落,负责通知的名叫哈利?艾尔克斯的警员,生硬别扭的汉语自听筒中传出:“喂?先生?先生您在听吗?” 不知过了多久,桑晟杰突然清醒过来,他机械地拿起手机,对仍锲而不舍呼唤他的警员问道:“请问,我要到哪里见我哥最后一面?” 对方静默数秒,再开口时,语气充满遗憾:“抱歉,爆炸已经找不到尸骨了” 桑晟杰狠狠闭上眼睛,声音颤抖:“好我知道了。”再也不敢听下去,匆匆结束通话,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抱紧了头,许久才一声嘶吼:“大哥!” 第六十一章 再见,吾爱 萧逸墨早已做好准备,却没想到来着竟然这么快。 月升时分,他们满载而归,正跟老板娘展示着他们的收获,夏冬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冬冬吗?我是佳琪。” 佳琪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悲伤,让心情愉悦的夏冬不由得楞了一下,忙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佳琪?是婚礼准备的不顺利吗?” “不是”犹豫许久,才说“冬冬,桑晟睿死了。” 夏冬身躯一震,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佳琪语带哽咽:“刚才,桑晟杰给我打来电话,说,桑晟睿死了,就在今天下午。” 手机从手中滑落,周围的一切都归于宁静。 即便早已不爱,可突然听到他的死讯,夏冬还是难以避免的大脑空白,极度悲伤。 正在跟老板娘说笑的萧逸墨听到手机落地的声音,看过来,立即被夏冬脸上的表情震住,忙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夏冬茫然地抬头看他,无助的问:“桑晟睿死了你知道吗?” 萧逸墨明显惊了一下:“他死了?!”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 回到房间,夏冬颤着手,一遍一遍的给楚泽打电话,确认桑晟睿的死讯。 终于在第十八遍的时候,电话通了。 楚泽疲惫的声音自手机中传出,“你好,我是楚泽。” “桑晟睿真的死了吗?”夏冬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楚泽愣了愣,回道:“嗯。” 夏冬膝上一软,跌坐在床上。 听筒中传来夏冬压抑这悲伤的粗喘,楚泽听得心中五味陈杂,沉默片刻,说道:“再过两天,我就会回国,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夏冬挂了电话,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 萧逸墨心中疑窦丛生,却又难免为夏冬对桑晟睿地态度而受伤。 黑暗的房间内,他们两人一个坐床头,一个站窗前,谁都没有说话。 结束与夏冬的通话,楚泽深深地叹一口气,转身面对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 看着对方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他不得不集中精神,以免将他与另一人混淆:“怪不得夏冬一直感觉有两个楚泽,原来你真的还没死。” 郁瑾琮虚浮的笑了笑,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眯起那双乌黑幽深的俊眸:“目标还未达成,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说着,自信地挑起一边眉毛:“我来这里,是来跟你合作的。” 楚泽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声,“合作?什么合作?” 郁瑾琮也不拐弯抹角:“想必桑晟睿已经将东西交给你了,你以为,就凭你们警方就能把上面的人摆平吗?”他顿了顿:“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是你们的上司。” 楚泽没有接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对付这些人,暗着来要比明着来简单,但依你们警方的行事风格,恐怕是不屑走近路的。既然如此,你们必定需要大量的直接有效的证据,这些证据,你们想弄到手可能会很难,但我”打个响指,“你懂的。” 楚泽垂眸想了想,“我凭什么相信你?” 郁瑾琮笑了笑:“殊途同归。” 楚泽抬眼看向他:“我无法答复你,我需要跟我的上司商量一下。” 郁瑾琮表情不变:“我劝你,最好不要太相信你现在的上司。” 楚泽皱眉:“什么意思?” 郁瑾琮耸了耸肩:“他虽然不在名单之内,但也不是什么好鸟。”说着,站起身:“我建议你,去找以为叫林森的国际刑警。他以前是楚关的好兄弟,也是曾参与去年我的案子的主要警官之一。”话落,走向门口,背对楚泽挥了挥手:“我等你的好消息。” 郁瑾琮走后,楚泽将u盘内的内容拷贝并仔细阅读了一遍。他惊骇的发现,这里面记载的涉案人数之多和涉案人员地位之高非常人可以想象。 而且,让他奇怪的是,这里面竟然没有萧逸墨的名字! 难道是他们猜测错误?或者是,有人刻意隐瞒了他的身份? 楚泽思量再三,决定先联系林森再说。 他刚关上电脑,房间突然陷入漆黑。 他立刻察觉有危险降临,反射性地掏出手枪 与此同时,旅馆内,夏冬因悲伤和劳累睡了过去。 萧逸墨抚摸着她愁容满面的睡颜,心中百味陈杂。 这时,他的手机亮起来,是条短信,他打开一看,只有两个字:“速回。” 翌日清晨,夏冬自梦中苏醒。 房间内已无萧逸墨踪影,她以为他又去果园看日出,变穿好衣服,准备去找他,却在看到放在床头的纸条时,白了脸。 纸条上写:再见,吾爱。 夏冬急忙冲出房间,拉住正在打扫庭院的老板娘:“他呢?萧逸墨呢?” 今早的老板娘,与平日稍有不同。脸上的笑容不再热情淳朴,反带着几分敬畏和拘束,说话时也不再用方言,而是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先生天未亮就开车离开了。” 夏冬顾不得思考她的改变,急忙回房拿了手机钥匙准备去追人。 在大门口,突然出现两名穿黑西装的大汉,挡住她去路。 其中一名大汉,说道:“小姐,请回去吧。先生说,在没有他允许前,您不能离开山庄。” “山庄?”夏冬惊疑地回头,只见大门上的木匾上,“逐风山庄”四个字无比醒目。 “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了。”这时,老板娘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向夏冬鞠了个躬:“请允许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桂嫂,您的管家。”说罢,指着两名大汉:“他们是您的保镖,您可以随意给他们取名字。” 夏冬觉得一觉醒来,世界完全变了样,一切都显得这么荒谬,这么不真实。 “萧逸墨在哪儿?带我去找他!”夏冬固执地要见到萧逸墨。 桂嫂低下头,神色凄凄:“抱歉,小姐,我们做不到。先生说,如果他活着,自然会回来找您,如果” “带我去找他!”夏冬失控地打断她的“如果”,面色铁青,眼神肃杀。 三人被她的表情震慑,同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但仍旧坚守萧逸墨的命令,异口同声道:“抱歉!” 第六十二章 结局。中秋快乐! 夏冬没有再跟他们啰嗦,直接硬闯。 萧逸墨早就摸清了她几斤几两,留下来的人自然是为了压制她而精挑细选,虽然单挑不一定胜过夏冬,但两人联手,夏冬绝不是对手。 没几个回合,夏冬就被困住。 夏冬被送回房间,在焦急与忐忑中不安等待。 夜幕降临,桂嫂送来晚餐,并无可奈何地撤下夏冬动也未动的午餐。 随着日头西沉,房间的一切渐渐被黑暗笼罩。 夏冬望着窗外风萧萧、叶簌簌的茫茫山林,凤眸中冷光明灭。 她缓缓转过身,走到餐桌前,将所有的食物一扫而空。然后,坐回窗前,等候深夜降临。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她同时起身,幽灵一样走到门口,隔着猫眼,看到门口只有保镖甲一人看守。而保镖乙则一直守着窗。 如果从门走,要经过走廊、厅门,最快速度需要五分钟;如果跳窗,则可以大大节省时间。 想着,她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到最大;然后进入浴室,将花洒打开,哗啦啦的热水落下来,一会儿功夫,浴室里就白雾茫茫。接着,将保湿喷雾中的保湿水倒掉,换成洗发水、洁厕剂和自来水的混合物。 其间,浴室的门被敲响,传来桂嫂的大声的询问:“小姐?您还好吗?” 她迅速穿好浴袍,将头发打湿,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上半身,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很好。” 桂嫂脸上闪过尴尬的表情,讪笑着退了出去。 夏冬又在浴室呆了十几分钟,然后脱掉浴袍,悄无声息地移到窗前。 负责看守窗户的保镖乙就站在距离窗户五米外的草坪上。 夏冬悄悄打开窗,在他察觉前豹一样跃出窗外。然后在他回头的同时,冲过去,用自制的喷雾喷向他的眼睛。紧接着,不等保镖发出声音,手刀如闪电一般劈向他的后颈。 保镖乙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进与主屋分离的厨房。 五分钟后,察觉夏冬逃离的保镖甲和桂嫂跟了出来。看到昏倒在草坪上同伴,桂嫂忙拿出一把车钥匙塞给保镖,焦急地说:“小姐肯定跑不远,你快开车去追!” 闻言,那保镖甲二话不说,拿了钥匙往屋后车库冲去。 这时候,夏冬悄无声息地来到桂嫂身后,一掌将她劈晕,然后拿着保镖乙的对讲机跟在保镖甲之后进了车库。 她躲在车库外的树后,见保镖甲驾驶一辆越野车除了车库,便压低声音,学着桂嫂的声音对着对讲机说道:“小姐在这里!” 保镖甲一听,二话不说跳下越野车,急奔向主屋。 夏冬丢了对讲,冲上车,迅速发动汽车,奔出山庄。 身后,保镖甲大声喊叫着什么。 她已完全听不进去,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萧逸墨。 找到萧逸墨,谈何容易。 面对茫茫夜色,夏冬心乱如麻。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连夜赶往郑朗住处。 莫忘去世后,郑朗也像是去了半条命,每天昏昏沉沉地瑟缩在自己的公寓里,抱着莫忘的骨灰坛,与烟酒为伍。 夏冬赶到时,他竟然连房门都没关,公寓内更是一片狼藉,跟垃圾处理厂没什么两样。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郑朗依旧彻夜无眠,望着窗外的星空,表情麻木而颓废。 听到夏冬的脚步声,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什么都无所谓地样子让夏冬不禁心酸。 夏冬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怀里的骨灰坛:“桑晟睿死了。” 郑朗纹丝不动。 夏冬又说:“萧逸墨不见了。” 郑朗依旧面如死水。 夏冬咬唇,低头,眨去眼中的雾气:“萧逸墨就是莫忘的弟弟。” 郑朗双眼眨了一下。 夏冬接着道:“莫忘在临终之前曾给我发过信息,要我‘照顾好他,别辜负他’。”顿了顿,“我想,我爱他。” 郑朗空洞的双眼,缓缓看向她,直视她清澈的眼眸,许久,才沙哑地吐出五个字:“我能做什么?” 夏冬忍不住露出感激的微笑:“他听到桑晟睿的死讯后,就突然离开了。我想一定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看向郑朗的眼睛,神情无比坚定:“我要去找他,帮我!” 郑朗移开视线,静默片刻,然后拿出手拨了个号码:“还债的时候到了。带夏冬去找萧逸墨,并让他俩平安的回来。”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头也不回地对夏冬说:“你去客厅等吧,他很快就会来的。” 夏冬听了,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客厅,在满是啤酒罐和报纸杂志的沙发上坐下。 十分钟后,郑朗家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张口就骂:“你tmd有没有脑子啊?让我带夏冬去找萧逸墨还要把他俩安全的带回来?我c”男人在看到夏冬的同时,愣住。 夏冬也怔了怔,竟然是楚关! 楚关尴尬地僵在原地,没骂完的话噎在了嗓子眼儿。 这时,郑朗晃晃悠悠地出了来,靠在卧室的门框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楚关,平板的语气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你办不到?” 楚关立马炸了毛:“我c,老子怎么会办”噎了一下“对,我就是办不到!” 郑朗点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号,“喂,行歌,我是郑朗” “他拨错了!”楚关闪电一般冲过去,一把夺过郑朗的手机,脸上挂着谄媚的贱笑:“对对对,我们在一起,你放心我一定会一定会好好好,不刺激不刺激行行行,我会听我会听懂懂懂,我马上办是是是”一连串孙子一样的允诺下来,楚关已是满头大汗。 结束通话,他夸张地松口气,抹把汗,然后把手机扔给郑朗,咬牙切道:“算你狠!” 郑朗接住手机,木然的转身,回到卧室,再没出现。 楚关耙把头发,看一眼夏冬,眼神为难,“那个”半天,恨恨地说一句“楚泽会杀了我的!” 夏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答应了! 59小时之后,意大利西西里。 这将会是总部在成立以来面对的最大的一次危机。 一身藏青色军装的萧逸墨坐在屏幕前,面对世界各地分部传过来的信息。 国际刑警与各国军方合作,联手打击总部势力,几乎每个国家都将面临一场白与黑、正与邪的大战。而这场战争的起因,竟是出于一个男人想要保护妻儿的退隐之心! 萧逸墨讽刺地笑。 人都是自私的。郁瑾琮为了自己的妻子可以将他人的生命至于水深火热之地,他也可以同样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而将郁瑾琮的命推上风头lang尖。 这已转化为他跟郁瑾琮之间两个人的战争,只有你死我活,没有退路。 没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轻易放弃希望。他答应过夏冬,要陪她一起他一定会做到! 想着,打开一封文件。这里面记载了郁瑾琮的生平,以及他与楚泽、行歌的关系。只要这封邮件往国际刑警那边一发,郁瑾琮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样做。”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自身后响起。 萧逸墨动作一顿,缓缓转身,看着来人,眯起凤眼“楚泽?” 摘下墨镜,楚泽露出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又见面了,萧逸墨。” 萧逸墨笑了笑:“看来,我低估你了。” 楚泽缓缓摇了摇头:“不是低估,而是,你太自负。”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u盘,“这里面是你们费尽心思要找的东西。” 萧逸墨压了压帽檐,似笑非笑道“哦?这又是什么花招?” 楚泽表情不变:“不是花招,只是交易。” 萧逸墨tian了tian上牙,“说来听听。” “名单归你,但你必须承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们的人撤出我国。” 萧逸墨眯起眼,玩味的笑:“国家利益?不愧是人民保姆,连交易都是为了自己的祖国。” 楚泽扯了扯嘴角,“当然,还有第二。” 萧逸墨笑着点点头。 “离开夏冬,永远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萧逸墨笑容一冷,“这算是以公谋私吗楚警官?” 楚泽戴回墨镜:“算是我精忠报国的小报酬。” 萧逸墨冷冷勾唇,镜片后的凤眸闪过嗜血的杀意:“那要看,你有没有命拿了。”话落,迅速按下操控台上的红色按钮,霎那间整座基地警铃大作。 萧逸墨鬼魅一般飘向楚泽,挥手向他咽喉抓去。 楚泽急忙格挡。 数秒之内,两人已对招无数。 这时,一道人影冲了进来,“就知道你这小子靠不住!” 萧逸墨定睛一看,竟然是他遍寻不到的郁瑾琮! 郁瑾琮冲过来,一人一拳,将他俩隔开,低吼:“要不想死,救助手!”然后凶巴巴地质问楚泽:“你到底跟他怎么谈的?!” 萧逸墨挥出去的拳,停在半空,看两人的架势,这其中还有别的? 楚泽抿紧薄唇扭过头去,脸上净是愤愤之情。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声。 郁瑾琮恨不能给他两巴掌,然后面对萧逸墨,表情无比正经:“先让你的人退下去!” 萧逸墨不为所动,郁瑾琮咬牙瞪一眼楚泽,然后说:“你最好听我的,否则,我不保证夏冬还能活着来见你!” 闻言,郁瑾琮和楚泽同时变了脸色,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这下,换郁瑾琮老神在在了。 萧逸墨瞪他半晌,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对聚集过来的手下道:“滚!” 他的表情太骇人,以至于那群真枪实弹背在身的铁汉子们齐齐打个激灵,如潮水般迅速撤离。 郁瑾琮满意地笑了笑,挑了一把舒适的专椅坐下。 楚泽最先耐不住性子:“夏冬怎么会来?” 郁瑾琮现在懒得搭理这个公报私仇的男人,面对萧逸墨,勾起薄唇:“听说你不辞而别后,夏冬急得去求郑朗帮忙。郑朗便厚颜无耻地向楚关讨债,楚关耐不住行歌的嘱托,只好答应,现在,两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闻言,楚泽心中五味陈杂,夏冬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竟然是为了萧逸墨。 萧逸墨更是心中情绪激涌,既感动,又恐惧,唯恐夏冬出了什么事。 郁瑾琮火眼金睛,立马看出两个男人心思动摇,于是趁热打铁:“现在是怎么个形势,想必你们都清楚。既然咱们大家都有一致的目标,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说着,上调的俊眸中闪现狡猾之光。萧逸墨缓缓在他对面落座:“如果是让我永远离开夏冬这样的白痴要求的话,我想连谈不用谈!” 闻言,郁瑾琮嘴角抽了抽,恨不能一把眼刀将楚泽就地正法。 楚泽冷哼一声,一屁股在两人中间坐下,三人呈三角式面对而坐。 “除了让组织的势力退出我国外,我还要你们答应一个条件:以后凡是涉及我国的犯罪活动,都要取消。而且,要保证我、行歌、郑朗、楚泽等的人身安全。”郁瑾琮说道。 闻言,萧逸墨没有笑意地咧开嘴:“怎么,你也成为爱国分子了?” 郁瑾琮“切”了一声,很不要脸的咕哝一句:“妇唱夫随,你管我?” 萧逸墨深表汗颜,皮笑肉不笑地说:“那要不要我们一块把钓鱼岛问题给解决了?” 郁瑾琮翻个白眼:“那最好不过!” 萧逸墨彻底无语。 郁瑾琮打蛇随棍上,大吐苦水:“你要知道,我俩将名单偷渡过来是冒了多大的生命危险?从今往后,我们不但要受名单上这些杂碎的威胁,还会成为国际刑警的眼中钉!” 萧逸墨静默良久,视线由他缓缓移向楚泽,“那我也有个要求。” 楚泽一僵。 郁瑾琮赶紧低头,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 “我不同意!”还没等萧逸墨开口,楚泽拍案而起,双眼通红怒瞪萧逸墨,吼道:“想让我离开夏冬,你做梦!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她,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已经毫无退路了!我对她是势在必得!” 萧逸墨面不改色,冷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白痴吗?” 楚泽一怔,郁瑾琮偷偷抿唇忍笑。 萧逸墨点燃一根烟:“我如果要答应与你们合作,以后要面对的不会比你们轻松。我没有办法无时无刻都守在冬冬身边,她的安全必须要有双重保障。” 楚泽还处于茫然状态,郁瑾琮一个响指:“聪明!虽然我恨不能把楚关那杂碎拿来做人肉叉烧包,但为了行歌和两个小魔头的安全着想,我不得不忍气吞声,但是真的很有效!”说完,还起身友好地拍了拍楚泽的肩膀:“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萧逸墨嘴角抽了一下,虽然他也很想把嘴贱的跟乌鸦一样郁瑾琮做成人肉叉烧包,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规劝”帮了他很大的忙。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的楚泽,此刻脑袋里一滩浆糊,完全弄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萧逸墨和郁瑾琮无视他的存在敲锤定音后,他才恍然回神:“你们呜呜呜” 郁瑾琮唯恐他说出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话,急忙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出去,还意犹未尽地对萧逸墨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哈!” 萧逸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下令放人。 回到直升机上,楚泽气急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