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王爷的调皮妻》 第一章:挖坑 游乐园。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过山车以离弦之箭般的速度欢快地奔驰在轨道上。 风呼呼地从周身刮过,刮得皮肤生生的疼,坐在第一排的沐晰晴忍不住闭上了眼——冬天坐过山车不是刺激到爽而是受罪到死。 正当她心里还在不断吐槽提出此番游玩建议的闺蜜时耳旁的风声忽然间消失,沐晰晴长舒一口气,终于到终点了吗?下一秒睁开眼沐晰晴顿时傻了—— 黑夜,荒郊野外。再一看旁边,更是吓得魂都没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穿着古代凤冠霞帔的女子躺在那里,惨白的脸色,紫黑的嘴唇,直觉告诉沐晰晴,那人死了。 “难道我穿越了?!我是魂魄?!要附身在这具身体上?!我勒个去!”沐晰晴不淡定了,怎样才能俯身上去?像电视剧里那样直接躺上去?万一附不上去那她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没办法,为了美好的生命,只好试试了。”纠结了半天,沐晰晴决定效仿电视剧去“附身”尸体。就在她忍着恐惧摸上那女子的尸体时,冰凉的温度让她条件反射般地缩回手。 “老天,不带你这样玩我的,人家穿越虽然要宅斗宫斗斗得天昏地暗九死一生,但总归不用纠结怎样魂魄上身,为毛我就这么苦命?穿越还要自己想办法去鬼上身?啊啊啊啊啊啊啊——”沐晰晴气的跳脚,一不留神踩到了一块小石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喂……真是有够倒霉……”沐晰晴揉揉摔痛的屁股,忽然间恍然大悟,有冷觉有痛觉还能摸到尸体和地面,她是人不是魂!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沐晰晴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真疼!这下她开心了,原来是身体一起穿过来了,比那些穿越女似乎要幸运哦,不需要天天用着陌生人的身体,那感觉可不怎么好。 乐了一会儿,沐晰晴又苦了脸,既然有着和这女子一般的容貌,虽然不用她的身体,但恐怕她还是要顶着她的身份的,现在这荒郊野外的,还穿着嫁衣,该不会大婚当天就被夫君谋杀了扔在这儿的吧…… “唉,不想那么多了,先换了衣服把她埋了再说吧,不然有人发现了就会暴露了。”沐晰晴利索地换了衣服,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找了根粗壮的树枝挖起坑来,好在这里就在溪水边上,泥土十分松软,十分好挖。 “果然天时地利人和都被穿越女占尽了……” “哇——哇——”夜风呼啸着从林间穿过,远处传来了几声乌鸦叫,瞥了眼一旁的尸体,一向胆大的沐晰晴忍不住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渗人,唱点什么来壮胆也不错,这里也不像马上就会来人的样子。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沐晰晴撸了撸袖子更有干劲地刨着土,嘴里欢快地唱着,“挖个坑,埋点土,数个12345……” 墨云殇清醒过来的时候耳朵里就一直回荡着这句话,他记得跌落悬崖的时候只有他和玄月公主两人,听这声音也毫无疑问就是玄月公主,只是她不是已经先于自己毒发身亡了吗?怎么还活着?难道她其实是服用了假死药就为了摆脱他?不过仔细一想也是,身为皇帝的掌上明珠,嫁给他这样的人的确很委屈,婚礼并未礼成,现在他又死了,重获自由的她为什么不高兴呢?想到这儿,心里有些苦苦的,父王当年用生命换来的婚约,他终究是无福消受了。墨云殇动了动身体,想要不动声色地离开,可双腿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用手撑起身子想要动动腿,仍然是一点都动不了。难道这次毒发竟然让他废了双腿吗?这下,他真真是个废人了…… 墨云殇放弃挣扎,松开手仰面倒下去。 “啊!谁在那里!是人是鬼报上名来!”身体倒下的声音吓到了不远处刚挖好坑准备拖尸体进去的沐晰晴,丢开手里的东西就冲了过去,发现原来是个人,顿时松了口气。 “喂,你还好吗……”沐晰晴蹲下身想要扶起他,却发现墨云殇一身的新郎服,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是……夫君?” 本不想搭理她的墨云殇听到这句奇怪的问话忍不住说道:“抱歉,是我拖累了你,你可以继续当我死了然后把我埋了,只求你一件事,帮我照顾好母妃。”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要埋你了。”沐晰晴无语,这误会真是来的够莫名其妙的。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擦干净他脸上的泥土和血污后霎时间失了神,天下竟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容颜如玉、目若朗清、玉树临风什么的词都不足以形同他的完美容颜,不过于刚毅也不过于阴柔,是一种一切都刚刚好的美,让人看着每一个细胞都觉得舒心享受。捡到一个仙人之姿的夫君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墨云殇皱眉,他失明是众所周知的事,玄月公主并不是那等骄横刁蛮之人,怎会说出这般讽刺的话?除非,她不是玄月公主。 “你等我一下哦。”匆匆包扎了下墨云殇的伤口,慌忙去埋玄月公主去了,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再不迅速清理现场等天亮之后来人了就暴露了。 等到她搞定一切之后天已然大亮,四周除了鸟叫声、水流声,半个人影都没有,沐晰晴嫌恶地瞅瞅身上沾满泥巴的衣服,还是死人穿过的。 “真想赶紧换掉。”沐晰晴撇撇嘴小声嘟囔着。 “呐,夫君,回家应该怎么走?” “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沐晰晴抓狂了,刚想继续说什么,在看到墨云殇清亮黑幽却没有焦距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原来他看不见…… 那她昨晚的那句话…… 想到这儿,沐晰晴懊恼地想要咬下自己的舌头。不知不觉间竟然把夫君得罪了。但更多的情绪是心疼,他究竟遭遇过什么?为何会失明?又为何会大婚当日被杀死妻子昏迷在荒郊野外? “对不起……”沐晰晴难过地说,情不自禁地抱紧浑身冰冷的墨云殇,想要给他温暖和安慰,老天要她穿越成他的妻子,那她就有义务好好地守护他。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的颈窝,墨云殇更不明白了。 “哭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沐晰晴胡乱地将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我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没事的,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听到她带着哭腔的承诺,墨云殇忽然想笑,被心疼的感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他是个警觉性很高的人,但被沐晰晴抱着,他莫名的心安,莫名地相信她。就让他任性一次吧,不管她是谁,为何要冒充玄月公主,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那个,我想了想,有件事还是必须告诉你,不管你听了之后做怎样的决定,我只求你的选项里没有杀掉我这个选项……” “你说。”墨云殇语气淡淡的,但心里有一丝丝紧张,他怕她说出什么让他无法坚持留下她在身边的话。 “其实……我不是你真正的妻子,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只是发现我和你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就和她换了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收留我……还有,我没有杀你的妻子,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中毒身亡了,我只是埋了她……” “恩,我知道。”墨云殇点头,他之前的判断果然没有错。 “呐,你会收留我吗?”沐晰晴揣着不安的小心肝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不愿意骗他,虽不能跟他说天方夜谭的穿越之说,但还是可以这样坦白一下的。不过,如果他不收留她的话,那她要在这陌生的世界自生自灭了吗? “好,我们回家。”正当沐晰晴还在忐忑时,墨云殇轻声应道,抬起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章:回家 得到了墨云殇肯定的回答,沐晰晴激动得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像中了彩票大奖,真不晓得她会不会激动得抽过去。但她还没有忘记正事,随便一抹眼角的残留的泪痕就想背起墨云殇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 “我背不动你……”沐晰晴欲哭无泪的说。再次目测了下墨云殇的身高体重,沐晰晴反而更高兴了,黄金比例的身材,大约180cm的身高,沐晰晴忍不住YY起她捡来的夫君脱了衣服之后的身材了……呸呸,想什么呢,要做个纯洁的好孩子。 她拍拍脑门,讲思绪拉回正轨:“你等我一下哈。” 找树枝,扯藤条,拔杂草。 将荒野求生技能发挥到极致。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个像模像样的筏子就这样做成了。 看着自己的完美作品,她感觉她也是鲁滨逊再世了。 “真不错!我都佩服我自己了。”沐晰晴得意的大笑,无视掉手上的疼痛拖着木筏来到墨云殇身边。 “走吧,顺着山爬上去是做不到咯,不过顺着溪流走的话,说不定能有转机,总比在这坐以待毙的好,是吧?”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薄的雾气,洒在身上有了一丝丝暖意。 沐晰晴放下手中的树枝,洗了洗酸痛的小手,抬眼朝四周巡视。 溪流越往前越宽,水也越来越深,两边的山崖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峭,总觉得这路这方向似乎选的不太对。 身边的墨云殇盘膝而坐,闭着眸子,淡金色的阳光衬得他苍白的皮肤有些几近透明,犹如一个水晶雕刻的塑像,身上脏污破烂的衣服丝毫不影响他超凡脱俗的气质。 沐晰晴看的出身,啧啧暗赞道:太美了!不知曾经祸害过多少青春少女的心,怕是以后烂桃花不断了。 就在这时,墨云殇缓缓睁开双眸,黑葡萄般的眼眸望向沐晰晴,虽然她知晓墨云殇看不见,但是他的眼睛却总是给人一种洞悉一切的明亮。沐晰晴瞬间觉得自己偷看他的美色被现场抓了包一样,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红了小脸。 “咳咳,呐,云殇,我觉得这个方向似乎不是逃生的方向。” “不要紧,只要你确定是顺着流水方向走的就没问题。” “可是这四周似乎更加地荒无人烟,山崖越来越高,水也越来越深,我可不确定这筏子能撑多久,而且……我不会游泳……” “相信我。” “嗯哦。”沐晰晴点点头,乖乖的把心放回肚子里,怡然自得地赏起景来,在现代可看不到这般自然美景呢。 墨云殇垂眸,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名字,毫无差别的声音,玄月公主遇害,沐晰晴刚好就出现了,这么多的巧合,他虽不愿相信,但也不得不怀疑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摸索着将手伸进水里,估摸了下时间,差不多是快到昨夜摔落悬崖的地方了,流风流云还来不及找到上游去,但肯定会在坠崖的附近找他们的,等到那个时候,该怎么办?抓住她严刑逼问?还是如同答应她的那般,让她顶替玄月公主的地位成为他的王妃? “云殇,前面的树总在动,不像风吹的,估计有人。”沐晰晴警觉地抱住他的一只胳膊,“你会憋气不?我们潜到筏子下面去,树林子里的谁知道是不是要杀你的人。” 墨云殇无语,那潜下去也没用,他动不了,她不会游泳,说不定没被杀死先淹死了。而且他直觉树林子里的是流风他们。 “主子!”流风率先看清楚筏子上坐着的人后,激动得一个飞鹰展翅就落在了筏子上,可是,沐晰晴的功夫不太到家,筏子这么一震,散了架,好在流云、流火眼疾手快将墨云殇和沐晰晴抓了起来,于是,可怜得流风华丽丽地随着散掉的筏子掉进了水里。 “云殇,你没事吧?”一向乐于幸灾乐祸的沐晰晴竟然无视了流风,满心满眼都是墨云殇,“你小心点!你家主子身上好多伤,腿也动不了。” “我没事。” “他们都是你的手下?我们得救了?” “恩。” “噢耶,终于可以回家了,速度速度,我已经无法忍受这身衣服了。” 少顷,流云流火几个跳跃就带着他们来到了悬崖上面,首先入眼的就是乌泱泱一大片侍卫模样的人。 “这都是你的人?”沐晰晴凑到墨云殇耳边小声问道。 “不是。”墨云殇声音黯哑,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敌意,“一会儿不许说话,乖乖跟着就是。” “哦。” “喂!你们倒是等等我啊!”流风费力地游到岸边,望着已经飞到半山腰流云流火很是郁闷,太不够意思了,等他一会儿又不会怎样。 “参见煜亲王。”侍卫首领看到他们从崖下上来,匆忙跑来行礼。 “起吧。” “婚礼出了这样的事,是下官护卫不周,还请王爷责罚。” 墨云殇皱眉,这一切摆明了就是他主子的阴谋,也少不了他的份,何必再次装模作样:“负责本王婚礼的安全事宜是皇上下的旨,如今这般,你的失职之罪理应由皇上来处罚,而不是本王。” 侍卫首领听了这话顿时身形一颤,按最初的计划,煜亲王遇刺身亡,服了假死药的煜亲王妃会被人悄悄救走,他会吃下假死药伪装成自杀,皇上允诺会安排他一家老小离京。可是,事情怎会变成现在这样?受了那么重的伤坠崖竟然还能活着?恐怕他这次是要真的因失职之罪被斩首了。 流云不理会跪在那里冷汗连连的侍卫首领,背着墨云殇径直走向早就准备好的王府马车,一行人驾着马车飞速向煜亲王府驶去。 煜亲王府。 凝波竹苑。 “小殇!”夙之漓一得到墨云殇的消息就风一般地赶回来,风尘仆仆,两眼布满了血丝。 “我没事了。不用担心。” “怎么是没事?我已经听说了,你的腿……”夙之漓不忍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一旁的祝昊,“还能好吗?” “毒发所致,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祝昊无奈地摇摇头,“若是我师父还在,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难道云殇不是这次中的毒?” “王妃。”祝昊拱手一礼。 “啊,哦。你好。”沐晰晴略尴尬地笑笑,她实在不知这种情况下身为王妃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你怎么头发都没擦干就跑出来了?会感冒的。” “没事,没觉得冷。等头发完全干要好久啊,我不放心你,肯定要来看看的。” “王妃,你头上的伤还是处理下的好,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 “头上的伤?”沐晰晴茫然,她没磕着没碰着的怎么会有伤?不过听祝昊一说还真觉得头皮一直是木木的,伸手一摸,还真破了一块儿,不碰还好,这一碰还真疼。 “你受伤了?怎么都没听你说。快让祝大人帮你包扎一下。” “小伤,我都没注意到。”沐晰晴不好意思地笑笑,只顾着逃生和洗掉穿死人衣服的晦气去了,哪里注意到这里了,也完全没想到会有伤啊。 “王妃请坐。”祝昊运了内力,将沐晰晴的头发上的水分迅速蒸发掉,然后熟练的清理了伤口,撒上药粉后包扎起来。 “这以后会不会留疤啊?”沐晰晴忽然有些担心,刚刚摸着似乎还有点长,额头的发际线一直到眼角。 “云殇,万一留疤了你不许嫌弃我。”沐晰晴趴在他床边撒娇似的说,她的夫君如此仙人之姿,万一她毁了容,岂不是很有可能被嫌弃? “不会的,我这有瓶玉露霜,没有它去不掉的疤,还能养颜,等你伤口长好了拿去每日涂一涂,不会有问题的。” “咦,那你长得这么美是天天用玉露霜养颜养出来的吗?” 墨云殇听了一头黑线:“瞎想什么呢,我可是男子,养什么颜。” 夙之漓皱眉,他和玄月公主随接触不深,但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大大小小各种宫廷王府的宴会上见过很多次,自小最受宏德帝的喜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又担心宠爱至极会养成她娇蛮任性的性格,所以各方面都是请了最好的教养嬷嬷和夫子从小细细教导的,所以玄月公主真真是容颜无双、仪态万千。可是今日一见,怎的和以往大相径庭?模样倒还是那般,行为就太匪夷所思了,单是披散着一头湿发见外男这条,哪怕是稍有教养的家族里的闺秀都万万做不出这事的。 看出夙之漓的疑惑,墨云殇开口说道:“阿漓,你先去休息吧,为了找我你怕是也一夜没睡,剩下的事等你们都休息好了再说。” “恩,好吧。”夙之漓没说什么,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祝昊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目送他们走远,沐晰晴关上门蔫不拉几地趴回墨云殇的床边:“怎么办,你身边的人都好精明,我觉得我要不了多久会被认出来是假的,然后被老皇帝治一个欺君之罪给砍掉脑袋,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快点说说你的王妃是怎样的人?我好尽力去模仿模仿。” “无需模仿。”墨云殇摸索着抚上她的额头,“只说你受伤失忆了就好。” “哎,对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沐晰晴豁然开朗,她本就不认识不了解这里的一切,和失忆是一样的,不需要伪装也就不会露馅咯。 “去休息吧。” “可是我睡哪里?” “我让流风带去王府四处逛逛,你看中哪个院子就住哪个院子。” “不用了。”沐晰晴眼睛一亮一亮的,笑嘻嘻地说,“我看中这凝波竹苑了,我要睡你这儿。” 话音刚落,墨云殇就感到一个软软的身子从他身上爬过去,爬到床的内侧躺了下来。 要不要赶她离开? 墨云殇犹豫了下,终究没说出这话,也罢,留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也好,或许可以快些判断她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还在自顾自地思索着,身旁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墨云殇无奈地笑笑,怎么都不觉得她是有阴谋的样子,可是一切的事情都太过巧合了。 “流云。” “主子。” “从我坠崖的地方往上游六七里的地方找找,应该有一处土是新挖的,去看看下面埋着什么人,看过之后把一切都更干净地处理掉,切不可被除了你们四人以外的人知晓。” “是。”流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内。墨云殇也躺下身准备休息,却碰到了沐晰晴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摸索着给她拉了拉被子,没想到刚拉好那家伙就又把胳膊伸出来了,这次更惊悚,沐晰晴不单把胳膊伸了出来,还自然而然地把墨云殇抱了个满怀,反正隔着被子,全身无力的墨云殇也懒得理会她,安然地睡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沐晰晴,在现代时天天晚上抱着大熊睡习惯了,刚刚她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把墨云殇当大熊了而已。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三章:皇帝老爹和九哥哥 美美的睡了一觉,直到日上三竿了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王妃,皇上和九皇子殿下来了,王爷说等您醒了就快点去主殿呢。” “哦……你是?” “奴婢含笑,和铃兰、锦葵一起被王爷指来侍候王妃起居的。” 沐晰晴了然地点点头,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侍女,模样并不十分出众,却也是清爽,一举一动规规矩矩,就是不晓得会不会干出那些子事。 “唔,平常王爷的起居也是你们在侍候吗?” “不,王爷都是流云在照顾的。”含笑利落地侍候沐晰晴穿好衣服,铃兰就已经端来了漱口水。沐晰晴本不想让别人帮她穿衣服,无奈于古代的衣服穿起来实在麻烦,她搞不定啊。 “王妃想梳什么样的发髻呢?” “呃,平常发髻就行吧,简单一点,耳环就戴那对玉珠的。” “是。” 收拾妥当了一切,沐晰晴很想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可是古代的铜镜昏黄昏黄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嘛。 “我这样好看吗?”无奈之余,她只好寻求别人的意见了。 “王妃容颜出众,穿什么都好看。” “呃……”沐晰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样拍马屁,想听到句中肯的实话都这么难吗?不过……她也的确觉得她自己容颜出众,穿什么都好看啦,只是,想穿的更好看一点。但一想到不管怎样墨云殇都看不见,她就又感到那么些失落。 “锦葵,王妃起了吗?皇上和九皇子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王爷让我过来看看。” “刚起呢,我正准备去端早膳。” “不用了,我吃点这个就行了。流风,带路。”说着,沐晰晴拿着一大块儿糕点边吃着边往主殿走去,只留下一院子人纠结着是不是该提醒下王妃这样边吃着东西出门不太好。不过眼见着跟上去的流风都没说什么她们也不好开口了。 主殿。 “多年不见,妹夫可还好?” 墨云殇看着一身白衣、风姿卓绝的沐晰钰沉默了片刻才叹息一声道:“有劳九皇子操劳了。” “这倒不必,婚约是先王爷以命相换的。” 墨云殇垂眸,淡淡苦笑。 沐晰钰打量了墨云殇一会儿说道:“想不到经历了那些事后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如今会变得如此的……温文尔雅。” “苟延残喘罢了,九皇兄今日就为了揭人伤疤么?” 沐晰钰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不是那种接受不了现状容易被打倒的人。” 墨云殇冷然说道:“在下是那种人九皇兄就不会说了吗?” 沐晰钰微笑:“不,我会落井下石。” 少顷,见莫云殇仍旧是沉默不语,沐晰钰歉然道:“抱歉,是我失礼,不过相信煜亲王爷能够理解一个最是疼爱妹妹的兄长在听闻妹妹中毒坠崖之后的心情。” 墨云殇只能苦着赔笑,无论如何,真正的玄月公主的确在嫁给他的第一天就花落人逝了。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其实云殇很想知道,九皇兄为何会让玄月公主嫁进煜亲王府?虽然表面上是父王以命相换,但若是事先没个谱的话父王不会这样做。” “沐晰卓不会给我选择的可能啊,小晴儿是我的心尖尖,当年的她尚还年幼,父皇身体又每况愈下,与其日后被沐晰卓当做最有利的政治工具,交给你我更放心。如果不是你,那很有可能就是宁王世子了。他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宁王可是握着北宁国三分之一的兵力,宁王世子怎么说也是整个京城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呢。” “那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废物的事实。”沐晰钰淡淡的说。 “如今的煜亲王府可帮不上你什么。” 沐晰钰浅笑:“有朝一日我若有什么不测的话,只要王爷护得小晴儿周全即可。” “自然。”墨云殇有些戚戚然,若是沐晰钰知道他疼爱至极的妹妹已经被人暗算遭遇不测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立刻拔剑砍了他。 “怎么,玄月还没有起身吗?”身体不好的皇帝由于思女心切硬是要等到沐晰晴才肯离开,于是就在偏殿躺着休息。可是躺了许久也不见有人通报消息,心下难安的他再次来到主殿。 “父皇,想来皇妹昨日中毒坠崖,身心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多睡些时辰也是好事,我们还是耐心等等吧。” “唉……朕是老了,不中用了,连玄月的婚礼都有人敢动手脚了。” “……” 当沐晰晴刚踏进主殿时就莫名地感到一丝诡异,墨云殇居然和皇帝并肩坐在主位上,九皇子坐在了下首。无视掉不熟悉的人,沐晰晴定定的望着墨云殇,只见他今日穿着一件素青色衣服,绣着墨色的竹叶,身下坐着垫了厚垫子的椅子,没有一点残疾人的颓废和潦倒,似乎昨日的一切甚至是突如其来的腿残都不足以在他心中激起半丝涟漪。没有焦距的眼睛始终闪烁着亮光,即使旁边坐着两位华服宝玉、滔天权势的男子也没有让他逊色半分。 他或许就是那种不需要任何装饰,本身就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清贵威仪,本该就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存在。 “云殇,你有没有好一点?”沐晰晴回过神来,欢快地跑去墨云殇身边依着,很是亲切。 “无碍。” “唉,夫君都还记得却不记得哥哥了吗?”九皇子沐晰钰吹了吹手中的茶语气凉凉的说道。 “我跟他……关系很熟吗?”沐晰晴眨巴着眼睛自以为很小声地跟墨云殇咬耳朵,可是无论是皇帝还是沐晰钰,内力都深厚到足以听清她的每一句话。 “不熟。”墨云殇大大方方地说。 “喂!你不能因为小晴儿失去了记忆只相信你就这般颠倒事实黑白吧!” “那你明知道她失忆了还幽怨的抱怨个什么?专惹她心伤吗?” “我……小晴儿,哥哥错了……” “玄月,你怎么可以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呢!你看你嘴边还那么多糕点沫沫也不知道擦一擦!”一大早急急忙忙地赶来看望女儿,却在看到沐晰晴模样时忍不住出声训斥,他辛辛苦苦培养的乖乖女儿,千万别因为此番灾难给毁了啊。 “我这不是急着过来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沐晰晴擦擦嘴小声嘟囔着。要是她早知道这一句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的辩解以致于他的皇帝老爹担忧得找来教引嬷嬷盯着她练了整整一个月的礼仪的话,她今日绝对会乖乖认错的。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卖。 主殿内一阵沉默,深受现代电视剧荼毒的沐晰晴小朋友绝对将皇家人视作洪水猛兽,乍然穿越而来,什么状况都不了解,甚至连她替代的人的身份都还没弄清楚,她真的是很怕一不小心丢了小命,只好怕怕地躲在墨云殇背后。 “玄月……朕是你父皇啊……”宏德帝颤巍巍地说道。尽管知道沐晰晴是脑袋受伤失忆了,但看着昔日万般疼爱的女儿如今对自己这般惧怕生疏,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我不记得……”沐晰晴小声嘟囔着。 沐晰钰见状想了想后说道:“父皇,皇妹也已经见到了,相比煜亲王爷会很好地照顾她的,我们晚些时候再来看她吧,再让她受什么刺激怕是不利于恢复。” “唉,也好。”宏德帝无奈地叹口气,“回去吧。” “恭送皇上。”墨云殇口里如是说,却没有一点恭送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吩咐下人一句。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章:验尸,真正的玄月公主 “我……可以进去吗?”一路上跟在流云背后默默地走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了凝波竹苑书房,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似乎对于他们这些皇室权贵来说都是机密重地,轻易不让进的。 “有事?”墨云殇顿了顿说,“流云,先去寝殿吧。” “……”果然不是随便能进的啊,沐晰晴有些失落,什么时候墨云殇能完全信任她呢,她接近他、接近煜亲王府真的不是有目的的呀。 挥退了所有的下人,沐晰晴搬来椅子坐在墨云殇面前道:“我想知道皇帝和九皇子和你是敌是友?” “他们是你的父亲和哥哥,对你很是疼爱。” “我是在问他们和你。”沐晰晴无奈地重复,那些人都不是她真正的意义的亲人,才不会在乎,她现在只在乎墨云殇。但她不觉得墨云殇是理解错误,或许他不愿说吧,想到这儿,沐晰晴很不甘愿地加了一句:“要是真不愿意说也就算了。” 墨云殇无言,他真不是不想说,只是不想沐晰晴因为他失去享受别人的爱的机会,尽管她并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 “不好不坏吧。”想了一下,墨云殇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沐晰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锦葵的求见声打断。 “进来说。”沐晰晴觉得继续问墨云殇还不如她自己出去打探情况再自己判断,索性暂时抛开那些事不谈,招了锦葵进来。 “启禀王妃,由于婚队在半路上就遭遇意外,所以王妃的嫁妆最后被送回皇宫暂存,奴婢刚刚只好去王府的仓库里找,里面确有琉璃制品,但是要拿出来必须有王爷的许可。” 沐晰晴心下一喜,有就好办了,想必煜亲王府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舍不得几件琉璃。 “云殇,给我好不好?我想拿去熔了做个东西。”沐晰晴一脸讨好地拉着墨云殇的手撒娇道。 “嗯,你要做什么?” “嘻嘻,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我还需要银子。” “要多少?” “这个……我不晓得啊……”沐晰晴尴尬地扭着手帕,“我完全不晓得你们这边的物价。” 墨云殇闻言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抽,就算是养在深闺很少出门的大家闺秀们也不会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问题的,这都不懂以后嫁了人怎么做好一个当家主母操持一府事物?墨云殇都有点怀疑沐晰晴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了。 “锦葵,这是一百两银票,你去库房拿了王妃要的东西然后陪着王妃出门。”墨云殇顿了顿,最终还是加上了一句,“让流风跟着一起去,别让王妃丢了。” 若说前面的话沐晰晴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听了墨云殇后面的话她的脸瞬间黑了,要不要这样子怀疑她的智商?她在现代怎么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聪明美少女一枚,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墨云殇怀疑智商不够用了呢? “对了,把面纱带上,皇上的意思是昨日婚礼被打断,日后要补办婚礼。所以正式婚礼之前你还是未嫁女子,不能见外男的。” “我昨天已经见了好多人哎……” 墨云殇无奈地扶额:“那你也要尽量注意!” “哦,谨遵王爷旨意。” “你这话让外人听到又是砍头的罪名。” “玩笑话啦,有外人在我也不会说的。”沐晰晴趴在墨云殇肩上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出门咯,不要太想我。” “……”墨云殇无奈地笑笑,很不习惯啊,似乎……已经很多年这偌大的煜亲王府只有他一个人了。若是真正的玄月公主嫁过来,估计二人的相处肯定是相敬如宾死寂如水,换做是她的话,煜亲王府会不会一直这般有说有笑下去呢…… “王爷。夙公子来了。” “你找我?”一身深紫色绣满了木芙蓉花衣服,夙之漓像一只大大的花蝴蝶似的飞进了屋子。 “不会好好走路?” “嘿嘿,我以为你新婚燕尔要把我这个兄弟冷落一段时间的,没想到第二天就叫我过来,受宠若惊的我自然想快点再快点见到你咯。” “说说昨天的事吧。去密室谈。”墨云殇冷冷的说,“你背我过去。” 夙之漓认命地背起墨云殇——他就不该调侃墨云殇。 阴暗的地道,摇曳的火光将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不知哪里吹进来的细风微微晃动着,影影绰绰,略显诡异。可就在过了几道机关门进入密室之后却是别有一番洞天——厚重的石门之后是一个长约十米,宽约两米的过道,过道左右两边各有两扇石门,尽头的墙上挂着一幅第一代煜亲王爷的亲笔书画。按下最后一道机关的图案,他们进入了右手边第一个石门,刚刚走进去就听到两扇石门在背后缓缓合上的声音。房间并不大,二十多平米的样子,四面墙壁包括天花板和地面都是用青石板铺就,天花板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取代了火把做照明用,桌子上放着许多解剖用的器具,墙上还挂着一些,被夜明珠清白的光照着显得有些阴森。 夙之漓一眼就看见了墙边的石床上躺着个人,不过被白布盖着,看不到是谁。 “在这里谈昨天的事?难道凶手已经被你杀了?那躺的就是?”夙之漓小心翼翼地将墨云殇放在椅子上坐着,走过去就一把掀开了白布,毫不意外地被白布下那人的容颜吓得夙之漓忍不住大叫一声:“天!我来的时候刚好碰到玄月公主出凝波竹苑,难道我见鬼了不成!” “我看不见,流云他们也不十分清楚玄月公主的长相,不过听你这反映想必此人和她的确是很相像了。” “岂止是相像?根本就是完全一模一样好不好!小殇,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验尸的技术也不错,和流电一起先验尸吧。” “好吧,听你的。你要验哪些?” “身份,死因。” “身份?总不是玄月公主的冒充者。”夙之漓满不在意,却还是老老实实很专业的开始验尸。 “这衣服还真是奇怪,先放一边吧,验完尸体再来研究。” “这!”刚刚脱下尸体的衣服,夙之漓忍不住惊呼,“死的是玄月公主!” 只见那脱下衣服的尸体右边锁骨下面一点飞翔舞动着一只半个成年女子手掌大小的九尾凤凰——玄月公主和她一母同胞的兄长沐晰钰最得宏德帝喜爱除了他们母妃是宏德帝深爱的人之外,玄月公主生来就有的凤凰胎记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也幸亏沐晰钰身上并没有什么龙形胎记,这才免了皇帝的猜忌之心,不然这胎记就不是好事而是杀身之祸了。为了避开风头,沐晰钰从小到大虽然一切都是宏德帝亲自教授,却总是醉心于诗书,很少涉及朝堂之事。 墨云殇略一沉思后问道:“有办法检验真假吗?” “可以,后期用药物颜料纹上去的图案和易容的颜料类似,用十清水应该能洗掉。你密室里有不?”夙之漓问的十分肯定,有时候来煜亲王府刺杀的人会易容,为了知晓抓来人的真面目,他们研究出了十清水,几乎所有的易容物品遇到必溶化,一般放在地牢的审讯室里。 “有的。”流云利落地从壁橱内取出一个青花瓷瓶,倒出一些来均匀涂抹在凤凰胎记上,良久之后,胎记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颜色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淡。 夙之漓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他昨日见到玄月公主的异样感觉并不是错觉,真正的玄月公主真的已经死了,他们救回来的是冒牌货。压着内心的震惊,夙之漓和流云继续小心仔细地进行尸体解剖,最终得出的结论丝毫不出墨云殇先前的意料,玄月公主服用过假死药,只是不知怎么中了另一种致命毒药而丧命。 “小殇,这个衣服很奇怪哎,我自认为去过很多地方了,从没见过任何地方有人穿这样的衣服。里面有两件棉质的像中衣的衣服就不说了,只是样式奇怪点但没什么特殊的,亵裤呃……也不说了,没有肚兜,有件两个半圆组成的内衣,里面还有铁丝,不过我感觉这其实并不是铁质的,说不清材质。你要摸摸不?”夙之漓一点都不脸红的递给墨云殇,而墨云殇刚碰到就把手缩了回去,脸色略红,干咳了两声淡淡的说道:“不必,看看你说的那几件最奇怪的衣服吧。” “哦”夙之漓促狭地笑笑,也不再调侃他,拿起沐晰晴穿越过来时穿的羽绒服和毛衣递给墨云殇,“你摸摸看,这件衣服像是线直接编的,不是布做的,手法完全看不懂,我把袖子那里剪断之后轻轻一扯,袖子直接就变成一条线了。这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毛绒绒的。然后还有这件,布料说不清材质,但衣服里面装着的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是鸡鸭鹅的绒毛……” 听着夙之漓的解释,墨云殇仔细感受了下手中的衣物材质,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般样子的衣物他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自从出事之后他广读的各种书籍中也从没出现过这样的衣物的描述。 “流云,全部处理掉吧。已经没有意义了。”墨云殇丢开手中的东西,他原本以为从这些东西上可以发现些找到沐晰晴身份的线索,没想到一点线索没有不说,反而让他们更加困惑不解了。 “等等,处理掉之后岂不是一点证据都没了?或许可以把她抓来问问,要知道我的审讯能力一直不错的……” “不许为难她!”墨云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似乎是没想到墨云殇是这个态度,夙之漓愣了愣神,少顷之后才又恢复他一贯纨绔子弟样子笑嘻嘻地说道:“莫非咱们煜亲王爷打算金屋藏娇了?你不怕她是有什么阴谋的?你现在可是外患一大堆,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内忧了。” 密室内一阵沉默,墨云殇紧抿着嘴唇,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直觉她不是那样的人,我想赌一次。你知道么,悬崖之下,她第一次见我就坦白说了她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她说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希望我能收留她而已。” 夙之漓再一次被惊悚到了,瞪大他的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盯着墨云殇不可思议道:“还有这种事?不过既然她能主动坦白的话,或许你可以再问问她。这一切巧合太多就很不正常了。而且,小殇,你从来不是靠直觉做事的人,不要在这事上犯大忌。” 墨云殇不语,他又何尝不知道巧合得不正常,何尝不知道以他的处境依靠直觉行事是大忌,但就是不愿意相信沐晰晴是带着阴谋而来的。 “或许你可以把她安置到离煜亲王府远远的地方,即可不伤她性命,又不会让你这里出事。” “以后再说吧。”墨云殇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流云立即手脚利落地背起墨云殇离开了密室,夙之漓无奈地叹口气,难道这假冒的沐晰晴真的魅力非凡才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让煜亲王殿下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地小心翼翼呵护起来?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五章:闹脾气 古代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古朴的街道,或宏伟或典雅的建筑,热闹的集市,这一切的一切都吸引着沐晰晴,于是她带着锦葵、流风二人一直玩到太阳落山才恋恋不舍地回到煜亲王府。 昨日进府是坐在马车里,又是一种劫后余生惶恐心情,都没机会仔细看看这个家。今日特意看了看才发现现代那些园林和煜亲王府比起来简直逊色了不止一星半点。除去皇宫,煜亲王府是整个京城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北宁最大的府邸,这和煜亲王府在北宁的地位有着莫大的关系。府邸建成至今一百多年来除了必要的修缮外都没怎么改造和扩建,现在看起来有了些时间沉淀的气息,显得更加稳重大气。王府内的景致和皇宫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完全不同,以大气恢弘为主调,细节之处也丝毫不失精致。 单单就墨云殇常居的凝波竹苑来说,它地处于煜亲王府深处,四面为石墙,只留一个大门,墙内种着大片凝波竹,东、西两个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小的独立庭院藏在竹林之中,很是清幽,夹在两个庭院中间有一汪人工湖泊,湖中心有一座精致的湖心亭,以一条木质吊桥通向岸边。围绕着湖泊是大片草地和一些其他的花草树木,其中不乏许多极具观赏价值的奇花异草,庭院与湖泊之间纵横交错着许多略窄的青石板路,走在其上可以很好地从各个角度欣赏凝波竹苑的风景,甚至走过一些转角处是会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云殇!我回来啦!”在凝波竹苑转了个够之后沐晰晴一身薄汗地冲进东院——西院目前空着在,墨云殇是住在东院的。 “做什么去了?这都过了戌时三刻了。吃晚膳了吗?” “回来的倒不晚啦,就是在凝波竹苑多逛了会儿。煜亲王府真漂亮,凝波竹苑尤其合我心意,嘻嘻。就让我住在凝波竹苑好不好?反正我也是你的妻子嘛,嗯,还有必须是东院,不许钻空子赶我去西院。”沐晰晴调皮地眨眨眼睛,挽着墨云殇的胳膊说,“还有吃的没?好饿啊。” “流云,传晚膳。”听着沐晰晴声音,想象着她此时此刻娇俏的样子,墨云殇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说话语气也比平常更柔和了些。 “还有吃的啊,太好了,你吃了吗?” “阿漓来了,我晚膳就和他先吃了,抱歉,没等你。” “没事。”沐晰晴抱着茶壶直接灌着水,终于解渴之后说道:“锦葵,把东西放去卧室里,然后过来吃饭吧,跟着我逛了那么久肯定也饿了。” “王妃吃吧,奴婢是不能和王妃同桌而食的。” “呃,好吧,那你记得赶快去吃,别饿坏了。还有流风也赶快去吃吧。” “你买了些什么回来?想要琉璃的东西直接买不就好了,干嘛要熔了重做呢?” “唔,我要的东西直接买不到,只好说了让他们现做了,好在那里的老板很聪明,一说就明白,做出来的东西很合我心意。哦,对了,是一面大镜子。铜镜实在太模糊了,用不习惯。” “王爷,王妃还买了……” “喂!流风不许多嘴!” “嗯?还买了什么?” “呃,呵呵,等到时候你就知道啦,现在保密。” “王妃是欺负本王眼睛看不见吗?” “才不是!”沐晰晴急了,“只是想要给你个惊喜才不让流风说的,我可以发誓绝对不是伤害你的东西,不信你问流风,他可是你的人。” “嗯,王爷,的确是个礼物。” “本王知道。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的。”听着沐晰晴急忙的辩解,墨云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很怕他不相信她吗?那后面的话要是他问出口了会不会伤害到她? “王爷、王妃,晚膳来了。”铃兰和含笑布置好一切,恭敬一礼后轻轻退了出去。 “流风你也下去吧。” “是,王爷。” “这么多好吃的,看着真有食欲。”沐晰晴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开始大吃特吃,粗略数了下有六七道菜,刚巧都是她爱吃的——茄子肉末、烧鸡公、鸡蛋羹、红烧鱼、清炒莴苣、醋溜山药…… “晴儿……我可以这样叫你的吧?”墨云殇试探性地开口。 “嗯嗯,早就该这样了,王爷王妃什么的多生疏,叫晴儿云殇多亲昵。” 又是一阵沉默,看到沐晰晴这么开心,墨云殇真不知该如何开口,但夙之漓的担忧并不是多余,他是该速速清醒还是继续放纵自己一回? 刚刚吃饱的沐晰晴放下碗看着眉头轻皱的墨云殇,擦了擦嘴之后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问道:“怎么了?有心事?方便和我说吗?” “我……”墨云殇思索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或许说开了并不是坏事,或许能有有力的证据证明晴儿并没有阴谋,那样的话,不就能够既留下她又不让阿漓他们心忧了?手上传来柔软的暖暖的触感,似乎整个心都被这触感给暖的有了温度。 “有什么事尽管说,再难再艰险我都会陪你。”看出墨云殇的纠结,沐晰晴更加握紧了他的手,好像这样就能给予他力量一般。 “晴儿,昨日匆忙,我想……再问些关于你的问题。” “我的?”沐晰晴一怔,身体不自觉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马上就恢复了常态,但这并没有逃过墨云殇的触感——眼盲的人其他的感官都要比正常人敏感许多倍。他有些不安定了,晴儿为何会有这一瞬间的僵硬?难道说…… “云殇……”沐晰晴沉默了,其实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肯定是不能照实说的,她完全不确定古代人的封建思想会不会直接把她当做妖魔鬼怪给一把火烧死了事。 她的沉默让墨云殇的态度直接冷了下来。他抽回被沐晰晴握着的手,冷声说道:“我不会怎样你,毕竟你没伤害到我,你走吧。” “我……”沐晰晴很快明白过来墨云殇的意思,急急的的抓住墨云殇的胳膊说,“我从来都没想要伤害你,我真的叫沐晰晴,至于其他的一些事,我真不能说。或许时间久了,等到日后的某一天我能告诉你也说不定。” “既然你一开始连你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都愿意承认,那你到现在还有什么实话不可以说的。或者说你开始的承认就是为了降低我的防备以便更容易留在煜亲王府?” “原来你就是这般想我的?我们相处了一天你对我的认识就是我别有目的深藏阴谋?”沐晰晴忍不住朝他大声质问,不过她自己也明白有些无理取闹,经历了那么多苦痛的墨云殇本就不是什么很有安全感的人,她一个这般巧合出现的这般巧合的人还对他有所保留,怎么可能让他毫无保留的相信?但无论如何明白,真的听到他这样说,心还是会止不住的难过。 面对沐晰晴的质问墨云殇直接冷处理掉,得知沐晰晴真的对他有所保留他心里也有些痛,他多想相信她,可是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不能相信她”这个结果。当心之所向和事实情况出现分歧,理性地思考然后选择“事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也是一种痛苦和折磨。 “你回去属于你的地方吧。”墨云殇扯下拉着他胳膊的沐晰晴的手,不再理会她。 看着决然之态的墨云殇,她彻底把控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夺眶而出,从第一眼见到穿着新郎服的墨云殇时,她就把自己当做墨云殇之妻来自居了。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她一个人一直自作多情,之前还想什么慢慢培养墨云殇对她的感情,真是可笑,墨云殇从来都是把她当做别有目的的阴谋者来看的。 “好,你让我回去属于我的地方,我尽力回去,能不能成功就不知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沐晰晴哭喊着说完就一头冲进了夜色之中,没有看到身后的墨云殇伸出的手。 墨云殇苦笑,她是有阴谋的不是吗?是自己把她赶走的不是吗?为何还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留下? “王爷!王妃背着一筐绳子骑着马出门了。要不要派人跟上去。”流火流云一直守在院外,并不知道刚刚发生在屋内的一切,只是看到王妃那般出门很是不妥遂进来禀告王爷。 “绳子?”墨云殇一愣,回想着沐晰晴刚刚的话心下一惊,难道她要寻死? “流云,你叫上流风、流电我们速速跟上王妃,流火你去找夙之漓。” “是!” 一行人分头行动,流云他们背着墨云殇很快就找到了沐晰晴,就在之前埋葬玄月公主那个地方的悬崖顶上。 “王妃来这里做什么?”流风忍不住问道。 “下午我们和夙公子一起验了尸,死去的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流电面无表情地说。 “所以现在被王爷揭穿了面目羞愤不已来寻死?” “流风,闭嘴。”墨云殇内心稍显烦躁,自出事后这么多年了,再没有过这般烦躁不安的情绪——这种感觉让人很困扰,沐晰晴真是将他的一切都打乱了。 另一边,沐晰晴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这一行人的到来,自顾自地流着眼泪系着绳子,她其实才不想死,但也不知道这个绳子是不是真的能起到保护作用。记得穿越过来清醒后就是在悬崖下面,额头上还有伤的话肯定是从悬崖上跌落下去的,只是不知怎的没有那段记忆。在那之前,坐在过山车上时,过山车也刚刚好是正从最高点往下俯冲,或许再从这里跳下去就能够穿越回去吧。 别人穿越都是魂穿,的确是要少很多麻烦事,但沐晰晴宁愿是身穿,用着别人身体总觉得自己是别人的替身,很不爽的感觉。既然坦白了身份墨云殇不相信她也不要她那离开也罢,当替身撒谎伪装一切那么累,她才不要。最重要的是她就是她,才不要当替身。 系好了绳子沐晰晴慢慢地走到悬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她心里有些发怵,不断安慰自己这不过就是一次蹦极而已。心里却又不停地担心,她清醒时人在崖底,这绳子显然没有那么长,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距离没到而回不去。 “王爷不好!王妃从崖上跳下去了!”流电是个比较直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王爷没说她不是王妃,那流电他就会把她一直看做王妃来尊敬来保护。 “什么!”墨云殇一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样的高度,她又不会武功,这样跳下去只怕是…… “快过去看看。” “是。” 悬崖边,流电将墨云殇放下在一边的草地上坐着,刚刚赶到的流火说道:“王爷别担心,夙公子已经第一时间冲下去了,王妃肯定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就听到沐晰晴带着哭声的气愤的声音:“你拉我上来干什么!你们不都怀疑我有阴谋吗?让我回去属于我的地方吗?那还拉我上来做什么?” “你要真不是别有目的你就拿出有力的证据啊,小殇都放你生路了,你却这般寻死是存心让他愧疚吗?”夙之漓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要死没人拦你,但别死在这么有歧义的地方,让别人为你的死背负什么。”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你了解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寻死?别拦着我,我就是要从这里跳下去,是回去是死听天由命!”夙之漓的话让沐晰晴更加生气,几乎是失去了理智,挣脱开夙之漓得桎梏就开始解身上的绳子。 “晴儿,不要这样子。”一旁的墨云殇开口说道,却不知该如何劝她。他的确没有资格干涉她做什么,现在这般状况也的确是他逼的。 “什么都别说了!曾经我以为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但现在看来一直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你不需要为我背负什么,只希望你能记得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别有目的,只不过是昨夜的相见,深情一眼、挚爱万年。我就要用这种方式证明我的没有目的!” 说罢,沐晰晴决然地从崖上跳了下去,树枝刮得身上生疼,地面越来越接近面前,沐晰晴闭上眼,怕是不可能穿越回家的…… “晴儿……”墨云殇被沐晰晴最后那句话打的心一痛,他生来第一次后悔了,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理性呢?何不放纵自己一次?命运已经夺走了他那么多东西,总不会一点都不给他,他或许可以试试,赌一把,沐晰晴是命运送给他的至宝,而不是噩梦。 “阿漓……”墨云殇声音黯哑地开口,“或许之前我做错了。带着流云他们下去找,我要赌这一次,失去她,我这灰暗的一生怕是再无半点欢愉了……” “我知道了。”夙之漓点头应道,她若真的别有目的肯定不会这般决然地跳下去,祝昊的能力他们都信得过,他把过脉说沐晰晴没有丝毫武功那就是真的没有丝毫武功,一个弱女子从这里跳下去,活着的希望真是微乎其微,哪有阴谋者会这般用命来证明?这种证据来的太残酷。或许真的是他说错话了,有些东西并不一定是能拿出所谓的证据来的。 墨云殇就这般静静地坐在崖上出神,回想着短短的相处时间里的一点一滴,强烈地祈求着崖下能够传来好消息。 好在并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动静。 “怎么样?” “王爷,王妃她挂在了悬崖横生的树枝上,身上怕是受了很多伤,但好在都是皮外伤,应该无甚大碍,夙公子已经先行抱她回王府治疗了。” “嗯。我们也赶快回去。” “是。” 深夜,厚厚的乌云悄然爬满了天空,遮住了清白的月光,洒下淅沥沥的小雨。忙活了大半宿的煜亲王府刚刚归于沉静,烛火渐熄,只留下凝波竹苑一灯如豆。 沐晰晴安静地睡在床上,左边脸颊有两处树枝刮破的伤痕,额头上的伤虽然重新上了药包扎上干净的纱布,却被再次裂开的伤口浸红,被她苍白的小脸衬得愈发的触目惊心。不远处的软榻上墨云殇和衣而睡,却很是不安,只见他眉头紧锁,满头虚汗,连衣襟都已经被虚汗浸湿。 一阵风过,烛火晃动,墨云殇忽然惊醒。 “晴儿!” 沉重的喘息声,墨云殇稳定了下呼吸就要走去床边,完全忘了他已经不良于行的事实,重重的瘫倒在地上。但这并没有阻碍到他的行动,略一调整姿势,手掌一拍地面,借着轻功顺顺当当地落在了床边,摸索着握住沐晰晴的手,感受到掌心中小手暖暖的温度,那一颗不安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他刚刚做了噩梦,一个沐晰晴坠入万丈深渊不得寻的梦。还好那只是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墨云殇始终握着沐晰晴的手,静静地靠在床边,不知不觉什么时候再次睡着了。 沐晰晴醒的时候,天已大亮了。意识回归后的第一感觉就是疼,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一动不能动。终于适应了疼痛的感觉之后,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象都是模模糊糊的,她的意识也是模模糊糊的。努力眨了眨眼睛,她才发现她竟然又回到了凝波竹苑。 墨云殇个混蛋不是把她当做奸细赶走了吗?又救她做什么? 沐晰晴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喜还是该忧,深深地为她自己困难重重的穿越路叹了口气,挣扎着坐起身,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旁边的墨云殇。 臭家伙! 沐晰晴赌气似的甩开他的手,弄醒了并未睡得很沉的墨云殇。 “晴儿,你醒了吗?”墨云殇轻声问道,却是等了好久也没人回答。当然咯,正在生气的沐晰晴重新缩回了被子里,满目怨念地盯着墨云殇——反正你看不见,我就不出声,你就当我没醒吧。哼。 可是…… 墨云殇却轻轻扶住沐晰晴的双肩摇晃起来,大有不摇醒她就不罢休的气势。没一会儿,沐晰晴就被晃得有些晕晕的,忍不住大声道:“停停停!再晃下去我没摔死就要晕死了……” “不装睡了?” “谁装睡了!”沐晰晴理直气壮地反驳。 墨云殇笑意连连道:“还不承认?听你那一点都不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砰砰跳的心跳声,哪里像睡着的人了。” “才……才没有咧。我……我做噩梦了而已。”沐晰晴有些心虚,古代的武功高手真是神乎其神的。 “那做了什么噩梦?” “梦……我……”沐晰晴一时语塞,在对上墨云殇满是笑意的脸时满腹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一头扎进墨云殇的怀里捶打着他哭闹道:“还不都是怪你!要不是你我用得着跳崖吗?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要是连你都不要我那我除了死再没有第二个去处了……” 墨云殇被她这突然地举动吓得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抱着她安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你的事等到以后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我相信你。” “真的?”沐晰晴半信半疑的抬起头,抽抽噎噎地问。 “真的。”墨云殇微笑着点头,伸出手想要给她擦净眼泪,却不知她在哪里,只好黯然地放下抬起的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沐晰晴吸了吸鼻子,拿起他的手放在脸上,“我相信我之所以存在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守护你。”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六章:神医逆天行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十日了,开始那些真真假假的怀疑也早在沐晰晴纵身一跃后无人再提,日子好像就这么平淡了下来,天天窝在凝波竹苑不出门,依靠着祝昊的医术再加上神奇的玉露霜,沐晰晴早已经是活蹦乱跳、容光焕发,时不时还对着琉璃镜中的自己陶醉一把。可惜的是,墨云殇的腿却无丝毫的进展。 又一日,清晨,沐晰晴纠结地站在琉璃镜前打量着镜里的自己,准确的说是打量她穿的衣服。那是一身男装,再准确一点就是第一日出去逛街买回来的布料做出的一身男装。说实话,除了上面刺绣的图案还算精致外,其他地方做的实在是不怎么样。 “唉,这样的东西怎么拿得出手吗?”沐晰晴懊恼地脱下它丢在一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桌边唉声叹气。明明都已经夸下海口说要送他礼物了,现在成果出来了,却是这番德行,该如何是好呢。 “王妃,王爷来了。” “嗯。”沐晰晴挥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亲自扶着墨云殇在软榻上坐下,倒了杯茶水后怏怏地坐在旁边。 “怎么了?”墨云殇轻声问道。以往他来的时候从没见过沐晰晴这般的沉默寡言,定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事啦……”看着墨云殇关心的眼神,沐晰晴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撇着嘴拿起扔在一旁的衣服隔的远远的对着墨云殇一比,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没事?唉声叹气可不像你的作风。” “是有一件小小的……呃……大大的……事……哎呀,不跟你说了。好囧。”沐晰晴抓狂了,不能说不能说,太丢人了,在古代一个女子竟然不会裁布制衣,说出去要被人笑死的。 “小小的大大的……”墨云殇更加听不懂了。 “呐呐,我说王爷,您老怎么这么闲哟?不用上朝什么的吗?还有你病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见有人来探望你?”沐晰晴很是疑惑,这么些天,除了夙之漓来过几回外没有一个外人出现在煜亲王府,就连她那传说中的皇帝老爹和皇子哥哥都没有再来过,哼,说什么疼爱,病了这么久的女儿和女婿都不来看望下。 墨云殇微笑道:“我已经好多年不用上朝了,也没什么其他的事,自然是闲。怎么,天天呆在这儿,晴儿已经开始嫌我烦了吗?” “瞎想!”沐晰晴翻了他一眼,“不过天天呆在王府里也有些闷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今天天气不错的样子。” 墨云殇黯然道:“若是晴儿不觉得面上无光的话,我可以陪你出去走走,或者让锦葵流风他们陪你出去似乎更好一些。”说归这样说,但和他这样一个夫君出门肯定会面上无光的吧,晴儿即使选择了后者也无可厚非,可是,他显然对沐晰晴还不够了解—— “别人陪着才没意思咧,我就是要你陪我好不好。而且,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不会很累么?送你一句晰晴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嘿嘿,有木有很哲学?” “嗯,是不错,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很在乎别人的看法?所以说你一直以来都是闭门不出的?这么些年你也不怕自己闷得发霉哦?” 墨云殇笑着摇摇头,他并不是不能面对自己的人。这些日子以来,他越来越感觉到他的这位王妃很是与众不同,古灵精怪的可以。今日发现对待某些事情的态度更是让他意外,或许,这样的一个女子,比起号称是大家闺秀之完美典范的玄月公主本尊更加适合他。 “哎,云殇,府里有木匠不?” “没有,不过可以去外面请,你要做什么?”墨云殇不解,刚刚不还在说出门的事吗,怎么又扯到木匠上去了,看来他要尽快适应他王妃的跳跃性思维。 “嘿嘿,自然是有用咯。”说罢就乐滋滋地跑到桌边拿起毛笔像模像样地画起了图,不一会儿一把轮椅就跃然纸上,沐晰晴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交给流云,严肃地交代道:“找京城最好的木匠来做,以煜亲王府的实力应该不差那点钱吧。” “是。不过王妃,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叫轮椅,以后你们王爷坐在上面就可以自己来去自如啦,很方便的。” “是吗?”听了沐晰晴的说法墨云殇很是好奇,无奈眼睛看不见,只得默默地在心里想象着所谓的轮椅是个什么样子。 突如其来的瘫痪不可能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可他面上总是平平淡淡的。每每看到他那副样子沐晰晴就止不住地心疼,若不是有着更惨痛的经历,又怎会对莫名地伤残做到心如平镜呢。 “云殇,能问你个事不?” “嗯。” “你当初到底是如何受的伤?怎会中了这么奇怪的毒?眼睛也是因毒所致吗?”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那是场惨烈的厮杀,很多刀剑砍向我,我以为我活不成了,可最后却醒了过来,那时候我人已经回到王府了,眼睛也已经看不见了。”墨云殇轻声陈述着,好像说的根本就是别人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是祝大人救的你?也是他诊断出你中了毒?是什么毒知不知道?有解药吗?” “哼,那个臭小子有这大本事?”一个苍老却充满力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沐晰晴皱着眉头望过去,是谁啊?凝波竹苑重重防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让他进来了。正这样想着,沐晰晴就说出口了:“流云流风!你们在干嘛!这哪里来的老头子就这样放进来了?” “王妃,他是号称‘逆天行’的神医苏木。” “逆天行?他真能逆天行事?” “苏老先生的医术绝佳,救回过很多说是回天乏术的重病人,所以才被世人称作逆天行神医。”墨云殇耐心地解释道,“苏老先生,好久不见。” “这女娃娃就是你的新王妃玄月公主?怎的这般没礼貌,看来以往都是虚名在外啊。” “哼,我失忆了,以前学的东西全喂狗了,怎的,你不服?”沐晰晴冲他做了个鬼脸,这老家伙要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不早点把墨云殇治好?眼睁睁看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老夫看在墨家小子的份上不和你个小女娃娃计较。”逆天行吹了吹胡子,他倒不是生气,反而觉得开心,那年出事之后煜亲王府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墨云殇也压抑沉寂了这么久,也是该有个这样的人陪陪他,不然迟早会出事的。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七章:奇毒血鬼玉 逆天行给墨云殇把了脉后留下了一瓶新配制出的解毒药,不过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但这事也急不得,毕竟血鬼玉是上古奇毒,大家都只在古书上看到过相关记载,就连墨云殇最初受伤时逆天行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血鬼玉,还是在后来的一步步研究中才将墨云殇的症状和书上的记载对应上,那个时候才恍然大悟,进而着手对症下药。只可惜书上只记载了血鬼玉的中毒症状,并无其成分和解药的相关记载,所以,逆天行这些年来做的事情总的来说就是在争命,和阎王爷争墨云殇的命。 药丸是碧绿色的,豌豆般大小,看着挺好看的,沐晰晴拿了一粒凑上去闻闻,本以为神医的药都会是甜甜的香香的,没想到这药竟然充满了苦味,略略皱了下眉头之后放到墨云殇的手里:“快吃吧,虽然好像很苦的样子,但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忍一忍哈。” 听着她那哄小孩似的语气墨云殇忍不住一笑:“我像是那么怕吃药的人么,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嘿嘿,肯定不像啊,可是不怕又不等于不苦,我心疼你嘛。” 墨云殇白皙的脸变的有些粉红,他看尽了大风大浪,走遍了生死离别,自以为对待任何事都能够面如平镜,没想到却会因为沐晰晴小小的一句话而乱了心神,掩饰道:“吃个药而已,倒被你说的像是上刀山下油锅一样。” “没啦,快吃药吧。” 盯着墨云殇服下,沐晰晴迫不及待地问道:“云殇,你吃了药有没有好一点?” “哪这么快,其实也就是心理作用罢了。” “不要这么消极嘛,而且苏老先生那么厉害,又研究了那么多年,依我看,真正的解药马上就要问世了!” “但愿如此吧。”墨云殇也不愿意再进行这个话题再让沐晰晴多增添不必要的担心,遂笑道:“晴儿,你到王府这么久了一直在养伤,现在身体大好了也该带你见见府里的人了。” “府里的人?难道你已经有了小妾了?”沐晰晴都要哭了,“你把她们都休了,你是我一个人的……” “晴儿。”墨云殇无奈地打断她,“我哪里有什么小妾了,你看我这样子哪个姑娘能看上我。” “我觉得你挺好的啊,指不定多少人惦记着来跟我抢呢。” “要是在早些年或许你是该担心,现在呢,本王保证,绝对不会。” “那你刚说的府里的人……” “是府里的管家和管事嬷嬷还有一众下人,虽然补办的婚礼还没有办,但你到底是我的王妃,府里的事务迟早都是要交给你的,也不在乎这早几天晚几天的事了。” “王府事务?你不怕我骗了你的所有财产然后潜逃么?” “我相信你。”墨云殇淡淡的笑着。笑的沐晰晴心都化成一滩水了,他竟然肯这般信任自己,那她自然不能辜负了他。 “嗯,好,那走吧。” “不用,叫他们过来就是了。哪有主子跑去见下人的。” “呃,嘿嘿,也是哈。”沐晰晴不好意思地摸摸脸,看来皇帝老爹派来教导礼仪的嬷嬷讲的课必须要好好听听了,不然日后闹得笑话指不定要有多少咧。 墨云殇话传下去没多大会儿,流云就进来禀告道:“王爷,管事们都来了,等着王爷和王妃问话。” 墨云殇点头:“去主殿。” “都到齐了?” “是,王府的一应管事全在此了。” “晴儿,这是王府的总管白彦,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还有他的夫人白嬷嬷是王府的内管事,内府的事务一应归她所管,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以问她。” 墨云殇话音刚落,二人就立即上前见礼:“老奴见过王妃。” 沐晰晴虚扶一把,笑道:“不必多礼,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们了。” “老奴不敢,王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二人面不改色,没有半点的居功自傲,依然恭恭敬敬地回礼。 墨云殇想了想,又多说了几句:“白彦是父王身边的旧部,对父王忠心耿耿,在我出事之后才委身做了王府的总管,白嬷嬷则是一直跟在母妃身边的,还有流云和锦葵是他们的双生儿女。” 沐晰晴点点头,原来这两位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啊,不过也是,虽然还不太清楚外面的形势,但墨云殇必定是外患无穷,若是王府内在出点什么事的话,内忧外患加起来煜亲王府想不倒都难。 墨云殇扫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众人,开口道:“都起来吧,这是新进门的王妃,从今日起,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诸位可明白?” “谨遵王爷王妃之命。”众人行礼叩拜。 “很好,王妃大病初愈,不易过于劳累,你们先下去各自忙吧,日后由白总管和白嬷嬷再为王妃一一引见你们。” “是,奴婢(奴才)告退。”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不一会儿人就都走光了,沐晰晴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把,真是训练有素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居然都没一点吵闹,来的安静走的无声,她喜欢。不过……沐晰晴轻皱秀眉,管理王府事务的话,会不会还要出门交际?想到这儿她眉头皱的更深了,左右逢源两面三刀当个老油条的事她还真是很难做来。 墨云殇像是听到了她心底的疑问,很是体贴地说道:“其实并没有太多事需要你做的,主要就是看看账册和处理府中事务,然后就是等婚礼过后还要打理你自己的嫁妆。煜亲王府并不需要什么人情往来,都已经闭门谢客这么些年了。” “可那是以前啊,你总不能呆在王府里一辈子吧?” 墨云殇笑着摇摇头:“晴儿觉得如果多些人情往来会让煜亲王府好过一点吗?” “呃,对一切表示都不了解啊,看来我要恶补知识了。” “书房里有《北宁纪事》,你有空可以去看。” “我可以进书房?”沐晰晴惊讶。 “当然可以,晴儿,煜亲王府就是你的家,在家里有哪里是你不能去的呢?” “嘿嘿,谢谢云殇。”沐晰晴开心地在墨云殇的怀里蹭蹭,没有什么事能够比被自己喜欢的人完全信任更让人开心的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八章:陈年往事 有了墨云殇的允许,也为了更快地融入现在所处的世界,沐晰晴欢欢喜喜地跑去书房抱着《北宁纪事》苦读。多亏了她那差不多是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聪慧的小脑瓜,没多久便弄清楚了这里的一切。 一开始的时候沐晰晴就感觉到这里不像是历史中有记载的时代,看了墨云殇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之后她都有些怀疑她还在不在地球了。那是幅粗略的国家版块图,一条名为青澜江的江水将图一分为二,墨云殇所在的国家北宁国处在青澜江以北,西边是海拔奇高而且地势诡异险峻的群山,叫做维拉木山。“维拉木”是北宁国生活在维拉木山脚下一个小部落的语言,翻译成汉语就是“死亡”,据说是因为走进那群山深处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北宁国的东北方向和察喀尔国接壤,那是个蛮夷民族,环境寒冷恶劣,物资缺乏,地广人稀,为了争夺物资常常与北宁边境的城池发生摩擦,但由于国力弱小,倒也真不敢对北宁做些什么。 北宁国西北方向与西域部落接壤,那里不能称之为国家,因为是许多个部落聚居的地方,它们的共同点是都以女子为尊,每个部落都会选出个女子为部落首领,然后会在所有的首领中选出一个女子统管所有部落,尊为“天女”。可能由于女子拥有着“柔性”和“母性”的天性,所以整个西域部落从不主动与其他国家发生冲突,不过一旦受到别人侵犯,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只不过这个以女子为尊的部落在军事方面实在太过薄弱,很多时候只好依赖于北宁国的帮助和保护,作为报答,每年他们都会给北宁进贡许多牛羊和以目前北宁国的手工业制造不出来的优良毛制品。 北宁国最大的隐患肯定是非其东边的东青国莫属,它有着和北宁一样的富饶土地,而且由于它的另一边靠海而拥有北宁没有的海产品。其实北宁国的第一代君王和第一代煜亲王爷打天下时是计划着吞掉整个东青国的,无奈于仗打的太久,将士和百姓都很是疲累,国家百废待兴,再打下去绝无好处,故而收了手,给东青国留了一半的土地。这几百年来,他们人多地少,虎视眈眈地觊觎北宁的国土,期间不知和北宁大动干戈过多少次,甚至还曾联手青澜江以南的南御国一起向北宁发难,可每一次都被煜亲王爷打的大败而归,久而久之煜亲王府百战不败的神话战绩传遍了世界各地,渐渐地也无甚国家敢于挑战煜亲王府这个北宁王国的不倒城墙了。 “太祖皇帝与墨烨煜征战十年,四十一岁建立北宁国,封墨烨煜为一字并肩王,赐号‘煜’,世代世袭,永不削爵。太祖皇帝于六十六岁驾崩,在位二十五年。然后其最疼爱的小儿子继位,在位八年,因感染天花病逝,只留有两个幼子,八岁的沐文德和五岁的沐文思。第二代煜亲王爷墨永贞被封为摄政王爷,在内扶持沐文德登基,为永祥帝,诛杀佞臣,在外征战四方,平定边关战乱,一直到沐文德十八岁之前都是在京城和各处边关之间疲于奔命,稳定整个北宁的大局。也是在沐文德十八岁这年还政于帝,三年后因劳累过度病逝,同年永祥帝病逝,无子。其同胞弟弟沐文思继位,也就是当今皇帝宏德帝,至今已在位二十九年……” “晴儿,都看了一天了,该休息了。”墨云殇拄着拐杖走进书房门口轻声说道。 “哦,我也看的差不多了,按照书上记载的每一代煜亲王爷和皇帝的关系似乎挺好的啊,可以说是流芳千古的君安臣乐的千古佳话了。呐呐,这只写到了祖父那一辈,云殇给我讲讲剩下的呗,还有,我要听详细的,这书上写的好抽象。” “先去沐浴吧,锦葵把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再放水都凉了。” “嘻嘻,好。” 等到沐晰晴收拾好一切走进卧室的时候墨云殇已经躺下了,她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晃晃墨云殇,发现他并没有睡着才放心下来,迅速地吹了灯爬到床内躺下,等着墨云殇给她将煜亲王府真正的历史。 “祖父和曾祖父他们老辈的事情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是听父王说曾祖父和太祖皇帝感情真的很好,是结拜兄弟,是生死之交,十年征战打下江山后太祖皇帝的本意是让比他年轻九岁的曾祖父称帝,那样可以有更充足的时间来稳定北宁江山,但曾祖父拒绝了,他说他不喜欢过皇宫里很是拘束的生活,所以太祖皇帝成了开国皇帝。曾祖父也没有辜负太祖皇帝的期望,不但帮他安定边关,而且在圣祖皇帝继位时也尽心尽力辅佐他,去世之时还再三叮嘱祖父要好好效忠圣祖皇帝。可惜圣祖皇帝身子一直不好,那年天花泛滥于北宁,圣祖皇帝也未幸免于难。祖父心怀愧疚,拼尽了全力扶持永祥帝,四处奔命稳定大局。那个时候瘟疫肆虐,边关战乱,朝堂上更是暗波汹涌,我都有些难以想象以祖父一己之力是如何将那一切平定下来的。” “这么说的话祖父肯定是一个很英勇而且充满智慧的人咯,这样疲于奔命上十年,也难怪会积劳成疾最后病逝了。那后来呢?” “后来父王承袭了爵位,没过多久永祥帝就病逝了。那个时候父王三十二岁,大哥三岁。姐姐是在宏德五年出生的,我出生于宏德八年。” “那一天呢?我出生于宏德十四年九月十二日呢,你会不会和我生辰在同一天?” 墨云殇笑道:“哪儿会那么巧,我的生辰在冬天,要说有什么巧合那就是刚好把你的月份和日期调换过来就是我的了,十二月九日。” “那也是缘分啊!怪不得我会莫名其妙来这里,肯定就是为了你。”沐晰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自我出生后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父王常常不在家,都是母妃陪着我们,父王、母妃和大哥都很疼爱我,可是姐姐一直不怎么亲近我,可能是我小时候太淘气不招人喜欢吧。” “咦,云殇还有淘气的时候?”沐晰晴惊奇的睁大双眼,现在的墨云殇怎么看都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美男子啊,小时候应该也是个乖乖的小娃娃才对嘛。 “小时候的事了,人总是会变的。”墨云殇一笑带过,“宏德二十年父王领兵出征,却遭遇埋伏被俘,大哥承袭爵位前去营救,好不容易都回来了,父王却以自尽换了我和玄月公主的赐婚诏书。宏德二十三年,东青国来犯,大哥战亡,我承袭了爵位被派往边关镇压,虽说是赢了,但等我醒来已是这般残破之躯。” “那我要是真正的玄月公主那你会不会杀了我?杀父仇人般的存在啊……” “不会,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我知道婚约可是父王换来保我的命的,就算没有那件事,父王也逃不了一死……” “不说了不说了。”感觉气氛十分压抑沐晰晴捂住了墨云殇的嘴,事情已经知道个大概了,就别再让他回想那些痛苦的往事了,太残忍了。 “晴儿……” “没事的,我才不会被吓到,更何况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我们以后肯定会过得越来越好的。当年事情的真相也早晚会水落石出的。快些睡吧。”沐晰晴隔着被子像哄小孩似的拍拍他,房间归于沉静,只剩下二人平静的呼吸声,却是谁都没有睡着,以后的日子真的会那么容易就好起来吗?一切都看似简单,一切又都扑朔迷离,不过前路肯定凶险,但她会努力和墨云殇一起走下去,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九章:跟着九哥哥回宫 ????????????緭??????t??????????????????????????????????????????????????????????????????ü???????? ???????????簡?????????紩???·??????????£?????????????????????????è?????????????? ??????????????????????????????????????????????????????????????ī???????????????????????? ?????????籾?????????????????????????????????????????????????????????????????????????????????????????? ??????С?????????????????????????????????????Щ??????????????????????????????????????????????ī??????ī??????????? ?????????????????????????????????????????????????????ī???????????????????????????????????????????????????????????л??????????????? ?????????á?????????ЦЦ?????????????????????????С???????????????????????????????????????????????????????????????? ????????????????????????????????????????档?? ????????????????????????Σ?????????????????????????????????????????????á??? ???????У???????????ò?????????????????????????????????????????????? ??????????????????????α????????ò??????δ?????????????????????????????????????????÷????????? ???????????eɡ??????????????????????????????????????????????? ????????????????????????????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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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晰晴心下不悦地看了眼正对面第二排座位上的女子,只见她浓妆艳抹,眉目含情,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媚俗。” 墨云殇眉头一挑,道:“这话听着不知道的人肯定会把你当成吃醋的妃子了。” “吃醋?那是个贬义词好不好,我不过最不喜欢这样打扮的人而已。” 墨云殇轻笑:“那咱们眼不见为净。” “九哥哥,那人是谁呀?” “那是父皇的新宠,胸大无脑的,不必理会她。” 沐晰晴做惊讶状,哀叹一句,父皇大人您的审美观是有多扭曲。不过忽而又想到似乎先前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古代女子都是这是要这般打扮的,每日晨起有一个时辰都要花在梳洗打扮上。想到这儿,沐晰晴抬头扫视一圈,入目所见果然一大半都是脸上脂粉厚厚一层,少数没什么脂粉装扮的似乎也都是分位低微之人,怕是其实没有可装扮的东西吧。 沐晰晴默默地摸了摸脸,不知她今日强行不听芷文的意思,只是淡施薄粉,不晓得会不会很失礼。 “云殇,你也喜欢浓妆艳抹的人么?” “在我心里,晴儿就是最好的。” 沐晰晴咧嘴一笑,虽然像是奉承,可听着也开心:“你喜欢就好,只是不会显得很失礼吧?” “无碍,衣着首饰上多注意就行了,脂粉什么全凭各人喜好了。” 宫宴的觥筹交错仍在继续,沐晰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墨云殇、沐晰钰聊着,却一直觉得对面还有一道视线总是盯着她,实在无法再无视下去只好抬头一望,只见是位风流倜傥,面如春色的男子——好看是好看,有些阴柔了。 “那是太子吗?老盯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吃的。” “噗……”刚喝了口酒的沐晰钰忍不住一笑,差点毁了形象,轻声道,“说不定在他眼里你就是只烤熟的鸭子,不过呀,被煜亲王给吃了。” 沐晰晴嘴角抽了抽:“那是乱/伦……” “咳咳……”沐晰钰这次是真呛到了:“想什么呢,很浅显的意思是用你的婚事拉拢其他人好不好。” “指婚也是父皇指,也轮不到他太子啊。他真是想太多,我才不是他烤熟的鸭子。” “唉……”沐晰钰深深地看了眼主位的宏德帝,眼神暗了暗,情绪有些低了下来,用低若蚊蝇的声音呢喃道:“父皇大约也就这两年了……” 闻言沐晰晴也黯然了,虽然不是亲爹,但身处在这个身份,总还是有些难过的,宏德帝怕是舍不得女儿嫁给一个身患重病或许即将不久于人世的人吧,所以才在婚礼上动了手脚,没想到却被别人钻了空子。听闻负责大婚安全的侍卫长已经被处决,其余相关人士全数流放了边疆,只是不知有没有查出钻空子的那位幕后主使,总之煜亲王府这边还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就是了。 宫宴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沐晰晴先开始倒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节目,可是听着众多嫔妃对着皇帝说着冠冕堂皇的奉承话,互相之间又明里暗里地太高或者贬低,听着真真是累得慌,白白的扫了看节目的兴致,于是也就寻了个借口带着若灵出了大殿散心去了。 “若灵,听九皇兄说你是三岁起就进宫跟在我身边了?” “是呢,奴婢是宏德十六年入的宫,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 “十三年……”沐晰晴咂舌,“这么多年都没出宫?可想家?” “能跟在公主身边服侍是奴婢的福气,公主一向宽仁待下,每年回学士府探望廖大学士时都会让奴婢跟着回去探望爹娘,也赏了奴婢不少东西带给爹娘。” “哦。”沐晰晴淡淡地应了一声,接着说道:“你年长我一岁,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下次回外公家时我提一提这事,总要选个好人家才是。” 若灵一听顿时羞红了脸:“公主怎的会取笑奴婢了,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公主。” 沐晰晴笑道:“哪里就是取笑你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公主……”若灵羞得跺脚,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哀求似的望着沐晰晴。 “好了好了,先不说了。”沐晰晴忍住笑,“你知道这附近哪里风景好么?我们过去走走。”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秋月湖了,可要去那里?” “嗯,就那儿吧。” 今夜天朗气清,虽没打着灯笼但借着月光走在这青石板路上更是别有风趣。行至秋月湖边,沐晰晴随意在湖边找了块巨石坐着,深秋的太阳已经没什么热度了,寒气也还没下来,这石头上坐着倒是不冷不热、舒舒服服。微风夹着湖水的清新之气拂过,甚是沁人心脾。 沐晰晴贪婪的深吸一口气,古代的空气真是好的没话说,不像现代的城市,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还要大老远地跑去深山老林做森林浴才行。秋月湖的景色粗略地看上去有些像杭州西湖的风景,但细细一看却又不一样,整个湖泊呈弯弯的月牙状,比西湖略小,四面柳树环绕,在西北角建着几座假山,山顶伫立着一座八角凉亭,登高望远,想必坐在凉亭里是整个秋月湖的景色都一览无余了。 沐晰晴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拉着若灵道:“快看快看,湖里竟然有两轮圆月呢。” “是呢,这就是秋月湖一绝呢。”若灵笑道,“公主是失忆了才忘了,早些年的时候公主还画过这秋月湖的双月之景呢。奴婢除了医术外其他什么都没学,所以也不懂,看着这秋月湖的双月只道神奇,还以为是嫦娥格外眷顾的缘故,后来听公主说了才知道这其中一轮圆月是那边假山造出来的假象罢了。假山修的巧妙,月光照过假山投影在湖里便形成了一个圆月的倒影,若是阴天没有了月光就一轮圆月也没有了。但是如果拿了灯笼放在假山里特定的位置,那圆月就会出现在湖里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玄月公主啊。” 沐晰晴闻声一抖,难得看个景儿,谁这么没颜色的来破坏气氛啊。正想着,她满脸不悦地回头望向来时的青石板路,只见一位身着白色世子礼服的男子摇着扇子缓缓走来。 “奴婢参见宁王世子。”若灵中规中矩地行了个大礼。沐晰晴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眼前的男子,太子就是想把她嫁给这个人吗?看上去倒也没墨云殇和沐晰钰话中那么不堪,长相也算是俊美,不过比起墨云殇之辈完全就不够看了,身材比墨云殇稍稍壮实些,却矮一点。 “世子。”沐晰晴终究还是小小一礼,总不能完全无视撒,前些日子不管好坏还是学了点礼仪的。 “不必多礼。”李逸天笑意吟吟道,“听闻公主和煜亲王的二次婚礼定在了下个月初八?” “是。” “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一团糟呢?要我说,公主不如嫁给我吧,想来只要是你去求了皇上,他必然不会不答应。” 哈?沐晰晴怪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脑子有坑吗?眼见沐晰晴不出声,李逸天接着说道:“要不是先王爷以命相逼,我想皇上也不愿意我们美丽的玄月公主嫁给煜亲王吧?墨云殇那个残废的短命鬼……” “闭嘴!你是白痴吗?” “对,我白……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白痴啊。”沐晰晴白了他一眼。 “你!……” “若灵,走了,我们离开的时间也不短了。” “是。”若灵连忙跟上沐晰晴的脚步,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看背后的李逸天,公主这样得罪他不要紧吗?宁王世子的小心眼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 席间。 “去哪儿了去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刚刚坐下,墨云殇温润的声音就徐徐传入耳里,沐晰晴笑道:“不要紧啦,就是去秋月湖转了转。再说我也不是唐僧,不会有那么多人的惦记着我的。” “唐僧?”墨云殇不解。 “唔,就是一个和尚,传说只要吃了他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所以好多人啊妖怪的都想抓了他来吃。” 墨云殇轻笑:“晴儿还信这个?” “不啊,我也就打个比方。”沐晰晴细心地盛了一碗燕麦粥递到墨云殇手中。似乎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和她所知的历史没一点重合啊,连《西游记》都不曾有,大陆板块更不一样,难道她所在的星球真的不是地球吗?那样的话,更没希望回去了吧…… “小晴儿在想什么?”沐晰钰看着心不在焉的沐晰晴有些担心,原来的她在想什么他总能猜个大概,现在他对她心里所想一点感觉都没有,失忆而已,性情变化真会这么大吗? “没什么啦……”沐晰晴尴尬地笑笑,一不小心就神游了啊。 “哎?父皇呢?” “宴会差不多要结束了,父皇身体不适先回寝殿了。” “唔,那我们也可以走了吗?” “回去吧,晴儿也累了吧,总是在走神。” “云殇可以留在宫里不?”沐晰晴不舍得地搂住墨云殇的脖子,“一个人在宫里好不习惯啊,那么大的宫殿,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这……不合礼数的。再忍耐几天,到时候我天天陪你。” “不能明着留,总可以偷偷留下嘛,九哥哥总有办法的不是?” 看着一脸乞求的妹妹,沐晰钰无奈地扶额,她是吃准他一贯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就这样肆无忌惮的为难他吗?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还真的很难做到拒绝这个妹妹提出的要求。好在她和墨云殇总归是夫妻了,也不担心会有什么闲话。 最终,墨云殇就以要与九皇子切磋棋艺而留在了皇宫,当然,没人知道墨云殇究竟是在九皇子/宫中下了一晚上棋还是在公主的宫中睡了一晚上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一章:转机 夜,寂凉如水,沐晰晴又端来一座烛台放在床头,照的整个寝殿暖融融的。怀揣着一本不知是北宁哪个地方的游记小说灵巧地爬上床,倚在床头就开始读了起来。墨云殇只是静静听着,其实他对这些游记小说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听着她清甜的声音、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那是一股似有若无的桔梗花的香气——就十分地心情愉悦。 几篇读下来,月亮已经爬的老高了,沐晰晴有些疲倦地合上书揉揉眼睛:“云殇,睡不?我困了……” “嗯,好。”云殇伸出手将身边的她搂进怀里,沐晰晴也乖乖地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脸上细细的描摹他那精致的脸庞。 若是他的眼睛能看的见就好了,总是闪烁着清亮光芒的眼睛却不能给他带来一线光亮,真的是白白辜负了…… 想到这儿,沐晰晴脑子里灵光一闪,按理来说眼睛有光亮那是因为瞳孔的聚光作用,如果墨云殇的瞳孔聚光并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视神经的问题了……想到这儿,沐晰晴顿时如坠冰窟,那岂不是,他永远都没有复明的可能了? 不不不,他一定不是视神经受损的缘故。 沐晰晴有些急切地凑近墨云殇的眼前。 “怎么了?”察觉到怀中人儿的异动,墨云殇轻声问道。 沐晰晴却不答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像发现什么宝物似的扶起墨云殇靠在床头,弄得他很是莫名其妙,却仍然配合着沐晰晴的动作。 只见沐晰晴从烛台上拔下一支蜡烛靠近墨云殇眼前放着,但由于怕烫着他也没敢拿的太近。让沐晰晴感到欣喜的是,由于更强的烛光照射,墨云殇的眼睛越发地清亮了,但是在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烛火的影子,只有一片光芒闪闪烁烁,甚至像是反射了回来。沐晰晴放下蜡烛,问道:“云殇,我好像看出了点问题,关于你的眼睛的。” “是吗?说说看。”墨云殇笑道,却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夙之漓不知道找来过多少大大小小的名医,全部一筹莫展。 “我还不太确定,我可以摸下你的眼睛不?我是说眼球,不是隔着眼睑抚摸。或许会有点不舒服,但一下下就好。” “嗯。”墨云殇笑着点头,这根本不算什么。 得到了允许后的沐晰晴左手撑着墨云殇的眼睑,右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墨云殇的左眼,事实真如她所期待的那般——墨云殇的眼球感觉不到她的手指。紧接着沐晰晴又轻轻碰了下墨云殇的右眼,也是同样的结果。 “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吗?” “眼睑有感觉,不过真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眼睛里面。这有什么玄机?” 如此这般,沐晰晴心里百分之九十的肯定了墨云殇的眼睛是角膜的问题,那样的话解决办法就容易多了。只见她激动地跳下床,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从父皇大人那里要来的一包上好的银针。 “云殇,你要愿意相信我的话,我用银针试试,说不定有奇效。” 墨云殇一愣,那么多名医都一筹莫展,她刚刚不过是摸了摸他的眼睛就有办法了?还是有奇效的办法?如果真是那样他就不得不对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王妃刮目相看了。 “无妨,总不会比现在更差,更何况,我说过的,我相信你。” 听到这仿佛许下什么承诺般的话,沐晰晴眼睛涩涩的有些想哭,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摊开包裹放在床边。 “我扶你躺下来。”沐晰晴摆好了姿势,千万嘱咐墨云殇不可乱动之后取出一根较细的银针,放在烛火上烧了烧,待到银针温度冷却后轻轻刺向墨云殇的眼球,但是触感却像是扎在一块儿较软的玻璃上似的。 “云殇,疼不疼?”沐晰晴收回手,担忧地问道。只见墨云殇摇摇头:“没有感觉。” “哦,那我继续,你别动哈。”沐晰晴放回手中的银针,又取出最粗的那根,同样的火烧消毒之后选了个比较好的角度,把银针针头的斜面当做刀片,轻轻地刮着墨云殇眼球表面,倒也真让她刮下了些角膜组织。由于不清楚刮深之后墨云殇是不是会感觉到疼,所以沐晰晴也不敢刮得太快或是太用力,只好一点点地侵蚀着,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沐晰晴终于把正对着瞳孔那部分的角膜刮得比较薄了,几乎要全刮掉了,她这才停下手,扶起墨云殇然后拿了只大蜡烛在他眼前晃动着。 “怎样,云殇,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 良久都没有得到墨云殇的回应,沐晰晴丧气的垂下头,竟然不行么?难道真的是视神经出问题了?墨云殇这辈子只能在黑暗中度过?苍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都还有那么多世间美好的事物来不及欣赏…… 正在沐晰晴准备放下手中的蜡烛的时候忽然被墨云殇一把抢了过去,几滴滚烫的蜡泪滴落在墨云殇白皙的手上,吓得沐晰晴赶紧拿了冷毛巾来为他擦拭,但皮肤已经烫红了。 “云殇你怎么了?这万一要烫起泡了可怎么是好。”沐晰晴焦急地唤若灵拿来冰块,夺下墨云殇紧紧握着的蜡烛后给他烫红的手冰敷。 “晴儿,我看到烛光了……”墨云殇闭上眼睛轻声说,“虽然不是很真切,但真的有一丝光亮,满世界的黑暗中间就那么一点点模糊的光芒在晃动,我想要看到更多,可是眼睛却止不住地疼起来。” “真的?你真看到了?”比起墨云殇的云淡风轻,沐晰晴显然要激动地更多,把冰块给了若灵帮忙敷着,她则拿了剪刀随意扯了件纯棉的寝衣就裁了块儿布条。 “来,刚刚我为了确定你眼睛的毛病究竟在哪里时刮伤了你的角膜,所以你才能看见烛光,但角膜损伤了所以看久了肯定会眼睛疼的。我帮你把眼睛先包起来,你再等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换角膜,那样你就能重新看见了。” “换角膜?” “是,我猜想你的眼睛肯定是什么时候接触到了毒物,两眼的角膜都被毒物给破坏了,不能透光过去,所以你才看不见,我刚刚把你的角膜刮破一点后你就看见了正好能证明这一点。所以刮下被毒物损伤的角膜,换上健康的角膜你自然就能看见了。” “你是说,用别人的?” 沐晰晴挥手让若灵下去守在门口后低声说道:“云殇,以你煜亲王的势力,总有办法对几个刚死的人做点小手脚的吧?只要是眼睛好就行,不忌讳是囚犯的还是什么的……还是说,你忌讳?” “我不是那么清高的人。”墨云殇轻笑,忽而有表情略有黯然地问道,“晴儿,如果有天你发现我是个特别可怕的人,你会不会离我而去?” “瞎想什么呢。”心情极好的沐晰晴吹了蜡烛将墨云殇扑倒滚进了被窝里窝着,拿鼻子蹭了蹭他的脖子很是郑重地说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只要是真正的你,我都要。伪装什么的对你来说累,我看着也不高兴,我只要看着最最真实的墨云殇就好。” 看似平淡的话语,墨云殇有些开心,却并不是那么安心,说起来很容易,等真正知道了他内里的样子,她可能还是会怕会讨厌的吧?不过他并不打算因此放掉怀中的小女子,不过,他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些?照现在这样下去,他或许已经没几年可活了,北宁不许女子二嫁,真要她把美好的一生都困在他死后那空空荡荡的煜亲王府里吗?甚至是那些容不得他存在的人们有可能会连她也杀掉……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二章:手术 王府的效率还是相当可观的,那天想到医治墨云殇的办法后沐晰晴就赶紧画出了一幅简易手术室的构造图,各方面的要求也写的十分详尽。白总管亲自监工,三天就将一切建造完毕。沐晰晴也抽空去验收了成果,很让她满意。 无论怎样,要想治好墨云殇,手术室必不可少,而手术室建造的质量如何也直接关系到室内的无菌程度——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抗生素,如果发生了术后感染,那她就是害了墨云殇的一条命。现代的消毒方法在这里并不可行,沐晰晴只好在理论的基础上稍加改造,设计出了一套新的消毒手术室的办法,然而并不确定这样能达到何种程度,尽管她把消毒时间延长了数倍。 所需的手术器械都是按照沐晰晴的图纸用上好的玄铁打造,这些小东西消毒起来很方便,她对这些倒没有什么不放心。 一切准备妥当后已经是六天后了。沐晰晴的计划是第七日正中午来施行手术,这个时候的光线是最好的——手术室的天花板是用琉璃做的,虽然昂贵,但也只有这个能达到和玻璃一样的效果了。她只能最大程度的运用自然光,蜡烛光什么的在手术上太不靠谱了不是吗? 手术室一左一右有两间厢房,一边睡着个九岁左右大的小男孩,他原是路边的一个乞儿,昨日夙之漓出去办事时在路上见着的,他正因为偷抢了路边小摊贩的铜板而被打的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夙之漓灵机一动,与其用一个死刑犯的角膜让人觉得膈应还不如用这个孩子的呢,于是就派人悄无声息地把他从破庙带回了府里,逆天行正寸步不离地照看着他,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等待手术的那一刻。 另一边,墨云殇正静静地斜倚在软榻上,沐晰晴犹豫了下终于走了进去。 “要开始了吗?”墨云殇云淡风轻地问道,仿佛一会儿要接受那个在世人看来惊世骇俗的手术的并不是他一般。 “快了,等火已经停了几个时辰了,再等会儿让屋子里的温度再降些就可以进去了。”沐晰晴轻声说,“云殇,万一,我是说万一的话,我失败了怎么办?”她在现代虽是医学生,但到底还没毕业,也并未做过这样的手术,曾经她是一心想要给予墨云殇一片光明,可是,万一失败了,那严重的后果是他们可以承受的吗? “晴儿,你不必紧张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这残破的身体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拖不了多久,还能坏到哪儿去?只一样,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南御,那里不像北宁对女子有诸多要求……” 不等他说完,沐晰晴就伸手捂住了墨云殇的嘴有些生气道:“没想到堂堂煜亲王爷竟然有这么宽广的胸怀,自己死后居然能容许他的王妃带着他所有的遗产跟别人跑路?” “若是我不死,你可就要一辈子面对着我这个残废的人,不烦么?” “唔,我见你第一面时也不知道你是王爷啊,你看起来的形象比现在似乎也更差,还不是跟着你了。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势利小人啊?”沐晰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可是墨云殇看不见。 “才没有,晴儿在我眼里是最好的女子。”墨云殇淡淡笑道,“我会努力活久点,那样晴儿就没机会带着我的遗产跟别人男人跑路了。” 沐晰晴在床边坐下,紧紧环住墨云殇的腰身,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如果没活到一百岁,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入土为安。” “好,为了不让你背上虐待本王尸体的罪名,我绝对不会死的。”墨云殇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沐晰晴扭头躲开,说道:“我先去准备了,等会儿到时间了苏老先生会送你进去手术室。” “嗯。” 沐晰晴轻轻关上门,深呼吸几次后才走进手术室大门。她设计的手术室呈长条形,除了大门外中间还有两个小门,把整个长条形的手术室分成三间,手术的施行在最里面那一间,两个小门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开门。第一间供进入的人沐浴用,沐浴后换上高温煮沸了足足三个时辰的中衣进入第二间,在这个房间内脱下刚刚穿的衣服换上高温煮沸了五个时辰的中衣,戴上口罩帽子,进入第三间,穿上同样高温煮沸了五个时辰的手术袍。 小乞儿已经收拾妥当躺在了手术台上,沐晰晴望着刚刚咽气的小孩,心里酸酸的,这般的年纪,本该是最幸福快乐的童年时光,他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尝遍了世间冷暖,最终为了填饱肚子而偷窃,凄凄惨惨的死在别人的拳脚之下。沐晰晴吸了吸鼻子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她很想知道小乞儿为何会小小年纪流落街头,他的父母亲人在哪里,还有那些人,只不过几个铜板而已,怎忍心对一个饥肠辘辘的孩子下这般狠手? 或许,她可以为那些和小乞儿一样的孩子们做些什么,也必须做点什么。 下定了决心,沐晰晴收拾好心情,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手术当中去——小乞儿,愿你的眼睛能让云殇重获光明,让他代替你继续看尽这世间繁华。 半个时辰过后,一直寂静的房间里终于出现了脚步声,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般久的墨云殇忽然有些紧张了。 “王爷。”流云行了一礼后说道,“苏老先生说该是进去的时候了,让属下先送你去手术一间沐浴,他在手术二间接你,然后送到手术三间移植角膜。” “嗯,走吧。”墨云殇从榻上翻身而起就想走出门,完全忽略了他的双腿现在根本没有知觉这件事,好在流云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在地上。墨云殇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他以为已经没什么事能让他急躁了,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世界一片黑暗了,没想到他还是很向往光明的。 流云很尽职尽责地做好一切分内的事,对于主子的少许异常全当没看见。没过多大一会儿,一切准备妥当的墨云殇已经躺在了沐晰晴面前的手术台上——那是从煜亲王府密室里抬出来的暖玉床。世间寒玉易得,暖玉难寻,当初夙之漓、白彦他们为了缓解墨云殇体内血鬼玉毒发作时带来的无尽寒冷,找遍世界上他们能找的地方才终于凑够了能雕琢一座暖玉床的数目,或许从那以后,世间除了暖玉床外就再无任何一块儿暖玉了。 墨云殇是个相当听话的病人,交代他在手术台上不可乱动他果真就一动不动,但是心却不争气地加速乱跳——是有些紧张不假,失明了这么些年,看遍了天下神医都言无救,他早就已经认命的接受他这辈子都要在黑暗中度过了,可是沐晰晴突然出现了,给他带来了六年来的第一丝光感,让他的心不再甘居于黑暗之中。 “云殇,你……紧张?害怕?”准备把脉的沐晰晴察觉到墨云殇整个手臂的肌肉都是紧绷的,有些担忧地问道,“如果你有顾虑的话现在反悔还是来得及的。” “没事。”墨云殇掩饰道,“我只是不喜欢这般任人宰割的感觉。” “哦?你可知道三纲五常在我这里是有些不一样的?最后句是‘妻为夫纲’,所以呢,不单这次任我宰割,你这辈子剩下的时光都要谨遵妻命,记住了?” 墨云殇轻笑:“晴儿这时候还能记得说笑话?” “才不咧,我是认真的。”沐晰晴用药酒泡过手后拿起手术刀冲墨云殇挥了挥,“想好了吗?要开始不?” “既然如此,那本王似乎只有听王妃的了,要不要开始也请王妃拿主意吧。” 沐晰晴轻笑,示意逆天行用浸了麻醉药的手帕盖住墨云殇的口鼻,这可是她亲手调配的,这里的世界根本没有静脉麻醉药可用,只能用气体麻醉了,托九皇兄的福,才知晓恭王府有晒干的罂粟花,千方百计连偷带抢地弄了出来,不然可真就不成事了。怕只怕东西虽然弄到手了,以后日子里要后患无穷了。 “可以了。”逆天行查看了下墨云殇各项身体情况,确定已经达到了沐晰晴先前说的标准,接下来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手帕上的药量不多不少地刚好维持在这个量即可。 从先前的思绪中回过神,沐晰晴清空大脑,一心一意的开始手术,是她给了墨云殇希望,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让他重回黑暗的绝望中去。 手术间内静悄悄的,连沙漏中细沙流失的声音都能听到,间或有几声沐晰晴手中器械碰撞的声音,可是手术室外就没那么安静了。 室外。 只见流云、流风、流火、流电还有其他二十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将不大的手术室团团围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在看不见的地方更是隐藏着数不清的暗卫。 “第几拨了?”看见大步走进来的萧博裕,皮飞尘急忙走上前去问道。 “二十七!”萧博裕黑着脸道,“原以为这么多年了,小殇明明也都淡出朝堂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京城里的人何曾真正的放过煜亲王府?只不过小殇受伤中毒失明之后呆在府中甚少出门,他们认为小殇命不久矣,而且有着皇宫中那位逼不得已的保护,他们也就不愿意冒太大的风险,只等着小殇咽气就好。但是眼下小殇开始一点点好起来,眼睛有了复明的希望,他们怎么还耐得住性子?”夙之漓叹口气,有些担忧地望向手术室,但愿来的人不要再多了,能撑到手术结束就好。 “可是知道这消息不是只有咱们吗?怎么传出去的?难不成我们中间有内奸?”萧博裕大声道。 “想多了,来这么多人是意料之中的。”皮飞尘说道,“王爷治疗需要罂粟花,王妃听说恭王府有所以连偷带抢地弄了回来,恭王府的人也不傻,肯定猜得到,就是不知道他把这消息透露给了哪些人。” 萧博裕沉默,那没办法,如果他是沐晰晴他也会宁愿冒犯恭王府去弄来罂粟花,只是,若能够做的更好不露风声就好了。但换个角度想想露出了风声也好,煜亲王府沉寂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如今的朝堂对煜亲王府是个什么态度,经此一事,那些人是敌是友就要分明一部分了,而且罂粟是只有南疆人才会培育的花,恭王府怎么会有这东西?这次得到了消息的也必是恭王府的交好,如此来了这么多刺杀的人,可见恭王拉拢的人还不少,他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萧博裕只在凝波竹苑小坐了一会儿就回了外院和白彦一起指挥着整个王府的守卫,抵挡着一拨又一拨的刺杀。其他人则是心焦地等在手术室外,翘首盼望的等着墨云殇的消息。 “你们怎么都进来了?难道有什么不好?”看着神色疲惫的白彦和萧博裕,夙之漓从椅子上一跳就蹦了起来,身上顿时除了一身冷汗。 “没有,从昨晚到现在总共来了三十九拨人,现在已是正午,早已经不是适合刺杀的时间了,而且来了这么多人都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想必他们也死心放弃了吧,安静了好一会儿了,我们才进来看看情况,侍卫和暗卫们好好的守着在,别这么紧张。” “哦……早说啊……”夙之漓重新坐回椅子里,松了口气,“有抓到活的吗?人呢?” “大多数是死士,抓到了也自尽了,剩下几个人在地牢里。” “谁派来的?” “不知道!” “你抓了人怎么不好好审审……” “爷累死累活忙到现在,你哪只眼睛看到爷闲着了?你没事做你怎么不去审?” 对于萧博裕不客气的语气夙之漓笑的十分不以为意:“也是,审问人这套我的确比你合适,让你审人只怕你把人审死了都问不出什么来。” “你……” “王妃,王爷怎么样了?”听到白总管急切的声音,萧博裕和夙之漓也顾不上拌嘴一齐冲了过去。 “一切顺利。”沐晰晴摘下口罩帽子长舒一口气笑意盈盈道,“这几日眼睛还需裹着纱布日日换药,三日后就可以拆开了,我想,那个时候云殇就能再看看这凝波竹苑的美景了。” “真的?那太好了!”萧博裕高兴地擂了夙之漓一拳,夙之漓揉揉吃痛的胸口斜了他一眼,看在小殇一切顺利的份上不和他一般见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三章:复明 等到墨云殇麻醉散去清醒的时候沐晰晴早已经回到皇宫之中,沐晰钰还被拘在惜情殿和那个并不在宫内的沐晰晴下棋呢。更何况就算不需要去解救沐晰钰,她也不会在煜亲王府呆很久的。她有私底下问过夙之漓,墨云殇在失明以前虽然在各种宫宴、聚会见过玄月公主,但玄月公主身份尊贵又未出嫁,所以始终都是蒙着面纱的,墨云殇实际上完全不知道玄月公主的模样,这样的话,就把这个惊喜留到大婚的时候吧,很想知道挑起盖头第一眼看清她模样的墨云殇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总之不会太差啦,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信心的。 于是乎,沐晰晴就安安心心地呆在惜情殿待嫁,大婚的一应东西全部由她的皇帝老爹和沐晰钰打点好了,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只是每日写写墨云殇的术后治疗注意事项差锦葵送出去就没事了。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已经三天后,是墨云殇拆掉眼睛上纱布的时候了,复明与否,就要在这一刻揭晓。 第四日一大早,夙之漓他们就赶来了煜亲王府,全挤在墨云殇身边,迫不及待地等着逆天行为墨云殇拆纱布,看着异常平静的墨云殇就放心了下来——他们想着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既然墨云殇都这么安静,那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殊不知墨云殇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暗波汹涌。 六年了,六年来他每时每刻都活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疾病和毒素的折磨。再看不见一切,脑海里无限回放着母妃的伤,父兄的死,姐姐的失踪,血淋淋的战场,墨家军的惨败…… 现在苍天眷顾,让他重获光明,是不是意味着,他到了一报当年血海深仇的时候了呢…… “王爷,老夫要拆纱布了,等纱布拿下之后你慢慢地睁眼,睁开之后多眨几下眼睛,别急着看东西,等眼睛适应光线之后你再试着去看清东西。” “嗯。”墨云殇应道,被褥下紧握着的手有一丝丝颤抖,在这即将复明的时刻,要说他一点激动期待的感觉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一会儿的时间,眼睛上遮盖的东西就已经被拿掉了,尽管还没睁眼,但明显感觉到和之前闭着眼睛时的感觉不同了,那个时候即使是光线强烈的正午,他也是眼前一片漆黑,现在闭着眼睛却不是一片漆黑,眼前隐隐约约是一片微弱的红光,那是眼睛隔着眼皮对外界光线的感觉! 墨云殇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按照逆天行交代的那样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混沌微弱的白光,眼睛有点涩涩的感觉,墨云殇赶紧眨了几下眼睛,涩涩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见。慢慢地,混沌的白光由微弱逐渐变亮,颜色也有了深深浅浅的变化,墨云殇并不求急,一下一下的眨着眼睛,逐渐适应着光线。大约一刻钟后,他已经能够看清楚周遭事物的大概轮廓和颜色了。 “阿漓,时隔多年,你还是喜欢穿着一身招摇的大红色。” 众人已经屏住呼吸等待墨云殇的反应许久了,但墨云殇仍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什么都看不出来,夙之漓最先沉不住气开口询问,而墨云殇刚刚好似嫌弃的话语无疑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要欢呼雀跃起来。 “哼,我早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好的,怕你重见光明的时候不认得我了,所以是一点都不敢变啊。” “你就是烧成灰了我都能认出来。”墨云殇轻笑。 夙之漓作惊恐状:“别,这话要让你的王妃听到了会误会的。而且,我还不想被烧成灰……” 墨云殇不言,他的眼睛真的好了,他真的又能看见了,白总管的老怀欣慰,逆天行的不可思议,萧博裕和皮飞尘的欣喜若狂……他都一一尽收眼底。 他没有赌错,沐晰晴是上苍赐给他的福星,为他带来了六年后的第一丝光明。只是,她到底长什么模样呢?墨云殇的眼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期待,等到大婚的时候就能见到了。说到大婚,墨云殇忽然开口道:“苏老先生,能麻烦你配出副解药吗?这几天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 逆天行一愣,说道:“时间是够,只是你要它做什么?试验品吃多了对你的身体绝对是有害无益。” “有些事情还是别留遗憾的好,副作用什么的以后再考虑吧。” 逆天行很快就明白了墨云殇的意图,药量用轻一点也无大碍,管够一两个时辰让墨云殇来完成心愿足够了,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再次嘱咐他这些时日要多休息眼睛,不可过度用眼就把一干人等全都赶了出去留他一个人静养。 墨云殇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打量起房内的一切,流云他们把这里整理的井井有条,和六年前无甚两样,只是每样东西比起记忆中的样子都显得有些陈旧了,漂移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床边的轮椅上,墨云殇很是惊奇,这就是沐晰晴设计出来的给他当代步的东西吗?真不知道这样精巧的设计她是怎么想出来的。而且,她还能通过移植别人的眼角膜让他重见光明。似乎这位来历不明的王妃总是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记得她好像和玄月公主是同岁,现在也不过只有十五岁而已吧?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他们这些见识并不浅陋的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呢? 虽然有些不解,但此时此刻的墨云殇也只有好奇而已,他已经完全不怀疑沐晰晴有任何不良动机,毕竟谁会费这么大力气去帮敌人治病呢。他手指轻点床面就准确的飞到了轮椅上,有了轮椅眼睛也能看见东西了,以他的武功,腿疾并不能对他的行动造成太大的障碍。转动着轮子来到书桌前,好久没有再写过字看过书了,笔墨纸砚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看着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苏老先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在画什么?”想起几日前来刺杀抓住的几个刺客还需要墨云殇来做决定的夙之漓半路折返回了凝波竹苑,本来还担心墨云殇会不会睡下了,没想到他正神采奕奕聚精会神的作画,他眼睛刚刚好,这样好吗?等他看清楚纸上画着的东西之后就更无语了——是沐晰晴的画像,蒙着面纱的画像。 来个人给他一拳打醒他吧,现在肯定是在做梦,墨云殇会这样关注一个女子?虽然这个女子是他的王妃,嗯,还是冒充的。 “阿漓,你来的正好,看看我画的像不像?你是见过晴儿的。” 夙之漓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说道:“这衣服一看就知道是玄月公主小时候最喜欢穿的那身衣服。” “像不像?” “这我不能告诉你,王妃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向你透露任何有关她容貌的东西,总归婚期也就在后天了,要不要这么着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夙之漓不得不佩服墨云殇,六年未曾动过笔,现在画起画来依然毫不含糊,一点都不逊色于当年。他的母亲和玄月公主的母妃萱贵妃是闺中密友,所以他才有幸目睹过玄月公主的真颜,眼下这幅画中的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露出的眉眼和衣服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玄月公主,可是作画的人技艺高超不只是形象更重要的是神似。见过沐晰晴的他就绝不会把画中之人认作是玄月公主,身为大家闺秀之典范的玄月公主眼神总是温和从容的,不会是这般灵动娇俏的。 对于夙之漓的拒绝回答墨云殇也不生气,轻笑着唤来流云把画作拿去收好,然后对夙之漓说道:“有什么事?” “你做手术那天抓到的来刺杀的刺客,你要不要去看下?前些日子你在术后恢复的关键时期就没拿来烦你。” “在地牢?” “嗯。” “去看看吧,我也想知道都来了哪些人。”墨云殇轻轻捏了捏眼角,滴了几滴逆天行留下来的眼药水。果然还没恢复好,画了幅画而已,就有些干涩了。 阴暗的地牢里,透过通风孔照射进来的缕缕白光衬得整个牢房显得更加的阴森恐怖。煜亲王府的地牢虽然也阴暗潮湿,却打扫的干净,并没有污水横流臭气熏天那种情况。可在这干净的空气只充斥着一种名为血腥的气味就不仅仅是令人作呕,而是显得很恐怖了。 “唔,他还没有招供么?”夙之漓率先走入其中一间牢房,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吊在那儿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人。 “没,嘴硬的很。”皮飞尘打了个哈欠说道,“逼供这事还是你最合适,我和老萧都是没辙的。” “那是你俩智商有限。” “夙之漓你直接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那名黑衣刺客挣扎着吼道,带动了身上的铁链子哗啦哗啦响。 “哦?你认识爷?看来是京城出来的人了?说说你是哪家的呗。”夙之漓嘻嘻哈哈地说着,很没形象地拉过一张椅子横坐在里面,靠着一边的扶手,双腿翘在另一边扶手上。 “哼,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夙之漓无所谓地耸耸肩,能被派来刺杀墨云殇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大多都是死士,能让他们侥幸抓到活口已经不错了,他可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撬开这些人的嘴。 墨云殇这时候才转着轮椅缓缓的进来,皮飞尘起身问道:“小殇你怎么过来了?刚不还说让你好好休息的么。” “没事,除了这个还有多少人?” 皮飞尘抓过一旁桌子上扔着的乱七八糟的卷宗翻了翻后说道:“那天总共来了三十九拨共四百二十四人,被杀的和自尽的占大多数,抓到的活口只有六个人,有两个是被派来偷学医术的,剩下四个打死不承认。” “看来都还挺看得起我啊。”墨云殇笑的似是而非,眼神里划过一丝危险的气息,“这人不是北宁人,去查查他耳后的标记,那可不是一般地伤疤。” “墨云殇你竟然真的复明了!”那人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北宁人?他认识飞尘就算了,认识我而又不是北宁人有些没道理啊。”夙之漓皱眉,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自己还没有出名到京城以外都家喻户晓的地步,但事实的确如此。他在京城出名是因为他的纨绔风流,京城以外谁有兴趣关注一个父母双亡十好几年的一个孤儿?更何况他的父亲是一个因罪被斩首示众的刑部侍郎,更不讨人喜欢了。 墨云殇淡淡的说:“阿漓,你的脑子也坏了,他不是北宁人就不能长时间潜伏在北宁?你或许该研究研究各国人之间的一些差异。” 听了他的话夙之漓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交给你了,再问不出来就杀了算了。”墨云殇无所谓地说。反正大概也能猜到会是哪些人在幕后主使,有没有几个招供画押的证词并不重要,完全不会成为他复仇的困扰。 “哦。”夙之漓眉毛一挑,墨云殇还是那个墨云殇,表面再怎么温润如玉,内里都是一把利剑,把他想成以德报怨的一类是最不明智的举动。可是这次好像有些例外—— “等下,把他们先关起来,派得力的人守着别让他们自杀了。过几日再审。” 夙之漓真从椅子上掉下来了。怎么?墨云殇真的转性了?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的血脏了我大婚的气氛。”墨云殇鄙视了一眼夙之漓,“大婚三日后重审,再没结果当晚就杀了拖走。”说罢,转动着轮椅离开了地牢,空旷的牢房里只回荡着木轮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碾压着每个囚犯的大脑里绷着的弦,他们虽然刺杀失败,但都还祈求着那么多神医都治不好的眼疾这次找来的无名小卒也不会治好,没想到的是墨云殇真的复明了!这些年来眼见着煜亲王府一点一点沉寂,眼见着煜亲王府大厦将倾,眼见着煜亲王府的百年威名就要成为历史,可是这位来历不明的郎中既然能治好连神医逆天行都治不好的眼疾,那很有可能也能制出奇毒血鬼玉的解药。那么,等墨云殇痊愈之后,还能有机会摧毁这号称北宁国“铜墙铁壁”的煜亲王府和“冲坚毁锐”的墨家军吗?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四章:大婚(1) 是夜,准备就寝的沐晰晴坐在镜子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发呆,明天就要嫁人了,虽然她实际上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学生了,也够了法定结婚年龄了,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她总觉得她其实还是处在早恋的阶段呢…… “皇上驾到——” 一声高呼将沐晰晴从思绪中惊醒,连忙起身,宏德帝已经走了进来。他似乎并不算老,四五十岁的样子,和她现代的父亲年龄差不多,但是和壮如青年的父亲不一样的是宏德帝看上去已经像迟暮的老人那般,头发已经花白,皱纹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脸上,走起路来都有些颤巍巍的。 “父皇。”沐晰晴走上前行礼,宏德帝忙将她搀扶起来。 “准备睡呢?” “嗯,可是有些睡不着,感觉好紧张哦。” “呵呵,紧张就对了,哪有姑娘家嫁人不紧张的,记得第一次婚礼的前晚你更紧张,把门关的紧紧的,连朕都不让见呢。”宏德帝笑着拍拍沐晰晴的肩。 沐晰晴有些羞赧的低下头,转身沏了茶递到宏德帝手上,“茶叶是儿臣新配的,父皇尝尝味道可喜欢?” 宏德帝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回味道:“嗯,不错!很是清冽。玄月的煮茶的手艺是越来越精进了。只是原来你总是按着书上记载的那样规规矩矩的烹茶,现在倒是新奇的想法层出不穷了。” “嘿嘿,那说明儿臣变聪明了嘛。” “是,朕的玄月自然是最最聪明的。”宏德帝爱怜地拍拍沐晰晴的手,眼里闪烁着些许泪光。 “父皇,你怎么了?” “唉,朕的玄月要嫁人了,朕舍不得啊。”宏德帝拉着沐晰晴让她在身边坐下,“总觉得你还是那么小一点点,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 “儿臣会常常回来看父皇的。” “瞎说,女儿家成亲了哪儿能成天往娘家跑。” “父皇是天子,我是公主,谁敢乱说什么。”沐晰晴噘嘴,“再说这规矩太不合情理了,人家百般疼爱的女儿嫁到夫家去,夫家凭什么不让人家回家探望父母?” “你呀……”宏德帝点了点沐晰晴的鼻子,“虽然煜亲王府家眷不多,但你也万不可再说这般没规矩的话,记住了?朕辛辛苦苦教育你这么多年被你那一摔竟全浑忘了。” 沐晰晴无语,也是,身为封建王朝的统治者怎么会听得进她的那些想法?曾经的中国从封建转变成社会主义历经一百多年不说,中间为之付出生命代价的人更是数都数不清。她才不会笨到以为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 不过宏德帝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也不会太想他,只是很思念她真正的父母,明日是她的大婚,爸爸妈妈却不能来,无可弥补的遗憾啊。 看着沐晰晴像是听话般的沉默下来,宏德帝叹口气道:“你母妃去得早,大婚的事情父皇身为男子不好说什么,想必你皇母妃和教导嬷嬷都全给你细细的讲到了?” “嗯。”沐晰晴脸红的小声应道,先前吓坏她了好不好,她可是彻彻底底的纯洁小女子一枚,没想到皇后和教导嬷嬷居然那么赤/裸裸的给她讲羞羞的事情,还有那些画工精湛的春宫图。她只敢匆匆的瞟了两眼就再不敢看了,太羞人了。皇后她们说的话除了大婚的一切礼仪外其他都自动忽略了,实在不好意思听。 “父皇这么晚来没别的事。”宏德帝忽然语重心长的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放在沐晰晴手里,“这是唯一能调动朕身边暗卫的令牌,暗卫统领叫安然,你大婚后有空去巴山夜雨楼,把令牌给掌柜的看,他自会安排你们见面。” “是。不过父皇为什么要把令牌给我呢?” “这些暗卫只效忠于朕和这块令牌的主人,即使是下一代皇帝都无法指挥他们,你可以完全可以信任,他们足以保证你和墨云殇的安全了。朕老了,许多事情开始变得力不从心,朕知道许多事情对不起煜亲王府,但功高盖主一向是皇家最忌讳的东西,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玄月不必管这么多。朕无意对煜亲王府赶尽杀绝,否则即使你和墨云殇有了婚约朕也有种种办法要了他的性命。朕将朕的宝贝女儿嫁给他不全是因为煜老王爷的威逼,更多的是朕认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朕只有你这一个女儿,有义务为你安排好一切,务必让我的掌上明珠一生无忧。” “父皇……” 宏德帝摆摆手,制止了沐晰晴的开口,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继续说道:“卓儿的疑心很重,心胸也不够宽广,他想的什么朕都知道,但朕还是会让他当这个皇帝。钰儿的确比卓儿更聪颖,更适合当皇帝,但坐上皇位君临天下哪里真的像世人想象的那么舒服美好?朕正是更疼爱他所以才不将他推到那个必定孤寡一生身心俱疲的位子,你九皇兄他也看的明白,只是晴儿你可懂?会不会因此怨恨于朕?” 沐晰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他对煜亲王府的确做了许多残忍的事情,但无论对于她还是对于沐晰钰,宏德帝的确是一位十分称职的父亲。良久之后,只说出口了一句:“儿臣懂得。” “那就好,朕有生之年定会为你们周旋一切,不让卓儿伤害你们,万一朕不在了,你们要自己保护好自己,但绝不可以弑君篡位,不管怎么说卓儿也是你们的兄长,你们不能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万一他不讲道理逼得紧了你们三人就躲开吧,安然手里经营的产业绝对足够保证你们一生荣华富贵,他带领的暗卫也绝对能做到把你们保护得卓儿翻遍天下也找不到。” 沐晰晴不语,宏德帝是料到了墨云殇和皇家早晚会动起手来吗?所以想要她从中调和?但是有些仇恨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化解的吧?不过,她会努力去做的,她也不希望墨云殇一直活在复仇的生活中,那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世界这么美好,为什么要他天天去面对那些不堪的事情呢?但如果哪天沐晰卓做的真的太过火了,她也不能保证能做到像宏德帝说的那般憋屈的躲到天涯海角去…… 不知道宏德帝要是晓得了沐晰晴此时此刻的想法会不会后悔给她统领暗卫的令牌?这可是一个很大的助力。只是宏德帝也不可能会猜到沐晰晴的想法,毕竟以真正的玄月公主的性子来看,一定一定会按照宏德帝的要求来做的。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朕走了。” “儿臣恭送父皇。”沐晰晴目送宏德帝离开,握着小小的令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日后的生活注定要风波不断了啊,也好,这样才过的精彩不是吗。沐晰晴鼓励似的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愉快的去睡觉了,明日的大婚可不能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吧? 十一月初六。 一大早天还没亮沐晰晴就被芷文和若灵从暖暖的被窝里捞了出来,一向不太喜欢早起的沐晰晴瞥了眼窗外仍是黑漆漆一片的天空内心哀叹了一声,虽然北宁这边的风俗都是早晨的吉时过来接亲,但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把她弄起来折腾吧?好像大约也就三四点样子……可是也不能说什么,只好闭着眼睛继续打瞌睡,任由她们折腾着给她沐浴穿衣,等这一切都整理妥当,沐晰晴的瞌睡也醒了大半了。 “公主,奴婢服侍您换上嫁衣吧。”锦葵端着一个大红色托盘,托盘上是雨丝锦裁制而成的嫁衣,沐晰晴惊奇地拿起衣服,早就听过雨丝锦的大名,它的特点是锦面用白色和其他色彩的经丝组成,色络由粗渐细,白经由细渐粗,交替过渡,形成色白相间,呈现明亮对比的丝丝雨条状,雨条上再饰以各种花纹图案,粗细匀称、既调和了对比强烈的色彩,又突出了彩条间的花纹,具有烘云托月的艺术效果,给人以一种轻快而舒适的韵律感。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若灵和锦葵没有给沐晰晴过多惊奇的时间,迅速地拿过衣服服侍她穿好,没想到这衣服拿在手里已经很让人眼前一亮了,穿在身上更是流光溢彩。因着有皇帝的特别应允,嫁衣上的花纹用了本来只有皇后才可用的九尾凤凰和富贵牡丹的图案,此时此刻看上去那凤凰灵动得真真是活了一般。 “真好看。”良久之后,沐晰晴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那可不,王爷的眼光向来是不差的。”锦葵笑着说,“本来这次的嫁衣还是由九皇子殿下负责的,没想到王爷一声不吭的就把这嫁衣送到了九皇子殿下面前,看到这世无其二的美衣,九皇子殿下二话不说就收下了。奴婢听哥哥说过,好像这嫁衣是王爷和公主救回王府的第二天就命人赶制了。” “王爷有心了。”沐晰晴对镜浅笑,心里甜甜的。 “公主,老祖宗和廖夫人来了。”芷文恭恭敬敬地进来通报,沐晰晴一听慌忙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位温良贤淑的中年妇女搀着一位雍容华贵慈眉目善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玄月见过皇奶奶,见过舅母。” “快起来,快起来。”老祖宗笑呵呵的拉过沐晰晴的手:“上次婚礼是皇后来给你梳的头,没想到后来竟出了那样的危险事,皇奶奶当时听得心都在颤啊,好在没什么大事。可见皇后的福泽还不够啊,压不住咱们玄月的气场,这次皇奶奶亲自来给你梳妆,保证咱们玄月以后的日子都和和美美的!” 廖夫人笑着接话:“能有老祖宗的福泽庇佑着是玄月的福气。玄月,还不快谢谢老祖宗。” “谢谢皇奶奶。”沐晰晴开心地行礼。虽然之前没见过,但老祖宗的大名可是听到过的。她是太上皇的亲姐姐,夫君是一位新科状元,后来当上了丞相,全府上下无侧妃无小妾无通房,夫妻二人鸾凤和鸣伉俪情深子女双全。驸马早些年已经寿终正寝,而老祖宗虽年满百岁却依然精神矍铄。全天下怕是没有比她更福寿双全的人了。 廖夫人让杨嬷嬷端上来几碟糕点和一杯牛乳茶,婚礼要忙活的多着呢,现在不吃点东西那就得饿到晚上了,身子饿坏了可不得了。沐晰晴也不忸怩,抓起一块块儿精致的点心就往嘴里塞,再美美的喝完牛乳茶,肚子已经饱饱的了。揉揉自己的肚子,沐晰晴很满意的笑了,这样总饿不着她了。 吃过东西漱了口,老祖宗和廖夫人也研究好了要给沐晰晴梳什么样的发髻用什么样的首饰,有着若灵和锦葵伶俐地打下手,弄得已经算很快了,可是望望窗外,天色已经有些发白了。沐晰晴不由得感叹,果然不早起是赶不上天亮迎亲的啊,这一套一套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多了。 廖夫人做好了最后的妆容修缮,万分满意地望着沐晰晴的小脸:“平常玄月就那般好看,今日细心妆扮之后越发地美丽动人了。” 沐晰晴也好奇地凑到铜镜面前使劲瞅着,但看到的总是昏黄一片,好像奔回煜亲王府拿琉璃镜照照看,都说女子大婚的那天是最美的,她要是看不清自己最美的样子岂不是很亏? 廖夫人好笑地把沐晰晴按回凳子上坐着:“迎亲的马上就要到了,你就别乱动了,妆容弄花了又要半天补,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是。”沐晰晴乖乖的点头,稍稍焦躁了下也就淡定了,总不是马上就要到煜亲王府了?还愁看不到吗。 “芷文,你们好好在这儿陪着公主,老祖宗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们先走了。” “奴婢遵命。” “皇奶奶,舅母,你们回去参加我的大婚的吧?” “傻丫头,肯定会的。” “嘻,那就好了。”沐晰晴笑笑。听说古代女子出嫁都会有闺中好友来的,可怜玄月公主似乎先前被皇帝护得太紧都没有机会交到闺蜜的,现在的她只好孤孤零零的在这儿了。但愿婚礼上不要太冷清才好,还有墨云殇的腿疾和煜亲王府的处境,真不知道这次婚礼能不能顺利进行呢。 沐晰晴盖着盖头捧着苹果静静地坐在那儿发呆,没过多久惜情殿就热闹了起来,若灵和锦葵一左一右扶着沐晰晴,杨嬷嬷和芷文紧随其后,沐晰钰等一众皇子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先是走到正宫拜别了皇上皇后,然后是兄弟送亲。由于沐晰钰是玄月公主的亲哥哥,自然是由他背着上花轿,众人欢欢喜喜地簇拥着他们向宫门口走去,谁都没注意到走在人群中的太子流露出了嫉恨的目光。 这场婚礼本就备受人瞩目,除了新娘是皇帝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外,必然就是新郎了。墨云殇复明的确切消息并没有传开,再加上之前婚礼遭劫和已经被众所周知的腿残的消息,大家都以为煜亲王今日肯定不会亲自来接亲了,都在暗暗猜测会安排谁来接亲。然而令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煜亲王竟然亲自来接亲了!婚队所经之路围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真可谓是万人空巷空前绝后。 新娘被九皇子送出了皇宫,一身雨丝锦嫁衣在初晨的阳光下更加的精美绝伦,迎来了文武百官的重口惊赞。 更让人惊叹的是同样一身大红色雨丝锦新郎服的墨云殇,只见他骑在他的专属坐骑混沌之上,手握马鞭,姿态昂扬,颇有睥睨天下之感,让人们不约而同的想起当年那位意气风发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俊美少年。可又想起这位少年如今的一切,让人忍不住扼腕叹息。 但墨云殇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叹息的时间。 只见他翻身从马上一跃而下,步伐潇洒又不失稳重地走向沐晰晴——不错,是“走向”。没有任何人搀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 “晴儿。”墨云殇轻唤一声,目送沐晰钰将沐晰晴送上花轿,然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踩着红地毯前往煜亲王府。据说花轿入了王府的时候,最后一抬嫁妆还没出宫门呢。十里红妆比起此次婚礼也不过尔尔。 众多百姓愣神之余慌忙跟上婚队,想要再三确认刚刚所见的一切是不是幻觉,煜亲王爷的腿疾好了?似乎眼睛也看得见了? 那些在场的大臣们更是心思各异,齐齐地跟了上去。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四章:大婚(2) 八人抬的大轿很是稳当,沐晰晴心情激动地坐在轿子,强忍着想要掀开盖头的和轿帘往外看的冲动,只听得耳旁锣鼓喧天的喜乐,入目是一片喜庆的大红色。从小她就在想象着她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那个迎娶她的白马王子又是个什么样子,万万没想到的是真到了这一天洁白的婚纱没穿上,却穿上了更合心意的凤冠霞帔,那个迎娶她的男子就在轿子前方不远处策马徐行,如果要问她这是个怎样的男子,她一定会说这八个字——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沐晰轻轻抚摸着手里的苹果浅笑,还记得穿越来的那天如此悲催,穿死人的嫁衣,挖坑埋葬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后来他误会她别有动机,那个时候,她以为她的穿越之行要么以死结束要么以回去现代结束,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嫁给了这个让她只一眼就认定了的人…… 到了煜亲王府,正殿前的庭院里正进行着一场场歌舞,直到婚轿进了庭院才停了下来,墨云殇翻身下马站在主殿门口正中,旁边有一司仪高喊道:“凤凰三点头,新娘收心!”紧接着轿子就晃动了起来,弄得完全没听懂刚刚那句话的沐晰晴左摇右晃差点没从座位上跌下来。几番颠簸之后,婚轿终于随着一声“落轿”稳稳地停在地上。沐晰晴以为要迎她出轿了,慌忙理了理衣裳坐好,却听到外面又是一声高喊:“新郎三射箭,驱除红煞!” 司仪的话音刚落地,赶来观礼的众人顿时眼睛瞪得大大的盯住墨云殇,只见他从喜盘上拿起红色的弓箭,三箭齐发,状似随手一拉,而三支箭整整齐齐地钉在婚轿顶框上,那力度准度和熟练度让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这真的是传说中六年来一直重伤失明、疾病缠身、几近死亡的煜亲王爷墨云殇吗?为什么他们看到的还是那个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墨云殇的模样? 无视掉在场众人的神色各异,墨云殇轻笑着走向婚轿,喜娘掀开轿帘,一只熟悉的手出现在沐晰晴喜帕下的视线里,她一直认为墨云殇的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握上去暖意融融,有些薄茧,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包住她的小手,被他的手握着,沐晰晴感到无限的安心。 接下来无非还是一些婚礼的习俗,跨马鞍、跨火盆……走过了这些来到正殿里开始行拜天地礼,墨云殇的父王早逝,母妃身子不适不能前来观礼,于是上位上坐着的是急急从皇宫赶来的老祖宗和皇帝,其余宾客依各自身份顺次而坐,众人簇拥着墨云殇和沐晰晴走进来,就在即将要行“一拜天地”礼时,一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石子十分精准地打在了墨云殇的腿部,墨云殇霎时间跪倒在地,大汗淋漓。沐晰晴慌忙松开手里的红绸去扶他,却在触到他此时变得冰凉的手时顿然一惊。 “你怎么样?”沐晰晴不是地道的古代女子,此时此刻她只担心墨云殇的身体状况,别的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遂顾不得什么新娘子不能讲话之类的规矩,小声开口询问。但墨云殇却是无力回答,他正拼命调动着内力去压制体内四处乱窜的毒素。要知道他此番就是为了给沐晰晴一个完美的婚礼才服下了临时的解药,把体内所有的毒素集中到上身,这样才能勉强维持一两个时辰的自由行走时间。从迎亲到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再加上刚刚那颗绝对是蓄意的石子准确地打到了他右腿的穴位,此时此刻他体内被药物困顿了许久毒素像疯了一样涌向他的双腿并在体内四处乱窜,他现在全身上下疼痛难忍,且寒冷的如坠冰窟。 不,一定要坚持下去,马上就要礼成了,绝不能毁在这一刻。 墨云殇这样想着,咬着牙借着沐晰晴搀扶的力量再次站了起来,但人们总是不怀好意,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是哪只脚又轻轻在墨云殇脚边一绊,这次他再也无法压制毒素,双腿彻彻底底地失去了行动的力量,只剩下钻心的疼痛。眼见着墨云殇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可没有墨云殇的命令流云也不敢自作主张将轮椅推过去,只好求救似的看向逆天行,逆天行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接过流云手中的轮椅,而是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过去——这么多人在场,如果把轮椅推出去那无疑是对墨云殇赤/裸裸的羞辱,与其那样还是给他再吃一次药的好,虽然药吃多了对身体无益,但好在害处也不是那么明显。 “煜亲王这是怎么了?还没行房呢就先腿软了?哈哈哈……”一个粗鲁下流的声音突然在一片喜乐声中响起,异常刺耳。整个殿堂的人都往声源处望去,只见是口出恶言的是一个身形消瘦、面饥黄眼无神的青年男子,整个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也难怪会说出那样不堪入耳的言语了。 沐晰晴心中气愤,却也知此时此刻不是她能发作的时候,否则只会让墨云殇更加难堪。只听见老祖宗开口道:“闭嘴!东青国王子若是诚心来观礼的就安静坐着,不然还是请出去吧!” “哈哈。本王子自然是来观礼的,现在煜亲王身子不适本王子问候两句难道不应该吗?哦,本王子想起来啦,煜亲王可不是行房腿软,而是当年大败在我东青国将军手下,身中奇毒、重伤不愈,先前硬撑着场面,此时此刻怕是撑不住毒发了吧?哈哈哈……千万别喜事办完办丧事哟,可惜了玄月公主这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可人儿,要不你看让给我怎么样?本王子保证她……” “够了!来人,把东青国王子给朕打出去!”皇帝黑着脸大吼,别人说煜亲王什么他或许可以顾忌着两国邦交忍着不发作,但他决不能容忍别人对他的掌上明珠有一言半语的冒犯! 东青国王子不以为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随从狠狠的捏了一下肩膀,东青国王子不满地看了眼身后的人,终究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继续行礼吧。” “是。” 吃了药之后墨云殇感觉好多了,浅笑着行完婚礼的一切礼仪,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沐晰晴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没人会在那样的场景下还真正无动于衷吧?除非是行尸走肉。 夫妻对拜之时沐晰晴在喜帕下偷偷瞄到一眼墨云殇的脸,除了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外其余无任何异常。沐晰晴不禁叹息,墨云殇真的是一个过于完美的男子,试问天下有多少人能做到从人生顶端跌落到人生最低谷时不自怨自艾、不自暴自弃?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从驰骋疆场快意人生变成重伤失明、家破人亡之时不自卑自贱,还能独当一面担起一切应该担当起的责任? 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感受到墨云殇散发着的危险气息,沐晰晴想到自从她认识墨云殇以来他始终都是风姿翩翩、温润如玉的,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她也一直认为墨云殇做个如玉温良的美男子没什么不好。可是这一刻,沐晰晴才发现她大错特错了,少年时期的墨云殇是那般的恣意张扬炽烈如火,现在这样浅笑端方并不是他天生,而是经过痛苦的淬炼而成,或许他并不想这样,却不得不变成这样。明白了这些,沐晰晴顿时感到墨云殇的存在很不具有真实感,好像可能下一秒就会消失掉。 随着一声“送人洞房”的高喊,二人走向寝殿,在离开了众人视线的第一刻,沐晰晴迅速丢开红绸紧紧握住墨云殇的手,她怕他会消失掉。墨云殇一言不发,到了寝殿,走完了最后的程序,墨云殇放下合卺酒杯,示意所有人都出去,望着烛光下明媚动人的沐晰晴说道:“晴儿,你真的好美。可是,我到底没能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还让你在婚礼当场遭人恶言相向……” “都别说了,蚊子苍蝇我们别理他们,婚礼是我们二人的,他只是来看的,所以说,你给我的婚礼完美无缺,我很开心。”沐晰晴执起墨云殇的手,他想要躲开的,但沐晰晴不允许,只好任由她掰开他的手掌。 “笨蛋……”沐晰晴骂了一句,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在此时此刻她不认为能有任何的作用,用袖子擦了擦要掉下来的眼泪拿出了柜子里放着的医药箱细心地给墨云殇上药。 沐晰晴虽然还不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但她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那颗石子是故意的,也不会看不出那一脚是刻意的。她只是没想到墨云殇的处境已经艰难到这个地步了,有皇帝在场,有老祖宗在场,竟然还有人敢如此猖狂的极尽所能的给墨云殇难堪。墨云殇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只剩下他的一条命,为什么那些人还不能放过他呢? 外面的事自有她皇帝爹爹和王府一干人等打理,不需要他们操心什么,沐晰晴忙完了墨云殇的一切,侍候他躺下之后就去沐浴更衣了,她实在不喜欢脸上化着妆的感觉。 墨云殇独自一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以为他适应的很好了,他以为他完全可以做到从容应对一切了,今日一见,才发现他差的不止一点点,他无法将自己从六年的黑暗中解救,无法让母妃从沉睡中醒来,无法将煜亲王府从政治漩涡中拉出,甚至无法给予自己妻子一个和和美美的婚礼不说还连累她与自己一块儿受辱…… 他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变得如此无用。 那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无所不能的自己到哪里去了? 沐晰晴回到寝殿,只见墨云殇望着帐顶出神,挥挥手在他眼前晃动了几下,看到他转过来看自己才放下心来,还好,不是毒发影响到了眼睛。 “晴儿……”墨云殇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之后才轻声而坚定地说道,“或许以后的日子不会像普通人家那般祥和安定,但我发誓,我一定尽我所能让你过的快乐舒心,再不会让人像今日这样言语侮辱你。” “安啦,我的心理可没有那么脆弱,倒是他们该担心下这样得罪我了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好过的问题。” 看着笑的一脸狡黠的沐晰晴,墨云殇一愣:“莫非你做了什么?” “还没,不过我已经让流风查清楚捣乱的人是谁了,还有他们的一切资料,计划在我脑袋里,王爷就等着看戏吧。” 墨云殇淡淡一笑,脸上多出了些暖意,他不指望她能做什么,有她在这里已经是对他最好的安慰了。 “呐,云殇。” “你之前真的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没有。” “那以后也不准有。” “好。” “本公主对夫君有洁癖,你要是被别人染指了你就等着吧,哼哼。” “等着怎样?”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恐怖的样子,本王一定记住不让自己落得那样的下场。” “对了,还包括男人。” 墨云殇五内郁结:“本王以为自己很明显没有断袖之癖。” “那可说不好。”沐晰晴煞有介事的说,“我家王爷长得这么秀色可餐说不定哪天被别的男人看上了就来跟我抢人也说不定。” 墨云殇无奈的笑道:“王妃就安心吧,本王这辈子只有你一人,再无其他一切生物。” “嘻嘻,这话我爱听。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王爷记住咯。” “是。”墨云殇好笑地拍拍沐晰晴的脑袋,做妒妇还做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除了她怕是再找不出来第二个了吧?不过他很开心,至少说明她是打心眼里在乎他的,他也绝对会做到他的承诺。 房内安静了一会儿,沐晰晴轻声唤道:“呐,云殇。” “嗯?” “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沐晰晴歪着脑袋趴在他的胸前不怀好意地笑着。 墨云殇脸色微黑,总不会是他想到的事情吧? “嗯,就是如你所想。” “你可是女子,还是公主。你的矜持呢?” “唔,都结婚了,很正常吧。” “现在可还是白天。” “你看这床帘都厚厚的三层,外面还有屏风,然后还有门帘,然后还有门,又不会有人进来……” 墨云殇无语了,却还是不从。沐晰晴无奈,好吧好吧,这里是古代,她又刚好碰到了个守身如玉的美男子,勉为其难多等几个时辰吧。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五章:创业(1) 寝殿里,沐晰晴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眨巴了两下还是觉得又累又困,于是决定翻个身继续睡,可是…… “嗷……疼……”沐晰晴皱眉,瞌睡也被这疼痛不适的感觉给刺激没了。看着身旁还在熟睡中的墨云殇,昨夜里缱绻缠绵的一幕幕顿时回到心上,沐晰晴忍不住有些懊恼,她怎么就那么笨呢?一直以为身边的人是纯洁的小白兔,一直觉得她扮演者诱骗美少年的坏人角色,到最后……到最后怎么变了!主动权什么时候到了墨云殇的手里?那个折腾了她整整一夜的人哪点像纯洁小白兔了? 哼! 沐晰晴越想越懊恼,呲着牙忍着身子的不适翻了身趴到墨云殇胸前,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捂紧他的嘴。 我让你吃干抹尽了还睡的这么安稳! 不料,感到呼吸不畅的墨云殇眼睛还没睁开就条件反射地制住沐晰晴,钳住她的手、掐住她的脖子,一系列动作在眨眼之间一气呵成,下一秒睁开眼睛看清面前人的墨云殇赶紧松开手抱住她。 “怎么是你?有没有伤到你?” “咳咳……你谋杀啊……”沐晰晴使劲咳嗽着,虽然被掐住的时间只有一秒钟,但气管终究很是难受,墨云殇的力道可是一点都不轻,要不是他立即就松开了沐晰晴真怀疑她的脖子会不会被掐断。 “对不起,我……”墨云殇不知从何说起。 “你连睡觉都是这么警觉的吗?” “嗯。” “唉……”沐晰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生不起来他的气,倒是看到这样的墨云殇感觉有些心疼。不过一想到某人昨日对她做下的种种“恶行”就立马把这些心疼跑到九霄云外了。 墨云殇静静地斜倚在床头看着沐晰晴不断变换着表情地小脸,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过来深深地亲了一口。 “干嘛!走开!”沐晰晴擦擦被亲的嘴将墨云殇的脸推开到一边,身子却是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窝在他的怀里闭目养神。 “晴儿,这才大婚第二天,你就要休了为夫吗?”墨云殇一脸可怜地说道。 “我哪有说要休你了?” “你刚刚明明说了要我走开……” “这两个词有一毛钱关系吗?”沐晰晴白了一眼无理取闹中的某人,继续闭目养神。墨云殇侧身望着怀里初经人事后娇美中多了几分妩媚的人儿,一贯淡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名为“幸福”的笑容,低下头轻轻用脸颊摩挲着她的脸颊,冰冷沉寂了许久的心裂开了一丝缝隙,沐晰晴像暖阳般顺着缝隙照了进去。 “晴儿……”墨云殇抱紧怀里的人久久不愿松手,曾经他以为他就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孤独度日,曾经他以为他就要那样苟延残喘着过完余生,曾经他以为幸福和美好早已抛弃了他,曾经他以为他的生命将只剩下仇恨和杀戮,没想到,他还有晴儿,他的晴儿,独一无二的晴儿,美好的晴儿…… 原来,他也有拥有幸福的权利。 原来,苍天并没有抛弃他。 能够拥有她,他再无他求。 为了守护住她,守护住她的美好和幸福,他不惜付出一切。 “对了云殇,几点了?”沐晰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问道。 “嗯,巳时三刻。” “这么晚了!” “怎么了?” “听说大婚第二日早晨要敬茶的?我们睡到了这个点还没起来,你母妃要骂死我了。完了完了,会不会罚我什么的?” “不会的。今天不需要敬茶,就算需要你睡到这个点母妃也不会说什么。” 沐晰晴不解地望着墨云殇。 “不过还是起床吧,中午再睡,这么久不吃东西肚子也会饿坏的,吃过东西我带你去看看母妃。”墨云殇一边说着一边起床自己穿好了衣服。沐晰晴嘴里答应着,动作却是慢腾腾地,脑子里想的全是一会儿万一碰到婆婆的兴师问罪该怎么办,虽然有墨云殇的保证在先,但心里总是不踏实——婆媳难处是亘古以来的难题啊! 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慢慢吞吞的洗漱梳妆,然后吃了顿早午合一的膳食,沐晰晴最终跟着墨云殇来到了清秋阁,墨云殇母妃住的地方。 “奴婢红莲见过王爷王妃。” “起来吧。”墨云殇径直走进寝殿,沐晰晴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整个清秋阁的装饰简约而不失典雅大方,但很是有些冷清的感觉,院里只有几个洒扫的小丫头,廊下坐着两个正在做针线的丫头,除了门口迎接他们的红莲之外,屋内还有两个丫头红梅、红蕊侍候在床旁,看到她和墨云殇进来了立即起身行礼。 墨云殇挥挥手示意她们都下去,轻轻地坐在床边,为床上的人压了压被角。 “这是……母妃?”沐晰晴小声问道,有些诧异,依她的直觉,床上的人不仅仅是睡着了那么简单,更像是……植物人。 “嗯。” “儿媳沐晰晴给母妃请安。”沐晰晴恭恭敬敬地行礼,虽然她看不见,但该行的礼是不能少的。 “过来坐吧。”墨云殇轻声说,“母妃这个样子已经很久了,大概是我十一岁那年出的事,母妃从清秋阁二楼的楼梯上摔了下来,撞到了头,那之后就一直这样子了。” “意外?还是……” “母妃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但是当时一切迹象都指明是意外。” 他叙述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这件事情已经不能在他的心里激起半分涟漪,但沐晰晴从他说话时略略收缩的瞳孔中看出他并不是不在意,他只是忍耐着,似乎她认识墨云殇以来发现墨云殇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忍”。沐晰晴心疼地握住他的手:“真相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嗯。”墨云殇轻笑着将沐晰晴搂在怀里,“现在我还有你,真好。” 沐晰晴静静地抱着墨云殇,这样的情况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十一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是大人眼中的小鬼头吧,刚刚念初中,课业也轻松,除了上课写作业就是各种玩,无忧无虑的。可是墨云殇却要在这段本应该最美好的年华里接连遭遇母妃的受伤不醒,父王自杀,姐姐失踪,兄长战亡的悲剧,甚至还要在这家破人亡的最伤痛之际强忍下眼泪带兵出征,以他少年之姿力挽狂澜保住北宁国的安稳,以他尚还稚嫩的肩膀撑起整个煜亲王府,保住煜亲王府的世代威名。 为此他付出了一切他能够付出的东西。 但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各方势力都没有放过重伤失明的墨云殇的打算,来自四面八方的算计和杀意从来没有间断过,要不是父皇对煜亲王府的湮灭已经胸有成竹,他也不会淡定地等着墨云殇自然病逝然后收回墨家军。说起来她和墨云殇的婚约是在他出事之前赐下的,那个时候先王爷就已经看透了皇室的想法吧?北宁女子不能二嫁,所以利用宏德帝对玄月公主的疼爱来保护墨云殇。可是,他们到底还是对墨云殇动手了啊,只要墨云殇在一天,只要煜亲王府还有继承人,墨家军的兵权永远不会回到皇室的手中。 想到这儿沐晰晴不禁背后一凉,这样看来墨云殇中毒很有很可能是宏德帝的手笔,大婚那天发生的事也一定是皇帝安排的,只是没想到到最后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人们的意料。还有宏德帝那天晚上说的那番话,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她不要与皇室为敌,或许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是要她劝墨云殇交出墨家军,不然给她暗卫做什么呢?一百万墨家军还不够保护煜亲王府不成? 墨云殇在他们的努力之下正在一点点好转,并且还成了婚,手术当天就来了四百多刺杀的人,今后的日子恐怕还有更多,针对即将痊愈的墨云殇,甚至是她有可能怀上的墨云殇的孩子。沐晰晴的面容变得很是温柔,虽然不一定是现在,但一定会有的吧,她和墨云殇的孩子。如此,培养自己的势力是势在必行了,她要不惜一切地保护好煜亲王府,只有煜亲王府才是她认定的唯一的家。 是时候去见见安然了——这股势力若不能唯她一人所用,宁可毁掉! 初冬的下午,阳光暖洋洋的,瞒着墨云殇,沐晰晴带着锦葵和若灵出门了,她并不擅长易容或者女扮男装什么的,与其不伦不类还不如就以女子的身份出门,蒙上面纱,乘着一般地马车不被识破身份就好,倒也不见得会有太多的不方便。 巴山夜雨楼处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是夜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最大的产业都是在最有权力的人手中啊。 三人在巴山夜雨楼门口下了马车,一进门看到的不是嘈杂不堪的人群,而是挂着各种字画装扮典雅的大厅,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细细观看着,在一个角落里还有几个女子在纱帘后演奏着悦耳的音乐,像是展览馆一般。一个打扮清秀的小二走上前来招呼道:“我们的酒楼都是雅间,二楼三楼都是,客官想吃点什么?还是现在一楼逛逛?我们这里的字画都是名家真迹呢。” “你们的掌柜在吗?” 小二一愣,没想到会有人一来就要找掌柜的,难道是之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按理说不会呀…… 虽然这样想着,但小二还是恭敬地将沐晰晴一行人迎到一间上好的雅间坐着,然后去请掌柜了。 没过多久,小二就带着一位白发老者进来了。 “在下巴山夜雨楼掌柜。” “这个,你应该懂的。”沐晰晴拿出令牌轻轻地放在面前的桌上,掌柜的只看了一眼,立即跪下行礼道:“小的有眼无珠,竟没看出是公主殿下驾临,请公主恕罪。” 沐晰晴微微皱眉,开口道:“无碍,我微服出门,你们没认出来很正常,只是,我现在已嫁与煜亲王爷,掌柜的似乎称呼我煜亲王妃更为合适。” “是是是,小的知错。”掌柜的又磕了几个头,“王妃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安统领。” “嗯。” 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首先进来的是一位男子,形容姿态一眼望上去便知是常年习武之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星目,头发用一根铜簪全部束起,一身黑色绣金边花纹的锦袍。 “参见王妃。在下便是安然。” “嗯。听说你只服从于父皇和令牌的持有者?” “皇帝?可笑。我们的主人从来都不可能是他。” “哦?那么你们的主人是?” “自然是王妃。”安然恭敬地单膝跪下抱拳行礼,“萱贵妃曾有令,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玄月公主,自然就只有公主一个主人,一切为公主的安危利益考虑。” “母妃?”沐晰晴不懂了,“令牌是父皇交给我的,也是他让我来巴山夜雨楼的,为何你说是母妃的命令?” 安然皱眉:“王妃确定?令牌应该是在芷文手中,我们是萱贵妃培养出来的,芷文是我们在宫中的接线人,如果公主在宫中有了危险她就带着令牌来巴山夜雨楼找我——这是令牌的唯一作用。” 沐晰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但是,到底问题出在谁的身上?看来在一切调查清楚之前她有必要防着这些人,尤其是身在煜亲王府的芷文! “先这样吧,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有事我自然会来找你,还有,吩咐下去,所有人从今往后只认本妃再无其他!” “是!” “把你们名下所有产业的账册今晚之前全数送到煜亲王府,我要亲自过目。” “是!” 吩咐完了这些,沐晰晴也不再多留,带着锦葵和若灵就离开了。她现在思绪十分凌乱,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千头万绪无从下手,好像所有人都是朋友,又好像所有人都是敌人,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这一切都有必要尽快弄清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五章:创业(2) 事情纷乱无绪,沐晰晴觉得头疼得很,本想着此次出来弄清楚暗卫的事,再买上几间上好的铺子做产业的,现在倒是想要做的事情没做成不说还添了些麻烦事。暗卫不知道被几个人伸了手进来,煜亲王府怕是也在重重的监视之下,她这番出门虽说蒙了面纱乘着普通的马车,但暗地里肯定不少跟踪的人来监视她做了些什么吧。如此这般,她什么都做不成了。 想到这儿,沐晰晴止不住叹气,看来要另想法子了。 傍晚时分,安然如期送来了账册等物,大致翻看之后发现她还是很富有的,这些商铺几乎都在京城小有名气,不过却没有一点京城之外的势力。不加安然的话,总共有暗卫一百二十人,据说每个人都武功高强身手不凡,而且都有各自更擅长的技能在身,比如易容术、蛊毒术之类的。 还有人能够模仿任何人或动物的声音,能够与动物交流。 沐晰晴对此有些汗颜,暗卫不就是类似保安么,又不是去开马戏团,这技能有啥用?不过她倒也没因此就把人家从暗卫里给赶出去,毕竟他们任何人的身手都是相当不赖的。 最终,沐晰晴让安然把所有的产业全部变卖,安然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做了,把得来的银子照她要求的全数上交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产业全数被沐晰晴暗地里安排的煜亲王府的人买回去了。 流云他们四个是总跟着墨云殇的,好多时候分不出太多的精力来为沐晰晴做事,于是墨云殇很贴心的主动为沐晰晴另外派了两人——华清、华池,他们同流云那些人一样,并不是仅仅用来保护主子安全的暗卫或者侍卫,而是完成一切主子交代的事情,万能手下啊。 “华清,找个可信的人全权负责打理这些产业,换掉店里所有的人,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人发现这些产业和煜亲王府有任何关系。” “是,王妃。” “安然他们动身了吗?” “已经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嗯。我知道了。派人一路上跟着他们,小心点别被发现了,那群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是。” “京城里也要多留意些,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只有一百二十人。” “是,属下明白。” 沐晰晴笑意盈盈地吃着糕点,总共一百二十一人,只给了他们一万两银子就把他们赶去了东边边境的南溪城,给的任务是在不惊动京城里各方势力的情况下潜入南溪城,并在那里重新建立起和京城价值相同的产业,限期三个月。嗯,只给一万两银子,其他的经费自己想办法,反正他们都号称精英不是吗? 把他们弄到京城之外,暂时就威胁不到煜亲王府了,日久见人心,等观察透彻了再召回来也不迟,如果发现异动,在边境的话处理起来也比京城好动手得多。 “在想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没什么啊,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挺顺利的,当然开心了。”沐晰晴回过神来发现华清华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屋内了,刚刚沐浴完的墨云殇只穿着件寝衣坐在轮椅上被流云推着进来——大婚那天之后在沐晰晴的严令禁止之下墨云殇再没服用过临时的解毒药,药吃多了都会有耐药性,她很担心临时的药吃多了等到真的解药配制出来对墨云殇的身体也无效了。 “已经忙完了么?” “嗯,剩下的有华清华池就行了,用不着我操心了。煜亲王府往后又要多一笔大进账了。” “留着给你当零花钱吧,煜亲王府不差那一点。” “零花钱……我该说夫君你真够大方吗?这些产业随便抓一家出来一个月的进账都够普通百姓家过几年了,居然说要给我当零花钱……这在煜亲王府所有收入中是占不上多少比例,所以你就对我赚的这点钱看不上眼了?” “怎么会,为夫是怕娘子的银子不够用,委屈了娘子就不好了。” “我哪有那么败家。”沐晰晴撇撇嘴,“再说了,现在煜亲王府的掌家大权可在我煜亲王妃的手里,怎么可能缺钱?王爷,应该是你的银子不够了来找我申请零花钱吧?嗯?” 看着沐晰晴嘚瑟的小样墨云殇忍不住一笑,将可人儿一把搂进怀里说道:“是,为夫没钱用了,娘子大人要不要赏一点?” “嘿嘿。准了。”沐晰晴吧唧一下亲在墨云殇脸上,笑意连连。 “明日我的自创产业开业大吉,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大婚之后你都没有出过门,不过倒是比先前忙了不少,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才是,万一累垮了我怎么办?” “好,明日我们一起去。之前眼睛看不见好多事都压在夙之漓他们身上,现在我眼睛好了哪儿还有偷懒的道理,不过也没有多累,晴儿放心就是。” 翌日,京城繁华的主街道上挤满了比平时要多一倍的人,都是来赶热闹看风花雪月楼开业的。早在三日前风花雪月楼的开业宣传单就发遍了全京城,这一前所未闻的手段自然是沐晰晴的手笔,就差没敢直接把宣传单贴到官府的公告栏上去了。 风花雪月楼这名字咋一听都以为是青楼,事实上它是集美食、住宿、娱乐为一体的店家。娱乐自然包括了很多内容,古代最常见的戏剧必须有,也有符合其楼名的青楼事业,另外就是沐晰晴自创的彩票赌博和有些现代化的节目表演了。她可是花了不少银子让华清华池去各地搜罗了不少名角来,但是并不强求,愿意卖艺就卖艺,愿意献身就献身。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青楼还是很能搜集到不少消息的。沐晰晴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尊重她们的人权的,不愿意的一律不强求。 沐晰晴推着墨云殇走进风花雪月楼,紧挨着街道的第一幢楼是赌坊,北宁国常有的那些赌博类型并没有吸引到太多的人,最受人关注的就是经过沐晰晴改造过之后的彩票赌博,大奖设置的很诱人,赌博需要的资金很廉价,最低的一个铜板一注,最高的也就一百两银子一注,对应的大奖奖金也不同。对于没有什么数学概念的古人这游戏规则看上去比他们常玩的那些赌博规则要容易中奖的多,所以人们都争先恐后的购买。 “王妃,你确定你不会被人中奖中到赔钱?买的人多了,总有一人买的会是中奖号码。” “哦?流风也觉得很简单?那你也去买一注?” “这每天晚上开奖,属下找一天把所有的号码买一遍,到时候中奖了王妃可不要心疼。” “流风,本王劝你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嘿嘿,云殇的感觉比较敏锐。”沐晰晴笑的贼贼的,“这里也不方便说话,我们去后面,有我的专属雅间。” 一行人穿过嘈杂的人群向后面走去,出了后门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穿过小院子的一幢楼是专供客人吃饭的,一楼有大厅,二楼三楼都是雅间,楼的设计很巧妙,不同雅间的窗子望出去都能看到不同的美景,让人吃饭看景两不误。 这幢楼之后是个大院子,院内分开盖着许多小楼,有看表演的楼,有看戏剧的楼,有招待男客的青楼,院子里还有几处露天的舞台,配合了吃饭雅间的设计角度,以便雅间里的客人能清楚的看到表演。 沐晰晴留给自己的专属雅间在三楼,这间雅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是窗子都是特别制造特殊处理的,隔音效果绝佳,外面绝对无法偷听无法偷看。而且它有个十分隐蔽的暗门与隔壁的普通雅间相连,他们都从隔壁的门进出。因为专属雅间对外宣称是只提供给风花雪月楼的东家使用的,如果他们一行人直接从此进出的话被人看到岂不就麻烦了。除了这个专属雅间,其他任何房间的制作都动了手脚,在里面说话的声音会全数传到风花雪月楼一个叫无音阁的小房间里。在那里,有专门的人记录听来的有用消息。沐晰晴一度觉得很是不安,这放在现代绝对是违法的啊,什么窃听罪之类的。好在这里是在古代,手段虽然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是不得不为。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六章:情敌出没 用过午膳后从风花雪月楼出来,外面阳光正好,晒得初冬的正午暖洋洋,先一步走出去的沐晰晴忍不住张开双臂拥抱了下阳光,却惹得周围人一个个奇怪的目光,沐晰晴尴尬地笑笑,连忙收回手整理了下仪容才长舒一口气,要是人们知道她是煜亲王妃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咳咳……咳咳……” “云殇!” “无事……”墨云殇轻笑着摇摇头道,刚刚捂着嘴的手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一脸担忧地沐晰晴从嘴上移开拢到了袖子里,将一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来了个毁尸灭迹。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虽说到了正午暖和些但是云殇的身体还是受不住的吧?”沐晰晴将轮椅中的毛毯又拉高了些,将墨云殇胸部以下全围得严严实实的,还另外从马车上又拿出一条毛毯给墨云殇披在肩上,“我真该死,今天就不该让你陪我出门的,要是有个万一可该如何是好。” 看着她把自己裹成粽子,墨云殇也不反对,只笑道:“哪里就那么娇弱了,现在时辰还早,晴儿可还想去哪里逛逛?” “哼,别笑得跟没事儿人一样,不逛了,回去好好养着你的身子才是正事。” “我真的没……咳咳……事……” “已经又咳起来了,你这叫没事?” “那晴儿陪我去个地方,然后我们就立即回府可好?” “好吧……那去哪里?”沐晰晴本想一口否决的,但想着他眼睛恢复后几乎都没出过门,看他这身体状况怕是不到明年开春也没办法再出门了,既然今天他有想去的地方就陪他去吧,今天阳光不错,应该问题也不是太大。 “到了就知道了。”有了沐晰晴的赞同,墨云殇对驾车的流火吩咐了句,马车便缓缓向一个方向驶去。 马车里,考虑到墨云殇受不得冷,沐晰晴只稍稍将车帘撩开了一条小缝瞧了两眼便不再动,只晓得是她从未来过的街道,比主街道冷清不少,但两旁经营的店铺从外观上看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才来得起的地方。 过了不多时,马车稳稳地停住了,沐晰晴先下了车,墨云殇的连着轮椅也很快被搬了下来。 “有王妃陪本王进去就行了,你们在外候着吧。” “是。” “容华阁?”沐晰晴看了眼门匾上的大字,这里是干嘛的呢? “进去吧。” “嗯。”沐晰晴推着墨云殇走了进去,容华阁的掌柜的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得体的笑容未曾有任何一点变化,包括在看到墨云殇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那一刻。 “煜亲王,煜亲王妃,二位里面请,今日小店刚巧出炉了几件新品呢。” 二人被迎进里间坐下,一位容貌清秀的小厮马上端来了清香的茶水,沐晰晴打量着房间的布置,很是优雅别致,不像现代的珠宝店,一进去又是玻璃又是珠宝又是镜子,被灯照的光芒四射,晃得人眼都花了,一点都没有看下去的兴致。可是,在这样的房间里舒服是舒服但要怎么挑东西呢?入目的范围内完全没看到任何商品。 “云殇要送我首饰吗?”沐晰晴眼睛亮亮的,墨云殇私下里还没正式送过她什么礼物的说。 “嗯。早就想买了,一直不得机会。” “唔,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墨云殇含笑看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算。” “哎?为什么嘛,我要定情信物啦,定情信物!”沐晰晴拉着墨云殇的手撒娇。 “定情信物自然是有的,但不是这个。” “嗯?”沐晰晴还想问什么,但掌柜的已经带着三个抱着几个大锦盒的小厮走了进来。 “这些都是最近在京城贵少妇中很流行的款式,王妃看看如何?”掌柜的一挥手,小厮们麻利地将锦盒全数打开摆在桌上。沐晰晴只瞟了一眼就不再看,轻声问道:“就这些?还有其他的样式吗?” “王妃都不喜欢?”掌柜的一愣,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这些最流行的样式全都入不了煜亲王妃的眼。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恭敬地问道:“不知王妃想看些什么样式的?看王妃的妆扮偏淡雅,不如我去拿些淡雅型的?” 沐晰晴点点头,待到掌柜的离开后轻声问道:“我们这是贵宾级待遇吗?不然所有的客人都这样一件件搬来又搬去岂不是麻烦死了?” “算是又不算是,来这里的客人都是这样单独招待的,容华阁是京城最有名的首饰店,除了首饰成色、样式精美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无论什么首饰均只做独一无二的一件,自然深受不喜欢与人重样的贵妇小姐们的钟爱了。容华阁不止卖成品,还接受很多定做,也正因为这样容华阁的成品出量不多,要是按照客人的喜好拿的话倒也不算麻烦了。说到贵宾级待遇,估计就只有是掌柜的亲自招待了。” 沐晰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忽然有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看刚才那是流行的款式都很是复杂华美,我这样子的妆容会不会给你丢脸?会不会失了身份啊?” 沐晰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的确太素了,要是周围都是华丽打扮的贵妇小姐的话她自己都觉得面上无光。 “真得考虑多加点首饰。” “合乎身份就好,你现在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妥,真堆得满头珠翠我会受不了的。” “也是。我也嫌脖子累。”沐晰晴笑笑。 掌柜的很快又带了几个盒子,这次的样式很是合乎沐晰晴的胃口,一套凤凰系列的金镶玉首饰,一套玉兰花系列的白翡翠首饰,一套祥云系列的青玉首饰。每套各有步摇一支、发簪两只、耳环一对,手镯一对。除此之外掌柜的还拿来了些适合搭配的单品。沐晰晴看了看挑了挑,和墨云殇商议一番之后定下凤凰和玉兰花这两套,清雅的玉兰花宁静幽柔最合沐晰晴的心意,金镶玉的凤凰算是简单中又不失皇族的贵气威严的样子,用来出入有些必要的场合佩戴最合适不过了。最后还挑了坠子是一对青玉蝴蝶的禁步、银镶蓝宝石的月牙状额饰、金璎珞玉璎珞各一个。 “还用不用再看看其他的?” “不了,足够了。”沐晰晴笑的两只眼睛月牙弯弯,掌柜的更是笑的嘴都合不拢,虽说来他这儿买东西的人非富即贵,但能想煜亲王爷这样出手大方一下子就买走两套首饰、四件单品的人还真数不出来三个,做成了这么大笔生意,他晚上睡觉都要笑醒了。 “不知煜亲王和煜亲王妃是现在带走还是送到府上?” “送去府上吧,银子找白总管结。” “是是。” “这里也逛完了我们回去吧。”沐晰晴轻声问道,她握着墨云殇的手心里有些不安,怎么裹了这么厚的毛毯不起什么作用呢,他的手还是如此冰凉。 “嗯。” 掌柜的闻言连忙送二人出门上马车:“恭送煜亲王、煜亲王妃。” 掌柜的站在门口目送煜亲王府的马车离开,当它终于变成了视野里的小黑点才转身返回店内,独自沉浸在刚刚成交大笔生意的喜悦里不能自拔,直到一个女子的身影突然出现拦在他的面前才将他的元神吓回了他的体内。 “喂!我家小姐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不回答?聋了不成?”拦住他的女子满目怒容,掌柜的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竟是侍女红果,她的主子万芳仪可是当朝丞相万鸣的嫡千金,也是容华阁的常客。 掌柜的快走几步到万芳仪面前作了个揖后忙陪笑道:“刚成交了大生意,只顾着高兴了,怠慢了万小姐,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 万芳仪冷哼一声,拨开面前站着的掌柜就径直走向了那间她常用的雅间,掌柜的讨好似的笑着跟了上去,香茶很快上了上来,是万芳仪最喜欢的菊花清茶,但她却看都没看一眼,低头抚摸着皓腕上的金镯悠悠的开口道:“做成了生意是好事,当然要高兴一下,只要不是有了新主顾忘了老主顾就好。” “是。是。” “本小姐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答好了你店里现有的成品本小姐全包了,要是答的不能让我满意,那……” “万小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只要是小的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掌柜的说的信誓旦旦。万芳仪满意的笑笑,清脆的声音接着说道:“本小姐就喜欢和你这样的痛快人说话!那好,现在是第一个问题,刚刚你送出去的是煜亲王和煜亲王妃吧?他们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买首饰啊。” “买了些什么?” “两套头面和一些单品。” “哦?是挺多的啊。” “是啊,所以说是大生意嘛,高兴坏了我。” “哼,今天你要是表现的好,本小姐给你的好处会比他们少?” 掌柜的在一旁站着陪笑,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眼神却在万芳仪完全没注意到的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肯定也是你招待的吧?快点说说他们之间都说了些什么?” “也就谈论了下首饰,难道万小姐认为煜亲王煜亲王妃会在我一个外人面前他们还能说些什么秘密不成?” “蠢材,本小姐对什么秘密才没有兴趣呢,本小姐想知道的是从他们之间的相处看起来煜亲王对煜亲王妃好不好!” 掌柜的了然一笑:“万小姐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煜亲王能亲自陪煜亲王妃来买首饰,一次一买就这么多,并且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显然他们感情很好啊。” 万芳仪神色顿时黯然了下去,是啊,如此明显的答案,她也早就猜到了,为什么还要不死心地听别人说一遍呢。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明明就应该是那种不会爱上任何人的男子才对,谪仙似的存在。原以为就算他会按照婚约娶玄月公主也不会真的爱上她的,为什么…… “万小姐?万小姐?” “嗯?” “还有什么事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你去忙吧,把成品全送到府上,老规矩。以后再有什么关于煜亲王和煜亲王妃的消息派人通知我。” “好的。” 万芳仪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容华阁,一脸的灰色,完全不像是刚进来时的那个容颜妩媚满身贵气的千金大小姐。掌柜的混不在意,回到自己的屋子就沏上最爱的茉莉香茶悠哉悠哉地喝起来,也没吩咐人去送万芳仪答应买下的首饰。 “大哥。要加强小姐身边的守卫吗?” “不必,把那边盯紧了就行了。万芳仪不过是一个感情失意的没大脑女人罢了,翻不出多大花儿来。煜亲王府要是连这都搞不定那就真该从世界上消失了。” “是。”黑影应了一声,转眼间消失在屋内,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七章:梅花诗会(1) 事情多的时候,时间往往会过的快一些,转眼已是腊月。风花雪月楼忙活了这么一阵子,总算是一切走上正轨。这一阵子沐晰晴眼瞧着天天跟着她穿梭各处的含笑很是有生意天赋,各种精打细算、看账本之类的也不比她一个现代人差,于是就本着不能浪费人才的理念,私下藏着略略偷懒的心把含笑派去风花雪月楼当老板娘了。再者,这古代外出玩乐的男子居多,为了更好地吸引顾客,沐晰晴讲楼里一切服务人员尽量全安排的如花似玉的女子,只招了相当少的一部分小厮做那些女人家做不来的事情。派含笑一个女子去管事,和她们也好交流一些。 安排好一切,沐晰晴今天总算可以歇口气了,此时此刻正懒懒的躺在床上发呆——没办法,没什么可玩的啊,好怀念冬天窝在床上看电视、玩电脑的日子啊。 “醒了就吃点早膳吧,饿坏身体就不好了。” “你吃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吃吧。”沐晰晴唤来若灵侍候她起床,忙活完了早膳也全摆好了,两个小菜,精致的小包子,香甜的红枣粥,让人一眼望上去就胃口大开。 “哎,下雪了耶,终于下大雪了。”沐晰晴惊喜地在窗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前几场雪都好小,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化了,现在总算够意思了一回。” “晴儿喜欢下雪?” “对啊,大雪之后的景色别有一番风味呢,而且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什么的,溜冰更有意思啦。” “溜冰?滑倒了伤到了怎么办,伤筋动骨很难好的。” “不会啊,穿着一种专门用于溜冰的鞋子,学会之后不怎么会滑倒的,学的时候注意保护下也不会伤到的啦。院子里的湖面结冰了吗?够厚的话我溜给你看。”沐晰晴眼睛亮亮的说,“锦葵,你拿着我画的溜冰鞋的图出去找人做,很简单的,务必明天之前做好啊,适当多给些银子也是可以的。” “是,王妃。”锦葵点头答道,然后递上一张正红色的烫金请柬后说,“这是丞相府今早递进来给王妃的请柬,明日的梅花诗会,邀请王妃赏脸前去。” “唔……”沐晰晴正嘴里咬着个包子画溜冰鞋的图,发出个单音节以示她知道了,迅速将图完成给了锦葵。三两口吃掉嘴里咬着的有些凉了的包子,沐晰晴回到饭桌前坐下,四下看了眼确定没人后说:“如果是玄月公主本人的话会去吗?” “如果只是一般的集会,玄月公主自然不可能去,但梅花诗会是一年一度的大集会,各家小姐聚在一起赏花游玩还会比试作诗,玄月公主都会出席,而且她已经在此会上连胜五年了。估计你躲不掉。” “不是吧……”沐晰晴有些郁闷,小说里这类的场合大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啊。 “不用太担心了,总归是早对外宣称失忆了,作诗不会也不要紧,你的身份放在那儿,不作也没人敢逼着你作。” “喔……”沐晰晴嘴里应和着,心里默默吐槽到不会作还不会偷么,背过的诗那么多,她担心的是会有其他意外啊。 接下来的一天的时光都在沐晰晴思考分析各种意外情况及处理方案中度过了,集会只能带一名侍女进去,不然会显得太过拥挤,思来想去沐晰晴决定带若灵一起,需要用到武力的地方就完全可以依赖暗处的华清、华池,重要的是食物安全,若灵跟在身边很必要。 第二天到了时辰,沐晰晴准时乘着马车到了丞相府,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沐晰晴一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出嫁前的玄月公主一直蒙着面纱,就算是只有女子的集会都是的,更别说这会有男子出席的诗会了。出嫁后少了许多拘束,沐晰晴也不喜欢时时蒙着面纱在脸上,这场合戴幕篱又太奇怪,所以干脆不戴了。当她一身华服衬着绝色容颜出现之时,惊艳了现场所有人。经受着如此的目光洗礼,沐晰晴有些后悔没蒙面纱了,她的小心脏还不够强大啊。 “参见玄月公主,公主万福金安。”几秒钟后回过神来的众人急忙跪身行礼。 “都起来吧。”沐晰晴轻轻一抬,面上一副淡静无比的样子——据墨云殇说玄月公主本尊可是仪态万千的,她可要尽力,失忆再怎么也不太可能性情大变。而且她发现似乎玄月公主这个身份比煜亲王妃要高?这都出嫁了还被处处称作公主,可是却没人称墨云殇为驸马,奇奇怪怪。 “臣女万芳仪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待沐晰晴走到主位坐下后万芳仪走上前来再次行礼后道,”臣女听闻公主失忆,想来是不记得臣女了,臣女万芳仪是丞相万鸣嫡女,也是这次梅花诗会的组织人,请公主饮下开席酒,享用完酒席接下来就是梅花诗会的正题赏梅作诗了,届时还望公主高抬贵手别让臣女们输的太难看才是。” “往年也不过是你们让着罢了,今年你们可要拿出真本事来,再不要谦虚了。” “是。”万芳仪应声,“今日西域部落的圣女殿下和南御国的美琳公主也来了。” “见过玄月公主。”听到万芳仪的话,虞佑怡起身行礼,沐晰晴也礼貌的回之以礼,笑道:“圣女一路过来辛苦了,这几日在北宁住的可还习惯?” “谢公主关心,一切都好。” “嘁,再好又怎样?这场联姻我志在必得,你趁早放弃吧。” 沐晰晴闻声皱眉,看向说话的女子,是南御美琳公主,真是担负不起“美琳”这一称号,和她比起来,西域的圣女殿下要讨人喜欢得多,只愿礼仪之下藏着的不要是心机算计就更好了。 “本宫的哥哥有很多,美琳公主何必伤了和气。”沐晰晴浅笑道。 “哼。”史美琳不屑地瞥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虞佑怡后不再说什么,太子可是许了她太子妃之位的,这女人休想横插一脚。 “良辰美景、玉盘珍馐皆不可辜负,本宫先饮下这酒,大家都别拘束着了,好好品尝丞相府为我们准备的酒宴吧。”沐晰晴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没有预想中的灼辣的感觉,倒是甜甜暖暖的果香从嘴里一路到了胃中,沐晰晴一阵惊喜,这是浓度低到不行的果酒,简直比现代喝到的任何一种饮料都好喝。本来还以为是丞相府的宝贝,后来听墨云殇说了才知道玄月公主向来不沾酒,只喝这种百果酒,所以她出席的所有酒宴都会有宫里人提前准备好。百果酒以西瓜为主,辅以其他水果,虽无上百但也有十好几种,才调出这般美味。 酒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意外事件,又有美食在眼前,沐晰晴觉得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专心和食物作起了战斗,在若灵的提醒下很是收敛她在府里的样子,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淑女到不行。没注意到的是下首不远处坐着的万芳仪正一脸嫉恨地看着她。 酒宴接近尾声,万芳仪暂时收起了她那恐怖的表情,含笑引领着一路人前往丞相府梅花园,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用什么办法让沐晰晴出点事情还不把自己和丞相府牵连进去才好。 走过不知道弯了多少道的游廊,才终于到了梅花园,虽然早见识过煜亲王府,但丞相府之大也是让沐晰晴惊叹了一把,想来这丞相肯定不是个好东西了。煜亲王府虽是北宁第一大府邸,那也是北宁建国后太祖皇帝赐下的殊荣。丞相的俸银、赏赐加起来怎么也修不到眼前丞相府的一半大,不知道剩下的银两又是从哪里贪墨来的,又苦了死了多少无辜的老百姓。 “唉……”沐晰晴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小心的隐藏起心中所想专心的赏起眼前的美景,皑皑白雪映着火红的梅花簇簇,当真是好看的紧,就像一朵朵红色的祥云挂在枝头。 “各位公主、公子小姐们,笔墨就在这边一排的桌子上放着,院中安置了不少桌椅和点心茶水,走累了就寻一处歇歇脚,园中的亭子差了伶人弹奏丝竹,想要听什么让园中的丫头们写了字条递去就好,下面大家就随意结伴往园子中逛去吧,只是不知玄月公主今年要谁在身边作陪呢?” 万芳仪的话声刚落,众小姐们心中就揣起了一份期待,睁大了眼乞求着沐晰晴能选上自己,能被玄月公主选上作陪可是无上的荣誉,而且还能趁机沾光吸引到不少公子哥儿们的眼神呐。 “今年圣女殿下和美琳公主远道而来,本宫自然是要接待她们,以她们为主,不知二位可愿与本宫一道欣赏这良辰美景?” “自然是不胜欢欣。”虞佑怡恭敬地回答,史美琳却是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拒绝,于是三个人结伴一起走进了园中,后面跟着各自的侍女,其他人也三三两两进了园子,只有万芳仪一个人悄悄隐入了角落里的梅花丛中,嘴角带着一丝算计的笑容。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七章:梅花诗会(2) 三人就这样在园中一路逛着一路说着些客套话儿,沐晰晴心里都要哭了,说话时刻要紧着神儿,揣摩着有没有深意,脸上还要一直挂着得体的笑,看来这公主不是那么好当的啊,真真是累的慌。身边的两个主,虞佑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史美琳始终是不屑一顾的嫌弃模样,沐晰晴折了一枝梅花在手里把玩着,心想是不是该树立下威风?南御虽大,北宁也不小,就这样被别国公主嫌弃却一声不吭会不会显得太丢国家面子?转眼想想又算了,人家嫌不嫌弃又没什么要紧,把北宁发展强大才是正事,逞一时之快说不定反而惹祸。 正想的出神,面前忽然蹿出一个影子,把沐晰晴吓了一跳。 “公主殿下赎罪,臣女不是有意冒犯的。” “无事,你起来吧。发生什么事了吗?这样慌慌张张的。” “臣女……不知可不可以和公主借一步说话?” 沐晰晴皱眉,身边两个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万没有将人家晾在这里去和其他人说话的道理,今天能来参加梅花诗会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怎会如此道理都不懂?有什么事紧急到非现在说不可吗?再看眼前跪着的女子身量单薄,衣着整洁但布料却是管家所用之品的最下等,总不会是真的不懂吧? “两位公主远道而来,本宫万不可怠慢了她们,今日你冲撞之罪本宫不想追究,你先退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可……” “公主殿下!”万芳仪不知何时从后面的路上跟了过来,打断了女子想要开口的话,递上一块儿玉佩给沐晰晴,“九皇子正找殿下呢,想是久不见公主甚是想念,又不便往女眷游玩的梅南苑来找,这才差了人告诉臣女让臣女帮忙传话呢,说是在南北两苑的交界湖那里等候公主。公主尽管放心去吧,美琳公主和圣女殿下这边有臣女和凤小姐作陪,还望美琳公主和圣女殿下不要怪罪才是。” “玄月公主大可放心前去,我们这些生在皇家的女儿家哪儿有一个容易的,出嫁后想必是难得与亲人相见,今日有了机会,要是因为我们而错过了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还不等沐晰晴说话,一直不怎么乐意开口的史美琳倒是先轻笑着说了一大串,眼里满是盼着她赶紧走的模样。沐晰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史美琳怎么招她惹她了,这么不待见自己。 “本宫知道了,二位公主且跟着万小姐、凤小姐继续游玩,本宫先失陪了。”说罢就带着若灵跟着带路的丫鬟一块儿离开了,凤小姐凤碧将圣女殿下巧言令色地哄去了另一处地方赏梅。 “好了,该走的人都走了,接下来就该办我们的事了。” “可不是。”万芳仪吩咐人守着四处以防外人打扰,就近找处地方坐了下来塞了一块儿糕点在嘴里,“哟,你还在这儿呐?” “臣女……”上官诗涵站在一边不知怎样开口,她先前无意间得知了万芳仪的计划,刚刚就是想要去和玄月公主说一声,让她小心,可惜正如她猜想的一样,那般场合,玄月公主是不会和她单独说话的,又不能逾越身份直接追上离开的玄月公主,只得站在原地干着急。 “怎么?刚刚是不是想找公主帮着给你父亲求情?呵……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告诉你,与我父亲作对,你们一家的死期到了,求谁都没用,皇上不会相信你们的。走开走开,别在这碍眼。” 上官诗涵低垂着头走开,此时此刻的万芳仪她是万万得罪不起的,爹还在狱中,娘卧病在床,得知了万芳仪的计划想要告诉沐晰晴也是想日后借此求沐晰晴在皇帝面前帮她爹求个情,怕是,没可能了吧? 另一边,沐晰晴慢悠悠地走在梅花林里,手里把玩着玉佩——样子看上去的确如沐晰钰常常佩戴的那块儿一样,可是她不了解玉石,穿越之后同沐晰钰接触也没那么频繁,无法判定真假,但总觉得怪怪的。 “那个……你在的吧?”沐晰晴忽然停住脚轻声道。 “属下影三,王妃有何吩咐?” 沐晰晴看着应声而出的暗卫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之前都是华清或者流云他们跟着,有事就叫名字,今天都不在了她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们了:“你去梅北苑找九皇子,就说我有事找他,在交界湖那里。” “是。” “还有其他人在不,派个人先去交界湖周围打探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没别的了,去吧。” “属下告退。”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消失不见,就连他刚刚站着的地方也没有丝毫痕迹,一度让沐晰晴有种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 地球对他没引力的么?沐晰晴感叹,总是把华清他们当万能秘书使,头一次见识暗卫的武功,的确不一般,不知道传说武功出神入化的墨云殇是个什么程度?他没来诗会,不知道这会儿在做什么呢?想到他,沐晰晴不自觉嘴角多了一丝甜蜜的笑意。 快到交界湖的时候就看到沐晰钰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沐晰晴开心冲他跑过去:“九哥哥,这儿呐。“ 沐晰钰连忙一个错身向前将她拉进怀里让她稳稳当当站好,一脸责备的说:“雪天路滑,跑这么快做什么?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沐晰晴笑笑,”看样子这个不是你的玉佩咯?“沐晰晴抓起沐晰钰还挂在腰间的玉佩和原本手中的比较了下,看不出来什么不同耶。 “这仿冒品做的还挺像。“沐晰钰笑着解释道,”用的同一种玉石,雕刻也极为细心,但你对着光仔细看玉中的纹路不一样,雕刻的纹路也有些微不同。“ 沐晰晴听了之后连连点头,的确是这样。 “你叫我来就是因为这个?玉佩哪儿来的?“ “万芳仪以此为信物说你找我让我去交界湖来着。对了,两块玉有不同之处是看出来了,那要怎么知道哪块是你的?“ 沐晰钰眼神有些心疼地看了沐晰晴,原来的玄月公主万万不会这都不懂的,他认为是之前的伤病导致的,很是自责,如果他再小心些的话,他的十一妹就不会这般了。 “九哥哥?九哥哥?“沐晰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发呆,小手在他面前挥了几挥,心里有些心虚,该不会刚刚的话出了差错他在怀疑自己吧? “哦,没事。忘了就忘了,哥哥再教给你便是。“沐晰钰安抚地默默沐晰晴的头,她却暗地里吐了吐舌头,一万分的庆幸。也是,没人会往天外来客这方面想,她和玄月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真正的玄月公主的尸首也以化为灰烬,只要墨云殇不揭她老底就行了。 沐晰钰也没详细说各家雕刻纹路的特点,只说他们的玉佩都是找专门的高手定制,每个人的雕刻手法都不一样,记下他们的手法再去比对雕刻的纹路就能知道出自谁的手了。而专为人打造有身份象征的玉饰的高手们都有原则规定,不可用统一材质打造同一花样,否则若被发现就是死罪。 沐晰晴大概明白的点点头:“那看来以后我有必要好好学学。“ “嗯,慢慢来,不急的,日后有的是时间。“ “嗯。“ “王妃。交界湖沿岸只有凤小姐和圣女殿下,未见其他人,距离岸边五十米内也未见有人。“被影三派出去的影二回来后如实禀报。 “怎么回事?“ “有人假借九哥哥的名义约我过来肯定要做些事的嘛,我就让他们去看看咯,现在看来估计真要算计我什么,否则不可能五十米内都没个人,至少会有负责安全和伺候的丫鬟、奴才在。不过不怕啦,我不去她们能有什么办法。“ 沐晰钰笑着说:“她们是吃准了一个才出嫁的公主身边只会带侍卫不可能有暗卫,墨云殇一个外人看来冷冰冰的主也不会对皇室的人在意到派自己的暗卫去保护,却没想到你是个例外的。“ “嘿嘿,妹妹我可是很有魅力的,云殇肯定在意我啦。“ “王妃!出事了!“影二刚消失,又一个没见过的暗卫忽然出来,沐晰晴眉毛一跳,她都没过去呢,竟然就出事了? “怎么回事?“ “凤小姐把圣女殿下推下了湖。“ “什么?!“沐晰晴一惊,天气这般寒冷,掉到湖里不淹死也要冻死了,凤碧疯了么?就只有她和圣女殿下在一块儿,找死? “有人去救了没?“ “没有,想必有人刻意安排的,离落水处最近的除了凤小姐就只有九皇子和公主殿下了。“ “这……“ “喊人怕是来不及了,圣女殿下怕是要香消玉殒了,这可如何是好,圣女殿下出事,西域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沐晰钰有些头疼,”罢了,我去救,日后要栽赃还是陷害等那时再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国交战。“ 沐晰晴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阻止了沐晰钰的动作:“你武功好,去叫人比我快,我去救人。“ “可是……“ “别说了,我自有打算,九哥哥放心,时间紧迫,我们速速行动。“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七章:梅花诗会(3) 沐晰晴迅速跑到湖边,只见虞佑怡在水中无力地扑腾,口里无法喊叫出声,体力已然到了极点。站在岸上都能感觉到有些浮冰的湖水散发着冰冷的温度,在沐晰晴的指示下,为了避嫌,蒙着眼的暗卫扯着虞佑怡的衣带将她拎上了岸。沐晰晴早早地取下身上的斗篷在第一时间将浑身湿透的虞佑怡裹得紧紧的。就在这个时候,沐晰钰带着人也赶到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女仆从沐晰晴怀里接过虞佑怡就抱去了梅花苑里离此最近的房屋中。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丞相大人在外屋发着火,圣女殿下在自己的府中出了事,这已经罪名不小了,还要加上刚刚刑部侍郎凤大人的嫡女凤碧指证说是玄月公主推的人,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他这丞相怕是当到头了!现在只求能将圣女殿下救过来,好让他们一家人还能留得性命!可是,这太医怎么还不来? 沐晰晴完全没把凤碧的指证放在心上,她早就想到会是这般局面,这就是万芳仪她们的计谋不是吗?周围除了各自的亲信没有其他人在,虞佑怡救活的希望几乎没有,亲信的证词不作数,要给西域交代就必定会处置凶手,想必万芳仪她们安排的定有假证人,待虞佑怡一命归西之后就会出来作证。那么,为了自己,也为了两国邦交,至关重要就是先救活虞佑怡。古代人束手无策的事情,她一个现代学医人可不会没办法。 内屋里沐晰晴指挥着丫鬟迅速脱掉虞佑怡身上的湿衣服,等不及换上新的就冲到床边趴在她身上听了下心跳后迅速做起了心肺复苏。好在同为女子,地位也同样尊贵,虽有人工呼吸这样古人觉得匪夷所思之事,倒也不会有太大麻烦。几分钟过去了,沐晰晴做胸外按压累的满头大汗,好在虞佑怡的心跳在这番努力之下趋于正常,只不过比之常人还甚显微弱。摸摸虞佑怡十分鼓胀的肚子,沐晰晴想了想后让丫环端来痰盂,以手刺激喉咙催吐,一番折腾下来吐出了不少水,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剩下的因受寒引起的感冒发烧交给太医吧。 沐晰晴疲惫地躺到了一边的榻上:“你们给圣女殿下身上收拾干净穿身厚衣服,棉被也重新拿了干净的来换,动作快点!冻着了圣女,格杀勿论。” “是!”几个小丫鬟迅速地动作起来,不一会儿就将一切收拾妥当。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的丞相夫人愣了又愣,看着沐晰晴那些匪夷所思的行径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却惧怕着对方的身份不敢多言,此时看着疲惫昏睡的沐晰晴就更不敢开口了,亲手从柜子里拿了条锦被给她盖上,沐晰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心肺复苏可是个相当累人的活计,在现代抢救病人都是几个大男人一分钟一轮换地交替上阵,这次她一个人全担下来真是累的只剩一口气在了。其他事以后再说,现在屋外有沐晰钰在,屋内的暗处隐藏的也有暗卫,得了消息的皇帝和墨云殇肯定马上就到了,暂时肯定没人能要得了她和虞佑怡的命了,好好睡一觉先! 丞相府派出去的人速度还算快,没多大会儿宏德帝就驾临丞相府了。墨云殇得了消息先一步到达,叫醒了刚睡着的沐晰晴一起去了主殿,只见皇帝一脸阴黑的坐在上位,下面跪着万芳仪、凤碧还有她们实现安排的一系列假证人。 “玄月,这是怎么回事?”看到沐晰晴进来,皇帝皱着眉问道。 “儿臣给父皇请安。”沐晰晴先乖乖的行了个礼,“说实话儿臣也不太明白万小姐为何这般说辞。自从上次出事之后,夫君就一直在儿臣身边安排了得力的暗卫保护儿臣,那个时候儿臣正和九哥哥在圣女落水附近游玩,听暗卫说那边发生了事才赶过去的。” “你说谎!明明就是你不满圣女殿下嫁给九皇子,言语击撞中就将圣女殿下推了下去,我们这些眼睛可都看得一清二楚呢!”凤碧义愤填膺地斥责道。 “是啊是啊,皇上明鉴,今日梅花诗会,奴婢们就是嫡小姐分派在苑中各处以便主子们有事差遣的,看到玄月公主和圣女殿下起了争执有心想要劝解,可无奈奴婢们身份低微,万万说不上话也不能插话的。本以为二位殿下争吵几句就算了,竟没想到……没想到……一向温柔端庄的玄月公主会动手将圣女殿下推进了湖里!” “那等圣女殿下醒了之后去问问她就真相大白了啊,你们这些污蔑之词本妃是一点都听不下去了。” “玄月公主真是会说话,那么冷的天掉进湖里这么久,玄月公主只怕是知道圣女殿下醒不了了才这般说吧。” “据本王刚刚从王妃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王妃身边的暗卫救起了圣女殿下,千钧一发之际也是王妃将本没了心跳的圣女殿下给救活了,试问凤小姐,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般,为何王妃还要费力救人呢?”墨云殇神色淡淡的问道。 “回煜亲王,王爷似乎称呼玄月公主为王妃不太合适吧?她首先是公主,其次才是你的王妃,你忽略掉公主的身份直接称呼王妃,王爷是没把皇家放在眼里吗?还有,王爷偏袒玄月公主,臣女可以理解,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要说玄月公主后来又出手救人肯定是担心圣女殿下没了性命她也没有活命的理由了。”凤碧硬着头皮狡辩。其实刚刚听到虞佑怡被救活之后就有些心虚,这么冷的天掉进湖里竟然还不死?她要是醒了,那一切就全完了。 “好一个事实就事实,但愿凤小姐所说真的是事实,否则谋害友国圣女、诬陷本王王妃的罪名会让凤家诛灭九族成为事实。” 凤碧闻言一抖,浑身虚汗直冒,一股无形的压力闷得她喘不过气。十分后悔刚刚出口的对墨云殇的挑衅之词,都说遭遇变故之后的煜亲王府不好惹,现在的煜亲王爷墨云殇更是看似温润无害,实则狠绝冷情。 皇帝也有些不悦,开口道:“凤碧,朕的圣旨早就说过是玄月公主下嫁煜亲王爷,自然先是王妃后为公主,你会不知?刚刚那番话显然是有意给煜亲王府扣上欲加之罪!你们究竟意欲何为!”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全场人颤了又颤,凤碧的父亲——刑部侍郎凤大人立即跪在了场中,为凤碧开口求情,希望皇帝恕罪,但是宏德帝看都没看他一眼。另一边沐晰晴却是有些开心,乱七八糟的混乱称呼终于有了个定论,下次就不纠结究竟该以什么身份自居了。唉,太有身份也是个麻烦的事情哟,要是如现代身份那样一个普普通通小老百姓就没这么多说辞了不是? “参见皇上,圣女殿下醒了。”匆匆赶来回话的御医打破了整个大殿的僵持。 “皇后,你去看看。若是圣女身子允许,就问问当时的真实情况。” “是,臣妾遵命。” 沐晰晴看着走出去的皇后心里有些郁闷,本以为能在皇帝面前由自己亲口问虞佑怡的,没想到皇帝老爹会是派皇后去,他自己一点去的意思都没有,北宁的男女大防很是严格,可能是为了避嫌才不去的吧。就是不知这个皇后会不会买通了虞佑怡和万芳仪她们合起伙儿来害她,她的作用可是煜亲王府的保护伞,为了搞垮煜亲王府,恐怕想她死的人多着呢。 “放心,皇后是你这边的人。”墨云殇看出了沐晰晴的小心思低声在她耳边安慰道。 “哦,那就好了。”沐晰晴松口气的笑笑。 “真是让暗卫救的人?” “肯定啊,不然你要我跳下去啊。” “是谁?水里捞起来的人肯定衣衫不整,救人又碰了人家身子,怕是要娶了圣女,最后还是不好和西域解释啊。” “放心,很是粗暴地扯着衣带拎上来的,也捂了眼。那时候虞佑怡还没昏过去,只要她说实话,都不成问题。我可是早就猜想到她们的计谋了,都想好应对措施了。” “哦?这样。本王的王妃甚是聪明。想要借机打压丞相府?” “正解!嘿嘿。” “可是万芳仪当时并不在场,除非凤碧指认,否则怕是动不了丞相府。” “也是哦,好可惜。说起来凤碧也够笨的,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搞掉了凤家也不亏。” “为什么?” “阿漓的血海深仇都在他们身上呢。” “什么……他……” “咳咳……”皇帝有意咳嗽的两声,有些责备的望了沐晰晴一眼,这丫头,大庭广众之下和墨云殇在那咬耳朵,虽然声音压得相当低即使用上内力也听不见内容,但总归不太合乎礼仪。 沐晰晴不好意思的冲宏德帝眨了眨眼睛,乖乖得闭上了嘴巴,安静的等着皇后带消息回来。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八章:有孕(1) 焦急等待的时候,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对于跪在大殿内冰冷地板上的凤碧来说时间简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她不敢抬头,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万芳仪能够看在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想办法救她一命,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谋害圣女的罪名一旦成立,即使万芳仪求了丞相帮忙也起不了作用,很有可能丞相他们在这件事上也逃脱不了责任。 就在凤碧还自顾自地思考接下来怎样行动才能给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时,大殿外太监的一声高音通报皇后驾到吓得她忍不住一哆嗦。 皇后走进大殿,微微屈身行礼后说:“启禀皇上,圣女刚刚清醒,还有些发烧,精神很差,所以臣妾想着让她修养好身体才是要紧,就没有详细询问,只大概大概问了下有没有看清是谁推的她,圣女肯定地告诉臣妾是凤碧推了她。” 皇帝虚扶一下,示意皇后落座:“那玄月公主的清白已经分明了。皇后,你一会儿就安排人将圣女接回驿馆好好照顾。” “臣妾遵旨。” “张太医。” “臣在。” “你是太医院院判,圣女的治疗朕就交给你了,你务必让圣女恢复得更胜当初,这之中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清楚。” “臣遵旨。” “来人,将凤碧、万芳仪一干人等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喳!” “皇上,此事和臣女没有关系啊!为什么要把我也关起来?”万芳仪看着两个上前押送她的两个粗壮侍卫慌忙跑到大殿当中跪下哭诉道。 皇帝皱着眉一挥手,丝毫不理会哭诉的万芳仪,开口说起下一道旨意:“罪女凤碧之父刑部侍郎凤安丰教女无方以致酿下大祸,即日起停职一个月,待圣女一事了结时再行其他处罚。圣女在梅花诗会中出的事,作为主办方的丞相万鸣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日起停职一个月,罚俸三个月。” “臣领旨。”凤安丰和万鸣都是察言观色惯了的,又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些年,深知此时不是和皇帝理论的时机,索性事情未完,处罚不重,先顺了皇帝心意安抚下他的怒气最好。 “玄月,你今天受惊了,现下你的清白已经明了,快点和云殇一起回去休息吧。” “是,儿臣先送父皇和母后回宫。” “不必了,有这么多侍人跟着呢。”皇帝挥挥手,冲着手边的大太监说,“回宫。” “皇上、皇后起驾——” “臣等恭送皇上、皇后。” “儿臣恭送父皇、母后。” 皇帝不疾不徐地向轿辇走去,路过丞相和刑部侍郎身边时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当他老糊涂了吗?以为他看不明白事情了?这群人越发大胆了,竟明目张胆算计到玄月头上了,还试图破坏两国邦交,罪无可恕!也是该敲打敲打了,别煜亲王府没垮台又弄个比煜亲王府更棘手的东西出来! 折腾了一天,沐晰晴真的是累极了,胡乱扒几口饭匆匆洗个澡就睡了,墨云殇细心的给她掖好被子,转动着轮椅去了隔壁的书房,夙之漓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小殇,王妃呢?” “她睡下了,累了一天扛不住了。” “哦,不在就好说话了。” “我没想瞒她什么事情。”墨云殇眼神有些冷冷的,对夙之漓这有点像是排斥沐晰晴的语气有些不满。 “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她要知道了估计会心烦,还不如不知道。”夙之漓有些无语的甩个白眼给他。 “怎么,我在那里耗了一个下午,你这边的调查发现了什么?” “我们这次都想错了,无论是万鸣还是凤安丰都和这件事没关系,纯粹是那两个蠢女人自以为是的计划。” “或许该我们做点什么了。” “小殇,你……” “我从来没明确表示过我不会复仇。”墨云殇淡淡的说,他从没有一刻忘记过那些,但之前的他没有办法,单单是处理煜亲王府和墨家军的事务就已经使他那苟延残喘的身体达到极限了,现在,苍天垂怜,给了他转机,那就没理由错过! 夙之漓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煜亲王府沉寂了这么些年,墨云殇不理会朝堂倾轧这么久,甚至墨云轩还留有“绝对不要复仇”的遗言,他知道墨云殇从未放下,但他以为墨云殇会遵从他大哥的遗言不去复仇,看来他想错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夙之漓轻声问道。不管墨云殇选择什么,他都会坚定地站在墨云殇那一边毫不动摇。 “不急,要出手就让他们无还手之力。”墨云殇眯着眼慢悠悠地说,“派人盯着天牢那边,别让那两个女人便宜的死了,不管主谋是谁,敢算计到晴儿头上,定让她生不如死!” 听着墨云殇冷气森森的话,夙之漓忍不住抖了一抖,揶揄道:“人家也是一颗芳心暗许,你这也太绝情了。” 墨云殇有皱着眉有些疑惑的望了他一眼,马上就明白过来了,敢情之前说是不想让沐晰晴听到的就是这啊,但感觉以她的性格不会对这事的后续不闻不问,早晚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着。 “哎哎哎,回魂了!”夙之漓看墨云殇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竟然开始发呆,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被墨云殇一记眼刀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吧,这些天多多搜集信息,本王要睡了。” “嘁,你要我走我就走?” “随便,不过煜亲王府虽大,可没说给你睡。” “小爷的住处您不用操心,您老还是多担心下自己吧,天气愈加寒冷,你身体可得万分小心,我觉得你有必要和王妃详细说说,以免突然出了状况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嗯。”墨云殇随口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夙之漓听着轮椅转动的声音心里有些难受,墨云殇的生命不应该是这样的。 “唉……”长叹一口气,夙之漓吹熄了灯走出书房,径直去了客房,白嬷嬷正在整理房间,夙之漓一笑,他就知道墨云殇不会真赶他走的。 翌日,沐晰晴睁开眼的时候又已经是快到中午的时候了。 “哈……”沐晰晴打了个哈欠想要缩回去继续睡,反正还没到午膳时间,等锦葵来叫她吃午膳的时候再起也来得及,真的好困啊。 “王妃让奴婢做的鞋子做好了,王妃什么时候看看?”见沐晰晴有了动静,侍候在屋内的若灵上前说道,早在昨天就该给王妃看了的,只是昨日王妃睡得早没来及,现在赶紧回了王妃才是,耽误了时辰不管什么原因她都有错。 沐晰晴想了想后点点头,拉一件披风披上就坐起来靠在了床头。古代人的智慧不可小觑,本以为冬天没有空调会冷死人,没想到凝波竹苑东院这边的屋子全都装上了堪比现代的水暖系统,无论屋外如何冰天雪地,屋里始终是四季如春,身下还是天下绝无仅有的暖玉床,舒服到极致啊。可是一想到这些都是因为墨云殇身中剧毒受不得寒气也受不得烟熏才准备的,沐晰晴顿时失了享受的心情。 “王妃。”若灵递上了鞋子。沐晰晴仔细研究了下,时间这么短做出来的东西并不差,鞋面用绸缎做的,中间夹了少许棉花,又软又暖和,下面的冰刀做的也很科学,穿着它溜冰肯定行的通。 “若灵,王爷在府里吗?” “王爷在书房,夙公子也在。” “哦,你去把前些日子给我做的那件舞衣拿来。” “是。”若灵应了一声,去柜子里拿衣服侍候沐晰晴穿上,这本来是做了以防万一哪天要她表演个什么才艺的时候用的,古代这些人好多场合不都是喜欢让女子跳舞弹琴什么的嘛,准备着肯定没错,只是没想到会先在这里用上了,虽然不如现代专用于溜冰的服饰那么方便,但也算适合,能做出不少花样溜冰的动作了,更何况,要是穿成现代溜冰比赛时样子,很有可能会被拖去浸猪笼。 “云殇,我之前答应了你要溜冰给你看的,鞋子若灵做好了,也派人去看了湖面上的冰,我们这湖水是死水,不像丞相府中的湖是流动的,水面上的冰冻得很结实,没问题的。你坐到窗边去,好好看着啊。” “恩,好,小心些。”墨云殇笑道。 “恩恩。放心。”沐晰晴笑着走出书房,跑到湖边换鞋子了。 “这样胡闹你也不管管,万一摔伤了看你怎么和皇帝交代。”夙之漓撇撇嘴,无奈地抗议这夫妻俩不计后果的举动。 “我相信她,阿漓,你太过担心了。” “好吧好吧。”夙之漓相信墨云殇不是瞎搞的人,但是最近的一系列事情真不像他原来那个万分谨慎的小殇。想来这凝波竹苑遍布的暗卫,肯定会保护好沐晰晴的安危,不会让她真摔到的,于是,他没再说什么,也坐到了窗边,只见沐晰晴已经开始热身了,绕着湖边一圈圈缓慢的溜着。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八章:有孕(2) 在湖边缓慢绕了两三圈后,沐晰晴的速度开始慢慢加快,身体活动开后一个快滑如同一只掠过天空的燕子般溜到了湖中央,接着以湖中心为固定点,绕着它溜来溜去,上半身在保持平衡之余做出各种舞蹈姿势,时而腾空跃起,时而原地旋转,时而金鸡独立,时而绕场滑行。风呼呼地从她身边刮过,披帛随风飞扬,衣袂翻飞,像振翅欲飞的蝴蝶,更像夏日里欢快的极乐鸟。沐晰晴溜了一会儿身体更加灵活,更加适应脚下的新鞋子和新场地,遥遥望了一眼窗边坐着的墨云殇,沐晰晴开心一笑,忍不住要卖弄一下,做了些点冰跳、空中旋转等动作,让本就看得十分痴醉的墨云殇、夙之漓二人顿时感到惊心动魄起来。尤其是墨云殇,他的心随着沐晰晴的每一次跳跃都高高提起,在看到她安然落地之后才重重的放回去。 沐晰晴露的这一手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从未见过能在冰面上如此自由自由移动的人,还有这些高难度的动作更是闻所未闻!要不是他们早就确认过沐晰晴绝没有练过任何武功或者内功心法,他们一定会说这借助了某种武功做到的。然而,就算武功卓绝如他们,也做不到这么好。这与大众女子常舞的舞蹈相比少了一分柔弱,多了一分力量,与剑舞相比又尽显柔韧灵活,没有那么刚硬,堪称绝美。 “小殇,我更好奇她的来历了,越是深入了解她越是被她折服,时而灵动调皮,时而娴静如水。一个小小女子,能够治好你那连逆天行都束手无策的眼疾,能够靠自己之力开出一个综各种功能于一体的风花雪月楼,甚至还能想到借此替你搜集各路消息,现在又能作这般常人不能作之舞,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女子。”夙之漓发自肺腑地赞叹道。 墨云殇听到别人对自己的小妻子毫无保留的赞美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谦虚道“哪里哪里,谬赞谬赞”,而是有些孩子气地拉下了俊脸,幽幽说道:“她是我的。” 夙之漓一愣,转而哈哈大笑道:“是是是,王妃是你煜亲王爷墨云殇的,兄弟我绝不会有非分之想的。” “……”墨云殇无语,淡淡的笑了笑,夙之漓是他从小到大互相扶持至今的朋友兄弟,他十分清楚夙之漓是不会背叛他的,只是刚刚不知为何就那样莫名其妙的冒了一句出来。 “小殇,这样的女子,如果没有其他图谋,留在你身边自然是绝佳好事,可是,她的身份……唉……”夙之漓叹口气,虽然很不想给墨云殇泼冷水,但有些事,不是不想就不存在的。 “现在没有找到任何证明她另有图谋的证据,更准确说是没有找到任何与她有关的信息,仿佛她是凭空出现的。”墨云殇认真地说,“阿漓,我理智地活了二十一年,如今,我打算任性一次,不论结果。不过我敢和你打赌,晴儿绝没有阴谋,我坚信她是从天而降的我的幸运。” “……” “还有,以后不用担心她身份暴露的问题,她有玄月公主那样的胎记,十清水去不掉,是天生的,只是凤凰的颜色有些许不同,若不把两个图放一起对比是发现不了的。我想,真正玄月公主的尸体已被我们火化后倒入水中流走,之前也没有人能够画下她胎记的图案留着,以后会少很多风波,顶多是伤后的玄月公主性情大变会被人议论下了。” “还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夙之漓觉得他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奇异事情了。 就在二人交谈结束后,沐晰晴也结束了她惊艳了二人的冰上起舞,换了鞋子衣服来了书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样?云殇,我溜的好不好看?” “为夫认为此舞只应天上有。”墨云殇拿起帕子轻柔地为她擦去额头的薄汗轻笑着称赞。 “嘿嘿,你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我再溜给你看,冬天有这么久呢。”沐晰晴笑的眉眼弯弯,“哎呀,好久没溜了,这么一会儿就好累,肚子也饿扁了。锦葵,快传膳。” “日后还是早些起床,长久不吃早膳对身体不好。” “我也想啊,屋里有暖气,按理说不该犯起床困难综合症的,不知道怎么老是觉得瞌睡。” “可能是前端时间忙活风花雪月楼的时太累了吧,现在事情安排妥当了就交给别人打理,王妃在王府里看看账本就行了。偌大的煜亲王府,其实不需要你东奔西走的开什么风花雪月楼的。”夙之漓插嘴道。 “那怎么行,事事全都依赖云殇的话,我活着干嘛?一点意义都没了啊,虽然风花雪月楼对煜亲王府来说十分的微不足道,但也是我的一份力量呀,我支持云殇的力量。嘿嘿。”沐晰晴坚定地说,“以后也没不会那么累了,偶尔去逛逛看看、对对帐本就行。” “……”夙之漓又被沐晰晴的想法惊到了,女子完全依存于男子而活太正常了吧,煜亲王妃这样才不正常! 沐晰晴看着夙之漓一脸不赞同的表情郁闷了一下,忽然想到古时候女子好像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在家里,常出门走动会说是不守妇道,这样看来她的行为真是格格不入甚至犯了大忌呀! “云殇,这……我那是不是给你和煜亲王府丢脸了?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就撒手不管了,交给你的人去办吧。” 墨云殇揉揉她的发,摇头道:“无事,你喜欢就好。但不要太累着自己。” “真没有问题?” “真没事。只有大户人家的女子常呆在深闺,小户人家的女子有的还经常要出门下地做活的。个个都好好的。" "哦。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你就和我说说,我不介意的,毕竟我对你们这时代很多不知道的。”沐晰晴应了一声,大方地说着。 “你们这时代?什么意思?”夙之漓敏感地抓到了她话里有些不同的关键词,一时没忍住就脱口问了出来,待他回过神时,放下手里的碗看到的是墨云殇一脸的不虞和沐晰晴有些糊弄的笑笑。 “哎呀,就是不熟悉你们国家的习俗之类,你们两个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的嘛。” “哦哦,恩。”夙之漓胡乱答应着,以后得注意点了,不该问的千万别脱口而出,不然惹坏了小殇和他王妃的感情可不是他赔得起的。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相坐无言,默默的吃着饭,偶尔墨云殇和沐晰晴互相夹下菜,然后相视一笑,他夹的是她爱吃的,她夹的是他爱吃的,这样甜蜜的交流让一旁还未定亲更为娶亲的夙之漓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云殇,昨天一天没有去风花雪月楼,今天我去看看,含笑才接手,我有些不放心。”吃完午膳沐晰晴连饭后茶都没喝,匆匆擦了嘴就和墨云殇告别出了府,搭上门口早就听了她的吩咐准备好的马车直奔风花雪月楼而去。 “王妃,其实不急在这一时的,吃饱饭后马上坐马车会颠簸得胃不太舒服。”若灵有些担心的说。又拿出两个垫子给沐晰晴坐的靠的都加厚了些,以减少马车的颠簸。 马车缓缓地在风花雪月楼停下,锦葵首先下了马车,然后回头伸手扶着沐晰晴下马车,再接着是若灵走了下来。沐晰晴只和忙着的含笑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径直去了她为自己准备的专用雅间,其他侍人全留在了楼下,连若灵都被支走,只留了锦葵、华清、华池三人跟着进了雅间,其他暗卫也都被吩咐守在屋子外面不准进来。 沐晰晴在屋内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润下喉咙后十分严肃地开口道:“当初王爷将你们三人给本妃时已经说了你们是极其可信的人,但是本妃一直没有问过你们,在你们眼里,王爷和本妃之间,谁才是你们的第一主子?也就是两人命令相悖时,你们会首先遵从于谁?” “自然是王妃!”华清、华池立即开口,“从王爷把我们给王妃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王妃的人了。王爷与我们已无主仆关系。” “哦?那要是我让你去别人身边卧底替我刺探消息,那你就会倒戈向别人?”沐晰晴眯起眼语气有些危险地说道。 “不会!王妃也说了让我们去做卧底,这是王妃下达的任务,我们是去完成任务,定然不可能做出背叛王妃之事!而王爷是将我们送给了王妃。如果王妃不甚清楚,那华清再斗胆说个例子,在我们被送给王妃之前,是流风他们跟在王妃身边保护王妃。这两者性质就不一样,流风他们是执行王爷下达的‘保护王妃’的任务,而我们是被王爷安排了新的主人。” 沐晰晴听了之后点点头,“恩,那本妃现在要先给你们一个最最首要的命令,你们都要记清楚了,那就是有关本妃的一切事情无论有无本妃交代全部禁止告诉除王爷外的任何人。王爷的话,只要本妃没有额外交代要对王爷保密的事情,都可以和王爷说,如果本妃交代了要对王爷保密,你们就要全都给本妃守口如瓶!而你们知道的王爷的事情禁止隐瞒本妃。当然,还有一条应该以前你们就知道的,那就是煜亲王府的事情禁止泄露给外人!” “是!谨遵王妃之命!誓死保守一切!”华清华池坚定地承诺道。 “奴婢同他们一样,虽然表面上奴婢是伺候王妃的侍女,但奴婢更是煜亲王府中暗卫的其中一员!”锦葵不等沐晰晴开口问她就跪下叩头,信誓旦旦地承诺。 “好。”沐晰晴满意的点头,不愧是煜亲王府训练出来的人,她相信他们能够做到他们给她的承诺,“接下来的时间跟我出去下,这是第一件需要你们保密的事情,包括王爷。” “是!” “本妃不会让你们做去害王爷的事情,这点你们完全放心就是。”沐晰晴想了想后补充一句,她可不愿他们误会她要做什么不利于墨云殇的事情,尽管他们会信守承诺,但心里有着误会的疙瘩总是不好。 “我们相信王妃!”三人异口同声道。 沐晰晴点点头,留下华池在房内,禁止一切人进入,无论谁问起都说沐晰晴在屋内休息,而华清和锦葵则跟着换上平民服饰的沐晰晴从密道离开。二人按照沐晰晴的吩咐,用轻功迅速地赶到城外一家极其普通的医药铺,沐晰晴交代他们守在门口,独自戴了幕篱走了进去——好在都城里无论是尚未出嫁的少女还是已经出嫁的妇女出门都会戴面纱、幕篱之类的,所以倒也不显得突兀。 “这位夫人,请问来小店是看病还是抓药?”沐晰晴一走进去,一个相貌老实的中年男子走上前询问道。 “呃……请问有没有擅长妇产方面的大夫?”沐晰晴试着问道,她不晓得古代医生都是怎么分的,更不确定那个看似简单的号脉是不是真的能回答她心中的疑问。 “哦哦,有的,请跟我来。”那人微笑着做出个请的姿势,将沐晰晴带去旁边一间用布帘和大厅隔开的小屋子,“里面就是我们济安堂的妇产大夫徐大夫,夫人请进。” “有劳了。”沐晰晴笑着道谢,掀开布帘径自走了进去,如同想象中那样是一个发须已白的老者,不过这也好,中医都是越老越有经验。 “徐大夫。”沐晰晴行了一礼后坐下说,“我成婚有一个半月了,葵水一直挺规律的,按理来说应该婚后半个月是来葵水的时候,前段时间一直忙着,这两天才想起来婚后一直未见,所以想来看看我是不是有身孕了。” “好,请夫人伸出手来,待老夫搭过脉后回答夫人。”徐大夫和蔼的笑笑,在沐晰晴放好手腕之后轻轻盖上一方锦帕,神色专注的开始号脉。不多时,徐大夫就收了手,撤了东西,有些严肃道:“正如夫人所想,你已有一个月身孕,只是恐怕大病初愈身子还未全好,这些日子里又劳神劳力太多,休息不足,胎气甚是不稳,老夫开个方子照着吃三天,日后再多注意休息,少劳神劳力,也无大碍。” “是,我记下了。”沐晰晴舒了口气,她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完全忽略掉葵水这个东西了,只是这几日总是疲累,本想找个大夫看看是不是有其他什么病的,可那会儿溜冰结束后竟然肚子有些疼,这才忽然的想到葵水,回房换衣服却干干净净,学医的直觉让她想到了有孕。可是这没任何仪器的时代她没法儿给自己诊断,只好求助于中医了。好在只是胎气不稳,休养休养就好了,要是因为她的不小心,溜冰把宝宝溜掉了那真要后悔死了。最近日子越来越不太平,各方势力涌动,好多眼光又盯上了煜亲王府,怀孕这事先瞒着墨云殇吧,省的多一个操心的,而且这时候,知道的人越少,她也相对越安全。好在冬日里墨云殇身体不好,也不会同房,只是睡在一张床上发现不了的。 沐晰晴兀自在心里盘算着,接过徐大夫开好的方子后就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记住万不可如今天一般剧烈运动,适当在自家屋里走走路倒是必要的。” “恩,知道了,谢谢徐大夫。”沐晰晴有些心虚的笑笑,这中医真是神奇,号个脉而已,竟然都能知道她今天剧烈运动了。一个普通的医药铺的大夫都这么厉害,那煜亲王府专用太医还有皇宫里的御用太医岂不更是神乎其神了? 出了药铺,方子给了锦葵亲自去抓药,按照沐晰晴的吩咐是将方子里的药分开去不同的药铺买的,这样不容易被发现她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华清带着她从一处隐蔽的小巷子施展轻功,眨眼间到了密道口,经过密道回了风花雪月楼的房间。 “华清,王爷给我的暗卫除了你们三个之外还有几个来着?” “回王妃,王爷总共给个八个专属暗卫,至于暗处既负责王爷安全也负责王妃安全的王府暗卫还有十二个,那十二人是一大批暗卫中轮流换班的,每天具体是谁要去暗部问了才知晓。” “那本妃的事情那十二人岂不是会汇报给王爷?” “王妃放心,我们隐藏得很好,他们并未觉察到我们悄悄的离开,一直以为王妃在此屋内,所以没有跟去,不知道我们的踪迹。” “哦……”沐晰晴送了口气,“把那八个人中间挑两个各方面出色点的隐藏在济安堂那里,以防万一有人发现了什么去调查。” “是,如果有那样的人要怎么处置?还请王妃示下。” 沐晰晴愣了愣,该怎么处置?杀了?她一个现代人不觉得她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抓起来?不晓得会不会留有后患。唉……好纠结,沐晰晴揉揉太阳穴后问道:“华清你跟着王爷有多久了?” “我自十六岁练成就跟在王爷身边做暗卫,至今已有十一年。”华清有些疑惑王妃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好办了,你肯定了解墨云殇的处理方式,这事就按他的习惯处置。不过,不许告诉他。” “是。”华清抱拳应到,心里有些发笑,王妃该不会是也不晓得该怎么处置吧? 呵,其实他真的才对了,沐晰晴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置。 济安堂内。 徐大夫送走了沐晰晴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听到内间不停传出声音响动的掌柜走进去看到已经将小小的包裹背在身上的徐大夫时顿时大惊失色。 “徐大夫,您这是做什么?” “唉呀,是上天注定老夫留此不得啊。”徐大夫无奈地叹口气笑着说,“老夫要离开了。” “哎哟喂!”掌柜的冲徐大夫连作几个揖道,“小的知道,您留在我们这样的小药铺实在是太委屈您了,当初也是您肯赏脸我们才有幸能请到您这样的神医,可是这坐诊还没坐到两个时辰呢,您老怎么就要走了?要是小的有什么得罪的您尽管开口,如果不乐意在我们这小地方坐诊也完全可以,只求您老要在这多住上几日让小的报答报答您,要是没有您,内人和孩子必是母子俱损啊!” “哈哈哈哈哈,老夫可不是什么神医,老夫行医天下也不是图世人回报。”徐大夫哈哈大笑道,“当初路过,救你家夫人孩子是缘分使然,现在老夫必须离开也是缘分使然,若是以后还能再见那也要缘分。缘分这事,莫要强求。如果你要真想报答老夫,那就把老夫曾出现在这里,救过你家人的事全当没发生过。老夫走咯。” 说罢,徐大夫便背着小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待掌柜的追出门时大街上已无徐大夫的身影,掌柜的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到屋内。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十九章:病重 怀揣着难以自制的喜悦从风花雪月楼出来乘着马车走在回府的路上,使劲深吸几口气小心隐藏起自己的欢呼雀跃的心脏后缓缓下了马车往凝波竹苑里面去了。 “我回来啦。”沐晰晴撩开厚重的门帘直奔卧室,暖意融融的寝殿此事寂静无声,气氛深沉又压抑。沐晰晴看着望了一眼自己欲言又止的夙之漓心中疑惑更甚,她出去没多久啊,这都是怎么了? 门口飘来一阵药香,沐晰晴回头望去只见是逆天行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稳稳当当放着一碗黑咕隆咚热腾腾的中药,显然是刚熬好的。 “云殇他怎么了?”沐晰晴顿时觉得腿有些发软,搭在锦葵胳膊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想要获取更多的能量来支撑自己。 “王妃去看看小殇吧,他……病发了,有些严重。”夙之漓轻声道。 沐晰晴又望了一眼逆天行,只见他自顾自地往刚熬好的药里加着些不知名的药粉,没有要说话的样子,她稳了稳心神后快步走进了寝殿里面,掀开床幔,昏暗的光线下看到的是面色惨白的墨云殇,双眼紧闭,抿得紧紧的嘴巴,拧起的眉头,都说明身体的主人此时此刻正承受着煎熬的痛苦。 沐晰晴接过流云递过来的温热手帕轻轻地为墨云殇擦拭着密密的虚汗,触手可及皮肤的温度忽而冷忽而热,沐晰晴的心也紧紧地揪起,此时此刻的云殇正挣扎在这冰火两重天的炼狱之中吗?屋内死沉的气氛,逆天行凝重的神情,向来只表现出云淡风轻的墨云殇脸上竟然看到痛苦的神色,床边的地上和床榻边有一大滩不知为何没有打扫的暗红色血迹,种种的种种,不用问就能猜到墨云殇一定病的很重。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要不受寒是不会这般严重的发作吗?水暖系统把屋内弄得这么暖和,怎么还会这样!”沐晰晴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王妃……”流云顿了顿没有继续说,虽然王妃似乎有权利了解王爷的病情,但是王爷在昏迷之前交代过不让说,身为暗卫,他……很为难。 沐晰晴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怨气,这事怨不得谁,这些都是为了墨云殇拼尽全力甚至能拼掉性命的人,他们没义务在为墨云殇的病重承受悲伤之时还要承受她的怨气。 “流云,你是暗卫,我不为难你,有什么要做的你自去忙。阿漓,还有苏老先生,我希望你们两个有人能和我说清这件事,我既然嫁给了云殇,成了他的妻子,就有权利知道他的病情,多一个人出力总是好的不是吗?你看他的眼睛不就是我治好的?”硬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只有慢慢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有可能让这两个人松口,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最后一个理由,二人很快就违背了墨云殇的“不许告诉沐晰晴这些事”的命令,将一切和盘托出。 病情的复发每年都会有,一次将比一次重,冬日为甚。这是早就知道的。关于血鬼玉,依旧是一无所获。今年冷下来之后由于成婚,有了沐晰晴在府里管着、督促着,而墨云殇似乎很是乐意听自己王妃的话,一直乖顺的呆在凝波竹苑未曾出去,病情控制得很好,好到沐晰晴几乎都要忘了墨云殇还身中剧毒这一事实。今天午膳过后,沐晰晴一出门暗部那边送来过一份宗卷,墨云殇就是在看了宗卷之后出了府,一下午过去后满身疲惫地被流云背了回来,没一盏茶时间就毒发了,而且墨云殇似乎早就知道今日出去会毒发一般,刚出门就让白总管请了逆天行来府,这才在第一时间抢回了墨云殇差点落在阎王那里的小命。 “宗卷的内容是什么?”沐晰晴沉声问。 “是……” “咳……晴儿……”夙之漓正要开口之时,昏迷的墨云殇竟然苏醒了过来。 “晴儿……”墨云殇艰难地睁开眼,手指动了动想要握住坐在床边的沐晰晴的手,可是身体像灌满了铅一样疲惫,一点都不听使唤。 “我在这儿……”听到他的声音,沐晰晴慌忙转过去附身看向他,双手执起他的手握住。 “晴儿怎么了?下午遇到不顺心的事了?这般眼睛红红的。”墨云殇轻笑着问。 “你吐血了……”沐晰晴半晌才吐出这一句话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早就习惯了,年年冬天都这样,晴儿不必担心。”墨云殇故作轻松道,却忍不住又捂着嘴咳了几声,沐晰晴扶着他侧过身以免痰液或者呕吐物呛到气道,装作没看到墨云殇握成拳放进被褥下的手里多到从指缝中溢出的血迹。 “再睡会儿吧,我陪着你。”沐晰晴隔着被子搂住墨云殇,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本就支撑不住的墨云殇眼见着沐晰晴没有追问他的意思马上又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听到墨云殇的呼吸渐渐平稳,流火流电轻手轻脚提来了好几桶热水和毛巾。 “王妃忙了一下午先休息去吧,我们给王爷收拾收拾。”流火轻声说道。沐晰晴本想亲自动手的,后来想想或许自己动作不熟练会让墨云殇受冻或者更不舒服,还不如让流火他们来。更何况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去做。 “嗯,对了,这些日子就只给王爷穿纯棉的寝衣,丝绸的就先别穿了,虽然贵重却不如纯棉的舒适贴身。” “是。” “苏老先生,云殇的身体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王府的事情。” “小丫头放心,只要王爷多加休息不再受寒,再拖个十年八年是没问题的,老夫会尽快研制血鬼玉解药。” “恩,谢谢了。”沐晰晴盈盈一礼后去了书房,摆摆手示意夙之漓跟上。她不想去问为什么墨云殇不能受寒,为什么体温会忽冷忽热,这些都不是她在现代学到的医学知识能够解释的,以前的她对中医的态度很是嗤之以鼻,觉得中医不过是经验的积累,根本没有科学依据,可是这时候才发现,或许并不是中医没有科学依据,而是西医横行的时代,真正的中医早已失传,已经没有人会那些真正的中医了。她于治疗方面帮不上什么忙,现在能做的,便只有尽最大努力减轻墨云殇的负担了。 其实,穿越过来的沐晰晴从来都没有闲下来过,先是帮墨云殇治疗眼疾,紧接着发现了玄月公主这个身份看似尊贵无比实则纠缠着理不清的人事关系,还有朝堂上的权力倾轧,煜亲王府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于是她早早地就为自己和墨云殇、为煜亲王府的未来做着打算。 沐晰晴坐在书房里,想了想后开口道:“阿漓,你似乎掌管着煜亲王府消息的收发?” “是,除此就是小殇不便出门,煜亲王府在外的商业多是由我在处理。王妃有何吩咐。” “你和云殇是结拜兄弟,你们都是称呼名字,就不必叫我王妃了,叫名字就好。” “这不合礼数的。”夙之漓笑着说,“这样吧,既不喜欢我称呼王妃,那小殇占个便宜,他比我大一天,我就称呼你为‘嫂子’吧。” “也行。”沐晰晴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冲屋外喊道,“华池,去寝殿那边叫了白总管过来,还有看看白嬷嬷在哪儿,一并找了来。” “是。” 得到了回应,沐晰晴接着对夙之漓说道:“云殇不能劳累过度,我是煜亲王府的女主人,有责任有义务做些事,从现在起,所有的信息不过墨云殇的手,全送到我这里来,他那边不用担心,由我去说。” “可是……”夙之漓有些犹豫,倒不是防备着沐晰晴不肯给她看煜亲王府的信件,而是在他们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些事压根儿不是女人能干的来的。 “不必担心,真有什么应付不来的再告诉墨云殇由他处理也不晚。” 夙之漓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应了下来。 这时候门外华池的声音响起,白总管和白嬷嬷已经来了,白总管是得了消息知道王妃急招一个轻功飞过来的,白嬷嬷则是被华池用轻功带过来的,另外还有得到墨云殇病重的消息匆匆赶来王府的萧博裕和皮飞尘,他们先去了寝殿,见流火流电刚刚给墨云殇擦完身子穿好衣服,正在换床上的用品,就没打扰他们来了书房。 “白总管,煜亲王府的外务以后就由我接手了,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不要惊动王爷,让他静养。白嬷嬷,内务的事情以后就麻烦你多操劳些了。” 白总管和白嬷嬷齐声道:“王妃说哪儿的话,需要老奴的老奴定当竭尽全力。”白总管擦擦有些湿润的老眼,他原先以为玄月公主是皇室的人,嫁进煜亲王府自是会帮着皇室除掉墨云殇这个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女子竟事事处处为王爷着想,也坚强的超乎他们的想象,在王爷性命垂危的时候,没有哭哭啼啼地给众人平添麻烦,反而镇定自若地安排着接下来一段日子里的事情。如果说煜亲王府的人原来是因为对王爷的崇敬而尊敬王妃,那么此时此刻则打心眼里敬重这个煜亲王府的女主人。只是他们却忍不住为王妃担忧,毕竟在他们眼里,沐晰晴只是个只有十五岁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而已,有那份心是一回事,真正能做好这些事情是另外一回事。 沐晰晴挥退了白总管和白嬷嬷后又和萧博裕、皮飞尘商议了下以后墨家军的军中事务的处理方式,最终决定这几天能压下的事务先压下来,等墨云殇身体恢复些之后再将那些必须由他处理的事务送过去。毕竟无论一个人想要成就多大的事业,首先他要有命去做完才行。 安排好这些的沐晰晴然而对外放出消息,道是煜亲王爷病重,煜亲王府闭门谢客,推掉了一切来往,甚至是来自宫里的宴请。前些日子才稍稍有些活跃的煜亲王府再次归于沉寂,让那些心中焦灼了许久的人们随着煜亲王的病重而渐渐安心了下来。 呆在书房的沐晰晴食不知味的匆匆吃了些东西后就去了密室,一个人专心的看着才送来的这一批宗卷,时不时再翻翻军阀谋略,看看北宁和周围几个国家的地图,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深夜了。 “王妃,王爷醒了,在找您呢。”若灵敲了敲书房的门,锦葵开了门,让若灵回去回话,说王妃一会儿就过去,她自己则重新关上门悄悄下了密室去找进去好久都未出来的沐晰晴了。 “王妃,王爷醒了,叫了若灵过来找您。” “王爷醒了?”沐晰晴从一堆书中抬起头,声音有些激动,将手中的书一丢就直奔寝殿而去。 “云殇!”沐晰晴踏入寝殿,墨云殇在流云的搀扶下已经披着衣服做起来靠在床头了,看见她急匆匆地冲进来,微笑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王爷,药,苏老先生嘱咐了要你醒了之后马上喝掉的。”流火将一直放在旁边小炉子上温着的药倒进碗里端了过来。 “我来。”沐晰晴接过药碗,“你们去厨房弄吃的来,王爷睡了这么久肯定要吃些东西的,要清淡好消化的。” “是。”几个人应声出门,将空间留给王爷、王妃。沐晰晴试了试温度,药苦的她忍不住整个脸都皱到一块儿了。 “温度刚刚好,快喝吧,就是好苦。”沐晰晴舀了一勺喂给墨云殇,他现在这般虚弱的身体一口干掉太勉强了,只好一口一口喝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良药苦口利于病……”沐晰晴在心里不停地重复着默念这句话。想着嘴里的苦味她都不想让墨云殇日日受这份罪了,只好如此安慰自己,说服自己狠下心一勺勺的给墨云殇喂药喝。可是墨云殇却好像很高兴似的,嘴角含笑地看着一脸心疼和纠结的沐晰晴,仿佛喝的就是一般的糖水而不是苦的作呕的中药。 好不容易一碗药见了底,沐晰晴赶紧丢下药碗摸来桌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三下五去二地削皮切丁后喂给墨云殇吃。 “快吃了去去嘴里的苦味。” “没事的,早习惯了,并没有很苦。”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将苹果吃的一点不剩,其实他虽然醒了却还是很难受,一点都不想吃东西,看着沐晰晴特意给他切得苹果才勉强自己全部吃了下去。 沐晰晴心酸酸的,要是都能做成药丸就好了,这么苦的作呕的药也只有墨云殇这般定力的人才能眼都不眨的喝完,怎么可能习惯,味觉是个客观存在的东西,主观意识上不能消减、只能克制。可是这种克制太难受了,她倒宁愿墨云殇皱皱眉、吐吐槽,至少可以略微排解下,全部都忍下独自承受太辛苦了。 “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出来,疼啊、苦啊、冷啊、热啊都能说出来叫出来的,这里没别人,我不会笑话你的,我只想替你分担。”沐晰晴搂住墨云殇的脖子蹭着他的脸轻声道,“答应我,以后别什么独自扛着,还有我在,今后的一切我们一起面对,我绝不想做一个被你单方面保护在羽翼下的娇嫩小花。” 听着沐晰晴的话,墨云殇抱着她的手几不可见的颤了下。他明白沐晰晴的意思,却无法不恨自己。他知道站在他的身旁和他一起面对一切将会让沐晰晴处于怎样艰难的处境,也知道将会给沐晰晴带来怎样的危险,都怪他是现在这副模样!如果不是他现在这副废物模样…… 墨云殇越想越恨,此时此刻沐晰晴看不到的墨云殇的眼中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戾气和不甘。 “云殇?”沐晰晴见墨云殇半晌没有回应,抱着她的胳膊却有些僵硬,以为是他又病发了难受,慌忙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查看着他的情况。墨云殇很快收起了一身的戾气,淡然温和地笑道:“答应你就是,可你无论如何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晴儿,如果没有了你,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放心吧,我可是要祸害你一辈子的,你休想早早脱身。”沐晰晴重新赖回墨云殇的怀里嬉笑着,直到流云送来了做好的饭菜才起身,努力向着办法让墨云殇提起胃口吃些东西,这个没有输液的年代只能靠进食来补充能量,不吃饭哪里能行呢。 最终的最终,墨云殇到底是听了沐晰晴的建议,答应专注养病,事情交由沐晰晴处理,于是乎沐晰晴变得更忙了。只是她一直牢牢记着徐大夫的叮嘱,很小心自己的身体,日复一日除了呆在房里一边处理煜亲王府的事务一边陪不能下床的墨云殇聊天解闷外就是睡觉了。吃过徐大夫的药之后再也没觉得身子不适过,连常常听说的妊娠反应也没出现在她身上。为了避免被墨云殇发现怀孕一事,沐晰晴那次之后就没再敢出门找大夫看过,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煜亲王府的事务比她想象中的复杂而繁多,好在有墨云殇在一旁提点着,聪慧如沐晰晴学起来很快,没多久就能算是做的得心应手了。而她那堪比墨云殇的行事效率和完美主义更让夙之漓和萧博裕他们感到惊叹和尊敬。白总管看到这些更是老怀欣慰,想想小主子有王妃如此,老王爷的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可是墨云殇的感觉就不那么简单了。和沐晰晴从相遇至今的日子里,时间越长,他越是发现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王妃有多么神奇。他猜不透他的王妃还会些什么,还能学会多少,好像没有她不会的,更没有她学不会的。遇见沐晰晴让他感到很幸福,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温柔她的撒娇,种种的种种都让他感到幸福,能温暖他冰冷的心,能平息他心中的戾气,沐晰晴就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那束光明。 可是渐渐的他又开始觉得难过。众人明里暗地里的嘲笑,四周潜伏着的算计和危险,纷繁复杂的工作事务,她本不该经受这些,都是因为是他墨云殇的王妃,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这个废物!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章:王府亲眷(1) 日子忙碌起来,许多扰人小事不知不觉就抛到了脑后,直到某一日宫里来了人传话,说是西域部落的圣女殿下已然大好,当初落水一事也已查明真相,乃是凤碧所为,有圣女殿下的亲口证词,更有丞相府当日的巡查侍卫亲眼见到事发当时玄月公主与九皇子正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聊天,根本不可能如凤碧所说那般行凶,以上种种,凤碧无从抵赖,意欲谋杀西域圣女和诬陷北宁公主的罪行昭然若揭,宏德帝下旨凤家上下全数斩立决,作伪证之人全数杖毙,并以白银、珠宝若干为圣女殿下压惊道歉。 最终果然没能查出万芳仪来。听了这样的结果沐晰晴显得兴趣缺缺,意料之中的事情,眼下墨云殇的身体刚刚有些好转,她自是离开不得,也懒得为此事去皇宫了,打发了传话的人,继续处理夙之漓送来的堆积如山的卷宗。现在世界越来越不太平了,各处边境都滋事不断,除了本不好战的西域外其他几国全都蠢蠢欲动,只是顾忌着煜亲王府这座北宁国的不倒城墙,顾忌着墨云殇这个战神的存在才没有大兴兵事。 沐晰晴有些疲累的合上手里的卷宗,望了眼窗外,太阳西下,又是一天就这么在看卷宗中度过了,原以为王公大臣们除了上朝外就没事可做,悠闲的很,更以为王爷之类的人物日日就是锦衣玉食游山玩水的自在生活,全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事情,唉,到底是国家领导人。 “云殇,你说,真的会打起仗来吗?”沐晰晴从她今日翻过的卷宗里调出几份重中之重递给墨云殇,有些局势他必须了解,这不是沐晰晴能够想的万全的。 日前就已粗略听沐晰晴说过卷宗的内容,现下拿过来仔细看一遍也费不了几分钟:“察喀尔国军事力量不足,暂时还不用担心,东青国已经是迫不及待想咬几口北宁这块肥肉了,如果他们和南御联起手来,北宁危矣!” “现在镇守北宁和东青边境的是叶源将军,父皇很是看重和信任他,据说叶源将军为人正直、忠心耿耿,带兵打仗也颇有能力,前几次东青挑起的小范围的滋事都让他给狠狠的处理掉了,这些日子东青国老实了不少。”沐晰晴想了想后又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想些办法离间东青和南御,这样北宁就会安全些。” “这是一个办法,不过只可避免眼下的战乱,终不是长久之计,但此时情境该是最可行的,晴儿有没有具体方案?” “呃……还没,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罢,我尽快。”沐晰晴笑着吐了吐舌头,她也只是刚刚灵机一动罢了。 “晴儿别太累着自己,我看你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墨云殇有些心疼地摸摸沐晰晴的小脸,沐晰晴将书房移到了寝殿,日日在这里一边陪着他守着他一边处理事务,他几次三番想要一同处理都被沐晰晴阻止了,日日只挑些他不看绝对不可的重要文件给他,最多一日三四份,很多时候一份没有,都是她总结过后说给他听听就完了。看着沐晰晴消瘦下去的身子,他很心疼,却没办法,虽然武功奇佳,但耐不住身子虚弱更怕一时力道掌握不住伤了沐晰晴,只好听从沐晰晴的吩咐呆在床上休养着了。 “我没事,瘦了正好,之前我还觉得长肥了正愁怎样减肥呢。”沐晰晴无所谓地笑笑。 “再减就要被风吹跑了,本王可是很怕找不到本王的王妃的。”墨云殇将沐晰晴轻轻搂入怀中呢喃道。 “……” “王爷、王妃,九皇子来了。” 正当沐晰晴窝在墨云殇怀里两人正腻歪着的时候,守在大殿外的侍卫在寝殿门前隔着门通报道。 “九哥哥来了?快让他进来。”沐晰晴起身开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墨云殇,她最依赖的就是沐晰钰这个哥哥了,虽然没有很多的接触,但有种直觉,这个人肯定不会伤害自己,就这么无条件地信任着他。 “晴儿,这些日子忙着,一直没得空来看你,怎么样,身体养好些了吗?” “好多了,九哥哥都在忙些什么?我好想你呀。”沐晰晴抱着沐晰钰的腰撒娇道,“莫不是这几日在宫宴上见了别国公主心思都去了人家身上把晴儿忘在脑后了吧?” “怎么会,晴儿妹妹可是我的心中至宝,无人能及。”沐晰钰笑道,拉开赖在他怀里的沐晰晴后走到内殿问候墨云殇,“煜亲王爷近日可好?” “还死不了。”墨云殇轻笑,“怎么这么晚了还移动大驾来了我府上?总不会真的就只为看看晴儿?” “刚刚宫里来人传话,父皇病重,让我进宫侍疾。”沐晰钰眉头紧锁。 “这种时候我不会同意晴儿进宫的,就算有你在也不行。”墨云殇立即接口。 “我还没说要她去呢……”沐晰钰无奈,“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无论怎样她是玄月公主,是父皇的女儿,父皇生病,做女儿的看都不去看一眼,那岂不是让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她不孝?” “……”墨云殇冷着脸,沐晰钰说的在理,虽然沐晰晴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却占着那个身份,不去是很不好。可上午收到的关于宫里情况的卷宗还说宏德帝身体健康、精神矍铄,晚上就传出病重的消息,这肯定有问题,看来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王妃,宫里派人来了,皇上病重,请王妃进宫侍疾。” “打出去!”墨云殇冷声道,都还摸不清楚宫里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贸贸然让晴儿进宫,他无论如何都放下不下,偏偏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没办法陪她一起去,可恨! “哎,别当真,王爷心情不好闹脾气呢。”沐晰晴慌忙叫住真准备去打人家出去的流风后道,“去跟他说让他先走,我和九哥随后就进宫。” “是。” “别打人啊,客套点。”沐晰晴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说完回头只见墨云殇一脸不满地看着她,嘿嘿着干笑两声,拉过他的手说,“我明白你的,但煜亲王妃被天下人骂做‘不孝女’也太给煜亲王府抹黑了不是?” “我不在乎。” “瞎说。再者就算你真不在乎但我在乎啊。”沐晰晴捏捏他的脸,“放心吧,王妃我很厉害的,会很小心,保证安全无恙的回来,成不?” 墨云殇定定的看着沐晰晴浅笑的面容,只见她眼里满是非去不可的神色,无奈地叹口气,他何尝不知沐晰晴不是因为怕毁名声才进宫,何尝不知沐晰晴进宫是替他跑着一趟。宫里是有煜亲王府的暗卫和眼线盯着,但宫里太多重要的信息是这些人无法拿到的。 良久,墨云殇终于开口道:“九哥,晴儿她,就拜托你了。” “煜亲王爷这声‘九哥’可真是来之不易啊。”沐晰钰忍不住打趣着,看着墨云殇有些不虞的神色立即收起嬉笑的语气,郑重说道,“晴儿是你的王妃,更是我的同胞亲妹,我必会比你更加爱护她,用我的命。” “我信你。” 听了墨云殇这话便知他是同意了,沐晰晴轻声道:“那我去换宫装,九哥哥先去外殿等我吧。” 沐晰晴在锦葵的侍候下很快换好了衣服,亲亲墨云殇的脸颊嘱咐他早些休息别熬夜等她后就带着锦葵、若灵和沐晰钰乘着马车往宫中疾驰而去,暗中自是跟着暗卫十数人,可沐晰晴的心还是无法安定,她有种强烈的预感,父皇的病重只是个开头,后面还会有更多不好的事情发生。 沐晰晴走后,墨云殇独自半卧在床上盯着空空的房间发呆,忽然一掌拍在床边的小桌上,桌子瞬间应声而碎,变成了一地锯末。 “王爷!”流风惊叫一声,光速一样冲到因为刚刚的一掌而剧烈咳嗽的墨云殇身边,流云端来茶水和痰盂。墨云殇又吐了不少血,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清洗干净后就只剩靠在床头喘气的份儿了。 “当真是……废物了……”墨云殇幽幽飘出一句。 “你要少这般动些气估计会废的慢一些。”夙之漓从门口走进来没好气地瞥了墨云殇一眼,其实他早在墨云殇拍桌子的时候就到殿外了,先是被墨云殇拍桌子那一声吓了一愣,紧接着听到剧烈咳嗽的声音他就收回了准备迈进门的脚,直到安静下来,估摸着墨云殇也收拾好了才走进来。自小一起长大的他很了解此时此刻,墨云殇一定不喜欢被别人看到他病弱狼狈的样子。 果不其然,在他走进屋子后,除了墨云殇的脸色依旧苍白外,看不出任何病重之人该有的神色。 “阿漓。” “宏德帝病重。” “我已经知道了,刚刚宫里来人让晴儿去宫里侍疾。” “王妃嫂子去了?侍疾这种事有皇子和那么多妃子还不够了……你刚刚就是在为这个发脾气?”夙之漓恍然大悟,是说已经快修炼成精的墨云殇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果然和王妃嫂子有关。 墨云殇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唉,这些日子王妃嫂子处理事务你也看在眼里,她比我们想象中要能干得多,可不像那些深闺小姐们只能当花瓶摆在屋里。得妻如此,你不偷着乐还发脾气?有些事你处理起来未必有王妃嫂子做的好,就像梅花诗会那次,如果你在场你会想到比王妃嫂子更好的方法吗?虽然没搞掉丞相,但砍了凤家这个臂膀,也够丞相疼一段时间了……” “够了!”墨云殇打断夙之漓叽里咕噜的话,双手在被下紧握成拳,这个世界没人比他更知道沐晰晴,他也没打算限制着沐晰晴,他很乐意看到自己王妃的风华惊艳整个天下,他不会干涉沐晰晴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他只不过希望能给沐晰晴一个毫无危险的环境让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只不过恨自己无法给沐晰晴以万全的保护。让自己的王妃为自己去以身犯险这样的事,在墨云殇看来,简直是人生中的一大败笔。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章:王府亲眷(2) 入夜的皇宫四下里灯火辉煌,明德殿的正殿大厅里跪满了人,静悄悄的无人说话,间或有几声抽噎之音。 “九弟,十一妹,你们来了。”太子首先走上前招呼道。 “太子殿下。”沐晰钰和沐晰晴微微屈身行礼,虽然照规矩见到太子是该行大礼的,不过皇后膝下无嗣,沐晰钰和沐晰晴早在当初萱贵妃去世后就被养在皇后名下,是宏德帝名分上的嫡子和嫡女,倒也不比沐晰卓的身份低多少,是而总是平礼相待。 “父皇刚刚还念叨十一妹呢,总算是到了,快进去看看父皇吧。” “是。”沐晰晴点点头,侧过脸看了眼沐晰钰后道,“九哥哥,那我先进去了。” “恩,去吧。” 沐晰晴绕过屏风走进后殿最里面的寝殿,这里的灯光比外面正殿要昏暗了许多,离得远了些便也听不到妃嫔们抽噎的声音,更是安静了。掀开层层帘幔,总算是到了卧房,除了躺在床上的宏德帝外就只剩皇后侍奉在侧,沐晰晴走上前行礼:“玄月参见母后。” “起来吧,不必多礼了。”皇后轻声道,“你父皇刚醒过来,你服侍他吃药吧,完了陪他说会儿话,你嫁出去后,你父皇时时刻刻都思念着你,本宫就先出去了。” “是。”沐晰晴接过皇后手中的药碗,试过温度后小心翼翼地侍候宏德帝服下,将空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给宏德帝拉了拉被子后开口道:“父皇的身子近来不是养的挺好的吗?怎的突然这般了?女儿好担心。” “到底是老了……你看朕的玄月都这般大了……”宏德帝满脸慈爱的笑着看向沐晰晴,“你嫁进煜亲王府也有些时日了,那日在丞相府见到墨云殇对你百般维护,甚是爱惜,想来你在王府过的不错?快告诉朕,墨云殇对你怎么样?在朕看不到的地方,他是不是也是那般对你好?” 沐晰晴听着宏德帝的话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她明显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宏德帝比之前些天见面之时精神差了许多,面容憔悴,皮肤有些病态的蜡黄,喝过茶也吃了药的嘴唇仍然有些干裂,呼吸和说话声音都满是虚弱,不似平日里中气十足。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宏德帝,面对她的担心询问,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反问她这段时日过得好不好,这让沐晰晴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也总是事事处处、时时刻刻为她这个女儿着想,最后才考虑他们自己,现在的那边世界里,她的父母该是为她的失踪或死亡伤心欲绝吧? “父皇放心,云殇他对我很好,人前人后都是一样的好。我想世间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夫君了。倒是父皇你的身体究竟怎么了?太医如何说的?何时能好?”沐晰晴鼻音浓浓地说道,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却也分不清是为宏德帝而流还是因为想到了她自己的父母。 “乖女儿快别哭了,眼睛哭坏了如何是好?为了朕的玄月,父皇也会尽快好起来的。”宏德帝虚弱的抬起手,颤颤地抚过沐晰晴的脸颊擦去她的泪水。 “那父皇要说话算话,快些好起来。过不了几日就要过年了,“我还要找父皇要压岁钱的。”沐晰晴吸吸鼻子小女儿撒娇般地说着,想要让有些伤感沉闷的气氛稍稍明亮那么一点。既然宏德帝不愿提及病情,那她就不问这些惹他难过了,若是真想知道,问太医可以,太医不说,煜亲王府的暗部也查得到消息。 宏德帝大笑道:“朕到时必要包一个大大红包,定不让朕的玄月失望。” “好,玄月等着父皇的大红包。父皇一定能好起来,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沐晰晴闭上眼趴在宏德帝胸前,这是父亲的怀抱,有种特有的安全感,呆在这里,天塌下来都不用怕。或许先前的沐晰晴只是因为占着玄月公主的身份才称宏德帝一声“父皇”,但现在,她或多或少对宏德帝都有了感情上的父女情分,她是真心希望宏德帝能够熬过病痛恢复健康的。 或许是夜深了,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最近以来一直绷着的神经在趴在父亲怀里之后得到了放松,沐晰晴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服了药的宏德帝也不知不觉陷入了深深的睡眠。沐晰钰在殿外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沐晰晴从里面出来,不放心的进去看看才发现二人睡得正是香甜,与一同进来的皇后一阵耳语过后沐晰钰就轻轻抱起沐晰晴施展轻功去了明德殿旁边的惜情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躺着,褪去外套盖上棉被,沐晰晴似是有些感觉,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困得意识无法清醒,在沐晰钰给她掖好被子没了动作之后就翻个身寻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的睡去。 本想安顿好沐晰晴就去探望父皇的,可是看着妹妹安静甜美的睡颜,想着皇宫里明处暗里数不清的危机和陷阱,沐晰钰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刚好父皇也睡下了,那就等到明日一早再去探望吧。这样想着,沐晰钰打发了殿里不知底细的宫女去外殿,只留了锦葵一人守着沐晰晴,自己则抱了床被子就那样倚在沐晰晴床头的地榻上睡了。 这样才最能保证他的妹妹晚上睡觉时安全。 翌日黎明,早朝。 皇后宣读了圣旨,宏德帝病重期间由太子监国,丞相万鸣和将军黄凯捷从旁辅助。听到这样的结果,众大臣并没有太多意外,虽然太子监国,按理来说军事方面的辅佐大臣只有煜亲王才最名正言顺,然而宏德帝很明显不想让煜亲王再有把持朝政的机会,煜亲王府已经连续辅佐了北宁国三朝君王了,再这样下去,北宁怕是要改姓墨了。正巧墨云殇早已病重,宏德帝顺理成章地换了军事辅佐大臣。让一众大臣感到摸不着头脑的是沐晰卓监国后下达的第一条口令——煜亲王病重,特请来其唯一的亲戚,远在玉州的堂弟墨云章一家与其相聚,聊以缓解病中忧愁思绪。 沐晰晴一大早醒来听到这消息也是觉得莫名其妙,没听墨云殇说过他还有这么一家子亲戚啊,本想呆在宫里等到宏德帝好些了再回府的,谁知脚还没一踏进明德殿,就有宫里的一个太监找上她说煜亲王府有小厮来传话,墨云章一家已经到了,让她回去招待。 听到这话,沐晰晴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玉州离都城这么远,一边刚下了令,另一边马上就已经到了,坐火箭? “影一。”沐晰晴重新回到惜情殿,屏退众人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在。” “回府里看看是不是他们真来了,若是真的就让白总管先招待着,你速来禀告,我再回去。王爷身体重要,不准打扰他。” “是。”影一应了一声,马上消失不见。沐晰晴撇撇嘴,好像最后一句有点多余,墨云殇没提过的人肯定不会重要,就算她不说,墨云殇也不会勉强自己的身体去招待那群人。 煜亲王府。 白总管将墨云章一家安排在了煜亲王府一个较小的偏院里。墨云章其实并不是墨家的嫡系子孙,只不过祖上不知哪一代和墨家有血亲,旁支到不能再旁支的一家亲戚,这次以前墨云殇都没见过他们,说不定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一号人的存在。墨家世代单传不说,连女儿都没有一个,只有墨鸿锐是最有福气的墨家人,除了有墨云殇这个小儿子,还有个大儿子墨云轩和女儿墨云岚。可惜的是墨云轩战死,墨云岚失踪,如今只剩下个墨云殇,或许墨家是上天注定世世代代都只能有一个子嗣吧。 如此这般,墨云章没有资格从煜亲王府的正大门进入,只得从旁边的角门进去,同样也没资格在正殿被接待,所以就被安排去了王府里一个偏远的院子里住着。要不是有个亲戚的说头在那里,墨云殇连煜亲王府的大门都不会让他们进,现在的煜亲王府,放进来几个不知底细不知敌友的人进来,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白总管不用墨云殇吩咐就加派了许多人手暗中监视着,另一边得到了确切消息的沐晰晴也赶回了府中。 沐晰晴回到凝波竹苑的时候墨云殇正倚在书房的榻上看卷宗,她走进去一把夺过墨云殇手中的东西丢到一边:“我一出门你就不听话,谁让你看这些了?” “晴儿回来了。”墨云殇轻笑,将卷宗扯过来理整齐,“我以为你会在宫里多呆些时日的,那么这不能总堆在那里不管。皇上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父皇没告诉是什么病,我也没来得及问太医就被王府的事儿给弄回来了,暗部那边可有相关消息?”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你那堂弟这会儿在哪儿?客人来了主人家总要去见见,你肯定是不会去了,我也不愿让你出门受冻。”沐晰晴笑着说。只有煜亲王府这么大,自然只有凝波竹苑才有暖气的待遇,不然再多的金山银山也经不住浪费——这些日子里帮墨云殇打理事务,她发现煜亲王府真是富得惊悚,先前墨云殇还说风花雪月楼的入账给沐晰晴当零花钱,现在想想,怕是只够墨云殇嘴里“零花钱”的零头。富可敌国是什么?看煜亲王府的家底就知道了,买两个北宁都绰绰有余。 “王爷、王妃,墨公子一家求见。”墨云殇还在想着要不要去见那些人的时候,门外的丫头就走进来通报了,沐晰晴稍稍愣了下,马上回过神说道:“带他们去朝晖殿,我一会儿就来。” 凝波竹苑可是安全系数要保持在最高的地方,哪里能让他们随随便便的进来,朝晖殿是位于正大殿旁边的一个偏殿,在那里招待他们倒也合适。 沐晰晴不紧不慢地脱了宫装换上常服,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才缓缓移驾去了朝晖殿。墨云章坐在殿内端着茶碗发呆,妻子孙蓉抱着儿子墨炜炎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对面坐着的是小妾魏氏和胞妹墨云若。 “王妃。”殿外守着的丫头侍从们见沐晰晴走了进来忙上前行礼,殿内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全都走到门外齐齐向着沐晰晴行礼。 “你们退下吧,有铃兰和若灵在这儿就够了。”沐晰晴挥挥手直接走进殿内冲墨云章道:“让堂弟久等了。” “不敢不敢,参见玄月公主。”墨云章慌忙放下手中的茶碗对沐晰晴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搞得沐晰晴一头黑线——太正经了吧,就算在宫里,那些宫女太监们见到皇帝也只是行大礼,很少会三拜九叩的,除非是某些特殊场合。墨云章上来弄了个这,实在有些搞不懂。 “快快请起,堂弟还是称我王妃吧,父皇当初的圣旨就是下嫁煜亲王爷,并未招煜亲王爷作驸马,故而‘王妃’在前,‘公主’是其次。”沐晰晴拦住抱着孩子还准备三拜九叩的孙蓉,然后走到大殿的主位上坐下。墨云章向沐晰晴一一引见了妻妾、儿子和妹妹,可是还不等沐晰晴开口,墨云若就上前一步道:“请问……王爷不在王府吗?” 沐晰晴眉头微蹙,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的上来就问王爷的去处,好歹也是墨家的旁支,怎么这般没家教。 墨云章看沐晰晴面色不悦,忙拉下墨云若道:“王妃恕罪,家中父母早亡,章这做兄长的为了生计常在外跑生意,小妹跟着章到处跑从小野惯了,冒犯之处还请王妃海涵。” “无事,你坐吧。不知堂弟拖亲带眷千里迢迢从玉州来都城有什么事吗?先前大婚未能请堂弟一家,实在遗憾,想来定是结婚宾客太多,宫里的负责人一时疏漏了,还请堂弟不要往心里去才是。”沐晰晴说完心里吐槽道大婚都没请你们,可见墨云殇都没认过这家亲戚,我遗憾个屁呀。倒是你们,太子一声令下火箭似的来了,感情应该是太子的亲戚才对。 谁知墨云章倒也不恼不羞,只是起身再次微微行礼后道:“回王妃,未能参加王爷的大婚章也感到很遗憾,但王爷不请自有王爷的理由,章能理解王爷,这里是章的一些心意,恭祝王爷王妃新婚大喜,请王妃笑纳。” 沐晰晴挥挥手,若灵走下去接过墨云章手中的盒子后回到沐晰晴身边站好,她本想将盒子交给沐晰晴打开看看的,谁料沐晰晴瞅都不瞅一眼,只是笑着客套道:“堂弟客气了。”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一章:鸡飞狗跳(1) 不知道这墨云章是真的恪守礼仪还是装模作样或者是小心谨慎,总归是一场见面下来他的一词一句、一言一行都没有丝毫不合礼仪的地方,只有些许太过于遵礼的言行。他的妻妾也是一样,倒是墨云若从问了一句王爷在哪儿被墨云章训斥了之后就一直不再说话,拿她那双还算是水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主位上的沐晰晴。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样的对话,沐晰晴一身疲累回到了凝波竹苑,那般规规矩矩地坐着和人说着没任何营养价值的话真不是她强项,累死了,身子都坐的僵硬了。 “累了?其实你可以不去的。”见沐晰晴回来一滩泥似的歪在榻上不动,墨云殇体贴地转着轮椅去塌边,轻柔地给她揉着肩背。 “在其位、谋其职,身不由己,总要习惯的嘛。对了,不管墨云章他们如何,他那个才七个月大的儿子倒是长得粉嫩可爱,很讨人喜欢呢。” “对不起……晴儿。”墨云殇的手顿住,一声满含抱歉的话语轻轻地飘至沐晰晴的耳边。沐晰晴一愣,很快明白过来:“云殇,我其实……” “不用解释,都是我的错。”墨云殇截住了沐晰晴将要出口的话,但沐晰晴知道他是彻彻底底误会了她要说的话了,手不经意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先不告诉他吧。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来日方长,云殇急什么?提到那孩子纯粹是我随口一说罢了,别想太多了。”沐晰晴定定的望着墨云殇的眼诚恳地说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处变不惊的煜亲王爷有时候会突然莫名的很敏感。 听着她的解释,墨云殇心里略略宽慰了些,但却将这事放在了心上。先前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来他的确该有个孩子,不单单是为了沐晰晴,更是为了墨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煜亲王府的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的手上,墨家不能断代在他的手上。 那一日后,墨云殇更加听话的呆在府里养身体,沐晰晴除了处理王府事务也间或去皇宫探望下宏德帝,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日夜轮守在太医院,甚至还发了悬赏皇榜招揽天下名医,可宏德帝的病始终没有任何起色,身体日渐衰败。沐晰晴曾趁没人的时候用她所学的西医知识给宏德帝检查过,可是除了知道他肝脾肿大之外一无所获。太医也说用了治疗肝脾的药物,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又是一次从明德殿出来,沐晰晴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到底还是未学成出师人,宏德帝这样复杂病情的病人她实在是没辙。想着今日煜亲王府没什么事情,她索性去了沐晰钰的府上,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什么对策。 “玄月,你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沐晰晴一下马车前脚还未踏进九皇子府的大门就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竟是圣女殿下虞佑怡。 沐晰晴笑着打趣道:“哈,你还问我,你来我九哥哥府上作甚?难不成你看上我九哥哥了?” “你说什么呢,才不是那样。”虞佑怡顿时羞红了脸,北宁女子不是管教甚严吗?怎么每次玄月公主说的话都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沐晰晴就是喜欢看虞佑怡被她闹得不知所措的样子,却不会过火,现下没再说别的就挽着她一同进去了。 虞佑怡前些日子去煜亲王府登门致谢,感激沐晰晴那日的救命之恩,二人就是在那之后熟络起来的,沐晰晴对这个她穿越后的第一个女性朋友很是珍惜,可是她不怎么希望虞佑怡和她的九哥哥走到一起。当初宏德帝说希望她和九哥哥原理朝堂政治纷争,她也希望他们能够远离。如今她爱墨云殇,自会随着她,可是九哥哥还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可以,她真不希望九哥哥和虞佑怡在一起,从这个纷争卷入另外一个纷争之中。更讨厌九哥哥的婚姻成为两国邦交的政治牺牲品! 沐晰钰正在庭院里练剑,刀光剑影,梅花花瓣被剑气吹得四散飘飞,令人眼花缭乱,却也美得赏心悦目。 “九哥哥!” 沐晰晴欢快地呼喊了一声,见沐晰钰收了剑后便松开虞佑怡的胳膊兔子一般蹦跳着冲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蹭了蹭,抬起头来时才发现沐晰钰身后还有一个人——八皇子沐晰晟。他的母妃静贵人身份低微,在宫中默默无闻,连带着沐晰晟也不被宏德帝关注和喜爱。据说当年沐晰晟出生之时宏德帝只是略略看一眼便走了,连名字都是静贵人取的,取“晟”的兴盛之意,她的一生过的无声无息也就罢了,无可改变,但她对儿子的人生寄予了美好的希望。沐晰晟倒也不负所望,文治虽然平平,但终究凭着一身绝佳武功博得了宏德帝的目光,让他的父皇对他渐渐重视起来,不再是不闻不问。 “晟哥哥好。”沐晰晴有些尴尬地笑笑,离了沐晰钰的怀抱对沐晰晟行礼。 “十一妹不必客气。”沐晰晟笑道,“我倒希望你在我面前也能像在九弟面前那样天真烂漫、古怪精灵。” 沐晰晴听了他的话之后笑笑不吭声,有些奇怪的望着沐晰钰,是他露了她的底儿?她可从没和沐晰晟有过什么实质接触,沐晰晟为何会知道她的性格?沐晰晟知道的是原来的玄月公主的性格才对。 沐晰钰微微点了点头,沐晰晴撇了下嘴,果然这样,她老哥也不怕人家心怀不轨?就这样把妹子卖了? “佑怡见过八皇子、九皇子。”就在沐晰钰、沐晰晴二人眼神交流的时候,虞佑怡走上前见礼。 “圣女不必多礼。”沐晰晟虚扶一把,“不知圣女来九弟府上可是有什么事?” 听到沐晰晟的话,虞佑怡的脸忍不住又红了,好在刚刚被沐晰晴惹红的脸还没完全消退,不然可就更囧了。 “倒也没什么事……”虞佑怡开口道,忽然觉得这样不妥,又接着说,“听闻九皇子棋艺卓绝,佑怡自小喜爱围棋,虽有从北宁请来的师傅教导,但苦于西域并无围棋,会特意请北宁师傅学习围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佑怡此番前来想向九皇子讨教一二。” “原来如此,九弟的棋艺的确是没话说。” “八哥说笑了,我那不过勉强算是能上台面罢了,圣女想要下棋,我自当奉陪,但指教就说不上了。”沐晰钰话音未落就听到沐晰晴噗嗤一下笑出声,三人齐齐的望向莫名发笑的沐晰晴,她却只是摆摆手道:“无事。既然佑怡想下棋那就去吧,我也想学学来着。九哥哥府中的湖边建有一间小屋子,我们去那里下,点上炭盆,又能看风景还不冷。” “甚好。”沐晰晟笑着附和,几人便一同往那里走去。 “还有八日就要过年了,明日小年夜晴儿有何打算?”沐晰钰笑着问道,“宫中父皇病重,怕是腾不出多的时间操办宴席了。原本有大臣提议大肆操办来给父皇添些喜气,好让父皇早日康复,却被母后以劳神伤力反不利于养病给回绝了。” “母后说的对,生病就该治疗和休息,冲喜啊什么的有个鬼用?大肆操办宴席,说不定反而因为吃了过多大鱼大肉反而多弄出了些病人。”沐晰晴附和道,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九哥哥刚刚说明日小年夜?那今天就是腊月二十二了!完了完了,记得墨云殇说过他的生日刚好是她的生日反过来,十二月初九。在现代她家乡习俗按农历过生日,到了古代没有阳历的说法,更是按农历过生日。如此这般……墨云殇的生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竟然给生生忘记了!都是事多惹的祸,都怪没有手机事件提醒,更怪她自己没有将这事始终放在心上。 啊啊啊啊——沐晰晴烦躁了,心里自责到不行,没想起来也就罢了,现下想起来了就没办法装作不知道自己忘记墨云殇生日的事,要怎么办呢?没有补过生日了,那只好道歉了,不然她心里不好受,不知道墨云殇会不会因此心里难过? 沐晰钰见沐晰晴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帮不上什么忙的事情……“沐晰晴垂头丧气地说着,”你们玩吧,我有事先回去了,明日小年夜都去风花雪月楼,我请客,大家聚一聚。“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一章:鸡飞狗跳(2) 目送沐晰晴离开,虞佑怡有些担忧的问道:“九皇子可有头绪?玄月这是在为什么事烦恼?佑怡可否能帮上一二?让她这样独自实在不妥。” “无事,圣女安心就是,这件事就如十一妹说的那样,我们都帮不上忙,谁让她自己粗心大意呢。”沐晰晟浅笑,本来还有些奇怪她怎么了,后来想想她在意的是日期,又想到她在意的人,九弟最近没什么特殊的日子,那肯定就是墨云殇了,她忘记了墨云殇的生辰。看她懊恼的样子怕是最墨云殇很是入心呢。 沐晰钰有些担忧地望着妹妹离开,他早在墨云殇生辰当日就发现了沐晰晴忘记了日子,却狠心没有提醒她,就是想知道日后沐晰晴会不会自己再想起来,如果想起来了会是什么反应,如今看到了,他心中的担忧更甚。真不知当初选择将自己最宝贝的妹妹交给墨云殇是福是祸,看着墨云殇对妹妹发自真心的关爱呵护他很欣慰,可眼下朝中的复杂局势,时时处于危机之中的煜亲王府,病重不起的墨云殇,一切的一切,让他为妹妹以后的日子充满了担忧。 “九皇子?九皇子?” “恩?哦。请圣女先落子。”回过神来的沐晰钰微笑着做出请的姿势。 虞佑怡轻柔地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这副棋子是前不久沐晰晴不知从哪儿弄来送给沐晰钰的,棋盘棋子全是用上好的和田玉所做,触之温润光滑,价值连城。 沐晰钰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中的棋子,随手落下,心思显然有些不在棋局之上。虞佑怡有些不放心的看着他,刚刚是玄月心情不佳,现在九皇子也心不在焉,九皇子定是在为妹妹的事操心了,这种时候她实在不该打扰的。 “九皇子,这棋随时都能下,不如我们改天?你还是去看看玄月吧。” “圣女好不容易来此,哪儿有让你败兴而归的道理,晴儿那里没事的,你放心就好了。她不过是在为忘了她家夫君的生辰懊恼罢了。”沐晰钰收回神游的心思专心放在了棋局之上,沐晰晴和墨云殇大局已定,不是他反悔就能将沐晰晴改嫁的,如此这般,若哪一日煜亲王府真的保不住了,为了妹妹的一生幸福,他宁愿放弃自己所谓的自由之身居于那万人景仰的孤独之所,说不定众人还以为是他沐晰钰赚大了呢。 见沐晰钰专于下棋,虞佑怡虽有担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也收起心思放在棋局之上,三人一时无言,只闻得棋落玉盘的美妙之音。两局过后,沐晰晟打了个哈欠,他素来对这些文人喜爱的东西无感,今日他也是来找九弟切磋剑法的而已,现下这般让他安安静静在这儿观棋太憋屈他了,于是赶紧随便找了个借口溜掉了。 “记得明日去风花雪月楼。”沐晰钰叫住他离开的背影。 “你们一家人团聚我去凑什么热闹?”沐晰晟看似满不在乎的丢了个白眼给沐晰钰。 “你不是晴儿的八哥?和我们不是一家人?那你便不用走了,外人随便进出我九皇子府只有一个下场——死无全尸。” “……”沐晰晟顿时哽住,竟然全是他的错咯?他不是不想去,只是现在的沐晰晴,在她的心里估计是没有把他沐晰晟放在亲人范畴里的,这样一来,他怎么好意思死皮赖脸的凑去惹她不开心呢。 “圣女明日也同去,前日听晴儿说风花雪月楼出了新菜品,味道挺不错的,说不定我们能赶在楼里上桌之前先尝尝味道。” “恭敬不如从命。”虞佑怡轻笑。 看着眼前两个笑意盈盈死盯着自己的人,沐晰晟败下阵来,点点头示意自己会按时出席后就一个轻功马上没了人影,只留些许梅花花瓣随着他带过的风轻轻飘落。虞佑怡情不自禁伸出手接住一瓣,这样潇洒无拘、来去自由的一阵风可会为了她而停留? “咳,圣女,这棋……可还要接着下?” 虞佑怡将手拢进袖中,掌心依然握着那瓣梅花,轻轻拘了一礼后不好意思道:“是我走神了,自是要继续的。” “无妨,圣女不必放在心上。方才我不也是走了神。只是不知圣女可是有什么心事?如果不介意的话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也说不定。”沐晰钰温柔地说道,眼神有意无意瞟了眼沐晰晟离开的方向。 虞佑怡眼睛一亮,却又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开口,最终声如蚊蚋般的开了口:“那个……玄月她……为何……为何……叫你九哥哥,却叫八皇子晟哥哥?” 我并不是说玄月和他八皇兄有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虞佑怡的脸就红得通透,手里绞着帕子不知如何解释。她自知这问题问的很是无礼,但就是忍不住想问,明明沐晰晟是玄月的亲皇兄,明明玄月已经嫁给煜亲王爷为妻,可她就是无法不在意玄月对沐晰晟那个与众皇兄不同的称呼。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一章:鸡飞狗跳(3) “圣女关心的重点有些特别。”沐晰钰轻笑,“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在意。” 虞佑怡不好意思的扯了个难看的笑容,的确是她的问题太奇怪,人家亲兄妹之间如何称呼哪里轮到她一个外人置喙了。 这边继续安安静静的对弈,煜亲王府那边却是闹得红红火火。 话说沐晰晴出了九皇子府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逛遍了都城里所有高档些的店铺,遗憾的是没有发现任何她觉得适合送给墨云殇的东西,最终垂头丧气的回了府。 “锦葵,去大厨房看看有些什么食材,给我搬到凝波竹苑的小厨房去,今晚就不用准备我和王爷的晚膳了。” “是。”锦葵应了一声准备走的时候被匆匆跑出内院的铃兰拦住了去路,铃兰也顾不得给锦葵解释,只向沐晰晴行了礼后小声道:“王妃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竹苑门口吧,白总管和白嬷嬷快招架不住了。让锦葵陪着您,厨房那边我去。” 沐晰晴眉头紧皱快步离开,白总管都无计可施,闹的什么幺蛾子? 她正想着肯定是墨云章那家子人在闹腾,就听到凝波竹苑那边传来了杀猪似的嚎哭。沐晰晴忍不住捂了耳朵,这嗓子不去唱女高音真是亏大发了,她刚进内院呢,凝波竹苑可是在内院最深处,那嚎哭声听着就像在耳边一样。她发誓,煜亲王府真的不小,内院的面积也真的一眼望不着边。她这个煜亲王妃嫁进来这么久还没逛完整个王府呢。 凝波竹苑门口,孙蓉正跪坐在地上怀抱着她的儿子墨炜炎嚎啕大哭,犹如魔音摧残着众人的耳朵。墨云章在一旁试图拉她起来,却被咬了几口,到底是自己的妻子儿子,生怕弄伤了他们并不敢太过粗暴,只好任由孙蓉在门口撒泼。门口的另一边站着羞愧不已的墨云若和满脸事不关已样子的魏氏。 忍着魔音的折磨终于走进来的沐晰晴眉毛皱的团在一起了,满脸不耐烦的大吼一声:“都给本妃闭嘴!”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世界顿时清净了下来,孙蓉满脸涕泪神情惊愕地看着沐晰晴,全然忘了接下来该继续哭还是赶紧走。沐晰晴并没有墨云殇那般可怕的气场,她时而娴静时而灵动,时而温柔时而狠决,她没有震慑天下的气场,却又让人不敢冒犯亵渎的气质。 “王妃恕罪!”墨云章最先从沐晰晴的斥责中回过神,慌忙跪下赔罪:“是章管教不力,惊扰了王爷王妃,章罪该万死。” 沐晰晴撇了他一眼并未应声,脸色不愉地看着又开始抽抽噎噎的孙蓉,这女人,第一次见的时候倒也文文静静像个贤妻良母的样子,闹腾起来简直比泼妇还泼妇。不过她怀里的孩子…… “赵烈!” “属下在!” “将孙蓉关进王府大牢严加看管,孩子交给锦葵。墨云章及魏氏、墨云若禁足城外东离别院,禁止探望,非我亲令不得出!” 听了沐晰晴的话,魏氏第一个不干了,跑到她面前指着她大声道:“扰了王爷王妃的是她孙蓉,凭什么禁我的足?” “哦?好像是那么回事。”沐晰晴轻笑。看到沐晰晴脸色有所缓魏氏顿时大喜道:“就是,王妃应该……” “来人!还不快押下去!等着本妃亲自动手吗?”沐晰晴不等魏氏说完又厉声说道,“本来是没多少充分理由,现在有了,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妃面前如此无礼?” 被押着的魏氏停止了挣扎,美目怒瞪地看着沐晰晴,最终拗不过侍卫的力量被押了出去。孙蓉在锦葵从她手里夺走孩子的时候终于回了神,提起嗓子又要嚎,被赵烈眼疾手快先一步塞了布块儿堵住了魔音。无论怎样他们都还算是煜亲王府的亲眷,没有王爷王妃的亲令哪怕是白总管也不好对他们采取什么无礼手段,现在沐晰晴发了话,他们当然不再客气了。 墨云章、墨云若倒是出乎意料的配合,什么话都没说就跟着侍卫离开了,一场无头无尾的闹剧暂时停歇,煜亲王府重归于一片寂静。 “王爷呢?” “在寝殿。” 沐晰晴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举步走进了凝波竹苑。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一章:鸡飞狗跳(4) 墨云殇心神颤动,不敢相信的问道:“晴儿,这……是真的?”两个月的身孕,那就是婚后不久便有了。由于他身子的缘故,和沐晰晴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竟然这般容易便有了,这惊喜来的太快,太出乎意料了。 “自然是真的。”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但为了王妃嫂子的安全,我觉得还是瞒着比较好。” “所以我之前连你们都瞒着啊,可是没瞒住几天……” 墨云殇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很不赞同道:“晴儿,你瞒谁都不该瞒我。” “只是不想让你太操心嘛,要是你知道了哪里还会让我主持事务,必定自己亲力亲为,可是你这身体比起我这个有孕更需要休息才对吧?” 墨云殇不语,他早猜到沐晰晴是这心思,拉住沐晰晴的手将她带入自己怀里柔声道:“以后王府事务还是交由你,但是切不可太劳累,身体重要。” 沐晰晴有些意外的点点头,墨云殇竟没有强烈要求将她关在府里静休? 墨云殇笑而不语的揉揉沐晰晴的脑袋,或许以前的他会揽下所有事务,但眼前不会了,他才不是笨蛋,以前的他是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当下、日后,他的妻儿还需要他的保护,为了他们,自己也要拖着这条烂命一直活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夙之漓悄悄的离开了屋子,只留二人在充满了暖黄烛光的屋子里温情融融,拿了食材回来的铃兰正准备进屋就被守在外屋的锦葵拦了下来,二人去厨房做了几样沐晰晴爱吃的菜送到屋门口,虽然很不想打断王爷王妃的感情交流,但王妃还没吃晚饭呢,双身子的人哪儿能受饿。 “王妃,请用膳。”锦葵、铃兰二人隔着门通报。 沐晰晴咂咂嘴,这才发现已经是饥肠辘辘,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噜咕噜几声。墨云殇笑道:“没用晚膳也不早说,饿坏了怎么办。” “对着云殇,只觉得你秀色可餐,倒也没觉得饿。”沐晰晴坏笑,作势就在墨云殇脸上轻咬一口。 “你呀。”墨云殇摇摇头,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对沐晰晴偶尔做出的那些看起来惊世骇俗的事情有些惊讶,时间久了也免疫了,还从中觉出几份情意绵绵来。比起相敬如宾那样平淡的索然无味的夫妻生活,这样,好了太多。 “进来摆膳吧。” 得了墨云殇的许可,二人迅速拎了食盒进来,不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恭敬地立在桌旁侍候沐晰晴吃饭。 “你们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是,奴婢告退。” 沐晰晴端起碗狼吞虎咽,声音含糊不清道:“云殇一起吃点?” “我用过晚膳了,你慢慢吃,别噎着,又没人跟你抢。”看着沐晰晴伸长了脖子使劲儿咽下刚啃的一大块鸡腿肉,墨云殇立即体贴地盛上一碗紫菜蛋汤递过去,“温度刚刚好,喝一点。” 沐晰晴一饮而尽,本还有些噎的食道马上舒服通畅了。在现代的生活节奏一直很快,记得她初三高三那会儿为了争取时间看书,买饭吃饭加洗碗都是十五分钟内解决完毕的,这吃饭快而不嚼的毛病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改掉,噎到更是家常便饭,或许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是时候改一改了,学学古代大家闺秀的细嚼慢咽也不错。 酒足饭饱,下人们进来撤下了桌子,沐晰晴喝了饭后茶又腻在了墨云殇怀里。 “云殇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或者喜欢而又没有的东西?”沐晰晴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不过对于答案却是不抱什么希望,以煜亲王府的实力,墨云殇有什么想要的会得不到?如果真得不到,估计她更没办法弄到了。 “算了,还是不说这事了。”不等墨云殇开口,沐晰晴马上就否定掉了刚才的问题,还是她自己再想想送墨云殇什么礼物做补偿吧。 “晴儿这是怎么了?” 沐晰晴内疚的低下头小声嗡嗡道:“十二月初九……你的生辰。今日都已经十二月二十二了。” 墨云殇莞尔一笑:“不碍事,许久都未过生辰了,我自己都忘了。” 望着满不在意的墨云殇,沐晰晴心中一疼,是啊,煜亲王府还在,家却已不家,生辰还有什么好过的? “不过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了,以后每年陪你过生辰,好不好?”沐晰晴软软的小手握住墨云殇的手,双目含情脉脉。墨云殇笑着点点头。 “对了,我想把母妃也接到凝波竹苑来,反正也大的很,把母妃安置在东殿吧,你日日在屋里呆着也无聊,不如白天陪母妃说说话,也许有用呢。”老王妃的样子显然是摔伤过后造成的植物人,现代那么多通过说话唤醒的植物人,或许老王妃有一天也能醒呢。 “好。”虽然墨云殇不觉得有什么用,但既然沐晰晴提到了,他就照做着试试吧,还是那句话,总归闲着也是闲着。 “王爷、王妃!赵烈求见!”屋外赵烈雄浑有力的通报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进来。” “王爷王妃,属下办事不力,孙蓉在押进大牢时被人劫走了。”赵烈懊恼地说道,“本以为不过是关一个无理取闹的妇人而已,押解的人疏忽了,所以让来人得了手。” “王府的规矩你知道,自去领罚。”墨云殇淡淡说道。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一章:鸡飞狗跳(5) 沐晰晴看着赵烈离开,疑惑的问道:“不问问详细情形?煜亲王府的侍卫应该不会犯这等低级错误才是,肯定有问题。” “现在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他领完罚自会去查明一切,等结果就行了。” 沐晰晴有些不赞同:“我虽然不了解王府对这事的处罚方式,但总不会好到哪儿去,哪有让人顶着伤去办事的,他查明原因也算将功折罪了,不罚也可。” 墨云殇严肃道:“晴儿错了,他有义务为自己犯下的错误造成的不良后果负起责任,查明原因是他责任之内的事,绝算不上将功折罪。王府侍卫也可以说是个小军队,不赏罚分明那岂不是乱套了?若是犯了错误惩罚力度不够,就会滋生出更多目无法纪之人——都想着反正犯错了也没多大个事。” 听了他的话,沐晰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记得很久以前历史上的商鞅变法也是实行轻罪重判,才消灭了不少违法乱纪之徒,是人们敬畏律法,自觉遵守律法。 “铃兰!去把炎儿抱来,刚刚府医看了之后怎么说的,他要不要紧?”沐晰晴忽然想起来之前让铃兰抱到隔壁的墨炜炎,孙蓉被劫走,很有可能会有人接着来劫墨炜炎。喜欢孩子是一个理由,还有个暂养墨炜炎的理由那就是牵制不明敌友的墨云章一家人了。 不一会儿铃兰就抱着已经吃了药水下的墨炜炎过来了:“府医说炎少爷中了毒,好在毒性不打,所食也不多,吃些药养几日也就好了。” “中毒?”沐晰晴眉头拧成了“川”字,这事情怎么一件比一件匪夷所思?煜亲王府中谁无聊到去给一个七个月大的婴儿下毒?还是说煜亲王府的安全性已经差到让人可以随意进出投毒了?二者无论是哪个,都是很棘手的事啊。 “抱歉,云殇,似乎我管理的王府出了篓子了。”沐晰晴十分自责,她原以为她把煜亲王府和墨家军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呢,现在看来…… “晴儿结论下的太早了。”墨云殇摇摇头,“他们虽住在煜亲王府,但可不是从来不出门,而且,府医可有说墨炜炎什么时候中的毒?” “回王爷,府医说大约就在这两日。” “流风,去把各处门房都给本王叫来。” “是。” “云殇怀疑他们是在府外被人下的毒?但就算他们出去过也不能说明就一定是在府外,我觉得府内也有必要查一查。”沐晰晴不放心的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薄弱环节,虽然这些侍卫都是当初墨云殇亲自挑选训练出来的精锐,但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人被敌人抓住薄弱环节攻之毁之。 “恩,查一查也好。”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各自思考着事情。这些年虽然朝中势力明争暗斗不断,但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似乎从玄月公主真身大婚那日起,各路争斗渐渐激烈起来,隐隐有着一发不可收拾之势,就连一心淡出朝堂的煜亲王府也因为墨云殇的复明而被卷入斗争的漩涡中心,或者,煜亲王府从未真正远离过。 关注官方QQ公众号“17K小说网”(ID:love17k),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二十二章 :温馨小年夜(1) 腊月二十三,是传统祭灶日,又称“小年”,在北宁国也算是个重要节日,虽然前一夜里乱哄哄的出了不少事,但今日的小年可还是要好好过的。 一大早沐晰晴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墨云殇早就起来不知去了哪儿,随手披上一件外衣走下床,站在窗边揉揉眼睛,忽然发现外面丫鬟奴才们都忙慌慌的跑老跑去,弄得她有些莫名其妙,脑子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锦葵,发生什么事了王爷呢” 墨云殇闻声推门而入,锦葵跟在后面端着温水和毛巾走进来服侍沐晰晴起床洗漱。 “晴儿醒了” “恩,外面怎么了” “没什么,打扫卫生。” 沐晰晴闻言愣住,至于吗一大早的这么大动静打扫卫生就算今天要过小年也而不用这么打扫卫生吧,她的印象中家里过小年就是晚上聚在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饭罢了。 墨云殇看她吃惊的样子微笑着解释道:“小年又是祭灶日,除了有祭灶习俗之外还有扫尘、剪窗花、贴春联、洗浴等习俗。扫尘为的是除旧迎新、拔除不祥,必须要彻彻底底、面面俱到,不像平时只管弄干净就行了,所以自然会动静大些。” “原来如此。”沐晰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小年还有这些讲究,看来他们现代人丢掉的节日的习俗还真不少啊,可惜了,现代的过年都没有年味儿了,这里的小年都这般郑重其事,大年还不知道要怎么隆重呢,真期待啊。 锦葵侍候沐晰晴穿戴完毕后笑道:“王妃,洗浴这习俗也是马虎不得的,平时王妃疼爱奴婢们,不要奴婢们侍候洗浴,今晚王妃可是不能再拒绝了,必须要奴婢服侍您好好洗浴的,老人们说一个不洗净,流脓害水一整年呢。” “这么恐怖那就只好累你们一晚了。”沐晰晴故作害怕地说着,说完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忽然想起什么重要之事似的连忙说道:“哎,对了,刚不是说还有剪窗花吗锦葵你快去拿红纸和剪刀来,我和王爷屋里的窗花我要亲自剪。” “你能行吗”墨云殇笑着打趣。 “怎么就不行了我可是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沐晰晴从椅子上跳起来摆了个超人的pose,虽然墨云殇不知道这是超人的造型,但也大概明白是想表达她很厉害的意思了。看着沐晰晴夸张的样子,墨云殇笑着摇摇头,虽然他的王妃能力非凡,但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似的调皮爱闹,放眼整个王朝,哪个公主、王妃不是中规中矩会像她这般“言行无状”不过,他就是喜欢他王妃这般模样。 “白总管,进来吧。”看着沐晰晴已经收拾完毕,墨云殇想起白彦还在外候着,马上开口唤他进来。 “参见王爷、王妃。” “免礼。”沐晰晴随手一挥,“这么早在外候着,有什么事吗” “回王妃,是这样的,前些年王爷身子不好,祭灶都是由老奴代劳的,但老奴毕竟是个下人,王爷才是王府真正的主人,今年王爷虽然病着,但身子却好了许多,老奴想着是不是由王爷带领祭灶神更好。” 沐晰晴点点头,说的有道理,既然是祭灶日,那最重要的习俗就是“祭灶”了,前些年王府冷清,加上墨云殇对这些事本就不怎么上心,白总管代劳是情理之中,但到底该是墨云殇带领才对,可是他的身子,受不得寒啊。 似乎是猜到了沐晰晴的担忧,还不等她开口,白总管就接着说道:“王妃不用担心,到时只需在东殿的外主殿摆上供桌,由王爷祭灶神就可以了,这里有暖气,不会伤到王爷的身子,其他外面的事有我们就足够了。” 沐晰晴听了心中放下心,笑道:“那就这样了。” 得到了答案,白总管行了一礼就告退出去忙了,沐晰晴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笑意融融道:“王爷,您自己的事刚刚也不开个口,全让小女子安排了您老不会有意见” “为夫听娘子的。”墨云殇宠溺的望着她,轻轻为她拭去嘴角沾上的糕点碎屑。 沐晰晴嘚瑟的满心冒泡,虽然远离家人的穿越有些寂寞,但得了这么一个好老公她也算是此生圆满了。 今日的天气十分好,晴空万里无云,躲在屋里没有寒风瑟瑟,透过琉璃窗子照进来的阳光充满了暖意,晒得沐晰晴趴在软榻上像一只慵懒的猫,墨云殇则坐在旁边的轮椅上看着一些宗卷知晓了沐晰晴有了身孕,加上这些日子他的身体也恢复了些,便帮着分担些事务,但他很是小心,答应沐晰晴只要稍有疲累就一定停下歇息。 “晴儿,你坐起来剪吧,这样小心剪刀伤到自己。”墨云殇将刚看完的一份卷宗折起来后温声提醒。 “不要紧,我注意着在。”沐晰晴笑道,“你看,我剪得怎么样” 墨云殇略略有些惊讶的接过去,这么一会儿时间,她都剪了三个了他这王妃真是全才不成仔细瞧瞧,只见一个是和合二仙,一个是鸳鸯戏水,还有一个五蝠捧寿。 “晴儿的手艺真是绝妙,剪的窗花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啊。” “那可不。”沐晰晴得意洋洋,这还是当年小学时候手工课学的,她那时得了年级第一,她剪的窗花在校宣传窗贴了几个月呢 看她那样子墨云殇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快收敛些,小心尾巴翘的把天戳破了。” “才不会。”沐晰晴一把打掉他的手,噘着嘴反驳,又拿起几张纸接着剪,最后让铃兰和若灵拿去贴满了整个东殿,看着屋内屋外贴满了自己的劳动成果,沐晰晴笑的心满意足。鸳鸯戏水那张窗花她特意吩咐了贴在床头,那可是个好意头呢,希望她和墨云殇岁岁年年都能做一对快活似神仙的鸳鸯。 风花雪月楼。 “哎呀,抱歉抱歉,我们来晚了。”沐晰晴推着墨云殇进了雅间就向众人赔不是,的确是她的错,作为请客的主人家居然最后才到,也都怪她剪窗花一时剪得兴起,又剪了不少其他乱七八糟的剪纸,等她后知后觉的想起午饭的时候就已经迟了,于是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小殇,你这是包粽子呢”看着墨云殇的一身装扮,夙之漓率先忍不住大笑出声,其他人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却碍于身份并没敢真正如夙之漓般大笑出声,只有沐晰钰也是真的笑了出来。 墨云殇不恼也不羞,十分淡然道:“别嫉妒我,是你王妃嫂子怕我出门冻着了才将我捂成这样。”说完,还很得意的挺直身子炫耀似的给人看他的一身装扮然而人们只看得见他最外面披着的一层厚厚的毛毯。要出门,要坐马车,没有温室气体问题的古代里的冬日外面很冷的,沐晰晴不得不为他细细考虑,出了正常的穿亵衣中衣棉衣外沐晰晴还给他穿了两层厚厚的斗篷,怀揣着暖和的手炉,围着沐晰晴才织好的围巾,最后才在外面又罩了层厚毛毯。要不是从正面还能看到两只眼睛,人们绝对都以为沐晰晴推着的不过是一堆被子罢了 “就是就是,阿漓你就是嫉妒没人这样关心你。”沐晰晴附和着,一边为墨云殇解开最外层的厚毛毯和围巾,让他的胳膊和脑袋能够自由活动。 风花雪月楼内没有暖气,想着今日墨云殇要来她特意嘱咐了人早早地在雅间四周的墙壁外面烧着炭火,这样才勉强让屋内的温度高一些,不至于冻坏他。虽然会耗不少钱,但只有这一次倒算不上特别浪费,总不能一直将他一直闷在府里,再正常的人一直像幽禁似的不让出门估计也会变得不正常吧。至于墙壁被烧黑的事,以后再翻新呗。 二人落了座,店小二就赶紧齐了菜,倒好了酒,迅速退出去关上门。今天一起吃饭的人不多,除了沐晰晴和墨云殇,也就是沐晰钰、沐晰晟、夙之漓加上虞佑怡,总的来说就是沐晰晴来到这里之后算是交好的那几个人,大家或亲人或朋友,除去身份利益不谈,一顿饭吃得很是其乐融融。 “哎,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沐晰晴兴致大好,开心提议道。 “好啊好啊,玩什么”沐晰晟眼睛亮亮的,他也是个童心未泯、玩心不收的,听了沐晰晴说要玩游戏,当仁不让的应承了下来。 “真心话大冒险啊,玩过么” “没有。”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游戏。 “咳咳。”沐晰晴捏着拳头放在嘴边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道:“是这样,行酒令大家都知道吧,酒令要怎么行一会儿九哥哥来定,待会儿再说。现在说后面部分,每次行酒令输了都只是喝酒未免太无趣,这次我们这样,赢的分最多那个人问输的那个人一个问题,回答的人可以选真心话,也可以选大冒险,选了真心话就一定要说真话,不然就选大冒险,至于怎么冒险法儿,那就由赢的人一起商量着决定咯。” “有点意思。”沐晰晟摸着下巴跃跃欲试。 “哎哎,再加一条,为了防止一直没人说真心话,所以每逢三的倍数时的那个人就必须选真心话,若是提的问题实在不便回答,那就罚酒”沐晰晴故意顿了顿,然后大声道:“十杯” “好”沐晰晟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觉得是个新鲜,玩一玩倒也无伤大雅,沐晰钰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定行酒令规则比较合适了。 ... 第二十二章 :温馨小年夜(2) 沐晰钰略一思考后道:“八哥不擅文照顾他一下我们就來最简单的诗句接龙吧都用七言句吧” “晟哥哥怎么样能行不可别醉了哦” “沒问題为了让让我那就我先说第一句吧”沐晰晟笑道眼神向窗外飘去最终落在那一棵棵苍翠欲滴的松树上“有了暮色苍茫看劲松” “晟哥哥还沒到晚上呢”沐晰晴笑道 “哎呀你晟哥哥不擅长诗词的嘛能想一句就不错啦”沐晰晟不在乎似的说着扯下一只鸡腿就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下一句我來松上清风石上泉”沐晰钰优雅从容的接过去 “泉寒渐冷水中月”虞佑怡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西域也不擅长诗词歌赋接的牵强些” “无碍大家在一起主要图个乐”沐晰钰安慰道“下一个月字谁來” “月明谁起笛中哀”沐晰晴抢着回答她可不是诗词歌赋样样会的玄月公主能答的赶紧接上不然后悔就晚了早知道该提前跟九哥哥说玩成语接龙的诗词什么的对她來说还是有些勉强 “不可不可今日可是小年哪儿能说带哀字的诗句要罚要罚” “啊”沐晰晴心里刚刚泛起的一丝丝侥幸心情被她亲爱的九哥哥拍散的一点不剩求救似的望着墨云殇可人家是一脸的无能无力她只好耷拉下脑袋认罚沒办法行酒令嘛是自己提出要玩的也是自己接错的当然要罚再说还有一关挡着在不至于开始就要罚酒 想到这儿沐晰晴就活了过來视死如归似的说道:“我选大冒险你们尽管提各种艰难任务吧” “既然上一句是圣女提的那这个也就交给圣女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虞佑怡笑的狡黠“玄月咳咳当着我们面给煜亲王爷表达下爱意咯恩要深情的” 沐晰晴抽抽嘴角这算是什么大冒险这妮子明显就是在借机报复自己昨日打趣她喜欢九哥哥的事情嘛哼真要是古代公主估计真是冒险了她可是现代人告个白而已怕个锤子 “咳咳都听好了啊” 墨云殇好整以暇地看着郑重其事的面对着他的沐晰晴很是好奇他的王妃要怎么向他表达爱意 “云殇”沐晰晴深吸一口气后开口“我爱你生生世世”说完还在墨云殇的脸颊上印下一枚轻吻 沐晰晟首先带头鼓掌喝彩虞佑怡满目惊讶的看着她完全沒想到她会如此直白沐晰钰也惊到了似乎大病之后他这妹妹的言行举止总是会出乎他的意料最淡定的就是墨云殇了他什么都沒说只是温柔地搂住沐晰晴用暖意融融的怀抱回应着她的深情告白 大家好不容易都安静下來之后行酒令继续沐晰晴经此一次已然是心有余悸这个冒险好解决下面的可不一定容易于是暗地里求了墨云殇帮忙之后倒也沒再输过直到酒令结束分别是沐晰晟输了五次虞佑怡三次沐晰钰一次有人选真心话有人选大冒险沐晰晟还逢了两次三的倍数共被罚饮二十杯酒其他二人因为提的问題或者冒险不易完成而喝了酒的也有 不过这只是大家过节聚在一起玩乐的酒席倒沒人借着游戏套什么话之类的一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下來彼此间感情更亲近了不少 饭毕大家各归各处沐晰晴酒量不好几杯酒下肚就已经晕晕乎乎了想着流云四人是跟着一起出來的自会照顾好墨云殇所以她一上了马车立即呼呼大睡等到她醒过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墨云殇祭灶神之类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不过这种事情也需要女主人参加 “好像有孕之后我特别爱睡”沐晰晴睁开眼打个哈欠沒有一点想起來的意思 “饿了么传晚膳吧” “唔不饿但还是传膳吧”沐晰晴揉揉肚子她是真不想吃但为了肚子里的另一个不吃不行啊 考虑到沐晰晴午膳喝醉酒的事晚膳都以清淡为主配着养胃的甜糯小米粥一顿吃下來很是身心舒畅接着去完成了“洗浴”这一小年习俗沐晰晴就软绵绵的赖在了墨云殇的怀里屋内的烛光昏黄头枕在墨云殇的颈窝双手搂在他的腰间鼻尖满满充斥着独属于墨云殇的墨竹气息沐晰晴贪婪的呼吸着还在他怀里蹭了蹭 “真想一直这样抱着你到老” “好” “可是日子要不太平了呢”沐晰晴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來一句 “嗯” 沐晰晴抬头望着他:“你知道我说什么” “席间大家谁看不出來”墨云殇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我认为圣女也许原就沒打算隐藏心事被我们看出來也不奇怪” “是么”沐晰晴撇撇嘴还以为自己发现了大不了的事呢 “对了今天听九皇子说昨日圣女曾问他为什么你叫八皇子晟哥哥而不是八哥” “哈”沐晰晴大笑“这有什么好问的你们猜不到八哥八哥” 墨云殇一头雾水:“八哥” 沐晰晴仰天长叹:“你们不知道八哥儿鹦鹉知不知道” “知道鹦鹉北宁皇族、贵族中养的人不少” “八哥儿就是一种和鹦鹉差不多的鸟会学人话不过全身黑色而已一叫八哥就想到那鸟所以我就叫晟哥哥了”沐晰晴很是无语的解释道墨云殇听得也是满脸无奈竟是这般缘由 “罢了不提了但重要的是我觉得圣女问这问題有些奇怪很可能因为他认为你对八皇子不同是有那方面的原因” “拜托我是你的王妃八皇子可是我哥亲哥什么思想呢”沐晰晴沒好气地白了墨云殇一眼兀自缩回被窝里墨云殇却还是不放心慢悠悠道:“别忘了你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 “” 沐晰晴愣住是啊她的确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以大病前后二人的性格迥然不同來看若是有人怀疑她是假的也很有可能:“或许我该收敛下自己的脾性试着大家闺秀点” 墨云殇摇摇头那更容易露出破绽还是就先这样吧就算日后出了什么状况至少还有个胎记可以挡一阵不容易找到证据说明她是假冒的 “唉不说这个了倒是说说看佑怡会真的如愿嫁给晟哥哥吗” “很有可能西域部落一向是依附北宁的存在这和亲对北宁來说不甚重要却也不可怠慢沐晰晟是皇子却又不太受宠他的皇子妃的位置用來和西域和亲最合适这样可以留下其他更重要的皇子妃之位用來拉拢权势的政治联姻” “佑怡是个好女孩我挺喜欢她的可是晟哥哥似乎对她无意” “晴儿皇家婚姻最不重要的就是感情了” 沐晰晴叹了口气是呢在政治用处面前儿女情长算的了什么 “不过好在我爱你你也爱我”墨云殇紧紧抱着怀里柔软的人儿“其他的别想太多累坏了可不好” “恩”沐晰晴应声“往后还有我们的孩子你要好好爱他” “就算是孩子也比不过你在我心目中的分量”墨云殇淡淡道这是他心里的实话在他心目中沒有人能比沐晰晴更重要、更无法舍弃的了 “不孩子更重要” “你重要” “孩子”沐晰晴撅起嘴继续反驳明显和墨云殇较起了真墨云殇无奈地叹口气:“无论如何都是你但是我保证咱们的孩子在我心中也就仅次于你而已” 看着墨云殇的一脸严肃沐晰晴最后败下阵來调整下姿势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窝在他怀里不是说好多男人都是有了孩子忘了老婆吗这家伙还是个例外哼哼现在是孩子还沒生等生了以后要是沒像现在说的这般做看我怎么教训你 呃不对呀她怎么和自己的亲生娃吃起醋來了 乱套了乱套了 二人相拥无言静静的享受着宁静的幸福或许这是近段时间最后平静的日子了小年一过大年之前西域圣女和南御美琳公主的和亲圣旨也要下來了这里的小年还有个习俗叫做“赶乱婚”因为腊月二十三之后诸神都上天汇报去了凡间百无禁忌婚嫁无需选日子故而这些日子民间婚假之人甚多西域和南御在这时候派人來和亲小年之前无吉日只好趁着小年后的“赶乱婚”下旨了毕竟拖到年后是大大的不吉利 和亲圣旨一下无论是朝堂还是边疆各处时局就又变了再加上宏德帝不见好转的病情可以预见往后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艰难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 第二十三章 :和亲圣旨(1) “小殇不好了”一大早夙之漓就丝毫不顾礼仪地大叫着冲进墨云殇的寝殿“今天早朝” “滚出去”墨云殇黑着脸斥道 “啊”夙之漓手刚碰到寝殿的大门就被暗处的流云一掌打得倒在一边的地上 墨云殇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穿着单薄的中衣靠在床头身上的被褥隐约可以看出还有个人形显然是慌忙缩进被窝里避嫌的沐晰晴 “出來别把脑袋捂在被子里”墨云殇轻柔地捞出沐晰晴“他肯定进不來的要是流云他们连个门都守不住早就该自刎谢主了” “你们这起的也太晚了”夙之漓满脸怨气的揉着摔痛的屁股本想斥责流云几句的听到墨云殇的话后生生住了嘴也对是他乱闯小殇寝殿在先的也不怪流云摔他一跤沒摔他个狗吃屎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但嘴里还是不满地冲屋内抱怨了一声 不久之后寝殿的门终于打开一拨侍女鱼贯而入摆上了丰盛的早膳 “阿漓一起坐下來吃点吧”沐晰晴笑道 “谢王妃嫂子” “说吧一大早晨急急忙忙闯我寝殿最好有重要的事不然” “当然有重要的事很重要”夙之漓大灌一口豆浆后急忙说道“和亲圣旨下了” “哦谁和谁” “南御美琳公主为太子侧妃西域圣女为九皇子妃” “开玩笑父皇怎么可能让九哥哥远去西域当驸马定是沐晰卓趁着监国搞的鬼”沐晰晴气的将筷子摔在桌上西域以女子为尊是不会让公主留在异国的和西域的和亲从來都是拍皇子或者贵族公子去西域那边当驸马或者西域派男子留在别国和亲成婚九哥哥可是父皇最喜爱的儿子怎会让他去西域 “是真的”夙之漓叹口气“可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圣女殿下抗旨不遵请愿和八皇子成婚” “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佑怡果真是个性情中人可是她向來胸怀百姓怎会因个人之事而致国家利益于不顾” “沐晰卓怎么说”墨云殇神色严肃地问道至于沐晰晴的问題他一点都不关心性情中人遇到事情尤其事关自己的重大事情自然是先“性情”后“理性”做出那般举动一点也不奇怪 “这是宏德帝的圣旨沐晰卓不过是监国期间受令传旨他沒有改动的权利只好暂时先压下禀明了宏德帝后再做决断此刻圣女一行人甚至是九皇子都已经被软禁在各自的住处了” “竟然真的是父皇的旨意”沐晰晴忽然觉得有些冷想到大婚前夜宏德帝和她说的那番话忽然有些明白宏德帝为何这般下旨了佑怡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可是她终归心里爱的是晟哥哥九哥哥心里爱的又会是谁呢这般沒有爱情的结合是不会幸福快乐的更何况就算九哥哥当了西域的驸马沒有继位的可能但沐晰卓就会因此放过他吗 “小殇我们该怎么办” 墨云殇沉默不语良久后道:“暂时先静观其变吧看看宏德帝怎么处理再说” “如果父皇执意让九哥哥和亲那该怎么办” “身为皇子有责任为国家安定付出代价”墨云殇淡淡的说了一句转着轮椅准备出门 “那为了国家稳定怎么不见你交出兵权煜亲王府和皇家争斗了这么久难道不会不利于国家安定吗” 墨云殇闻言身子一怔良久后缓缓吐出一句:“如果北宁的皇帝个个都如太祖皇帝那般我墨家哪怕身为庶民又如何” 看着墨云殇冷然的面孔沐晰晴顿时清醒了天啊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为九哥哥着急的情绪一时冲昏了她的头脑想都沒想都就脱口而出去驳斥墨云殇但这话对他而言是多么大的伤害 “对不起我”沐晰晴开口道歉她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说她不是故意的但说了就是说了覆水难收伤害在她的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已经造成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去它曾经存在的痕迹的 沐晰晴难过的低下头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明白晴儿的心九哥遭遇麻烦我也很着急可是身在皇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论是以前的玄月还是此刻的九皇子” “是啊”轻声低喃一句沐晰晴无奈软下身子靠在他的怀里“如果佑怡执意抗旨不遵的话两国之间会发兵吗” “如果仍是沐晰卓监国的话会他等一个攻打西域的理由等了很久了” “那云殇会去边境吗” “一定会去”墨云殇道虽然西域热爱和平以女子为尊可不意味着他们就兵力弱小相反比之其他国家只有男子当兵西域的女子也是身强力壮个个都能上战场战斗力更是不输男子这样一來兵力远多于其他国家 沐晰晴紧紧抱住墨云殇心中暗暗下了些决定云殇的身体他们都清楚怎能经受住长途跋涉和艰苦的行军打仗 “我去见见九哥哥” “好注意安全” “恩”沐晰晴点点头吩咐了人备马车就自去换了衣服出门了 马上就要过年的大街很是热闹家家户户都出门置办年货街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各种摊位更是多了许多古代过年特有的物什现代的街上是断断看不到的可是沐晰晴一点去看的兴致都沒有满脑子想着一会儿见了沐晰钰该说些什么 忽然之间一片欢庆气氛的大街上混杂了极其不和谐的哀乐声马车也缓缓停在了路旁似乎是在为送葬的队伍让行 在北宁死者为大 沐晰晴讲车窗推开一条缝像外望去年下时节却要大办葬礼真是可怜呢 “为首那个披麻戴孝的女子是谁”沐晰晴问道 “是上官家的小姐” 上官家上官诗涵沐晰晴忽然想起了为什么眼前的女子这般眼熟了是那日梅花诗会上拦住她的女子 “她这是为谁送葬呢” “听说是上官夫人因病而逝”华清老老实实回答有些好奇王妃什么时候对别家生老病死之事这么关心了 沐晰晴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沉思一会儿后说道:“先不去九皇子府找个地方换个装我们也去送上官夫人一程” 都城郊区 葬礼一切都结束之后参加送葬的人们也都陆续离开几个侍女模样的人对着跪在坟前的上官诗涵几番劝说无果之后只好离开留下她一人孤单无依的跪在寒风之中白绸黑布交缠在一起随风飘荡坟头的纸钱满天飞 “上官小姐”在华清华池等人再三确定周围无人之后沐晰晴缓缓走出來在上官诗涵的背后站定 “煜亲王妃”上官诗涵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的沐晰晴很是惊讶连忙起身行礼她原以为是母亲生前的好友前來送行的沒想到竟是煜亲王妃 “无需多礼”沐晰晴制止了她的动作从旁边未燃的一把香中抽出三根点着之后对着坟头轻轻一礼便递给身旁的华清拿过去插上毕竟还有君臣的身份在那里虽是祭拜她却不能对上官夫人正经行礼的 “王妃我” “此地不宜多说”沐晰晴抬手止住她的话“本妃记得你曾在梅花诗会上找我不知是否为了令堂的事如果可以那么跟我來吧”沐晰晴说罢转身离开上了中途换乘的那辆租來的普通马车上官诗涵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马车一路驶进了风花雪月楼 “母亲已去求王妃救救我爹爹”雅间的门一关上上官诗涵便立刻跪倒在地上俯身恳求道 “起來慢慢说”沐晰晴扶起她先前就猜到了些事情沒想到还让她猜对了一些 “家父上官渊是居灵关前任守城将领被皇上定了通敌之罪判了凌迟处死” “按北宁律法通敌之罪是要诛九族的只判一人凌迟处死父皇倒也算是留了情面的”沐晰晴缓缓开口 “不父亲他是被冤枉的求王妃明察”上官诗涵情绪激动的申辩 “要本妃明察这事你为什么不直接求父皇彻查呢你为什么认为我能够帮你” 上官诗涵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我相信煜亲王爷相信煜亲王府是不会让忠心为国的将军含冤而死的” 沐晰晴无语原來她是冲着墨云殇來的也对墨云殇整日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了门也不是外人能见到的可她就不一样了见面机会要多很多也难怪上官诗涵要通过自己來找墨云殇帮忙了 “那这样把你要说的全写了给华清然后回府等话儿吧如果上官大人真的有冤情本妃自然会尽力让他沉冤得雪可万事无绝对本妃不能向你保证什么”沐晰晴说完就起身离开了上官渊的大名她当初恶补背景知识的时候看到过才能虽不十分出众但似乎是个忠心良将若是经此一事能为煜亲王府所用那定然是个好事毕竟有朝一日若是打起仗來最缺的就是好将领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啊好的将领是相当至关重要的 ... 第二十三章 :和亲圣旨(2) “阿漓丞相府那里最近是什么情况”墨云殇静静地坐在书房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击着桌子 “凤家被斩之后他们一直挺安静的想必也是想避开风头吧”夙之漓笑道凤家灭亡大仇得报一想起來全身的细胞都高兴起來了 墨云殇点点头说道:“盯紧些和亲圣旨引起了这番波动难保他们会不会再掺上一脚还有东篱别院那边也多派些人别再出什么岔子” “恩不过还沒找到孙蓉的下落但劫人的黑衣人有些头绪了有暗卫回报说那日看到有黑衣人出入恭亲王府” “恭亲王府”墨云殇喃喃道恭亲王这算是表明立场了吗站在皇家那边想要灭掉煜亲王府 “哦对了这是墨云章一家人的资料或许能用的上”夙之漓递上一个厚厚的大信封狡黠一笑“很有趣的” 墨云殇有些无语的瞥了一眼夙之漓的表情拆了信封专心看了起來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真的是有趣复杂得很 墨云章的确是墨家的唯一的一条旁支大约是从墨烨煜还往前数三代的事也就是墨云殇曾祖父的曾祖父和墨云章曾祖父的曾祖父是堂兄弟这么多代下來说实话算不上什么亲戚真不知道沐晰卓是从何处给他翻出这门亲戚的更可笑的是早在这两个曾祖父的曾祖父还在世的时候就互相老死不相往來了理由是爱上了同一个女子至于详细发生了什么事倒沒有查到不过既然那时候就绝交了那数百年后的子孙还有什么亲戚好认的这都算亲戚的话那全天下一个姓的都差不多是一家人了至于墨云章本人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书香世家的公子罢了沒有去考过任何功名不知道是不是个不学无术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 至于墨云章的那两个妻子还有妹妹身份最简单的就属孙蓉了孙蓉娘家是玉州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祖祖辈辈都是当地的农民只有她父亲是考中了秀才的却也只是个秀才而已之后就屡考屡败了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份教书先生的工作日子倒也过的不赖孙蓉的娘家只有她一个女儿无子为了女儿后半生的幸福倾全家之力促成了和墨云章的婚事 而墨云章的妾侍魏氏不过是墨云章家的一个丫鬟后來在墨云章一次醉酒的晚上出了点意外就被墨云章收了房算是个交代问題在于这个魏氏在进入墨云章家当丫鬟之前的來历毫无头绪像是个孤儿被人牙子拐了但似乎又不像她在墨云章家中的那段时间和江湖中一个叫“幽冥阁”的组织來往密切却一直沒什么异常动作不知她只是巧合进了墨云章家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墨云若她可是明明白白的白莲宫子弟 看完这些资料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那夜他们几个一起押出煜亲王府后恭亲王府的人只劫走了孙蓉却漏掉了和幽冥阁有关系的魏氏和白莲宫的墨云若呢 “我知道了再继续派人找找更详细的资料吧”墨云殇随手将东西丢给流风他受不得烟熏消灭痕迹这事只好让他们代劳了 夙之漓得意的笑道:“我就说很有趣吧事情是越來越扑朔迷离了原以为不过是要打一仗罢了” “说的轻巧战事一起可不比朝中倾轧简单到哪儿去”墨云殇沉重的说“如果和亲圣旨沒有转圜的话或许我有必要去西域一趟了” 沐晰晴刚刚走进门就被墨云殇出口的那句话吓了一跳慌忙道:“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哪里能行不行不行不许去” “晴儿” “王妃嫂子九皇子那边怎么样”夙之漓问道不过看着她不太好的面色恐怕沒什么好消息 果然沐晰晴摇摇头:“什么都沒问我去府中的时候九哥哥、晟哥哥、还有佑怡都在三个人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比起九哥哥的一脸从容另外两个人就不太好了晟哥哥一脸的严肃和生气佑怡在旁边哭的很是伤心唉我猜想或许晟哥哥不单拒绝了佑怡的示爱甚至斥责了她不顾国家和他人安危的任性做法” “然后呢” “然后我连门都沒进就走了啊”沐晰晴沒好气地翻个白眼三人都在她进去了能干什么哪怕是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她不愿九哥哥的终身幸福葬送于此但虞佑怡抗旨不遵的后果更严重再加上对虞佑怡本就无意的晟哥哥难啊怎么说都是错她只好悄悄离开了 “”夙之漓无语了真是难为王妃嫂子用猜的都能猜到这么多情节 “本來猜测晟哥哥会是和亲对象还计划这撮合下他和佑怡的沒想到”沐晰晴叹了一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啊马克思有句话针对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 “晴儿”墨云殇严肃道“或许你不愿意但目前看來和亲或许对九哥來说是最安全的出路宏德帝病重随时龙驭宾天到时太子登基若是九皇子仍在朝中免不了要封王沐晰卓可不希望九哥封王那时候九哥会有性命之忧啊” 沐晰晴不语想了许久之后她都能明白就是感到很无力一心想要做些什么到最后却是什么都沒能改变 “那九哥若是和虞佑怡成亲的话云殇是不是就不用去西域了” “还是要去的只要是沐晰卓登基西域那边的战事迟早要打起來的就算圣女的这次抗旨沒能成为理由他也还会找其他的理由早些去准备总是好的”墨云殇耐心地解释着皇家顾忌煜亲王府的兵权一直将墨家军养在北宁腹地放在各处边关的墨家军加起來只有两万人左右不过真不懂皇家人是不是脑子坏的沒救了为了不让煜亲王府的战功再曾上百万的墨家军全放在离都城不甚远的地方边关各重要关口的确都收回皇家自己手里了但是这样一來煜亲王府真有异心的话岂不是轻而易举就逼宫了 “要不我替你去吧”沐晰晴想了良久后开口很自然的被墨云殇否决了 墨云殇轻叹:“要是再早些或许我会同意你去边关的危险比都城少太多但如今你身孕连两个月都不足去西域路途遥远我绝不能拿你的性命做赌注我虽病情反复但终归只是难熬些罢了不会有性命之忧晴儿就放心吧乖乖呆在都城照顾好自己” 沐晰晴咬住嘴唇他说的一点不错怀孕要瞒三个月时才能稳定下來这是她和墨云殇的第一个宝宝万不可有什么差错只好让墨云殇去了 “那你要千万保重我等你回來”沐晰晴鼻子抽抽道“你什么时候动身至少会留在府中过年的吧” “不了和亲之事这几日就会定下來和亲队伍会在年前动身离开北宁我到时随着西域和亲队伍离开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墨云殇十分抱歉地握住沐晰晴的手“我离府的事要瞒着所有人阿漓会帮你的” “恩放心吧都城这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沐晰晴点点头“对了今日我在路上遇到了上官诗涵给她母亲送葬的队伍找她聊了几句她求我说服你帮她父亲伸冤先前在梅花诗会上她也找过我也是因为这事这是她写下的关于她父亲之事的材料” 墨云殇接过去大致扫了一眼和他掌握的资料无甚出入他早就知道上官渊是被冤枉的但是谁让他笨呢那么轻易就中了丞相设下的圈套落得个凌迟处死的下场 “圣旨都已经下了要向翻案虽然可行却是要费很大周折”墨云殇道“若是个良将费些事也就罢了可这上官渊忠心有余、才能平庸勇气有余、智谋不足为了他暴露将煜亲王府推入朝堂视线实在不值” “那也无能为力了放心吧我沒向上官诗涵保证什么不会给煜亲王府惹出麻烦的”沐晰晴安慰似的拍拍墨云殇的肩忽然间灵光一闪笑道“若是不动用煜亲王府而是其他些旁门左道的方法救了上官渊说不定行得通” “前提是上官渊本人能接受你的旁门左道” “唔那就到时再说吧” 沐晰晴心里顿时有了个计划上官渊的案子虽然早已判了但凌迟之刑过于血腥残忍大年前行刑十分不吉利故而将行刑之期定在过了二月二龙抬头这个大日子之后的二月初四那时候安然等人也该在边关折腾点什么出來了正好验收成果但愿这支强大的队伍是真正只属于她自己的这么一说芷文也被她冷落了许久了是时候动手查查了做事之前不先确认好这群人的忠心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弄不清楚 ... 第二十四章 :小别(1) 为和亲队伍践行的宫宴太子沐晰卓居于主位两侧稍低一些的位置坐着太子妃和刚被封为太子侧妃的美琳公主下面按规矩坐着北宁朝臣和西域、南御的和亲使者大殿中央几个舞姬随着悠扬悦耳的丝竹声翩翩起舞席间众人言笑晏晏、举杯畅饮表面上一片喜气洋洋私下里各自心事重重 这段日子以來宏德帝的病毫无起色身体日渐消瘦皮肤干枯脸色蜡黄一天十二个时辰能够完全清醒的时间竟不足一刻钟完全可以说是全昏迷状态了宫里的御医沒日沒夜的守着宫外自告奋勇揭了皇榜來诊治的郎中也沒能提出些有用的方案看着宏德帝越來越重的病情太子盛怒之下杀了不少宫外來的郎中吓得最近再无人敢揭皇榜了沐晰晴隐隐感到太子似乎就是想达到再无人敢來医治宏德帝的效果毕竟宫中御医几乎确定是束手无策沒有其他江湖神医出现的话宏德帝怕是最多也拖不过一个月了到那时他就能顺利继位坐上他梦寐以求的龙椅了 宏德帝昏迷北宁国大小事务全权交由沐晰卓处理虞佑怡最终在沐晰晴的私下劝说下放弃了她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西域主动赔罪道歉西域使者更是允诺每年向北宁增加一百匹的骏马朝贡再加上朝中那些不属于任何皇子党派、只一心忠于北宁的臣子们大力劝谏下沐晰卓只得放弃出兵西域的打算照原先的圣旨完成和亲 这个世界的和亲队伍都是在临行的那一日午后出发中午都会有践行的宫宴也可以算是婚礼的酒宴故而今日宫宴上的沐晰钰和虞佑怡都是大婚装扮二人并排而坐忽略掉虞佑怡脸上不太自然的表情之外看起來倒也很是相配 眼下是无事了可是这样沒有感情基础的结合真的好吗以后的日子若是渐渐培养起了感情倒好若是不能或许情况比当下抗旨更要糟糕也说不定沐晰晴忧心忡忡地一直看着对面的二人心里忍不住反复思索着虞佑怡放弃抗旨是她极力说服的她怕以后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那样的话她绝对会后悔前几日的所作所为的 沐晰晟今日借口身子不适沒有出席沐晰卓也沒什么意见反正在他心中沐晰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而已苦的是虞佑怡想起宫宴开始之前她频频望向门口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真是忍不住为她悲哀 “唉我先回去了”沐晰晴面色不忍的起身却被墨云殇拉回了座位 “你那样做并起不了什么作用只会徒增伤悲罢了” “可是”沐晰晴咬咬嘴唇“那之后晟哥哥一直躲着佑怡午后和亲队伍就要离开北宁回西域了若是此时不见此生怕是都沒机会相见了” “见面的意义呢”墨云殇端起茶轻抿一口淡然自若地反问在他看來这种毫无作用的见面不见也罢他从不做无用之事 “算是最后的道别吧难道将它变成终生的遗憾吗或许最后见一面把话说开了佑怡沒有了心结会有利于日后和九哥哥在一起的生活吧” “如此你就去吧小心行事”听了她的话墨云殇也不再坚持就像她说的那样或许有用吧就算沒用至少不会更坏无论是虞佑怡还是沐晰晟以他们的性格既然已经让事情按这个方向发展了就不会再半路反悔做出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沐晰晴应声起身打着祝福敬酒的幌子去了沐晰钰和虞佑怡桌前酒尽杯空小纸条也不动声色的到了虞佑怡手中随后沐晰晴借着墨云殇身子不适为由回府过了一会儿虞佑怡显得不胜酒力而被侍女送回了驿馆休息 “八皇子” 还是风花雪月楼内一个不起眼的雅间之中沐晰晟满脸不情愿的坐在窗边眼睛望着后院开得正盛的一片梅花连虞佑怡进门都不曾回头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做到这儿了沐晰晴安慰性地搂住虞佑怡的肩膀:“去吧想说什么就说吧赶在宫宴结束前回去就行了不会出问題的” “玄月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虞佑怡红着眼眶皇族中长大的她身边最多的就是各种勾心斗角就连和母亲间的母女之情都始终隔着点什么但來到这个陌生的北宁短短的相处的这些日子让她不由自主对沐晰晴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友情充满信任的友情沒有任何理由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去吧”沐晰晴将她推进去轻轻为他们关上了门 虞佑怡望了望关上的门踌躇着一步步挪到离沐晰晟大约一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心中喜欢着的人沐晰晟也不回头雕塑一般斜倚在窗框上坐着一条腿曲起放在窗框另一条腿自然垂在屋内一身白色绣着金蟒的衣服衬得他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显华贵一根样式简洁的金簪在头顶束起一个小髻余下披散着的发丝随着窗外吹进來的风时不时飘动着 “我马上就要离开北宁了”良久之后虞佑怡终于开口到底她不甘最后一次相处的时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走至少要好好告个别吧 “呐虽然和亲沒有尽如人意但是从不后悔和你认识呢身在皇家从未奢望过爱情这种东西说到底是你给了我爱情此生能爱上一个人尝过爱人的滋味就算不能长久相伴也是值得记忆和怀念的啊”虞佑怡笑笑也不在意沐晰晟的沉默和无视自顾自道“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呢我为我之前不理智的行为给你带來的困扰道歉对你的爱我会一直放在心底小心地珍藏还有祝你日后能和你心中所爱终成眷属呢” 沐晰晟身形一怔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虞佑怡打断 “不用惊奇啦这是女人本性总是不自觉的关注着所爱之人的一举一动虽不知道是谁但我感觉得出你的心已经有归属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也不会无聊的去调查什么只是衷心地祝福你无论何时何地”虞佑怡开心的笑笑“再见了” 说罢也不等沐晰晟的回应直接潇洒地转身离开她从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心意已经传达也为此努力过那么现在就干脆的离开吧爱他就是让他幸福从不是用自己的感情困住他 咚咚咚 雅间的门被敲响沐晰晴起身开门看到面色轻松愉快的虞佑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來她的选择是对的佑怡她已经解开心结了呢 “还早呢其实你们还能再聊一会儿的” “不了”虞佑怡笑着摇摇头轻柔地握住沐晰晴的手“该说的都说了已经够了再多就是麻烦了玄月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啊客气什么”沐晰晴笑道 “永远的朋友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记得写信去西域”虞佑怡郑重的承诺虽不是北宁的人但煜亲王府的事情所有皇室多多少少都知道些若是有朝一日被北宁皇族逼得太紧为了玄月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放心吧我到时可不和你客气”沐晰晴笑着打趣二人一路下楼去后院坐上马车从后门不动声色的离开 她们回到驿馆的时候华清从宫中传來消息宫宴还未结束不过已经接近尾声沐晰晴拍暗卫四处查看了下确定无人发现她们的行踪之后才放心离开了驿馆回府待她走进凝波竹苑时墨云殇早就先一步回來了流风、流云、流火、流电四人都在就连夙之漓和赵烈、白总管也都在 “东西都收拾好了” “恩也就是药罢了别的也沒什么缺什么再买就是了”墨云殇笑道 “天气还沒开始转暖这一路上千万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沐晰晴很是担忧“对了有几件衣服是我让铃兰她们赶制出來的保暖定然比你先前的衣服好很多都带上铃兰快去拿來” 那是几件加厚版的羽绒服都是沐晰晴精挑细选出來的鸭绒鹅绒精品中的精品有了它们希望墨云殇一路上能好过些 墨云殇接过铃兰拿來的包裹略略看了看忽然想起当初验尸时夙之漓曾描述过的那件外衣似乎和这些衣服是一个类型想必是她家乡特有的吧墨云殇嘴角微扬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效果了 “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府里的事就要多劳累你了但一定要保重身体赵烈掌管着王府的侍卫队过几日让赵烈带着暗卫统领也來见见你墨家军那边萧博裕、皮飞尘你都认识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就是” “恩放心吧”沐晰晴点点头她定让墨云殇毫无后顾之忧她只是十分不放心墨云殇的身体不过有逆天行随行的话但愿不会出什么大问題 ... 第二十四章 :小别(2) 保养身体固然重要但宏德帝的即将驾崩让形势紧迫起來已经沒有多的时间给墨云殇慢慢修养了他们必须早作打算、未雨绸缪等到事发再有所行动就太晚了 看着墨云殇的马车渐渐驶出视线沐晰晴甚至忽然有些懊恼这个本给她带來巨大惊喜的宝宝了來的不是时候啊要不是身孕她完全可以替墨云殇跑着一趟的不过既然有了她一定拼尽全力爱护他 “好无聊啊”沐晰晴躺在寝殿的大床上打滚墨云殇去了西域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也回了西域还拐走了她的九哥哥偌大的北宁国真找不到其他适合谈天说笑的人了都城最近也风平浪静她真是要无聊到发霉了 今日已经是除夕了王府上下都在忙忙碌碌着一个人的除夕沒什么意思沐晰晴提不起一丝兴趣宫里的晚宴更是受罪早就被她找了借口推掉了 “唉”第n次叹息过后沐晰晴翻身坐了起來想了想后冲屋外大声叫着锦葵的名字 “奴婢在王妃有何吩咐” “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刚到了亥时离年夜饭还有一个半时辰王妃可是饿了奴婢让厨房送些小点心來” “不了给府里人放个假都好好过个除夕吧我出去逛逛來给我梳妆” “是”锦葵二话不说就走上來服侍沐晰晴换衣服北宁国的年夜饭在大年三十晚上零点整除了这家家户户必有的象征团圆的年夜饭之外还有一场规模小于正月十五的灯会在吃年夜饭之前百姓们都会先出來逛逛此刻的街市上可以说是热闹非凡卖小吃卖花灯的自不必说其他多的是各种杂耍、舞龙舞狮之类的卖艺表演 沐晰晴带着锦葵穿梭在人群之中显得有一丝兴奋现在都已经这么热闹了真不知正月十五的正经灯节要漂亮、热闹到何种程度呢 只是云殇不在谁陪她逛呢 看着擦身而过的一对对相拥的小情侣、小夫妻沐晰晴不禁又伤感起來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來就是出來散心的呢这般比出门之前更忧郁的表情是个什么事儿 摇摇头忽略掉心里对墨云殇的想念欢快地跑去旁边的棉花糖小摊拿走一卷棉花糖又跑去另外一个摊子拔走一根糖葫芦吃掉了手里的东西又开始搜刮着各种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惹得锦葵跟在她身后忙不迭地付钱为了跟上主子的前进速度许多时候都來不及等店家找钱 早知道就多带些小面额的零钱的 锦葵在心中默默吐槽但也不能宣之于口只好认命的老老实实跟着 “锦葵锦葵” “哎來了小姐你慢些”锦葵慌忙递给这个摆摊的老伯一小块儿碎银后追了上去 “姑娘还沒找你钱呢” “不用了老伯留着跟孙子孙女买些东西吧”锦葵的声音穿过人声鼎沸松松散散地传了來弄得老伯感动得差点要老泪纵横了 “小姐要不把暗卫传唤两个出來人太多了奴婢怕您万一被伤到就不好了”锦葵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挤到了沐晰晴身边站稳还努力扛着后面的人生怕他们挤到自家王妃 “沒事儿我又不是泥巴捏的哪儿那么容易就坏了”沐晰晴笑道“快些买圈我也要玩” “哦”锦葵无奈地垂下头掏出碎银买圈这次总算有时间等别人找钱了有了这些铜板接來下的时间王妃再要买什么也够了纵然煜亲王府富裕也不能这样到处做慈善啊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王妃竟然对套圈这种游戏感兴趣 “你要不要玩”沐晰晴拿到了三十个圈很是热情地邀请着锦葵 “不了小姐尽兴就好”锦葵抿着唇轻笑他们这些练家子去套圈简直就是作弊不过若是她家主子最终沒套到想要的东西的话她也不介意帮一把总不能扫兴而归才是她可是早就知道王妃是绝沒有任何内功武功的好看的、好玩的、值得一套几乎全摆在了最远的那一排普通人套起來真是有些勉强呢 锦葵一边想着一边望向准备就绪就要开始套的沐晰晴只见她的第一个圈瞄准的是第一排的东西也是第一排都是些石头做的小东西大约都只有成年男子大拇指那么大而竹圈却是直径二十公分左右命中几率很大的 果不其然沐晰晴手中的圈轻轻松松丢出去准准地套中了一个石兔摊贩笑着拿起东西递过來锦葵麻利的接着装进了布袋中沐晰晴却是沒有什么兴奋之情满脸的意料之中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圈了 下一个目标是第三排的香囊样式颜色各异一眼望上去虽不能说质地多么好但布料、绣工倒也是马马虎虎拿回去赏给府中丫头们倒也是好的沐晰晴心中打算着手里的圈瞄了瞄就丢了出去总共丢了六个圈全中差不多把一排香囊中她看得上的样式全套了來锦葵接过东西心中讶然第三排不算远香囊比之圈也不算大难度不高但王妃一个普通人六发六中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另一边的摊贩可绝沒有什么佩服之情满满都是肉疼通常來套圈的人一个铜板五个圈买三十个圈也不一定能套中一个他这个摊主自然赚的多可是眼前这个衣着低调却仍能看出身份不凡的女子出手七个圈都沒漏的照这样下去三十个圈套完他岂不是赔惨了 正在摊贩兀自沉浸在心疼情绪中的时候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欢呼惊的他慌忙朝摊子看去只见地上又多了十个圈只不过套中的只有四个但也很了不得了目标可全是倒数第二排的东西距离沐晰晴站的地方已经有三米了似乎都是玉质的一些东西大致望上去有平安扣玉佩禁步等物什 “唉”摊贩哭丧着脸去捡了东西递给锦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真是流年不利啊本打算趁着除夕人多赚一笔好回家欢欢喜喜过新年的沒想到唉又不能赶别人走开摊做生意早该想到会有高手的啊哪儿有让他只赚不赔的道理可是想起來不心疼的流血绝对是假的 锦葵察觉到摊贩的表情想到已经套了这么多东西有些想开口劝她家王妃走的但是对上沐晰晴一脸兴奋的表情又将话全吞了回去她知道自从王爷离府之后王妃就一直闷闷不乐这游戏能博王妃一乐倒也是好事大不了日后再派人送些银子來补偿吧毕竟这些小摊贩也都不容易刚刚套到手的几个玉饰她看过倒也是中上成的玉石所做想必为了吸引人摊主也是下了大本的 “锦葵下一个套什么好呢最后一排的那些你帮忙看看”沐晰晴犹豫不决之下拉过锦葵商量着 “恩我看看”锦葵应声望去一排扫下來只见是银锭子、花瓶、玉扇子、琉璃花樽、青花瓷茶碗 “选吧选好了我來套若是中了就送给你了”沐晰晴很是豪放地拍拍锦葵的肩膀听了她的话锦葵也不忸怩当下指着花瓶道:“那个青花瓷的花瓶看起來很是不错就它吧到时候奴婢那它插几枝梅花在屋里最合适不过了” “好”沐晰晴笑着答应满腹的胸有成竹前面的都是试手呢要估计下距离和竹圈的重量还有风的影响程度之类的啊她虽沒有武功但在现代可是套圈的老手呢从小玩到大怎么也练出來不少了不能百发百中也能中个百分之七八十了 有了沐晰晴这个高手的现场表演围观的百姓也多了不少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现下听说她又要挑战最远一排的东西更是全部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错过了任何一幕也只有摊主一个人沒那个心情了最后一排的东西可都是他下了血本弄來的啊真让人套走了他还活不活了他现在真想跪着求沐晰晴高抬贵手放过他个小摊贩给他留个活路了 “好好” 随着沐晰晴手起圈落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喝彩鼓掌声、叫好声绵绵不断原來沐晰晴真的一圈中的套到了锦葵想要的花瓶小摊贩这下是真的摊到了毫不掩饰满脸的哭丧之色爬起身去拿东西避过了锦葵很是不情愿地直接塞到沐晰晴手里 对于摊贩如此直接的表达不满沐晰晴也沒生气眼下这摊贩已经算是很有职业道德了在现代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摊贩因为她套到的东西多而翻脸吵架的 “这位小哥儿”沐晰晴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小贩道“我已经玩的进行了剩下这些圈还你吧” 听到沐晰晴的话小摊贩很是惶恐的回头剩下的不套了看她的衣着样貌虽然是刻意低调了但仍能猜出身份不俗难道因为自己刚刚的不满情绪生气了要怪罪 沐晰晴一望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哭笑不得道:“真的是玩够了锦葵再给小哥儿些银子让他好回家过年”说罢也不顾小摊贩的反应径直钻入人群中离开 ... 第二十五章 :遇刺(1) “小姐,小姐。” “嗯银子给了吗”沐晰晴正在一个小摊看老爷爷捏面人,听到锦葵的声音头也不回的问道。 “给了。小姐套圈的功夫真是厉害啊。”锦葵惊奇的称赞,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哎,没什么啊,玩多了就熟了。”沐晰晴不以为意的笑笑,“诺,看这面人是不是挺有意思觉着比之前在别家看到的精致得多呢。” 锦葵闻言低头仔细瞅了瞅:“还真是。以前听府里常跟着婆子出来采买的小丫头们说过,城南集市有个老爷爷是个捏面人的能手,好像几代人都以此为生,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沐晰晴赞同的点点头,民间艺术品啊,难得让她见到了个这么好的。 “老爷爷,请问您能否照着画像捏一对面人儿呢”沐晰晴双眼满含期待地望着他,只见老爷爷慈爱地点点头,胸有成竹道:“老头子我虽不敢保证十成十的相似也敢保证十之啊。” “那就好,这是画像,麻烦您老了。”沐晰晴欢欢喜喜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锦囊,小心翼翼地将锦囊中的一张纸拿出来,递给老爷爷,“就按这画像中的人儿捏吧,要两人并肩相拥的。” 老爷爷接过纸,打开一看,忍不住赞叹道:“这画者的技艺已经是炉火纯青了啊。” “嘿嘿。”听到别人对自家夫君的赞叹,沐晰晴乐呵的傻笑。这画像是前些日子墨云殇一时兴起要为她画的,本来说只画沐晰晴一人的,后来在沐晰晴的坚持之下墨云殇把自己也画上去了,高山之巅,二人并肩相拥远眺日出,大有睥睨天下之感。沐晰晴看着老爷爷已经开始动作的双手不禁想象着捏成之后会有个什么效果。 时间越来越晚,人们渐渐都离了集市回家准备吃年夜饭了,而面人摊本就在一个不算热闹的角落里,这里的人就更少了。但锦葵发现不知不觉间这边的人似乎慢慢的多了起来,身为暗卫的本能让她嗅出了空气中的不寻常,隐蔽地朝暗处跟着的华清、华池他们打了个暗语提高警戒,一边靠近了全神贯注在面人上的沐晰晴小声道:“小姐,再不回去王爷要着急了,要不您先回去,留个人在这儿等面人做好了再给您拿回去” 墨云殇着急他不是都离开好些天了吗 听了锦葵有些奇怪的话沐晰晴有些疑惑,但那情绪只在眉间一闪而过,立马明白了锦葵的意思,又看到不知在哪里现了身得华清此时此刻正往她们这边走来,沐晰晴话都没说一句就转身离开,华清立即跟上去,留下锦葵等在面人摊处。 这次出门想着是大年夜,集市上人来人往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并没有侍卫随行,连暗卫都少带了些,没想到竟然真遇到了奇怪的状况,虽然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暗卫中已经有人回去报信了,但愿刚刚只是他们想多了,但愿如果真有什么,王府支援的人来得及赶到,不然他们以死都不够向王爷谢罪的。 面人摊周围多出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来下杀手的,用跑的会引起敌人的注意,说不定会逼得敌人立即动手,沐晰晴只好快步离开,人烟稀少的地方定然不行,会更方便凶手行事,现在只能往集市现在还算热闹的地方去了。 “小姐”锦葵追了上来,“您看,面人捏好了。” 心里揣着可能有刺客的事儿,也没了玩的心情,眼前真的做的有分相似的面人儿也让沐晰晴没心情去惊喜欢呼了,随意瞅了两眼就包起来捏在手里,日后有心情了再慢慢欣赏吧。 “哦,对了,这是您的画。”锦葵又赶紧递上一张纸,她可是知道那画是王爷画的,王妃天天装在锦囊里带在身上,宝贝着呢。 沐晰晴沉默的接过去装好,正要往怀里塞的时候忽然被后面冲来的一股强大的气流向前推了十数米,伴随着气流一同而来的是华池的大吼:“王妃小心” 原来是一个看似路人的家伙忽然在沐晰晴背后亮了刀就砍上去,华清和锦葵都在沐晰晴旁边,反应慢了一步,好在暗暗跟在后面的华池第一时间发现了,千钧一发之际就内力推动气流将沐晰晴推了出去,这才没有被砍到。 但是被退出去的沐晰晴很是发愁啊,她可真真儿不会武功,这么强大的推力,她不单向前了十数米,还飘向了半空中,重心都把握不住了,要怎么安稳落地啊要直接这样不管不顾地摔下去,不死也要伤筋动骨,至少要擦掉几层皮 不过总比丢掉小命要好啊。 眼见着就要摔在地上了,沐晰晴紧闭着眼睛自我安慰着,等来的却不是全身散架似的疼痛,而是一个柔软的怀抱。 “哎”沐晰晴小心翼翼睁开眼,只见自己正半倚在一个男人怀里,他的臂弯揽着自己的腰,而自己似乎还很享受似的将头靠在那人的肩膀上。从沐晰晴现在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男子的一个侧脸,面部的线条柔和,柳眉星目,薄薄的粉色嘴唇。 是个美男子呢。 沐晰晴默默地在心中评价道。来到这个世上见到的美男不少,但能和墨云殇比肩的没有,不过现在嘛,眼前这个人勉强能算一个了。虽然各处都不是那么出众,但让人看上去就是打心底觉得舒服,赏心悦目。如果说墨云殇是如太阳般光芒四射的美,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如月亮般清辉宜人的美。 呸呸呸 她怎么这时候欣赏起人家容貌来了咳,这还是好听点的说法,难听点说就是犯花痴墨云殇才离开没几天,她这样真的好吗 这种时候突然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第一感觉不应该是被刺客那边的人劫持了吗 可是,沐晰晴就是觉得眼前的人没恶意。样貌都能和墨云殇比肩的人了,应该不是恶人,沐晰晴这样想着。虽然是毫无逻辑的逻辑,但幸运的是结果对了,这个人的确不是刺客那边的。看出了无法稳住身影的沐晰晴,他忍不住出手接住了她,又从腰间抽出软剑刷刷刷几剑杀掉冲上来的刺客后落到地上。煜亲王府的暗卫瞬间涌上来了五六人,男子松开手臂,转身投入了战斗刺客的人数不少,暗卫却没几个,干脆帮人帮到底吧。 “王妃,您没事吧”影一问道。 “没事,可以的话看能不能抓个活口审一审。”五六个暗卫形成个包围圈将沐晰晴守在中间,让她本有些慌乱的心神安稳了下来。放眼望去,由于两群人毫不留情的相互厮杀,集市上的普通百姓除了个别被殃及性命的之外,其他全部跑了个精光,道路两旁的小摊倒的倒,散的散,原本漂亮精致的物件掉到了地上沾上灰尘甚至洒满了鲜血,早没了本来的模样。 刺客的身手似乎不是很强,只是人数众多才显得棘手,弄得暗卫们也挂了不少彩,但比之死了一地人的刺客要好太多了,至少目前没有暗卫牺牲。刚刚那个男子似乎身手绝佳,暗卫动手杀人快准狠,血腥一片,但这个男人杀气人来也是又快又狠又准,但他的动作却算得上是优雅鲜血四溅、血流遍地的厮杀现场,一身白色绣着点点墨梅的衣服却是一尘不染。 “你们可知道那人是谁”沐晰晴忍不住问道。 “回王妃,属下不认识,想必不是都城中的亲贵子弟。”影四恭敬地回答。 沐晰晴点点头道:“回去查一查。” 影四立即应下,他在被王爷指给王妃所用之前一直负责的多是刺探消息的任务,所以都城权贵家族的重要人物没有他不认识的,甚至都城外许多大家族的人他都认识,但是眼前这男子,长相不凡身手不凡,定不会是普通人,他却从未见过,会是哪里的人呢看来今夜的事了了之后很有必要去查一查。 有了那个男人加入的战局,最终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本指望靠着人数众多而取胜的刺客一点点减少,现在只剩不到半数的人,眼见着大势已去,此次刺杀必定是功败垂成了,一个像是头领的人大喊一声:“玄月此次算你走运我不信次次都刚巧碰到有人帮你你给我等着兄弟们,撤” 领头的黑衣人话音刚落,那些黑衣人马上就聚在了一起,一部分跟着头领撤退,一部分留下断后,暗卫和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将断后的人一剑一命解决掉,为了控制方便,只留下了两个活口。 黑衣人太多,暗卫人数不足,不敢丢下王妃冒险追击,不然定让那群人有来无回。 打斗已经结束,原本喜庆热闹的大街瞬时安静了下来,伴随着偶尔两声的寒风呼啸,遍地的尸体,目之所及处全都有血,气氛很是恐怖,在这个除夕夜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穿越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啊,沐晰晴定会终生难忘了,虽然和她很久以前想象的“终生难忘”截然相反。 “回府了,后面的该怎样就怎样办吧。”沐晰晴皱着眉道。虽然曾是个一学生,但面对如此多的流血。死人,还是直播版的,难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 第二十五章 :遇刺(2) “是,王妃。”众暗卫齐声应到。 “对了,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沐晰晴恍然想起那个美若明月的男子,走过去盈盈一礼。 “不必客气,王妃没事就好。”男子早已收起了软剑,面露微笑地答道。 沐晰晴一怔,他如何知晓自己的身份 看着她困惑惊讶也有些防备的目光,男子没有被怀疑的尴尬之情,反倒轻笑出声,看着沐晰晴身后全部警戒的暗卫们,男子连忙解释道:“刚刚刺客首领不是叫了玄月嘛,我可不会笨到认为都城会有哪家女子的名字敢和当朝公主的封号相同,而煜亲王爷和玄月公主的大婚,天下又谁人不知呢。” 听了他的解释,沐晰晴立刻明白了过来,暗卫却没有任何的放松,时时紧盯着这个男子。 “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百里水月。” “好名字。”沐晰晴忍不住称赞了一句,“人如其名。” “是吗谢王妃夸奖。”百里水月笑容不改,沐晰晴却有些纠结,按理来说,救命之恩,合该请人过府一坐的,可是,眼前之人不知身份底细,煜亲王府那种敏感之地哪能随便让他进呢一番思量下来,沐晰晴开口道:“不知百里公子家住哪里除夕夜不方便打扰,日后一定登门致谢。” “四海为家。”百里水月笑着给了沐晰晴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看着沐晰晴满脸的无奈,他则笑容更盛。 “那”沐晰晴刚要开口,却被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因为实在太响、太杂乱了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的。 “何人在此打斗”当那一群侍卫跑了过来时,领头的侍卫长神色严厉地问道。 沐晰晴也不做声,微微眯起眼看着不远处的侍卫长冷哼一声,还打算回府之后再来找他们的罪呢,没想到现在就送上门了。除夕之夜,都城集市,如此大规模的打斗,百姓都跑光了,侍卫队竟然此刻才现身就算和刺客不是一伙儿的也该因为失职之罪从重处罚 更何况,她才不认为侍卫队是完全无辜的。 沐晰晴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地亮出煜亲王府的玉牌,那一群人立马双腿发软跪倒了一片,只是不知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逢场作戏罢了。 “都城的集市,什么时候也能让这种程度的刺客来去自如了是不是马上皇宫也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沐晰晴声音不大,语气却充满了震慑力,那侍卫长慌忙磕头了又磕头,声泪俱下地高喊着“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沐晰晴冷哼道:“的确是最该玩死。” 正在这时,另一队人马也匆匆赶到,为首的是赵烈,一脸严肃地冲沐晰晴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道:“参见王妃,属下来迟,还请王妃责罚。” “起来吧,现在还有其他事情,你就将功赎罪吧。”沐晰晴说。这里离煜亲王府有些距离,暗卫们会轻功,赵烈也会,可王府侍卫队的人可不全会,就算会也不能一大群人明目张胆带着兵器飞过来,用跑的过来,已经算是快的了。 “如此失职之罪,将这个侍卫小分队、侍卫长以及不知道人在哪里的侍卫统领全数押进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是”赵烈应了一声,立即起身,指挥着一小队人卸了他们的武器,押往刑部大牢,中间有些人明显有话想要反驳,但到底是煜亲王妃下的命令,也到底是他们出了差错,谁都不敢做声罢了。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沐晰晴又郑重地交代赵烈将刺客中留下的两个活口带回煜亲王府的地牢里好生看管,千万不能让他们死了或者逃了。吩咐完之后沐晰晴正思索着那个百里水月要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问遍了周围的暗卫、侍卫,竟然无一人看到他离开。 “如此出神入化的轻功么”沐晰晴喃喃自语,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了,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什么叫百里水月的人存在 沐晰晴坐着马车回了府,集市上的一地血腥有赵烈派人清理,不多会儿就什么都没有了,只余空旷的街道。 “王妃嫂子。”看到沐晰晴进了凝波竹苑,夙之漓慌忙起身迎上去,萧博裕、皮飞尘紧随其后。他们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候着了,时刻牵挂着沐晰晴的安危,现在终于亲眼看到沐晰晴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也稳稳地落了下去要是王妃嫂子出了事,墨云殇把他大卸八块都是轻的。 “阿漓来了。”沐晰晴有些疲累地轻笑,“刺杀过去了,年夜饭也还是要吃的,你先坐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就来,大家一起吃饭。” “逆天行神医不在,我叫了府医来候着了,一会儿还是让府医看看,毕竟王妃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小心为上。”皮飞尘有些担心的说。 “好。”沐晰晴应声,虽然只是感觉有些累,别的没什么不适,但他们也是一番好心,让府医检查下也多重保险,她也不推辞了。王府的人不多,像府医这种至关重要的职位用的都是墨云殇很信任的人,倒也不怕他泄露了自己怀孕的消息。 沐晰晴进屋去洗了澡换了家常服,和夙之漓等几个人一起坐下吃了年夜饭,不过墨云殇不在,刚刚又发生了刺杀那样的事,心情都不太好,默默地吃完饭,都跟着沐晰晴去了书房。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沐晰晴开口问道。 “从表面上看,似乎那群人只是冲着王妃来的,不像是王爷的仇人寻仇。”萧博裕沉声道。大家心里都默默赞同,刺客首领张口就称“玄月”,若是墨云殇的仇家并不会如此称呼,但如果是刺客故意为之那就另说了。 “百里水月这个人你们有没有什么印象”沐晰晴又问道,“今天不少暗卫都见过他,正让暗卫中擅长画像的人画出样貌,你们看了或许会有些头绪,毕竟那人说的不一定是真名。” “等画像出来了我查查看。”夙之漓说,“不过印象中武功高强又姓百里的人,还真没这号人。唉疑点多多啊。” “还不止这些,那些刺客人数众多,武功平平,不然我可就没命在这儿说话了。”沐晰晴想起就有些后怕,日后出门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地把她的暗卫全带上,反正暗卫养着就是当保镖使的。 “派出这样的刺客出来刺杀,从这行事风格来看,似乎很大可能背后主使不是都城的人。”皮飞尘若有所思道。 “我觉得还有个疑点该注意下,王妃嫂子今晚的出行是临时起意,又戴着幕篱,刺杀的人是如何确定的身份、时间和地点的呢”夙之漓语出惊人,屋内之人的面色顿时凝重了许多,先前都忽略了这个问题,被夙之漓一说,还真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想起之前墨云章那一家子的事来,都指明了一件事煜亲王府很有可能出了内奸。 难道是芷文 沐晰晴脑海里白光一闪,看来有必要将芷文的事提前着手处理了,她当初和安然见过面后对芷文就有所防范,但这些事上还是让她得了机会,真是有些大意了。 “王妃有头绪”萧博裕见到沐晰晴有些明亮的眼神连忙问道。却被沐晰晴摇摇头否定了,在拿到更多证据之前她觉得还是先不声张的好。 “对了,府外大牢那次孙蓉被劫的事件查的怎么样了这次为了以防万一我让人把刺客关在了府里的地牢,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啊,总不能以后抓到的全往府里地牢里塞吧”沐晰晴转而问道。 “王妃恕罪,还没有头绪,不过快了。”夙之漓有些愧疚道。 “不用,尽快就好。”沐晰晴摆摆手,时间本来就没过去多久,实在不是夙之漓的错,她不过问一句督促下罢了,禁不起他的一句“恕罪”啊。 就这样,他们几个人在书房呆了一晚上,讨论了许多事情,直到天空远方隐隐露出鱼肚白时才各自散去。悲催的新年,冷清的大年初一,煜亲王府也没有亲戚可以走家串户,沐晰晴可没兴趣跑去探望被她软禁的墨云章等人。王府中老王妃的状况没有丝毫起色,沐晰晴去看了看她就爬回房睡觉了。怀个孩子真不容易,原来能轻轻松松熬通宵的她此时此刻困得都想原地躺下睡觉了。 经过了一晚上的商议,那两个活给一向擅长审问的夙之漓去解决,刑部那边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是萧博裕麾下一个副将的父亲,那个副将和萧博裕的关系感情甚笃,此事交给他们办最是放心不过了。还真要谢谢前些日子里万芳仪和凤碧闹的那一出,不然此时此刻的刑部侍郎肯定还是凤碧她爹,是丞相的人,这种时候肯定又要多出许多麻烦。 ... 第二十六章 :百里水月(1) 大年初二的下午,晴朗的天气,阳光照得人暖暖的,凝波竹苑的草地上摆着张躺椅,身旁的小桌子上还放着几盘精致的小点心,沐晰晴正懒懒地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吃着东西,好不惬意。 但夙之漓就没那么愉快了。 他大年初一早晨才回的家,随意休息了会儿吃了点东西就一头扎进书房里做了一天的准备工作,打算审讯的时候让那些家伙一次性把话都吐出来,一直忙活到深夜。疲惫地睡了三四个时辰,今天一大早就去了煜亲王府的地牢准备大干一场,然而他刚动用了些许简单的心理战术,那些更狠的心理战术甚至是各种残酷刑法都还没上呢,那两个家伙就吓得屁滚尿流般招认了。 如此简单就招供了,夙之漓一度怀疑会不会是提前串好了的供词,但这二人是分开审讯的,供词却是分相似。若是完全一样倒可以立即认定为假供词,但这大致一样却有些许不同的特点十分符合真供词的特征。为了以防万一,夙之漓在他们签字画押之后隔了一个时辰左右再次提审,动用了更强的心里战术和刑罚,但二人的供词和之前没有任何改动。 这看似成功的审讯没让夙之漓充满成就感反而带来了满满的失落正如沐晰晴现在看到的他垂头丧气地模样。 “怎么不顺利” “没有,是太顺利了,顺利得让我觉得不正常。”铃兰很快搬来了凳子,夙之漓在一旁坐下,毫不客气地拿块儿糕点塞进嘴里。 “他们怎么说”沐晰晴问道。虽然可能是假供词,但了解下也好,万一真的是假的,或许能从中推测出他们串假供的目的呢。 “王妃嫂子,事关机密。”即将说到关键的事情,夙之漓收起了失落的样子,整个儿严肃了起来,“暗卫们也暂时散了吧。” 沐晰晴一愣,不是只要屏退伺候的人就行吗竟然连暗卫都要回避,那刺客到底说了啥了,搞得这么机密。不过她还是照夙之漓说的做了,屏退了一切人,独自带了夙之漓去书房毕竟如果真是需要保密的事情还是在书房说比较好。 “说吧。”沐晰晴进了书房躺在软榻上不是她太懒,是怀孕之后总是觉得很累,躺着是最舒服的。 夙之漓关了门,找个凳子坐下来后道:“事关王妃嫂子的真实身份,不得不谨慎,现在有哪些人知晓” 沐晰晴一愣,这刺杀还扯上她的真实身份了想了想后说:“除了云殇和你,也就流云他们那四人知道吧。” “哦是这样的。玄月公主也是略学过些医术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你为小殇治好了眼睛也没人怀疑你的身份,只觉得很有些走运而已。玄月公主一直养在深宫,唯一的一次出宫是去年夏天南部地区闹洪灾的时候去了宝灵寺为百姓祈福。当时宝灵寺因此也关了些天,不对外人开放,却不知怎么被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闯了进去,侍卫们把他当刺客抓了起来,最后是玄月公主心有不忍觉得他不像是刺客就放了他,还为他治了伤。” “这个人是谁”沐晰晴忍不住插嘴道。 没想到夙之漓却是摇摇头:“当时玄月公主离寺回宫的时候那人还未醒来,所以没能当面问清身份,小殇知道消息后暗地派人查过,一无所获。” 沐晰晴皱了皱眉:“问过宝灵寺的人了吗就算玄月公主走的时候那人没醒,那后来总有一天会醒的啊。” “唉,要是宝灵寺的人见到那人醒了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夙之漓叹气道,“以前小殇和玄月公主虽说是从无私下往来,但不管怎么说玄月公主都是未来的煜亲王妃,小殇自会派人暗中监护。在得到了玄月公主救了不明身份男子的消息之后立即就派了人去查,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之后就埋伏了眼线监视着那个男人,最后离奇的事出现了,那个男人有一天凭空消失了。他住的是单独的厢房,屋内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所以在屋外埋伏了人整天十二个时辰轮流监视,从未见过那人从屋内出来过,也从未听说那人醒来过,直到某一天晚上,小和尚出门拿个晚饭的时间,那人就不见了。小殇第一时间抓了天天照顾的小和尚审问,可以肯定不是那人的同伙。” “只是去端晚饭而已,又不是要做,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又没有出屋子,那屋内肯定有地道之类的吧。不然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是啊,所以小殇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任何暗道。”夙之漓无奈地耸耸肩,“但是这次的刺客是这样说的,那个男人叫秦九影,曾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每年春天他们都会去探望恩人一次,今年却没见着恩人,所以就四处打听他的下落,最终得到的消息就是重伤的秦九影被玄月公主治死了,所以他们就来寻仇了。” “他们那群人互相都是认识的了都是此番刺杀的主使” “对,据那两个人所说他们都曾是西边山里的一群马匪,生活在深山里的马匪寨,曾因为时疫泛滥全都染了病,幸运的是碰到了秦九影,救活了寨里三分之二的人。” “一群马匪而已,他们怎么知晓我什么时候出门” “说了你别无语地吐血。”夙之漓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他们春天没见着秦九影之后就开始打听消息,最终在秋末的时候得到了消息赶来了都城,全部扮作普通百姓天天四处游荡坚守,等待刺杀的时机,最终选在了除夕夜你出门的时候。” “”沐晰晴真的无语到极致了,竟然是守株待兔的办法不过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会是一群百姓似的人先渐渐聚拢在她身边,后来加入刺杀队伍的才是黑衣人了。也能充分解释刺客全是身手平平还互相参差不齐的原因了。这番说辞下来,听起来是很接近真相的,也难怪夙之漓没有肯定地判断为假供词而是因为太没难度的审讯所以得不到成就感了。一群马匪,自己是自己的主使,反正被抓了总归一个死,有什么不好招认的,说不定还想快点招了气气她这个“杀了恩人的凶手”呢。 “先这样吧,没什么好失落的,不过是对手太差劲了。”沐晰晴安慰地拍拍夙之漓的肩膀,“若是想寻求挑战的话,可以再去问问他们是如何知道秦九影是被玄月公主治死的。毕竟连云殇都查不出那人的身份,外人就算知道玄月公主曾在宝灵寺救过人也不知晓那人是谁啊,谁说出的那人就是秦九影呢。哦,对了,秦九影是个什么人物啊” 听了沐晰晴的话,夙之漓眼神一亮,对啊,事情还远远没结束了,终于有让他找回成就感的集会了。只见他心情愉悦地回答道:“秦九影在江湖上的名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武功不错,会一门叫做九曲魅影的独门剑法,医术方面怎么说呢,他并不会医治常见疾病,只对疑难杂症有兴趣,治疗也是剑走偏锋搞些稀奇古怪的方法,但最终治好的几率还算高。但根据消息来看,他的活动淡出江湖四五年了,原因不详。” 沐晰晴点点头:“劳烦你再查查了,若是能有所突破的话,那这两个人的确没说假话,我现在更好奇那个人,或者现在可以称作秦九影,是怎么从宝灵寺凭空消失的。” “是。”夙之漓郑重地应声。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让若灵做些吃的送来,你肯定又忙的不吃中午饭对不对” “嘿嘿嘿”夙之漓尴尬地笑笑,“这不是努力完成王妃嫂子交给的任务嘛。” 沐晰晴斜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可没说不让你吃饭,别饿坏了之后来群人找我为你报仇。” “哪儿能啊。” “以后按时吃饭,胃饿坏了后悔的可是你自己个儿。” “是谨遵王妃嫂子之命”夙之漓夸张地做了个遵命的动作,二人说笑着走出书房。沐晰晴吩咐了人去做吃的,天气这么好,就放在屋外吃就行。 沐晰晴躺回了躺椅上继续享受着暖暖的日光浴,铃兰走了过来:“参见王妃,刚刚门房那里送来的帖子,是百里公子的。” 沐晰晴接过来打开一看,大约就是约她出门见面,时间是大年初六的下午,地点在都城一家名叫清茗轩的茶楼,约见的缘由倒是没写。沐晰晴眉毛一挑,猜想着这家伙是不是给自己个机会酬谢他呢不过挑的地点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呢。清茗轩,好名字。虽然没去过,但听说是这个世界最出名的茶楼呢。 “铃兰,替我拟个帖子回了百里公子,就说我到时候一定准时赴约。”沐晰晴笑道,既然有人相约哪有不去的道理。 ... 第二十六章 :百里水月(2) 进入了新年的大街显得有些冷清,街上只有些许来往串门走亲戚的行人车辆,而且大都行色匆匆,充满着迫不及待和亲人团聚的神色。店铺中除了客栈之外也就只有几家青楼还在开门营业了,酒楼都没有开门的了,但是沐晰晴的全能综合体风花雪月楼还是在营业中,用她的话说,过年其实是最赚钱的时候,关门停业太亏了 百里水月这会儿就正坐在风花雪月楼的一间上等雅座里品着茶、看着景儿,好不悠闲自在。 “主子。” “进来。” 门外的人得到百里水月的允许后推门而入,百里水月眼都没抬,一边自顾自地沏茶一边道:“帖子送去了” “回主子,送到了,煜亲王妃说会准时赴约。” 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惊得那人本就因恭敬而俯屈的身子弯的更低了,听得百里水月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记住不管她有多少个身份,那些身份有多高贵,在我这里,她只有一个身份我以后不想从你们嘴里听到其他的称呼” “属下知错” “算了,下去吧。”百里水月轻声道。他不是个冷情的人,从没有苛待属下的习惯,以前都没有告诉过他们关于沐晰晴的事,他刚刚的脾气发的有些不通情理了,但是他很怕啊,怕沐晰晴真的和他没有交集没有任何关系了。 面带悲伤地饮下手中的茶,也没心情继续品了,藏起自己的心情,换上一贯的淡然优雅,慢步走出了风花雪月楼,店小二殷勤地跟在后面送出老远,这可是最近的金主之一,吃饭睡觉都在这里,每天点的各种名茶更全是那些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自然要好好招待。但店小二不知道的是,百里水月最喜欢的还是清茗轩的茶,但他仍然在风花雪月楼喝不过是给沐晰晴多多创收罢了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可知道这是沐晰晴的产业。 百里水月一个人慢悠悠地在大街上乱转,好不容易甩掉身后跟着的尾巴后忽然闪身进了已经放了年假关门停业的容华阁里。空空荡荡的店铺一个人都没有,百里水月也不叫人,轻车熟路地左穿右转,走进后殿的一间像是藏书楼的房间里停了下来。仔细关好门,快步走到一个钉在墙上的灯架前面。灯架上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成年男子两只手才能勉强和握的大小。百里水月双手抱住夜明珠,小心地往左转了半圈,又往右转了三圈,再往左一圈半,松开手,钉着灯架的这面墙转动起来,转动的速度还有些快,不过百里水月武功高强,而且似乎来过很多次的样子,很是身手敏捷地跟着墙体转动进了密室,墙毫无声息地合上,在墙面上找不到丝毫缝隙的影子,灯架似乎还是那个灯架,不过肯定不是原来那个了。这样一来,只要里面有人,外面的人就别想从此开门进去了。 密室一进去就是一间略小的房间,有四扇门,打开后是不同的通道,百里水月从最左边的门出去,熟练地避开机关推门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是容华阁的掌柜,不知正在摆弄些什么东西,察觉到百里水月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恭敬敬地行礼。 “没外人,免了。”百里水月挥挥手,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 “主子突然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初六下午,清茗轩,剑峰你亲自办,必须全数换上最稳妥的人。” “是,属下晓得轻重。”剑峰,也就是容华阁的掌柜,十分严肃地回答道。满脸的可信任感和稳重感,和平时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百里水月笑道:“你办事我放心。” “主子要告诉小姐了吗” “不,还不是时候。”百里水月摇摇头,“当初只是除夕夜偶然碰上了,没想到发生了刺杀,出手相救所以顺着这个机会认识了。这次见面也只是想再更熟悉些,至于其他事,以后再说吧,急不得。” “是。我也会吩咐下去,让知晓内情的那些人别露出消息。” “恩。”百里水月应了一声,稍稍坐了会儿就原路返回离开了,出了书房之后他倒没直接离开容华阁,折去库房,千挑万选确定了一支金镶玉的簪子。他本来准备了礼物的,后来觉着似乎不适合现在送,所以就临时重挑了。 初六的下午,百里水月早早地等在了清茗轩,茶楼里的人不多,古琴悠然的声音充斥着清茗轩的每一个角落。 “王妃,此行不可。”沐晰晴下了马车正准备走进清茗轩时被华清拦住了脚步。沐晰晴不悦地看着他,但华清纹丝不动地挡在她的面前,就连锦葵和华池也走上前拦着。 “王妃,属下冒犯。”华清歉然道,“但是真的不安全,这还没进去,我们就感觉到至少十人左右的高手藏在清茗轩内。” “常人只知清茗轩,但据本妃所知,遍布北宁各地的最有名气的茶楼叫清茗轩,还有个势力渗透各个国家,号称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江湖流派叫清茗阁,一字之差而已,你们不会不知道是为什么。如此一来,有些高手在内,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华池想要辩驳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王妃说的实在没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就几人难以开口的时候,沐晰晴拨开他们就走了进去,毕竟一个是主一个是仆,他们可以劝阻,却不能违背,招呼所有的暗卫现身,一起跟了进去有这么多高手在里面,藏也是白藏,与其躲在不好出手的地方还不如占据有利地形。一群黑衣人加上正常打扮的华清、华池、锦葵跟在沐晰晴后面浩浩荡荡地进去了。 清茗轩的掌柜很快就招呼沐晰晴去了百里水月所在的房间,像是没看到后面的一群人似的,就连大厅坐着的客人也只是一般性的瞅了一眼,华清警觉地感到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客人,要是真来喝茶的,看到这仗势,就算不会吓得立即走也会有些惊奇的表情,他们都没有的话,只能说明有心理准备,所以就不惊奇了。 “百里公子。”沐晰晴谢过带路的掌柜之后笑着和百里水月寒暄。 “快来,我特意带来的雨雾绿莲,尝尝看。”百里水月正忙着沏茶,眼睛余光瞟到了沐晰晴身后的“大军”,心里满是笑意,面上却故作惊讶道:“玄月这是怕我加害吗”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称呼,但时机未到,他也只能先委屈自己用用“玄月”这个称呼了。让他称沐晰晴为“公主”、“王妃”什么的他才做不到 对上百里水月的话语,沐晰晴很是自然地笑着回应:“哪儿能啊,带着他们不过是防着除夕夜那样的事罢了,不过这清茗轩卧虎藏龙,想必刺客是不会到这儿来找死的。”沐晰晴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百里水月的表情,却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到底是天下第一阁啊。”百里水月感叹着。沐晰晴敏感的捕捉到了关键字眼,以百里水月的功夫,定是也能察觉到那些高手的,肯定不单知道有个清茗轩,还知道有个清茗阁。那么这番话就是在告诉自己那些高手是清茗阁的或许真是华清他们多心了,那些人不是百里水月带来的。 屋内的面积不大,数十个暗卫定然不能全涌进去,沐晰晴照旧留了锦葵、华清和华池在身边,其他人除去那些守在清茗轩外面和大厅里的,剩下的把沐晰晴所在的房间差不多全包围了。 百里水月也没有异议,留下的肯定都是沐晰晴的心腹,不怕被听到话儿的人,更何况他也没打算和沐晰晴聊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反正清茗轩换人也是为了保全安全,也不怕多这么些人。多多益善咯。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下,清淡却绵长茶香在整个屋内弥散开来,百里水月将沏好的茶倒出一杯递到沐晰晴面前,沐晰晴急忙接过,道:“哪儿好意思让百里公子亲自沏茶。” “哎,世界人海茫茫,有缘认识就能交个朋友,沏茶予知己,最好不过了。就是不知玄月是否愿意当这个知己了。” “不胜欢欣。”沐晰晴笑道。端起茶杯轻抿一小口,仔细回味,清甜爽口带些微苦的味道,还有雪莲的香气,如云如雾般缭绕在舌尖,久久不散。 “果然是好茶” 百里水月笑道:“雨雾绿莲和天山雪莲算是同一科的植物,外形相似,只不过一个白色带些嫩绿,一个纯洁的雪色。雨雾绿莲只生长在维拉木山,极其难得,我也是因缘巧合得了一些,能有机会和玄月一同品尝,总算是不辜负了它。” “玄月哪里当得起百里公子如此抬举。”沐晰晴面上笑着,心里却咂舌称奇,之前恶补知识的时候的确有在一本古老的孤本上看到过雨雾绿莲的记载,但十分不详细,只说是估计它的药用价值不低于天山雪莲,但唯独生长在维拉木山而且十分脆弱,还未有人能成功用它配出什么药方。维拉木山,号称死亡之山啊,真不晓得是哪位神人摘到的雨雾绿莲,活着出了维拉木山没有这样稀有珍贵的东西就这样给自己喝了,沐晰晴忍不住觉得自己暴殄天物了。 ... 第二十六章 :百里水月(3) “百里公子,上次行走匆忙,这次见面我特意准备了薄礼一份,以答公子当日的救命之恩,请收下。”感叹归感叹,正事还是要做滴,沐晰晴接过锦葵手里的盒子,双手递给坐在对面的百里水月,只是给的很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她害羞,是在百里水月这样一个连雨雾绿莲都能搞来当茶喝的家伙面前,再怎么贵重的礼物也平淡无奇了。罢了,总归是个心意,又不是贿赂 “道谢就不必了,这我就当做玄月的见面礼吧。刚好我也有见面礼要送给玄月呢。”百里水月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沐晰晴面前。沐晰晴不好意思的笑笑:“哪儿好意思再收你的礼物。”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礼貌的接了过来,但并没有打开看,反而直接给了锦葵收着。 “玄月不打开看看就不好奇我送的是什么”百里水月语气里充满了失望,沐晰晴略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好奇害死猫啊,她可很担心这盒子会不会有机关、暗器什么的,所以才不立即打开的。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但是面前的人一直用期待夹杂些恳求的目光盯着她,让沐晰晴很是不自在,最终还是因为救命之恩稍稍妥协了,给锦葵一个“小心”的眼神,让她打开了锦盒。不过,什么意外都不没有出现,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锦盒而已,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盒中的礼物发簪了。 那是一根金镶玉的发簪,沐晰晴一眼就喜欢上了,拿起发簪细细打量,簪身是黄金打造,簪头是黄金镶着玉石做出的振翅欲飞的蝴蝶形状,栩栩如生。 “喜欢吗” “很美的发簪呢,和容华阁的东西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沐晰晴由衷地赞叹道。百里水月闻言右手食指微微曲起,点了下嘴唇掩住笑意这可是容华阁收藏的孤品,不卖的。肯定比之卖品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呢,谢谢百里公子的好意。”让百里水月没想到的是沐晰晴看过之后竟然把东西放回盒子推给了他。 “能收能收,见面礼而已,你看你不也送给我东西了,这套紫砂茶具也是价值不菲啊。” “但细细论来,和你刚刚沏茶的这套清水紫砂比起来就差的远了。” “哎玄月连这都看出来了行家啊。” “呃呵呵”沐晰晴只得赔笑,心里却在撇嘴,知道些茶的知识不过是因为现代的她家老爸喜欢喝茶罢了,更是在故宫博物院曾见过一套清水紫砂的茶具,传说是最贵的茶具不然她也看不出来百里水月所用茶具的材质。不知道以后要是能回去的话把百里水月这套带到现代能值多少钱 “行了,以后玄月和我就是朋友了,客套话就免了。来,我把发簪给你簪上可好” 沐晰晴点点头,收了就收了吧,来到这个时代变得有些草木皆兵了,看谁都像敌人,活的真累。百里水月起身走过来跪坐在沐晰晴身后,取下她头上原本的发簪,用他送的簪子重新挽了个发髻,衬得原本就漂亮的沐晰晴更加灵动妩媚了。 沐晰晴是满意地享受着梳发、挽发,却急坏了一旁的三个人,他们很想提醒说除了丈夫和父兄之外,女子是不能让其他男子挽发的,更别说梳发了、但王妃主子没发话,他们也不敢冒犯了,只能干着急。 “百里公子,既然你说我们都是朋友了,那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沐晰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副“你不回答我你就不是真心交朋友”的模样。 百里水月浑不在意,悠哉地给沐晰晴和自己又倒了两杯茶才缓缓说道:“听说过三剑圣吗”沐晰晴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很有名的江湖人物啊,似乎是三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剑术奇佳,不属于任何流派,行踪飘忽不定,但做的都是行侠仗义之事。 “他们是我师父。”百里水月接着说,“我父母好像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就相继过世了,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三剑圣,我一直由他们抚养长大,他们见我有天资就将我收做了土地,但对外都是宣称不收弟子,我的弟子身份也一直是不见光明的。” 沐晰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难怪夙之漓查不到百里水月这个人,而暗卫照着武功路数查下去和三剑圣略有些相像,想必是百里水月为了隐藏身份刻意改变了武功招式,反正对手也很弱嘛。 “那你的假名是什么”沐晰晴忽然开口,弄得身后的三人很是莫名其妙,一般人探查对方身份不都是问真名的吗,哪儿有问假名的。但是百里水月一瞬间就明白了沐晰晴如此问的缘由,定然是“百里水月”查不到消息,所以肯定他有另外一个行走江湖时所用的假名。他一开始报上真名只是想让沐晰晴深刻记得的是他的真名,倒没有想隐藏江湖身份,如此,百里水月泰然道:“阡上陌。” “清茗阁阁主”沐晰晴忍不住惊呼,“可是,江湖上都说他毁容了啊你这该不会是易容” 百里水月有些哭笑不得,她的第一关注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该警觉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阁主找上她会有什么危险么。 看着百里水月的表情,沐晰晴知道显然是她说错了,于是继续猜:“难道是整容了”不会吧古代有这么高技术整容整的这么完美 “不是。”百里水月制止了她漫无边际的猜想,“我为了不让人知道我真实容貌,所以总是戴着面具,长此以往江湖上就流传出我是毁容才戴面具的流言了。人言可畏啊。” “清茗阁的令牌呢,给我弄一块儿,朋友嘛,百里公子不介意吧。”沐晰晴狡黠地看着百里水月,哼,知道身份就好办的多,管他来者善不善,捞点好处再说,反正他先说要交朋友的。不过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还真没抱什么希望指望百里水月能够同意,一般都会讨价还价说是只给一个机会啦之类的。 但是 百里水月却很是干脆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很小的翠绿玉牌塞进沐晰晴手里,像是塞一个不重要的玩具一样。 “这个就是清茗阁的最高令,见令如见我本人。辨别真假的方法是以内力灌注进令牌,令牌会发出淡绿色荧光。” 沐晰晴惊讶得合不拢嘴,是她在做梦呢还是这个清茗阁的阁主脑子坏了各流派最高令一般都只有一块儿,由阁主保管,竟然这么轻松简单就给她了沐晰晴仔细看了看令牌,正反都刻着“令”字,每一面的右下角还有小小的“清茗”二字。 “华清,试试。”看完了外表沐晰晴将令牌递给华清,看着华清将令牌放在手心,缓缓注入内力,令牌果然泛起了淡绿色荧光。真货啊。沐晰晴眼睛也跟着冒绿光了,将令牌从华清手中拿回来就塞进怀里,生怕百里水月哪一会儿脑子好了又要回去了。 “百里公子给了我这么多好处,莫非你有所求”沐晰晴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些担心是什么威胁到墨云殇,威胁到煜亲王府的事。但百里水月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无所求。你喜欢就好了。”百里水月很淡静地品着茶回答。 那肯定就是脑子坏了。沐晰晴在心里嘟囔着,面上却笑道:“时候不早了,府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百里公子,日后有机会我们再聚。” “好。后会有期。”百里水月也笑着告别,沐晰晴出了门就上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回了煜亲王府,钻进凝波竹苑,躺到床上紧紧闭上眼,过一会儿后缓缓睁开,轻轻掏出怀里的令牌看看,还在,不是做梦。 沐晰晴长舒一口气:“影一,传话给阿漓,查查阡上陌这个人,是不是个慈善家。” “是”影一应声,但又踌躇着开口问道:“王妃,慈善家是什么” “呃大概,就是总是做好事却不求回报的那种人。”沐晰晴额上一滴大大的冷汗划过,一时没留意用上现代的词汇了。 影一了然地点点头,退出寝殿。 “怎么了这么奇怪的表情,王妃下啥命令了”影三凑了上来好奇地问道。 “也不是什么重要事,传个话儿罢了。” “传话这种事完全可以小厮们去做的,但不知道怎的,王妃似乎很喜欢差遣我们,我们是暗卫好不好,王妃她总是什么种类的任务都” 影一闻言狠狠地一巴掌拍上影三的后脑勺,厉色道:“王妃能让我们做事那是信任我们,你好好做就是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呢” “是是是,我也就随口一说。”影三委屈地撇撇嘴,真是的,大哥就是经不起一点点的不正经。 “呐呐,王妃让你传什么话” “没你事”影一丢下一句直接施展轻功离开了,实在懒得跟影三说下去了。不过他的确觉得王妃要查的事很奇怪,阡上陌在江湖上虽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坏名声,但也不是什么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主儿啊这很明显,还用查莫不是江湖上的人都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却被王妃得到了 ... 第二十七章 :大御宝藏 恭亲王府,暗无天日的地牢,污水混杂着血水满地,老鼠四处横行,堆在每一间牢房的稻草只要稍稍一碰就有成群结队的蟑螂大军一涌而出。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三面都是石墙,剩下的一面是铁质栏杆,和刑具室隔栏而望,孙蓉就被关在这间牢房里。她双目无神地蹲坐在牢房的一角,身上的衣服虽然脏污,但还没有受刑的痕迹,只是手脚上的镣铐将皮肤已经磨得红肿。 安静的只有老鼠跑动声音的老方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渐行渐近,越来越响,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泛起一星火光。孙蓉眨了眨无神的眼睛,向亮光处望去。只见守牢的侍卫举着火把带着两个衣着贵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停在了她的牢房门口,其中一人挥挥手,侍卫悉悉索索摸出钥匙开了牢门,孙蓉已然只是盯着他们看,不动也不开口说话。 “墨夫人,我劝你还是把知道的快说了,省的受皮肉之苦,那些刑罚流水似的来一遍,就算你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先前让侍卫开门的男人指了指刑具室的一排排东西半是劝说半是恐吓地开口说道。当初他将孙蓉安排在这个牢房为的就是这个目的,关进来的这些天没人来审问她,只是在一旁刑具室里对其他犯人用着刑,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吓了她这么些天,总会有点用的。孙蓉的确也随着他落地的话音身子颤了颤,开口问道:“你们是谁抓我做什么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我是谁你不用管,只要你告诉我大御王朝的藏宝图在哪里,我立即将你安然无恙地送回去,包括你儿子所中之毒的解药也一并给你。” “我儿子的毒是你下的”孙蓉一下子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到那人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大声质问,那人没想到饿了这么多天的孙蓉还有这么强的爆发力,着实吓了一跳,一记掌风将孙蓉拍倒在地。 “你害死我儿子,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半个字”孙蓉趴在地上一手擦掉嘴角的血冲着他大声吼着。 “哼,我下的可是慢性毒,你儿子现在还没死呢,要是你再不抓紧机会你儿子才真的没救了。” “那我要先见我儿子” “把该说的说了,自有你们母子相见的时候。”那人一甩衣袖转身出了牢房,嘱咐侍卫道,“好好呆在门口守着,等她想通了,要说了,立刻派人通知本王。” “是王爷。”侍卫锁上牢门,恭敬地行礼送行。 书房里。 “恭王,你说这女人真的知道藏宝图的下落吗” “丞相尽管放心,这藏宝图我盯上许久了,消息肯定不会错,到时候东西到手,我给你这个数。”恭王沐正宗伸出五个手指在丞相面前晃了晃,这便是五五分成的意思了,丞相万鸣听得是喜笑颜开:“如此,恭王的大计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恭王一声令下,我保证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那么,咱们合作愉快,只等那女人招供了。做母亲没有不心疼孩子的,最坏也就是再派人瞅准机会一路盗了那孩子出来罢了。” “行,那我回府等你的好消息。”万鸣笑着起身告辞,沐正宗一路将他送到大门处,看着万鸣远去的马车,望着远处金碧辉煌的殿宇,嘴角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容。 而就在这个时候,煜亲王府里也是其乐融融。开着暖气的凝波竹苑暖意绵绵,沐晰晴坐在软榻上,旁边放着一张小床,沐晰晴和铃兰、若灵逗弄着小床中的墨炜炎,逗得他抓着床沿试图站起来,两条腿很是有力地一蹬一蹬,哪里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王妃,含笑来了。”锦葵端了一碗小米粥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前段时间一直被留在风花雪月楼当老板娘的含笑,不知道是不是生意做多了,眼神里或多或少地也露出些精光来。 “参见王妃。”含笑上前参拜后笑道,“王妃可真偏心,看他们这群小妮子自在的,吹着暖气逗弄着小公子,我呢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地精打细算,都要累成黄脸婆了。”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们天天倒想着能和你一般自由呢” “要不给你们换换”沐晰晴笑道。 “哎哎,还是免了,我是说着玩的,王妃可不要当真。”含笑慌忙摆手,现在的生活虽然累,但是她一直以来期待的啊。看着含笑那怕的样子,众人顿时乐的哈哈大笑。 “王妃,府医求见。”门外的侍卫高声通报。 “进来吧。” “参见王妃,老奴是来给小公子请平安脉的。” “快快请起,府医来的正巧呢,我刚让锦葵熬了碗小米粥,府医看看炎儿要是没什么问题那就让他吃东西吧,有些日子没吃东西了,小脸都饿瘦了。”沐晰晴将墨炜炎从小床中抱出来坐在自己腿上,微微撸起他的袖子让府医诊脉,这小孩子很是听话,任由沐晰晴摆弄,一声不吭,只转着他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乱看。 府医沉默着仔仔细细把了脉,脉象平稳,身体里的余毒已经清干净了,无甚大碍。他松开墨炜炎的小手,站起身往后退两步弯腰行了一礼后道:“王妃放心,小公子已经没事了,但十日以内的饮食还是以清淡流食为主,少盐少油腻,像小米粥这样的东西就很好。” “炎儿这毒会不会留什么后遗症” “回王妃,这毒虽罕见却不厉害,又是慢性毒,现在解了毒,也排了毒,不会有后遗症的。说到底还是小公子福泽深厚,中的毒刚巧老奴前些年听人说起过,不然还真不知解毒方法。” “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下去吧。” “老奴不敢当,都是老奴该做的。老奴告退。”说着,府医又恭敬一礼后退出了屋子。沐晰晴高兴地将墨炜炎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炎儿,听到了吗你没事了,又是个健康宝宝了。” 屋里的众人也很是高兴,嬉笑着祝贺王妃和小公子,而在这一片嬉闹声中,忽然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沐晰晴做个了“嘘”的手势,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沐晰晴满眼期待的望着怀里的小人儿:“炎儿在说什么” “娘”墨炜炎很是配合地又叫一声,弄得全屋子人都激动了。 “小公子会说话了,恭喜王妃。”锦葵带头行礼,接着其他人也跟着行礼恭喜,沐晰晴却忽然兴趣缺缺,又不是自家亲孩儿,也不是叫她娘,好像没什么可特别高兴的。 “炎儿,跟着我说,婶母” “娘” “婶母” “娘” “”沐晰晴败下阵来,看来这孩子之前孙蓉就只教了他叫娘吧。 “来,炎儿,我们先把小米粥喝了。”将教他说话先放到一边儿,沐晰晴端起温度刚刚好的小米粥一勺一勺亲自喂给他吃,好几天被强制禁食的墨炜炎吃的那叫个狼吞虎咽。 一碗小米粥见了底,若灵接过她手中的碗,影三忽然冒了出来,双手奉上一个信封道:“王妃,王爷来信了。” “快给我看看。”沐晰晴拿过信封,捏在手里还是有些分量的,棕黄色的牛皮纸信封,用浆糊封得严严实实,正面写着“煜亲王妃亲启”几个字,是墨云殇那婉若游龙的字体,将墨炜炎递给铃兰,沐晰晴独自拿了信进了寝殿,鞋子一脱爬到了床上坐好。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将信拿了出来,满满四张a4左右大小的纸。沐晰晴满怀期待地开始看信 晴儿吾妻: 离家已有五日,为夫甚是想念,不知你在家可还安好为夫今日落脚在庆安县,除夕之夜,家家团聚,张灯结彩,为夫却不能陪伴在你身侧,很是歉疚 爱你的夫君 墨云殇 古代写毛笔字,一张宣纸除非写蝇头小楷,不然就是满满四张纸也写不了太多东西,大约也就是除夕之夜墨云殇写给沐晰晴以表思念和祝福之情的家书了,别的没什么特别的,中间有提到沐晰钰和虞佑怡,似乎两人相处的还不错,算得上是相敬如宾吧,或许日久生情下来,二人倒能组成一个温馨小家呢。 沐晰晴看完信,将信纸按在心口,好像整颗心都被墨云殇的爱包围着,暖暖的。本来沐晰晴习惯性地要去把信烧掉的,后来想到这里面也没啥利害关系的内容,就又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放在了枕头下面,这样,想他的时候就能拿出来看一看了。唉如果有手机视频聊天这种东西的话该有多好 “王妃,小公子闹着要你呢。” “哦,抱进来吧。” 沐晰晴从铃兰的怀里接过墨炜炎,他正一张笑脸皱在一起哭的不成样子,好像委屈得很。 “哟,谁惹我们炎儿啦哭的这么委屈。”沐晰晴笑着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逗他玩儿。还这么小的孩子,根本还认不清人儿,才从孙蓉身边抱过来时也是经常哭闹,没过两天熟悉了她身上的味道,安静了许多,这些日子因为墨云殇不在,沐晰晴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陪着墨炜炎,睡觉的时候也是抱着一起睡,于是弄得墨炜炎粘着沐晰晴怎么都离不开了。 ... 第二十八章 :奇怪的晋封(1) 早在很久以前,北宁和南御、东青还是同一个国家的时候,称作大御王朝,那是个曾经相当繁华鼎盛的时代王朝,后来到了末期,连出了几个昏庸皇帝,整日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到最后一代皇帝时玩的国库空的连一粒米都没有,百姓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最后各自聚集群体起义,杀了皇帝,推翻了大御皇室,但归根究底这些起义军没有正规的领导,各自的群体首领只看重自己这片的利益,互相之间毫不退让,最终大御王朝的国土被分裂,形成了许许多多的小国家,而青澜江以南由崇尚复兴大御王朝的皇室旧部带领的军队占领,成立了个单独的南御国,一直想要收复青澜江以北的地区却由于不擅水战年年败退,数十年下来也都没了那个心思,老老实实经营起自己的南御国。 青澜江以北从那时起一直乱着,居住在青澜江北岸的墨云殇的祖先们占领的土地是当时最大的,最富饶的,就是他们一直抵抗着南御的攻打,直到他们不抱希望之后便开始自己在北边扩展土地,而东边也有个首领在四处征战,就这样战争持续了不知道数十年还是数百年,东青国首先建成,后来墨烨煜和太祖皇帝吞并了各处,还打下来一半的东青国土地,才建成了现在的北宁。大御王朝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有个传说一直流传到今天,就是大御王朝最是鼎盛时期的皇帝御天阑驾崩之时的陪葬品有无数奇珍异宝和黄金白银,但他并没有葬在大御皇陵,到底建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全数陪葬在墓穴之下了。据说只有一份稀有的墓地建造图被当时一个主事的工匠复制了一份悄悄藏了起来,后来在他陪葬之后被他家人前来收拾遗物的家人不明情况地带了回去,成了现在江湖上传说的大御藏宝图。 传说墓穴的东西可不只是富可敌国,完全足以再建造个大御王朝出来,江湖上、官府里,为此痴迷向往的人不计其数,谣传说找到的藏宝图也层出不穷,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份是真的,大御皇帝御天阑的墓地之秘还仍旧是个未知之谜。 而沐晰晴对这些却是不以为然,皇帝死了要陪葬很正常,陪葬品多的不计其数也很正常,但说是多到能重建大御王朝就有点玄乎了,肯定是传言多了就失真了。但无论怎样似乎都是笔巨款啊,恭王府在找,丞相跟着找,或许煜亲王府也可以插一脚,钱不嫌多嘛。 “阿漓,对这藏宝图有眉目吗云殇之前找过没” “王妃嫂子,你也知道小殇的性格,怎么都不像个热衷于天上掉馅饼的人啊,他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还不如都去做些实事,来的钱不必挖宝少。” “说的也是哦。”沐晰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的确是墨云殇的行事风格,“那这样吧,反正总有人在监视着恭王,如果从恭王那儿得到了有关藏宝图的消息就派人去看看,这样倒也不会费太多事,如果哪一天真有宝的话,他们能吞了也说不定。” 夙之漓略一沉思后道:“倒也可以,我去安排。要不是当初为小殇盗药的事,我们或许到现在还发现不了一直以来看似最老实的恭王府竟然野心或许是最大的。” “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啊。”沐晰晴跟着感慨。 “王妃李公公来了,正在府门口等着呢,要王妃过去接旨轿辇我已经给王妃备好了。”门外传来了若灵气喘吁吁的声音,想必是从府门口一路小跑着过来的,那么远的路,当然喘了。 “知道了,我马上出来。”沐晰晴应声,收拾下仪容便走出书房坐上了轿辇,孕妇嘛,急匆匆地跑去府门口接旨肯定是不行的,娇气点坐坐轿辇好了。 轿辇在主殿前的院子里停下,铃兰忙上前扶着沐晰晴下来,等了许久的李公公走上前拉开手中明黄色的卷轴高声道:“煜亲王妃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月十五乃元灯大节,朕甚是思念女儿,故于此日诏其入宫同享家宴,念煜亲王病重,特许留府休养,由其堂妹墨云若陪同煜亲王妃一同前往,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主隆恩。”沐晰晴机械呆板地叨叨着客套话,接过了圣旨,在铃兰的搀扶下站起身,和李公公又寒暄客套了几句之后终于将这座瘟神送走了。沐晰晴随手将圣旨丢上轿辇,自己也坐了上去,立刻回了凝波竹苑的书房,夙之漓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游记传记,看到沐晰晴进屋,合上手里的书关心地问道:“怎么样什么圣旨” 沐晰晴翻了个白眼又将圣旨丢给他:“自己看,真的是世事难料好不好。” 夙之漓接过去大概扫了一眼,表情怪异道:“这圣旨” “不用想,脚趾头都能猜到是沐晰卓用父皇的名义下的圣旨。我是小还是怎么滴去个家宴还要个不算是亲戚的亲戚陪着去拜托,皇宫怎么也是玄月公主的娘家好不好如果墨云若是王府嫡女还好说,可她这破烂身份噫太子想让她就不能找个像样点的理由被利用的感觉真不爽”沐晰晴气呼呼地吐槽,心里把沐晰卓和墨云若从头到脚鄙视了个遍。 “王妃嫂子,消气消气”夙之漓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沐之晴,“生气对胎儿不好。” 沐晰晴接过来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放回桌子上:“哼,我到时候看看沐晰卓想翻个什么花儿出来这个仇我早晚得找他俩还回来” “那必须的。”夙之漓跟着附和。 “哎,你说这两个人怎么搭上的线,会不会有一腿”沐晰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 “有一腿”夙之漓一愣,虽然不太理解这个新鲜词儿,不过不妨碍他理解沐晰晴的意思,一脸汗颜地说,“不至于吧,沐晰卓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算是个好色之人,不会见到个女人就收的。” “哦好吧。”沐晰晴闻言只好放弃了她八卦的心思,“这圣旨定然只是个前奏,重点在那场家宴上,正月十五的晚上王府这边就劳烦阿漓多照看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妃嫂子尽管放心就是。”夙之漓笑道,“倒是王妃嫂子去了宫里要多加小心呐。” “恩。”沐晰晴点点头,目前搞不清楚沐晰卓想要干什么,只好到时随机应变了。根据夙之漓查到的消息,孙蓉几乎可以肯定是恭王府的人带走了,但还不清楚她和大御藏宝图有什么关系。 “阿漓,东篱别院那边看守再加紧些,以防恭王府抓孙蓉是为了要挟墨云章。”沐晰晴严肃地交代,她也是刚刚想到这个方面,或许是墨云章知道什么和大御藏宝图有关的消息也说不定,可是以那人呆板守旧的样子,怎么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好,王妃嫂子打算先去审审吗” “你去吧,审人你更在行,而且我觉得墨云章不知道,懒得费这个力。” “好吧。”夙之漓无语了,只好认命地又接下个差事,有时候他有种错觉,他上辈子欠了墨云殇的,现在再加上他的王妃。 正月十五元灯节。 大街上比之除夕夜里更热闹了,道路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卖什么的都有,但最多的就是卖花灯的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点上蜡烛放在里面,美轮美奂。元灯佳节,除了买花灯、赏花灯,更要放花灯许愿。用来许愿的花灯又叫许愿灯,样式各不相同,主要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能飞的、往天上放的,类似现代孔明灯的那种;另外一类是河灯,顾名思义,就是放进河里随水飘走的许愿灯。 此时此刻,沐晰晴却没有好心情去放灯,她正坐在马车里前去皇宫参加沐晰卓办的那个所谓的家宴。沐晰晴乘坐的是王府里王爷、王妃的专用马车,墨云若虽然这次按圣旨要一同前去,但她身份低微,绝够不上格儿和沐晰晴同乘一辆车,所以她乘坐的是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跟在沐晰晴的马车之后,而且这辆马车似乎是临时租借来的,连煜亲王府的标志都没有。 墨云若是沐晰晴派了人前一夜里悄悄从东篱别院带回王府的,她听说要跟着沐晰晴一同参加皇宫的元灯节家宴时欣喜若狂,待到这一日她穿上了或许是她最好的衣服首饰,但在皇宫家宴里还是会显得寒酸,所以沐晰晴还给她添了些许毕竟和乘马车不一样,马车规格有身份差距,然后她坐普通马车任何问题都没有,但她的衣服首饰的确是太上不了台面,在符合身份的情况下必须给她加一些,不然让她穿着太寒酸了,难免给人落个煜亲王府苛待堂妹的坏名声。 ... 第二十八章 :奇怪的晋封(2) 马车不紧不慢地驶向皇宫,沐晰晴透过车窗看着天空中飞着的星星点点的许愿灯,忽然在想如果她在这里放个灯能飞到墨云殇那里该有多好。自她派人送出给墨云殇的回信也有几日了,不知道墨云殇收到信没有,会不会此时此刻他正在灯下读着她写去的信想念着她呢 煜亲王府离皇宫不是特别远,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就已经抵达皇宫侧门了只有皇帝皇后的马车轿辇才能从正门进入,不过沐晰晴才不和他们计较这些。皇宫侧门口守卫得侍卫见是煜亲王府的马车,都没有拦下检查令牌就直接放行了,沐晰晴在车内说了一句墨云若是奉旨跟随入宫,就在后面的马车上,所以墨云若的马车也没有被拦下,跟在沐晰晴马车后稳当地进去了。 马车一直行驶到内宫的入口处才停下,锦葵先跳下马车,放好了脚凳才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沐晰晴下车,若灵跟在最后下车,一行人进了内宫,沐晰晴乘坐轿辇,锦葵和若灵二人跟在轿辇两旁步行,墨云若本以为她也会有轿辇的,但左看右看似乎都没有她的份儿,只好忍下满肚子的不愿意小跑着追上已经快要走远的沐晰晴的轿辇。 当终于走到沐晰卓举办家宴的大殿时,墨云若简直觉得自己累的脚都要掉了,亏得她也是练过些许武功的人,要是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们,岂不是腿都走断了也只有那些天天要抬轿辇的奴才们能够走几趟都是面不红气不喘了。 “别瞎想了,能够入宫的深闺小姐们哪个会是没资格坐轿辇的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沐晰晴笑着说,全然不顾墨云若会不会被当场气死。看着墨云若皱在一起的小脸,心情舒畅地嘴角微扬,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家宴之前不挫挫你的锐气你到时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原来墨云若会觉得累不简简单单因为路途遥远,而是自从她重新回到煜亲王府之时起,沐晰晴就下了命令让人在她的饭菜、点心、甚至是茶水里都放了药,不是什么毒药,就只是让她体虚一些而已,所以,她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不累才怪刚刚沐晰晴又说了那些讽刺的话,让墨云若真是有火没地儿发。 宴席上只能走两个侍女随侍,其他的侍人只能在偏殿里等候,沐晰晴带着锦葵、若灵走在前面,墨云若和她的一个小丫鬟秋霜紧随其后。大殿里灯火通明,除了太子,太子妃、太子侧妃外其他人都已经入席了,这次酒宴说到底就是一次家宴,规矩要求没那么多,座位也没有那么讲究,沐晰晴踏入大殿四下一看,当即选定了沐晰晟身边的空位,九哥哥不在了,也只有八哥沐晰晟是她这个天外来客熟悉的人了,坐在他身边,至少能有点安全感,减少些孤立无援的荒凉。 沐晰晟在沐晰晴一进门时就看到了她,这会儿正冲她招手,沐晰晴脚步未停地走过去,甜甜的叫了声:“晟哥哥。” “晴儿,好久不见啊。煜亲王是要照顾,但你大年初一也不往宫里来一趟,我真是怀疑晴儿有了夫君不要娘家了。” “哪儿会呀,时时刻刻都记着哥哥呢,云殇的身体状况你们也都知道,我实在是走不开呀”沐晰晴一脸委屈地诉说,而后坐下身亲手沏了一杯茶,双手端起茶杯道:“妹妹这儿先敬一杯茶,给晟哥哥赔不是了。待云殇身体好些,妹妹再亲自登府谢罪好不好” 沐晰晟接过茶像饮酒般一饮而尽,笑到:“晴儿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要依的。”不知从何时起,沐晰晟对沐晰晴的称呼从“十一妹”变成了“晴儿”,但没人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有沐晰晟心里清楚了。 就在二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墨云若终于沉不住气了,打断他们的对话道:“哪里是我的位子我要不就坐八皇子身边吧。”这是她要想好的台词,沐晰晟两旁的位子都是空着的,一旁刚刚被沐晰晴占了去,另外一旁还有空余,她就想坐到那里。可是屁股还没挨到凳子面儿就被沐晰晟的一声呵斥吓得整个人立马弹了回来,有些呆愣愣地看着余怒未消的沐晰晟。 “你这么凶做什么云若刚从玉州那种地方过来,肯定不会懂宫里的规矩啊,你别凶她了。”沐晰晴劝慰道。紧接着又似可亲可敬的大姐姐一样安慰地揽住墨云若的肩膀,宽慰她,给她指明座位,周围人看着不住的互相赞叹玄月公主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公主,明明是墨云若不知身份尊卑,张口就乱了规矩,给煜亲王府摸了黑,但已经是煜亲王妃的玄月公主竟然不生气,还安慰被八皇子斥责的墨云若,这气度,这风范,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听不到的话音,沐晰晴可是狠狠的把墨云若冷嘲热讽了一番,气的她七窍生烟还碍于要给自己留面子而不能发作。只得自认倒霉,忍气吞声的乖乖在沐晰晴后面一排的位子上坐好。只是时不时用恶狠狠的眼刀在沐晰晴背后砍几刀今晚一过,你在我面前就没这么神气了 坐在她前面位置的沐晰晴可不知道她有这么多小心思,只是和沐晰晟不疼不痒地聊着天。 “怎么样我做的可以吧,给你个这么好的机会树立形象。” “嘁,我的形象一直很好好么。”沐晰晴马上反驳,却是有些心虚地端起茶慢慢啜饮着,心想着:原来的玄月公主死的连渣都没了,肯定不会露馅的。沐晰晟微微一笑,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就在这气氛略有僵持之时,外面就传来太监的高声唱喊,一抬头就见到太子妃和太子侧妃一左一右伴着太子走进大殿,众人起身行礼,三人径直走到主位处,沐晰卓和各位皇子以及沐晰晴寒暄一番后众人才又各自重新落了座。 沐晰卓刚刚坐下,目光就飘向了沐晰晴这边,但这是和沐晰晴随意寒暄了几句就把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墨云若身上。 “这就是煜亲王的堂妹了吧长得真是水一般地人儿。”沐晰卓微笑着问道,墨云若连忙起了身行礼:“臣女云若见过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千秋万代,寿比天长。” 一语落地,满大殿的人就静了下来,沐晰晴满目怒气回头瞪着墨云若,她是嫌煜亲王府麻烦事太少了吗宏德帝虽然病重,但到底还在人世,对着尚是太子的沐晰卓说这番祝福之词是什么意思但她到底是不敢真正发火,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虽然惊异但也都不会实质性地说什么,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宏德帝能醒过来的情况微乎其微,现在若是为着墨云若的事情发火那就是明摆着和太子过不去,太子是谁下一任皇帝啊 墨云若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心慌地低下头,不知是该立即跪下认错的好还是继续这样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太子发话的好。 就在墨云若正在纠结的时候,太子的一句呵斥让她慌忙跪下身伏在地上。他是想把墨云若当做棋子,但没想到这棋子居然这么蠢,就算是想恭维他也要说对话啊,不过这样也好,训斥她一顿的话,会少些人认为墨云若是他的棋子吧 本着这样的思想,沐晰卓一板一眼却又不疼不痒地训斥一顿算是完事,也没有因此迁怒煜亲王府的迹象,宴席照常开始,歌舞升平、把酒言欢。沐晰晟倒是格外殷勤,不停地为沐晰晴倒着她爱喝的百果酒。 “没想到你也是爱喝啊。”又给她斟满一杯酒后沐晰晟笑的意味深长。 “一直都喜欢。”沐晰晴细嚼慢咽地吃着一根青菜说是宴席,没有一回吃饱过,这样的场合,斯斯文文、细嚼慢咽,比的是优雅,拼的是酒量,死吃死吃的绝对让人鄙视到死。好在之前的玄月公主留下了百果酒这种好喝就不醉人的好东西,不然不会喝酒的她真要欲哭无泪了。 也许是之前的玄月公主和她的其他哥哥们来往也不多,此番宴席,除了身边的沐晰晟很是殷勤外,其他哥哥都是礼节性地遥举酒杯互相敬个酒,礼节到了就完事了,再无其他交流。倒是沐晰晟,很是特殊地独赏了她一杯酒不是玄月公主绝无仅有的百果酒,而是另一种果酒。沐晰晴担心有问题以酒量不好开口拒绝了,但沐晰晟说这果酒并不醉人,是他做哥哥的对妹妹的一片疼爱之心,说的沐晰晴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也只好收下,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将杯子端起来闻了闻酒香,像是陶醉在酒香中一样赞叹着。唯有坐在沐晰晴身边的沐晰晟看到了若灵轻轻扯了扯沐晰晴衣摆的小动作,他记得若灵这丫头是九弟特意放在沐晰晴身边的,学过医术。 ... 第二十八章 :奇怪的晋封(3) 想到这儿,沐晰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从沐晰晴手里截过酒杯一口饮尽,道:“二哥别见怪,这酒甚是醇香,八弟闻着馋嘴,只好沾沾十一妹的光了。父皇一向言道女孩儿家家要少饮酒,我看咱们还是让十一妹多吃美味佳肴吧哈哈哈” 沐晰卓黑着一张脸瞅了沐晰晟一眼,用那种父亲气恼儿子烂泥扶不上墙的语气说道:“父皇曾说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肯听,贪杯就算了,连本宫赐给十一妹的酒都抢,不成体统” “好嘛好嘛,北宁国的千秋大业有皇兄呢,弟弟我躲个清闲偷着玩有什么不好的。”沐晰晟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灌酒,还不停地赞好。 一旁的沐晰晴也帮着沐晰晟的腔,显然一副不乐意喝酒的样子,如果此时再次赐酒那就突兀了,沐晰卓也只好就此作罢,将目光转向在场的其他皇子和家眷们。 自知又躲过了一关,沐晰晴忍不住长吁一口气,堂堂大殿之上,沐晰卓万不敢直接下毒,那酒里恐怕就是有损胎儿的药了。沐晰晴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若灵,只见她微微点头,肯定了沐晰晴心中的想法,这让沐晰晴气的不行,还好有晟哥哥替自己解了围,不然自己给自己解不了围的话,一杯酒下肚,孩子肯定不保了想到这儿,沐晰晴越来越觉得无法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咽下这口气,目光落在了沐晰晟桌上刚刚装酒的酒杯,计上心来,眼神一亮,嘴角露出一丝丝狡黠的笑容。 沐晰晴一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她另一边坐着的五皇子妃的动作,两张桌子其实离得是很近的,就在五皇子妃一次起身向别人敬酒的时候,沐晰晴瞅准机会也端起酒杯装作一副正要向坐在对面酒席上的四皇兄敬酒的模样,然后胳膊肘和五皇子妃碰到了一起,手中的酒杯一个不稳掉在了桌上,还打翻了酒壶,将衣裙淋了个湿透。 “对不起五皇嫂,是我撞到您了。”沐晰晴全然不顾自己的湿衣服,慌忙检查着酒杯只是略有倾斜的五皇子妃的衣服,还连声道歉。五皇子妃本身就是个大家闺秀,性格温文有礼,这事情除了沐晰晴本人,外人怎么看都是个无意的碰撞,所以五皇子妃更不会在意了,关照着沐晰晴快去换掉湿衣服,沐晰晴看着湿掉的衣裙,尴尬的笑笑,带了若灵和锦葵从屏风后匆匆离开,走向给她专用的小殿内换衣服他们出门的话,无论是去做什么,都至少备有一套可换的衣物,所以这不是个难题,重点在于沐晰晴是寻机会找个安全地方和暗卫说话。 进了屋子,沐晰晴首先换了衣物,若灵立即上前给她重新梳弄有些乱掉的发髻,影一接到命令,进了屋子静候吩咐。 “我记得一个方子,已经写好了,你以最快的速度拿去找个可靠的人配成药丸,赶在酒席结束前回来。” “是”影一接过药方,立刻闪身消失在黑暗中,沐晰晴也起身回到宴席,可心情比先前要好太多 哼沐晰卓,咱们走着瞧你想害我肚子里的孩儿,我让你也吃吃苦头 煜亲王府暗卫的办事效率沐晰晴早就见识过的,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这次她也完全不担心他们办事速度。果不其然,只过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一枚白色的小药包就送到了她的手上,打开纸包,里面就只有一粒很小的白色药丸,锦葵借着给沐晰晴布菜的当口儿低语道:“遇水即溶。” 沐晰晴心中一笑,真是甚合她意将纸包还给锦葵,药丸则捏在了自己手里,沐晰晴端着装着自己百果酒的酒壶走向太子,当着太子的面给他斟了酒后又给自己斟了酒,由于药丸遇水即化而且很小很小,所以纵然太子武功不错也没能察觉自己的酒里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夹了东西。冠冕堂皇地恭维了沐晰卓一阵,二人碰了杯、干了酒,沐晰晴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与此同时,太子侧妃提出抓阄来表演节目活跃下气氛,沐晰晴本来不担心这个的,以她的身份,纵然今日在场的都是皇子皇妃们,也没人敢让她亲自表演,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表演节目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众人一番推让过后,这任务很自然地落在了身份地位最低的墨云若身上。 沐晰晴顿时警觉起来,表演、赏赐,这二者密不可分,今日的场合,难道太子会借此机会把墨云若嫁给哪个皇子 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沐晰晴只好先让自己定下心看墨云若的表演,说来她父母对她的教导也不赖了,换上一袭粉白色舞衣的墨云若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那柔弱无骨的身姿,顾盼生辉的美目,随着动作而飘飘扬扬的衣袂,墨云若宛若一个临风欲飞的仙子。 一场舞下来,大殿无不是赞叹之词,只有沐晰晟在沐晰晴的耳旁凉凉的抛下一句:“远不及晴儿倾城舞姿的万分之一啊” “正经点。”沐晰晴嫌弃地瞥他一眼,虽然墨云若的动作有些过于强调柔弱,显得略微做作,但真的不错,自己的舞蹈水平和她比起来也高不了太多,但按照沐晰晟的话,先前的玄月公主怕真是天人之姿吧,希望后再没有让她表演的场合,不然要露馅的。 太子招招手让墨云若走上前来,笑道:“云若的舞姿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啊,虽然十一妹的舞姿完美,神韵丰采无人能及,但除了她,本宫认为就数你最好了,正巧本宫只有一个妹妹,嫁去了煜亲王府,你又是墨家的人,要不也封个郡主作为奖赏吧,大家意下如何啊” “皇兄说的有理,父皇只有十一妹一个宝贝女儿,我们也只有十一妹一个宝贝妹妹,我们都甚是疼爱她,现在十一妹已然出嫁,碍于礼数,即使父皇病重也不能时刻陪伴在侧,不如就让云若姑娘封作郡主陪伴圣驾,或许父皇还能好得快一些。”五皇子立即站起身附和,接着十皇子也跟着和声。 太子大笑地看着二人:“如此甚好,就这么定了,封墨云若为云若郡主,明日起入宫陪伴圣驾。” “谢太子殿下恩典。”墨云若一脸喜悦地叩头谢恩。沐晰晴看着这一切顿时有一种掉到坑里的感觉。 “防不胜防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晴儿放宽心,九哥哥不在了还有晟哥哥呢。” “”沐晰晴有些无精打采地看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完全可信。 沐晰卓想要做的正事已经如愿完成,宴席也自然而然到了尾声,沐晰晴随意应付完最后的这段时间,散席的第一刻就起身离开了。她本想直接回府,却被沐晰晟拦住了去路,半百劝说之下沐晰晴终于答应了随他一同前往城郊河边的空地上放灯,可是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晴儿不喜欢放灯听说元灯节放许愿灯许愿很灵的。”没了周围的人,马车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沐晰晴也不掩饰她无精打采的情绪了,满满一脸的不开心。 “从来不觉得许愿有用。”沐晰晴撇撇嘴,“要是许愿有用的话人还这么累的做这做那干什么直接年头放个灯,然后搬个凳子在屋里坐一年不动就好了。” “呃”沐晰晟顿时有些哑口无言,姑娘家的会有这样新奇的心思还真没见过,他们那些大男人倒是对这些不感冒,可是姑娘家们尤其是各家大家闺秀们对这个放灯最讲究了,让她们哪年不放灯那真不如直接杀了她们得了。 “或许只是给自己的希望一个归宿也好。然后努力奋斗,争取实现。但过程中碰到艰难的时候,想着曾经的许愿灯,说不定就能多一分坚持下去的信念呢。” “唔,这也有道理。” “还是说你希望陪你放灯的是墨云殇”沐晰晟试探着问道。 “想和他一起放灯是真的,可云殇身体不好需要休养,我才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去打扰他。”沐晰晴心里给了沐晰晟一个大大的白眼,想从我这里套云殇的消息门没有窗子也没有 “哦”听了她的话沐晰晟有些失落,可他真不是想探听墨云殇的事,他的失落是其他的原因罢了,只是有人不知呐 马车里一路沉默,终于到了城郊河边下了车才打破这略微沉闷的气氛,沐晰晟似乎是忽然想开了一般心情好了起来,开始又安慰着沐晰晴说道:“晴儿,你实在不必不开心,封了个郡主而已,又能够怎样呢想想你给沐晰卓下的药,他才是更吃亏的,你赚着呢,有什么好郁闷的。” “对耶,是哦”沐晰晴眼睛一亮,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酒席上给沐晰卓下的药可是有些断子绝孙的功效哦作为一个现代医学者,知道点服用下去能杀死精子的药太正常了 ... 第二十九章 :我的愿望(1) 想开了的沐晰晴心情也好多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和沐晰晟聊着天。刚刚沐晰晟还有心担心地问起沐晰晴给太子下的药,毕竟眼下的形势太子随时可能继位,他的安危某种程度上比宏德帝更受人关注,若是发现了沐晰晴下毒,后果不堪设想。可沐晰晴却是丝毫不担心,大笑着说道:“那药是让他以后没得孩子或者孩子全变成畸形的药,但也不一定绝对有效,就算有了药效,谁会想到是中了毒反正太医想在他体内验出什么成分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想到了是中毒,证据呢无从查起。最坏的情况,当场检验,我敢打赌,验的出来才是出鬼了。” 沐晰晟听得一滴冷汗滑过额角,太狠了这。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沐晰晟感叹。 “那晟哥哥别和我一起啊。”沐晰晴噘着嘴反驳。 “那可不行,晟哥哥我可是誓死追随晴儿的。”一边说着,沐晰晟一边煞有介事的举起右手三指朝天就要发誓,却被沐晰晴一把拦住:“瞎闹。” “嘿嘿,我这不是让晴儿明了我的心意嘛。”收起严肃的表情,沐晰晟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可沐晰晴却忽然心事重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晟哥哥,你知道么,那酒里,有极阴损的药,有身孕的必定滑胎,没有身孕也会落得终生无孕的结果” “”沐晰晟一阵沉默,他早猜到会是此类药物,但是没想到沐晰卓竟然下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狠绝,如此是抱定了让煜亲王府断子绝孙的决心啊,难怪沐晰晴要如此报复他了。 沐晰晴稳了稳心神接着说:“无论如何,我都算是他的亲妹妹啊,这般下此狠手,晟哥哥,你说九五之尊的位置真的就那么好吗竟让人为得到那个位置而冷酷绝情、六亲不认” “或许在看重那个位置的人眼里的确是如此吧,毕竟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和金钱啊。”沐晰晟苦笑,“不过在你九哥哥和晟哥哥眼里,一文不值。” “噗嗤”沐晰晴听到后半句忍不住笑出声,“晟哥哥会一直对我好吗”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是粉身碎骨,为了晴儿,晟哥哥也会去做。”沐晰晟挪到她的身边坐下,握着她的双手目光灼灼,语气笃定,音调却是出奇的温柔,让沐晰晴有一瞬间的愣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幸运的是,此刻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声音,大约是到了河边了,沐晰晴抽回被握住的手,转身就要撩开车帘下车,却被沐晰晟拉了回来,接着他自己先跳下去了,气的沐晰晴在心中大骂:“不知道女士优先的吗你的风度呢你的”但紧接着出现在她面前修长的大手让她把心中大骂的话呸了个干净,原来是先跳下去然后好转身扶自己啊 呃呵呵哈哈 沐晰晴心中干笑,在心里为刚才错怪了沐晰晟而万般道歉,待平复了心中的愧疚之情后才抬脚追上沐晰晟的身影。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都没有时间真正出门玩一玩,让一直秉承着“今宵有酒今宵醉,切莫辜负好时光”思想的沐晰晴憋闷不已,既然这会儿沐晰晟提议要去放河灯玩玩,那索性就放开了玩,每日殚精竭虑地过着实在不像是她的风格。 这会儿的时间已经不算早了,河边已没有先前那么热闹,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站在河边,几艘游舫缓慢飘荡在水面上。多得是星星点点的河灯,顺着水流飘荡而下。沐晰晟租了一艘小小的游舫,很普通的外表,有些想江南的小蓬子船,两侧开着小轩窗,船内的陈设简单而典雅,沐晰晟和沐晰晴二人盘膝对坐,面前的小矮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小菜,配上玉面小馒头和一碗甜香的红豆粥。 “快吃吧,宴席除了喝酒就没怎么吃东西,饿坏了可怎么好。”沐晰晟关心着让沐晰晴吃饭,自己则夹起一块儿鱼肉细心地挑出了所有的刺后放进了沐晰晴碗里,弄得沐晰晴顿时红了眼睛。她很爱吃鱼的,但时不时就会被鱼刺卡住,还是仍旧乐此不疲地吃着鱼。但活了这么大,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除了父母,沐晰晟是第一个主动为她挑鱼刺的人,连沐晰钰和墨云殇都没有如此做过,要说不感动,肯定是假话。女性是最感性的动物。 “发什么呆呢哎,眼睛怎么红了”沐晰晟自顾自地挑着鱼刺,再一块儿鱼肉被处理好放进沐晰晴碗中时才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儿。 “没,没什么,风吹的。”沐晰晴眨巴眨巴眼睛,别开脸看向车窗外的风景才不要说是自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呢。 今天月朗星稀,风平浪静,哪儿来的能吹红眼睛的风沐晰晟茫然地私下望了望,不禁莞尔,也开始吃起饭来,时不时给沐晰晴碗里添几筷子菜,将鱼肉挑好刺送进去。沐晰晴收好情绪专心和美食战斗起来,吃的那叫一个眉开眼笑,满嘴含糊不清的赞叹话语从她口中传出,沐晰晟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她毫无保留的笑容,眼底升腾起一股异样的爱怜。 一桌子精致的小菜不一会儿就被二人风起云卷地消灭干净了,沐晰晴回味地咂咂嘴,小手摸了摸吃的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轻声打了个饱嗝儿,却在对上沐晰晟看过来的眼光时忍不住小脸微红。 下次打嗝一定要矜持些矜持些 沐晰晴在心中反复告诫着自己,她现在身份是玄月公主啊煜亲王妃啊好在这会儿只有沐晰晟,要是在某处大殿,那岂不是羞死了不过转而又想到若是在大殿,肯定不会怎么吃东西,绝不会打嗝啊。 “哦我明白了” “嗯什么”沐晰晴恍然大悟似的一声感叹把沐晰晟弄得莫名其妙。 “每次宴席,无论大小,几乎所有人吃东西都是少了又少,估计肯定是因为怕打嗝丢人”沐晰晴言之凿凿地分析着,“你想啊,就算是为了保持形象细嚼慢咽、小口吃喝,但宴会时间那么久,一直下来吃的也不少了,但实际东西却不怎么动,只能说明不吃是另有原因的,那就是吃饱了打嗝很丢人。” 听了她的言论沐晰晟有些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倒也说的过去的样子。 “唉,要我说什么宴会酒席就是瞎折腾人,本来是宴请人吃东西,可是重点从不在吃上,受罪受罪啊。” “好了,煜亲王府大多时候都是闭门谢客,晴儿若是不喜欢日后和墨云殇一样找个借口推掉就好了。现在就别说那些不愉快的事了,走,去船头放河灯去。”沐晰晟笑着携了沐晰晴的手便朝船头走过去。 “你有买河灯” “当然没有。”沐晰晟故意在中间拖长了音调,让沐晰晴的心情跟着高高升起,又失望地跌回去,不开心地说:“哼,那怎么放灯。” “嘿嘿,逗你的。” “你骗我。”沐晰晴懊恼的瞪着沐晰晟,抡起粉拳就朝他的胸口砸去,可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我真没骗你,晟哥哥就算骗尽天下人也绝不会骗晴儿的。”沐晰晟笑道,“我是没有买灯,但我有做河灯啊。”说罢,沐晰晟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两盏小灯,一盏是河灯,一盏是孔明灯,虽然不是很华丽,但一眼望上去就很精致,看得出做灯的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最让人惊奇的是这孔明灯和一般人放的灯有些不一样,体积比一般的灯小了许多,在灯的顶部加了条结实的线绳。沐晰晴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只顾着欣赏灯的别致。 “想不到晟哥哥还有这般巧的手,佩服佩服。” “晴儿能喜欢就是这灯的荣幸了。”沐晰晟笑道,递给她一支笔和一瓶无色的液体,“这是特质的药水,做灯的纸也是特制的,写上去的时候有水的痕迹,一会儿就干了看不见了,无论是天上的灯还是河里的灯,最终都是会有专人回收处理的,想必晴儿是不愿意自己的愿望被他人窥探吧” 听了他的话,沐晰晴连连点头,他真是想的太周到了事不宜迟,沐晰晴趴在船头的甲板上用毛笔蘸着药水就开始写,沐晰晟很是配合地转身看风景,给她写下心愿的私人空间。 “好了。”沐晰晴欢欢喜喜地举着写好了愿望已经撑开的灯,“晟哥哥快点帮我点灯,我们放灯吧。哎,对了,晟哥哥不放吗” “当然要放,你看。”沐晰晟从怀里掏出一盏河灯撑开,“我事先写好了带着的。” “哦。”沐晰晴一脸的原来如此,耐心地等着沐晰晟给两盏河灯点着蜡烛,然后一齐放在了河面上,二人双手微微划了划水,让河灯飘开,融入河面上星星点点的那一片风景之中。 ... 第二十九章 :我的愿望(2) “晟哥哥,来,还有个孔明灯呢。”沐晰晴笑着把灯递过去,沐晰晟制止了她的动作,反问道:“晴儿这孔明灯中可是写了事关墨云殇的心愿” 听了他的话,沐晰晴的脸顿时微红,声如蚊蚋道:“晟哥哥怎么知道的,明明没有看我写嘛。再说了,云殇是我夫君,写下他又怎么了。” “知妹莫若兄嘛。那晴儿可想让墨云殇看到” “唉让他看到这字迹已经没有了,而且晟哥哥不是说孔明灯会有人回收嘛,怎么可能看得到,难不成还等到他回不是,等我带回府里给他啊”沐晰晴慌忙改口,还好还好,差点说漏了嘴了。不过沐晰晟倒是猜的很准,当初写下愿望之时,她又想到了当初想象着和墨云殇一起放灯的事,所以就写了几句话给墨云殇,说到底其实不太算得上是许愿。 “这是特殊的药水啊,自然有特殊的办法可以让字迹重现,但这方法绝无仅有,只有我能让字迹重现,晴儿现在只需告诉我想不想让墨云殇看到了。” 看着沐晰晟卖着关子,沐晰晴却不是太怀疑,若不是真能办到,他也不会这样问吧,既然如此 “想当然想咯晟哥哥快点大显神通吧。”沐晰晴很是配合的说。 “等着。”沐晰晟转身走进船舱,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鸟笼,里面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他将笼子放在船板上,将小小的孔明灯撑开放好点上灯。 “这蜡烛也是特殊处理的,可以燃烧很久的。”沐晰晟解释着,一边将灯顶上那根线绳的一头系到海东青的脚上,沐晰晴这时候才注意到灯的些微不同之处,原来是这个用处 “哼,我觉得晟哥哥是早就预谋好的,快说,有什么目的。” “逗晴儿开心一笑罢了。”沐晰晟浑不在意地说道,“九弟去了西域,那边局势动荡,沐晰卓也想对西域用兵,晴儿,之前我没告诉你,云殇去了西域的事我是知道的,九弟临行之前将你托付给了我。” 听了这话,沐晰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蹲在那里忙活的沐晰晟,竟然还有这事九哥哥完全没有和她提起过哎。 “那么,九哥哥没说,你怎么想起来要说了” “看着晴儿受累我心疼呀。”忙活好的沐晰晟站起身捏捏她的小鼻子笑着说,眼里充满了爱怜,“皇家那些子事儿,我身为皇子比身为公主的你要见过太多,知道的也更多,晴儿已经如此劳累,为什么我还要瞒着你一切,让你和我在一起时也要时时刻刻提着心防九弟和墨云殇不在之时,让我这里成为晴儿暂且休憩的避风港有何不好” “谢谢你,晟哥哥。”沐晰晴吸吸鼻子,比起沐晰钰监护人姿态的照顾和保护,沐晰晟这般单纯兄长的关心和疼爱更容易让人心底发酸,就差感动的涕泪横流了。 沐晰晟单手搂住沐晰晴的肩,安慰地拍拍她的背,待她情绪安静些之后将海东青放进她的手中:“轻轻一个向空中抛的姿势就好,海东青懂得了你的意思,会自己飞起来的,真的用力抛开它的话,不止会把灯弄灭,还有可能惊吓到它的。” “我知道了。”沐晰晴按着他教的方法将海东青送向空中,看着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不一会儿连一丝灯光都看不到了。 “它真的会飞到云殇那里么” “当然,它是很有灵性的,也认识云殇,我在给它系上灯的时候和它交代了方位和收信人,它不会弄错的。” “好神奇啊。”沐晰晴惊叹,想不到传说中的万鹰之神也让她有幸见到了,还为她传了信,太幸福了 “呐,晟哥哥。”沐晰晴赞叹之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盯着沐晰晟,好奇宝宝一般的眼神,让他心里不知道怎么有点毛毛的,只听她开口道,“你都猜到我的心愿了,是不是也更可以说说你的心愿呐” “我的心愿啊”沐晰晟喃喃自语,目光飘向岸边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开口说起下文,弄得沐晰晴好奇得想知道又不好意思一直追问,毕竟这是人家的心愿啊,算是咯,猜到归一回事,一定逼迫着人说可就不太礼貌了。无奈地叹口气,虽然好奇,但也只好作罢,沐晰晟显然不愿意说。 “并非我有意隐瞒,而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沐晰晟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有不忍地解释道,沐晰晴了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这让沐晰晟放心不少,微笑着伸手抚摸着沐晰晴容颜无双的小脸,心里暗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守护你,让你开心无忧,一直,永远。 但是沐晰晴是无法亲耳听到了,但在他们以后的生命中,沐晰晟不论一切代价,用他所有一切的一切在实践着这个愿望,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小蓬子船在河面上轻轻飘荡,时间虽然有些晚了,其他的游舫陆续都回了岸旁停泊,但架船的那个头戴斗笠很是慈祥的老者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也没有意无意地靠向岸边,只在风平浪静的湖面中央游荡着。虽然已经是冬末,但天气仍然寒冷,偶尔从水面上吹过来的风夹杂着水汽还甚是寒冷,二人放完灯之后,沐晰晟就拉了沐晰晴回到船舱,这会儿沐晰晴正兴趣盎然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试图从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之中找出属于煜亲王府的灯光,可那都是徒劳,煜亲王府距离河边是很远的,肯定是不可能看到了。 “晟哥哥现在住在哪里呢”沐晰晴忽然开口问道,似乎每次都是直接去的九皇子府找他,从没在意过他是住在哪里,显然不会长居九皇子府。忽而又觉得自己还是他的妹妹,怎么会不晓得他的住处,于是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道,“那次事之后,我好像是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大记得了” 沐晰晟摇摇头,并不在意她的解释,只是细心将地址描述了一遍,让沐晰晴觉得有些惊讶,纵然八皇子不是很得盛宠,但竟然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只是居住在都城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小四合院中。 “等父皇好些了,我一定让父皇给晟哥哥赐一个大大的府邸”沐晰晴为沐晰晟遭到的不公平待遇感到忿忿不平,虽然沐晰晟的想要买下一座不错的府邸不是什么难事,但这种事终究要皇帝亲赐才显得更有面子,不然只不过是一间房子罢了,一个人生活,住大住小又有什么影响说到这儿,沐晰晴又忍不住一阵心疼,晟哥哥生母去世的早,年幼时又一直不得父皇宠爱,宫中排挤之人众多,想必他曾经也是一个人过的很孤单很艰难吧难怪他先前要说皇家之人情冷暖他要看得比别人多太多。 “我不在意那些。我之前苦练武功,已经得到过父皇的认可,母妃的遗愿已了,剩下的我高兴怎么过就怎么过了。” 沐晰晴赞同的点点头,每次看着九哥哥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九皇子府就觉得很是空旷孤单,没必要把晟哥哥也变成那样不是说起来先前的墨云殇住在煜亲王府更是寂寥无边,不过现在好了,有她在的地方绝对不会缺热闹的,他们马上也要添宝宝了,一定会更加热闹的。沐晰晴笑着摸摸自己尚还平坦的肚子,神情中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母亲的光辉。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看着河边越来越少的游人,河中越来越多起来的青楼游舫,沐晰晟如此提议,到了这种时辰,河面上已经不太安全了。 “好。”沐晰晴转身走进船舱,得了吩咐的船家迅速地调转船头向岸边码头靠拢。 由于河面上渐渐多了不少青楼游舫,所以船的行驶速度快不起来,和周围装扮的花红柳绿青楼游舫比起来,他们乘坐的小蓬子船显得很是简陋了些。北宁都城的青楼游舫算是有些特色的,装扮上虽分等级,却没有多么明显的差别,各家船最主要的特点在船头尖尖处竖起的竹竿上挂着的灯笼。 这些灯笼数量、大小、样式、颜色都有讲究,灯笼的数量代表这个船上有几个姑娘;颜色则代表姑娘们今夜有没有主儿,有主儿的挂红灯笼,还没主儿的挂绿灯笼;大小则是姑娘的美艳程度,自然是越大的越好;圆形灯笼说明此船和姑娘只可包夜,筒状的则是按时辰算钱,不要求包船。 沐晰晴先前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今日总算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北宁都城特色青楼游舫,果真是什么样的都有,甚至有的船看上去豪华程度不亚于现代游轮呐只是个头儿没那么大就是了。沐晰晴侧倚在小轩窗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游舫,却不知她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这说的可不是一边品着茶一边有意无意望着沐晰晴的沐晰晟,而是离他们的小船不远处的一艘游舫上的蓝衣男子。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 第三十一章 :疑云重重 抓住了秦九影,夙之漓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跑去地牢审了人,没想到这秦九影真是好色到极点了,满身是伤的还没有治疗,面对审讯一言不发,直嚷着要见小蓬子船上的女子,夙之漓气愤之下对他又用了重刑,可这家伙还是什么都不说,只一句要见小蓬子船上的女子,不然就是打死他也什么都不说。 折腾了许久,夙之漓眼见他已经昏厥过去,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呼吸也渐渐变弱,有些担心把他就这样弄死了,只好叫了府医进来给他治疗,自己则带了画像师去了另外的牢房,让那两个刺客活口描述秦九影的模样,让画师画下来,从结果来看,那个蓝衣男子没有骗人,他的确是秦九影不假。其实早在沐晰晟看出他的招式是九曲魅影时就不怎么怀疑他的身份了。 夙之漓拿着画像略一思索道:“你们真的是为了给秦九影报仇才来刺杀煜亲王妃的” “是啊我们还有兄弟留在寨里看家守门,他们都知道这事儿,爷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问他们啊。”其中一个刺客忙不迭地招供,生怕夙之漓一个不开心就宰了他们。 “哦那这么说你们要是不回去的话,他们就要再来一波刺杀了” “不会不会”那刺客满脸惊恐的否认,“我们只是一群马匪罢了,虽然讲着江湖义气要为恩人报仇,但又不是杀手组织,动过手尽过力就不算辜负了恩人当年的情,哪儿天天自找死路啊” “哦”夙之漓眉毛一挑,心里暗自发笑,估计是真的,马匪就是马匪,无组织无纪律,真要他们为了谁全去送死,他们会做才怪。 “真的真的,求你们放了我们吧,保证再不会了。”两个刺客戴着手镣脚铐就跪着求饶,其实这动作夙之漓每来一次就会上演一次,一次比一次声泪俱下。 “唔,这可不是我能说了算了,等王妃的命令吧。”夙之漓说完一甩袖子就离开了地牢,全不理会身后两个刺客的哭叫。 第二天一大早,沐晰晴还在吃早膳的时候,夙之漓就一脸困意的走了进来:“王妃嫂子,早啊。” “阿漓快来坐,一起吃点吧。若灵,添副碗筷。”沐晰晴笑着招呼道,“昨晚又连夜审人了你总是这么急性子,这事儿不急的,你总像这样熬夜,可是会很容易变老的。” “是么变丑变老了王妃嫂子可不准嫌弃,怎么都是为了你和小殇啊。”夙之漓一脸赖你到家的痞笑,接过若灵添来的碗筷就狼吞虎咽起来,忙了一晚上,还真饿了。 “我才不嫌弃,就怕别人嫌弃,到时候娶不到媳妇你要来怪我们了。” “我可不敢。”夙之漓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含糊不清的说着,“王妃嫂子,那个秦九影似乎不太好办。” “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只嚷着要见你,怕是真的看上王妃嫂子你了,幸亏小殇不在,不然那家伙早死了一万遍了。” “见我啊”沐晰晴若有所思,“那吃过饭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反正看看又不会少块儿肉。” “行,不过王妃嫂子把幕篱戴上吧,惊鸿一瞥让那色鬼都移不开眼了,这要正面相见又要多许多麻烦。” “色鬼”沐晰晴忍不住笑出声,很形象的称呼,只不过秦九影也算是个江湖侠客,怎就这般好色呢。 一顿早膳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度过,锦葵拿了幕篱给沐晰晴戴好之后就和夙之漓一起去了地牢里关着秦九影的石室,经过府医的一番治疗,伤口已经包扎完好也不出血了,衣服给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服,手脚都用铁链锁在墙上,脑袋耷拉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沐晰晴他们一群人走进来也不见他抬头。 “秦公子。”沐晰晴在石室内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她直觉认为秦九影肯定不是昏迷,果然她一开口之后,秦九影听到声音立刻抬头睁开了眼,定定地望着她,没一会儿后肯定地开口道:“你是昨夜小蓬子船上的姑娘。” “噗嗤”沐晰晴低声轻笑。 “你笑什么”秦九影眉眼间有了些许怒气。 沐晰晴止住笑,缓缓道:“我是昨夜你在小蓬子船上见到人不假,但却不是姑娘,我是煜亲王妃,已经嫁人的女子,怎担得起秦公子一声姑娘” 秦九影闻言皱着眉打量着沐晰晴,以他识人的眼力,断不会认错,纵然沐晰晴戴着幕篱,但还是能认出来:“来都来了,还戴着幕篱作甚” “北宁对女子的规矩甚严,更何况我还是煜亲王妃,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让外男见的。如此,秦公子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 “看心情。”秦九影把脸撇向一旁,拽拽地说着,好像沐晰晴他们是囚犯,他才是大爷,好像手脚上捆着的铁链都不存在一样。沐晰晴也不恼,笑着开口:“秦公子此次前来都城有何事” 秦九影闻言很是得意似的说道:“嘿嘿,天下人皆知我爱美色,听闻北宁都城青楼游舫甚有特色,故而前来一试。” “以前秦公子和我可有冤仇” “往日无冤,近日可不一定无仇。”秦九影眼瞅天花板,怪腔怪调的说着,弄得沐晰晴额头一大滴冷汗看这家伙的样子,知道了她是有夫之妇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啊。 “那个,去年你见过我不”沐晰晴不怕死的接着问了一句。 “要是见过你还有机会嫁给煜亲王爷”秦九影白了她一眼,众人绝倒,这人说话还真是 沐晰晴忽然觉得刚刚的问题问的很没水准,据说当时玄月公主在那人还未清醒之时就回宫了,就算真的是秦九影,也肯定是没打过照面的,于是只好接着问:“那你去年有没有重伤昏迷过” “没有,醉卧美人膝,逍遥快活着呢”秦九影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立马又问道,“你问这些干嘛” “没什么啊,去年有个人为了救我身受重伤,不知道是谁,有人说可能是你。” “不是。要真是我还好了。”秦九影很是遗憾的样子,丢给沐晰晴一个色眯眯的眼神,让沐晰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夙之漓一个闪身挡在前面,阻拦了秦九影有些猥亵似的目光。 “行了,谢谢秦公子的配合,还望日后也多多配合。”沐晰晴笑着转身离开,秦九影怔愣在原地,“这就完了” 夙之漓也不理他,紧跟在沐晰晴之后走出石室。 “接下来有东西去审问那些刺客了,这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没想到审问好色的人也有便宜之处,王妃嫂子一出马,比什么刑具都好使。” “下次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好用了。”沐晰晴叹气,“其实刚刚我还想问一个问题的,但和秦九影尚还敌友不分,问出来或许不太好。” “王妃嫂子想问什么问题”夙之漓十分好奇,秦九影一个好色之人,别的还有什么好问的。 “血鬼玉。” “小殇的毒”夙之漓很是惊讶。 “之前查到的消息,秦九影也会医术,普通病不通,奇疾怪病倒是很有钻研,或许他会知道。”沐晰晴语气沉重,“阿漓,每一分希望我都想试试,云殇他,不该这样过一辈子。” 夙之漓赞同地点点头:“多问些人是好的,这事我也记着了,虽然现在不能问,但日后找找机会也是可以的。” “那就先这样吧。”沐晰晴叹口气,“事情复杂起来了啊,我要真是玄月公主本人就好了,就能多知道些当年的情况了,现在看来,当初之人可能并不是秦九影,那会是谁呢” “我绝对不希望你是真正的玄月公主,她不适合煜亲王府更不适合小殇。”夙之漓立马否定掉沐晰晴的想法,处在煜亲王妃的位置上,以前的身份是否尊贵不重要,十分关键在于是否足够坚强足够聪明,不然会在倾轧中死的很惨,甚至还要搭上煜亲王府。想了一想,夙之漓接着说道:“事情总有迹可循,或许王妃嫂子可以问问和你当初和你一起去了宝灵寺的贴身侍女。” “这也是个办法。去查查当年都有谁跟着在。” “好。我这就去。” “辛苦你了。” “王妃嫂子说的哪儿的话。”夙之漓笑着告辞离开,沐晰晴回到凝波竹苑躺在院里的软榻上晒着太阳发着呆。若灵带着府医前来把平安脉,自从她有了身孕,身子便金贵了起来,这每日一次的平安脉是墨云殇亲自交代的,府医可不敢有一点的马虎,索性也不算太碍事,沐晰晴也没反对。 “王妃,从脉象上看母子都很健康,但这前三个月正是胎气不甚稳固之时,万望少些愁虑优思,多睡眠休息,以保胎儿健康成长。” “我知道了,劳烦您每日跑这一趟了。” “无碍,这是老奴分内之事。”府医收拾好东西躬身离去,沐晰晴抚上自己的肚子,府医说的没错,最近天天心里装着事,睡觉睡得少也睡得不甚安稳,的确对胎儿有些不好的影响,但又不能撒手不管,真想快点把这些事给了了,但怎么觉得越查下去,事情真相越是扑朔迷离呢 ... 第三十二章 :太子继位(1) 上午还是风和日丽的天儿,吃过午膳乌云不知从哪儿飘了过来,遮住了暖和的阳光,四下里都变得有些灰蒙蒙的。一阵风吹过来,虽没有寒冬里那么刺骨,但也还是带着些寒气。 “王妃,天阴了,回屋里睡吧。”铃兰将手里的披风给沐晰晴围上,轻声叫醒了快要睡着的她。 “唔嗯。”沐晰晴迷迷糊糊地应声,眼睛半睁不睁的,实在是很瞌睡啊这会儿,好在有人扶着,也不担心会摔到,所以就这样梦游似的进了寝殿,在屋里整理床铺的若灵见到她们进来急忙上前搭手,二人侍候沐晰晴换了睡衣躺下,给她掖好被子放下了床幔,床头床尾一人坐一边守着。 可是沐晰晴这顿觉是注定睡不好了,刚刚睡下去还没半个时辰王府前边儿就来了人传话,说是八皇子来了,有要事见煜亲王妃。锦葵心疼自家主子怀着孕还有那么多事,休息都休息不好,本不想就这么叫醒她的,但眼下王爷不在府,夙之漓也出去忙了,也只有王妃一个主子在府里了,没办法,只好狠狠心去叫了,不然误了事他们也担当不起啊。可是还不等沐晰晴穿戴好,宫里又来了消息宏德帝驾崩。 听到太监在门外报告的时候,沐晰晴正在屋里梳头发,听到消息惊得猛地站起身,扯到了头发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虽然她从异世而来,但总归处在女儿这个角色,宏德帝这个父亲虽没有多么亲热但也不讨厌,如今听闻这消息,忍不住还是会有点伤心。 “晟哥哥呢他来是” “回王妃,尚不知八皇子为何而来,但通报消息的太监是先去的八皇子那里,听闻八皇子来了咱们府,所以孝服一并送到了这里,此刻八皇子想必是在偏殿中换衣服吧。”锦葵有些担忧的说,“这是王妃的,还请速速换上,这种时候迟到不得。” “嗯。”沐晰晴点点头,迅速在侍女的帮忙下换了衣服,头发也重新用素银簪子挽了最简单的发髻,再无其他首饰。等她快步走出内府,沐晰晟早已准备停当等在那儿了。 “晴儿” “父皇他” “晴儿莫怕,我本来想着早些来亲自告诉你的,怕那些奴才说话没个轻重吓到你,没想到你在睡觉,倒让宫里人先见着你了。” “我没事。”沐晰晴摇摇头,开始听到这消息是有些伤心,但终归不是亲爹,一路走过来也没什么感觉了。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朝廷的局势,墨云殇还在西域,煜亲王府的未来到底何去何从 “等等。”沐晰晟拉住径直就要走出去乘了马车去皇宫的沐晰晴,焦急地说道,“我提前来一是怕下人说话重了吓到你,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如此场合,煜亲王府无论如何不能不到场的。墨云殇的病这么些年了,大家都知道一二,现在天气已然转暖,按往年常理,他不可能还病重得无法下床出门的,我们要赶紧想个办法才是” “这”沐晰晴被他的话顿然惊醒,这真的是个问题,没事的时候,谁都不会计较墨云殇有没有出门,但现在,若是不出现的话绝对会被人抓住不放,说不定还揪出墨云殇不在京城之事,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二人焦头烂额之际,忽然听得有打斗声越来越近,还有人高喊着:“有人擅闯王府,保护王妃和八皇子”沐晰晴身边的华清、华池、锦葵立刻警觉起来,加上沐晰晟,四个人拔剑出鞘,将沐晰晴紧紧围住,以防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刺客伤到沐晰晴。 打斗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吹过来的风中还夹杂着轻微的血腥气。 “属下安然求见煜亲王妃” 沐晰晴忽然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尽管有些奇怪应该远在东方边境的安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仍然下了所有人住手的命令。可到底是还没见到人,沐晰晴也有些不放心,在众人的包围圈中缓缓移步过去,闯府的人见侍卫和暗卫们都住了手,自己也很有诚意地全部扔掉武器,举着空空的双手往内走去。 “属下安然参见王妃。”在见到沐晰晴的第一刻,闯府的那群人中看起来像是首领的玄衣男子单膝跪地恭敬地行礼,待他行完礼抬头扯下面巾时,沐晰晴真是愣住了,眼前的人真的是安然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擅闯王府”沐晰晴皱着眉问道。 “属下知罪,三月之期未到,也没有王妃命令,属下不该擅自回都,但实在是事情紧急,属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请王妃先去皇宫把重要的事情处理完,等这些完了再回来处罚属下也不迟”安然言辞恳切地说着,“属下深知王妃烦恼何事,王妃放心,交给属下来办。” 听了他的话,沐晰晴也不言语,只是挥挥手让多余的人都退下,然后申请严肃地看着安然和跟着他一同前来的两个人,记得当初安然回报过他手下有易容的能手,如果他真的料事如神,那么肯定是让人易容成墨云殇的模样跟随自己进宫一旁的沐晰晟却不了解这些,还是焦急又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三个人,待到剩下两个人也拉下面巾的时候顿时吓一跳竟然有个人和墨云殇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体型也完全一样但沐晰晟直觉告诉他,肯定不会真的是墨云殇本人。 “看样子你们在东边混的不错。”沐晰晴轻声说着,“他跟我进宫,其他人去风花雪月楼住下。” “是”三人抱拳应声。沐晰晴走出两步后停下来问道:“你们的消息够充足吗还是需要我来补充” “易容成王爷的人叫钟辞,我想有些消息让他路上告诉王妃吧。”安然沉声说。 “好。”沐晰晴点点头,看来他们真的发展的不错,居然这么有信心确定他们手里的消息比她知道的多。不过,她当初把他们丢到边境去就是担心在都城的行动被他们知道后透露给别人,现在看来,都城的消息他们也没有断过,但愿他们真的是绝对忠诚于自己。 易容成墨云殇的人按照礼节先上了马车,沐晰晴作为王妃在其后上马车,却被沐晰晟拦了下来,只见他眉目担忧的问道:“这些人真的可信么” “如今事情紧急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对于他们,虽没有十成把握,但还有个成。”沐晰晴安慰地拍拍沐晰晟的手,“走吧,再耽误就真要出事了。” “嗯。”沐晰晟侧身给沐晰晴让开路,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则骑马走在马车后面。加上王爷王妃出府必须跟随的侍卫,一队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往皇宫方向前进。 墨云殇到底是臣子,和其他朝臣都留在殿外等候,沐晰晟和沐晰晴作为子女则进去了殿内。在进宫的路途中,钟辞简单向沐晰晴说了下情况,宏德帝并非患病,而是被太子下毒所致,前些日子他们截获了太子和东边守境大将的书信,计划着动手攻打东青,安然想到除了煜亲王有权利调动军队之外,也只有皇帝可以调动宁王手下的军队,其他的都是少数的散兵游勇,如果太子想要对东青国用兵,那么势必要夺得皇位拿到兵权,所以,就算到了久病不愈的宏德帝怕是要“被驾崩”,所以就带了人赶回来。至于带着他这个会易容的人纯粹是运气,他们是机缘巧合从清茗阁知道了王爷不在都城的消息。 沐晰晴额外交代了些事项,以防钟辞留在外面和朝臣呆在一起应付不过来,交代完后才放心的和沐晰晟一起进了大殿。这不进去还好,一进去简直头大,整个殿内跪满了形形的女人,少说也有几十个,都是宏德帝的妃子,哭哭啼啼地,听着这声音简直头疼得紧。 皇后本在内殿侍候在宏德帝身旁,贴身小丫鬟进来通传八皇子和玄月公主到了才急急走了出来,见到这满殿的哭声,忍不住大声喝道:“哭什么皇上还没咽气呢等真到了时候多的是你们哭的” “母后。” “母后。” 沐晰晴、沐晰晟二人一同上前见礼,皇后忙扶起他们,将他们拉到一旁的角落里眼角带泪、声音哀痛地说道:“我也只能吼吼她们来安慰自己了,你们快进去看看你们的父皇吧,太医说,已经回天无力了,就这会儿时间了”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又拿起帕子捂着嘴想竭力掩住哭声。 “那母后,我们进去了。” 沐晰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皇后,快步走进了寝殿。这会儿床边只有皇后身边的两个丫鬟守着,见他们进来立刻不动声色的走出去还细心地掩上门,沐晰晴奔到床边握住宏德帝的手,只见他面黄肌瘦,双眼深深地凹了下去,颧骨高高的凸起,皮肤干枯,手和手臂简直有些像风干的鸡爪。 “父皇我是晟儿,我和十一妹来看你了。”沐晰晟轻声开口,这一出声,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中竟也带了些许哭声,他竟然还会为这个从未真心关爱过自己和母妃的父亲伤心难过吗 ... 第三十二章 :太子继位(2) 沐晰晟被自己意料之外的悲伤情绪弄的有些手足无措,话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静默地站在一旁。眼见着他的不正常,沐晰晴微微叹口气,亲生父子的他们到底是和她不同的,松开宏德帝的手,站起身将沐晰晟拉到床边按着他坐下来:“和父皇说说话吧” 沐晰晟摇摇头:“父皇这个样子,定是听不见的。” “唉”沐晰晴何偿不知呢,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出现的几率其实很低的,宏德帝已经病重昏迷了这么久,哪里会有回光返照,怕是会就这样直到呼吸衰竭死亡吧。 就在二人沉默期间,寝殿的门被再一次推开,除了已经去了西域的九皇子和许多年前夭折的大皇子之外,剩下的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十皇子一起走了进来,沐晰晴见状立即上前行礼:“玄月见过哥哥们。” “十一妹。”众人匆匆回礼,而后面色焦急道:“父皇如何了” 沐晰晴拿帕子擦擦并没有多少的眼泪,尽量让自己声音最是悲伤地说:“依然昏迷着,眼下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哥哥们快去见见吧,晟哥哥守在床边,很是伤心。”沐晰晴如此说着,手帕遮掩下的目光却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这群人,一番话下来,众人那一瞬间的脸色尽收眼底。她侧过身让来路,一群人就围到了床边,沐晰晟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到来,精神有些恍惚地呢喃道:“父皇他刚刚去了” 三皇子沐晰潇看着他不太正常的样子,慌忙扶住他站不稳的身形语气哀伤的说道:“八弟父皇他我们也很伤心,但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啊,我们要乱了,外面的朝堂更要乱了” 沐晰潇此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太子更是表情丰富,有意无意瞟了一眼站在最后的沐晰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有十一妹在,不要紧的。”沐晰晴心里一沉,他这是说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对煜亲王府动手吗但想归想,此时此刻默不作声是最后好的。 宏德帝已经龙驭宾天,他们也见了这最后一面,现在要快些叫进来皇后处理宏德帝的后事了。不过这主要是太子的事,沐晰晴才不会去惹嫌,这时候太勤劳肯定要招来沐晰卓猜忌的。好吧,其实他的猜忌从来没有停过。 宏德帝的后事是从他重病昏迷开始就在准备的,只一样,陵墓的修建很是匆忙,宏德帝一向身体健壮,不说别人,恐怕他自己肯定是没想过自己会这般早就驾崩,所以从未动过修建陵寝的念头,现在忽然出了这事,尽管皇后在被太医告知情况不好时就背着宏德帝吩咐了修建陵寝的事,那时候宏德帝没有昏迷,不知道哪个不懂事的奴才在他面前说漏了嘴,连累皇后被宏德帝很是训斥了一通。 北宁国皇族的大葬被称作“凶礼”,由礼部、銮仪卫、内务府和梓宫一同操办,其他人不说,皇帝的葬礼无论是清政爱民的皇帝还是昏庸无能的皇帝他们的葬礼都是极尽奢华的。按照北宁的规矩,死后的净身和穿寿衣都是要子女亲力亲为的,皇帝也不例外,钦天监得到消息后立即择了吉时送过来,又太子带头,其他皇子从旁协助,众人一齐给宏德帝净了身换上了寿衣,接着入殓。 沐晰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早就知晓古代皇帝的葬礼非一般的豪华,但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咋舌,单是宏德帝的棺木就价值数十万两白银,那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由工艺最好的工匠雕刻了龙纹祥云等图腾,最后前前后后共刷了七七四十九道漆而成。宏德帝被一众皇子抬着放进棺木之中,下面垫着真丝的被褥,上面同样盖着明黄色的真丝好、绒被,被子盖好之后由净手完毕的沐晰晴从宫女手中的托盘之中拿起一块明黄色的真丝手帕,轻轻的盖在宏德帝的面上,这些结束之后就由专门的奴才上前盖棺。据说这棺盖是有夹层的,里面放满了不计其数的珍器古玩作为陪葬品。 紧接着棺椁被盖上一块儿明黄镶边的白布抬到已经布置完毕的灵堂停滞,灵堂大殿两边坐了两排宝灵寺的佛僧,有的手拿佛珠,有的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的不一而同全是超度往生的咒文。棺椁正前方摆放着大大的供桌和香台,换上了孝衣的皇后正哭声不断地跪在香台前烧着纸钱,皇后身后还按份位前前后后跪满了穿着孝衣的妃子,大殿外的院子里更是跪着数以百计的太监宫女在哭灵。那些妃子见皇子公主们来了立刻撤到一旁跪着,让皇子公主为宏德帝敬香,以太子为首,其他人按照年龄次序依次上前敬香,沐晰晴是最后一个,除了自己的那一份,还替身不在此的沐晰钰敬了一柱香。北宁这边的风俗,如果不是寿终正寝,那么结婚未满一年的子女是不能参加父母的葬礼的,说是参加了会因为老人的思念之情将儿女带到阴间去。所以沐晰钰那边虽然早派人传了消息过去,但就算是赶得回来的路程也不会让他回来,注定要是个遗憾了。 皇子们敬完香也退到一旁准备好的蒲团上跪着守灵,沐晰晴是已经出嫁的女儿,不必守灵,敬完香就从灵堂出去了。紧接着进来敬香的在太子妃带领下的太子侧妃以及其他皇子的皇子妃以及皇子侧妃,她们一群人跪在皇后那边后面的地方守灵,然后由朝臣按品级依次进来敬香。 钦天监已经算出三日之后是个宜丧葬的吉日,宏德帝出灵的日子就定在三日之后,陵墓在日夜不停赶工之下已经接近完工。出灵那日,七十二个杠夫抬着宏德帝的棺椁自的、正门而出,前有皇室官府开路,后面跟着一种皇室之人,还有不计其数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一大队人。 最前面有六十四位引幡人,高举万民旗伞;接着是宏德帝的卤薄仪仗队,有一千九百人之多,他们举着各种兵器、幡旗和各式各样的纸扎或绸缎制作的“烧活”,浩浩荡荡,十分威风。抬棺木的扛夫,身穿孝服,每班有一百二十八人,分三班轮流抬送。在棺木后面是全副武装的军队兵勇,再然后是皇亲国戚和宗室部族以及文武百官的队伍,车轿连绵不断。在送葬行列中,还夹有大批的和尚、道士、尼姑、道姑和喇嘛,他身着法衣,手执法器,不断地吹奏、诵经。整个送葬队伍绵延数十里,很是壮观。 从皇宫到皇陵沿途几百里,如此之大的队伍大多靠步行而去,故而每隔一段路都设有芦殿以供停灵和送灵队伍休息,这芦殿也是修建得玉阶金瓦,朱碧交映,十分华丽。 当葬礼一切事宜全部忙完已经是六七日以后了,沐晰晴回到王府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在床上蒙头大睡,这一番忙活下来除了身体上的疲累还要顾着演出悲痛欲绝的样子应付众人,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各路是不是有不利于煜亲王府的动作,真是要累死了。铃兰和若灵很是体贴的端来热水,细心为她们的主子擦去一身风尘,换上干净的寝衣,掖好被子拉下床幔,让她好好休息,就连似乎有事要说而赶来的沐晰晟和夙之漓都拦在了门外,一脸凶凶道:“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谁也不能打扰王妃休息。”说罢还招来了华清、华池和锦葵守在门口,大有一番谁要硬闯就暴力伺候的架势。锦葵还很是责备的看了夙之漓一眼: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王妃怀着身孕,她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夙之漓苦笑,他可不是存心想来打扰王妃嫂子的休息,哪里知道这会儿她在睡觉呢,想着墨云殇临走之时的交代,拉了沐晰晟就往外走反正也不是很急,待她一觉睡醒再说也无妨,都乖乖去主殿坐下等着。 沐晰晴这一睡还真是漫长,上午睡下的,一直到深夜才醒,当她穿好了衣服神清气爽地传膳时,锦葵过来通报,说是八皇子和夙公子在王府等了一天了,这会儿好像都靠在主殿的椅子上睡着了。 听闻这话,沐晰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睡觉让别人干等了一天,真是过意不去,于是吩咐了厨房多备些饭菜,她则亲自去了主殿。走到门口一瞧,锦葵说的还真没错,两个人全睡着了,只是不知是因为靠着椅子睡得不舒服还是因为心中记挂着事情,二人眉宇间都是极不安稳安稳的神情。沐晰晴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叫醒他们,吃了饭说了事情再好好躺到床上是吧,这样子睡久了全身都要麻了。如此想着,沐晰晴举步走进主殿,可还不等她开口呢,这两个人就不约而同的醒了。 练武的人都这般警觉吗 沐晰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记得当初在墨云殇睡着时和他开个玩笑去捂他的嘴,那家伙的第一反应就是掐她的脖子。 ... 第三十二章 :太子继位(3) “晴儿,你醒了”沐晰晟揉揉太阳穴,和沐晰晴打着招呼。 “恩,让你们久等了。”沐晰晴不好意思地笑笑,“都这么晚了,肯定饿了吧,我刚吩咐了厨房准备吃的,走,一起吃点去。” “好啊好啊,虽说晚饭也吃了,但这会儿竟然还是饿了。”夙之漓很是赞同,迫不及待就要奔向餐厅。 厨房很贴心的做的都是清淡味美的一些家常小菜,配着一锅鲜香的养生乌鸡汤,一顿饭吃下来这些日子的疲累像是一下子就补了回来。奴才们进来撤下剩余的饭菜碗筷再端上饭后茶水的时候已经到了丑时,沐晰晴遣退了身边的伺候的一干奴才侍女,神情严肃地和那二人说起正事。 “明天就是立新皇的日子了,眼下看来,似乎定是沐晰卓没错了。” “暗部那边传来消息,沐晰卓已经做好打算,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对东青用兵,前些日子两国接境的地方已经大小摩擦数次,都是东青国先挑的头,有很充分的出兵理由。” “可是东青国土地富饶,北宁这些年一直不太安定,旱灾洪涝闹不定,能打得赢吗”沐晰晴有些焦急,“若是那样,带兵的会是谁” “那要看沐晰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了。”夙之漓沉声道,“若是只为了夺得东青的一些土地,那肯定是派他的心腹之人去,若是有什么阴谋,那就非煜亲王府莫属了。” “等明天看看沐晰卓登基之后的动向吧,不然我们也没什么好做的。”沐晰晴想了想后说,“晟哥哥,你这跑来等我这么久是有什么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沐晰晟听到沐晰晴的问话尴尬地笑笑:“来晴儿这儿看看能不能蹭个地方住,我的那一屋子被烧了。” “啊”沐晰晴惊讶地忍不住啊了一声,“怎么烧了” “这些日子忙着父皇的葬礼住在宫里都没有回去过,等到今天一大早回去一看就已经是一堆灰烬了,我那仅有的两个侍卫和四个奴才也死在大火中,不过我看过尸首,很明显的死后焚尸,还有个线索那就是这了。”沐晰晟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手帕细心的包着,沐晰晴接过去打开一看,只见是块儿已经烧黑的令牌,擦去面上糊着的黑泥灰,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令牌两面刻着一模一样的蛇形图腾。 “阿漓,你认识这令牌不”沐晰晴瞅来瞅去看不出个所以然,一伸手递到了夙之漓的面前。 夙之漓端详了下,为难道:“看着有些面熟,却是想不起来了,容我回去查一查。” “那就拜托你了。时候也不早了,阿漓没别的事就快回去吧。” “好,王妃嫂子近日出门的话要多加小心,我走了。”夙之漓将东西包好塞进怀里,稳稳地行了告别礼后迅速离开。沐晰晴转向沐晰晟笑道:“凝波竹苑你是留不得的,我让若灵带你去客房。” “哈哈,有地方就行,我可不拘是在哪里。”沐晰晟一笑,“还好晴儿没狠心把我丢在廊下睡。” 沐晰晴哭笑不得地瞅了他一眼:“拜托,你是我哥哥,又不是廊下守夜的小厮。” “我倒有点希望不是。”沐晰晟小声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 “唔,没什么,我说看、快些睡吧,不然明日登基大典就没精神和沐晰卓对抗了。” 沐晰晴叹气:“可没什么要对抗的,明天只有听着的份儿,我又没想造反。” 目送沐晰晟出门,沐晰晴独自回了寝殿,在门口碰到了给半夜醒来的墨炜炎喂奶的乳娘,这乳娘也是白嬷嬷找来的可信任之人,至于原本的乳娘早就被遣退了。这会儿毫无睡意的沐晰晴改变了主意去了偏殿,两个侍女见是王妃来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行礼。 “起来吧,炎儿又睡下了吗”沐晰晴摆摆手让她们起身,自己径直往小床边走去。 “小公子刚吃完奶,奴婢们正哄着他睡呢,想是还没睡着。” 沐晰晴点点头,轻轻撩开罩在小床四周的床幔,墨炜炎正躺在床上吮着手指四下乱看,看来看去都是绣着月亮星星的紫色床幔,这会儿有人掀开了,他那黑亮的大眼睛立即盯住来人,然后伸出白白胖胖像是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嘴里叫着:“抱抱” 奶声奶气的声音把沐晰晴的心都融化了,微笑着将床里的小人儿抱到怀里,那小家伙立即眉开眼笑,沐晰晴亲了他的小脸几下,他竟然都“咯咯”地笑出了声。摸着他有些凉的小手,沐晰晴声音有些不悦地开口:“你们是怎么照顾的纵然这房里有暖气,炎儿这般小的孩子也不能只穿肚兜了事,快些拿了衣服来手都冻凉了”身后的两个侍女连连磕头请罪,听了沐晰晴的训斥慌忙起身打开衣柜拿了衣服。 “再拿床厚些的小被子” “王妃恕罪殿里没有其他的小棉被了。”一个小侍女声音颤抖地开口。 “王府派下来给小公子的钱不少,你们竟然说连被子都没有你们就是这样给我照顾小公子的吗”沐晰晴的声音怒气更胜,想着炎儿的衣服穿得单薄,她立马又摸了摸被子,和她平时盖的被子相比薄了不止一点,好像还是旧棉花被子,这让她不禁怒上心头。她一直想着煜亲王府在墨云殇那般人的管理下定是不会有多少疏漏的,下人们应该也都很忠心,所以将墨炜炎放在这里她一直很放心,也不曾亲自来看过,只在想见墨炜炎的时候让人抱了来,没想到这下人们竟然在背后对这般小的孩子使坏,难怪前些日子还听说炎儿得了风寒,这样受冻,不感冒才怪 “华清”沐晰晴怒声喊道,“把这殿内殿外近身侍候炎儿的奴才侍女全关起来。”说完也不看侍女找来的衣物,被子都不好,衣服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恐怕墨炜炎就只有一两件好点的衣服用来应付她的时候穿吧沐晰晴想到这儿不禁有些心疼,解下披风将只穿了肚兜的墨炜炎裹得紧紧地,迅速跑回了自己的寝殿,将他塞进了自己的被窝她怕冷,棉被比常人要厚些,想来墨炜炎只穿着肚兜在里面也不会冷,原本在屋内整理床铺的锦葵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 “王妃这是” “有些奴才太可气了怕是想着炎儿不是我和王爷的孩子而是不受待见的墨云章的孩子所以就很是怠慢,衣服被子都那般单薄,分派下去的钱定是都被他们给贪墨了” “王妃恕罪”见沐晰晴语中怒气不轻,锦葵也跪下请罪。沐晰晴无奈地摆摆手:“你跪什么跪,又不是你的错。快些帮我换了衣服睡了,明日还有得忙了,这些日子炎儿就跟着我睡,你记得吩咐铃兰亲自去重新为炎儿置办衣物和棉被,要好的。” “是。”锦葵手中不停地为沐晰晴换着寝衣,嘴上也应着声。沐晰晴想了想后道:“还有,这两天就辛苦下铃兰和若灵照顾炎儿,等我有空了再亲自安排炎儿身边伺候的人。” “奴婢知道了。” 沐晰晴放心的点点头,翻身钻进被窝里,将墨炜炎抱在怀里暖着,有了厚厚的棉被,又有沐晰晴如母亲般温暖的怀抱,墨炜炎稍稍冰冷的小身子立即暖和了起来,没一会儿就睡意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临睡着的时候还奶声奶气地咕哝了两句含糊不清的“娘亲”二字。沐晰晴怜爱地摸摸他的小脑袋,不知道是才学会说话还思念母亲,他说的最多的词似乎就是喊娘,这让她觉得自己有些残酷,硬是要将这么小的孩子和父母分开,但她也是没办法啊,若不是有墨炜炎留在这里,怕那墨云章不会这么老实,还有那孙蓉大御藏宝图 “唉”沐晰晴忍不住叹气,她一直以为自己够聪明的,但面对这些复杂的国事政治,真真觉得脑细胞死完了都不够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沐晰晴在纷乱的思绪中也渐入梦乡,没过多久,锦葵就来叫她起床了,沐晰晴望望窗外,天还是黑沉沉的一片,怀中的小娃娃还睡得正香,沐晰晴小心翼翼地起身,又回头给墨炜炎掖好了被子,打着手势示意铃兰照顾墨炜炎继续睡觉,自己则走到寝殿的外室穿衣洗漱。 今日是沐晰卓的登基大典,按礼制是要穿大礼服的,首饰也要根据身份按大礼规制一点不少的戴,这让沐晰晴很是不爽,冬天礼服再加上所有的首饰,觉得没有几十斤也有十几斤中,一场登基大典下来要累死了。纵然如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沐晰晴万般不愿地被服侍着换好衣服又坐在梳妆镜前任由铃兰和锦葵摆弄。等这一切都收拾停当,天也蒙蒙亮了,沐晰晴立刻出门,由钟辞易容成的墨云殇早已收拾好一切等在那里了,因为扮演着王爷的身份,见到沐晰晴只好用王爷对王妃的口气问了好,沐晰晴微笑着回礼,然后搀着沐晰晴上了马车,自己随后跃进马车,马车夫对着马屁股使劲一甩鞭,马车迅速驶向皇宫。 ... 第三十二章 :太子继位(4) 登基大典很是隆重,碍着先皇的丧气,乐队设而不奏,只闻得宫墙之上的钟鼓声声。一袭明黄色龙袍的沐晰卓神色威严地坐在上首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拜、四方来贺,从此沐晰卓成为北宁国的新皇,称“康靖帝”。沐晰卓的生母已经亡故,登基之后只尊先皇后为唯一太后,称“孝德皇太后”,尊太子正妃为皇后,太子侧妃为淑妃,其余侍妾封为常在、答应等等。登基之后是例行的大赦天下,祭天等一系列的仪式,忙忙活活一整天才结束,待沐晰晴回到府里已经累成一滩泥了。 “我说,晟哥哥你该拒绝封赏的。呐,华清,帮我把头发弄干了。”刚泡完澡的沐晰晴一脸烦恼地和一头长长的湿头发作斗争,墨云殇在的时候一直是他在做,他离开之后沐晰晴一直想自然干的,可是每次都败给满头湿答答的不舒服感觉,于是拉了华清当壮丁,次次用内力给她烘头发。 像是毫不在意她话语中的责怪,沐晰晟拦住了华清,笑道:“我来吧。” “你行”沐晰晴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遍,怀疑的目光一点都不掩饰。 “八皇子的内力武功都在我之上。”华清不带表情地客观陈述,他那严肃的语气把沐晰晴逗笑了:“别那么紧张,我知道他的斤两,刚刚开玩笑呢。” “咳,王妃不用和属下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你说是吧,华清”沐晰晟忙着烘头发也不忘了插嘴起哄,沐晰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语气怪怪道:“那是不是还掩饰就是讲故事咧” “啊”沐晰晟突然一愣,这句话是啥来头 “行了,别岔开话题,说正事。”沐晰晴从他手里扯回自己已经全干的头发,拿起梳子自己仔仔细细梳了起来,“那夜的大火分明就想要了你的命,只不过你运气好错开了,现在沐晰卓没办法按照祖制给你封了王,还划了块儿那么好的封地,以他那么小气的性格,心里肯定是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谁说不是呢,我也想拒绝啊,但是登基大典上的封赏是不能推辞的,我也正愁着。”沐晰晟一脸的苦恼,“就算他没意见我也不想被封什么王,天天累死累活的还总会被人骂,你看我现在闲闲散散想干嘛就干嘛的多好。” “为什么不能推辞” “规矩咯,没理由。” 沐晰晴尴尬地笑笑,好像这话不该直接问的,她可也是皇族的人,居然自家规矩都不懂,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沐晰晟,只见他悠哉的喝着茶,好像没发现什么不对的,沐晰晴放心的舒了口气,下次说话得注意点,还好这次没穿帮。 “中州可是个很富饶的地方,既然沐晰卓没能杀了我,现在等我去了就是该我享受了。” “哼,晟哥哥听过一句话没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沐晰晟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说法,还挺有意思。这是因为沐晰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没有歇后语,要是她知道没有的话肯定不会说。 “晴儿。”殿中沉寂许久,沐晰晟忽然开口,神色严肃道,“既然已经封了王,我已经不能在都城久待了,后天就要启程去封地,你自己多加小心。” 沐晰晴点点头:“我会的,云殇信里也说他快回来了。倒是你,去中州的路途遥远,还要经过不少山匪成灾的山区,要格外小心。” 沐晰晟举起胳膊做出个很有肌肉力量的动作,笑道:“我这武功,晴儿还怕我输给几个小毛贼不成。” “说的也是。”沐晰晴却是笑不出来,她不是担心山匪不好对付,担心的是有些人勾结山匪利用地形对他不利,相信沐晰晟也是明白的,这样说只是安慰她罢了。算了,他明白就好了,有些东西也不必说的太清楚。 如此,二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家常,然后各回各院睡觉去了,原先沐晰晴还打算这给他买下一栋不错点的大宅子,现下也用不着了,辛亏墨云殇要回来了,不然这偌大的都城只有她一个人,还真觉得有些孤单。 想起墨云殇,沐晰晴忍不住幸福地笑起来,他写出这封信的时候是元灯节的前两日,肯定还没有收到孔明灯,现在她都收到他派人骑马送回来的信了,那海东青带着的孔明灯定然也已经飞到他那儿了,真想知道他看到自己写在孔明灯上的愿望的样子。 西域。 陵城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内,昏黄的一支蜡烛如一粒黄豆般跳跃在四周尽是漆黑的夜里,墨云殇在庭院中的梅树下静静地坐着,流云抱着一件厚厚的斗篷从屋内出来,给墨云殇细心的披上:“王爷,虽说是冬末春初,但夜里还是冷得很,小心着凉。” “流云,梅花都落光了。”墨云殇伤春悲秋似的冒出一句,清冷的月光洒下,照在他因为这些日子的劳累和疾病而苍白的面容上为他更是平添了几分忧伤。流云只是个暗卫,他才不怎么懂文艺的东西,听到墨云殇如此说,他也只是笔直地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墨云殇身旁,一语不发。 不过墨云殇也没打算让流云回答什么,他只是看着这梅树想起了梅花,想起了大雪,然后是沐晰晴那日穿的一身火红在冰上起舞的那一幕罢了。 不知不觉已经离府一个月了。 北宁换了新君,朝中也是变化颇多,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应不应付得过来会不会太累本想着还有沐晰晟在都城能够分担一二的,没想到宏德帝竟然没能撑到自己从西域回去,也没想到沐晰卓会这般大方将中州这样一个虽然遥远却很富饶的土地分封给沐晰晟。 “王爷你看。”墨云殇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流云的声音立即抬起头,之间远处的天空中一只鸟儿伴着一星闪动的光点直直地向这边飞来。 “是八皇子的海东青。”待鸟儿飞近了些,流云看清了样貌立即汇报,“似乎还带着元灯节上的孔明灯。” “定是晴儿闹得,这沐晰晟也是,竟这般由着晴儿胡闹,带着这么大的目标,若是被人猎了去,他哭都没地儿哭去。”看着像是责怪的话语,但字里行间满是宠溺的语气,好像还很期待拿到那孔明灯。 没一会儿,海东青已经盘旋在宅院的上空,低低的飞着,原本隐在暗处的几名暗卫不等墨云殇吩咐就戴上护具又拿了些肉出来,戴着护具的暗卫将手臂举起,海东青还是听话的飞下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臂上,另外一人从它的身上解下孔明灯,那海东青立即就飞扑过去吃它的美餐去了。 “王爷。”暗卫恭敬地将孔明灯奉上,瞬间又隐回了暗处,找不到踪迹。 墨云殇将孔明灯举在手里左瞧右看,除了灯上本来就有的花纹外没有半个字,灯槽中的灯油也烧的不剩多少了。 “流云,拿药来。” “是。”流云应声而去,没过多久便揣着个小瓶子出来了,眉头紧锁道,“王爷,八皇子怎么用这么个灯来传密信太不安全了。” “谁说一定只有密信才能用隐形药水了”墨云殇好笑的看了一眼流云,自己的这个属下很是稳重可靠,感情方面也不傻,就是不太会情调浪漫什么的。他顺手将灯挂在梅树的树枝上,开始小心地将药水往灯上涂,流云还是没弄清什么状况的样子站在原地,最终被在暗处实在看不下去的流风给拉走了。 “我说你平时也挺聪明的,有时候说起些道理一套一套的,怎么这会儿就断线儿了” “怎么了” “刚没听王爷说嘛定是王妃闹得,那摆明了这灯是王妃的啊,前些时候是什么日子元灯节啊,你不赶紧躲开,怎么还和王爷一起看王妃写来的悄悄话么” “不管是什么,我站在那儿都不会看除非是王爷让我看。”流云不赞同的瞪了一眼流风,让流风顿时有些抓狂。 “不管看不看,你站在那儿就是破坏气氛,破坏情调” “”流云白了一眼流风,又不是他的事,他这么紧张着急上火干什么,白完了也不跟他争,静静地守在暗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毕竟西域不是他们的地盘,这宅院虽说是暗部的据点算是安全的,可他们终究要保持警惕不能掉以轻心。 另外一边,庭院里的墨云殇已经将孔明灯的四面涂满了药水,在灯火热度的熏烤下又渐渐干了,字迹也开始显露出来。灯不大,沐晰晴也没有写什么多余的,墨云殇将挂着的灯用手指拨着转了个整圈儿,念着上面写着的字 唯愿:沐晰晴和墨云殇,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到这样的话,墨云殇忍不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从嘴角一直深达眼底。 “你的愿望原来就是这般么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墨云殇喃喃自语,重新将灯提回手里,转着轮椅往屋内去,流云流风连忙跟上。 ... 第三十三章 :重逢 隆重而繁忙的登基大典随着各国使臣的离开结束了最后的尾声,沐晰卓像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似的连下好多道圣旨,其中有道让东青国皇帝最大为光火,让沐晰晴很是放心的圣旨,那就是攻打东青国的命令,沐晰卓登基之时东青国皇帝派了使臣送了一份比其他国家都要重的大礼,打算着亲近些关系一同攻打南御,没想到使臣前脚离开北宁的国土,沐晰卓攻城的圣旨就发往了边境。而让沐晰晴放心的是带兵的将领是沐晰卓的心腹,完全没提煜亲王府的事儿,看样子并不是针对墨云殇的陷阱啊。 过完了正月,已经到了二月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风中褪去了刺骨,带着淡淡和煦的暖意,刮过凝波竹苑的竹林,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前些天沐晰晴突发奇想找了人按软塌的样子把靠背改高一点,大约成了现代躺椅的样子,然后在上面垫了褥子铺上虎皮,既柔软又暖和。沐晰晴这会儿正躺在上面盖着毛毯,逗弄着怀里的一只刚满月的小狗,是一只正宗的德国黑背,是有一日去逛集市的时候发现的,让她很是欣喜若狂,那狗贩好像也不懂狗的品种,各种狗混在一起,按狗的大小来定价,所以这德国黑背才刚满月,要价半两银子都不到,沐晰晴当场就要下来了,欢欢喜喜的一路抱在怀里抱回府。 “王妃,事情已经办妥了。” “是吗人呢”沐晰晴给小狗喂着吃食头也不回地问道。从那天安然带着几个人赶回都城后跟随在她左右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也汇报了东边的发展情况,已经比她当初提的要求超额完成了许多,赚回来的银票除去要继续维持运转的之外全部交给了沐晰晴。沐晰晴也派了暗部进一步的调查,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以最近开始就派他们去完成些工作,同时的,也没有放松对他们的警惕,沐晰晴的命令是,只要发现他们背叛的证据,格杀勿论。 看到沐晰晴对他们渐渐放下防备,安然也感到很舒心,毕竟他们是真真正正由萱贵妃留下来保护玄月公主的力量。 “上官渊被安排在都城相邻的小村庄的一个农家,他让属下给王妃带话说他想面见王妃,跪谢王妃救命之恩。” “不必了,他是聪明人,知道我救他不是白费功。”沐晰晴笑道,“送上官诗涵和他父女团聚下吧。” “是”安然应声,迅速消失在庭院中。就在这个时候,从院门外传来了若灵欣喜若狂的呼叫声:“王妃王妃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听到这话语的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一声声“王爷回来了”回荡在耳边。 “晴儿,我回来了。” 沐晰晴在躺椅上愣住了许久,直到这如沐春风般的话语温柔的拂过耳边才呆呆的回过神,将怀里的小狗放在椅子上,缓缓转过身,逆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一身白衣的墨云殇如神袛般立在阳光中。 “云殇”静止的时间又恢复了流动,沐晰晴开心的呼唤一声,鸟儿似的飞向墨云殇,坐在轮椅里的墨云殇张来怀抱稳稳的接住了她。 “云殇,我好想你。” “我也是。” “这段日子你好吗有没有受伤事情办的如何了” “都好。放心吧。”墨云殇微笑着拍拍沐晰晴的背,将怀中的她转个方向横抱在怀里,“你的孔明灯我也收到了。” “唔”沐晰晴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上面写的你也看到了” “嗯。放心,一定会愿望成真,不但一生一世,我们还要生生世世。”墨云殇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枚深深的吻,沐晰晴感觉周围都是粉红色的爱情泡泡,美好,幸福。 “走,带你去个地方。”不等沐晰晴反应,墨云殇就坐着轮椅还怀抱着沐晰晴施展了轻功飞掠出去。这轮椅已经不是最初沐晰晴画了草图做出来的了,现在这轮椅是上好的整块儿铁木铸造,外表的有些地方还加固了铁皮,墨云殇使用它完成轻功难免许多起起落落,这样的质量也能经得起他的折腾了。 沐晰晴丝毫不怀疑墨云殇带个人时的轻功速度,但是也从未想到过他坐着轮椅还抱着个人竟然也能这么急速地近乎飞翔的速度奔驰,风呼啦啦地刮起衣摆,景物疯狂地向后倒退,没过多大一会儿煜亲王府就成了视野中的一小片景象。 这速度是不是赶上超音速了 沐晰晴忍不住在心里如此想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搂进墨云殇的脖颈,看着身下浮光掠影般后退的景物,心生感慨,若是时光能如这般倒流该多好,倒流至煜亲王府遭变之前,倒退到墨云殇受伤之前,她好想做点什么,好想为墨云殇做点什么。可眼下的事实却是她真的做不了什么改变这一切。 一路飞奔,穿过热闹的街道,穿过繁华的集市,穿过旷远的田野,穿过巍峨的群山,最终,二人在一处群山环绕的山谷中落地,这里地势复杂,上有云雾缭绕看不见顶峰的山头,下有水雾弥漫的泉潭。 沐晰晴不认识这里,她感觉这里似乎在地图上也没有看到过,联想到他们飞出来的方向,莫非她回头用疑问的目光望着墨云殇,只见他笑着点点头:“你猜的不错,我们在维拉木山里面。” “你疯了”沐晰晴不禁惊呼,这里可是号称死亡之山,有来无回好吧,她承认万事无绝对,不然百里水月也不会有独独长在维拉木山的云雾绿莲来泡茶了。 “晴儿放心就是,保证你有来有回。”墨云殇亲昵地刮一下她的鼻子,“走,我们泡温泉去,维拉木山的温泉可是天下一绝。不过嘛别人不知道就是了。” 听他这么一说,沐晰晴顿时又来了兴致,欢快地跑到温泉旁的一块儿石头后面,探出半颗小脑袋:“云殇,你轮椅上有备用衣物不” “有的有的,到时穿我的衣服就好。” “那好。”沐晰晴放心地褪去外衣,只穿着里衣来到温泉边,就算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但终究是室外,她可做不到脱光光。 “啊温暖的泉水,我来了”沐晰晴一个跳跃钻进了水里,水花炸开,击飞碎珠乱溅,更是溅了刚到边上的墨云殇一身。 “呐,云殇,你也来啊,这水温很不错的,一点都不冷。”沐晰晴将头发散开,全部淋湿,背靠着半露出水面的巨石顺着头发。 “你洗吧,我就不了。这水不浅,你架不住我的重量。”墨云殇云淡风轻地说着,眼里一闪而过的遗憾却没有逃出沐晰晴的眼睛,玲珑的心思一转,游到墨云殇身边道,“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保证,下次你再和我一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能一起泡鸳鸯浴了。” “哦”墨云殇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很讨厌试验药品的样子,绝不会为了一次温泉而让他服药,那么会什么 “呐,云殇,我看你也就是用轻功一路飞过来的而已,没见着什么难度啊,为什么维拉木山还会被称为死亡之山呢” “轻功飞过来的确简单,但也是要曾经从地面安全进来过的人才能做到。不然,轻功飞着也会掉下来死了。” “啊”沐晰晴惊呼,“安全进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维拉木山其实不算有来无回,是因为稍加深入就死了所以就没法儿回来了。” “那发现危险了立即往回跑也不行吗” “来不及,所有进山的地方都要通过一个剧毒蛇阵,被咬即死。” “好恐怖,听起来比五步蛇还厉害的样子。”带在温热泉水里泡着的沐晰晴听闻此语忍不住环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墨云殇接着说道:“我大约七岁的时候跑进来过一次,闯过了层层关卡进到了山的最里面,返回的路上畅通无阻,从那以后我来维拉木山就如同出入普通的山脉一样了,再没遇到过任何危险。” “哦”沐晰晴好像明白了的点点头,深知情况肯定不会如墨云殇说的这般简单,可是复杂的三言两语肯定也说不清楚,索性也就不问了。 “哎,对了,云殇那么小的时候跑去死亡之山干什么。” “无聊了去找点刺激玩玩。” “呃”墨云殇一本正经回答问题的表情配上这很不像理由的理由,噎的沐晰晴顿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良久之后才冒出一句:“真是有够无聊的,没事儿玩命。” “” “对了,你认不认识阡上陌”沐晰晴开口问道,“就是那个清茗阁阁主。” “勉强算是认识吧,毕竟他掌握着天下最强大的情报网,难免会找他买情报什么的。”墨云殇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她的问题,“晴儿问他做什么” ... 第三十四章 :一线希望(1) “也没什么,随口问问。”沐晰晴笑笑,在水里鱼儿一样游荡了几圈便从温泉中起身了,“走吧,回去了,等过两天我们一起来泡鸳鸯浴。” 墨云殇像来时那样将她抱在怀里,风一般地往王府飞回去。可能是因为速度太快,更可能是维拉木山上的森林太过茂密,低空掠过的二人完全没有发现山里有一匹发狂的棕色马飞奔在树林中,它的背上还驮着一个女人,大概看上去像是她驾着马,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她是昏着的,被他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摆成了驾马的姿势。在山的入口处,还站着几个黑衣人,远远望着马匹跑进去的方向。 “直接杀了不就好了,为什么主子要用这么麻烦的方法”其中一个黑衣人不理解地问着,话音未落就被另外一个黑衣人瞪了一眼:“你懂什么,这样不会留下一丝痕迹,要是动手灭口,难免会被抓住把柄。走了回去复命。” 恭王府。 “主子。” “都办妥了”恭王沐正宗正站在桌旁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株茶花,得到了背后黑衣人肯定的回答后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挥挥手,黑衣人退出大殿。坐在一旁的万鸣这时候放下杯子开了口:“恭王爷,你这将人丢进了维拉木山就等于杀了此人,可是藏宝图下落的消息一点都没问出来,现在人一死,我们要往哪儿找藏宝图呢” “本王自有办法。”沐正宗摇头晃脑说的神秘莫测,“现在当务之急是弄些动静出来,不然让沐晰卓那小子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以后就难办了。” 万鸣双手抱拳对着沐正宗一作揖:“王爷放心,沐晰卓野心大而实力不足,这不已经撺掇他下了攻打东青国的圣旨了嘛,东青国实力强大,这一仗打下来他定是要吃亏的,劳民伤财失去人心,到时王爷再出面解决困顿,还愁没人支持不成” 听了万鸣的话,沐正宗还是有些不放心:“打仗方面若有了问题,朝廷很有可能启用的是煜亲王府,就算丞相有办法让皇帝派我去,墨云殇也绝不会对北宁的危难坐视不理,到那个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哈哈,王爷还真是思虑周全。不过这都不是问题,要是墨云殇想去便让他去好了,皇帝绝不会让他带着全数墨家军,如此这般,王爷用上自己的力量设下陷阱,那结果可是更好呢”万鸣说的得意洋洋,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猥琐地笑出声,而从中也发现了巨大好处的沐正宗一样是笑的猥琐,目光满是报复的快感,哼,还来我王府抢东西,是时候加倍讨回来了 恭王府那边算计不断,煜亲王府这边也没闲着。回到府里的沐晰晴也懒得重新换衣服,就穿着墨云殇的袍子在屋里飘来荡去。 “怎么了”一圈飘下来,沐晰晴端着点心茶水荡到墨云殇身边停下,歪着头看他手里的一份信件,他却立即合了起来。 “让你好好休息呢,又看什么。”墨云殇点了点他的额头。沐晰晴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很不赞同道:“干嘛么,我就是好奇问一句,又不影响休息。” “是关于恭王府的,他们把孙蓉放在马上丢进了维拉木山。” “哈他们不知道你能安全出入维拉木山吗去救她吧,轻轻松松无压力啊。” 墨云殇将信件放在蜡烛上点着。 “我来吧。”沐晰晴一把抢过去丢到门外的火盆里化为灰烬,确定一点不剩之后重新回到屋内,“你怎么开始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想把我拱手送人了” “这种纸是特殊的,不会有事的。”墨云殇无奈地笑着,“要是什么东西的燃烧都接受不了那我真活不下去了。” “呃,好吧,我自作多情了。”沐晰晴撇撇嘴,“哎,我说,不去救人吗还是说暗卫里也有能进维拉木山的人已经去了是流云还是谁” “谁都没有。”墨云殇的声音有些沉重,“来不及了。据信件中所说,孙蓉是在我们从那里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弄进去了,这时候,连马带人要么成了白骨,要么化作了脓水。” “这”沐晰晴有点意想不到,这么快啊。看样子维拉木山上除了墨云殇说起过的蛇群外还有说不清的野兽和食人草木,不然怎么会说是可能变成白骨也可能化作脓水呢。亏的她以前还饲养过食虫草,还觉得其中一种叫捕蝇草长的萌萌哒,现在想来,一株放大版的捕蝇草,中间夹着一个人,然后那人渐渐化成脓水渗进土壤成为它的肥料。 哎哟我去,真是慎得慌。 沐晰晴背后发凉地发了个寒颤,有些难以想象年幼的墨云殇是如何征服那些怪物的,真是强大到变态的家伙才能做到啊。 “那他们是已经知道藏宝图的下落了”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已经派人盯紧恭王府的一切动向了。” “对了”沐晰晴忽然高声一叫,“我有派人盯着恭王府啊,他们怎么不第一时间去救人呢” “晴儿,哪里谁都能进的为夫我这样优秀的人很少见的。”墨云殇将她搂入怀中亲昵地摸摸她的脸颊,却被她一爪子拍来:“大言不惭。” “难道娘子觉得为夫不好吗”墨云殇顿时一脸忧愁,像是掬着一把泪在胸口,马上就要就出来的样子,把沐晰晴惊的又是道歉又是哄的,好一番折腾后墨云殇变脸似的恢复了惯常那般云淡风轻的雍容:“看着晴儿刚刚为我忧心的样子,为夫真是开心。” “骗子”沐晰晴这才发现他刚刚一直都只是装的,娇嗔地瞪他一眼,一个旋身就要出去,却被他禁锢在怀里,看着她因为刚泡过温泉而白里透粉的小脸,灵动的如一汪泉水的黑眼睛,手下是她吹弹可破的柔滑肌肤,让墨云殇不禁心神荡漾。 “要不是你怀着身孕,我真想”墨云殇声音暗哑道,“你这么多时日不和我,除了我的身体,更多的是顾及这个小家伙吧。” “嗯。”沐晰晴点点头,拉着他的手放上她的肚子,隔着不厚的衣服,能感觉到他手掌暖暖的温度,让人充满安全感的温度,“宝宝就在里面。” “晴儿你摸,他在动,在动。”墨云殇惊喜地拽着沐晰晴的手去摸,沐晰晴动作上服从了,嘴里忍不住给墨云殇兜头浇上一盆冷水:“那是我的脉动,宝宝的胎动要五六个月才能摸到呢。” “这样么”墨云殇兴致稍减,接着立即笑道,“晴儿的脉动我也喜欢,有种同呼吸共命运的感觉。” 噗沐晰晴心中一笑,还同呼吸共命运,现代的话语从墨云殇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就这么好笑呢。 “汪汪汪汪汪汪”门外传来一阵阵狗叫,由远及近。 “王妃,黑龙一直叫个不停,奴婢实在没办法了,请王妃示下。”若灵愁眉苦脸地跪在书房门外,旁边坐着那只德国黑背,还不停的冲着屋内吠,就在门开的一瞬间忽然安静了,是沐晰晴。 “你下去吧,黑龙,进来。” 得到了命令,那只名为黑龙的德国牧羊犬立刻起身,紧跟在沐晰晴身后进了屋,刚刚还闹个不停,这会儿一声也不吭了。 “肯定是被你惯坏了。”墨云殇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沐晰晴抱起黑龙笑得一脸得意,一边抚摸着它柔软的毛一边说道,“黑龙是一只德国黑背,属于德国牧羊犬的一种,算是犬里面最聪明的一种,对主人也很是忠诚,我可不是简简单单当宠物来养的。” 墨云殇饶有兴致地问道:“有什么用呢说说。” “多着呢,以后你慢慢了解吧。”沐晰晴故意卖了个关子,也不理墨云殇,自顾自去和黑龙玩了,顺带多多训练,它现在还是幼犬,虽然她自己不是专门的训犬师,但不妨碍训练出一条不错的军犬啊。对了,说起训犬师,这个世界肯定有很多驯兽师吧,比如驯马的等等,或许能找他们问些经验。想到这儿,沐晰晴又舔着脸凑到开始看卷宗的墨云殇身边,谄笑道:“云殇,帮个忙呗。” “你不是和你的黑龙玩不理我了么”墨云殇故作介意。 “嘿嘿,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处理事务嘛。” “哦” “哎呀,云殇你不要生气嘛,帮我个忙,好不好不”沐晰晴晃着他的胳膊撒娇。 “好了好了,没生气,说吧,什么事。”被沐晰晴晃来晃去搞得头昏脑胀,墨云殇也不想再故作生气招惹她了。 “我也不擅长训犬,帮我找个有经验的驯兽师呗,我取取经。” “好。”墨云殇很是干脆地答应,“我的爱马,就是叫混沌的,它的训练师就是个很有名的驯兽师,除了驯马也会训很多动物,据说充满野性的狼在他手里都能变得如兔子般温顺,想必驯只狗不成问题。” “嘿嘿,云殇真好。”沐晰晴开心地在墨云殇脸颊上啵了一口,笑意满满。 ... 第三十四章 :一线希望(2) 北宁的天气四季分明、干湿合宜,开春之后一直晴朗的天空这些天春雨连绵,润物无声,马路也变得满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香气。因着阴雨的缘故,原本暖和了许多的温度也降了一点,但这所有都不能阻挡沐晰晴出门的兴致,一身嫩绿色的衣裙,一把青色油纸伞,袅袅婷婷的身影,走在绵绵雨幕中像一枝摇曳在春风中刚发芽的嫩柳枝。和百里水月认识之后,又抢到了代表清茗阁至高无上权利的令牌,沐晰晴便常常带着暗卫几个光顾清茗轩,或者喝茶,或者和百里水月闲聊、下棋,一呆就是一下午,几天下来,沐晰晴将围棋的基础学了个七七八八。今天是早和他约过的,他一定在,沐晰晴吃过午膳就迫不及待坐着马车过来了,推开她定下专属雅间,百里水月果然已经在等着了。看他的样子,似乎正在沏茶。 “玄月来了”听到开门的声音,百里水月也不抬头,只微笑着打声招呼,手里丝毫不停顿地忙活着。沐晰晴也不打扰他,乖乖的在他身旁的座位坐下专心看他泡茶。沐晰晴一直认为百里水月泡茶就像是在做一项高雅的艺术,爆表的颜值、修长而且骨节分明的双手,白皙的皮肤,精致的茶具,碧绿澄澈的茶水,看着赏心悦目,实在是一种享受。她对茶懂的不多,不过是喜欢碧绿透明的茶水的颜色,虽然百里水月认为红茶对她的身体更有益处,但大多都由着她的喜好来泡茶。过了一会儿,清幽的茶香四溢,弥漫了整间茶室。 “好了。”百里水月温柔地将一杯茶递到她手里,沐晰晴喜滋滋地接过去抿两口,一般人想来清茗轩喝茶都是难事,如今天下第一阁的清茗阁阁主亲手给她泡茶,真是爽歪歪。 “真好喝。” “那就再来一杯,清茗轩别的没有,茶水管够,玄月喜欢就好。”百里水月笑着又给她倒一杯,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啜饮。 “呐,水月,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都已经不和你见外了。”沐晰晴撇撇嘴,真不习惯别人叫她玄月公主之类的,那不是她的名字啊,总觉得是在叫别人,只有很留意的时候才能发觉是在叫自己。虞佑怡那是没办法,除了是朋友,还有北宁和西域的关系身份在,她定然不能对自己直呼其名,可是水月一个江湖之人没必要那么讲究了。沐晰晴早就想说这事了,一直没机会,今天才说出来,百里水月也没有什么意外之情,从善如流地点头同意了,如沐春风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晴儿。”沐晰晴不知道的是他早就期待着这一天了。 几杯香茶下肚,沐晰晴放下茶杯问道:“水月,前些日子拜托你帮我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你看吧。”百里水月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沐晰晴接过去立即就拆开看了起来。玄月公主和当年那个人相处时间不长,也有意无意问过那时候贴身伺候的芷文和若灵还有嬷嬷,都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从他们身上是查不出什么了。后来沐晰晴灵机一动,便拜托了百里水月从秦九影身上下手,查一些事情,果然让他们查到了当年那个被救的人的确不是秦九影,但被抓的马匪们也没有说假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经过一个人环环相扣的设计而产生的结果,一个总是穿着一身白的女人,总是一身纯白的衣服,总是罩着一个宽大的纯白斗篷,连头脸也总是用白纱全部遮起来,幽灵似的人,总带着些怨气。 虽然还不知道当年玄月公主救下的到底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白衣女子利用了这件事情,先以都城青楼游舫骗来好色的秦九影流连忘返,接着算准时间间接透露给来找秦九影的马匪们假消息,说是秦九影死于玄月公主之手,怂恿他们前来复仇。不过这白衣女子太高估马匪们的战斗力了,事实上他们完全没能伤到沐晰晴一根毫毛,不知道那白衣女子得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气的吐血 “消息可靠么”沐晰晴看完了所有,将东西塞进怀里藏好,再三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绝对可靠,我的清茗阁都不信的话,晴儿还能上哪儿找消息去” “那倒也是。”沐晰晴笑得灿然,“就是又给你添麻烦了,水月,给消息不要钱,你这样子不会亏本倒闭么” “晴儿放心,令牌只此一块儿,也仅你使用。剩下的人那么多消息卖出去,亏不了。” 沐晰晴听到他如此说慌忙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如此好的宝贝可不能让他反悔拿回去了,虽然这令牌抢来的有些不大光明,她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墨云殇,为了煜亲王府,为了让自己能在这个时代活的风生水起,只好无耻点了。好在,百里水月似乎并没有不情愿送她令牌,这也是她心里一直有点忐忑的事情,送令牌那时并没有什么交情,为何这么些日子了百里水月一点都没有把象征他阁主身份的令牌要回去呢除了这些,还有那种对百里水月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沐晰晴敲敲脑袋,挥去脑海里的思绪,匆匆和百里水月道了别就回了府,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回到府里的时候墨云殇还在午睡,沐晰晴叫了夙之漓,和他说了新得来的消息,二人马不停蹄地去了地牢,带着马匪们和秦九影见了面,打消了他们的误会之后就放了他们,可秦九影就没那么好待遇了,他被重新抓回了牢里关了起来。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秦九影皱着眉问道。 “听闻秦公子医术不错,想问问可否知道一种叫血鬼玉的毒”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秦九影不屑地嗤了一声,“有什么刑罚随便招呼,不必问我知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听了这样的回答沐晰晴不气反笑:“你这样的回答,必然是知道一些的。” “那又怎样,我不会说的” 沐晰晴眼睛机灵地一转,挥退牢房里的所有人,除了夙之漓,其实她是想连夙之漓一起弄出去的,但这样的情景,暗卫被赶走,夙之漓定然不会只留她一个人在此,既然总是要留人,还是留知道他身份的夙之漓好一点,可能好接受点她接下来要做的举动。 昏暗的地牢,沐晰晴开了牢门,缓缓走进牢房,在秦九影的面前站定,就在夙之漓和秦九影这两个男人疑惑不解之时,沐晰晴忽然伸出右手搭上双手被铁链锁在墙壁上的秦九影的肩膀,慢慢滑至他的背部,右侧的身子也因此略略挨上秦九影的身体,秦九影顿时浑身的血液像凝固了一般僵住,脑子断片儿地盯着她脸前的面纱发呆。沐晰晴故意魅惑地一笑,灵动眼睛像黑洞一样深深地将秦九影的思绪拉到深处。她左手食指轻轻划过秦九影带着血渍的脸,声音软糯道:“如此,可愿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愿意愿意”秦九影忙不迭地应声,脱口就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倒豆子一般倒出来,旁边的夙之漓虽然因为沐晰晴出格的举动而震惊不已,但关键时刻立即回过神来提起笔龙飞凤舞地记下了所有的东西。当秦九影说完,沐晰晴立刻递给夙之漓的眼神,他迅速闪身一记手刀将秦九影劈晕了过去。沐晰晴嫌弃地拍拍衣服,咕哝道:“总算是没白忙活。” “王妃嫂子,你这”夙之漓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说不合规矩说伤风败俗可王妃嫂子到底没和秦九影有些什么,而且还是为了小殇而付出,他没有理由和立场去指责,只能替小殇感到心疼。 “我知道你的想法,没必要的。”沐晰晴安慰地拍拍夙之漓的肩膀,“问到了我们想知道的就是好事,不就是贴了下他的身体摸了下他的脸嘛,在我那个世界这些真不算什么,完全没必要因为我伤心啦什么的,至于要说我伤风败俗的话,这个我倒没办法反驳,为了云殇,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我觉得也不损伤什么。”沐晰晴不在意地耸耸肩,拿起夙之漓写好的一叠纸就出了地牢,交代秦九影的牢房加一倍的看管,绝不容许有丝毫闪失,墨云殇的解毒,看来关键在他身上了。 “王妃嫂子。”夙之漓追上去道,“我绝没有那种想法,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小殇如此付出。” “他可是我夫君哎,我当然是最关心最在乎他的了。”沐晰晴很是自豪般地说着,然后又神色凝重地叮嘱道,“不过不许告诉云殇,倒不是怕他乱想,他肯定不会,我是怕他觉得我受委屈了而拒绝通过秦九影来解毒,他的身体已经拖不了许久了。” “嗯,这点王妃嫂子放心。只是这秦九影说的可信吗古籍上都没有记载的东西,秦九影的方子不一定真的靠谱啊。” 沐晰晴不语,这的确是个问题,想了良久后道:“阿漓,你过两日将逆天行请来,让他来看看这方子,他要觉得能行我们再做下一步具体的打算。至于药方的来源,我需要仔细斟酌一个措辞,这个是还要说给云殇听得,稍有漏洞定会被他个聪明到变态的家伙发现的。” ... 第三十五章 :鸳鸯浴(1) 都城郊外的一家农庄,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杀猪似的嚎叫,哦不,就是杀猪的嚎叫。猪圈外的小院子里,几个农家人正在宰杀一头长的膘肥体壮的猪,沐晰晴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身后依旧不变的跟着三人组锦葵、华清、华池。 猪已经从猪圈放出来走了许久,这会儿累的卧在院里的地上,五六个人一齐冲上去将猪牢牢按住,或许是猪意识到自己要被宰杀了,拼命地嚎叫,喉咙都要撕破了。众人将猪死死按住,让它再也挣扎不动,这时在一旁早就将屠刀磨得光亮的屠夫走上前来,一刀捅进猪脖子,再拔出来就成了一把红刀刃,血柱从伤口处喷薄而出,显然动脉已然断裂,猪的惨叫声顿时又高了个八度,本来已经被控制得无法动弹的猪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冲了起来,脖子带着不断涌出的鲜血满院子跑,门口的人迅速关上了小院门以防猪跑出去。它失血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跑不动了,瘫倒在地,也嚎不出来了,只能哼哼唧唧的,眼神也渐渐涣散,小厮端了盆去接猪血。血流光了,猪死透了,人们忙着将猪吊到树上开始刮毛,沐晰晴也没了开始的那般兴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着瞌睡,恍恍惚惚就睡着了,再醒来时一切都办好了,院子里也已经收拾干净,她身上还盖着披风,肯定是锦葵给她盖上的。 “都完事儿了”沐晰晴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王妃,您醒了都结束了,另外那几路也结束了,这会儿在外院等着呢。” “哦,好,那我们回去吧。”沐晰晴站起身,锦葵快步上前扶了扶,将披风给她系好,睡了又起来,初春的季节不注意保暖很容易着风寒的。 谢过了农庄里的人,又给了不少银子,众人才离开。古时没有养猪场,他们这次出门是沐晰晴的命令找猪尿泡。虽然都很奇怪王妃为什么要找这种东西,但主子下令,属下们只有从命,找了好几户农庄,买了十头猪,全杀了也就有了十个猪尿泡,沐晰晴本无需出门的,因为从没见过杀猪很是好奇,所以才跟了来看新鲜,然而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全府上下加餐,吩咐小厮们,将王府的分量留下,剩下的送去风花雪月楼厨房做食材,浪费了就不好了。” “是,奴才这就去。”马车外的奴才应声而去,到后面拉着猪肉的车那里传达王妃的命令。 春风微微,阳光缕缕,今日可是个十分适宜出去玩的日子,沐晰晴一直将上次说过的要和墨云殇一起泡温泉的事儿记在心里,今天这去找猪尿泡便是为此打下坚实基础的第一步。回到王府,沐晰晴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殿里,不准任何人出入,锦葵照吩咐将猪尿泡洗干净后送到门口,沐晰晴也只是将门开了个小缝把东西接进去,然后很快关上了门,夙之漓在院子里看的一愣一愣的,急急的跑去书房跟墨云殇汇报他家王妃鬼鬼祟祟的举动,谁知墨云殇虽有些不解,可一点管束或者稍加过问的意思都没有,一脸的随她开心去。夙之漓催促了几句,墨云殇轻轻翻动卷宗淡淡道:“急什么,再怎么好奇,等她最终结果出来仔细一看不就好了。” “好吧”夙之漓没了气势,小殇这么明显地表态了自然就不会帮他说话了,尽管很想去看王妃嫂子在弄什么有趣的东西,但没有小殇的支持,他可不敢乱闯,只好乖乖等着。 另一边,寝殿中,桌上两只大大的青花瓷汤碗,各装了五个猪尿泡,沐晰晴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她的伟大工程给猪尿泡吹气。一个一个吹饱,然后用几股编成的细金线将口扎紧,最后将十个饱满的猪尿泡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塞进先前做好的泳圈形状的布筒之中,然后将头尾两口对接在一起缝好,一个古代版的游泳圈就这样大功告成了。样子嘛不太好看,又粗又大,但也没办法啊,猪尿泡少了担心浮不起来墨云殇。 沐晰晴将做好的宝贝用一个黑袋子装好,又带了不少吃的喝的,然后神秘兮兮地出了寝殿一路摸去书房。 “咳咳,云殇”沐晰晴笑得贼兮兮的,“我想去泡温泉,咱一起去呗。” “温泉我也要去”夙之漓在一旁凑热闹,沐晰晴眨巴着眼睛语带惊奇道:“阿漓你也能安全出入维拉木山” “啊那怎么可能,你以为谁的武功都像小殇那样高的变态啊” “呃那你要怎么去云殇带不了两个人吧” “等等,不是去温泉吗怎么说到维拉木山了”夙之漓忽然有些头晕,这是什么跟什么难道他脑子退化了跟不上王妃嫂子说话的思维了 “我们去维拉木山的温泉,那里清静。”墨云殇笑道,将书桌上的卷宗收了收后转着轮椅到沐晰晴身边,“走吧。”沐晰晴点点头推着墨云殇出门,随意对着身后呆愣在原地的夙之漓挥挥手算是告别。 “不愧是小殇的王妃,一样的强大啊。”夙之漓自言自语地感叹,不知是褒是贬,也可能纯粹是佩服去死亡之山泡温泉的强悍神经思维。 沐晰晴仍旧是坐在墨云殇怀里被他用轻功带过去,又是一阵风驰电掣,眼前呼呼的景象变换,好像眨眼间就到了维拉木山的温泉。 “云殇,我忽然很想知道你轻功的速度是不是能赶上飞机。”沐晰晴趴在他怀里好奇宝宝一样的盯着他。墨云殇一笑:“嗯,大概可以判断你是在称赞我的轻功好,但娘子大人能不能给为夫解释下什么是飞机” “唔就是我家乡的一种交通工具,在天上飞的,速度特别快。” “天上飞也像我的轻功那般” “不。”沐晰晴摇摇头,比划了一个很高很高的手势道,“飞机飞在几千米的高空,位置还在云层之上哦。” “还在云层之上”墨云殇脸上难得见到惊奇的表情,他很快的接着问道,“云层之上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沐晰晴好笑地回答,“云朵就是水蒸气的聚集体而已,云殇该不会以为上面有什么蓬莱瑶池、凌霄宝殿吧” 墨云殇更是一脸不解,显然又是在疑惑她话中的蓬莱瑶池、凌霄宝殿是什么东西。沐晰晴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好像有些太多了,忙打哈哈道:“就是神仙住的房子,我给它们取的名字。” “哦。”墨云殇点点头,“我和晴儿说过的,我不信鬼神,只是好奇高高的白云上有什么罢了。” “白云就是水蒸气,和烧开水冒出来的白汽一个东西,没什么神秘的。”沐晰晴顿时化身百科全书一样给墨云殇这个古人普及着科学知识,“乌云也是一样,云聚的多了,碰到低温就变成了水落下来,就形成了雨。而且乌云会带电,有的带正电有的带负电,带有不同电的云朵撞在一起就迸发出闪电,雷声就是云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沐晰晴说的兴致勃勃,墨云殇听得出神,就在沐晰晴觉得自己普及完毕灌下一口水开始脱了衣服下了水准备泡温泉,然而墨云殇突然的一出声差点让她一脚踩滑溜进水里。 “你说的啥”沐晰晴稳住身形靠在岸边的巨石上回头问道。 “我是问你刚说的闪电是云撞击产生的,雷声也是,那为什么从看到闪电到听到雷声总是隔了许久” 沐晰晴听到他的话霎时汗颜,果然是聪明到变态的人啊,这么快时间不单理解了自己说的东西还提出了疑问,不过这点小问题可难不倒她一个现代人,短暂的汗颜过后立刻开口道:“那是因为声速比光速慢很多很多倍啊,从那么远的地方传到你眼里耳朵里,光眨眼间就到了,声音要跑很久,所以看到闪电的时候雷声还没来呢。” “为什么声速比光速慢” “云殇” “嗯”沉浸在思考中的墨云殇听到沐晰晴叫他立刻收回思绪望着泡在温泉里的她。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沐晰晴有些哭丧脸,真不是她不耐烦,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声速比光速慢啊。看着她的模样,墨云殇有些好笑的摸摸下巴,知道肯定是问到她不清楚的东西她害羞了,索性也不再问,心中对自家小妻子更加好奇了,竟然能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而这些东西,他绝对可以肯定不是这个世界能知道的东西。 “云殇云殇”沐晰晴叫了几声都不见墨云殇答应,索性豁了一把水上岸,淋了他一身,被水一激灵也回了神,只见沐晰晴气急败坏道,“愣什么,把包裹递给我,小心点,不要磕了摔了。” ... 第三十五章 :鸳鸯浴(2) 黑色的包裹被稳稳丢给水里的沐晰晴,她小心地将沐晰晴独家游泳圈取出来放在了水面上,然后两只胳膊架在巨石上,右手对着岸上的墨云殇勾勾手指,胸前的美好风光在水波和胳臂有意无意地遮挡下若影若现,原本白皙的皮肤在暖暖温泉水的蒸腾下泛起诱人的粉红,衬得沐晰晴很是风情万种,墨云殇一时看的心神荡漾,心中也不防备沐晰晴会使坏,很是听话地转动轮椅往水边又靠近了些,沐晰晴支起身子对着他又勾了勾手指,他便很是耐心地低下头凑到她面前,就在他以为沐晰晴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的被她拉下了水。感到了处境危险,墨云殇条件反射地按住岸边的巨石就要从水中飞身而起。 “别,等等”沐晰晴按住他的肩膀急忙出声阻止,“等一等” 墨云殇两手紧紧抓住温泉边凸起的小石头来稳住自己的身形,勉强没有滑进水中。可这种感觉很不好,双腿虽有知觉,虽能感到暖意融融的温泉水,但使不上力气的它们给不了泡在水里的墨云殇任何一点安全感,这样的感受让他很不舒服。 “一下下就好。”沐晰晴轻声安抚,尽管墨云殇面色如常,她心里很清楚这样情况必不会好受,遂一边安抚着他一边迅速捞过水面上漂着的简易游泳圈快而细心地往墨云殇身上套着。 墨云殇不动声色地配合着沐晰晴手下的动作,嘴角渐渐扬起一丝了然的微笑:“你那会儿就是在忙活着做这个” “嗯,松手松手,肯定能行的,不会沉。”沐晰晴扯下他扶着岸边石头的双手,墨云殇心里原有些紧张,松开了一会儿见没有丝毫下沉迹象就也放心了。 “晴儿,你总是能让我大开眼界。这又是如何做到的”墨云殇适应能力很强,没多大会儿就能够和这简易游泳圈融为一体,和谐地借助它的力量游泳、泡温泉。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沐晰晴囧囧的表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吐吐舌头,心里暗自吐槽,这样的时代,要是被人知道煜亲王妃用嘴吹了十个猪尿泡,怕是把煜亲王府的脸面丢到爪哇国了。想归想,沐晰晴一刻不停地又扒掉了墨云殇的衣物,隔着氤氲的雾气,水波荡漾的下面,二人坦诚相对,沐晰晴隐约可以看到水波下墨云殇那匀称的身材,恰到好处的肌肉,以及给他增添了些凌厉美的一两条陈旧伤疤。 小小游了几下的墨云殇转身游到了沐晰晴身边,将她那小色女的眼神全部收入眼底,抬手轻握住她小巧的下颚,大拇指温柔地在她嘴角蹭了蹭。 “怎么了”沐晰晴愣愣地望着他绝美的脸,这烟雾缭绕之中,墨云殇就像飘逸在腾云驾雾间的仙人。 “口水出来了。”墨云殇笑道,眼睛黑亮黑亮,充满了光彩。沐晰晴却立刻窘了,一把拍掉盘踞在她下颚的爪子,连忙将两边嘴角蹭了又蹭,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又看到一旁笑意连连的墨云殇,顿时红了脸。现在这青天白日的,扒衣服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沐晰晴此时此刻很有些羞赧,恼羞成怒似的背过身去不看墨云殇。 “生气了”墨云殇双手划水游到沐晰晴身后,紧贴上她的后背,沐晰晴不禁身子一僵,全身的血液顿时涌上了她的小脸,粉红立即变成了大红色,那水润的双唇更是红的娇艳欲滴。墨云殇却没有一点停手的意思,点火的双手环住了沐晰晴,将她更加拉向自己怀里,要不是有个游泳圈夹在中间,二人此刻早就紧贴无缝了。 脖颈处传来一阵阵因为身后墨云殇的呼吸而产生的,意识也随着墨云殇的气息而沉沦,早先那似恼似羞的情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咳咳,此时无声胜有声。 温泉周围都是或大或小的石板,墨云殇在泉中扫视周围,最终看中了一块儿稍向泉水方向倾斜的白色石板,虽然有些凹凸不平,但不妨碍躺在上面休息。他双手运力接连几掌打入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飞向那块白石板,几番冲刷下来更是干净了许多。沐晰晴有气无力地游荡过去扒住石板边缘:“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旁边的墨云殇已经爬上了白石板并且套上了一件内袍遮住了身体,听到沐晰晴懒懒念出的诗句,眉毛轻轻一挑:“华清华池华清池晴儿你要给这温泉取名字也要用点心取啊。” 沐晰晴白了他一眼,从岸上拉下浴巾在水里将身子紧紧裹好之后才在墨云殇的拉扯下爬到石板上躺好,墨云殇迅速翻出厚厚的毛毯又给她裹了一层,生怕她受凉感冒。 “诗的重点是最后一句,我要累死了,才不要费力给温泉池子取名字。”待墨云殇给自己披好了厚斗篷,沐晰晴毫不客气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着。或许这温泉是火山岩浆在下面形成的,所以本该寒气多多的石板始终传出源源不断的暖意,躺在上面一点都不逊于躺在王府里的暖玉床上。 “那不是我作的诗。”良久之后,沐晰晴像是休息好了一样突然开口,“那是我家长里很久很久之前的人给他们那个朝代的老皇帝和妃子作的。” 墨云殇仍然搂着怀里的娇人儿躺在白石板上闭目养神,耳朵却凝神听着沐晰晴的话。沐晰晴也很是确定墨云殇在听的模样,不等他接话继续说道:“那个妃子号称四大美人之一,那个老皇帝也很喜欢她,华清池是老皇帝赐给那妃子洗浴的温泉,和华清、华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诗写的就是贵妃出浴咯。” “晴儿真会给自己贴金。”墨云殇笑得狡黠,沐晰晴撅着嘴伸手一推他的脸,斥道:“哼,你懂什么。” “怎么不懂。”被推开脸的墨云殇又贴了过来,紧紧揽住她的腰道,“刚刚逗你玩儿呢,我的晴儿比那贵妃出浴还要美上万倍。” “油嘴。”沐晰晴羞着脸用手肘轻轻拱了拱身后的无赖,见没什么用便放弃了,乖乖窝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沐晰晴忍不住轻叹一声:“云殇,你知道么,这诗后面还有几句。” “嗯”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沐晰晴缓缓念出后几句,“当时那个盛世王朝就亡在那个老皇帝手里,众人都说这全怪贵妃狐媚,迷惑了老皇帝的心窍,所以才被灭了王朝丢了性命,不过我倒觉得那老皇帝一片情真,爱美人不爱江山啊。” “爱美人是肯定的,可他却不会不爱江山。晴儿你想,想要坐上一个盛世王朝的皇位是有多艰难,不爱江山他才不去坐。只能说可惜这个老皇帝爱江山更爱美人,却没那个实力稳住江山保住没人啊。” 沐晰晴一听,好像是挺有道理,看着墨云殇鄙视唐玄宗的眼神,笑得奸诈地捅捅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做红颜祸水的,云殇你是稳江山还是要美人呀” “尽入囊中,我最喜欢鱼与熊掌兼得的事情了。”墨云殇笑得自信。 “算了吧,你要我还不要呢。”沐晰晴翻个身打个哈欠道,“皇帝难免的三宫六院,你要是哪天真当上皇帝了我一定先踹了你,自由自在去游历山川湖海。” “不要。娘子去哪儿我去哪儿。”墨云殇忽然一反常态地耍赖起来,沐晰晴不以为然道:“那您老的江山可怎么办” “虽然很喜欢鱼与熊掌兼得,但为了娘子,为夫没有舍不下的,区区江山算什么。”墨云殇毫不在意道,沐晰晴却很是感动。女人对誓言啦甜言蜜语什么的最没免疫力了,再怎么不切实际的,听起来都会有所感觉,甚至越不切实际的听起来越是容易感动人。 太阳渐渐西斜,阳光也随之弱了下来,身下的石板温暖依旧,空气的温度却是缓缓下降。 “回去吧,山里温度要低许多,再逗留下去会感冒的。”休息好的沐晰晴从墨云殇怀里挣扎起身,在包裹里翻找出带来的干净衣服迅速换上,然后拿着墨云殇的衣服帮他一件件穿好。 “晴儿不再泡了”墨云殇一边配合着沐晰晴的动作穿衣服一边问道,今天总共泡温泉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大多时间都是躺在石板上晒太阳。 “不了,温泉泡久了对身体也不好,适宜适度才是最佳,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经常泡泡温泉或许对你的身体恢复也有好处,有了泳圈,也不担心麻烦了。”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猪尿泡”沐晰晴一咬牙说了出来,转身背对着墨云殇,仍然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掩不住的笑声。 ... 第三十六章 :噩耗(1) 又是一番快速的景象转换,墨云殇的轮椅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凝波竹苑的庭院里,经过了先前的“剧烈运动”,有些疲累的沐晰晴早早在他怀里安稳地睡去,这会儿已经到了王府都还没有醒过来。流风见状疾步上前,很是了解地没有去接王爷怀里的王妃,只是轻手轻脚地推着轮椅进屋,墨云殇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脱掉鞋子,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最后在她额前印下一吻才出屋。 “王爷,逆天行神医来了,在西殿等候多时了。” “先请他移步内殿给王妃请个平安脉吧。”墨云殇闭上眼睛捏捏鼻梁道。流风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和逆天行一起返回。 “王爷。” “还要劳烦苏老先生了。”墨云殇一贯的恭敬有礼,对于这个为了他一直和阎王抢命多年的人,他无法用除此之外的任何态度对待,尽管逆天行本人曾拒绝过多次,曾无数次表示过他最不在意这些,但墨云殇还是一次次处处周全。逆天行什么都不缺,他从不指望从煜亲王府这里得到什么,只不过凭着和先王爷的拜把兄弟的情谊为墨云殇做着这一切,这让墨云殇想要感谢救命恩人都无从下手。 开始的时候逆天行还每次客气下,说说“不必如此”之类的话,后来见墨云殇如此坚持,如此诚恳,也不再多说什么,干脆大大方方受着了。 墨云殇转动轮椅侧身让路,逆天行大踏步地走进内殿,三层床帘只拉上了最里面的一层月光色轻纱,模模糊糊遮住了床上人的身影,侍候在床边的锦葵见他们进来快步上前行礼,然后轻手将沐晰晴的手腕拉出床帘外,覆上一块儿折了三叠的真丝手帕,对着逆天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逆天行点点头,上前两步坐在流风刚放下的矮脚凳上,熟练地抬手按上沐晰晴的脉门,细细地把脉。墨云殇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略有些紧张,他听说过女子有孕三月后行之事无甚影响,可沐晰晴满打满算下来也只是两月多将近三月的时间,他拿不准有没有什么影响,很是后悔那一刻没有坚守情绪地把持住,万一沐晰晴有什么不好,他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逆天行的这次把脉似乎时间长了一些,墨云殇心里被他弄的更是没底,眉眼焦急地望着他,忽然逆天行一个皱眉的动作,墨云殇整个心都跟着皱成了一团糟糕 逆天行松开沐晰晴的手腕,锦葵迅速上前取下手帕,将沐晰晴的袖子理好放回被子里面,瞥了眼皱着眉离去的逆天行心里一跳,但碍于要贴身照顾王妃不能追出去细听,只好努力心无旁骛地一层层拉好床帘,静静地守在床边。外殿中,墨云殇心急如焚地问道:“苏老先生,晴儿她身体还好吧” “好好好”逆天行连说了三个“好”字,但他皱着的眉头和怪异的语气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反语,墨云殇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逆天行拿笔龙飞凤舞写下个方子甩过去接着道:“还好老夫来的刚好,不然你小子就见不着你儿子了” 流云从暗处掠出接下被逆天行甩在空中的方子,连忙道:“请问神医这药方有何特别注意的地方没有,我好快点去煎药。” “没有一般那样煎药即可”逆天行没好气道,流云立刻应了声离开,直奔小厨房熬药去了,墨云殇还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好,他只是在默默深刻自我检讨。 “别丧着脸,唬你的”过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墨云殇的那副模样,逆天行终于再次开口,“虽然稍稍有点动了胎气,但不碍事,老夫就是要吓你一吓,让你长长记性,什么时候变得急色起来了。” “晴儿是我至爱之人。”墨云殇立即反驳,顿了一顿接着道,“日后我不会再鲁莽了。”这次的确是他的不对,实在是离开太久,心中的思念和爱恋像疯草一样砍不断烧不完,那会儿又是那般诱惑的情景,晴儿也没有丝毫拒绝,反而带着些主动,于是就一般了。 “哼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要是你把她养的再好点今天这一番肯定是没问题的。”逆天行重重的哼一声,不再说话,他明白墨云殇的性子,肯定是以为不要紧所以才做的,要是知道会这样定然不会那般,所以也不愿多说,聪明人只需点到为止。殿中沉默了一阵,逆天行起身离开去了小厨房查看煎药的情况,墨云殇转着轮椅再次进了内殿,挥手示意锦葵出去,自己来到了床边,掀开厚厚的三层床帘,一点点挪到了床旁坐下,理了理她因为睡觉翻身而弄乱的发丝,又一点点挪了挪位置,小心翼翼地侧躺下去,弓着身子,连被子一起将沐晰晴搂在了怀里,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 转眼间已经过了晚膳时间,内殿门口守着锦葵,流云端着刚刚熬好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就要敲门却被锦葵拦住了动作。 “王爷在里面呢,看神情很可能不愉人去打扰的。” “无事。”流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王妃有一点动了胎气,这是王妃的药,逆天行神医交代了熬好了让我立即送来给王妃服下,一刻不可耽误的。王妃好了,王爷也就高兴了,放心吧。” 锦葵张了张口,一个字都没说,原来是这回事,难怪王爷那副心情不好的却又不似怒气的神情。 咚咚咚 轻快干脆的三声叩门声。 “进来。”墨云殇沉声道。 “王爷,王妃的药好了,神医嘱咐了立即服用,不可耽误时辰。” “嗯。”墨云殇隔着帘子应了一声,流云快步上前将药从托盘里端出来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后抱着托盘对着层层床帘后的王爷王妃躬身一礼,立即闪身出了内殿,锦葵很配合地轻声关上内殿的门。 屋内已经没了人,墨云殇反手一挥,身后的一侧床帘很是乖顺地扬起,被金钩牢牢勾住,他微微支起上身,凑到沐晰晴耳边道:“晴儿,起来吃药了。”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的声音有些低沉,依旧充满了惯有的温柔和磁性感,让人一入耳就忍不住心神荡漾,呼吸说话间的些微气息一阵阵轻拂过沐晰晴的脸颊、耳垂、脖颈,痒酥酥的。 沐晰晴终于破了功忍不住笑出声。 “不装睡了”墨云殇一副早就知晓的模样看着身侧的娇人儿。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沐晰晴有些不甘心,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的说。 “你那紊乱的呼吸,谁感觉不出来”墨云殇笑意吟吟,“一直装着也不嫌累,这都过了晚膳时间了,不饿吗” “还好。”沐晰晴摸摸依然不曾觉饿的肚子笑嘻嘻道,“许是中午吃多了。” “那晚膳也要好好吃,我一会儿让人传。来,先把药喝了。” “啊啊啊啊不要。苦死了我又没病”沐晰晴一掀被子就把脑袋缩了进去,怎么说都不出来,墨云殇在外面拉了拉被子,她就把被子裹得更紧,恨不得裹成一只蚕蛹的样子。 “晴儿听话,苏老先生说你有些动了胎气,来乖乖把药吃了。” “不要不要”沐晰晴在被窝里抗拒着,她最不喜欢吃药了,还是这么苦的中药,来了这个世界总在大事小病的不断,苦了吧唧的中药灌下的没一缸也有一桶了,才不要喝了。更何况,她虽然觉得累,但也没什么不适啊,不必要吃药吧。 “晴儿乖,这次都是我的错,以后一定不会了,来把药吃了,不然你的身子我不安心。”被子外,墨云殇依然耐心地好言相劝着,“苏老先生交代了要立即喝了,快别耽误了,错过了药效可该如何是好。” 沐晰晴窝在被窝里已经要缺氧了,又听到墨云殇这样说,忆起最初那个大夫说过她身子大病未愈,底子很不好,完全不是怀孕的好时机,的确有说让她务必好好将养,现在逆天行又特意强调不能误了时辰,想必还是很重要的一顿药吧。想到这儿,沐晰晴咬咬嘴唇,下定多大决心似的将头顶的被子一把扯下,忽的坐起身:“药呢快点快点,给我喝了,早死早超生。” 见她同意吃药,墨云殇也稍稍松了口气,她要是真拗着不肯吃药的话他还真拿她没办法,动手灌药的事他觉得自己可能做不来。墨云殇拉过床尾的一件斗篷给她披上,转身又端过药碗塞进她的手里。 咚咚咚咚,咚 沐晰晴坐在床沿端着药碗正准备送到口边一口闷地喝掉中药,门口忽然响起急促的叩门声。沐晰晴被这声音打断了动作,短暂的一愣之后眉目间浮上忧色:“四短一长,一等紧急情报。我没事的,让他们赶紧递进来,别误了事。” 墨云殇点点头,朗声道:“进来。” 如果他有预见未来的能力,如果他能预测这情报带来的一大串连锁反应,如果他能猜到这紧急情报的内容,或许,他绝不会选择在沐晰晴面前看这则夜里传来的紧急情报。 ... 第三十七章 :噩耗(2) 得了墨云殇的同意屋外的人立刻无声推门进来,一阵风似的就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床前,屋内的烛火随着他带起的一阵风而明明灭灭。 “属下参见王爷、王妃。” “免礼,说事。”墨云殇简短的回了一句。 “是。”黑衣人应声,双手奉上一个牛皮纸信封后站直身子道,“坪县的据点传来的一等紧急密信。” 黑衣人进屋的时候沐晰晴刚刚一口闷掉碗里的中药,这会儿苦的面目扭曲,真难为了这黑衣暗卫的定力,看到王妃这副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摸过床边盘子里放着的梨子,连咬几口塞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冲淡了苦涩,含着梨子嗡嗡问道:“坪县是哪里” “去往中州的必经之地。”墨云殇眉头紧锁地迅速拆开信封,沐晰晴顾不得放下手里的药碗还有半个梨子也急忙凑上去看。中州,那不是晟哥哥的封地吗去往那里的必经之地处传回来的紧急密信,千万不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啊沐晰晴在心里不停地祷告,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当密信展开在面前时,她一眼扫过去顿觉眼前一黑。 药碗碎裂的声音,将守在屋外的暗卫几人惊的立即冲到了门口,可是不过是打破了药而已,没有得到王爷王妃的传唤,他们不能随意闯入寝殿。 “小殇没事吧”得到有一等紧急密信传回来的消息后夙之漓忙往这边赶,走到院子里听到了这声刺耳的碎裂声,一个闪身冲进殿内,只见暗卫们都堵在门口,心知屋内一定只有小殇、王妃嫂子和送信人,他也不好直接进去,于是隔着门担心地问了一句。 “无事。”屋内遥遥传来墨云殇淡静的声音,让夙之漓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可紧接着沐晰晴的一声大喊让他又紧张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泪,声线有些颤抖,明明只有一句话,却有种声嘶力竭的感觉,她喊的是:“华清叫安然来” “是。”门外的华清应声离去。 “你下去吧。坪县那边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他,尤其抢先在沐晰卓之前找到他。”墨云殇冷静地吩咐,可对着身旁气的脸色涨红的沐晰晴却冷静不下来,良久,只干涩地开口说一句:“晴儿,或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会没事的。”别的他不知道说什么,皇族的争斗,从来都是不见硝烟却鲜血淋漓的,没有得到确认沐晰晟生还的消息,怎样的安慰都是无用,是以他不知道该和沐晰晴说些什么。 “沐晰卓欺人太甚那是他亲弟弟啊”沐晰晴伏在墨云殇的怀里,脸色涨红,目中带泪,声音颤抖,却是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晟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她才不要哭,她只是很生气,气那个六亲不认的二哥,气那个心狠手辣的沐晰卓,气那个重权无情的皇帝。既然小气就不要壮大方,她相信就算沐晰卓赐个贫瘠荒凉的地方当封地,晟哥哥也不会说什么,甚至是不给晟哥哥赐封地晟哥哥也不会在意,为什么非要装作大方的赐下中州这块富饶的土地、绝好的城池呢天知道当她看到密信上那句“侍卫尽亡,八皇子跌落瀑布,生死不明”时心里是多么悲恸难受那感觉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心上,沉闷的痛。 墨云殇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一声无言的叹息徐徐而出,亲弟弟又怎样每朝每代都少不了为了争夺皇位而产生的弑兄杀弟,区别不过在于主动的或者被动的,自愿的或者强迫的,杀人的或者被杀的。 “王妃,安然已到。” “进来”沐晰晴从墨云殇怀里直起身子,胡乱擦净了些许泪痕,压下了先前悲伤激动的情绪,神色严肃道:“中州就在北宁最南边,靠近青澜江的附近,我记得你说过当初我把你们扔去南边的时候你们把情报的总据点设在了澜州,生意的总据点设在了青州” “是。”安然认真地回答道:“青澜江沿岸以青州、澜州最为富饶,地理位置无论是从南御国还是从北宁内陆来看,都是易守难攻之地,情报和生意线分开有利于防备敌人一锅端的阴谋,而且这两座城毗邻,澜州不与其他国家接壤,但青州以东和东青国接壤,是东青和北宁的重要商道兼军道之一。” “行了。”沐晰晴打断他的话,“今天紧急,这些日后你再慢慢解释给我听,现在我问你,坪县和中州离青、澜二州有多远可有你们的势力在此” “中州有两面和青、澜二州分别挨着,三座城池呈三角形地势,我们在那里有生意、情报分据点都有。坪县离的要远些,距离青州还有一千六百多里,我们目前在那里刚刚发现了生意线,还未建立情报线。” 沐晰晴闻言点点头,略加思索后道:“你们的人力财力都发展的相当不错,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算是我给你们这群人的第一个任务,尤其是最初加你的那一百二十一人,刚刚我得到消息,八皇子在坪县一处瀑布坠落,生死不明,你们现在有两件事,一是找到他,救活他,二是查明坠落事件的前因后果。越快越好” “是属下一定不负王妃众望” “至于一切对外保密这种事不用我再交代吧” “属下明白。” “你手下屯兵几数”沐晰晴想了想后问道。 “五万。”安然沉声到,把一旁一直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墨云殇都惊到了。五万才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竟然能屯兵五万更让他不安的是在青州、澜州也有煜亲王府的暗卫据点,可是并没有得到有关安然这五万兵马的消息 “那么,你的兵都放在哪里可有其他势力发现” 安然轻笑道:“我想,以王爷的能力都没发现的话,其他人更发现不了了。” “”墨云殇沉默,不过他心里也挺赞同这种说法,他对自家暗部的情报网还是有点信心的。 “别太狂妄,还有一人很有可能知道。”沐晰晴没好气地泼冷水。 “阡上陌。”墨云殇接口,“他要是知道真有些麻烦,作为生意人,谁出高价,情报就会被卖,那样的话,到时候知道的人就多了。” 看着主子们担忧的神情,安然张了张口却没说话,他是很想说清茗阁是自家人,让他们不必担忧,可是又怕坏了少爷的棋盘,罢了总归清茗阁不会有害于王妃,不会有害于煜亲王府就行了,他只需要把其他人防好,至于主子们有些事情知不知道不算太重要。 “你去吧,尽快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沐晰晴挥挥手示意安然离开,他也不多话,立刻告辞出门,飞身去安排一切事宜了。 “想不到晴儿还有这样一把利刃握在手里。” “呃云殇,我不是有意瞒你的,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你拥有越多的越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我越放心啊,为什么要生气。”墨云殇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亲昵地揉揉她的发,“倒是从你这儿看出暗部的人要加强训练了,做惯了高手,也该被打击打击然后有些突破了。不然敌人有什么重大消息隐瞒得我们毫不知情那该多危险。” “嗯。”沐晰晴靠在他胸前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明日里我再去找找阡上陌,我和他算是有些交情,或许能作用。” “去吧,注意安全就是。别太勉强。” “放心吧。”沐晰晴笑笑,“对了,云殇,从我刚刚问起安然屯兵的事,你肯定猜到了一些,你知道我不是正经的玄月公主,也不是北宁人,我有些思想和你们不一样,本来想着我们对至高无上的权利毫无兴趣,如果沐晰卓没有步步紧逼,能让我们一对闲散的王爷王妃安稳度日,我不介意宽容些,多累下自己周旋于朝堂之上。可是现在他触犯了我的底线,无论是沐晰钰还是沐晰晟,我都是真的当做亲哥哥在看待,而沐晰卓竟然几次三番想要对他们下杀手,晟哥哥已经被他暗算的两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现在落了个生死不明,我承认,我愤怒了我不想在委屈自己处处周旋做那个累死人的八面玲珑,我要打破现有的一切,让我自己成为世界的规矩唯有如此,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只是,恐怕要连累煜亲王府背上坏名声了。” 说完,沐晰晴有些怯怯地低下头,她一直清楚墨云殇的隐忍,一直清楚她刚刚说的是墨云殇很久以前就想要做的,可是墨云殇不是她,她只注重她在乎的每一个人,而墨云殇更多的是胸怀着天下之人。 他完全有能力谋反,为他的家人报仇雪恨,可他没有那样做,他咽下个人的伤痛,只为了一个理由不愿谋反带来的战争让百姓流离失所。 他完全可以撒手一切,交出兵权,做个闲散王爷,一辈子衣食无忧,可他没有,他拖着病体苟延残喘着处理事务、奔波各处,只为了一个理由若是皇帝昏庸,北宁的百姓还有煜亲王府、还有墨家军这个坚固的城墙来抵御敌人的刀枪。 ... 第三十八章 :麻烦来了(1) “晴儿,我答应你,我将是你的利剑,你的盾牌,杀你的仇人,保护你想保护得人,至于其他,我只能说,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将天下百姓拖入无边战火之中。但沐晰卓这般急功近利、好斗好战的性子,怕是北宁免不了战火四起,到那时,我保证,一定不再限制你。” “有你这样的承诺,足够了。”沐晰晴感动地笑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给他们惹点小麻烦,不挑起战乱。”其实她也只是个平凡的小女人,若不是有人实在惹得她忍无可忍,她也没兴趣到处征战,巾帼女英雄什么的,她没什么兴趣的。刚才的那番话,她只是想要确定,墨云殇在面临必要牺牲时能否果决地做出选择,后来她觉得她的试探有些多余,明明就知道墨云殇是和她一样,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悲天悯人之辈不是么他的不愿引战,仅仅是身为煜亲王爷的一种责任罢了 二人还在屋中对着地图讨论着沐晰晟可能的下落,屋外又响起了通传声,是安然手下五名负责刺探情报的人员之一,沐晰晴应了声让人进来,有些希冀着是不是安然那边的人手有了沐晰晟安然无恙的消息到了,可惜那人所说的情报并不是这个,但也是个让沐晰晴觉得欢快的消息 还记得当初墨云若被封为云若郡主的酒宴吗还记得那场酒宴上沐晰卓不要脸的赏赐给沐晰晴加有打胎药的酒吗还记得沐晰晴是怎么“回报”他的吗现在结果出来了这名被指派过去盯着沐晰卓的人今晚送来消息,他在离床两三米远处屈着腿弯下身低下头,左手贴在身侧,右手握拳在面前以拳触地,这是安然手下惯有的行礼方式,和煜亲王府的暗卫行礼方式不太一样,沐晰晴开始每看一次就笑一次,实在太像好多电视剧里小太监们行礼的动作的,她好想和他们说“要不下次你们行礼同时大叫一声喳”,这样真的就一模一样了。可是刚刚听过沐晰晟的坏消息,此刻看到这动作也笑不出来了,随意摆摆手以示平身,那人立刻站起来道:“王妃,刚刚得到的确切消息,沐晰卓不举,已有十多日,只是近几日才开始暗地里命人医治。” “哪里的人太医院” “不是,外面请来的郎中,具体身份我们还在派人查,这种事情,想必不管治不治得好,这人只有死路一条,用外面的人到时候动手起来会方便很多。” “这倒是真的,难为他了,强忍了这么久才开始有动作,我以为只需一两日就逼得他坐不住了呢。”沐晰晴有些解气地哼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的报应该来了。行了,你先下去吧,看安然那边寻找八皇子需不需要你回去办事,若是不需要的话你还去沐晰卓那里蹲着,需要的话就先忙安然指派的事情。” “是属下告退。”那人恭敬地又是一礼,转身风也似的消失,连门似乎都是被风关上的,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屋内这会儿再没有第三个人,沐晰晴放声大笑起来,硬是笑的满床滚:“云殇,这消息真是大快人心啊,北宁的皇帝不举了,哈哈哈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墨云殇从刚刚开始听得就是一头雾水,大约是猜到沐晰晴肯定某事某刻某地对悲催的沐晰卓动了什么手脚,但他很想知道具体的呐。面对墨云殇的问题,沐晰晴很骚包的故意卖关子不好好说,就是想惹下墨云殇,看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无奈此人道行高深,沐晰晴不说,他便不再问,悠闲地摸过一本书靠在床头看。这下轮到沐晰晴着急上火了,眼见着鱼儿不上钩,也只好自己把食物送进口了。于是乎,败下阵来的沐晰晴同学乖乖地交代了前因后果,说完之后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咱们煜亲王爷带着得逞笑意的眼神,沐晰晴“嗷”地一声往后仰倒在床上,什么时候能让她赢上墨云殇一回 皇宫大内。 沐晰卓的御书房。 自从他发现了自己出现了不举的毛病,就再也没去过任何妃嫔那里,连每月初一、十五这两日必定要陪着皇后的日子也都取消了,对外称作政务繁忙,国事为重,夜夜宿在御书房,连自己的寝宫都不敢回,就是怕有人开口劝他翻牌子。他还很清楚地记得那日依旧宣召平时挺喜欢的一个贵人,在他坐上皇位之前那人不过是府里一名小小的侍女,不过因着腰肢格外柔软又会伺候人所以才得了沐晰卓的青睐,无奈实在是身份低微的孤女,不然沐晰卓真敢给她提提位份。可惜啊,那夜的烛光高照,那夜的红罗香帐,那夜的温言软语,那夜的情醉魂消,的坦诚相见,如玉肌肤的厮磨,娇喘连连,只差临门一脚,沐晰卓正欲举枪,忽然体内一缕奇怪的气息游走,原本高高仰头的鸟顿时蔫儿了下来,软趴趴的再无反应,沐晰卓大惊,惊过之后便是无尽的羞耻,他只好用盛怒来掩盖,身下那还半睁着眼依旧沉醉在qingyu中等待着君王临幸的女子此刻成了最好的出气筒,小小的贵人而已,侍寝不周伤了皇帝,死罪就这样定了下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就被一群太监塞住嘴巴拖到冷宫里活活杖毙,从此冷宫的廊道又多了一缕孤独的幽魂。 沐晰卓本以为真的只是一时的身子不适而已,他以为过几日便能自己好的,但他悄悄微服出巡进过妓院,那般狐媚的女子、那般勾人的眼神、那般引人遐想的身姿,心中的yuwang蠢蠢欲动,身体却总是毫无反应,他一天一天等,一天一天试,终于没了耐心,他惶恐中故作镇定,派出他的私人暗卫抓了个技术不差却也说不上有名气的郎中进宫,二人私下密谈,连他的暗卫都不知皇帝忽然抓个郎中是要干嘛。沐晰卓以为他做的够隐蔽,却没想到还是被沐晰晴的人听了墙角;沐晰卓以为问题出在那日被他下令杖毙的贵人身上,从没想过是在那之前两日的酒宴上被沐晰晴动了手脚。不得不说,这沐晰卓有时候,真蠢。 夜,已经深了。沐晰卓丢下手中的折子走到屏风后的床边,身后的贴身太监立即上前侍候他脱了衣服上床睡觉,然后悄悄吹熄了灯退出去。自从沐晰卓身体出了毛病,就再也不让宫女近身伺候他睡觉这些事了,都由公公们代劳。这御书房内原本只有小憩的软榻,由于皇帝日日勤政宿在这里,内务府只好又搬了床,设了屏风。都有心劝皇帝回寝殿或者宿到皇后或者某位妃子那里,但是谁都没胆子开这个口。 一连多日的夜宿御书房,一连多日的不踏足后宫,就连妃嫔们来请安,无论是得宠的还是失宠的还是新进的,全都被皇帝随意敷衍打发了,这让掌管后宫事务的皇后很是头疼,虽然没了争风吃醋的事,但子嗣单薄是更严重的问题 沐晰卓一个人在御书房辗转反侧。 皇后在凤栖宫孤枕难眠。 或许是该张罗着给皇帝办次大选了皇后心里想着,虽然给自家夫君找女人这种心里难受还要强颜欢笑的事很讨厌,但总不能让皇帝膝下无子啊,现在放眼望去,也只有她有个女儿,除此,皇帝一个子嗣都没有。身为皇后,总归要大度贤惠些,明日去和皇太后商量商量此事再说吧。长长的一声幽幽的叹息,皇后在孤独冷衾中渐渐睡去。 翌日。 慈宁宫。 皇太后刚刚起床,还没穿衣服就听宫女来报说皇后前来请安已经候在大殿外面了,这让她很是吃惊,虽然皇后算是孝顺,每日的请安从未遗漏迟到,但这么早来还真是头一次。 “让她进来等着,哀家一会儿见她。”皇太后吩咐道,她身边的宫女本来想着外面的皇后等着,手里不自觉想加快速度,以免耽误了主子们的时间,可是见到皇太后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又很听话地慢了下来,仍旧以平常的速度细细地服侍她穿衣、洗漱、挽发、上妆等等等等一系列事。 当宫女搀着皇太后的手从内寝走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人老了,做什么都慢些,连起个床似乎都要起不动了,倒是难为了皇后,这般大清早地来请安,生生等了哀家这么久。” “母后万安。”见皇太后走出来,皇后立马上前行礼,然后从宫女手中接过皇太后的胳臂,搀着她走到大殿主位上坐下,然后自己才在下首的一侧位子上落了座。 “不瞒母后,臣妾这般早来打扰母后休息倒不仅是请安,而是想着是不是该给皇帝办一次大选了。历任皇帝登基数月后都会办第一次选秀,臣妾想着能不能提前些” “为何要提前呢” ... 第三十九章 :麻烦来了(2) “母后肯定听说了,皇上这半个月来都不曾踏入后宫一步,也不召人侍寝,这是建府至今从未有过的。再加上皇上后宫人不多,子嗣更是只有臣妾膝下一女,甚是单薄,或许张罗次选秀,有些新人儿进来,皇上有了兴致,便不会如现在这样了,要是哪位妹妹能够有孕生下龙子,皇上也不愁后继无人啊。” 皇太后听了笑着点点头:“皇后贤惠,哀家没什么意见,你自和皇帝请旨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再来找哀家就是。” “是,臣妾告退。”皇后似喜似忧地踏出慈宁宫大门,慢慢踱步来到了御花园,看着满园沐浴在春风中含苞欲放的花儿,忧愁反而更浓了一分。人面如花别样红,这后宫不也和这花园相似吗新花娇艳欲滴,比起她这日渐衰老的容颜自然是要得盛宠一些。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年少时的模样,还记得十六岁的自己如这含苞的花儿般的娇人时刻。彼时,大院深处、女儿香闺,一身淡黄锦袍的华贵少年,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逆光走进房内,也走进了她的心里,海誓山盟犹在耳,她已成了独守空房的妇人,记忆里浅笑端方的少年郎渐渐模糊,本该日日相伴的人儿竟成了她的梦中人,成了她要主动为之纳妾的人,北宁的皇帝,她的夫君。是啊,他首先是北宁的皇帝,其次才是她的夫君;她也首先是皇后,其次才是他的妻。 皇后站在那里兀自沉思着,直到身旁不远处突然响起请安的话语才怔怔的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手里竟不自觉这下一朵小小的花苞,已经被她摧残得支零破碎的花苞,还未绽放就已凋零,皇后在心中默默一叹,松开手将它们丢入花圃的泥土之中,转瞬间便是一副端庄贤淑微笑着的表情和淑妃客套着最标准的客套话儿。淑妃,史美琳,曾经的太子侧妃,南御国的美琳公主,皇后的目光中不经意划过一丝不喜,这位美琳公主看起来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儿,可自从嫁进王府直到现在做上淑妃,很少乱吃飞醋,反倒特别的宽容大度,当然,这都只是在女人争宠方面,在其他某些利益方面,她可是争得紧呢。皇后不知道淑妃和沐晰卓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她在最初的最初是听到过些风声的,当时还只是太子的沐晰卓许下美琳公主的可是太子妃之位可是太子妃是个什么概念现在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更何况那个时候已经有她这个太子妃了。世上没有空穴来风,她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就从没有当它是假的,也从没有因为别国公主不可能成为太子妃而放松警惕,回想起美琳公主入住东宫之后的接连陷阱,皇后很庆幸她小心翼翼地平安活到了成为皇后的日子,只是,曾经的美琳公主,后来的太子侧妃,现在的淑妃很是不甘心呢。晨昏定省不到场是常事,明争暗斗更是从未间断,可气的是沐晰卓总是隐隐更偏向史美琳一些,让皇后稍稍放心些的事,最近沐晰卓夜夜留宿御书房,固定属于她这个皇后的日子都等不来皇帝驾临固然难受,但一向荣宠的淑妃也是处处碰到冷钉子,这让皇后也稍稍放心了些。 眼前的史美琳还在夹枪带棒的处处言语不恭,无处不在地打压眼前这个她觉得抢走了她一切的皇后,她觉得皇后之位就该是她的。可皇后就是皇后,面对眼前这不知被无数人上演过无数遍的失宠小妾在正位夫人面前试图以不恭不敬来彰显自己优越感的戏码,早就免疫了,淡然之,端庄之,微笑着云淡风轻间冷处理之。史美琳想到了一万种皇后的反应,就是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微笑端庄的模样,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她刚刚的行为就像使出全力打出去的一拳打在了柔软粘稠的面团之上,敌不痛,自己则是没能出气那般地憋闷,最后,二人的一次“巧遇”在淑妃气恼的转身离去中散场。 看着史美琳渐行渐远的身影,皇后的笑意更浓,或许这时候来场大选真不是坏事,皇室后宫,永远都是数不清的三宫六院,年少时那个日日送来百合花束的少年,和她甜甜蜜蜜海誓山盟的少年,终究只能成为记忆,她只能当好一个皇后,培养好属于自己的羽翼,不然,连他偶尔的回头一顾也是奢望。现如今后宫之中妃位大多空缺,除了她这个皇后就是史美琳这个淑妃一家独大,这次的大选,定要好好选个能好好挫挫史美琳锐气的帮手了。 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皇后一身放松脚步轻快地回了宫,凤栖宫的小厨房里一阵忙活之后收拾得焕然一新的皇后再次踏出宫门,直奔御书房而去,身后依旧是独属于皇后规格的大队人马,紧跟着她的一名贴身宫女手中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她满心欢乐地笑意融融,仿佛眼前不是通往御书房的路,而是通往她更加稳固身份地位,更加为母家带来荣耀和封赏的康庄大道。可惜啊,擅自揣测圣意从来都是被忌讳的,揣测圣意也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猜对了,并且皇帝没有生气,那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否则,皇帝没生气你揣测圣意,但你把圣意猜错了,那自然不生气也要生气,杀或者猜对了,但是皇帝生气你擅自揣测圣意,也要杀再或者,不单你猜错了,皇帝也生气你揣测圣意,那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很不幸,皇后就属于最后一种。 御书房。 下朝之后的沐晰卓眉头紧锁地一本本翻着桌案上垒得如山般高的奏折,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这些人真是越发活回去了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什么乱七八糟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往他这里上奏,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哪家夫妻吵架需要找人调解、哪家鸡丢了猪死了也要上报给他这个皇帝来解决什么都让他做了那他还要这诸多大臣做什么一沓子奏折被沐晰卓批也不批就直接扔到了地上,在面积不小的又十分安静的御书房里激起一声很不和谐的噪音,惊得周围侍立的奴才们略略一抖,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伺候,脖子缩了缩,将脑袋狠狠地黏在脖子上皇上心情不好,这时候出点任何小岔子只怕都要把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坐在桌后的沐晰卓似乎并没有感到房内顿时凝重了许多的气氛,只在自己面前的这堆山上扫过一眼,目光最终停留在兵部的那一沓子奏折上,想了想后随手从中抽出一本颜色不太一样似乎是军报专用的奏折,提起朱砂笔开始批阅起来,一两本正常的过后,沐晰卓再次摔了奏折,这次他是真的怒了,批奏折的朱砂笔也一起扔到了地上,在黑大理石地板上很不和谐的留下一笔红印,鲜艳如血。 “一群饭桶”一声出自龙颜大怒之时的大吼,原本就紧张得有些僵硬了身子才勉强站着的一众奴才顿时软了身子在房内跪了一地,口中高呼着:“皇上息怒。” 当皇后踏进御书房的时候,眼前就是刚刚的那般景象,原本的心情欣快也顿时烟消云散,眉目担忧而关心地迎上在屋内来回踱步的沐晰卓道:“发生了何事怒伤身,皇上要千万保重龙体。” “你管好后宫就行了,前朝之事你一个深宫妇人问这么多做什么”沐晰卓在皇后的搀扶下回到御座上坐下,接过她奉上的茶小抿了一口没好气地说着。他不是先帝封得第一个太子,也不是众多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他虽然事事处处强于先太子,在先太子病逝后被封为太子,但始终都被九皇子沐晰钰压着一个头,不是在某一方面,而是事事处处都被他压制着,从未胜过。不但在内有个沐晰钰,在外还有个墨云殇事事处处胜过他千万倍,他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不安全感的环境中坐着他那自以为飘摇却没人想抢的太子之位直到当上皇帝。沐晰钰和墨云殇对于那至高无上的权位始终无感,偏偏沐晰卓却非要认为他们时刻都在想着谋反,所以养成了多疑也有些狭隘的思想性格,现在,面对这个他当年因为倾心所爱而娶的正妻也不那么放心了,好在虽然当上了皇帝,心里最初的感情并没有全数消失殆尽,看在年少的情分上,对于皇后刚刚实为关心却有干政之嫌的询问只是不痛不痒的申诉一句算完,换成别人,很有可能被沐晰卓拉下去打上几十大板,也有可能直接杖毙完事他不容许任何觊觎他皇位的存在。沐晰钰是,墨云殇也是。现在赶走了一个,还剩下一个。 短短的数十秒时间,沐晰卓的表情已经变换了几多番,将一旁的皇后看得愣住,真真是有些疏远了,如同年少岁月的逝去般渐渐疏远了,很久很久的以前,他何曾防备过她很久很久以前,他何尝没同她商议过政事如今,竟然沦落到被间接指责干政了。皇后眉目低垂,眼光黯然了些许。 ... 第四十章 :麻烦来了(3) 大殿内的气氛又瞬间降回了冰点,跪了一地的奴才更是将身体压得再低了一些,恨不得整个人纸片似的贴在地上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现在皇上对皇后的语气都有些不善了,要是被他们这些小奴才们碰上,肯定是没命活了。御书房内静静的,只有沐晰卓烦躁的翻着纸张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随即他啪地一下将奏折合上,语气不甚友好地问道:“皇后来御书房有何事” 听到他的问话,皇后这才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从自己丝丝缕缕的忧愁中抬起了头,她勉强地扯出一个看似端庄的笑容后说道:“皇上近来不怎么踏足后宫了,国事固然重要,但皇嗣也同样重要,现在皇上膝下只有一女,子嗣单薄,母后甚是忧心,所以臣妾和母后想着为皇上办一次大选,多挑些优秀的秀女入宫为皇上开枝散叶。” “哦皇后竟这般大方”沐晰卓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皇后,别人可能不晓得,但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关于皇后对自己的情意有多深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现如今位份高的人不多,但位份低的却不少,他不过是半个月没进后宫而已,祖先也不是没有人这样过,如此,皇后竟然就张罗着要大选了么这是她和皇太后共同的主意还是她自己的或者是皇太后的沐晰卓很是怀疑。 被他那眼神打量的很不自在,皇后避开他的目光道:“臣妾身为皇后,自然明白善妒乃女子德行之大亏。” “嗤有皇后如此朕是不是该不胜欢欣”一声略带些轻蔑的轻笑,沐晰卓也不再看她,不屑地说道:“你不是不妒,是不能妒而已。说吧,这是不是太后让你来和朕说的” 皇后闻声立即回过头看向沐晰卓的眼,她不明白,自古君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她想要为他举办次大选也只是为了他的子嗣着想,怎么现在听着他话语间的意思像是认为这次大选是个陷阱似乎还在考虑这个陷阱是她设下的还是母后设下的想了想,皇后镇静回到:“回皇上,这是臣妾自己的主意,早晨和母后请示过后就来此请皇上您的旨意。” 不管沐晰卓是怎样想的,这事的确是她提起来的,她没什么好撒谎的,就算沐晰卓误会想要对她怎么样也随他,如果真那样,当年的爱也就消失殆尽,这皇宫她也没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死也许还是个解脱。她从不稀罕什么荣华富贵,她嫁他,她入宫,不过仅仅因为她爱他,他在哪儿她就在哪儿而已,他已不爱,那她还赖着有何意思 一瞬间的时间皇后的心中已经是百转千回,可一旁的沐晰卓却是不知道他身旁结发之妻的思绪,仍旧自顾自沉浸在此次大选陷阱何在的“深谋远虑”中,最终,他脸色略有和缓道:“皇后,有朕在,你不必怕那个老太婆,没有必要为她在朕面前撒谎背黑锅,此次大选你就照着她说的办,朕看她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听到这番言辞,皇后很是吃惊,惊过又浮出一丝丝喜悦,他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判断,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内心深处还是爱着自己的还是相信自己的想到这儿,皇后心中不免有些情绪激荡,险些就要拉住沐晰卓的手说些什么,可迎面对上沐晰卓望着远方算计着什么的眼神,心里又一凉,手堪堪顿住,慢慢缩回了身旁的袖中遮住,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有些发僵地张口道:“皇上,其实这次大选真是臣妾” “好了,你不要说了,朕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劳烦皇后安排,至于对付那个老太婆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话被沐晰卓厉声打断,皇后也不好再捡起来接着说,无声的张了张口,最后轻轻叹息一声便福身告退。 目送皇后走出御书房,沐晰卓不耐烦地挥退了屋内跪着的众人,看着就烦,现下只剩下他一个人,心里也静了些,萧索慢慢爬上了他的心头,无力的落回座椅中,沐晰卓双眼无神的不知望向哪里,大选是要办了,不办不知道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可是,办了之后了人是要选的,选了就要封的,封了就是要临幸的,但是,他的身子,丝毫起色都没有这种事情,他也不能发帖广招天下名医。听说,好像在江湖很富有盛名的神医逆天行一直在煜亲王府为墨云殇治伤,如果是他的话 不不不 沐晰卓连忙摇摇头,求谁他都不会去求墨云殇身边的人。实在不行的话,只好从母家宗族中的孩子里想办法了。他揉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打气精神应对一切,准备执笔继续批折子时目光落在了桌前扔了一地的折子和另一只笔。 “来人”沐晰卓大声喊道,御书房的门立刻开了一半,一名常在沐晰卓身边侍候笔墨的小太监忙慌慌走进来,深深弯腰垂首在下面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收拾了。”沐晰卓已经捏起另一支笔开始批折子,手下笔墨飞舞,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兵部这边呈上来的折子和军报大多都是和东青有关系的,可是没什么好结果,这场战事是沐晰卓,是北宁先挑起来的,可是接连这些天的战果下来,除去一开始攻下的一个小城之外,北宁的军队连连败仗,这让沐晰卓头疼不已,攻打东青的军队是沐晰卓手里的一支军队,和煜亲王府、和墨家军,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虽然很不愿意承认,战斗力比之墨家军实在了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看样子还是要派出墨云殇,这时候使不得个人的小性子,如果自己挑了事最终将北宁的国土输了出去,他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如此,只好先委屈下自己了,不过也好在墨云殇的身子虽然复明却差了许多,几乎是半残废的身体,也翻不出多大花儿来,只要不给他带太多的墨家军,起不了什么威胁。 就这样,本还有些庆幸沐晰卓是真打东青而不是坑害煜亲王府的沐晰晴在两日后闻得派遣墨云殇带领三万墨家军前往东境抵御东青国进攻的圣旨下来之时,气的她摔了她很是喜欢的一个青花瓷茶盏。 “我怎么有个这么废物的哥哥”沐晰晴气呼呼道,“自己要去惹别人,惹了又打不过,打不过还要别人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收拾烂摊子我不认识这样不要脸的人” 沐晰晴气的不行,一旁身为当事人的墨云殇却是淡笑着品茶,好像这事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喂我说你真要去” “不然呢圣旨都接了。” 沐晰晴望着继续品茶的他,心中不愿地咬唇,煜亲王府的书房从不对她禁步,墨云殇的事情也从不对她隐瞒,那些暗部传过来的军情她闲来无事全都看过,她知道现在战场已经从东青国境内渐渐挪向两国交界,渐渐挪向北宁过境内,煜亲王府是北宁国的不倒城墙,煜亲王爷是北宁百姓心中的战神,这种东境百姓需要他的时候,他定然不会推卸身为煜亲王爷该背负的责任。 不是为了背负责任而选择路,而是选择了路就要背负起相应的责任。 “可是这要怎么打,东青国的五十万大军,他才给你带三万墨家军,到底是又想让你替他卖命收拾烂摊子,又不愿你有了太多兵力来威胁他的皇位。”沐晰晴忍不住嘀咕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北宁边境还有三十万大军呢,以为夫的能力,三十万对五十万,足够了。”墨云殇将自己心爱的小妻子拉进怀里抚慰着,她心中所想的、所担心的,他都明白,要说以前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现在,为了她,为了她肚子里他们的孩子,他都要活下去。 “可是那些人,哪儿会心甘情愿听你的。”沐晰晴忍不住感叹,那些都是沐晰卓还是太子时就掌握着的军队了,沐晰卓和墨云殇一直不睦也是众所周知之事,如此这般,让墨云殇空降过去管沐晰卓的亲信,哪里能像只会墨家军那样发挥出无穷的威力更何况,沐晰卓的军队战力本就不如墨家军太多,纵然墨云殇是天纵奇才又能怎样呢总不能以一人之力杀退对面五十万大军吧 墨云殇抱着沐晰晴静静不语,这些他都知道,可他没有不去的理由。沐晰晴也是满腹焦灼,她很想替他去,可是,军事什么的她一点都不懂,更别提带兵打仗了,她替不了他。 “要不,让人易容成你的样子呆在军中,你则留在前线后面的一座城内指挥,这些年你深居浅出,东边境带兵的将军又是沐晰卓的亲信,与你很是生疏,定然认不出的。”沐晰晴想了良久忽然眼睛一亮地提议道,“安然手下有一个人十分擅长易容术,身形与你也相差无几,前段时候你不在的日子又需要你出场的场合全部都是他易容摆平的,我瞧着没问题。” ... 第四十一章 :整整他(1) 边关的战事紧急,圣旨下来后的第三天墨云殇就带着三万墨家军开拔去东境边缘,事实上随着墨家军前行的是易容后的钟辞,真正的墨云殇则易容了下容貌后悄悄出了城,带着暗卫从另一条捷径前往东境,他们人少,又走的是捷径,虽然为了照顾墨云殇身子乘坐的马车而且行驶的不十分迅速,但也能先于大军到达东境。那一日沐晰晴的建议,墨云殇全都应承了下来,他分析过那边的战事,只要那三十万军队能听他的指挥,想要打退东青并不难,关键的问题就是,那些人真的会百分之百地服从他的命令吗 短暂的相聚之后,又只剩下沐晰晴一个人,偌大的煜亲王府,她躺在阳光下的躺椅上发出了今日的第三十六次叹息。 “唉” “王妃,今日天气好,不如出府逛逛”看着百无聊赖的沐晰晴,铃兰小心地走上前建议。自从王爷离府之后,王妃就这样郁郁寡欢,做什么事都提不起来兴致的样子。 “不要,没意思。”沐晰晴翻个身将脑袋埋进抱枕里,一个人逛街太没意思了,热闹的集市岂不是更加衬托得自己孤身一人哼,都怪那个罪魁祸首沐晰卓,打不赢还要打仗,输了又破坏别家小夫妻的团聚来给他收拾烂摊子。沐晰晴独自捂在那里生闷气,不远处的锦葵和两个新挑来伺候墨炜炎的侍女正在教他学走路,这小家伙像是个聪明的,身体也好,两只小短腿很是有力,虽然还不能放手让他自己走,但牵着手时走的顺顺溜溜的。 “咿咿呀呀咿呀”墨炜炎走的开心,笑着咿咿呀呀说着别人都听不懂的婴语,在草地上转了几圈之后直奔沐晰晴而来,然后一下子扑在躺椅边儿上,用力抽出一只被侍女拉着的手,使劲儿拽着沐晰晴的衣角。感觉到动静,沐晰晴懒懒地翻个身,懒懒地扯出一抹笑容,伸手摸摸墨炜炎软软的小脸蛋:“炎儿。” “咯咯”被暖暖的大手抚摸,墨炜炎笑的越发开心,沐晰晴支起身子半靠着,将他拎起来放在身边躺着,一只手臂轻轻揽住他以免他掉下去,逗弄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问了一句:“炎儿,你可想爹爹和娘亲” “娘亲爹爹”已经学了不少词的墨炜炎笑着跟着沐晰晴的话重复,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沐晰晴的问话,沐晰晴也没想着他回答,又叹了口气后道:“或许该让你们父子偶尔见个面吧,毕竟那才是你的亲生父亲,至于母亲唉”沐晰晴又叹了口气。 “炎儿,走,我们再去玩去。”眼见着沐晰晴心情不愉,铃兰哄着墨炜炎离开,沐晰晴笑了笑后吩咐锦葵道:“明日里送墨炜炎去东篱别院见见墨云章,早晨送去,晚上,还是要接回来的。” “是。”锦葵应声。 沐晰晴想了想后补上一句:“对了,孙蓉的事先瞒着他,等找到机会我去和他说。另外严禁墨云若去见他。”然而沐晰晴完全没想到的是当墨云殇被派去东境抵御东青队的消息一传出,墨云若第一时间找沐晰卓要了手令,买了匹好马直奔东境军营,人都不在都城呢,就算沐晰晴想要她去见墨云章都见不了。 “是。” 吩咐完了这些,沐晰晴准备继续发呆,忽然灵光一闪想着沐晰卓惹得她一个人无聊,那她为什么不去用沐晰卓寻乐子对,就是这样沐晰晴心中大赞,猛的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把侍立在一旁的锦葵惊的一愣,只见沐晰晴急急忙忙踢拉上鞋子就往寝殿走,她急忙跟了上去,只听的沐晰晴言语急切地吩咐:“你快点进去找了衣服给我换上,我要去清茗轩。” “是。”锦葵应了声,也不用脚了,直接轻功分身一眨眼就回了寝殿,打开衣柜,迅速找出一套衣服,又唤来侍女打水洗脸和派人去准备马车。沐晰晴刚一进屋面前就递上了一块儿刚浸了温水的手帕,她接过去快速洗了一下就冲了进去,锦葵立即侍候她换了衣服,紧接着便是梳妆,没一会儿就一切收拾妥当,立即出府坐了马车往清茗轩进发。 到了清茗轩,看门的下人见是煜亲王妃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见过煜亲王妃。” “你家主子呢在不在” 那小厮笑道:“只要是您来,主子随时都是在的。” 沐晰晴不置可否的笑笑,似乎这段时间来她每次到访百里水月真的都在,这清茗阁阁主竟这般悠闲或者只是巧合吧,她可不认为在百里水月心里重要到他时时刻刻都候着自己的程度。几个人不快不慢地穿过清茗轩前院,百里水月通常都在后院里住着,开始的时候还都约在清茗轩的雅间见面,后来百里水月就默许小厮直接带沐晰晴来后院自己屋里见他了。到了后院里的一座单独小院,小厮向沐晰晴行了礼示意她在此等候,然后自己走上前去敲百里水月的门:“主子,煜亲王妃来了。”虽然百里水月交代过对于沐晰晴的称呼只能是小姐,但在人面儿上还是要称呼为“煜亲王妃”的,只一样,绝不能称作“公主”。 “快请进来。”百里水月在屋内应声,小厮听令推开房门,恭敬地将几个人迎了进去,锦葵、华清等人在外间候着,只有沐晰晴一个人进了内间之前不放心刚刚认识的百里水域,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沐晰晴觉得他算是个可信的,至少不像是立即要取她性命的,所以就不让他们时刻跟着了,说实话,她还是不太习惯和熟人聊天玩乐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木头桩子似的听着看着。 “水月”沐晰晴欢快地呼唤,一进屋大喇喇地坐下,端起一旁桌上放着还在冒着袅袅雾气的茶水就干了一杯。百里水月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不过那是人家的私事,说不好还是清茗阁的密信,她才没有窥探的习惯。 “晴儿怎么有空来了”百里水月放下手中的笔笑着招呼,起身离开书桌坐在了茶桌另外一边的座位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嗯其实刚刚沐晰晴喝掉的是百里水月的茶,用的也是百里水月喝过的杯子,不过刚刚闻到茶香又正好觉得渴,一时脑袋短路的沐晰晴同学就那样直接端起来喝了,这会儿见到百里水月又倒了一杯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问题,脸嗵的一下红了。这里可是古代啊,她竟然当着人家面儿用人家用过的杯子喝了茶。 “我怎么会没空,你又不是不知道云殇回来没两天就被派出去给沐晰卓擦屁股去了,只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沐晰晴无奈地感慨,装作不知道自己用了他杯子。哼,傻子才去提呢,提了岂不是更尴尬反正看百里水月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反正用了他的被子要亏也是算她沐晰晴亏,她自个儿不生气就好了,没说的必要。 百里水月给自己倒了茶后又跟沐晰晴的空茶盏添满了,放下茶壶后说:“煜亲王爷战无不胜,相信没多久就能班师回朝的,晴儿不必太担心。” 沐晰晴听了这话撇撇嘴道:“你就安慰我吧,别人说这话我还相信点是真话,你说这话太明显是安慰了,情报网的头头会不清楚东境是个怎样复杂的关系我才不信那群人会真的服从云殇。算了,不说这个了,这心我操不来,留给云殇自己去伤脑筋吧,我来找你是有其他事情的。”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百里水月抿了一口茶后好奇地望着她,只见她神色略显奸诈道:“沐晰卓个损人害我独守空闺,我也不能让他的日子过得太轻松。” “人家已经不举了”百里水月幽幽道。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老实。还得加点惩罚。” “晴儿想要怎么做” “呐,我要你这里的情报,据说清茗阁只要想查,能把那人的吃喝拉撒睡全部查清楚,我要求不高啊,把沐晰卓和他最疼爱的几个妃子最怕什么列个表给我就好。” “嗯,这个的确不难。”百里水月笑着点头,他大概猜到沐晰晴想要做什么了,让她闹闹解解气消遣下也好,不然一个人也是要憋闷坏了。总之她想做的无伤大局,万一有了篓子这不还有他跟着收拾呢么。 听他如此说,沐晰晴眼睛亮亮的,问道:“有现成的不” 百里水月轻笑:“这般小事我才没那么无聊地全记在脑子里,不过放心吧,最迟明日中午我派人送到你府上。” “行。这些记着也的确浪费脑容量。”沐晰晴点点头,“那我等你结果,我先回去好好计划计划。” “去吧,不过玩归玩,注意安全。”百里水月送她出门忍不住多叮咛了一句,只见她信心十足地笑着冲他挥手再见:“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 第四十二章 :整整他(2) 清茗阁的效率真不是吹的,想着沐晰晴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样子百里水月就加急派人将表格列好在当晚就送了去,那时夜已经深了,沐晰晴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已经睡下了,忽然一阵微风起,一缕清幽的茶香飘入了沐晰晴的鼻子。 “水月”沐晰晴坐起身吃惊地望着床边的来人,“这样子闯进来,你也忒大胆了。” “这不是送你要的东西来么,想着你肯定多等一刻都急不可耐的。再说,煜亲王妃和清茗阁明面里还是不要扯上关系的好。”百里水月轻笑,神色坦然地在她床边坐下,沐晰晴倒是一副像是背着夫君偷人的缩头缩脑的模样,手指轻轻将层层床幔撩开一条细缝,睁大了眼睛在窗外映照进来的微微月光下搜索着每日在她床边守夜的锦葵、铃兰二人,只见她们如以往一般在床头床尾两处地方靠着,但看上去似乎比平日里睡得沉了许多,想必她和百里水月的这点小动静是吵不醒的。 百里水月手指微动,床幔跟着微微飘摇,被撩开的缝隙顿时不见:“别看了,稍稍用了点药,不会有问题的。” 沐晰晴转着眼珠瞅了瞅他,这家伙的功力是有多高深稍稍用了点药,说的轻巧,铃兰一个普通丫鬟就不说了,但锦葵可是暗卫暗卫知道不哪个暗卫平日里不进行些抗毒抗药训练的轻易的药能把她放倒了更何况屋外还守着华清、华池等暗卫,随便拉一个武功都是相当厉害的,同时不惊动他们所有人潜进来,沐晰晴猜想百里水月的武功是不是能名列江湖前十了 “呐,水月你的武功,到啥程度了”脑子里想着,嘴里就弱弱地问出了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百里水月的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琼鼻爱溺道:“怎么晴儿还怕哪天我加害你不成放心吧,我百里水月这一辈子别的不好说,有一样是绝对可以指天发誓的,那就是无条件地爱护、保护沐晰晴,嗯,一生一世。” “噗”面对这本应该深情款款的疑似告白的话语,沐晰晴没有感动得涕泗横流,反倒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双手成叉状拦在胸前道:“水月,别乱开玩笑,我爱的人只有墨云殇,也永远只会是墨云殇,我才不会出轨咧。” 看她这般毫不留情的拒绝,百里水月也笑了:“我自认为我很明显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谁说只有爱人才能那般说了,对于晴儿,可以妹妹般爱护,朋友般两肋插刀死而无憾呐。” “唔,好说好说。”沐晰晴摆摆手,“为了朋友,义不容辞。” “好了,不早了,我也不逗你了,休息吧,表格在这儿,行事要多加小心。”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百里水月才依依不舍地如幽灵般消失在屋子里,连面对面和他坐在一起的沐晰晴都没有看出他是怎么消失了,一点都不像是轻功,更不像是走出去,没有任何风声,床幔只是微动,若不是鼻尖萦绕不散的清幽茶香,若不是手里握着的写满了她所要信息的宣纸,她真怀疑刚刚不过是她的一个梦,而百里水月从未来过。 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虽然夜深人困,可这会儿是万万睡不着了,沐晰晴索性披着斗篷起身点上蜡烛,准备仔细研究下百里水月送来的信息来制定她的“整蛊计划”,可屋内刚刚闪烁起蜡烛昏黄的光芒,斜倚在床头尾两端的锦葵和铃兰就已经醒了。 “王妃怎么起来了有事吩咐奴婢就好了。”锦葵连忙上前接过沐晰晴手里的火折子,心中暗自惊疑,真该死,怎会睡得这么死,王妃起来了都不知道,这样睡着,若是有人闯入,她要拿什么保护王妃 “先把灯都点起来吧,我看个东西。”沐晰晴自是注意到了锦葵一闪而过的自责神色,却没有说什么,到底没出事,也不是坏人,她眼下想先把计划制定出来,其余要吩咐的等人都来了一起再说,省的要一遍遍嘱咐,她有时候可是很懒的。 锦葵听了令去点灯,铃兰沏了一杯热茶端过来,她没有武功,也不是暗卫,心思没有那么警觉,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只是关心地问道:“王妃有什么急事吗已经是深夜了,这样熬着伤身呐。” 沐晰晴接过茶喝了小半杯,微笑道:“无碍,白日里睡得不少了,偶尔熬一下没事的。”说完,径自在书桌上摊开百里水月送来的东西研究起来,一旁的锦葵见到那宣纸所拥有的特殊淡蓝色纸质,印有特殊的白玉兰花底纹,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清茗阁独有的玉兰宣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已猜到刚刚是谁人闯入了王妃寝殿。立马在桌旁跪下语气沉重道:“锦葵失职,还请王妃责罚。” 一旁的铃兰看得神色困惑,什么和什么锦葵的灯都点完啦,也很好啊,就算漏了哪里或者光度不够再添不就好了,王妃从不是苛责下人的主子,这般严肃地请罪做什么 “起来吧。”沐晰晴语气淡淡,她正研究着那份资料,也从没怪罪他们,更没想责罚他们。谁料锦葵倒是头一次违逆了她的话,固执地说道:“不,事关王妃安全,这不是小问题,请王妃责罚”说完又对着沐晰晴磕了三个头,然后大声喊道:“华清、华池所有人进来” 外面守着的众人先是听到锦葵请罪的声音,然后又听到喊声,立马觉得不妙,呼啦啦全都立即冲了进来:“王妃。” “唔,没记错的话,刚刚喊你们的是锦葵,这会儿对着我行礼作甚”沐晰晴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不出喜怒的问道。屋内的人一时间哑口无言,是啊,他们都是王妃的暗卫,而刚刚发出命令的并不是王妃,只想着锦葵是他们的搭档,听到她的呼喊就以为有什么事便冲了进来。 “王妃恕罪,属下冒失了。”华清带头请罪。 “起来吧,下次警醒点,武功重要,勇气重要,脑子更重要。”沐晰晴语气平常的教训道。 “谨遵王妃教诲。”华清本就线条刚毅的俊脸此时此刻更是绷得紧了些,王妃说的话一点都不假,看来他们有些惯性思维是要改改了,虽说暗卫中百分之九十九都不可能出现背叛,但也有那百分之一的危险,为了杜绝那危险带来的祸患,只有每个人如王妃所说那般将脑子时时刻刻带着。 “行了,既然已经进来了我就把剩下的一起说了吧,本想着等手里的事完了再说的。”沐晰晴语气中微微有些被人打乱了计划的不乐意,这让跪在地上的锦葵更是将身子跪的直挺挺,这是她的错,现在的下跪就当是提前的小罚了,剩下的还要怎么责罚,就交由王妃发落了。沐晰晴看到她这番举动也没出言阻止,虽然先前没有打算为了百里水月的“擅闯”之事处罚任何人,但刚刚她越矩替她决定叫进来了华清等人这件事让她有些不悦,如此正好,小小的跪一下算是给她长个记性,也不必费事以后再处罚了。 “铃兰,你去厨房给我做两样小点心来。” “是。”铃兰听话的退出去,这明显是王妃要和暗卫们谈些事务了,她一个小丫鬟自然是要避开的,也好,她也有她的价值,好好做两样王妃爱吃的点心去,小世子在王妃肚子里呐,自然要精细地将养着,她对她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此想着,铃兰迈着充满干劲儿的轻快步伐奔向小厨房,看着她的背影,沐晰晴心里忍不住发笑,铃兰这小妮子就是这样乐观、单纯、容易满足,活的开开心心,很好的性格。 待铃兰细心的将内殿的门关上,沐晰晴的注意力便回到了屋内的这群人身上,神色严肃道:“好了,现在屋里的都是常常跟随在王爷和我身边的贴身暗卫了,你们先看一眼这是什么。”说着,沐晰晴拿起桌上摊着的宣纸在众人面前晃了两晃,清茗阁的独有宣纸很是特别,这样望一眼,他们瞬间就认了出来。 “这是刚刚有人送进来的。”沐晰晴没有多说详细的,他们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知道他们在哪里失职了就好了。沐晰晴故意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在暗卫中算是很出色的,但是要牢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时刻警醒,这次还好是友非敌,否则让敌人这般出入王府你们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王爷和我的安全要如何保障” 说到最后,沐晰晴刻意在话语中加了威压的语气,让众人头顶的乌云低了又低,意识到出了篓子的他们一言不发地垂着头听训,内心深刻的自我反省,并仔仔细细回想今夜的一切动静,试图找出自己疏漏点在哪里。 ... 第四十三章 :整整他(3) 对于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暗卫,有些问题点到即可,沐晰晴沉默了一会儿扫了眼下面跪着的众人满意的笑了笑:“行了,起来吧,这个问题暂时先到这儿,日后有时间再慢慢反省,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谢王妃。”众人异口同声地谢恩,齐齐站起来笔直地站了几排听候沐晰晴的差遣。沐晰晴这会儿也不管他们,专心致志的投入到百里水月送来的表格里。沐晰卓刚刚登基,后宫的人还没来得及充实,人还不算多,除去这段“不举”以来的日子,沐晰卓最常临幸的人只有三个淑妃史美琳、莺贵人柳霞、冯答应冯欣丽。沐晰晴看着表格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原还有些纳闷不过是哪些人怕些什么罢了,为何会写满了好几张纸,现下一看全明白了,百里水月不单列出了名字,在名字后附上了她们所怕的东西,连登基前后加起来大约三个月内各侍寝了多少夜,每夜和沐晰卓来了几次都附上了。 还好他没把每次是什么姿势都给附上,不然她满头的冷汗定然冲垮他的清茗阁。 真不知道百里水月是开玩笑呢还是开玩笑的或许他这是嘚瑟下清茗阁的实力这么强大的力量,让人还有没有了月黑风高的夜里,几抹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皇宫里的某个角落,不动声色的扒上寝殿的窗子,神色淡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内的活春宫,时不时还拿笔记点什么。想到这样一幅情景,沐晰晴忍不住浑身一抖,恶寒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谁,影三,你先去王府各处吩咐下加守卫巡视,我可不希望暗处被几双眼睛盯着监视。” “是。”影三应声离去,沐晰晴接着看手里的东西,翻到最后一页,居然是单独的一页内容,写的是皇后的侍寝天数以及日期,还有皇后最恐惧的东西,还附加了一句皇后和沐晰卓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沐晰晴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个意思她又重新看了一遍,把天数日期算了算,发现这三个月来如果不加必须留宿凤栖宫的日子的话,皇后的侍寝天数排第四位,为六夜,仅次于冯答应的九夜,而排第二位的是淑妃的十二夜,最受宠的则是莺贵人,三个月来共侍寝十六夜更有趣的是,加上必须留宿凤栖宫的日子后皇后侍寝的次数便和淑妃完全一样了,沐晰晴的眼睛光芒闪烁不明,莫非这是沐晰卓均衡皇后和淑妃势力的手段而那个侍寝次数和受宠程度凌驾于二人之上的莺贵人会不会只是个掩饰沐晰卓手段的挡箭牌沐晰晴又往下看了看,备注着三个月里剩下的日子除去没翻牌子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是这儿留一夜,那儿宿一夜,再没有哪个加起来侍寝了两次的。 看完了这些,沐晰晴随手将它们丢在桌上,背靠着座椅,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搭在椅子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似有旋律却不知曲名的声音。没一会儿,计划的轮廓就已在脑海中出现,一番细细推敲过后,完整的计划便已浮现在眼前。 “来来来,接下来这样。”沐晰晴一脸贼笑地从椅子中挑起来,对着那边站着的一群柱子招了招手,然后伏在书桌上,左手一把抓过来一张宣纸,右手抓起毛笔便龙飞凤舞的写写画画起来,一边涂鸦着一边和众人说来说去,那明媚的星眸说得越来越黑亮,嘴角的笑容越扩散越大,时间不短的任务解说分派在众人微微的抽气声中结束,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上位的王妃,看着王妃笑的像一只狡诈的狐狸,心里忍不住为沐晰卓深深的默个哀,并且相当一致的达成了一个共识这辈子宁愿得罪天下人也不要得罪王妃。 静静的深夜,再过差不多一个时辰就要到黎明了,沐晰晴站在寝殿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揉着打哈欠流出的眼泪一边往床上爬去,好困啊,准备工作由他们去做,她要先睡一觉先,困死了困死了。 这么多人,不必一锅端咯,隔几天来一个,将沐晰卓的后宫维持在一个将乱未乱的临界点最好不过了,云殇交代过,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于是乎,这样就够了,气也出了,对天下也没什么损失,就是让沐晰卓头疼头疼罢了,至于沐晰卓所怕的东西,留着以后真要对付他的时候再说吧。 “王妃,睡之前吃点东西吧,饿着熬了这么久,不吃点就睡的话会把肚子饿坏的。”铃兰端着托盘走进来,“奴婢做了一叠红豆酥和一碗燕麦粥,都是暖胃易消化的。” “铃兰有心了。”闻着食物的香气,沐晰晴的困意却没有丝毫消退的趋势,眼皮千斤重,睁开它真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要是原先她一定懒得吃直接去睡,可她现在怀着身孕,不必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她饿得可肚子里的孩子饿不得。这样想着,沐晰晴强撑着困意囫囵地往嘴里送东西,眼睛似乎都已经闭上了,原先还微微漏一点光的缝也没了。等到红豆酥吃完,一碗粥也见了底之后沐晰晴直接手握着勺子歪在桌上睡着了,锦葵看着王妃这般模样很是心疼,打着手势交代铃兰手势东西,自己则轻手轻脚的将勺子从王妃手中拿出来,又拿了帕子擦干净她的手和嘴,华清很有眼色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王妃抱上了床,随后悄然消失在寝殿,锦葵为王妃盖好被子放下床帘,有了前半夜的教训,锦葵这会儿是怎样都不敢睡了,瞪大了眼睛赶走脑海里的睡意牢牢守着沐晰晴。 怀了孕熬夜的功力的确是降低了太多,沐晰晴这一睡下去,直到黄昏时分才醒过来,睁开眼睛后被锦葵侍候着穿衣,望着窗外暗沉的天空,沐晰晴皱着眉问道:“等等,锦葵,这天还没大亮不行不行,我说怎么还这么困,原来没睡多久啊,不穿了,我要继续睡。”一边说着,一边就重新躺回了床上,还翻个身拉过被子盖着,也不管身上脱了一半穿了一半的寝衣和常服。 “王妃”锦葵无奈的呼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王妃没睡好还想睡按理她是没资格阻拦了,可是王妃的确睡的时间不短了,却还以为自己没睡多久。想了想,锦葵开口道:“王妃,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如果您还想睡那也吃点东西再睡吧,铃兰一直热着在,您都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身子扛不住的。” “啥啥啥已经是黄昏了”锦葵的话语听在沐晰晴耳里如同炸雷,她一个激灵掀开被子跳下床鞋也不穿就跑到门边,扶着门框望向院里的天空,虽然四四方方的,却不妨碍她分辨是黎明还是黄昏。再三确定是黄昏之后,顿时蔫儿了下来,靠在门框上摸摸瘪瘪的肚子,肠道还很配合的咕噜噜了一声,响彻在安静的寝殿之内,沐晰晴的脸顿时红了,游魂似的飘回床上。 “王妃”锦葵不放心的呼唤了一声,呆愣坐着的沐晰晴顿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看明显丰腴了些身体之后喃喃道:“锦葵,为什么我觉得怀孕之后我在向猪的方向发展呢唉,罢了,黄昏就黄昏吧,难怪这么饿,快传膳,肥了就肥了,大不了生完再减回来。” “是。”锦葵派了个小侍女去传膳,自己则服侍沐晰晴继续换她那刚刚换了一半的衣服。 “锦葵,不穿常服了,换回寝衣吧。” “王妃要接着睡吗” “嗯,不过不是吃完立即睡。这要真接着立即睡估计大半夜肯定会醒,醒了肯定就睡不着,那太难受了,等晚些时候睡,反正这也不会出门的,换来换去的麻烦,还不如直接就穿寝衣算了。” “是。”锦葵应声,手脚麻利的服侍沐晰晴换回寝衣,然后是洗漱,头发干脆也不挽了,就那样随意梳了下披在身后,七七八八的忙完,铃兰正好带着一溜小侍女来摆膳了。 “快些快些,饿死了,等不及了。”沐晰晴坐到桌前,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摆膳的小侍女,惹得尚还年幼的她们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但好在是接受过严苛训练的,虽然慌乱倒也没出岔子,不一会儿九菜一汤就摆满了桌子。望着满桌都是她爱吃的佳肴,沐晰晴大口吞了吞口水,眼睛冒着绿光的伸出筷子就去夹她最喜欢的那道菜,可就在菜被夹起却还没送进嘴里的当口儿,筷子里的菜霎时间消失不见。饿得要发昏的沐晰晴胸中的小火苗立刻蹭蹭蹭的飚了三丈高,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大吼:“谁动了姑奶奶的菜快点滚出来” “晴儿,你都不看对面的么”一声悠悠淡淡的话语飘进沐晰晴的耳朵,鼻尖也传来了熟悉的茶香,沐晰晴定睛一看,桌子对面可不正坐着一身青衣的百里水月,修长白皙如玉的手拿着筷子正将刚刚从沐晰晴筷下抢来的菜送进嘴里。 第四十四章 :转机 “水月”沐晰晴磨着牙将他的名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我在。”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沐晰晴的咬牙切齿,面色从容地应声,手也没停歇地夹着菜,不过这些菜都没有送到自己嘴里,而是堆进了沐晰晴的碗中,不一会儿她碗里的菜就如小山般高了。 看着他的笑容自若的为自己布菜,沐晰晴心中的小火苗也烧不起来了,她也不打算亏待自己的肚子,端起碗就开始吃,刚扒拉了一口,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题似的“咚”一声放下碗问道:“你筷子哪儿来的” 桌上明明只败了她所用的那唯一一副碗筷。 “自备的。”百里水月笑道,“过来时想着晴儿这会儿肯定在用晚膳,我想和晴儿一起吃,又担心晴儿不乐意,所以只好自备筷子了。没想到晴儿真的不乐意,唉,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百里水月一比阿尼很是伤心似的感慨,一边品尝着每个盘子里的菜,姿态那个优雅啊,虽不如沏茶时的模样,但的确也相当养眼。就像那句话说的,长得丑的人打高尔夫就像铲屎,长得帅的人铲屎都像在打高尔夫。 “铃兰,给百里公子准备碗筷。”沐晰晴出声吩咐,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望着百里水月,忽然又接着问道:“那你这次怎么进来的不会又是躲过了层层守卫偷渡进来的吧”沐晰晴没抱什么希望地问,昨夜里才说了这个问题,暗卫和侍卫不晓得有没有那么快的速度调整,八成这家伙就又是偷渡进来的,然而百里水月的回答出乎了她的预料。 “错,我这次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 “一没请帖二没拜帖三没通报的,你如何正大光明走进来的我想我王府里的侍卫不至于连个陌生人出入王府问都不问一声。” “嘿嘿。”百里水月笑的有些得意,“在进入你这屋里前我有易容啊,嗯,易容成了夙之漓的模样,看样子很是成功,没人发现呢。” “”沐晰晴放下筷子,她这会儿真是什么胃口都没了,郁闷地以手扶额懒得再理会百里水月,这家伙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恶劣了 “晴儿” “别叫我,让我伤心一会儿。” “别伤心了,喏,这个让王府的暗卫统领和侍卫统领拿去看看,如果能从中悟出点什么的话,王府的守备力量要增加很多的呢。”说着,百里水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听到他这样说,沐晰晴勉强抬起头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可是这一眼扫上去看得不甚明白,有些头疼的丢给华清道:“你拿去和他们研究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可取之处,研究完了来给我汇报,在没我命令之前禁止私自改动王府守卫。” “是。”华清领命出去,百里水月赞赏的看了眼沐晰晴,不错,警觉性够高,没有因为这段时日和自己的熟稔而轻信。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静默的相对用膳,期间百里水月很准时的给沐晰晴夹着菜,每当她碗里的菜吃完了百里水月就夹着菜送了来,而且看起来是从营养搭配出发,同时兼顾她的口味爱好的布菜规则。这让沐晰晴有点点不习惯,似乎除了墨云殇和沐晰钰、沐晰晟那两个哥哥之外还没哪个男性给她夹过菜,这个百里水月,清茗阁阁主阡上陌,竟然还会给她夹菜,怎么想怎么奇怪,这段时间虽然来往不少,可还熟不到让他时刻细心布菜的份儿上吧 饭毕,铃兰又带着人送上来漱口的茶水,紧接着端上来的才是饭后喝的茶水,用前些日子才从清茗轩买回来的茉莉花茶茶叶沏的,普通点的茶里,沐晰晴就喜欢这个味道。她挥退了下人,殿里此刻只剩下她和百里水月两个人。只见她抿了口茶后无奈的笑道:“无论是茶叶还是沏茶的手艺都是没法儿和清茗轩比的,水月就将就将就喝吧。” “要是晴儿想喝,完全可以让人送来水和茶叶,我亲自给晴儿沏茶。”百里水月笑道。 “免了,要想喝你的茶我自会去清茗轩寻,你来我这儿可是客人,哪儿有让客人给主人泡茶喝的道理不过水月这次来究竟有何事”沐晰晴开口问道,昨夜里才闯过府,今天傍晚又混了进来,她才不信百里水月无聊到没事儿来打击她对王府守卫的自信心,也不觉得百里水月是专程来送提高王府守备的方法的,肯定是另外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不得不来。 话虽已问出口,但沐晰晴的心里远不如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她很怕,怕掌管着最大情报网的百里水月是知道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才急匆匆地混进王府来找她,若不是急事,他绝不会亲自这样找到府里,肯定会等她有时间逛去清茗轩时说,或者派人来找她。算算时间,墨云殇似乎才到边境不久,莫不是他身体出了什么意外状况 这样瞎想乱想着,不一会儿捧着茶盏的手心里全是腻腻的汗渍。 “是有消息要告诉你,不过说了你先别激动,这只是先遣消息,具体的还要等七日才能送回来。” “是什么”沐晰晴慌忙接话,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似的等着百里水月的下文,她不断强化着自己的精神和心理状态,告诉自己不管听到什么千万不要慌乱。 “别紧张,算是好消息吧。”百里水月看出了她紧绷的身体,立即出声安慰,这句话让沐晰晴整个儿人瞬间放松了下来,常常吁了口气,原来是好消息啊 “是什么” “有关于八皇子沐晰晟。”百里水月严肃的说着,“当初接到八皇子沐晰晟出事的消息时,皇宫这边都还没收到消息,我立即派了人过去调查,虽没有找到八皇子本人,但综合手里的信息来看,有七成的把握八皇子落下瀑布后并没有死,还活着,但目前没找到他的具体行踪,更没有找到他的人。” “那你凭什么说有七成把握他还活着”沐晰晴置疑,当初她写了信让人送给百里水月去查有关于沐晰晟遇难的事情,可百里水月都没有给她回复,原以为他是有什么原因不想告诉她,现在看来他是早就着手查了,就等着有了消息才来和她说的吧 “既然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百里水月笑道,“清茗阁的情报网不只是在军事政治这些大事上,而是处处都有涉及,包括些陵墓之类的” “哎呀,水月,我知道清茗阁很强大,您老也很强大,不炫耀这个了好不好说正事,我都要急死了。”沐晰晴着急的打断了百里水月的话,他倒也不恼,只是无辜的说道:“这是正事啊,晴儿等我说完再批评我也不迟啊。在坪县那里,清茗阁有次出其他任务的时候无意间发现那里有个古墓,机关多且复杂危险,我的人并没有深入,只能大概知道是在北宁建国前八百多年的一个诸侯的陵墓,几乎世上还没人知道有这么个古墓,就连清茗阁都还不知道古墓主人的具体身份,但清茗阁有人去查探过,的的确确是有一座古墓,没记错的话,古墓的位置就在八皇子掉落的那个瀑布的山肚子里。那座山算是北宁境内海拔排名前十的高山了,那瀑布水流大而湍急,我的人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查探了下,在瀑布后的石壁上有一处隐约被人打开过又合上的痕迹,很不明显,不仔仔细细的研究根本看不出来。八皇子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尽管水流大且湍急,他也有能力短时间内抓住瀑布后的石壁凸起处而暂时悬在水中,我猜想八皇子很有可能悬在那里的企图找办法求生的时候无意触动了什么机关,进到了古墓中。” 听完了百里水月的讲述,想着刚刚自己那急切无理的话语,沐晰晴脸红着有些不好意思道:“水月,对不起啊。刚刚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无事。”百里水月安抚性地摸摸沐晰晴的头,接着说道:“现在只有这些粗略的消息,具体情况要等大约七日过后才能拿到消息。” “嗯。”沐晰晴点点头,试探性地问道,“水月,古墓里一般不都有很多机关吗晟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八皇子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他是逃生又不是盗墓,应该会找地方出去而不是深入墓穴,我已经派两拨人,一拨从当年我们无意间挖通的通道进去找人,一拨去瀑布那里寻找入口,相信肯定能找到的。而且我在那边加强了更多的线,如果八皇子从古墓中逃脱出来,我的人定然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晴儿就放心吧。” “哦”虽然仍旧不是那么放心,但总归不至于把心悬在嗓子眼里了,从接到沐晰晟失踪的噩耗以来,天天都精神惶恐,尤其是有情报送来的时候,生怕是确定沐晰晟遇难的消息。 第四十五章 :沐晰卓的霉运(1) 有些东西不用的时候觉得什么用都没有,甚至于还会认为是麻烦和累赘,可等到用的时候,才发现居然这么好用。比如说沐晰晴一直觉得“玄月公主”这个身份让她很是不自由,但如今想要在皇宫里掀点风波,没了这身份还真就什么都做不了,连进宫都难以做到,有了这重身份,一切都变得简单了。更因为玄月公主是先帝生前唯一的且最疼爱的女儿,即便先帝归天,她在皇宫的地位也仍旧是仅次于皇帝的位置,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今日里,已经计划好一切的沐晰晴带着上官诗涵和锦葵进了宫,仍旧住在惜情殿里,这里的一切都有专人打点,每一处都保留得和萱贵妃生前一模一样,先前总是排斥着“玄月公主”这个身份,对于皇宫也习惯性地敬而远之,是以虽然曾在这里住过些时日,也无时无刻不想着赶紧离开这里,从没有认真看过惜情殿的角角落落,现在想着这种身份的好处,还有即将要实行的好玩的计划,心情那是好的不得了,连欣赏风景的兴致都来了。 惜情殿不比其他的殿宇,宫里的各处殿宇,包括皇帝住的殿宇都只是一进四合院的结构,正北方一个主殿,东西方各两个配殿,中间是院子,南方则是殿门。而惜情殿是唯一一座破例建造成了两进的院子,正殿里多放了一个巨大的屏风,和后面的那堵墙距离大约一米半那么远,不仔细看很像是那堵后墙。屏风两侧是装饰精致的珠帘,穿过珠帘,通过屏风后的通道就能到达后面一进的院子,比前面的主院要小一点点,只有一个大殿,东西两边原应是配殿的地方是两片花圃,种着一片片各式各样的花儿。 据说萱贵妃还在世的时候,主殿的装饰精致细腻又充满皇家风范,通常是用来接待各路客人的地方,东配殿一直空着,西配殿里住着沐晰钰,二进院子里的大殿从正门进入分成左右两个小殿,左边用作书房,右边则是萱贵妃的寝殿,现如今,沐晰晴就睡在萱贵妃的寝殿之中。从大殿的正门进入,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夏日烟雨图,看落款和印章,似乎是萱贵妃自己画的,虽说画的是很不错,但自己的大殿挂着自己的画儿真是好奇怪,沐晰晴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图画的背景是一片烟雨朦胧,整体的布局一分为二,下半边是一片碧绿的湖水,湖岸有翠绿的草地,稀疏的几棵老柳,孤独一叶舟飘荡在湖中央,隐隐约约能看出穿上还有个穿蓑衣撑船的船夫,图画的上半边更是画着两只白鹤,这正是图画有些不和谐的地方,夏日湖水飞着白鹤看上去很是正常,可构图不对,要么白鹤应是与湖水浑然一体的,要么就是白鹤居中为主,湖水作为衬托背景,但是眼下湖水和白鹤竟然平起平坐各占一边,让人刹那间有一种这其实是两幅画的感觉。这白鹤的姿态也有点不对,一只稍小点的白鹤飞在高一点远一点的地方,张着嘴,回头看着身后,似乎在呼唤落后在后面稍大点的白鹤,那眼珠的神情,隐藏着难以化开的忧伤。 沐晰晴摇摇头晃开脑海里的被传染到的忧愁思绪,但这幅画却深深印在了脑海里,那缕若隐若现的想法忽然之间被沐晰晴抓住记得九哥哥说过,他们的娘,萱贵妃,自受封到去世,一直一直都是很受宠的,从未有过任何处罚,更没有任何失宠的迹象,为什么她画出的画儿会有这么浓重的忧伤呢 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法立马又被她丢到了脑后,毫无线索的事情想也白想,于是,放下了这些,沐晰晴接着开始打量其他的地方。画的正下方有一个暗红棕色漆的四方桌,桌上摆着一盆含苞欲放的栀子花,左右各摆着一把八仙椅,地上是深棕色的地毯,上面有深色的绒毛组成了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图案,看着倒也好看。左右两边有两个圆门,自顶而下垂着一帘粉红色的轻纱,遮住了里面的情况。 沐晰晴想了想,先掀开了左边的轻纱走了进去,正对门的方向摆着书桌和椅子,桌上放着惯有的笔墨纸砚,桌子的右边的墙上是窗子,窗下放着四五个高低大小不一的花架,摆着花盆,种着不同的植物,很是养眼。左边靠墙是一架不大的书架,放着各种各样的书,大多是些诗词歌赋一类,想必萱贵妃是个诗情画意一般的女子吧,沐晰晴如此想着,转身往回走,准备再去右边看看。 她本以为右边和左边一样门后只有一个小间,真的掀了帘子才发现和左边完全不同。一进门正面入眼的又是一个与此同大的圆门,同样垂着粉红色的轻纱,左边临窗摆是一座像是炕又不是炕的东西,上面铺着垫子,还放着几个靠垫,炕正中间放着一架矮脚桌,右边则是简单的摆着古琴。再往里走,穿过下一座圆门,就到了大殿右边最里面的小间了。想必是因为最里面是卧房的缘故,此处圆门的门帘除了有两层粉红色轻纱,在两层轻纱中间还夹着一层同色的绸缎帘子。这一个小间有左边那个小间的两倍大,正对着房门有一张床,用的暖红色的床帘,床的两边墙角里各放着两个小的古董架,对称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墨绿色花纹古董瓷花瓶。右边靠墙摆着梳妆台,左边靠墙是一个镶金边的乌木衣柜。 沐晰晴转了一圈拨拉拨拉床帘在床上坐了下来,大概的摆设就是这样了,虽然不太懂,但她看着能猜到这里的东西一眼望上去或许不怎么起眼,但都是价值不菲。 “王妃,你先歇歇,我去沏茶,再做些点心来。”锦葵将带来的两个小包袱放在桌上,端着桌上的茶具就出门了,上官诗涵从包袱里拿出水壶,递给沐晰晴道:“王妃,进宫后也没坐轿子,走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先喝点吧。” “嗯,谢谢。”沐晰晴笑着接过水壶,喝了几口后说,“你也休息吧,不用管我的,说到底你还是上官家的千金啊,让你易容扮作丫头跟在我身边不过是隐藏你的真实身份罢了,毕竟为了救你爹,惹得沐晰卓下令抓捕你们。云殇去了边疆,我又进了宫,实在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只好带着你。” 上官诗涵感激的握住沐晰晴的双手:“王妃,我爹的官爵早已被罢黜,甚至于现在可以说是罪臣,上官家的下人早已遣散,现在就只有我和我爹,早就不是什么大家族了。最后关头是王妃救了我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王妃没有让我报答你的意思,但我心里,就让我做你的丫鬟,服侍你,哪怕能略微报答一二也是好的,不然我和我爹都于心不安啊。” 沐晰晴安慰性地拍拍她的手背,无声的叹息,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在绝对权威的皇权面前,一切都显得太渺小了。 “别的不说,既然你爹已经安全了,希望以后你不要活在仇恨里。” “嗯,我知道。”上官诗涵很有诚意的点头,她不是那么狭隘的人,既然在乎的人没事,她才不会作茧自缚。 “哎,对了,上官渊是将军,诗涵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你会武功吗” 上官诗涵苦笑道:“王妃太看得起我了,北宁对女子要求很严的,就算爹是将军也不会让我学武功啊,只是无事的时候锻炼比别家女子多一点,身体强健一点,体能好一点罢了。” “说的也是哦。”沐晰晴撇撇嘴,不过转而又开心了,好在她穿越过来就已经嫁给了墨云殇,他似乎是个很开明的人,从没有任何迂腐的思想,对她更是宽容至极,做什么都是支持和帮助。真是天赐良人啊沐晰晴不禁大大地感慨。 “王妃,吃的来了。”锦葵带着两个小宫女走了进来,手脚利落地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到桌上,一壶豆浆,一盘黄金饼,一盘红豆酥,两样小菜,不是正经用膳的时候,自然也就没那么丰盛。一般这时候只吃点心的,但是沐晰晴总说吃着不顺心,硬是改成了这种搭配,锦葵日日贴身打理她的起居,自然也就记下来了。 “嗯,这儿也没外人,又这么多东西,锦葵、诗涵,你们都坐下一起吃吧。” “是,王妃。” 这次对沐晰晟的整蛊计划定在明日夜晚时分实行,今日里还能逛着玩玩,明日里就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了。沐晰晴之前已经找了会看天象的人看过了,明日是月末,月亮本就只有弯弯的一点,再加上十分阴沉的天气,晚上天黑之后定是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的。用沐晰晴的话说,夜黑风高杀人夜,用来捣鬼最好不过了。在她这次进宫之前已经派了人进宫做好了铺垫工作,已经将气氛渲染得十分到位,现在皇宫众人都忍人心惶惶的,至于为什么惶惶,往后看咯。 第四十六章 :沐晰卓的霉运(2) 黎明时分,天边刚刚泛出阴灰的光芒,天渐渐开始亮起来,但因为是阴天,没有阳光,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惜情殿不比煜亲王府,没有水暖系统,屋里稍有些冷,沐晰晴不习惯点炭炉,总怕会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只多盖了床棉被,此时此刻正窝在软软的暖和的被窝儿里美美的做着好梦。 “王妃,王妃,该起床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惊乱了沐晰晴的梦。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沐晰晴咕哝了一句,丢开外面拉住她棉被的手,翻个身面向床内继续睡。上官诗涵有些无奈,放下掀起的床帘转身出去找锦葵求救。 “怎么了”锦葵刚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屋,“王妃还没起身吗” 上官诗涵苦恼的说:“我刚刚叫了一下,她说还要再睡会儿,我没敢再吵她,就出来找你了。” 锦葵笑道:“王妃在府里很少这么早起床的,我去叫吧,你去把王妃的衣服拿过来。” “嗯。”上官诗涵点点头,自去拿衣服了。锦葵则走到窗前,将两边的床帘都拉起来用铜钩钩好,俯下身唤道:“王妃,再不起来就赶不及给太后请安了,晚了很是不好的。”他们这次进宫用的理由就是许久不见太后,所以进宫探望,如果误了时辰,岂不是明显告诉众人他们请安诚意不足,进宫别有所图嘛。 锦葵在沐晰晴耳边喊了有一分钟,沐晰晴总算克服了身体里的睡眠因子,迷迷糊糊坐起身来,眼睛仍旧闭着,整个儿人懒懒的咕哝道:“帮我更衣吧,我再这样眯一会儿。”自从来了古代,没有手机没有任何电子设备,钟表更是没有,虽然他们有比沙漏之类稍稍高级的计时工具,但都不是方便携带的,这把沐晰晴的时间概念锻炼的强了不少,此时此刻,不用问,她就知道时间一定还早得很,大约也就是早晨六点多左右的样子。太痛苦了,来了古代起这么早的日子真是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上官诗涵拿来了衣服,和锦葵一起忙着像摆弄布娃娃一样给她换衣服。 “诗涵,你怎么做的这么熟练”虽然闭着眼睛,但沐晰晴的鼻子对气味很是敏感,锦葵是暗卫,暗卫们为了隐藏行迹身上通常是不能有味道的,所以锦葵虽日日跟在沐晰晴身边,但仍旧保持着不让身上染上味道的习惯。2yt。而上官诗涵就不一样了,尽管家族败落,但到底是千金小姐出身,涂脂抹粉的事儿也是早就改不掉的习惯了,只不过上官诗涵似乎受她爹的影响,整个人的装扮处在百分之八十的红妆加上百分之二十武妆的气质,身上味道不浓,但也有清清爽爽的香料味儿。 “学的啊,人生在世,学无止境嘛。”上官诗涵语气轻松的说着,但沐晰晴觉得她这个回答很是敷衍,她当然知道上官诗涵侍候人的功夫是学的,哪儿有天生就会的,她刚刚问的意思明明就是为什么要学,却被她巧妙的避开了。唉,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或许就是命运逼得,她一直觉得上官诗涵这个姑娘很聪明,或许是知道了自己日后生活状况要有大的改变,所以提前改变了自己来适应未来的生活。 锦葵和上官诗涵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沐晰晴的衣物穿戴完毕,锦葵拧了热帕子为沐晰晴擦了脸,上官诗涵则牵着依旧闭着眼睛的沐晰晴在梳妆镜前坐下。 “王妃,要梳什么样式的发型戴什么样的首饰配件呢”上官诗涵将沐晰晴的长发梳顺后细心的问道,沐晰晴说:“随意吧,让锦葵来就行,她知道怎样最好。” “我来吧。”锦葵笑着接过她手里的梳子,巧手灵活的在她发间穿梭翻飞,不一会儿一个端庄贤淑的发髻就在她手里诞生了。从柜子里拿出那套从王府里带来的当初墨云殇送给沐晰晴的那套金镶玉的凤凰系列首饰,耳环、手镯、项链、步摇等等等等一全套全戴上了,另外还加了必要的禁步、香囊、璎珞、戒指、护甲等等。一切收拾完毕,沐晰晴的瞌睡也完全醒了,事不宜迟的出发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站起来的一瞬间,沐晰晴深刻的感觉到身上一重,唉,真累。 “来人,备轿”锦葵冲外面大声吩咐着,待三人走到惜情殿门口之时,四人抬的轿辇已经稳稳停在那里,最前面有四个探路的太监,最前面的两个还拎着像小灯但肯定不是灯的东西,轿辇后面跟着两排宫女,每排五个,两排宫女后面各跟着五个侍卫。沐晰晴在二人的搀扶下坐上了轿辇,锦葵吩咐起轿,二人分别跟随在轿辇左右两侧稍前的位置,轿辇右边稍后的地方跟随着一个太监,举着一把高高的布伞一样的东西。 就这样,一大队人浩浩荡荡的向慈宁宫进发。 待他们到了慈宁宫门口时却觉得奇怪了。沐晰晴扶着锦葵的手下了轿辇,东瞅瞅西望望之后问道:“难道我们来晚了吗宫门大开着,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在北宁皇宫,请安的时辰到之前,来请安的人都要在宫门口等着,请安时辰一到,宫门自然就开了,众人自然会随着进门,现如今这情形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她们来晚了。 “请煜亲王妃安。”正在沐晰晴徘徊在宫门口纠结着具体情况的时候,宫门内稳步走出来一个姑姑在她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直起身道:“太后在里面等着王妃呢,请王妃随我来。” 那个姑姑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沐晰晴往宫内引。沐晰晴点点头,举步进入,想了想后问道:“皇后和其他人已经先进去了” “回煜亲王妃,太后甚是想念王妃,知道王妃今日要来,所以就免了众人的请安,此刻正在里面特意候着王妃呢。” “啊这样哦。”沐晰晴一愣,然后加快了脚步,几乎有点小跑似的冲进了正殿,嘴里甜甜的呼唤道“母后。” 太后正坐在正殿的其中一个主位上,右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左手扶住膝盖上摊着的经书,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轻声念经,听到沐晰晴的呼唤,立刻抬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迎上前:“晴儿,你来了。” “母后小心。”看着她有些颤巍的身体,沐晰晴往前一窜,扶住她,定睛一看,高贵雍容包含岁月积淀气质的太后服穿在身上,比起先前做皇后的时候更显得威严,但她望着沐晰晴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这笑容将严肃冲的淡了些。算起来,太后如今也就五十多岁未满六十,算不上多老的年纪,加上容貌不错保养得当,一直都显得很年轻,可是自从宏德帝驾崩,太后就瞬间老了许多,鬓边添了丝丝缕缕的华发,脸上的皱纹也显现了出来女为悦己者容,想必是宏德帝不在了,太后也没了装扮的心思了吧。 “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自大婚后,除了必须来宫的场合外,晴儿可是一次都没有看过我这个母后,让母后好想。依母后看,要不是殇儿离府去了边疆,恐怕晴儿也想不到来我这个老婆子这里吧。” “母后,我知错了嘛,云殇身体不好,府里家室也多,我也是难得走开嘛。”沐晰晴挽着太后的胳膊撒娇卖萌,看着太后微微湿润的眼眶,心里是真的有些不忍了。太后如今无子无女,萱贵妃早逝,据说之前对玄月公主和九皇子很是疼爱,几乎像疼爱亲生子女那般,现在他们都不在宫里了,或许这个老人在深宫之中的确很是寂寞吧。 “唉,真是难为殇儿那孩子了。”太后深沉的叹息。 “哼,要不是沐晰卓太不中用,哪儿需要云殇带兵出征。”沐晰晴故作生气的开口,眼角余光留意着太后的表情,只见她那慈祥的脸上满满是无奈,满满是心疼,良久的沉默着,最终又归于了一声深沉的叹息。 “晴儿,这话儿在我宫里说说也就算了,在外面可不要乱说,会惹事的。他无论如何都是你的二哥,更身为九五之尊,再如何不满也不能如此直呼性命啊。”太后苦口婆心的劝说,抬手慈爱的拨了拨沐晰晴额边的发丝,“皇帝也有皇帝的无奈啊,晴儿放宽心,殇儿不会有事的。” 沐晰晴撇撇嘴,无奈是有的,但说到底此次战乱是沐晰卓惹出来的,打不赢当初不要打就好了嘛。不过她才不会傻到说出口,刚刚只是想试一下太后的态度,看在沐晰卓和她之间,太后会更偏向谁一些,可是她这般表现,让沐晰晴也不是很确定太后的态度,总觉得他似乎是做着平衡点,试图将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试探也试探过了,多了也容易出问题,接下来时间沐晰晴乖乖的扮演晚辈的角色陪着太后,一直到在慈宁宫用过午膳才离开。回到惜情殿,挥退了其他的下人,沐晰晴烂泥似的躺到了床上:“头一次觉得聊天也是件累人的活儿啊我要睡了,谁都别吵我。”锦葵点点头,细心的为她换上寝衣,掖好了被子,放下了床帘,正要离开之际,沐晰晴又嘱咐了一句:“去查看下各处准备得怎么样了,晚上的计划不能有丝毫差错。” 第四十七章 :沐晰卓的霉运(3) 御花园某个角落的某条小道上,两个衣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后宫一等丫鬟的的宫女一人抱着一小篮东西走在上面,看样子是刚刚去内务府领了东西往回走。她们其中一个样貌年少一些的宫女四下瞥了两瞥后鬼鬼祟祟的冲另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宫女道:“哎,你说最近宫里的传言是真的吗” “什么传言” “哎,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肯定知道的,就是那个传言啊,翠儿那个”年少的宫女惊奇而急切的隐晦提示着年长些的宫女。 “那个啊,知道啊,快别说了,小心惹祸。” “能有什么祸啊,我看了,周围没人。好姐姐,你天天在外走动的多,快给我说说详细的,我只听说过一点点。” “才不要,你不忌讳我还忌讳着呢,背后议论鬼神可是会遭报应的。”年长的宫女扯下她的手快步向前走去。那个年少的宫女不服气,追上前去拦住她的去路:“哪里有那么多忌讳了,快说快说嘛。” “好了好了。”被她摇晃得招架不住,年长的宫女无奈道:“告诉你了可不许到处乱传去。” “嗯嗯。”她连连点头称是,亮着两只大眼睛好奇的等着听故事。年长的宫女改了方向走去御花园里最偏僻的一个稍显破落的凉亭,擦了擦一块石凳,并排坐了下来。 “这里少有人来,我们在这儿长话短说吧,说完了赶快回去,不然误了时辰,淑妃娘娘怪罪下来有你我受的。” “好好,都听姐姐你的。” “这事儿起来没几天,最开始是从后宫里最得盛宠的莺贵人那里开始的。大概是去年的时候吧,在那个时候,沐晰卓还是太子,淑妃娘娘还未来咱们北宁国,冯答应还是只是个小妾,莺贵人还只是个通房丫头,翠儿则和莺贵人一样是贴身伺候沐晰卓的丫头,两人情同姐妹,翠儿更是明里暗里帮了莺贵人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忙。只不过因为翠儿身形容貌实在一般,所以并没有得到沐晰卓的宠幸,比起莺贵人,她在沐晰卓心中的地位实在是低了太多,后来唯一的一次被宠幸还是沐晰卓大醉后的一次失误。冯答应神韵风骚,总是能勾的沐晰卓心神荡漾,除了现在的皇后,当时的太子妃之外,府里的女人就属她最得意。有一日傍晚,冯答应带着人去沐晰卓房里请沐晰卓去她那里用早膳,不巧的是沐晰卓不在房里,只有莺贵人和翠儿守在房里,冯答应听了她们的回话就在房里坐下,翠儿沏了茶端上来,不知怎的就一个趔趄洒在了冯答应的衣裙上,这下可不得了了,冯答应起身就甩了翠儿一个耳光,翠儿吓得立马跪倒请罪,可是冯答应没有就这样算了的意思,命令身边的一个嬷嬷继续掌嘴,一直打到双脸肿胀嘴角流血都没算完,最后翠儿就这样被掌嘴至死,而身在屋外的莺贵人竟然一声不吭,也不派人去寻太子妃救人,就那样眼睁睁看着翠儿在一个多时辰的掌嘴中慢慢死去。最最让人觉得莺贵人凉薄的是翠儿死了之后,她竟然连尸都不敢给她收,最终无人认领的翠儿凄凄凉凉的被扔去了乱葬岗曝尸荒野。那之后,奇怪的是莺贵人似乎更得宠了,更离谱的便是最近传出有人在莺贵人的宫里见到了形似翠儿的身影,莺贵人有天晚上被不知什么东西吓得大叫,直呼翠儿,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放过我吧这样的话语,渐渐的宫里就传出翠儿来找莺贵人索命的流言来了。” 年轻的宫女听的若有所思,想了想后问道:“你说是流言难道你不认为这真的是翠儿回来索命了吗” 年长的宫女白了她一眼道:“你知道什么,鬼神力量远大于人的,要真是翠儿回来索命,莺贵人肯定早就死了,可现在呢,你看,从流言传出来到现在都几天了,莺贵人除了有点身形憔悴外还有什么事吗” “说的也有道理哦。”年轻的宫女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年长的宫女拎起放在一边的篮子抬脚往亭子外走,边走边喊道:“快回去了,耽误的时间不少了,小心淑妃娘娘罚你跪。” “来了来了。”她拽起篮子忙不迭的跟上,“那我们这些小宫女都能想到的事,为什么淑妃娘娘却想不到呢更何况翠儿就算回来索命也是索莺贵人的命,与淑妃娘娘何干何必要我们去内务府领这晦气的纸钱什么的回去烧” “行了啦,就你话多。哪个主子手里没几条奴才奴婢的命现在除了翠儿索命的事,淑妃娘娘或许是想给其他什么的奴才奴婢烧一点超度下,免得被冤魂缠身吧。”年长的宫女神色匆匆说了几句,见她还想再开口问什么立刻又开口打断了她,说道,“好了到此为止,再不和你说其他的了,你要想好好保着你的小命的话,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过,什么都不知道,把嘴巴闭紧些。” “是谨遵姐姐教诲。”那年轻的宫女笑着冲她行了一礼,挽住他的胳臂,蹦蹦跳跳一脸欢欣的往回走。 “慢些成什么样子” “哦”吐吐舌头,让自己乖乖的跟在后面徐徐前行。 就在这时,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风自背后刮过来,开始轻微的一阵阵的,她们都没有在意,就在二人走在最偏僻的的一个拐角处时,风呼的一下子变大了,吹落了篮子上盖着的白麻布,吹散了篮子里一堆堆的圆形纸铜钱,轻飘飘的随风飞舞,忽然簇成飞鸟样,忽然聚成人形样,如若不是飞舞的实在是纸铜钱这种东西,一定是美轮美奂,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可现如今,那两个宫女此时此刻没有任何美的感觉,倒是真真的吓得魂飞魄散,自进入皇宫起就时刻谨记的宫女戒训都忘了,也忘了淑妃娘娘苛刻的责罚,扔下手里的篮子就大喊着往御花园中人多有侍卫的地方跑去。 “不好了,不好了,闹鬼了” “有鬼啊,翠儿来索命了” “救命啊救命啊” “翠儿,我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别找我呀” “莺贵人在和菊堂,你去那里吧”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风已经停了,身后的纷纷扬扬的纸铜钱也早已安稳地落在了地上,动也不动。 御花园正中心的凉亭,这里沐晰卓常来小坐,为了方便迎接皇帝的随时驾到,侍卫每时每刻都在这里,别说现在了,就算是深更半夜都有侍卫镇守。二人一路马不停蹄的跑到这里,也不顾男女大防的一人拽住侍卫的袖子一人半趴在侍卫的胳膊上,她们想要说什么,可是跑了这么远的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只有喘的份儿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可急坏了两个侍卫,她们两个神思恍惚不顾一切,侍卫们还清醒着呢,万万记着所有规矩,要不是怕这两个淑妃娘娘共里的一滩泥似的宫女摔地上摔出问题不好交代,特想一把甩开她们。 “发生什么事了”良久之后,见她们好不容易顺过气,立刻扶她们原地站好,神色严肃的发问。 “有鬼有鬼有鬼”年长些的宫女似乎是因为颇信鬼神的缘故,那一下子被吓得够呛,一直神经恍惚,只知道喃喃道有鬼。 “那边,在那边,纸钱自己飞起来了,聚成个人一样的东西在追我们。”年轻些的宫女稍稍镇定些,吞吐了半天还算是把事情说清楚了。 宫里的人最近都听说过“翠儿索命”的事,沐晰卓给他们这些侍卫下了抓鬼的命令,虽然他们也怕,但皇命难为,怕也要上,平时里还庆幸着自己不是和菊堂的侍卫,不用时时刻刻担心着要去抓鬼,不用担心被鬼吓得屎尿满档丢进脸面,不用担心被女鬼索去性命,现在好了,这鬼竟然来了御花园,这下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上呗。于是,一队侍卫浩浩荡荡地冲去了她们指的方向。 大约到了她们所说的地方,却没见到任何奇怪的东西,其中一个侍卫就开口询问:“哪里哪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你确定是这儿没记错” 年轻的宫女从一个侍卫后面探出脑袋,四下一望道:“没错没错,就是这里,刚刚就是走到前面那个拐角地方的时候之前呼的从篮子里飞了出来。” 众侍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下紧张忐忑的心,手里紧紧握着长枪或者佩刀小心翼翼的往那个拐角处走过去。这会儿的时间好像特别漫长,路好像也变得特别远,好不容易终于转过了拐角,众人抖擞着双腿望过去,只见两个篮子歪斜的倒在路边,有些瘪歪,盖着的白麻布微微散开,露出了篮子里装着的纸钱,看上去明显是被人大力扔到地上所致。 第四十八章 :沐晰卓的霉运(4) 这样的景象让侍卫们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想到刚刚的一场虚惊,为首的侍卫心情很是不好,回头怒目对着那年轻的宫女道:“大白天的造什么谣言你看这哪里像是你说的那般,不就是你自己把东西扔在了这里,我看最近宫里莫名其妙的谣言是不是就是你们弄出来的,总要禀告了皇上才是哼” 躲在最后的年轻宫女被这一顿数落之后才有了往那里的勇气,慢慢的一点点探出脑袋,远远的望过去,真的如侍卫所说的那样,和她们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2yt。 “难道刚刚是幻觉”她喃喃的自言自语,有些不相信的走上前去,捡起地上的篮子,左瞧右看都像是被扔在了地上才摔成那样的,她们那时候的确也摔了篮子,但是她们甩的篮子是空的啊,纸钱都在空中飞着,现在纸钱全整整齐齐的在篮子里,她自己都不禁有些怀疑难道刚刚她们产生了幻觉自己吓自己所以摔了篮子跑了 “对不起,或许真是我们姐妹产生幻觉,最近宫中的话实在传的吓人,我天生胆子特别小。对不住,让侍卫大哥们白跑了一趟。”回过神来的第一刻,那年轻的宫女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钱袋塞进了为首的侍卫手中,脸上赔着笑,心里却是心疼的滴血,那银子袋儿看着不大,可银子不算少的,她攒了好久的呢,如今一咬牙全给出去了,没办法啊,皇上最近正为闹鬼这事儿头疼呢,要真让这侍卫往皇上面前一说,她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侍卫垫了垫分量,觉得还算满意,也不再说什么,笑意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身一挥手带着他的小兵儿们浩浩荡荡的离开。待她们走远后,一直沉默着的年长些的宫女才缓缓走到年轻宫女身边,声音里还带着微微颤抖:“你看,我就说不要议论这些事的吧,刚说完鬼神就来报复了。” “或许是真的吧,可是我总觉得真的是我们在自己吓自己。喏,你看,这之前还好好的在篮子里放着,要真是鬼神报复我俩还能这般毫发无伤还是说鬼神的报复就是吓一吓我们就算是它们只想吓一吓我们,那这叠放整齐的纸铜钱怎么说总不会鬼神还好心的吓完我们之后还一张张把纸钱捡起来整齐的放进篮子里吧我们一去一回用的时间虽然不短但也没长到能完成这些工程的长度吧”年轻的宫女说的头头是道,那年长宫女还是有些后怕,都不敢去捡地上倒着的属于她拿着的那个篮子,年轻的宫女帮她捡了起来递过去,她犹豫了好半天才接过来,接到手里也不将篮子像先前那样挽在胳膊上,而是双手捏着篮子提手,两臂在胸前伸直,想要尽力让篮子离自己远一些。 年轻的宫女看着不觉有些好笑:“你不会真打算一直这个姿势走回淑妃娘娘宫里吧” “要你管。”被她一说,年长的宫女顿时满脸通红,想了想后这个姿势的确不妥,让别人看见了不知道又要嚼什么舌根,如此,她闭上眼睛,像是赴死似的将篮子挽回胳臂上,两腿迅速运动,很快就跑离了这个偏僻的御花园角落,走回了大路上的她看着是不是巡逻经过的侍卫,心里安心了不少。 而一直闷头逃离的她完全没注意自己的篮子白麻布下盖着的是什么,更没注意到自己的篮子重量比之先前稍稍有了些不同,当然也没看到身后那年轻的宫女嘴角一闪而过的贼笑。 淑妃史美琳住在忆南宫,据说之前这宫殿不叫这个名字,是她住进来之后为了表达她的怀乡之情特意求了沐晰卓改的宫殿名。两个宫女受了“惊吓”后一路的疾走快赶,路上花的时间生生比去的时候用的时间还短了一盏茶的时间。 “淑妃娘娘,您要的东西奴婢领来了。”两个宫女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手里的篮子稳稳的放在面前。” “本宫知道了,东西就原地搁那儿,你们下去吧。”史美琳随意挥挥手,悠闲的从身旁宫女端着的盘子里捻块儿糕点慢慢的吃着,很是享受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什么被闹鬼事件吓得要烧纸求平安的人。 史美琳不屑的瞥了一眼殿外的地上摆着的两个篮子,鼻子里配合的发出一声同样不屑的哼声,拍拍手拍掉手上的糕点末末,另一名宫女立即地上一块儿温热的湿帕子,史美琳接过去擦了擦手,随手一丢差点扔到了那宫女的脸上,却丝毫不在意,那宫女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静静的拿着帕子端着水盆出去,只是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和不满。 只见史美琳微微扭着曲线良好的腰肢往那两个篮子走过去,她才不信鬼神呢,她要来这些不过是受沐晰卓之托帮他给冤死的翠儿烧的。实在是沐晰卓一个皇帝给翠儿丫头烧纸钱太那个啥了,而且沐晰卓要真有这样的举动那岂不是坐实了最近宫里的流言这样一来,想要杀绝就更无处下手了。一般人代替又太没诚意,皇后也不能做这种事,无奈之下,这苦差事就落到了她这个后宫之中仅次于皇后的人手里。说真的,她挺好奇翠儿的真实死因,她觉得沐晰卓不是个胆小如鼠的男人,如果翠儿的死因和他无关的话,只需正儿八经的镇压流言就好了,干嘛让她背地里烧纸钱,沐晰卓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翠儿的死因他一定脱不了干系。 这样想着,史美琳已经到了篮子跟前,弯下腰两只手指拈起左边篮子的白麻布看了一眼,满满一篮子的纸铜钱,满意的点点头后松开手,又去拈右边篮子的白麻布查看,这一拈可不得了了,那篮子里呼呼呼的有一团团灰色的影子从篮子里掠出来,在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全部扒在了史美琳的身上。她最开始的几秒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愣住,几秒钟后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那一团团灰色的影子不是别的,正是一只只硕大的老鼠,这一下史美琳被吓得顿时花容失色,“啊啊啊”的尖叫着原地乱碰乱跳,试图将身上的一只只肥硕的老鼠抖下来。可是这些灰老鼠像是被施了魔法似的,全部用爪子牢牢抓住史美琳的衣服,甚至有的还时不时张口往她身上招呼着,有的只是咬住了衣服,有的牙齿又尖又长,一口下去,尖尖的牙齿穿透衣服,狠狠的咬在史美琳的皮肉上,这让本就吓得魂飞魄散的史美琳更是疼的将声音提高了两个八度的尖叫着,估计整座皇宫的任何角落都能听到她的惨叫声,说不定宫外都能听到。 “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怎么了”她宫里的侍卫宫女听到这毛骨悚然的叫声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可是抓狂了的史美琳跳动频繁的身体让众人眼花缭乱,一时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围了个圈将她围在中间,互相看看全都一筹莫展,直到有个小太监声如蚊蚋道:“淑妃娘娘身上好像都是老鼠” “老鼠”众人惊讶,这打扫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忆南宫主殿为什么会出现老鼠这淑妃娘娘要怪罪下来,他们全都得脑袋搬家,不过眼前先救下娘娘再说,或许能捞个将功折罪的名额呢。这样想着,众人不约而同的扑向史美琳,想要帮她把老鼠捉下来。他们都是农村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老鼠是他们自小到大的玩伴,没人会怕。恐怕只有史美琳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才会怕这种东西吧。 俗话说的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可是有时候人多并不一定就能把事情办得更好,比如现在,一齐扑上去的众人都想捞那个将功折罪的活命机会,都想抢在第一个,都想抓更多的老鼠,所以在接近已经被咬的无数伤痕的史美琳之前他们就先打上了,你拉我,我扯你,互不相让,最后谁都靠近不了,他们在外围打的火热,史美琳在中间被咬的痛苦,一时间,响彻在整个儿皇宫的惨叫声里又加上了打斗的背景声。 “姐姐,那好像是你提回来的那个篮子吧怎么会是老鼠呢”那两个宫女并没有加入抓老鼠的行列,她们有侍卫和内务府的太监为认证可以证明老鼠不是她们动的手脚,如果淑妃娘娘相信,她们自然不需要什么将功折罪,如果不相信,就算抓完了所有的老鼠淑妃娘娘也不会饶了她们的小命,如此,就不去浪费力气了。 年长的宫女似乎没听到身边人的问话,神情有些恍恍惚惚,声音不大但声调尖锐的不停自言自语着:“这是报应,这是报应,翠儿来了,翠儿来了。不该议论的,不该议论的。” 几分钟过后,又有其他巡逻的侍卫冲进了惨叫声打斗声不断的忆南宫,见到眼前混乱的情形,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但到底训练有素,立刻井然有序的拉开打架的人全都捆了起来,又有人上前对史美琳道一声“娘娘得罪了”之后迅速抓走了所有的老鼠尽数打死。 第四十九章 :沐晰卓的霉运(5) 史美琳被侍卫呢们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此时此刻,她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没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一身华丽的衣衫被咬的破破烂烂,在地上滚的脏兮兮的套在身上,许多破口之处还渗出了点点血迹,一张原本花容月貌的脸蛋满是脏污,表情狰狞而痛苦,很是吓人。 “淑妃娘娘”史美琳的贴身宫女神色怯怯的走上前搀扶住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娘娘要去沐浴更衣吗”说实话,这种时候她一点都不想去当这个出头鸟,搞不好淑妃娘娘的一腔怒火就发在了她的头上,平日里的一点小错小误就罚得很重,如今,唉,谁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呢可是无奈于职责所在,不出这个头不行啊。 谁知史美琳这次很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没有大发雷霆,回过神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淡淡道:“嗯,去准备吧。”那宫女立刻兔子一般的迅速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安抚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妈妈咪呀,真是祖上积德没有被淑妃娘娘拿来泄气,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乖乖准备好洗澡水,将淑妃娘娘服侍的舒舒服服的,这样以来,就算日后淑妃娘娘再要发火自己也能少被怪罪一点吧 史美琳看着跑开的小宫女,眉头微皱,她当然知道这宫女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了,她是自己从南御带过来的人,先不说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了解,单单是主子对下人的驾驭能力这点来看,她当然也是能将下人们的心思猜个分,但她这时候不想和一个小小的下人计较这个小小的问题,随她怎么想都好,把洗澡水好好准备了就称,她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另一个宫女从屋里拿了一件薄披风为衣裳破烂的史美琳披上,史美琳把披风拢了又拢,将全身上下遮了个严严实实,而后问道:“抓起打死的老鼠呢” “回淑妃娘娘,都在这里了。”站在最前面的侍卫同时往两侧挪动了几步,将身后的地板让了出来,哪里堆着一对刚刚打死的老鼠,尸体尚还温热,甚至有的老鼠还在不停的抽动着、扭曲着,还有一两只竟然挣扎着爬起来试图逃走,但最后都落得了个同样的命运被侍卫发现后很是暴力的一脚踩上去,瞬间从老鼠变成了肉饼。2yt。 史美琳皱着眉头很是不喜的掩着口鼻走上前,半俯下身子,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将这些老鼠打量了个遍,甚至还拿了侍卫的佩刀去挑了挑其中几只死老鼠,似乎是想看的更清楚些,最终却是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真的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水道里的老鼠。无奈的叹口气,史美琳挥挥手让侍卫们把这些老鼠尸体全都处理掉,看着真是恶心。虽然找不到证据,但她绝不相信在这是什么翠儿的鬼魂作祟,肯定是有人背后使坏。 打发走了外面前来护驾的侍卫,一堆老鼠尸体也被他们一并带走,史美琳接着又安排了人去打扫弄得一团乱糟糟、脏兮兮的庭院,最后又拍了两个人分别去将事情告诉皇帝和皇后,这样大的事情肯定是不能瞒着他们的,否则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岂不是要担全责如此,史美琳安排好这一切,又连罚带恐吓的管教了下他们,让他们在外面不要乱说话,否则将要他们一家人的命。 这话一出口,底下的众人不禁抖了抖,眼下的处罚相当轻,就是扣了点月例银子,这比平日里的处罚轻的多了,但是恐吓所要他们发誓的效果都是很毒的,加上平日里积攒起来的余威,如此这般便能管住众人的嘴了。 做完这一切,史美琳迈着姿态优雅的猫步往自家内殿走去,先前离开的宫女太监们肯定烧水的烧水、提水的提水,现在洗澡水肯定已经准备好了。想到这些,史美琳的心情也好了,推开门,掀开帘子,果然见小屋子里水雾缭绕、有如人间仙境如果忽略掉中间那个硕大的黄色木澡盆的话。 史美琳换了拖鞋,缓缓的走到大木桶旁边,在贴身宫女的伺候下解下了披风,脱去了又脏又烂的衣服,宫女将自己的手臂手背平举,作为史美琳跨入澡盆是的可以扶的用力支撑点。史美琳果然也是扶着她的手臂才得以跨入澡盆。她慢慢的在澡盆里蹲下,任那暖暖的水慢慢没过臀部、没过肚脐、没过肩膀、没过脖颈。整个人都被水这样一种世间最有灵性的东西包围着,保护着,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舒服的因高兴而膨胀着、叫嚣着。 在她身后有两个宫女,身旁有两个,脚那头儿的方向也站着一个。身后的两个宫女一个在轻柔而认真的给史美琳的头发清洗着,另一个时不时的从一个小一点的木桶中用葫芦瓢一瓢一瓢的舀起来,倒在史美琳湿润的头发上。古人技巧性的东西很多,冲头发的水全部落在了另一个桶里,洗澡水一点都没有被染脏。澡盆两边的宫女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花篮子,装满了玫瑰花瓣,接二连三的撒着篮中的玫瑰花瓣。站在她脚那边的宫女则更忙了,她几乎是随机的,该忙啥就忙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哪个环节缺人手就去哪个环节。 良久以后,沐浴完毕的史美琳重新换上了一套淡蓝色的宫装,她没去殿里继续找在场的人询问事情前后经过,也没去对那两个领纸铜钱回来的两个宫女做什么。只是一幅面容憔悴受惊过度的模样歪歪的靠在床上,等待着刚才前去请沐晰卓大驾的太监回来。 她相信,这种事情,沐晰卓肯定回来。 她相信,翠儿的死因,定没有传言的那么简单。 勤政殿。 当沐晰卓得到淑妃娘娘史美琳被老鼠咬的遍体鳞伤的时候忍不住惊得手一抖,一滴巨大的赤色墨团然在了奏折之上。 “你是说老鼠这光天化日的,皇宫也不必别处,怎么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沐晰卓最先反应出这个问题,立即开口问这。然而前来传话请架的本就怕的不行,这会儿看样子又要被主子骂,所以更加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吭一声,更不用说必然没人回答他的疑问。 眼见着在这些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了,沐晰卓大笔一丢,立刻如史美琳所料想的那般直奔忆南宫而去。 沐晰卓一路快马加鞭的来到史美琳的卧室,然而这一路并没有骑马也并不顺畅最开始是一出门踩上了一坨狗屎,紧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在每日走过无数遍的门槛出摔倒摔了个狗吃屎。还有就是皇帝坐的轿辇一般只要不下雨还有太阳不是很强大的时候都没有遮伞的,一如这一会儿,悲催的沐晰卓成了头一个乘坐轿辇时被天上飞着的鸟儿拉了一泡屎掉了一头一脸。诸如此类,还有很多,总是沐晰卓从勤政殿到忆南宫的路上不知遇到了多少种“屎”的拜会,这让有些小洁癖的沐晰卓返回他的寝殿许多许多次,就为了洗去身上前来拜会他的屎,如此往返折腾,大约到了六七趟左右的时候,终于安生了,再没屎上前来招呼他,而他身上也已经洗的通红,几乎皮都被磨掉了,脑袋也被洗澡水的水蒸气闹得昏昏沉沉的。 好不容易没了事,沐晰卓总算安全抵达忆南宫,下了轿辇直接急步快走进了史美琳的寝殿,只见她面色略显苍白,精神缺缺,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又一丝心疼,快步上前在床沿处坐下,执起史美琳的柔荑深情款款的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史美琳一改往日作风,这会儿也不说具体缘由,只一味的小女人似的往沐晰卓怀里钻,鼻子一抽一抽的,很是委屈害怕的模样。沐晰卓没办法,只得不停的好言劝慰,为了让她心情快些好起来,沐晰卓算是豁出去了,许下了不少平日里根本不会答应的承诺,完全没注意到在不经意的角落里,史美琳眼睛深处流露出算计微笑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史美琳觉得这种程度差不多了,那闹腾下去什么好儿都捞不着了,于是收起抽抽搭搭的鼻子,收起抖抖擞擞的身体,目含关心的款款问道:“皇上,臣妾已经又派了人去重新领一份新的纸铜钱了,您交代给臣妾的事情臣妾一定好好给您做好。只是,臣妾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翠儿究竟是怎么死的呀这一系列的事情会不会真的是她的鬼魂作祟” 听着史美琳的文化,沐晰卓的表情忍不住出现了一丝扭曲,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起了来路上的种种今生难忘的遭遇,说是巧合吧,那也太巧了;说不是巧合吧,这些也统统都不像人为的,别的先不说,但是鸟儿在天上拉屎掉他身上这一次,谁能控制鸟儿的拉屎谁能想到天上这会儿有要拉屎的鸟儿飞过去所以赶紧把他抬过去接着都不怎么可能的样子。 第五十章 :沐晰卓的霉运(6) “琳儿怎么会这么问” “臣妾这次真的是被吓到了,思来想去,除了鬼魂作祟之外也想不到其他理由,臣妾对身边的丫头还是信得过的,纸铜钱又是直接从内务府要的,这老鼠是如何来的还有还有,那两个丫头路上还碰到了闹鬼,显然是鬼魂作祟啊。 入夜的皇宫安静极了,连时不时走过的一队队侍卫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只是偶尔从遥远的民间街道那里传来一声声打更夫打更的咚咚声和呼喊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沐晰晴趴在屋顶很是无聊,觉得这打更夫也很是奇怪啊,总是同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今夜的天阴欲雨、浓雾弥漫,哪儿有天干物燥的样子 叮铃铛叮铃铛 哒哒哒哒哒哒 沐晰晴等得昏昏欲睡之际空旷的路上传来了一阵阵规律的马蹄声,悦耳的铃铛声。沐晰晴努力睁开几近闭上的眼睛,远远望去,一辆装饰华丽,充满了春意绵绵的马车正缓缓从远至近,是皇宫的凤鸾春恩车,沐晰卓今夜翻的是莺贵人的牌子,自闹鬼事件以来,莺贵人的恩宠没有减少反而倍增,说是安慰。沐晰晴的想法是这两个家伙定然是当年翠儿事件的共犯,现在翠儿的冤魂找来了,自然要天天抱在一起吓得发抖了,她才不信这俩还能夜夜笙歌,再说了,别人不清楚,她还不知道么,沐晰卓的不举之症还没好呢,想做事也做不成啊,若是莺贵人和沐晰卓真的无辜,那沐晰卓的病就要露馅儿了但是这个结果却是让太后和皇后松了一口气,皇帝总算是进后宫了嘛,这样的频繁,莺贵人的肚子早晚都会有消息的,可怜她们知其一不知其二咯。 马车行驶得很稳,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沐晰晴所趴着的宫殿下面,好戏就此拉开帷幕。漆黑的夜里忽然响起了阵阵呜呜声,像狼嚎,像风啸,有时候风刮得大了,穿过狭长的宫道,的确是会发出类似呼呼或者呜呜的声音,所以驾车的太监和护送的侍卫们并不觉得奇怪,依旧镇定的稳稳驾驶着马车,只是坐在车内的莺贵人听到这声音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亏心事嘛,是早就犯下了,于是乎,现在就怕鬼来敲门了。莺贵人在车里扭了扭坐不住的屁股,最终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将车窗掀开了一点点缝隙。宫道里刮风常有奇怪的声音她是知道的,也不是没听过,此时此刻她只想感受到那春夜里稍带些寒气的春风,让她确定这怪声的来源,如此,才能心安。可是她注定不能心安,因为掀开的车缝,紧挨着缝隙的脸庞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风,这让本就忐忑不安的莺贵人更是平添了几分害怕,她将车窗再开大了一点,都已经能看到外面跟在车旁的侍卫了,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将手伸出车窗,想要找寻到风的感觉,可是事实再次打破了她的希望仍旧毫无任何一丝风。连马车行走本该会自然产生的屡屡轻风都因为车实在走的太慢而应是没能带起风来。 莺贵人慌张的缩回手,关上车窗,由于力度稍大弄得寂静的夜里,呜呜的声音中,突兀的出现了“啪”的一声,把本就被害怕的心情充满了四肢百骸的自己更是吓了一跳。 “莺小主,怎么了”可能是因为听到了车窗猛地被关上发出了声音,所以车外的侍卫开口询问了一下。莺贵人收拾了下慌张害怕的心情,清了清嗓子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事后才开口道:“无事,你们让他们把车赶快些,颠簸些无碍,这黑漆漆又冷风阵阵,我有些受不住。” 她平日里都是以弱美人博得沐晰卓的宠爱的,似乎大多数男人们都喜欢这一类的弱美人,好像一个美目含怯、柔柔弱弱、似弱柳扶风般的女子,尤其再加上容貌姣好,很是能激起男性天生的保护欲,似乎在这类女子面前他们更能找到身为雄性的价值,这类女子也更能成就他们的大男子主义,所以就备受欢迎一些吧。 可是车内的美人儿发话了,车外却没有任何动静,连本还缓缓行进的马车也渐渐听了下来,铃铛声没有了,空留有不知哪儿来的呜呜声和马儿原地踏蹄的哆哆声,偶尔还打声响鼻。这很不科学,先不说弱美人儿的话男人一般都无力拒绝,但是主子奴才的身份,莺贵人刚刚说的话,侍卫和太监们都应该立即执行,身为奴才更是要回主子话,这般不出声、不理会人,是绝对的以下犯上,死罪没有,活罪难逃 觉得奇怪也心生些微不悦的莺贵人再次掀开了车窗,这次是完全打开了的,视野比之刚刚开阔了许多倍,然而就在她正要冲着车外的侍卫太监说几句什么教训下的时候,一件十分让人震惊的事情让她把话硬生生的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那样怔愣的看着窗外,一语不发,一动不动,恍惚间变成了一座雕塑一般。 过了一会儿,莺贵人像是触电一般浑身突然一抖一颤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在马车挪动身体远离右边开着的窗子,慌乱的扒开左边的车窗,然而入眼的也只有两三米外的一堵红色的宫墙,却是和右边一样,什么人都没有。这可把她吓坏了,半探出车窗外的身子重重的跌回车内,神情恍惚,浑身失力的坐在马车里,靠在车壁上,嘴里喃喃道:“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她来找我索命,她来找我要脸” 沐晰晴趴在屋顶,全神贯注饶有兴致的看着下面拉开帷幕的好戏,呜呜声是她找人弄出来的,侍卫太监毫无疑问也都是她的人听了她的命令悄无声息离开了凤鸾春恩车,将莺贵人孤零零的丢在马车里。本来她没见着什么动静,还在暗自懊恼这莺贵人太过淡定躲在马车里不出来,下一步的计划都不好继续开展,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她努力将耳朵竖的直直的,终于捕捉到了微弱的声波,听清楚了莺贵人的呢喃话语。可这些让她忍不住双手环抱住自己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渗人啊,“要来了要来了”她能理解,鬼魂是她让人假扮的,只要莺贵人出马车,自然就“来了来了”,“索命”她也可以理解,早就猜到了翠儿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但是“要脸”是个什么鬼“她来找我要脸”,这话说的,是骂翠儿不要脸还是她自己说自己不要脸搞不懂。 “王妃,你可是冷要不奴婢先护送你回去吧,别冻坏了。”锦葵看着沐晰晴刚刚打了个激灵,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关心的问道,,沐晰晴不敢出声,怕给下面的莺贵人听见就看不到好戏了,只对着锦葵做了个无事的手势。 第五十一章 :沐晰卓的霉运(7) 今夜不知怎的,各宫里似乎格外的安静,莺贵人瑟缩的躲在马车里将自己蜷成一团,车窗车门都被她关的紧紧的,好像这样才能让她有点安全感。2yt。她在心里默默的重复祈祷着快些碰到前来巡逻的侍卫队,这样她就能命令他们送自己去皇帝的寝宫了,然而不知是因为人处在恐惧之中时间过得太慢还是因为今夜巡逻的侍卫全都玩忽职守,感觉过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马车外有任何动静。虽说侍卫们训练有素,走路无声,但凤鸾春恩车这样孤零零的停在路中央,他们看到是不会不闻不问的。有几次莺贵人都险些想要硬着头皮冲出车外一路飞奔去皇帝的寝宫,然而最终勇气都被对翠儿冤魂的恐惧战胜,一直躲在车里瑟瑟发抖。 沐晰晴懒懒的趴在墙头无声的打了个哈欠,揉揉有些睡意的眼睛,对着不远处另一个墙头上躲着的暗卫打手势,意思是要他采取第二个方案,他们早先为了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设定了好几个方案,本来以为用不着的,没想到这莺贵人还挺有耐性,在凤鸾春恩车里硬是躲着不出来,那就只好劳累下他们再做点手脚了。 于是乎,本来静悄悄只有呜呜怪声的宫道里开始多了渐渐清晰的微微脚步声和类似刀鞘碰撞的声音,这些正常人听起来明显能感觉到不太对劲儿的声音听在神经绷到最紧的莺贵人耳里却犹如天籁,像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光明,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儿浮木,她跌跌撞撞的从马车中站起身,呼的打开马车门,也没用脚凳,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平日里的风度气质这会儿什么都顾不得了。 “来人啊,来人啊”莺贵人站在马车边四处遥望着,叫喊着,终于在茫茫黑雾中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一队侍卫模样的影子,顿时喜笑颜开,慌忙跑了过去,说道:“凤鸾春恩车的人不知怎的”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就化在无声之中消散,因为那队还有些距离的侍卫队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这本该有些令她欢喜的事情却变成了噩梦,因为那队侍卫,全部都没有脸。这也是沐晰晴临时吩咐的,因着刚刚莺贵人神经恍惚时的话而临时起意的,说不定能炸出些什么,事半功倍,就是让暗卫们多忙活了好一阵。2yt。 侍卫们围成了一个圈将莺贵人围在正中间,一张张没有五官没有眉毛什么都没有如同光板的脸全部对着莺贵人,这让莺贵人愣在原地,忽然呜呜的怪声大了起来,节律也变了些,夹杂着不清不楚的说话声,渐渐的,那说话声越来越清晰,那些原本侍卫模样打扮的人忽然之间变了装扮,全部变成了一身丫鬟常穿的那种衣服,清一色的月白色,发型也变成了丫鬟髻,身形也从男人变成了女人,唯一不变的是那张什么都没有的光板脸。 莺贵人此时此刻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同样煞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着,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拔腿逃跑,但双腿僵在原地,丝毫不得动弹,更没有缝隙客套。她想要避开那些恐怖的面孔,脖子动不了,眼珠转了又转,入眼的全是那种恐怖的脸。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莺贵人好像忽然放弃了挣扎似的,浑身一软,无力的靠向一边,那些人也没堵住她的路,让开了一条缝,莺贵人靠在了墙上。 “霞儿你终于来了” 莺贵人喃喃开口的这一句,像是疲惫至极的人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息,却让周围一大群看戏的人都立时愣在了原地,差点忘了下一步要做什么,沐晰晴更是大为惊讶,她刚刚说什么“霞儿”意味着什么她自己本名不久是柳霞吗她叫霞儿,谁是霞儿总不会吓傻了自己叫自己吧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呜呜的怪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此时的宫道寂静黑暗得可怕,除了凤鸾春恩车的车头两边分别悬挂着两溜各三个灯笼外,这附近哪里都没有一丝光亮,这幽幽的索命声也不像是那些无脸人发出的,是从无尽的黑暗中一点点渗透过来的,像是无从捉摸,像是无处不在。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回去多给你烧些纸钱,你还缺什么,我都烧给你,全都烧给你,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莺贵人声泪俱下的求饶,靠在墙上的身子渐渐溜到了地上,蜷缩在墙角。 就在这时,呼的一阵风吹过,凤鸾春恩车前悬挂的灯笼无声的飘落在地,哗啦一下子烧了起来,顿时四周变得光亮起来,连雾气都消散了不少,但这只是一时的,像是生命走到尽头的垂死挣扎,很快,世界重新归于黑暗,比之先前更加的黑暗,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为什么要放过你你把我害的那么惨”不同于之前索命的呼喊,这是一个单独的很清晰的女声,莺贵人跪趴在地上,抬起头,双眼无神的往黑暗里望去,像是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无力的放弃,双手扶地一点点挪后,重新靠回墙角,却是静静的一言不发。 “不放过不放过不放过”又是那种渗透在黑暗各处的幽幽呼喊,像催命符似的一声接一声,比之先前那样的问话,似乎这样的催命呼喊更能吓到莺贵人,更能让她不知所措的说出真心话。这不,莺贵人听到这声立即开口了:“霞儿,求你了,放过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年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瞎了眼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害你这个和我情同手足的姐妹啊。” 沐晰晴听着她的话,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好烦,说来说去都没说到正点儿上,唉,你说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又没办法,只好呆在屋顶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沐晰卓早已从御书房回到了寝宫,可是平日里早就应该躺在床上等待侍寝的妃子,可是现在竟然床上空空荡荡的,除了最里面叠在一起放着两床被子外什么都没有。 “来人啊。”沐晰卓皱眉喊人,外殿里立即有太监应声进入,俯身垂首立在沐晰卓不远处:“奴才在。” “今日怎么回事朕记得翻的是莺贵人的牌子,人呢怎么还没送过来” “回皇上,直到现在围房那边都没来过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准备,奴才这就去问问。” “快去” “喳。”眼见着沐晰卓露出了不悦的情绪,那太监连忙退出去奔向围房询问消息,一定要快去快回,龙颜大怒的话,是他们谁都受不起的。可是,问到了情况,这太监又犯了愁,这结果可不是个好结果,这让他怎么去回话呢从围房到寝宫并不远,比之去的时候,回来的路上他明显用了更长的时间,最后终于想通了,反正是围房那边的错,他只是个问话传话的,大不了先听皇帝发顿脾气,处罚的话,肯定是轮不到他头上的。想到这儿,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脚步也顺畅轻快了些,加快了速度赶回了寝宫。 “奴才参见皇上。”他径直走了进去,已经洗漱完换上了寝衣的沐晰卓手拿一本书正坐在床边的桌椅处看书,见他进来回话,放下手里的书道:“起来吧,怎么回事” “谢皇上。”那太监谢了恩站起身道,“回皇上,围房那边说凤鸾春恩车一个时辰以前就已经去接莺贵人,不知怎的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已经派人去寻了,想是莺贵人在宫里多做了些其他的准备工作吧,皇上今晚要有福气了。”最后一句是那太监自作主张加进去了,总觉得在皇帝面前拍马屁总是没错的。可他完全忘了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马屁拍到马腿上是要遭马踢的。 这不,眼下他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马上就要遭马踢了。 “朕和贵人的事情是你一个奴才该议论的”沐晰卓语中含怒,吓得那太监两股战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后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早知道就不多话了,本来没有什么事情的,这一句话可能就要送掉他的小命咯。 “奴才知错了,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将地板磕的咚咚直响,没几下额头就红了起来,再几下就已经渗出了点点血丝。沐晰卓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开口:“来人啊。” “奴才在。”又两个太监走了进来,对沐晰卓磕头行礼。 “把这个长嘴多舌的奴才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打完了就扔进慎刑司服役去吧。” “喳。”两个太监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那人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拉,他不死心的冲皇帝大喊:“皇上开恩啊,奴才知道错了,求皇上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奴才再也不敢了”可是沐晰卓瞅都没有瞅他一眼,径自拿起书接着看,他很快就被拖了出去,声音也渐渐消散在屋外的黑暗之中。 第五十二章 :沐晰卓的霉运(8) 过了一会儿,沐晰卓觉得心烦气躁起来,太不正常了,从未有过这种侍寝的妃子迟到的事情,只有皇帝太忙而取消侍寝的事情,想起最近的闹鬼事件,沐晰卓浑身一凉,难道是出事了转而一想又有些不对,没听哪儿汇报说发生什么事啊。 就在沐晰卓暗自猜测犹疑的时候,围房那边有人来报,说从莺贵人宫里到围房常走的几条路上都没有看到凤鸾春恩车的影子,莺贵人也不在宫里,宫里的人说莺贵人已经被凤鸾春恩车接走了,请示皇上,是否要在皇宫里四下搜索莺贵人的下落。 沐晰卓略一思索后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不必去寻,朕想起来之前是和莺贵人有约在其他地方,朕自己去,你们都别跟来坏事。”,最近的闹鬼事件已经弄得人心惶惶了,莺贵人是此事的重要干系人,如果眼下大张旗鼓的找失踪的莺贵人,必定会在宫里引起更大的不安和动荡,此事不宜张扬,只能暗中寻找莺贵人的下落,而最简单粗暴直接的办法就是亲自去。 “是,奴才告退。”既然皇帝都这样发话了,他们自然也懒得去管闲事,乐的清闲,迅速的退下了。 “等等,让人进来给朕更衣。”沐晰卓补上了一句,他现在已经洗了澡穿了寝衣,肯定不能这副打扮出门的。很快的,侍候他起居的宫女井然有序的走进来,快而不乱的给他换上了一身常服。夜深风寒,宫女们本还打算再给沐晰卓披上一件斗篷,被沐晰卓拒绝了,他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寝宫,消失在漫漫无边的黑夜之中。 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沐晰卓发现有些不对劲,原地站了几秒钟后对着身后打了个手势,黑暗之中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沐晰卓顿时警觉起来,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带下人一起出门,原本想着暗处都有皇帝的隐卫跟着断然不会出问题,现下看来,隐卫们早已在他不知不觉中出了问题,至于是内部叛变还是外力作用还不得而知,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一定都不在沐晰卓身边,否则刚刚沐晰卓那个召唤的手势一打出立即就该有人出现的。 沐晰卓生性多疑而固执,此刻虽发现了异常也断然不会轻易放弃离开,身手矫健的一闪,不像之前那边走在道路正中间,而是背贴着宫墙侧身摸索着前进,四周都是一片黑暗,走墙头容易变成等待伏击的敌人的靶子,走路中间容易暴露目标,只有贴着墙走最保险,别的不说,至少能保证背后不会被偷袭。一个人的前行,最怕的不就是背后偷袭吗毕竟任谁的背后都没有长眼睛。 宫里到底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又属于他的地盘,一宫一墙他都十分熟悉,即使是没有光线的现在,他也不怕迷失了方向。从寝宫出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索莺贵人失踪的原因,是人为还是鬼魂作祟他虽是皇帝,虽不十分迷信,但他的性格注定了他的思维习惯是没办法否定其存在的东西都是有可能存在的。所以对于没人有证据证明它们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它们不存在的鬼魂,沐晰卓一直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这可让人头疼了。 如果真是鬼魂的话,那就真没希望找到她了,只有等那些鬼魂良心发现把她送回来。 但如果是人为的话,那就好办多了,至少可以肯定应该还是在宫里的。 既然第一种情况大家都没有办法,那就先按第二种情况处理吧。沐晰卓如此想着,将宫里各个角落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终锁定了一处,正是沐晰晴和莺贵人现在所在之处。不可否认,沐晰卓的智商还是可以的。 大概有了方向,沐晰卓就迅速往那边移动过去,这次他为了安全起见,挑了沿途挂有少许灯笼的道路,然而走起来似乎比没有灯笼的更加艰难。 沐晰卓背贴着的本该平坦的墙壁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中往外击打而出,将背后毫无防备的沐晰卓一下子打飞出去。 “唔嘻嘻,似乎这里的戏好玩一些。”不远处的墙头上趴着不知什么时候挪了窝儿过来的沐晰晴,啃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糕点,兴致勃勃的望着沐晰卓呈抛物线飞出去,啪的一声又摔在地上,喉头不禁有一丝腥甜,可见刚刚那一打一摔力度还不轻啊。沐晰卓低声咒骂了一句,愤愤然爬起身拍拍身上几不可见的灰尘,将墙头的一盏灯笼取了下来拎在手里,走回刚刚贴着的那堵墙面前,举起灯笼仔仔细细查看着。只见眼前平坦的没有丝毫裂缝的墙壁再正常不过了,那打他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啊 沐晰卓不甘心的将灯笼放在地上,将身子低低的蹲下来,双手高举,小心翼翼的在墙壁上摸索着,想找找是不是在眼睛注意不到的地方有什么蹊跷,所以刚刚背贴着过去的时候才出了问题。沐晰晴忍不住又是一下压抑了声音的笑容,实在是沐晰卓此刻的动作让人不得不笑,活像一只蹲在墙角趴在墙上的癞蛤蟆有木有 两只爪子一寸寸的往上摸着,脑袋丝毫不敢越过超过双手的高度,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沐晰晴手下的人将一切都做的太活了,固然刚刚打他的东西是从这里出来的,但是,现在这个开关已经不掌管将重物击出的机关了。 而是 哗啦啦 墙头一桶腥臭的加了少许冰块儿的凉水伴着几条臭鱼呼啦一阵临头浇下,把沐晰卓浇那叫一个透心凉心飞扬啊,沐晰卓条件反射般的缩回身子稳稳地蹲在下面,眼睛紧闭,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都僵住。 “嗯,落汤癞蛤蟆。”沐晰晴适时的加上一句评价。 沐晰卓呆在原地十几秒,感觉到没东西淋下来之后收回双手使劲儿抹拉满是臭水的脸,本想用衣服袖子来擦脸时才发现衣服也湿的,同样满是臭鱼的腥臭味,他眉毛死死的拧起,嚯啦一下子将外衣撕扯了脱下来,一桶水不多,虽然湿了外衣,里面的衣服还是干的,沐晰卓嫌弃的将衣服随手一丢,瞅了一眼面前的墙,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在记地方,打算以后再来查看这堵遭瘟墙一般。 看了一会儿后沐晰卓举步离开,可没走两步就又停了下来。 “王妃,他又怎么了不会被这点小玩意儿吓得不敢去了吧”锦葵在沐晰晴耳边小声的咬着耳朵。 沐晰晴嗤笑道:“放心,不会。他是觉察到头顶的不对劲儿了。” 锦葵闻言又朝沐晰卓看了过去,这下看得要仔细了许多,尤其注意了他的头顶,这一看可不得了,差点没笑出声来,还好沐晰晴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你才怎么着 沐晰卓的头上挂着两条臭鱼 北宁的男子好多都是用冠束发,皇室子弟更是多爱用金冠,比如沐晰卓喜欢用单纯黄金打造不加其它质类饰物的冠,比如墨云殇喜欢用紫金镶玉的冠来束发。沐晰晴一直觉得墨云殇的审美观甚佳,而沐晰卓就又问题了,用黄金可以,你倒是加点其他东西点缀啊,全是黄金的,不会觉得太单调太俗气了么嗯,现在是不单调了,两条臭鱼,一条挂在他的黄金冠上,一条插在他的头发中夹着要掉不掉的样子。很是滑稽。 沐晰卓摇了摇头又摆了摆头,那条夹在头发缝里的臭鱼啪叽一声应声而落掉在了他的身侧,沐晰卓嫌弃的瞥了一眼,然后一脚踹飞,那条臭鱼随着他脚上的动作飞了出去,最终掉落在黑暗里,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但好像又触发了什么机关似的,呼的一下,沐晰卓还没看清是什么影子在他脚下一闪,顿时马上觉得两只脚脖子处火辣辣的疼,紧接着全身都散架了似的疼他已经被某种东西打中脚腕,整个二人呈狗趴式摔在地上,算是还好没磕到牙。但是挂在他黄金冠上的臭鱼因为这一震动变了点位置,鱼尾巴还勾在金冠上,鱼头却耷拉在了沐晰卓眼前晃啊晃,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一般。将沐晰卓气的牙痒痒,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扯下那条臭鱼,也顾不得黄金冠被带掉,头发散乱开了。 只见他将臭鱼撒气似的狠狠握在手心里,顿时“噗”的一声,鱼嘴里喷出了一个小条子,像是布条。沐晰卓缓缓撑开,只见上面写着几排几乎和蝇头小楷差不多大的字:“我的肚子里有机关哦,看在你我有缘的份儿上,告诉你个秘密吧紧握会触发暗器的哟,暗器涂有剧毒,碰者必死哟。” 读完之后,沐晰卓已经是脸色全黑,这是吃准了算计他吗他立即想要将手里的臭鱼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是眼前忽然人影儿一晃,出现在他周围,在半空中飘飘荡荡,时而进时而远,一阵微风忽然吹了过来,夹杂着轻微的说话声:“还我命来” 第五十三章 :沐晰卓的霉运(9) “是人是鬼有种给朕出来说话”沐晰卓气得大吼,此时此刻他已顾不得什么恐惧了,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将这个令他丢脸丢到外婆家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弄死。2yt 如他所愿,一个黑影子悠悠然飘至离他不远处站定说是站不如说是悬浮,因为她的脚没有着地,更看不到她的脚,或许是她本就没有脚,或许是她的裙摆太长所以看不到脚。看到这一幕的沐晰卓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一步,刚刚的怒气和勇气瞬间消散了一半。 “刚刚,是你要找我solo吗”这是沐晰晴编的台词,她倒也念的顺口,说完后往前又飘了飘,离得近了些才看清那女子穿着一身普通百姓常穿的一种月白色衣裙,上面点缀着少许嫩绿色的叶子和橙黄色的小花,没什么恐怖的,只是她的头上盖着枚红色的像盖头一样的布,让人看不到面容。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良久,沐晰卓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却没发现自己的声线有些发颤。他在心中默念着眼前的东西一定是人,若是鬼的话,早带着莺贵人离开了,如何还会一鬼独自飘荡在此 她轻笑道:“怎么一般时间不见,太子殿下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哦,不,现在该称呼您为皇上了,还未恭喜你荣登大宝呢。” 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就像两个久不相见的老朋友间的寒暄,听在沐晰卓耳里竟犹如催命符,刚刚还能勉强镇定的他此时此刻满目惊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见着女子越来越飘近他,站不起身的沐晰卓狼狈的在地上蹬着腿往后挪着屁股,嘴里不停地叫道:“你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柳霞,当初是翠儿害的你,我只是碍于某些利害关系不得已才未能出手搭救而已,我已经派人给你烧钱烧东西去了,保你在阴间也能荣华富贵你为何还要找上我你要索命就去索莺贵人的命才对是她派人杀的你,也是她亲手剥下你的面皮,你去找她,你去找她啊” 这一番话沐晰卓说得精疲力竭,很是恐惧地望着离自己只有半米远盖着布的鬼影,他从未想过去掀开那布一探究竟看是不是别人的陷阱,他坚信那盖头之下定是一张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五官不辨的恐怖至极的面容,那是真正的柳霞临死之时的模样。 先前从莺贵人的话里听得不清不楚的,现在沐晰晴在沐晰卓嘴里大概勾画出了整个故事的轮廓,想必现在宫里的莺贵人才是翠儿,而那个据说得了恶疾死去的“翠儿”才是真正的柳霞。该坐上莺贵人的位置的也是她才对。沐晰晴一声无奈的叹息,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百里水月说莺贵人和沐晰卓最怕鬼,最怕十岁的女鬼了。只是还不明确翠儿杀柳霞的原因几何,但大约也就是想要上位之类的吧,不是说柳霞这个通房丫头在太子府里很得沐晰卓的宠爱吗,那日日在一起生活却因容貌姿色一般而不得宠爱的翠儿足以因嫉生恨,对柳霞动了杀机。 “剩下的你们在这儿完成吧,我累了,先回去了。”沐晰晴无精打采地对身边负责此次事件全部的暗卫吩咐着,“记得完事之后把痕迹全部抹掉,不准柳霞任何一丝一毫的把柄。” “是。”暗卫应声,沐晰晴满意的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如果有机会,可以适当加重身体上的摧残,只要不弄死弄残就行。” 暗卫了然的点点头,王妃一定是在同情那个冤死的女子柳霞,想要通过这次为她报仇一二,毕竟,无论“上位”这个理由在太子府,在后宫是多么的令人可以理解,翠儿的手法都太过血腥残忍,沐晰卓的态度也实在是太过冷漠薄情。 目送沐晰晴离开,那暗卫闪身没入黑暗,去吩咐对后面的行动略作修改。那个扮作女鬼的暗卫看懂了他的手势,不再仅仅停留在沐晰卓面前吓他,而是欺身而上,双手配合着动作一副想要取他性命的模样,沐晰卓吓得险些尿失禁,身上又没带武器,忽然想起了刚刚的臭鱼,布条上说鱼肚子里暗器上有眨眼间致人死于非命的剧毒,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拿来抵挡一下再说,要真有用,他就走运了 想到这儿,沐晰卓立即举起手里的臭鱼,将鱼嘴对准女鬼的心口,使劲儿一捏。 什么东西喷出来的声音,沐晰卓顿时浑身僵住,这是什么情况 “哎呀,皇上,妾身记得您挺爱干净的呀,怎的手里会捏着一条发臭腐烂的鱼”那女鬼抬手隔着盖头掩住口鼻,像是很嫌弃地远离了沐晰卓一点点。 沐晰卓没有答话,还怔愣的呆在原地他的手里是臭鱼残留的一点骨架和鱼头,脸上是一脸是腐烂的臭鱼沫沫和臭水,身上也溅了满身的臭鱼碎屑,沐晰卓此刻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浓重的腥味儿和臭鱼味儿。原来刚刚那条臭鱼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涂有剧毒能置人于死地的暗器,只装了一个鼓鼓囊囊充满了臭鱼碎渣和臭鱼脓水的大鱼泡,奇臭无比,而且喷射口设置在鱼尾处而不是鱼头处。沐晰晴的这番设计全都是为沐晰卓量身定做的,以他的性格定然以鱼头对着敌人,所以必然会喷自己一身臭水。沐晰晴要的就是要看尽有洁癖的沐晰卓带着一身的臭鱼脓水和臭鱼渣渣出尽洋相,她才不信沐晰卓会自己动手洗澡洗衣服。 就在沐晰卓怔愣之际,先前扮演女鬼的暗卫瞬间已经换了人,换了个盖头下的脸刚刚临时经过易容的人。 “皇上”一声袅袅娜娜的呼唤,唤回了沐晰卓失踪的神魂。 “霞霞儿” “妾身从未想过来取您的性命,如您所说,杀我害我的都是翠儿,我该找他索命才是,这次来找您,只是想您了,想再和您共行一次鱼水之欢,了却遗愿而已”娇媚至极、酥麻到了骨子里的勾魂声音,身体恰到好处的软在沐晰卓怀里,一手轻按在他的胸口,一手抚上他的脸庞,“放心,妾身那么爱您,一点点臭鱼味道算什么。” 沐晰卓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了,听得一场鱼水之欢就能把自己的小命从这女鬼手中解救也不管其它了,甚至忘了自己已经不能人道之事,直接搂住怀里的女鬼就要开始动作,一心想着管那么干嘛朕上了那么多人,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救命才是头等大事。 但是,沐晰晴的计划哪儿那么容易就让他过关每一个看似要简单过关的办法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陷阱在等着他。正如眼下,沐晰卓一心想着快点完事好保住自己的小命,翻身将怀里的女鬼欺在身下,完全没发现她何时取下了头上盖着的盖头,这一下压在她身上的沐晰卓将那血肉模糊似乎还流淌着新鲜血液像是刚刚剥掉面皮的脸近距离的看了个一清二楚,近到仿佛能感受到那血液的湿气和甜腥的味道。看不清无关,满脸都是凹凸不平的浸着鲜血的肉丝,原本该是嘴巴的地方也没有嘴唇,直接露出一口森白又染上些许血液的牙齿,诡异的扭出一个像是笑容的表情。鼻子处比其他地方稍稍高一点,有两个鼻孔似的黑洞洞的小洞。再往上看则是两只没有了眼睑的眼睛,正圆的形状,中间有颗黑眼珠,四周均匀的围着眼白,没有眉毛,眼白充满了血丝,一眼望上去甚是恐怖。 沐晰卓这次是真的把持不住了,浑身一软尿湿了裤子,深刻诠释了何谓“吓尿了”一词。 “皇上,您怎么了”那女鬼故作不知沐晰卓已被吓尿,略抬起身子就要去亲沐晰卓,只见他一个闪身以从未有过的快速往远离女鬼的方向死命奔逃,直到跑进了宫里一处偏僻的小竹林才稍稍放满了脚步,回头看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追上来,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不少,沐晰卓失力地靠在几根紧挨在一起长着的竹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汗水混着原有的臭鱼脓水显得更加奇臭无比,大约十几里地外都能闻见,可沐晰卓此刻也顾不得在意这些了。刚才的一路狂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看样子他已经横穿皇宫,从这一头跑到了另一头。这片竹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种的全都是普通青竹,但似乎因为久无人打理,竹子全都长得东倒西歪细弱矮小且发黄,病怏怏的一整片,丑的不堪入目。和煜亲王府凝波竹苑里风景如画般美妙的凝波竹林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不过也无所谓了,这里本就是沐晰晴给沐晰卓设计的人间地狱,他以为他是毫无方向的跑来的,但事实上是沐晰晴的一些细微安排让他自觉选择了这条路,自觉的跑来了这里。今天的这里将是沐晰卓的噩梦之境,可不是让他来看风景的。 第五十四章 :沐晰卓的霉运(10) 至于为什么悬在一片竹林,其一是因为这里位于冷宫之后,人迹罕至,沐晰卓也从未来过,对此地形不熟悉,最方便的坑死他不偿命的地方,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竹林”,墨云殇喜欢凝波竹,眼下这片青竹林勉强算是替他见证沐晰卓的狼狈吧。2yt 偏僻的冷宫青竹林,似乎有不少乌鸦在这里做窝,黑漆漆的四周什么都看不清白,唯有乌鸦难听的鸣叫清晰地砸在耳膜上,平添了一分鬼魅的气息。不过这点子东西已经下不到此刻的沐晰卓了,刚刚经历的场景才是真实的恐怖,这点乌鸦叫算得了什么沐晰晴也没这么蠢去用乌鸦叫来吓一个会武功的大男人,这声音只是巧合出现罢了,她安排的好戏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沐晰卓。 距离沐晰卓跑进来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了,竹林里格外阴凉的风把他身上的臭水和汗渍也吹得颇有一番寒彻骨的感觉,这会儿他差不多把跑岔了的气顺了过来,直起身子搓搓发凉的双手哈了口气准备开始找寻回寝宫的路他已经不想管莺贵人的死活了,自己的命才是更重要的。 正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了小女孩清脆忧伤的歌声。 妹妹背着洋娃娃, 走到花园去看樱花, 娃娃哭了叫妈妈, 树上的鸟儿在笑哈哈, 娃娃啊娃娃, 为什么哭呢 是不是想起了妈妈的话, 娃娃啊娃娃, 不要再哭了, 有什么心事就对我说吧 本来有些警觉的沐晰卓听到这歌声又放松了下来,嘴角不禁划过一丝苦笑,这里他虽不熟悉,但也大概是知道在冷宫附近,想必竹林一端之外就是最外层的宫墙了,这歌声怕是宫外哪个小孩子在唱歌吧。自己子嗣单薄,现下又得了那种怪病,真怕此生只能得皇后膝下那唯一的一个女儿了,上天难道真要让他后继无人吗 沐晰卓敲敲脑袋,挥散那些苦恼的问题,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赶紧找路回去才是正经,他相信北宁人才济济,定能找到治好他身体的神医。可是他刚一迈步,那女童比先前更加忧伤的歌声紧接着传了过来,似乎是刚刚那首儿歌的下半段。 从前我也有个家, 还有亲爱的爸爸妈妈, 有天爸爸喝醉了, 捡起了斧头走向妈妈, 爸爸啊爸爸砍了很多下, 妈妈的头啊滚到床底下, 红色的血啊染红了墙, 她的眼睛啊还望着我呢, 然后啊爸爸叫我帮帮他, 我们把妈妈埋在树底下, 然后啊爸爸举起斧头了, 剥开我的皮做成了娃娃 听到这后半段,沐晰卓整个儿人都不好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让他不禁又想起了柳霞临死之时的模样,被剥掉面皮后血肉模糊的面孔,立时沐晰卓就像疯了一样一阵哇啦哇啦的怪叫然后在竹林里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的抱头鼠窜。这恐怖的儿歌本事沐晰晴用来稍稍吓一吓沐晰卓的,没想到歌词最后一句歪打正着地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将沐晰卓的精神逼得几近崩溃。 可是她还没想让沐晰卓疯掉,现在不是时候,墨云殇不希望北宁的百姓受苦,若是她刺客逼疯了身为皇帝的沐晰卓,一定会造成北宁国内的动荡,遭殃的只会是众多的百姓,所以早就收到过王妃“适可而止”命令的暗卫们见到沐晰卓此时疯狂的模样都很有默契的没再去吓他,还把原本他奔驰的路上所埋伏下机关陷阱撤了一些,只利用阵法将乱窜的沐晰卓逼得掉进了一个深坑里。为了避免这一摔把他吓疯了,还很是体贴的将拎着灯笼的冯答应给一同丢了进去。 扑通扑通 深坑里的两个人摔得龇牙咧嘴,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好在冯答应拎着的一盏质量还不错的竹灯笼,虽然磕磕碰碰的摔下来,蜡烛的火引燃了灯笼纸,但灯笼架子还是在的,不至于没有灯笼照亮。在这寂静黑夜里的阴森的竹林里的深坑,一盏散发光明的蜡烛对人的精神起着多么大的支撑作用啊 “皇上,您怎么在这里”冯答应察觉到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人,所以立即举起手里的灯笼照过去,此时灯笼上糊的灯笼纸还在燃烧,很是亮堂,将沐晰卓满是脏污的脸照了个一清二楚。冯答应也在看清面前一切的瞬间意识到对面的人是皇上,那自己此刻的行为是有多么无礼于是立刻丢了灯笼跪下行礼请罪:“皇上恕罪,臣妾冒犯了。” “无事。”沐晰卓慌忙捡起那个现在被他视作珍宝的灯笼,然后轻柔的将冯答应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这让冯答应感到受宠若惊,平日皇上对她也算不错,但从未这般温柔过,心里霎时间比喝了蜜还甜,连沐晰卓身上的臭鱼味儿闻起来都是香的,完全不晓得沐晰卓此时此刻的怀抱只是在她身上找安全感,并不是对她的温柔关心和心疼。 抱着自己还算宠爱的小妾,感受到她身上温热的温度,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的恐惧就散去了一大半。 过了一会儿,沐晰卓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绪,神志也渐渐清明了,换了个姿势抱着冯答应后问道:“如此深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冯答应羞涩到道:“臣妾去您的宫里想送些亲手做的夜宵给您吃,却被告知您独自出来了,想着最近宫里闹鬼的传闻,臣妾很是担心您的安全,所以就出来寻,跟着一个忽隐忽现的影子还有皇上您的声音一路追到了这里,本来臣妾身边还带着宫女的,不知何时走散了,也没找到皇上,然后就是刚刚听到了很恐怖的歌声吓得失了分寸一阵乱跑掉进了这里,没想到竟然在这儿找到您了,现在见您安全,臣妾也就放心了。”说着,冯答应将自己温香软玉一般的身子更向沐晰卓贴近了些,而听了这番话的沐晰卓更是感动万分,没想到这个一般宠爱的答应竟如此深爱和关心自己,面对女子都怕的黑暗和冤魂,为了找寻心中担心的自己竟连这些都顾不得了。沐晰卓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这次的怀抱比之刚才多添了几分感情在里面,而他在昏暗的蜡烛光下没看清的事冯答应闪烁的目光和带着得逞笑容的脸庞。 二人休息了一会儿,将冯答应拎着的一起摔了下来的食盒子打开,粥之类的东西几乎全都泼洒逛了,但点心虽摔了个乱七八糟但还是可以吃的,这种时候沐晰卓也挑剔不起来了,伸出脏兮兮的爪子抓了就吃,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才是王道。一边吃着还一边夸赞冯答应的手艺,让冯答应听得几乎要飘飘欲仙了。 “皇上若是喜欢,以后常来臣妾宫里,臣妾一定变着花样儿满足您的胃。”冯答应从食盒中找出一块儿还算完整的点心递了过去,明目张胆地为自己邀宠,沐晰卓吃的开心,心情也愉快了不少,自然是满口答应。 “好了,欣儿,那些事日后再说,现在快些虽朕离开。” 冯答应乖巧的点点头,将手递给朝她伸出手的沐晰卓,接着他的力量在凹凸不平的土坑里站了起来。沐晰卓举着灯笼四下里看了看,忍不住嘴角一抽,这坑也太变态了,坑底凹凸不平不说,还有许多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砾石块儿,当初摔下来时可是将他们硌的生疼,肯定还磕破了不少地方。但坑壁呢光滑平坦的堪比他勤政殿的大理石地板 看着眼前的状况,冯答应忧虑的皱起小脸,望向沐晰卓道:“皇上,坑壁如此平坦光滑我们要怎样爬上去呢难道要在这里等着别人发现了扔绳子给我们吗” “你就这般小看朕” “臣妾不敢”听到沐晰卓的问话,冯答应摸不准他的西女,只条件反射的就要跪下请罪,却被沐晰卓一把抓住胳膊拦了下来:“别这么紧张,朕又没生气。” “是。”冯答应乖顺的应声,心里还是有点不安,补了一句道:“臣妾一直相信皇上您是北宁最英勇智慧的男子。” 沐晰卓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尽管明知是拍马屁的话,但他这种大男子主义的人听了定然很是受用,当下对冯答应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百分点。 “那你以后可更要将朕的英勇智慧铭记在心。”沐晰卓半开玩笑似的接话,然后一把将她牢牢搂住怀里倒退几步靠在了坑壁上。 “皇上您要做什么”冯答应对他的举动显得有些一头雾水,再次被皇上这样紧的抱在怀里,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心跳加速。 “自然是要用轻功带你出去了,不然欣儿以为朕要干什么” “臣妾臣妾不知道” “抓牢了。”沐晰卓嘱咐了一声,却不管冯答应是不是做好了准备就搂着她往前一冲踢向对面的坑壁,然后迅速在空中转身,接着其短暂的反冲力又蹬上这边的坑壁,产生了下一个短暂的反冲力,借着这股力量再次转身去蹬对面的坑壁。这个坑不算太深,范围也没那么狭窄,如此往返三四个赖回,二人就稳稳的落在了坑外边缘的地面上,异口同声的吁了一口气,相视而笑。 第五十五章 :驱鬼节(1) “皇上您果然武功非凡,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您的英勇身姿呢。”冯答应很是适时地拍拍马屁,在沐晰卓心里为自己加着印象分,她相信经过了这一夜,皇上对她的宠爱一定会胜过从前数倍,说不定还能超过莺贵人成为这后宫最受宠的人,当然,要是还能晋晋位份就更好不过了。不过她也不十分愁啦,只要有了冠绝后宫的宠爱,晋位份是迟早的事情。 沐晰卓没有接话,只是无声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可比什么言语都来的更实在,若不是一直自我暗示着要镇定要矜持,冯答应此刻肯定一跃而起地欢呼雀跃了。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利用布在竹林之中的阵法设计了许许多多的及管线机,是墨云殇儿时的一本笔记里写着的,沐晰晴先前听他讲解过这个他小时候想出来的阵法,所以这次就拿来用了,本来还有点担心能不能制住沐晰卓,但从百里水月处得到了消息,沐晰卓在阵法一类所学最烂,也就不怎么担心了。果然,沐晰卓完全拿这个阵毫无办法,被玩弄得团团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挂彩的,连他一贯引以为荣的俊脸也被划了两道血印子,身上更是痛的散架,左手前臂还脱臼了。冯答应对这些更是一窍不通,满心满眼都以为是竹林凶险,沐晰卓在护着她一路前行,完全不明白他们两个是被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不是竹林本身凶险,不是沐晰卓多么好的护着她,仅仅是因为那一切一切的攻击从一开始就避开了她,完全只冲着沐晰卓去罢了。但她误会了也好,沐晰晴就是要她误会,要沐晰卓最宠爱的位置换别人坐,就是以后要用她来离间沐晰卓和史美琳,决不能让南御国站在沐晰卓的船上。 哼,要不是抓住了冯答应的把柄逼她来做这些戏,冯答应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会深更半夜来找沐晰卓真是天大的笑话沐晰卓也是蠢,对自己枕边人的性格都不了解,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不过也可能是吓傻了吧。 最后他们出了竹林后沐晰卓带着冯答应施展轻功避开了所有人回到了冯答应的寝宫。由于沐晰卓现在这样子实在见不了人,冯答应一边迫于逼迫一边也为了自己的前程咬牙干着自己以前从未干过的粗活烧水、提水、倒水。至于衣服就没让她洗了,沐晰卓将它们丢在火盆里一把火烧了。但是那一大桶洗澡水从挑来到烧好到倒掉全部做下来已经足够把她折腾得够呛,伺候好了沐晰卓连收拾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死狗一样趴在寝宫地毯上就要睡去。 “欣儿,辛苦你了。” “为了皇上,欣儿不觉得苦。”冯答应勉强支起头,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却甚是惹人怜惜的笑容。沐晰卓也不戳穿她的故作轻松,走出寝殿唤来宫里的奴才准备热水,冯答应要沐浴。他这一出现可把宫里的人给吓坏了,皇帝什么时候驾临了他们都不知道,也没人进去伺候,有种小命不保的感觉。 “皇上”宫女太监们得了沐晰卓命令各自惶恐散开去做事后伴着一声沉稳的呼唤,隐卫之一落在了沐晰卓面前,“奴才失职,还请皇上降罪。” “罢了,今夜的事也是你们力所不及,让你们戴罪立功吧。” “谢皇上不杀之恩,有什么任务皇上尽管吩咐,奴才们万死不辞。” “今夜姑且算是冯答应救了朕,为了防止有些事情泄露,等会儿冯答应沐浴之后就全处理了吧,手脚干净利落些。” “是。”那隐卫沉声应道,心里却不十分赞同沐晰卓的做法,好残忍,可惜他没任何资格立场去置喙沐晰卓的决定,谁让人家是皇帝呢,所以,对这些可怜人,他们也只能无力的同情下了。许多天后的沐晰晴得知了今夜里沐晰卓大开杀戒的作为很是后悔自己当初的举动,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可以说是被她害死的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让沐晰晴心里如何不难过 有了隐卫的帮忙,有了这么多的牺牲,沐晰卓这一夜的狼狈除了当事人和始作俑者也就只有冯答应知道了。洗过澡后的冯答应没歇在自己的寝宫,而是被凤鸾春恩车接去了沐晰卓的寝宫。说来也奇怪,原本找不着的凤鸾春恩车竟然好好的呆在围房后的院子里,但知情的人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就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沐晰卓早已经先一步坐着轿辇回去了,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个穿着单薄寝衣披着毛毯坐轿辇的皇帝,没办法啊,谁让冯答应宫里没他的衣服呢,又不能差人去取,这身寝衣还是冯答应做好还没来及送去的,不然沐晰卓就只能光着身子披着毛毯回去了。值得庆幸的是隐卫找到他的速度还算快,不然连轿辇都没得做,还得轻功飞回去,还要做贼似的小心翼翼避开侍卫队。 这一晚的后半夜,沐晰卓就在和冯答应的翻云覆雨中度过,没错,是翻云覆雨,在这一次险些丢掉性命的午夜惊魂事件之后沐晰卓意外发现自己的小弟弟好了,可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欢喜,因为迫不及待接来冯答应做实验的过程中他发现原本是享受的之事现在做起来竟犹如十八层地狱之下的酷刑般痛苦难耐,这是当然的咯,毕竟沐晰晴根本没让人给他解毒,而是下了另一种毒,这种毒的效果就是让人性兴奋频繁,但在寻求解决的过程中那个部位犹如千万根针扎般疼痛无比,呃,不得不说这样对沐晰卓来说更残忍了,但沐晰晴觉得无所谓,对待沐晰卓这样的恶人不需要怜香惜玉,更何况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佛陀或者是圣人,以德报怨这种事是她沐晰晴永远做不来。 沐晰卓这一天一夜过的生不如死,冯答应却觉得像在天堂里一样,虽然完事之后被沐晰卓言辞犀利地警告对晚上的事情不能泄露半个字很煞风景,但也觉得有一丝丝欣喜。和帝王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真是一件令人欣喜令人忧的事情,欢喜的是有共同的秘密让他们彼此的心更加贴近,忧虑的事伴君如伴虎,生怕哪天沐晰卓为了保守秘密就要杀人灭口。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时沐晰卓就醒了,其实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睡,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摧残,十分的疲累但是根本无法入睡,简直可以说是一分一分的捱到了天亮。冯答应被他起床的动作惊醒,要是以往肯定要撒娇不依好一阵才肯放沐晰卓起床,这会儿却是困得睁眼睛都嫌累,沐晰卓稍稍安慰两句她就再次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来人,更衣。” “是。”守在寝殿门口的宫女应声,随后一长队宫女端着各种东西依次鱼贯而入,先是伺候他穿衣的然后是漱口的,接着是洗脸、束发等等,忙完了这些小厨房的早膳也准备完毕,饿坏的沐晰卓破天荒的丢开他很是在意的皇家礼仪,大快朵颐的吃了个昏天黑地。 “皇上,您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万无一失。”待残羹冷炙被撤下,隐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向沐晰卓汇报。 “嗯,做得好。”沐晰卓点点头,接着问道,“除了冷宫那边之外,宫里可还有其他地方有竹林唔,好像还是青竹。”沐晰卓摸着下巴思索了下,开始是看不见任何东西,后来回去的时候有冯答应手里的灯笼照着,他记得似乎见到的都是普通的青竹。 那隐卫想了想后回答道:“似乎没有。竹子的话宫里不多,御花园种的有一些竹子,但都是些名贵的品种不说还都是一小簇一小簇的,不像是皇上想找的。再就是有些妃里的院子有种些竹子,可都算不上竹林。一定要说是竹林的话,那只有冷宫那里了。” “嗯。那就是那里,带上所有人,再叫几队皇宫禁卫军,我们过去看看。” “是。”隐卫接了命令立即又消失了。沐晰卓端起桌上放着的刚刚沏好的茶水慢慢品尝着,思考着一会儿要怎么搜林子的问题。自然不能说出真实遭遇,他这再去一趟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循,必须要确定到底是不是人为。人为的话好办的多,若真是鬼魂作祟,那他必须要采取些特殊手段来解决了。可最终结果是什么,对外都只能说是昨夜有刺客行刺,是冯答应舍身救驾,这样一来,事情容易糊弄过去,冯答应晋位份的理由也有了,真是一举两得的办法,沐晰卓忍不住都要自己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隐卫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可观的,沐晰卓还没喝几口茶,那隐卫就回来请示了,说是沐晰卓要的人已经召集完毕,就等着他发话了。 第五十六章 :驱鬼节(2) 事不宜迟,这一大群人前去,就算是鬼也翻不出个什么花儿来,这样一想,沐晰卓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昨夜里的窝囊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的他又找回了身为帝王的一点风范,带着他的属下浩浩荡荡的开往冷宫青竹林。 尽管是白日,这一路走过来越是靠近冷宫越是显得凄清,等经过冷宫门前时沐晰卓有些好奇的往里面瞟了一眼,不禁有一丝丝感叹,虽然他还没有把谁废除到冷宫里,但历任先帝都有过把妃子打入冷宫的经历,他们从未踏足过这里,没想到竟是这般的破败之处。就算是冷宫好歹也带个“宫”字,可眼前这斑驳的发霉的大门、断壁残垣的围墙、破瓦堆砌的房顶,与皇宫其他地方的金碧辉煌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皇上,有什么不对劲吗”看着沐晰卓停下了脚步一直打量着冷宫,于他最亲近忠心的名为周敦的隐卫首领上前一步恭敬的询问道。 “没什么。”沐晰卓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想了想后又问道,“这冷宫无人修缮吗” 听到这样的文化,周敦短暂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沐晰卓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恭恭敬敬回答道:“冷宫就是关着犯罪的妃子的地方,形同大牢,过得去就行了,当然不会像皇宫其他地方那样精心修缮了。” “哦”沐晰卓点点头,继续说道,“可这断壁残垣的,岂不是很容易就逃出来了” “皇上”周敦顿了顿后颇有无奈的说道,“那些个犯错被关进冷宫的妃子哪个不是曾经荣华富贵享受着皇帝龙恩的主子关进了这样的地方,没两天就疯了,哪里还知道想着逃跑再说看守冷宫的嬷嬷们力气比起禁卫军一点都不小,那些一直精娇细养的闺秀们哪里敌得过她们。” “”沐晰卓霎时无语,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觉得有些丢了脸面的他也不再开口了,只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景象,细心的辨认这昨夜走过的路。昨天看起来阴森森的地方这青天白日下除了有些冷清别的也没什么奇怪之处,对于昨夜的异象,沐晰卓的判断开始倾向于有人捣鬼,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定要找出些蛛丝马迹揪出那个让他险些颜面扫地的罪魁祸首。 可是事实永远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 “皇上,前面就是那个青竹林了,可是要立刻进去搜” “不忙。”沐晰卓抬手拦在周敦面前,自己上前一步对着禁卫军统领道,“禁卫军全体听令” “在” “立即将这片竹林包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沐晰卓厉声吩咐,然后又对隐卫们吩咐道,“进入了竹林,寻找一切线索之外以一个两人多深的土坑为重要目标,找到的立即先来汇报朕,还有竹林中可能有机关陷阱,都给朕机灵些。” “是”沐晰卓命令声一落,整个儿禁卫军迅速行动起来,分两个方向跑步前进,没一会儿就把呈全包围式围住了整片竹林,沐晰卓吩咐禁卫军统领在外镇守,自己则带着所有的隐卫和剩余的两小队禁卫军往竹林深处探去,展开地毯式搜索。禁卫军们进了林子就四散开来搜索着蛛丝马迹,而周敦考虑到沐晰卓的安全问题,挑出了五个隐卫中的顶级高手围在沐晰卓周围护送着他前行,自己也跟在身边保护,派出了剩余的隐卫去查探线索。 沐晰卓寻找的很是懊恼,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记路能力不错的,可是现在在这竹林里对于昨天晚上走出来的路线一点印象都没有,连他沿途留下的记号也一个都没找到。 “周敦” “奴才在” “其他先往后放一放,首先找我昨日用石头留在竹子底部的叉形标记。” “遵命。”周敦应声迅速离开去传达命令,沐晰卓继续仔细的查看这每一根竹子的底部,拼命想要找到他留下的印记。无论昨夜里设在竹林的其他机关在哪里,那个深坑永远是最佳线索,那么深那么独特结构的坑,傻子才会认为是原本就有的,那里肯定有着最多的线索,只要找到坑,或许离抓到真凶就不远了。 比起皇宫御花园的占地面积,这片竹林实在说不上有多么大,也就是三四个足球场的样子,一个多时辰差不多就被这群人翻了个底朝天。沐晰卓黑着脸走出竹林站定,其他人一个个从竹林出来,全都说是没有任何发现。在前面汇报的人还好一点,后面上前汇报的人面对沐晰卓乌云密布随时大雨倾盆的脸全都战战兢兢,几乎话都说不顺了,生怕沐晰卓哪一刻到了怒气的临界值将一腔怒火发在了自己身上。 搜林的人全都没有发现,一个个去查问了包围竹林的禁卫军的禁卫军统领回来也汇报说没发现任何死的活的东西离开竹林,沐晰卓真的是忍不下去了,大吼道:“来人给朕拿斧子来” 周敦手下的一个隐卫立即领命离开,虽然搞不懂皇帝想要干什么,但他们做奴才的只要服从命令就好了,其他的事不要想,也轮不到他们想。没一会儿,那隐卫就拎着五把斧子回来了,放到沐晰卓脚前不远处道:“回皇上,斧子拿来了。” 沐晰卓点点头,随手在刚刚一起搜林的禁卫军中指出五个人:“你,你,你,你,还有你,拿上斧子,从这里开始,一根根的把这竹子全给朕砍了记得要贴着地面砍,切面不能太乱,不能弄坏竹子上的任何痕迹” “奴才遵命”那五个人放下自己的佩刀,拿起斧子准备开干却又被沐晰卓叫了回来,“等等,周敦,再派人去拿些纸笔来,每根竹子上都给朕标上编号,并在对应的地面标注那里砍下的是几号竹子。” “是。” 沐晰卓想了想,这下应该完美了,刚刚那种搜法儿很有可能留有不少遗漏,如此这般肯定万无一失,他就不信了,昨夜刻在竹子上的记号还能莫名其妙飞了不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已经当头照耀,春日的阳光很是温暖,沐晰卓等人在这大太阳底下累的一个个满头大汗,另一边的惜情殿里,睡饱了懒觉的沐晰晴正躺在院子里舒舒服服的晒着日光浴。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碗,里面是削了皮切成了小块儿的各种水果,有梨子、有苹果,还有剥了皮分成了一瓣一瓣的橘子,只见她慢条斯理的用叉子叉了一块儿梨子送进嘴里,很是享受的品尝着梨子的清甜之香,听着暗卫汇报沐晰卓那边的情况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他这智商,真不知他是如何坐上皇位的,也不知道父皇当初怎么会觉得他能胜任一国之主的位置。哪怕小孩子应该都能想到昨夜的事情,谁会留在那里等着他睡一觉之后一大早去抓啊” 锦葵笑着接话:“哈哈,王妃聪明也不能这样说人家啊,那坑那么深,一般人都会觉得别的不在了,坑是不会消失的,就算填了起来,也还是有痕迹可循的。” “你这妮子,胳膊肘往外拐,不帮自家王妃倒帮起外人说话了。”沐晰晴挥挥手里的叉子作势要打,锦葵慌忙做求饶状,嘴里念叨着“不敢不敢”,脸上却始终挂着调皮的笑,没一点正经求饶的样子。 “王妃这么有信心皇上不会找到被填起来的坑”上官诗涵虽然恨着沐晰卓,可有着牢固君臣、君民思想的她绝做不出直呼皇帝名讳的事情。 “坑谁说有坑了填起来总要有坑才会填啊,没坑填什么填”沐晰晴一边继续吃着水果一边反问上官诗涵,把她问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头绪,转而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锦葵。 “别看我,王妃不让说的,总是你只需知道用了阵法就好了,别的不用管。” “哦”上官诗涵点点头,也是,若这是一场战争的话,这些就可以说是军事机密,她竟然昏头昏脑的去问王妃的作战机密,王妃怎么可能会说呢,真是蠢到家了。 再她懊恼发愣之际,沐晰晴忽然开口问道:“诗涵,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 “打算我早就决定跟着王妃了啊。” “唔,跟着我没问题,问题是你跟着我做什么呢” 上官诗涵无奈笑道:“不怕王妃笑话,父亲母亲出事以前,我也是被家里当着大家闺秀教养着,学的总不是琴棋书画女工一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王妃若不嫌弃,只能留在王妃身边做个针线丫头或者帮王妃写写画画之类的事情了。” “”沐晰晴听得满头黑线,这丫头平日里相处着也不像是这般胸无大志之人,怎么问起她的人生打算来却是做个她身边针线丫头的目标想到这儿沐晰晴忍不住不可相信的反问道:“就这些” 第五十七章 :驱鬼节(3) “呃呃还有呃那个王妃”听到沐晰晴继续问着,上官诗涵红着脸很是羞涩的吞吞吐吐了半天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不好意思说出来。沐晰晴停下往嘴里喂水果的手,满眼期待的望着她,鼓励她开口,沐晰晴以为她脸红是因为不好意思开口问自己要职务要地位,可是待上官诗涵终于鼓起勇气说完了她想说的话之后让沐晰晴很是大跌眼镜。 她说:“王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希望我到年龄之后,王妃可以允许我婚嫁就算嫁人了我还是可以侍候王妃的,而且我家虽被抄的什么都没有了,也不会赖着煜亲王府给嫁妆的,这点王妃放心。”一席话说完。上官诗涵的脸涨的通红,呆呆的僵硬在原地等着沐晰晴的决定。 “王妃”等了许久没听到沐晰晴的声音,一直低着头的上官诗涵缓缓抬起头询问。 “啊,哦”沐晰晴这才回过神,实在是上官诗涵刚刚的那番话惊悚到她了,探究的望了望脸上的红色还未消退的上官诗涵,沐晰晴不确定的问道:“提出这样的话,莫非诗涵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怎么可能”上官诗涵立即反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诗涵怎么可以私定终生” “呃”沐晰晴被她反问的怔住,马上停止了这个话题,她还顶着最大家闺秀典范的玄月公主的身份,这样脱离世俗束缚的话不该从她嘴里出来,“不是,诗涵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上官大人是不是已经给你定过亲了” “没没有。”沐晰晴的解释让她有些无地自容,是啊,人家曾经可是公主,自己刚刚却用着近似教训的语气对她说着最基本的规矩,“刚刚,诗涵冒犯了,请王妃见谅。” “唔,没事,是我没说清楚。”沐晰晴摆摆手不想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正事吧,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觉得当什么丫头对你有些屈才了,之前见你对兵法谋略之类的颇有兴趣,可愿意学” “兵法谋略我这样可以吗”上官诗涵惊讶的瞪大眼睛,“可是可是那是男人才能做的啊” “你家中无子,女儿就不可以继承父亲的衣钵了吗身为家中独女的你更应该对父尽孝才是。”沐晰晴没和上官诗涵灌输什么女权思想,太不现实了,还不如换个古代女子比较容易接受的理由。果然,沐晰晴对她的心思体会的很到位,这样的理由一出口,上官诗涵马上就有所动摇,想了一会儿就很是开心的应下了,只是有些担心上官渊会反对,沐晰晴很有信心的安慰着她:“放心吧,你父亲那里我会让王爷去说的,不会有问题的。” “谢王妃”上官诗涵开心的跪下行礼,她觉得简直好像是在做梦一样,煜亲王妃让她学习兵法策略有没有听王妃的意思有可能还会像父亲那样带兵打仗成为将军的样子,好威风凛凛啊,她也要成为父亲大人那样的人了。可是开心了一会儿,上官诗涵又变得不开心起来,忧心忡忡的问道:“可是,王妃,就算我学好了,就算我做到了,那些士兵会听我一个女子的命令吗” 沐晰晴转了转眼珠,这倒是个问题,古代这里男子都很瞧不起女子的,不管上官诗涵再怎么学的出色,士兵不听话也没用啊。 “如此,只有一个办法,女扮男装咯。”沐晰晴耸耸肩,说出了一个很大众化却也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上官诗涵叹了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点小问题难不倒我,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王妃的期望。” “那就好。”沐晰晴笑笑,把空盘子往她手里一塞,俏皮撒娇道,“诗涵,在成为将军之前麻烦你帮我再切点水果吧,谢谢咯。” “是,奴婢遵命”经历了抄家之后,这是除了父亲被救之后的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也和沐晰晴嘻嘻哈哈哈闹着玩起来。她刚刚端着空盘子离开去屋里切水果的时候一个暗卫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惜情殿的庭院里。 “王妃。” “什么事” “沐晰卓已经砍掉了青竹林所有的竹子,也对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林子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这会儿正在那儿大发雷霆呢。” 沐晰晴听了大笑:“真是笨。呐,之前做的不错,现在有件事又要劳烦你们了,禁卫军里肯定有你们的人,想办法找个人开口暗示下沐晰卓是鬼魂作祟,不能杀他,吓一吓肯定是没问题的。” “是。”暗卫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啊呀,太阳开始转过去了,不暖和了,我们进屋去玩吧。”沐晰晴瞅了瞅西斜的阳光,嘟着嘴不太开心的抱怨,起身回屋。 与此同时,全身上下灰头土脸连龙袍都破了几个洞,头发也散乱掉了,配着那满脸的怒气,一点都没有身为帝王的风度,像个疯了一样的流浪汉瘫坐在那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沐晰卓怒气冲冲的自我反问,一夜的时间而已,竹子上被石头刻下的并不算浅的痕迹怎么会找不到呢禁卫军和隐卫们也没找到任何痕迹说明在他们之前有人砍掉竹子,而且没有任何一处土地看上去是新填起来的坑洞,太不可思议了。 沐晰卓歇了会儿,又站起身来像疯子一样在那堆被砍下来摞在一堆的竹子里翻找着,希冀着找到有和他刻下的记号相似痕迹的竹子,就在这时,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名禁卫军犹豫了一下,壮着胆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皇上,奴才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哪儿那么多废话,有屁快放。”心情不好的沐晰卓说起话来处处透露出一丝粗鲁,和他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太相符,让在场的众人愣了一愣,但那个禁卫军却没有丝毫异样他早就知道沐晰卓有些是个伪君子,真实的他远没有平时伪装出来的那么好,现在暴怒烦躁之中没心情伪装,本性也就透露了出来,没什么好奇怪的。 “回皇上,是这样。奴才老家里很是信奉鬼神的,下雨的有司雨神,生财的财神,水有水神,火有火神,土地有土地神,美味佳肴有食神,五彩花朵有百花仙子等等,那么,前段时间宫里谣传的闹鬼事件未必是假,世上有神那必定对应的就有鬼,奴才认为皇上找不到昨夜留下的痕迹,也找不到困住皇上的坑洞的痕迹,这些都不是凡人能做到的,皇上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沐晰卓被说的一怔,忽的又想起昨夜里迎面见到的那个被剥了面皮的柳霞,想起自己正是被她追赶才慌不择路的跑进了冷宫青竹林,冯答应也说过她是追着一个黑影子过来的,这些一串连起来,沐晰卓顿时变得脸色煞白,不禁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找不到,怪不得找不到,不是常人所为,那就只有鬼” 沐晰卓被自己的结论吓得一个激灵,站起身连忙大声道:“摆驾回宫” “皇上,那这里”禁卫军首领追着询问,这一大堆砍断的竹子和光秃秃的土地总不能这样扔这儿不管吧 “去汇报内务府,让他们找人来处理。” “皇上不可。”先前那个提醒他事情并非凡人所为的禁卫军又开口制止,补充道,“这里既然已经不干净了自然不是内务府处理下就能高枕无忧的,奴才认为定要请来导道行高深的道士前来做一场法事才能最好的保证皇上的龙体康健。” 沐晰卓听了他的话略一沉思,觉得很有道理,当下就下令提拔他为御前带刀侍卫,并将此次的法事交给他来办。这个消息传回惜情殿时沐晰晴听得很是乐呵,就沐晰卓这智商也想和她斗简直是开玩笑,一个小指头就能玩儿死他。 “王妃,那接下来做什么” “嗯,是时候让他们找到失踪已久的莺贵人了。”沐晰晴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个也要花点心思,不能简简单单把尸体扔出去就算完,既然沐晰卓已经开始相信有鬼魂作祟了,那我们就把莺贵人的死相布置成被柳霞索命而死的样子。另外虽然禁卫军这个眼线提拔到了御前带刀侍卫这样好的位置,但也不能松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眼线不嫌多嘛,一会儿你们照我说的以最快速度弄一个道士出来,让沐晰卓请他入宫作法,我要让沐晰卓对鬼怕的完全离不开这道士。” “可是我们从没哪个势力发展出来的身份是道士啊,现在临时假扮,沐晰卓定然不相信,身为皇帝,请进宫的道士一定是江湖很有名气的才对。”那暗卫有些为难的说出了自己的难处,沐晰晴很是不放在眼里,笑着说道:“这完全不是问题,江湖名气那都是传言,眼见才为实不是吗只要让沐晰卓见到些他觉得凡人不能做到的事而那道士做到了就大功告成,他一定会把这个道士当神一样供起来。” 第五十八章 :驱鬼节(4) 暗卫领命离开,心里却是将信将疑,看起来凡人不能做到的事情,那他们要怎么做到呢而且王妃看起来还很是信心满满的样子。2yt。 “王妃,这真的有点难为我们了。”待屋里只剩下自己和沐晰晴后,锦葵很是为难的望着她。沐晰晴起身往外走,路过锦葵身边的时候顿了顿脚步笑着在她肩上拍了两拍,又对她勾勾手指:“又没全丢给你们,你家王妃什么时候做过自己没把握的事更没给你们派过不合理的任务不是吗快点跟我来,我们去为日后的北宁第一道士铺路去。” “是。”听了沐晰晴的话锦葵放心了许多,很是期待的跟着她出门,王妃总是有很多出其不意的鬼点子,“我们去哪里” “先去一趟暗部,在适合在沐晰卓身边当卧底的人里选一个看起来像道士的。” 锦葵笑着接话:“这点小事就不劳王妃费心了,他们肯定一会儿就选好了人过来见王妃了。” “那我们去风花雪月楼吧,边吃边等。”沐晰晴说着走出门,“华清,你去暗部,一会儿带着选好的人直接去风花雪月楼找我,华池,你找些铁锹之类能在地上挖洞的东西带着,要带全,一个人拿不动就再找人一起帮你拿,记得要隐秘。” “是,王妃。”二人也没现身,只听得空气中齐齐传来他们的回话声,庭院立即又恢复了安静。沐晰晴知道他们定是已经离开做事去了,墨云殇训练人真是有一套,华清华池还有锦葵这三个人都是云殇派给她用的,很是好用呢。 云殇,说起来自他离开之后就只收到过两封他的信,唉,好想他,要是这时代有手机有电脑有网络能够随时随地聊视频电话就好了。 “王妃王妃” “啊什么事”沐晰晴忽然回过神,茫然的看着锦葵。 锦葵面色略带担忧的问道:“我们可是要这会儿出发王妃忽然出神,可是有什么心事” “走吧,再不出门儿的话东西还没吃到嘴,人肯定就先到了。我没事,不过是想王爷了。” 锦葵沉默,在心里把沐晰卓又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都怪他,哪个怀孕的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陪在身边哪个夫君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娘子肚子里一天天长大都怪沐晰卓个混蛋,硬生生把王爷王妃分开,弄的他们两地相思。这就算了,王爷的身子不好,这一出门打仗,更没法儿好好休养了。更可恶的是啊,王妃怀孕本就辛苦,还要处理王府的事,还多一条对付沐晰卓。她很明白,王妃这时候对付沐晰卓不是那么简单的为自己出气,而是把沐晰卓弄的焦头烂额,好让他没有时间对身在边疆战场的王爷动手脚。 王妃用心良苦啊。 马车到达风花雪月楼门口的时候刚刚好是晚饭时间,遥远的天边满是灿烂的红霞,将整个儿天空和大地都笼罩成暖心的红色。沐晰晴下了马车,锦葵忙跟在后面为她披上一件披风,细心的拢好后道:“王妃,太阳下山了,春天的夜里小心凉。” “嗯,谢谢。”沐晰晴微笑,“明天还是一个大好的晴天呢,今夜把事情办完,明天又可以舒舒服服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王妃怎么知道明天是晴天呢”铃兰上前一步搀住沐晰晴的手好奇的问道。 沐晰晴捏捏她的鼻子:“怎么有问题想问的时候想起来扶我了” “哪儿有”铃兰焦急的反驳,“难道平日里王妃嫌我伺候的不好吗” “没呢,逗你玩儿的。有一句话叫做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你看那天边的晚霞开的那么绚烂,所以明日肯定是个大好晴天咯。” “这样啊。”铃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锦葵和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她上前问道:“王妃今天的安排很多吗你昨夜就睡得好晚,今天白日里也没怎么睡着,今夜再不好好休息身体会吃不消的吧,更何况还怀着身孕呢。” 听到她的话沐晰晴也很无奈,天知道她真的好累好困,可是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自从墨云殇离开,她心里一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只要一不留神就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会抽时间好好休息的。” “嗯。”听她这样说,锦葵也不再说什么,只小心翼翼的扶着沐晰晴进去,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想到华清、华池他们已经到了。 “见过王妃。” “唷,你们还挺快的呀。”沐晰晴笑道。 “王妃,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有,这是卫蓝,他应该是暗线中最适合沐晰卓身边那个道士的人。” “属下卫蓝见过王妃。”那个叫卫蓝的暗线上前一步对沐晰晴行了一个大礼。 “哦抬起头来看看。”沐晰晴抬眼望向华清旁边那个男子,瘦高的身材,脸上有着些许皱纹,留着将近十公分长的胡须,和头发眉毛一样全都已经花白,头顶用一根木头的发簪挽起一个小髻,剩下的头发披散开来,穿着一身道袍,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感觉。 可是这是暗卫吗沐晰晴有些不相信开口问道:“老人家高寿” 卫蓝听到这样的问话非但没有满头黑线,反而带着一丝笑意开口答道:“回王妃话,属下今年四十六岁。” “哦”沐晰晴单调的应声,四十六岁啊,在现代的话算是中年而已,在古代不知道算不算老人啊良久之后,沐晰晴忽然开口感慨:“没想到暗卫中还有这么大年纪的人啊。” 华清笑道:“怎么王妃以为暗卫就只有打打杀杀吗别的不说,暗线需要随时随地潜入到任何需要潜入的地方去打探消息,全都是年轻人的话,那些年轻人无法潜入的地方要怎么办呢易容这东西虽然好用,但是总有露馅的危险不是吗不过四十六岁也不算是太老了,头发眉毛胡须是今日才染成白色的,以往都是黑色的。” “说的也是。”沐晰晴点点头,“那你武功怎么样” 卫蓝诚恳的答道:“武功和暗部里其他人的武功略差一点点,但大多情况都是能应付的,唯一不足的怕就是体力跟不上了。” “卫蓝的优势在于对敌经验比我们丰富,那么多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哟。”华池跟在一旁打趣。 “好了,先不说了这些了。”沐晰晴在椅子上坐下,“锦葵,照我喜欢的老样子快些上菜来,我饿了。你们一会儿也一起坐下来吃吧,别讲究那么多。” “谢王妃。” “卫蓝,你不要穿这身衣服了,一点特色都没有,我这里有张图,这楼里有的是会做衣服的丫头,一会儿让她们照着图把衣服尽快赶制出来,以后你就穿这样的,另外你的江湖名字我也给你想好了,就叫半仙儿。” “啊半仙儿半个神仙”铃兰插嘴问道,“挺有意思,可是不像道士名字。” “那有什么关系,就要是独树一帜。从今天开始,派出人放出风声,说是一个一直在山里修炼的号称半仙儿的道士出山了,就歇脚在风花雪月楼,将他说的越神越好,会抓鬼,会算命,怎么神怎么吹。” 华池有些不放心的说:“可是,牛皮吹大了会破的。” “市井传言哪儿有百分之百的事实多少都会有些水分的,不怕。” 他们正说的起劲儿,锦葵身后领着一溜儿的丫头端着托盘推门进来:“王妃,厨房有些别的客人点了刚做好的我就先端来了,剩下的正在赶紧做。” “嗯。不过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别做了,什么事都有先来后到的,本就有我的专属厨师,等也等不了许久,你这样一弄万一引起客人的不满会影响风花雪月楼的名声的。” 听了沐晰晴的一席话,锦葵顿时脸一红,她只想着尽快让王妃吃到东西,完全没考虑其他,现在被王妃一说,她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王妃教训的事,锦葵记住了。” “好了,别这么严肃,快来吃饭吧。” 锦葵点点头,挥挥手让身后的丫头把菜一道一道迅速摆好,沐晰晴先落座,随后其他人也都依次坐下,团团围在一起吃晚膳。沐晰晴一个现代人自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但是那群人就不一样了,一顿饭吃得很是拘束,尽管同席而食是沐晰晴要求的,但在他们看来主子就是主子,就算让他们一桌吃饭那也是种赏赐,哪儿就真能狼吞虎咽了。 过了一会儿,沐晰晴发觉了众人的不对劲儿,停下筷子扫视一圈,这让那群人更是感到尴尬,铃兰扯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用一双没吃过的筷子给沐晰晴夹了一筷子她喜欢吃的菜说道:“王妃吃菜。”她想要这样打破有些古怪的气氛,别的她不会,给王妃布菜是没问题。 “这么拘束做什么,让你们吃饭就好好吃啊,人又不是天生的三六九等,不过是分工不同。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快点,实在觉得不习惯你们就当这是我的命令吧”沐晰晴故意板起一张脸教训他们。 第五十九章 :驱鬼节(5) 众人见王妃都故意摆出教训的姿态来说他们了,当下也只好收起自己的拘束,硬着头皮放下尊卑主次放开胃口大吃,一顿饭下来倒也还算舒服。 可是比起他们的美味佳肴在口,沐晰卓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的霉运还远远没有结束,将整个竹林夷为平地后对那里的土地也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掘地三尺,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现,再加上有人故意的误导思维,沐晰卓已经有七成相信昨夜里的一切是非人力所为,打算法事驱鬼之后再做打算,眼下刚刚回到寝宫泡在皇帝专用的巨大浴池中想要洗去浑身的疲惫,还特意传召了昨夜里护驾有功的冯答应侍候在侧。 皇帝用的浴池非同一般,在这皇宫里算是独一无二的真正意义上的浴池其他人的事实上就是个巨大的木桶而已,实在算不上是“池”。唯一的不同只在于根据位份的高低,浴桶的大小不同,自然是位份越高就越大。妃子们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派人在浴桶上雕刻花纹或者镶嵌金银玉石之类的东西装饰,但这也是受位份限制的,装饰的东西决不能越过自己位份的限制,不然就是大不敬之罪。而皇帝的浴池,在寝殿的一个单独的偏殿之中,似乎是为了保暖,墙壁比之其他的宫殿要厚许多,窗子都是糊了比其他宫殿厚上好几倍的窗户纸,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个巨大的屏风,门和屏风之间大约是二乘四平方米大小的空间,摆放着简单的桌椅,目光从屏风顶上越过,可以看到屏风后缭绕的水蒸气。 屏风后就是浴池,是在地上挖出的一个长两米宽两米正方形的坑,不知道是为了俭省还是皇帝没那么有钱,浴池的池壁用的只是整块儿的打磨的很是平滑的暗黑色大理石板而已,池底的石板刻有凸起的龙纹图腾,很显然是起着防滑的作用,浴池深一米五左右,但热水一般都只放到一米三的程度。这浴池是人工而非天然,自然不会是活水,也没有现代浴池那么好的排水系统,估计里面的洗澡水都是宫里的宫女或者太监人工劳力一桶桶烧好了倒进去,在皇帝沐浴过后又一点点打起来倒掉。 浴池边上立着两个衣柜,衣柜边上是挂衣架,此时此刻,上面正挂着在竹林里折腾里一天被弄得看不清原貌的沐晰卓的龙袍。 “欣儿,下来陪朕一起洗吧。”沐晰卓坐在浴池里靠着池壁,冯答应正跪坐在池边给他按摩着肩膀。 “臣妾可不敢,这里是皇上的专用浴池。”异常娇滴滴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刻意转了又转的发嗲音调,弄得人全身发毛,不过有的男人就是喜欢这样故意卖弄风骚的嗲声嗲气,比如沐晰卓。冯答应的这声音加上微凉柔软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按捏在沐晰卓的肩上,简直就像是故意在沐晰卓身上点火,不对,根本就是故意在沐晰卓身上点火。 只见沐晰卓呼的从水里转身一把将池边的冯答应拉下了水,本来衣服穿得就不是太厚的冯答应这下全身一湿,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说不出的勾人神魂,那沐晰卓的魂儿便是早已找不到去了那里,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沐晰卓人缘儿仙缘儿都不太好,被沐晰晴恶整之后,好不容易能洗个澡,准备再和爱妾调嗯嗯啊啊一番舒缓心情的,然而却不遭苍天垂怜,箭刚刚上弦,浴室的屏风外传来了隐卫首领急切的声音:“参见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沐晰卓刚刚要进入的动作被这一声呼喊硬生生停在了半路里,怀里抱着依旧软成一滩水的冯答应,只见她全身的肌肤因为都浮现出诱人的粉红色,眼眸半睁半闭,小嘴微微张开,整个儿一副邀请的姿态,可是被人破坏了气氛,沐晰卓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了,又想起做事的时候还要忍受非人的疼痛折磨,沐晰卓更是一点行房的意思都没了,一把将冯答应丢进水里,转身在浴池中扑腾了两下冲干净身体便一个飞身上了岸,抓起衣架上挂着的浴袍随意一拢便走了出去,黑着一张脸望着跪在屏风前的隐卫道:“你最好有重要的事,不然” “启禀皇上,紧急之事,否则奴才不敢冒犯,实在是发现了莺贵人的尸体,而且死相很奴才不敢不报,还请皇上更衣移驾过去。” 冯答应毫无防备的被沐晰卓摔在浴池里,一下子呛进去好几口水,好不容易才扑腾着在水里站稳了身体就听到外面隐卫的话,虽然他说的很隐晦,但任谁听都能猜出莺贵人的死相必定惨不忍睹,想起自己那夜里被威胁的场面,联想到莺贵人的死法,忍不住脚下一软,差点又跌进水里。这幕后之人定是个绝不留情之人,自己日后对于他的要求一定要百分之一百二的完成,否则莺贵人今日的下场就是她日后的下场。 听完隐卫的汇报,沐晰卓心里也很是惊疑,想要马上赶去看看情况,尽管什么都没见到,他心里也早已认定这是柳霞的鬼魂作祟,找莺贵人索命来了。沐晰卓迅速的转进屏风后面,也顾不上喊宫女进来了,二话不说自己迅速的开始换衣服,穿好衣服,抓起发冠随手一挽,很是不讲形象的就这样出门了,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日后打算大加宠幸的妃子此时此刻正在他身后的池水里计划着如何完美的配合他的敌人来对付他。 隐卫在前面带路,沐晰卓跟在他身旁,两人都将轻功使到了十成十,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不是别处,不是什么隐蔽的地方,正是莺贵人自己的宫殿。 空空荡荡的宫殿,一个人都没有,那隐卫开口道:“这宫里的所有侍卫、宫女、太监全体失踪了。奴才们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侍卫宫女们的失踪才想着进来搜搜,然后这才发现了莺贵人的尸体,不然谁都想不到莺贵人竟然会就是在自己的宫里。” 这隐卫说的话是真的,沐晰晴并没有滥杀无辜的爱好,所以这宫里的人她只是派人在所有事情开始之前用迷昏了他们,连夜投运出宫送往北宁偏僻难行的大山里去生活,在到达之前一直补充,不准醒转,这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不杀也无所谓了。 沐晰卓一路紧皱着眉头,心里忍不住咚咚直跳,强按捺下内心的退意才跟着隐卫一步步往宫殿内走去。经过了昨夜和今日的种种,要说心里不怕那绝对是假的,四周安静的可怕,沐晰卓吞了吞口水,想着随便说点什么都点动静也好过这安静的无边的恐惧,眼下已是黄昏,黑夜即将来临,真的是很怕啊但身为皇帝,总不能和自己的隐卫无边无际的瞎扯闲聊吧思来想去,沐晰卓开口问了一句不是问题的问题:“莺贵人在宫殿哪里” 隐卫前进的脚步稍稍一顿,立即就恢复了自然继续往前走着,还很是细心的动手开始点亮手边一切目所能及的灯笼、蜡烛、灯盏等等,显然已经看出了沐晰卓的害怕,不过很有身为奴才身为隐卫的职业道德的他什么也不戳穿,用那一贯恭敬的话语回答说:“在最里面的寝殿里。” “哦”沐晰卓不置可否的应声,现在的天色还用不着灯光,但有火的跃动,心里稍稍安定了点,就算有鬼,也不用像昨夜里那样摸黑了,再说,一般鬼好像也怕火吧 “皇上,要不明日多带些人再过来奴才手底下的人大多还在竹林那边忙着,殿里只有三个人等着,有什么情况的话有些担心应付不过来。”那隐卫走了一会儿,眼见着快到寝殿了忽然停下脚步如此请示着沐晰卓。倒不是他本人有什么害怕的,作为隐卫,哪个不是经历了无数厮杀训练选拔出来的鬼算什么他们也都算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这样说真的只是为了照顾沐晰卓,他看得出皇上很是害怕,不怎么想去,无奈碍于身份要处理事情又不得不去。 听到他的话,沐晰卓险些就脱口而出答应下来,忽然之间想到莺贵人的死相一定诡异而恐怖,他要弄清楚缘由,可是这事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古悠悠之口最难防,这莺贵人被鬼害死的事一传出去,宫里甚至宫外乃至全国都会变得人心惶惶,甚至会被不安好心的人造出谣言说他帝位不正才招来不干净的东西,这样他的位子可就坐不稳了比起那些,现在冒点风险,克服下恐惧就真的不算什么了。昨夜里一个人都过了,今天的话,有光亮,还有三四个人陪在身边,好太多了而且昨夜里都碰到过柳霞了,虽然吓了一跳,但好歹柳霞没要他的命不是既然昨天没杀他,今天应该也而不会了吧 这样想了想,沐晰卓的胆子大了点,拒绝了隐卫的请示,反客为主自己走在了前面往莺贵人的寝殿走去。 第六十章 :驱鬼节(6) 一如往常的大殿,守在里面的隐卫早已经点亮了房内所有的灯盏蜡烛,照的整个殿内比外面的红霞还要光亮,一点都不像是会闹鬼的地方,唯独实在是太安静了些。 “奴才参见皇上。”守在里面的隐卫见到沐晰卓走进来齐齐的跪下行礼。 “平身。”沐晰卓停在他们面前,扫视一周什么也没发现,都和他平日里来时的摆设一模一样,最终将视线停在了拉下的床幔上。刚进门时看到四个隐卫呈半包围式围住这张床外围的两人面向大殿站着,在中间的两人则面向床站着,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直到见到沐晰卓进来才跪身行礼。由此,他猜想莺贵人的尸体一定是在这床幔之后。但是想到这儿他微微皱起眉,姑且先不论这是鬼魂作祟,无论怎样都应该保护好现场才是,这些受过正规训练的隐卫肯定是不会不知道这些简单而常规的道理的,为何还会拉下床幔来破坏现场难道说莺贵人的死相已经惨烈到血里浸泡出来的隐卫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沐晰卓这般想着,心里又开始有点害怕,但这种破坏现场的举动无论各种原因都不该出现的,于是语气不善的问道:“床幔是谁放下来的” 五个人一怔,垂下了头,隐卫首领沉声道:“回皇上,是我吩咐的再放下来的,但是这床幔本来就是这样拉下来的,是我们搜宫的时候掀起来找到了莺贵人,后来想着要保护现场,所以才又放了下来。” 听到他们这样一说,沐晰卓神色才缓和了一点,看到皇上的面色好了些,五个人顿时松了口气,尤其是刚刚的侍卫首领,虽说他的理由很好的说明了床幔的状态,可是这个过程却很有可能让皇上更加大发雷霆,不管莺贵人如何,总归是皇帝的妃子,搜宫看到床幔垂下他们本不该直接掀开查看的,但那时候不知怎么就集体犯了迷糊,就那样冲动的掀开了帘子,然后,看到了床帘后面的东西 好在沐晰卓现在心里根本没再把莺贵人当做妃子,一开始就明知道她杀了真正的柳霞顶替了柳霞的位子,那是因为她还有用,现在她的价值早就利用完了,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人,如今带来了可能威胁到生命的麻烦,沐晰卓杀她都来不及,哪儿管的了她其他的 沐晰卓往床边走了过去,隐卫很是听话的让开路,就在沐晰卓的手触及床幔准备顺着中间的缝隙撩开床幔的那一刻,隐卫首领忽然开口道:“皇上,要不还是奴才来吧”他很是担忧,实在是后面的景象太过诡异恐怖了,让皇帝如此近距离的掀开床帘看到,万一龙体吓出什么毛病,他们可担当不起。 可都到了这儿了,不亲自掀开看看,好像显得他这个皇帝太胆小、太懦弱、太没用似的。于是沐晰卓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定了定神后抬起双手,掌心相对手插进床帘的缝隙中,然后缓缓向两边分开,床幔后的景象一点一点的展开在沐晰卓的面前。 首先从床帘中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血红,床帘挨着手背上的感觉也有些凉凉的,湿湿的,好像还有些发硬。以莺贵人的受宠程度,床幔所用的布料不是最上等也至少是个中上,既柔软又不缺垂感的那一种,怎么会用这样发硬的低级布料呢但是当时那会儿沐晰卓没有想到这么多,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床幔之后的东西上,完全没注意床幔本身,自然也没发现莺贵人惯用的床幔并不是眼前的大红色,在这后宫除了皇后也没人可以用纯色的大红色。 这些不对劲儿的地方,直到沐晰卓被床帘后的景象吓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时才想起来,后知后觉的颤着声音问身旁扶住他的那个隐卫首领:“床幔是被血染成这个大红色的” 隐卫首领低低的应声:“是。”他们当时冲动地去掀床幔就是因为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沐晰卓之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把血腥味儿往床幔上联想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床里面有血案,根本没在意床幔有什么不同,这会儿知道了缘故,忍不住立即抬手一看,只见床幔上未干透的血液还染了一些淡淡的痕迹在他的手背上,看得他汗毛直竖,也没了再次掀开床幔的勇气,刚刚那匆匆一瞥已经吓到他了,要他那么近距离的仔细看,无论怎样都不想,宁愿被人说成是没用的皇帝。 沐晰卓顺好了吓岔了的气,说道:“你们去把床幔左右挂起来吧,搬个椅子来,朕坐这儿看就好。” “是。”离床最近的那个隐卫领命过去,很是细心的先拉开后面没太多东西的右半边床幔,用铜钩挂住,沐晰卓按下狂跳的心脏抬眼望去,入眼的背景是同样被血染红的床幔另一部分,还有两只悬空的人小腿,偏细的骨架,娇小的玉足,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其中左脚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金线编织的细绳,绳子中央挂着一个极小的铃铛,这是莺贵人的脚链,是沐晰卓赏赐给她的,看到这个链子,看到外形十分熟悉的玉足,沐晰卓已经可以很大程度的肯定这双小腿一定是莺贵人的没错。 拉床幔的隐卫顿了顿动作,向沐晰卓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沐晰卓很是轻微的点点头后才挪步走到左边,缓缓拉开了左半边的床幔。恐怖而诡异的东西都在这半边,既然已经不得不拉开了,隐卫只好尽量的放慢速度,给沐晰卓一个相当充分的缓冲适应时间,这次拉动的速度简直比慢动作还要慢动作,半分钟才挪动了一两公分的样子,沐晰卓也不催,他觉得自己的确是很需要一个准备的过程。 随着床幔一寸寸的挪动,后面的景象随之一寸寸的显现出来,首先是随着小腿往上看到人的膝盖,可那本该是膝盖骨的地方早已经不见了膝盖骨,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浸满鲜血的雕着花纹浮雕的银球,隐卫们或许不知道是什么,但沐晰卓再清楚不过了,这两个银球上的花纹雕刻的很不细致,显然是生手所为这是沐晰卓刻上去的,送给真正的柳霞的类似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值不了多少钱,但对于柳霞来说,意义非凡,自她死于非命之后,应该就被莺贵人给霸占了,现在这般出现在莺贵人的膝盖骨的位置上,虽然奇怪但也合理,因为柳霞死前也被莺贵人残忍的剜去了双腿的膝盖骨。那柳霞的鬼魂应该是用同等的手段报复罢了。 膝盖往上就是大腿,这没有什么特殊的,和小腿和双脚一样,仅仅是异常的苍白而已,联想到被鲜血染得透红的床幔,想必莺贵人体内的血液肯定被放的一滴都不剩。 床幔依旧在缓缓拉开中,露出了莺贵人光溜溜的屁股,现在沐晰卓在场,隐卫似乎是为了避嫌似的撇开了头不去看床内的景象,帘子拉到这儿,可以猜到死去的莺贵人身上定然是不着一物了,脚光溜着,腿光溜着,屁股一样是光留着,估计等到一会儿看见的上身一样是光留着。看到这里,似乎没什么特别可怕的,唯一有些诡异的就是没穿衣服光溜溜的尸体还有就是无论是双脚、双腿还是屁股全都是悬空的,从沐晰卓的角度望过去,莺贵人的下半身就像是浮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沐晰卓忍不住问出口,那隐卫离得近,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慌不忙的回到道:“回皇上,莺贵人的尸体是被极细的绳子悬吊着的,绳子另一端连着床顶的房梁上。看这绳子的细度和坚韧度,应该是金线。” 沐晰卓皱眉,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儿,又问道:“她死了多久了” “回皇上,从各方面来看应该是昨天深夜直今日凌晨这段时间死的。” “胡说”沐晰卓一拍椅子把手,吓得众人一抖,那答话的隐卫要不是隐卫要拉住床帘,此刻肯定已经跪在地上了。现在虽然还保持站姿,心里却是很慌张,生怕听到皇帝龙颜大怒要杀他的话语。 “皇上,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良久,他壮着胆子为自己辩驳了一句,沐晰卓鼻子一哼,皱着眉道:“昨夜里死亡的话,到现在尸体早该僵了,你看这腿脚摆动的样子,哪儿有一点僵硬的感觉” 听到沐晰卓的问话,那隐卫顿时舒了一口气,心里不再慌张,很是耐心的解释道:“皇上有所不知,皇上离得远看不出来,走进了是能明显看到的,这莺贵人的大关节几乎全被卸断了又用线串联起来的,所以远远看起来就像没有尸僵一样。断掉的关节处都放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故而远处看着不明显。” 沐晰卓听的半信半疑,可这都是他最信任的隐卫,他就在这里,隐卫们犯不着骗他,隐卫他随时可以上前查看真假,这样一想,沐晰卓便全都信了,重新坐回椅子里,示意隐卫继续拉开床幔。 第六十一章 :驱鬼节(7) 帘子像幕布一样渐渐拉开,最后一点也是整个场景下最狰狞的画面展现在沐晰卓的面前,那是怎样的人形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皮肤,面部却是整个儿的红彤彤,没有面皮,莺贵人的面皮如同柳霞死之前那样被剥了下来,沐晰卓全身被恐惧紧紧攫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具尸体,那具比之柳霞的死状还要恐怖诡异的尸体 除了被剥掉面皮,莺贵人的脸部还被做了稍许切割,仅仅两刀而已,却将这个没有面皮的脸庞的诡异程度放大到了极致这两刀位于脸颊左右两边呈对称分布,刀痕从两边的嘴角处开始,呈画笑脸的轨迹往耳后划开去,下颌骨的关节也被卸掉了,本就合不拢的嘴因为这两道切痕张得更大,宛如小丑般大大的笑脸但是这笑脸给在场众人带来的只有诡异和恐惧,没有丝毫的滑稽可笑。并且这切痕还用大红的胭脂细细的描上了线,有些像是女子常常用胭脂涂唇一样。被剥了面皮的脸看不清眼睛鼻子,唯独这一张大大的嘴让人避无可避,过了好久之后,沐晰卓才从这里移开目光,顺着脸到脖子再往下打量着莺贵人的尸体。 莺贵人的胳膊和腿一样被砍断了关节再穿上线悬吊在空中,整个儿人虽浮在空中,但姿势却是摆成一种欲拒还迎的诱人姿态,加上裸露而苍白的皮肤,还真有点引人犯罪的感觉,当然,这一切都要忽略掉那诡异的面部来看的。 床幔后的所有景象已经看的差不多了,逐渐适应下来的沐晰卓身子也没先前那般僵硬,略略动了动肢体从椅子上以一种很是奇异的姿态站了起来,就像机器人那样一动一停的动作,如果伴随着沐晰卓的动作能听到齿轮声音的话,说不定真会怀疑沐晰卓不是真人而是机器人了。 “启禀皇上,莺贵人尸体胸前和背后分别写着两行字,不知皇上是亲自过来看还是奴才念给您听”先前拉床幔的隐卫已经将左边的床幔也固定好了,隐卫首领本来想将这两行字念给沐晰卓听的,眼下见他站起身,保险起见还是打算先请示皇上的意思。 沐晰卓抬眼望过去,隐隐约约的确能见到胸前背后有着红红的痕迹,但被一部分被肢体的姿势遮住,一部分因为角度问题对着床内侧,所以不走近去拨动尸体根本无法看清。沐晰卓略一沉思,想着都已经看光了,就剩下两排字而已,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自己上前去看吧,于是就开口道:“朕过去看。”说完就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隐卫很自然的让出了地方,递给沐晰卓一双白色布手套,想必作用和现代的无菌手套差不多,避免直接用手接触尸体的。 沐晰卓很快戴上了手套,近距离的看着莺贵人很容易就发现了连在她各个关节处的丝线,除了大关节,有些小关节比如指关节也有,恍惚间有种错觉,面前的不是什么尸体,而是一具提线木偶。他晃了晃脑袋甩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伸手去拨弄莺贵人尸体的姿势。前后各一排字,沐晰卓也没想着分先后,随意的摆弄了下,可能是还有些畏惧莺贵人那诡异的笑脸,所以就先看的背部,只见上面用浓稠的血液写着一排血红的字迹“一个都不放过”。似乎写字的那家伙蘸血蘸的不少,字迹有些地方的血液还往下流了点,拖出一条略长的痕迹,平添了许多恐怖紧张的信息。这些字在隐卫看来觉得没什么,要么是莺贵人和别人一切得罪了某人,那人来寻仇了,发誓杀光所有人,要么就是冤魂被莺贵人等几个人害死,所以冤魂来拖他们下地狱了,一个也不会剩下。总之不会找到自己头上来。 可沐晰卓就不一样了,他不管是人是鬼,他清楚的认为这句话里包含的其他人肯定有他自己,已经开始害怕的有些颤抖起来,抖抖索索的将莺贵人的尸体翻了个面,露出了胸前的几个血红大字“下一个就是你”。沐晰卓忍不住手一抖,这一抖不打紧,莺贵人的尸体失去了控制,立即在空中翻转着回到最初被摆放的那个姿势,那张诡异的笑脸忽然间就这样定格在了距离沐晰卓鼻尖只有十公分左右的地方,阴森森的冲他笑着,连着几天一直绷紧着神经的沐晰卓终于撑不住了,刚刚拿一下成了拉断他神经的最后一丝力量,只见他全身如钢板一般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眼见着皇上在自己面前晕过去,几个隐卫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迅速的分成三拨人,留两个在此封守,两个人护送皇上回寝宫,还有一个人去宣太医,看似冷静而尽然有序,事实上他们此刻内心的恐惧比那会儿看尸体还要严重。若是皇上出了事,他们几个就只有死路一条。身为隐卫的他们并不怕死,但是怕这种看护主子失力而导致的被处死。这说明他们不是称职的隐卫,这将是他们人生最大的污点。 隐卫们的动作很快,一炷香时间沐晰卓已经被安然送回了寝宫并略略擦洗后换上了寝衣,太医院里医术最高的老御医也已经被另外一个暗卫拎着衣服拎到了寝宫,他身上还穿着自己的寝衣,想必是已经准备歇下了,却被这隐卫不由分说甚至连换衣服的时间都不给他就把他拎了过来。 “皇上身子不适,快去看看,耽误了时辰你担当的起”隐卫将他丢进寝宫,言语冷淡的说道。那老御医一路被拎着,此时虽落了地还有些晕晕乎乎,隐卫说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像是凭着本能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寝宫内殿,走到了沐晰卓的床边,颤颤巍巍的打开医药箱,拿出东西给沐晰卓垫好手腕,晕晕乎乎的开始号脉。 看着老御医一副被折腾的老命休矣的状态,隐卫首领责备的瞪了那个宣太医的隐卫,那个隐卫好像也意识到了问题,自责的低下头,想了想后准备再去请另外的比较有声望的御医过来,这次他一定很小心,不把他们折腾的老命休矣,刚刚实在是太着急了,完全忽略了老御医的状况。正当他准备转身出门的时候,只听得床那里传来了一声沐晰卓的尖叫,他慌忙回头,只见老御医俯身在皇上面前,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悬在沐晰卓的脸部上方,此时的沐晰卓已经眼睛大睁,鼻尖下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显然是老御医刚刚号完脉后一银针扎了沐晰卓的人中把他扎醒了。老御医看沐晰卓睁开了眼睛,于是再次在床边跪下身子,将银针收起来,拿出一方洁净的棉帕为沐晰卓擦拭人中处的血珠。 谁知棉帕刚刚碰到他的人中,沐晰卓就像疯了一样呼的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高呼道:“传旨下去,自今日开始,北宁国都城各处所有的道士必须日夜轮流作法驱鬼,不得停歇另重金悬赏请得道法师进宫作法立刻马上去传旨” 沐晰卓的这些话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声线已经走了样,几乎像是野兽的嚎叫,也难为那隐卫首领听懂了他的意思,立刻领了命出去安排传旨事宜。当不知晓皇宫发生何事的北宁都城百姓看到这项遍发全城的圣上急令时都显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各种谣言四起,迅速的往周边传开,没几天就传遍了全国,而今天这个发令的日子也默认的变成了北宁新起的一个节日驱鬼节。 而沐晰晴派出去的人也是正趁着这个乱散布出去了关于“半仙儿”得道高人的消息。 沐晰卓自从那日之后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不济了许多,朝也不上了,奏折也不看了,只看各处送上来的关于得道法师们的资料,然后就是一天到晚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不动弹,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又一天,太医院的御医们全部轮流守在他的寝宫,半步都不敢离开。 煜亲王府。 宫里的部署完毕,没了事情的沐晰晴前两天回到了煜亲王府,此时此刻正在凝波竹苑前的湖边喂着湖水里五彩斑斓的金鱼。 “王妃,沐晰卓的皇榜下来的也有五六天了,半仙儿的传闻也差不多传遍了整个儿都城,王妃也该下令动手了,不然的话,若是被其他的得道高人抢了先机,王妃先前的部署不久全打了水漂了”锦葵侍候在沐晰晴身边,看着她总是悠悠然的模样不禁有些替她着急。只见沐晰晴望着她笑了笑,将手里的鱼食全数丢尽了湖水,在丫头端上来的水盆里洗了手,又接过铃兰递来的毛巾擦干后在湖心亭的石凳上坐下,瞧了眼静静站在一边的华清后问道:“华清,你说呢” “回王妃,属下认为此时不宜动手。” 第六十二章 :半仙儿(1) “哦理由呢说说看。”沐晰晴笑着接话,拈起桌上的糕点就开心的吃起来,等着听华清的下文。 “回王妃。现在皇榜才下来五六天,而王妃给半仙儿设定的背景是一直隐居在深山修行,从不下山,如果这么快就来了北宁都城为皇上解忧有些太快了,毕竟以都城为中心,五六天路程为半径的范围内没有适合隐居修行不被发现的大山,所以很容易被拆穿是骗人的。据属下所知,距离都城九天路程的地方有一处连绵不绝的群山,其最高峰常年积雪,很少有人能上去,所以讲半仙儿的修行之山定在那里最合适,至于半仙儿来都城的原因与其说是下山刚好看到了皇榜不如说是掐算到了皇上的灾难,故而特意前来解难。” “嗯,不错不错。”沐晰晴很是赞赏的点点头,那日她只说了大概,详细的准备到时再交代,没想到被华清猜到了个十成十。她笑着转向锦葵,捏捏她的鼻子道:“锦葵,看见了多动动你的小脑瓜。” “是,王妃。”锦葵很是丧气的垂下脑袋,似乎在智谋方面,比起华清、华池他们,她永远都差了一截。 皇宫里的各路法师来来去去,大小法事也做了一场又一场,但是没一个人能顺利把莺贵人的尸体从悬吊着的半空中取下来,因为不管是谁,只要靠近那尸体立即就全身痒痛难耐,走远些立即就不痒了,很是诡异离奇。虽然那些人都自诩北宁第一,都想要得到那笔丰厚的报酬,但是这核心的事情束手无策,能保住命离开皇宫就不错了,哪儿还敢想其他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就已经八天过去了,人一批一批来,一批一批的走,闹鬼的事情仍在继续,莺贵人的尸体还在那儿寝宫的床上边吊着,已经开始变黑发臭腐烂了,苍蝇嗡嗡的绕着飞,众人束手无策,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了进来。 “参见皇上,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平身。”书桌后的沐晰卓神色懒散的应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问道,“什么事” 那奴才低眉顺眼的答道:“回皇上,有位叫半仙儿的道士揭了皇榜求见。” “不见。”沐晰卓皱着眉没好气的拒绝了,来了这么多人,一个有本事的都没有。什么半仙儿,听都没听说过,肯定不会是有什么真本事的道士,百分之百听了丰厚的赏赐冲着赏赐来的,见了只会是浪费时间,于是理也不理就埋头继续看着折子,两份折子翻完,一抬眼发现那侍卫竟然还跪在殿下,沐晰卓丢下手里的第三份折子问道:“跪在这儿做什么还不下去” 那侍卫迟疑了下答道:“回皇上,还是见见吧,奴才听人说这半仙儿到都城才一天多,名气就已经传遍了全都城了,比起先前那些道士,这肯定是个有真本事的。” “怎么说”沐晰卓耐着性子问道。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侍卫跪在殿中脑门出了点冷汗,实在是他也没亲眼见着,都是听别人说的,不过那可都是很神奇的事情,简直真像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情。但是沐晰卓这些天心情本就不好,又不想再见什么人,听到侍卫这番话忍不住就发了脾气:“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滚出去” 那侍卫被吼得一颤,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可是他的忠心日月可鉴,就是太耿直了些,只想着为皇上好,皇上发火了该说的也要说,于是就硬着头皮开口:“皇上恕罪,实在是奴才没亲眼见到,不知道怎么跟皇上说,但是真的是很神的,奴才斗胆请求皇上微服前去街边看一看,每日黄昏那半仙儿都会在主街东头给百姓们免费做些法事,可神了。”话是说完了,那侍卫的冷汗也把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沐晰卓不做声的看了两眼,这算是他身边常为他通报消息的一个侍卫,很是清楚他的性格,绝不会骗他,想必是真的道行高深的道士沐晰卓思索着,良久之后决定按照这侍卫的建议去看看,总不会少块儿肉,若是真的有本事就把他请进宫来作法,毕竟莺贵人的尸体老放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死马且当活马医吧 “吩咐下去让人准备吧。”沐晰卓终于开口,那侍卫激动的跪地磕头,然后忙慌慌的跑出去,沐晰卓回到座位上坐下,接着翻了会儿奏折才起身离开御书房回到寝宫,一切东西都已准备妥当,见到沐晰卓回来,等着的宫女立即上前伺候他换上一般城中贵族常穿的衣服样式,几个隐卫和贴身照顾沐晰卓的太监也换上了小厮的衣服,一队人从皇宫侧边隐蔽的小门出宫,悄悄的融入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 现在已经是下午过半,快要到黄昏的时间了,照那个侍卫所说,正是那半仙儿活动的时辰,沐晰卓装着一副悠闲自在看着像是漫无目的闲逛街的公子哥儿的模样,有意无意的往那半仙儿为百姓做法事的地方去,没一会儿就见到街东头的那块儿空地上围满了人群,沐晰卓心中一紧,快走几步到达人群的最外围,可是人太多了,垫了垫脚也没能看到包围圈里面的情形,他又不愿意和这些百姓挤在一块儿,于是皱着眉就想要离开,可又怕错过了仙人,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外圈的有几个像是出来卖菜的菜农过来看了两眼热闹就准备挑着扁担回家的样子,一转头便看见了脸色不太好的沐晰卓,打量了几眼他的装扮,看衣料立即反应过来此人非富即贵,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小厮,定然是有些家底的人,不是他们小老百姓能得罪的起的,于是慌忙绕了个大圈让出位子,生怕自己或者扁担弄脏了那位公子的衣服,还顺手扯了扯他后面的人,示意他们给这位公子让个路,惹不起的角色啊。 被扯了衣角的人回头瞅了瞅,顺着菜农的眼色看到了一旁的沐晰卓,立即和当初菜农的反应一样,让出了位子还提醒了原本站在他面前的人。就这样的循环下去,不一会儿那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立即就给沐晰卓腾挪了一条窄道出来,沐晰卓瞟了两眼那些给他让路的人,也不客气,径直就顺着窄道走到了最前排,化妆成小厮的太监和隐卫立即跟上,立马将那个缝隙填的满满的,包围圈重新恢复了密不透风的状态。沐晰卓对刚才的那番景象没怎么在意,觉得自己身上与身居来就有着王者之气,就算穿着一般的贵族式衣服也难以掩盖他周身的气质,平明百姓见到他便吓得让路是很正常的。可沐晰晴就躲在一旁偷笑了,这沐晰卓也是有够自恋的,对自己的气质这么有信心身上有王者之气,不好意思,她沐晰晴还真没看出来,王八之气倒是看出来了。刚刚那些人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早就知道那些子事情做出来后肯定有不少人围观,沐晰卓必然也不愿意自己往人堆里挤挤扛扛的,所以她就为他提前预留了道路咯,看她这妹妹多贴心。 话说那沐晰卓纵欲在前排站定,身边两侧和身后各站着两个人,背后的两个是隐卫,紧贴身边两侧站着的是贴身伺候沐晰卓的太监,太监旁边才站的又是隐卫,他们成半包围式将沐晰卓围在中间,并拼尽全力抗住身后及身侧所有的来自周围百姓挤压的压力,生怕这些力量冒犯道他们尊贵的皇上。就这样,沐晰卓专心致志的开始看半仙儿作法起来。 卫蓝是什么法术都不懂的,他是暗卫,擅长卧底、刺探和保护,这作法的种种都是临时学的,好在他们记忆力和模仿力很是强大,学的像模像样,很少有人能看出破绽,再加上沐晰晴教他的“法术”,相信没有他卫蓝唬不住的人了。 最初对于王妃的这个计划他还感到很是不安,后来跟着王妃做了一晚上匪夷所思的准备工作,又亲眼见到王妃利用这些准备工作做到了不少在他们看来只有神仙能做到的事情,即惊讶又赞叹,几乎都要以为王妃是神仙下凡了。 眼下卫蓝正在进行的是百姓们这一日多来需求最多的,也是当日他看到王妃做了之后感到很不可思议的一项抓鬼 这世上其实并不存在什么鬼,所谓的鬼做的事情不过是当时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或者是心里幻想出来的事情。比如百姓常说的鬼附身之类的,其实只是些他们不了解的疾病或者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罢了。眼下的这一位就只是得了一种很简单的疾病,沐晰晴是不知道怎么治,对一般郎中来说也很难,所以便来求道士了,别的道士捉鬼都是很贵的,这个半仙儿却要行善积德不收费用,那人便欣欣然过来求他了,逆天行坐在马车里,马车停在卫蓝身后的屏风后面,隔着车窗缝便看出了那人的病,翻了一粒很小的药丸丢进紧邻车窗外的桌子上的小碗里,迅速化开。 第六十三章 :半仙儿(2) 半仙儿在外面对着病人叽叽歪歪乱念一通咒语后便走到屏风后端出那碗化着药丸的水出来,说是仙水,让那人喝下,喝了之后就开始群魔乱舞的捉鬼。 围观的众人包括沐晰卓在内全都屏气凝神的看着,只见那半仙儿挥着桃木剑念念有词了一番后马上烧了几张画着不知什么鬼画符的符纸其实真的就是毫无意义的涂鸦,毕竟捉鬼的重点不在这里,都是弄来唬人的烧了符纸之后半仙儿就来到那躺着的病人身旁,双手在他上方张啊捏啊的,一会儿挨着病人,一会儿又悬在空中,看上去真就像是在从那病人身上抓捕着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枯燥的动作一直这样重复着,只是偶尔有些时候半仙儿的动作忽然剧烈起来,像是在和某种力量进行拉锯战。每当这种时候围观人们的心脏就跟着揪了起来,以为就要抓住鬼了,可是半仙儿的动作又平稳了些,只多了几缕稍加粗重的喘息,就像是刚刚的拉锯战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一样。这样来来回回几个回合,人们都要看得睡着了,沐晰卓的耐心也磨得差不多了,就在他想要抬脚转身离开的时候,人群中爆发了一声惊呼,他连忙回头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搞不懂那些人忽然的一声是怎么回事,皱着眉毛就要走,却被身侧站着的太监拉住了衣角:“主子您看”此时此刻那个太监只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吓震撼住,完全忘了沐晰卓是皇帝的事情,也完全忘了拉扯皇帝的衣袖是件多么无礼犯上的一件事情,只知道他想要拉住皇上让皇上看到他此刻看到的一切。 沐晰卓不悦的瞪了那太监一眼,然而后者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手也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沐晰卓不耐烦的往那半仙儿看过去,这一看,他也傻了真的有鬼被捉住了就在那半仙儿手里 这个时候的天已经开始擦黑了,太阳的一大半已经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各家各户的灯笼却还没开始亮起来,光线处于一种将暗未暗的暧昧状态。就在这样的光线下,一直忙活个不停的半仙儿的双手在病人上方不远处的空中停下,死死的攥着拳头,让人们惊呼的是半仙儿攥住的拳头间隐约可见那晃动挣扎着想要逃脱的鬼魂的影子深蓝又带着点绿色的光影在双拳只见不断飘摇,渐渐的开始安稳了下来,半仙儿趁此之际立即一个甩手将它置入火盆,半仙儿在净手盆里净了手,紧接着就打开他随身带着的一个葫芦往火盆中洒了些仙水,火苗顿时猛地一涨,蹿高了大半米后迅速又低了下去,没一会儿就灭了。就在这个时候那昏迷不醒的病人了两声,只是还未醒过来。 “妖孽已除,接下来只需每日来我处服下一碗汤药,七日之后,他也就差不多好了。”半仙儿一手拿起拂尘挥了两挥,另一只手颇有仙风道骨的样子捋了捋长须,很是自信的像病人亲属交代着。那病人的家人已经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了,齐齐的跪下朝半仙儿磕头行礼,嘴里呼喊着:“救苦救难的活神仙转世叩谢神仙爷爷。” 在人群中观望着这一切的沐晰卓也是有点蒙了,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之前他也见过无数道士,也听说过看过些驱鬼之事,但无论是哪一次,无论法事之后有没有什么迹象表明有作用,从未听说过或者见过能让人亲眼见到自己所抓之鬼的道士 “你们刚刚都看到什么没有”沐晰卓有些不确定的问着他周围站着的隐卫们。那群人还没有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这些天天游走在刀刃上面对着无处不在的生命危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丧命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取人性命的人,其实很少相信会有什么鬼神之说,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几乎从不相信有什么鬼神之说。然而,今天看到的这一幕,恐怕颠覆了他们有生以来所有的认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怀疑自己的世界观。 “朕爷问你们看到什么没有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干什么”眼见着自己那些敏捷度、警惕度都相当高的隐卫们一个二个呆立在那里,沐晰卓心中不禁一阵烦躁,忍不住吼了一句,其实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这句问话问的很是没有必要,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是看到了什么,那里还需要问呢但他就是不甘心,很想要有个人告诉他什么都没看到,皇上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然而,这不可能。 半仙儿抓完鬼就开始和随身的小道童一起收拾自己的摊子,等到他们收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围观的百姓已经散去,家家户户的灯也不约而同的亮了起来,将都城夜色的繁华街道照的比先前还要亮了一些。半仙儿招呼着小道童回去,空留沐晰卓一群人在夜晚的风中凝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沐晰卓在犹豫,他很想要上前去拽住那半仙儿的衣袖让他进宫为自己作法,这个道士已经揭了皇榜,只要他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人来带他进宫为自己排忧解难,可是他却不太想这样做,他多疑的性格让他感觉这像是个骗局好吧,这的确是沐晰晴为他设下的一个骗局,他多疑下来的感觉没错,可是他也怀疑这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有急需要解决的不能再拖下去的棘手问题要处理,所以他心中的天平已经稍稍有些倾向于同意此人进宫作法。 在他纠结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已经走开了有些距离的半仙儿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一望,站在风中的沐晰卓身子一僵,目光像先前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回望的半仙儿,几秒钟过后,那半仙儿冲他扯出一抹洞悉一切的了然笑容,然后转身离开,脚步轻快,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沐晰卓被这一笑弄得浑身一凛,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个半仙儿什么事情都知道,但也清楚的感觉到半仙儿认为帮他是心情好了给他面子,既然他不太愿意,半仙儿还觉得少了件麻烦事更好呢。 是啊,半仙儿半仙儿,半个神仙,没有写真本事在手谁敢给自己取个这样的名字那不是找打么想到这一些的沐晰卓坐不住了,这一个了然的笑容把他心中的天平完全笑到了立刻请半仙儿进宫作法不再怀疑他一切的那一边儿。 “这半仙儿借宿何处”沐晰卓开口问道,声音居然有一丝黯哑,可能是刚刚震惊紧张过度,喉咙干涩造成的。 “回皇上,在风花雪月楼。” “或许这半仙儿的确有两把刷子,那这样吧,明日下旨,恭迎半仙儿道士入宫作法。”沐晰卓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是稀松平常,毕竟他认为一个皇帝被一个道士给折服了太有些没面子。 “是。”沐晰卓身后的人垂眉应声,很是配合皇帝的心思,装作自己没看出沐晰卓的欲盖拟彰。 交代完事情的沐晰卓又抬头望了望半仙儿离开的方向,这不远处便是风花雪月楼的大门,半仙儿早就已经回去了,这个时候大路上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风花雪月楼热闹光亮的大门,恍惚间还能听到内里同样的热闹与光亮一般。沐晰卓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风花雪月楼里,早已卸下一身装扮重新穿回了自己熟悉而喜欢的暗卫服饰的卫蓝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来到一个特定的雅间门前,他也没敲门,就在他刚落地的那一刻门就开了一条缝,卫蓝同时也闪电般的晃了进去,门也迅速关上。这一系列的动作速度很快,快的像闪电般一闪而过,就算这一幕从头到尾都有人在场,他也不会觉察到有任何的异样。 屋内,坐着的当然是沐晰晴、华清、华池、锦葵等一行人,见到卫蓝进来,沐晰晴笑着端起手中的果汁杯子冲他遥遥举起晃了两晃:“半仙儿大道士,做的不错,再接再厉。” “谢王妃。”几天这样同桌而食的相处下来,最初那份紧张和拘谨明显消散了太多,一起吃喝玩乐起来自由自在了不少,正如现在,沐晰晴一敬,卫蓝就丝毫没有忸怩的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一只空酒杯给自己满上后就一口干掉,对着沐晰晴亮出杯底以示敬意。 “嘛,庆功酒喝一杯是个意思就好了,你可是要保持头脑清醒的,决不能喝醉,眼下只完成了第一步,剩下的路需要你走的还不少呢。不过,我相信你。”沐晰晴笑道,说完就端起自己的果汁杯又喝了几口。这古代的果汁比现代的正宗多了,她现在喝的是雪梨汁,真的是完完全全用雪梨果子磨出来的,不掺水,更未添加任何防腐剂添加剂,那叫一个纯天然无污染啊味道清甜更是现代任何饮料都不可比拟的 第六十四章 :半仙儿(3) 众人在席间吃的开心,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屋内的欢笑声顿时停了下来,只听得门外有人道:“王妃,夙公子来了,可让他进来” “阿漓回来了”沐晰晴一愣,随即立即回过神来立即大声道,“让他进来” “是。2yt”门外的声音离开,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门应声而开,开门的仆人对着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夙之漓做了个请的姿势,夙之漓带着满身的疲惫举步走了进来,但看得出他精神还不错,显然这疲惫只是上的,这让沐晰晴顿时放心了不少,看来墨云殇暂时是很安全的。 夙之漓走上前行礼,笑意吟吟道:“见过王妃嫂子。” “起来吧,快来坐。”沐晰晴笑着冲他招手,原本坐在沐晰晴左边的华清很有眼色的立刻起身带着自己的碗筷换了个位置,将原本的位置让给了夙之漓,夙之漓很自然的起身过去坐下,锦葵很快为他布上了一副新的碗筷,然后有些不自然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实在是夙之漓的身份稍稍有些尴尬,他曾经也算是官家子弟,现在的定位则是煜亲王爷手下做事的,虽然职位比华清他们高点,但完全可以同桌而食,但情分上他和墨云殇是兄弟,所以说是华清他们的半个主子也说的过去,所以他们这会儿拿不准到底是继续坐着好,还是起身离席的好。夙之漓细心的察觉了因为他的坐下而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哈哈笑道:“来来来,大家喝一杯,别因为我来了就这么拘束,我又不算你们的主子。” 说罢,夙之漓举杯敬酒,大家一起喝了一杯,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不得不说夙之漓有时候是一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在席间你来我往的没多大一会儿就将气氛活跃到很是轻松舒适的状态,房间内又恢复了最初的热闹欢笑。 “你怎么没先回去收拾一下就跑来了” “急着给王妃嫂子送信呀,我可是很合格的信差。”夙之漓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沐晰晴接过信,的确很薄,大约也就一两张纸的样子,信封上书“吾妻沐晰晴亲启”的字样,信封弄的有些褶皱,可能是因为夙之漓将信塞在怀里一路奔波回来的缘故。 “可有什么急事”沐晰晴并没有立刻拆开信,有急事那定然只能立即拆了看了,如果没急事那定然只是普通的家书兼情书,她就回家独自一人慢慢看,这么嘈杂的环境实在没什么气氛。 夙之漓大约猜到了沐晰晴的心思,笑道:“王爷有交代的,只是家书而已。”沐晰晴会意的点点头,果然还是墨云殇了解她,知道她不同的信是想挑时间看的,所以才会这样交代了吧。夙之漓说:“唉,原来王爷交代这句话是这用意,我还以为是王爷想着王妃嫂子一直等着家书,所以才特意交代是家书,意在越快送到越好呢。要是早知道王妃嫂子是要挑时间看信,我就不这么赶了,王妃嫂子你看,这满身尘土的。” “好啦,好阿漓,现在在这儿好吃的随你吃,好酒随你喝,或者还有什么想要的我尽力帮忙成不” “好了王妃嫂子,跟你开玩笑呢。”夙之漓立即投降,乖乖吃起美食来,信已送到,他的任务之一完成,不好好喂饱自己太不划算了。 “对了,王妃嫂子,我这一回都城到处都在传说半仙儿捉鬼的奇事,又听说这半仙儿就住在风花雪月楼,料想肯定是王妃嫂子的手笔,快给小弟我说说。” “夙公子,那半仙儿就是区区不才在下。”卫蓝拱手行礼。华池语气调侃又故作夸张道:“可不得了咧,半仙儿抓的可是真的鬼,只不过不是附在病人身上的,是我们从坟里提前捉来配合演戏的。” “什么什么”夙之漓被惊到了,从坟里提前抓了鬼来演戏这太颠覆他的认知了,他才不信世上真有什么鬼。看着他不太相信的样子,另一个扮作半仙儿手下道童的暗卫接话道:“夙公子别不信,连夜翻遍了乱葬岗才捉到没几只,怕是不够用的,下次再寻个乱葬岗去挖,夙公子可别再错过了,我那夜还见到鬼火了呢”他说的有板有眼,让夙之漓稍稍有了一点动摇,难道,是真的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骗过全城百姓的眼睛太难了,城里百姓都没人怀疑的话,恐怕那就是真的。 想到这儿,夙之漓不禁一阵汗毛倒竖,太可怕了,竟然真的有鬼,他以后再走坟地啦什么的可得千万小心些别被勾了魂去。 沐晰晴在一旁喝着果汁看着众人联合起来吓唬夙之漓,看着他的脸色从镇定到怀疑再到忧虑,忍不住好笑起来,毕竟都是古人呐,没有太多科学知识,随便忽悠下就ok,难怪封建之风在古代盛行呢。可是沐晰晴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真的没有鬼吗那她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算什么人她的穿越要如何解释在那边的世界她莫非已经算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人员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忽然有人晃了晃她的胳膊,沐晰晴眨巴两下眼镜,原本失神涣散的目光重新聚集起来,只见眼前是夙之漓关心的神色:“王妃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累了要不送你回府休息吧。” “我没事。”沐晰晴报以一个安心的笑容后接着说,“阿漓你别听他们胡扯了,都是故意吓唬你的,哪儿有什么鬼,都是我们故意摆出来的阵,只不过我们的确从坟地里弄了点原材料出来用,不然想让别人全都相信捉到鬼了是很有些难度的。” “什么东西骨头”听到事实上没有鬼夙之漓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堵在胸里的那口气也顺畅的呼了出来,于是这会儿好奇心便又冒了出来,满脸期待的等着沐晰晴往下说。 可是沐晰晴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白磷自然这种东西,只得马马虎虎道:“不是骨头,是另外的东西,那可是我的秘笈,才不要随便告诉你们。” 夙之漓很是失望,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说不说是王妃嫂子的自由,他没资格插言什么。更何况王妃嫂子都说是秘笈了,他要死缠着问就太没礼貌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府了。”沐晰晴有些疲累的站起身,这些日子虽说没做什么高强度的事,但脑力劳动也是很累的,恰巧现在到了宝宝最需要营养的时期,马上肚子就要显怀了,似乎更容易累些。听沐晰晴这样说,众人立刻随着起身准备护送沐晰晴回府,没想到她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道:“阿漓和锦葵送我回去就行了,你们在这根据原计划好好商量安排一下下一步的皇宫法事等适宜,务必做到最大程度的滴水不漏。” “是,谨遵王妃之命。”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送王妃离开雅间,马车已经在门口备好了,三人下了楼立刻就上了马车离开,就在沐晰晴昏昏欲睡到几乎快熟睡的时候马车回到了煜亲王府。 可是二人虽看出沐晰晴没有睡熟但也算是浅眠没醒的状态,马车停下有一会儿了都没见她醒来。锦葵很是犹豫要不要叫醒沐晰晴,她知道王妃睡觉本来就不甚安稳,最近休息又少,这下要叫醒她又要过好久才能再睡着,所以不太忍心吵她。但是她即抱不动也背不动王妃,也不能去命令夙之漓来做,只好呆呆的在马车里陪坐着,时不时给沐晰晴拉拉绒毯,以防冻着。就在这时候,夙之漓轻声开口了:“我送王妃嫂子回屋吧,睡眠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嗯。”锦葵几不可闻的应了声,迅速轻手轻脚的先下了马车撩开车帘,这一系列的行动做的行云流水,丝毫没引起马车的任何震动。夙之漓见锦葵已经下去,自己也轻手轻脚的起身调整姿态,然后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易碎品一样将沐晰晴抱在了怀里飞下马车,稳稳的落在地面。落地之后沐晰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开眼睛大约扫视了一圈,似乎意识到了是夙之漓要送她回房休息,周围都是安全的,于是马上又耷拉下眼皮睡了起来,在睡过去的前一秒咕哝了一句:“有事找你,在府里等会儿,我睡睡就起来和你说。” 夙之漓没回答,他知道王妃嫂子只是一句交代而不是问话,王妃嫂子知道他一定听见了,也知道他一定会照她的话去做,所以根本不在乎有没有那句应声的话,如此,与其多说几个字耽误王妃几秒钟的休息时间还不如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默认就好了。 马车已经将他们一路送到了凝波竹苑门口,夙之漓抱着沐晰晴很快就进了屋,将剩下的都交给锦葵、铃兰他们后就独自退到外间坐下来一边品着茶一边慢慢等着。 第六十五章 :未雨绸缪(1) 卫蓝扮演的半仙儿被沐晰卓请进皇宫之后,一切事情都像沐晰晴他们当初计划的那样顺利的进行,丝毫没有偏离既定的轨道,当莺贵人和翠儿的闹鬼事件尘埃落定之时,半仙儿也成功坐上了沐晰卓身边首席师的宝座,这等荣誉可是北宁国建国以来从未出现过的。。然而沐晰晴却高兴不起来,只能说是对都城的形势稍稍安心了一丁点。 “玄月,你真的要去吗其实我跑这一趟就可以了。” 还是凝波竹苑的湖心亭,沐晰晴面对着湖面站着,微风轻轻的扬起她的发丝,在湖面吹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五彩斑斓的锦鲤悠闲的在湖水下游弋,本应是一幅很美的风景画,可是她身后站着的百里水月显现出的担忧而懊悔的神情让整个画面都变得不太和谐。他在为沐晰晴刚做下的决定而担忧,他在为刚刚告诉了沐晰晴一个消息而懊悔。 早知道沐晰晴要做这样的决定他就不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 是关于沐晰晟的消息。他的人在调查了古墓之后终于在古墓附近的一处地面找到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出了古墓的沐晰晟,可是他已经浑身是伤,昏迷不醒,从他身下半干的泥土和身上湿透而脏污的衣物看起来他已经在这儿昏迷的至少有两天了。百里水月手下的人很快就近将沐晰晟安置在了中州城内的清茗轩内,沐晰卓定然是认为沐晰晟已经惨死,绝不会想到沐晰晟就躲在他给他的封地之内。安顿好沐晰晟之后就有人立刻快马加鞭往都城送回了消息,百里水月在拿到消息的第一刻就跑来了煜亲王府,本想着这样的好消息能够让沐晰晴放心下来,少些忧虑,没想到沐晰晴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决定沐晰晴要偷偷潜入中州去探望沐晰晟。 “水月,你不必劝我了,我一定要去的。”沐晰晴的声音很轻很小,被微风吹散,只余些支离破碎的声音飘入了百里水月的耳朵。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沐晰晴回头望向身后的百里水月,一脸的不相信,“我以为阡上陌一定会知道的。” “”垂在身侧的双手一闪即逝的握了下拳,泄露了百里水月心中不易觉察的心思,是,别人可以作假装不明白不知道,任性的一味的坚持着自己觉得为沐晰晴好的目的阻止她前往中州,但是他不行,他不简简单单是百里水月,他更是阡上陌,天下第一情报组织清茗阁的阁主,谁都可以不明白沐晰晴的目的,他不能。。但他还是不愿意沐晰晴踏上这一条充满危机的道路。 “我说了我可以替你跑这一趟,你完全可以留在煜亲王府安心养胎。为什么不让我代替你,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我是这意思,你也该明白的。”百里水月仍旧耐心的劝说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话里已经带着些无奈的情绪,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他估计心里很清楚是劝不动沐晰晴的。 果然,沐晰晴没再看他,扭回头去继续望着水面,接着又将目光移向天空,这会儿的天气虽算得上是晴天,但很多很多云,良久,沐晰晴轻声吐出一句:“水月,要变天了呢” 百里水月没有接话,只是心里已经开始暗暗的考虑着各种方案,想着若是沐晰晴真的一定坚持要去中州,如何才能最大可能的保证她的安全沐晰晴似乎也没想让他回答什么,接着说道:“水月,就这样吧,你或许能替我这一次,或许还能替我下一次,但是,我的人生终究是要我自己走的,你不可能这辈子替我走完我的人生。再者,变了天的都城,或许还没有中州的天气好吧” “如此,就依你吧。”百里水月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实在是无法反驳沐晰晴的话语,她说的是对的,只是对于自己的安危考虑的太少,都城无论再怎么变天,都无法威胁到她的生命,但这条路走下去,可就不好说了,不安定的因素太多了。但是他阻止不了啊,有什么办法呢。 “那你不可以阻止我的一路陪同,那是你对人生的选择,同样,这也是我对自己人生的选择,你一样没理由来劝阻我。” “我才不会阻止你。”沐晰晴眼睛亮亮的微笑道,“谢谢。” “何必客气。” 看着百里水月深邃如大海的眼神,沐晰晴不自觉的沉沦在其中,算起来,她和百里水月认识也没多久吧交情似乎也没深到生死与共的地步吧但是有他在什么没理由的就觉得特别的安心,好像有了他就没有做不成功的事情。每每这种感觉窜满她的脑海时,沐晰晴就有些想笑话自己,她真的不太适合做个玩弄权术心计的人,她太多时候太容易凭感觉做下判断,就如同对百里水月的盲目信任一样,这种改不掉的抽习惯,迟早是要惹麻烦出来的。 “如此,就各自回去收拾吧,明夜子时清茗阁见,一同出发。” “嗯。”百里水月点点头,转身离开煜亲王府,心里的计划方案已经初步成形,明夜就要出发,时间很是仓促,他必须要加快速度在离开之前安排好一切事宜才行。 目送百里水月走出凝波竹苑的石门,一直等在亭外远处的萧博裕才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对沐晰晴行了一个大礼道:“属下参加王妃。” “快快请起。”沐晰晴笑着虚扶他一把,这似乎是嫁进煜亲王府以来第一次自己单独正式的召见墨家军的将领来商议事情呢,咳,还是有点小紧张的。萧博裕顺着她的虚扶起身,在距离沐晰晴两步半远的地方站定,问道:“不知王妃忽然急召属下所为何事” “除了王爷带去边关的两万人马之外,墨家军还有多少人都在哪里” 萧博裕略一想了两秒左右答道:“回王妃,还有壹佰零叁万人,其中一百万整是在都城的,剩下的三万平均分散在北宁国的各处边境,算起来各处大约只有五千人左右,而且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兵。” 沐晰晴听了一阵无语,一百万的大军队几乎占了整个北宁兵力的三分之二,沐晰卓就这样放在自己的家门口也而不知道是他很有能耐还是太没脑子,也真亏得煜亲王府没有造反的想法,亏得墨云殇能隐忍着皇室、顾念着天下百姓,不然的话,随便一声令下围攻皇宫,恐怕这北宁就要改姓“墨”不姓“沐”了。 “你有没有办法将兵力暗中调遣一些去青州、澜州附近”沐晰晴问道。 “很难,沐晰卓对墨家军的一举一动盯得相当紧,若是总共调动不超过一万人的话还有一丝可能,超过了这个数目的话想要不惊动沐晰卓恐怕不可能,一旦因私自调遣兵马而京东皇帝,煜亲王府百分之百会被皇室扣上犯上谋逆的帽子。” 沐晰晴听了他的话眼神眯了一眯,或许这就是沐晰卓敢把墨家军尽数放在家门口的理由墨家军要么不动,只要动了就是犯上谋逆,但是他又凭什么相信煜亲王府不会背叛皇室他又凭什么让墨家世代给北宁皇室当抵御外侵的盾牌或许煜亲王府的人都是忠心不二的,但是墨云殇不是死忠之人,他考虑最多的永远是北宁的百姓,但是沐晰晴更不会,她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她不是北宁人,更不是多伟大的人,她只是普通的小女子,她在乎的只有墨云殇等她所在乎的人,做这些看似为了黎民百姓的事情,不过是也是因为要帮助或保护这些她的在乎之人而已。 “那就先不要动了,以免节外生枝。”沐晰晴想了想后说,“但是一定让全部的队伍保持最高的警觉,如果哪天收到了我的命令,军队是要立刻按我的要求往指定的方向行军的。” “是。”萧博裕沉声答应,心里有些骇然,王妃这意思,像是开始打算哪天要违背皇帝的意思强行行军的样子,难道,王爷在边疆出了什么事情皇室不打算派人去营救沐晰晴察觉到了他忽然之间出现的一丝紧张,忙笑着安慰他道:“放心放心,以后的事情不知道,但眼下王爷很安全。前些日子才收到过阿漓带回来的家书呢。” “哦,如此我就放心些了。”萧博裕回应了她一个笑容,接着问道,“夙公子回来了这几日从没见到他人啊。” “唉,说起来也真是辛苦他了,才回来还没待够十二个时辰就又被我弄出去办事了,有时候觉得很是对不住他呢。” “王妃可千万别这么想,为王妃做事是我们应该做的,更是我们的荣幸。” “算啦,客套话我就不和你们说了,都不是生人,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啊。”沐晰晴笑道,“天气说不定要变了,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今日的吩咐只是让你们都提高警觉。几天前我就让阿漓把老王妃暗地里送出了都城,送到了一处隐蔽的别院保护起来,这样若是哪天动了真格儿的,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是,王妃思虑周全。” 第六十六章 :未雨绸缪(2) 安排好了都城里的事情,下一步就开始准备行装前往中州,其实也没有太多需要准备的,只是在头疼万一真如她所料,某一天出现了什么变故的话,自己和云殇又都不在府中,沐晰卓会不会派人来拆煜亲王府呢?府里可是藏着不少东西,决不能让沐晰卓得到的东西。可是眼下来个大转移又明显不太现实,思索许久,沐晰晴在书桌后坐下,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后神色凝重地写下一封信,用机密文件专用的信封封紧,唤出影一,交由他送给墨家军大营里的皮飞尘。 云殇说过,论行军打仗阵法之类的话,萧博裕是个很厉害的能手,但心计城府不足,离了战场也就是个粗糙的汉子,但皮飞尘就不一样了,他心思缜密而灵活,鬼点子甚多还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好多时候都把敌人耍弄的那叫个团团转。这二人搭档起来那才叫天下无敌。如今都城军事的把控交给了萧博裕,那么剩下的需要很强的审时度势能力以及对大盘局势操纵能力的事情就交给皮飞尘来费脑筋吧。 目送影一带着信件离开,沐晰晴的身体一阵放松,长长的吁了口气,挪到屏风后的软榻上躺着,如此一来,即使离开,都城这边也可以放心了,煜亲王府的安全是没太大问题,唉,眯一会儿,好累。 “王妃,安然公子求见。”就在沐晰晴闭上眼睛不久,门外响起了铃兰的通报声,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想眯一会儿都难啊。沐晰晴心里暗暗吐槽,身子动都没动,但还是很无奈的应声:“让他进来。” 吱呀一声,安然推门而入,又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径直走到屏风前:“见过王妃。”他的感知能力很强的,屋外听到的沐晰晴声音就知道王妃恐怕这个时候是在休息,进屋后第一眼望下来就立刻印证了此前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我已经从阡上陌那里知道了八皇子的事儿。” “属下办事不力,请王妃责罚。”安然诚恳的请罪,心中很是惭愧,这是王妃第一次认认真真交给他们的任务,没想到却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当然最根本的还是怪他们自己速度不够快。安然不是个喜欢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的人,只会在一次次自我反思中渐渐完美起来。 “不必,清茗阁的能力大家心知肚明,输给他们不丢脸。”沐晰晴毫不在意道,“再说你们也只是晚了点儿,又不是什么都没找到,也算是完成任务了。责罚就免了,以后再接再厉,争取把情报网做的即使不能超越清茗阁也至少能大致平分秋色最好。” “王妃说的是,属下明白。” “行了,这件事就到这,我这次把你急召回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去做,可不是让你回来听罚的。呐,你手下有没有能带兵打仗的人?” 安然想了想后说道:“有是有,不过和王爷比起来肯定是天差地别就是了。” 沐晰晴轻笑:“全天下能胜过他的都还没出世吧,不必那么强。中州、青州、澜州三座城两两相连呈三角鼎立之势,它们周围的军事力量你了解多少,我记得你说过手下有五万人马,若是哪天打起来了,能占下这三座城不?” “不太容易,有一定的困难,但最终结果的话,肯定是能占下来的,但若是朝廷调遣更多的兵马来围攻,可不好守,更何况一边连着东青,另一边隔着青澜江与南御国遥遥相望,若是这两个国家趁乱插一脚,我们处境会更加艰难。”安然很是严肃的分析着他所知道的情况,他的话让沐晰晴不禁有些乏力,是啊,她都把别的国家给忘了,若是北宁出现内乱,南御国还好一点,东青国是绝不可能不来浑水摸鱼的,很有可能还会在其中挑拨,最后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行,我知道了。据萧博裕说要向在不惊动沐晰卓的情况下最多只能调动一万墨家军过去,你夜里悄悄潜到营里找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尽可能多的调兵过去。”沐晰晴交代着,然后丢给安然一个令牌,安然一把接住,问道:“这令牌?……” “在王府里,这是我身边重要之人才有的令牌,你晚上过去的时候一路上绝对避开所有沐晰卓的眼线不能被发现,进营的话只要有这个就行了,营里是我们自家的地盘,你只需小心隐藏在营外的行迹。” “属下明白,定不负王妃所望。”安然接过令牌双手抱拳对着沐晰晴行礼,话语中充满了要干一番大事的坚定。看着他这番模样,沐晰晴忍不住提醒道:“虽然让调兵过去我可没说立即要打仗啊,这些人在那边你可要给我藏好了,都是宝贝呢,一个都不准丢。到了迫不得已的那一刻,我或者王爷会亲自下令,除非见到王爷和我本人,否则谁都不准轻举妄动。” “是!” “嗯,我要说的就这些,你去吧。” “属下告退。”安然往后退三步后转身离开,轻轻拉开门而后又轻轻关上,边走边思索着什么,随后隐藏了行迹偷偷摸摸的来到清茗轩。 安然冲进雅间的时候,百里水月正在悠闲自在的喝茶听曲,看到一脸暗黑的安然,笑着招呼道:“你来啦。” “我说水月你太不厚道了!” “我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现在在沐晰晴身边是个什么身份,为什么还要去和我抢功劳啊?我倒不是在意罚不罚赏不赏之类的,可是她交下来的第一个任务我就失败是闹哪样?岂不是让她觉得很不靠谱?” “哦,原来是这事啊。”百里水月倒了一杯茶给他递过去,“我看晴儿没有不信任你啊,眼下不是把更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了吗?至于上件事,你就当卖给我人情,让我和她有机会联络联络感情,不然以后怎么相认?” “哼!”安然还是有些生气,斜着眼睛看着百里水月,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狡诈的狐狸,真不知道当初自己怎么就和他成了八拜之交了,从小到大,他总是更胜一筹,不是胜在能力,而是胜在总比他投机取巧更一早一小步到达目标,若是单凭能力,他俩绝对是一对一的平分秋色。 “安然,你就是个耿直的性子,认了吧啊。” “哼。”安然不理他,理所当然的又喝了两杯他亲手沏的茶水后也不说一声便飞身离开,直奔墨家军大营,还是早点把正事儿办了吧,至于他,以后多的是机会收拾他。 事情全都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时间沐晰晴充足的休息了个够,等上路了就睡不到好觉了,除此之外还备上了充足的安胎药,生怕路途遥远颠簸伤到腹中的宝贝。她本来绞尽脑汁想要将马车的轮子改成现代的橡胶气轮胎,然而古代这地方弄不出橡胶就更别说轮胎这种东西了,最终的最终,马车只是稍稍改装了一点点,原本木质的车轮被裹了一层又一层棉花加绒布,最外层又裹了几层耐磨的硬麻布,车上还备了一大捆,若是车轮上的磨损了就拿来换上。然后还给马车加了类似现代防震器那样的弹簧状的东西,减震减震。 到了约定的时间,沐晰晴坐在马车里在城外树林子里等着百里水月,当他到达的第一刻就被这装饰略有些古怪得马车吸引了目光,但是时间紧急又不太安全,所以只大概看了一眼就上了车,马车立即在华清华池的驾驶之下飞驰在林间小道上。 “你对你的马车做了什么?搞成这样不怕散架了?” “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哪儿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加了一点东西而已,绝对散不了。”沐晰晴白了他一眼,“你就没觉得这车子飞驰起来稳当很多么?你们常做的那种马车颠簸起来骨头架子都要颠散了。” 百里水月静静感受了下,好像还真是。 “你怎么弄的?是在车轮外裹得几层棉花布就这么有作用?” “还有减震器。” “减震器?什么东西?”百里水月被说的一愣,他自认为算是比较博学多识的了,居然还有他丝毫没听说过的东西? “呃,就是一个东西,能缓冲震荡,减轻马车的颠簸,大概也许就这个样子。”沐晰晴随意解释道。 “那你怎么知道的?”百里水月很是奇怪,沐晰晴一个一直养在深宫的女子,学的无非都是些琴棋书画女工之类的,哪里有机会懂得这些? 沐晰晴被问的有些尴尬,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才是最好,忽然之间灵机一动道:“在王府里,云殇的书房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书啊,这是我闲得无聊在其中一本古孤本上看到的咯。不过你可比诶打主意,王府里的东西外人才不给看。” “我也算外人?”百里水月指着自己,有些伤心的反问。 “算,除了我自己,云殇还有即将出生的宝宝外所有人都是外人。哦,不对,还有九哥哥和晟哥哥。” 百里水月顿时神色黯然,满目忧伤欲说还休望着抚摸着肚子的沐晰晴,心里痛痛的说道:“晴儿……你可知道……我才是……唉……” 第六十七章 :中州之行(1) 沐晰晴的感觉很敏锐的,虽然是一闪而过的情绪,她却立即就捕捉到了百里水月那一瞬间的欲言又止。本来上了马车就想睡觉的,这样一来又睡不着了,睁着一双好奇宝宝的眼神对着百里水月的俊脸左看看右瞄瞄,就差没拿个放大镜显微镜之类的工具来进行更深层的观察了。 “晴儿……”百里水月闭着眼睛全当看不见,可沐晰晴的眼神对他来说实在是难以忽略,只好万般无奈的开口,“你这样看着我,是在鉴赏古董吗?” “嘿嘿……古董没你好看啊,再说了,有你这么年轻的古董?你这叫少董还差不多。哎?少董?总裁?呃……霸道总裁爱上我?哈哈哈……”沐晰晴旁若无人的不小心把自己心里想的就说了出来,还笑个不停,弄得百里水月一头雾水,前面是听懂了,总裁是个什么东西?霸道总裁爱上我?那总裁是形容人的吧,难道晴儿是用来形容自己的?可是……爱上? 想到这儿,百里水月一抖,这可不行。咳,不知道是不是晴儿的玩笑,他决定要试探一下。 “那个,晴儿……” “啊哈?”听到他的声音,沐晰晴这才止住自己的笑,呃,她的笑点的确不高,有时候想起一件事自己能笑好久,旁边的人还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刚刚的样子吓到他了吧?沐晰晴连忙拍拍自己的胸口,总算忍住了自己的笑意,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而后开口问道:“水月刚刚想说什么?” 百里水月右手轻轻半握成拳掩饰着嘴故意咳嗽两声掩饰了下自己的不自然,问道:“咳咳,也没什么,忽然就想问问晴儿喜欢的人是谁。”他本来以为沐晰晴会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或者不好意思回答的,出乎他意料的事沐晰晴回答的毫不犹豫。 “水月你真是笨哎,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当然喜欢的是墨云殇啊,我的夫君,我家王爷,煜亲王爷!绝不是别人。”沐晰晴真的是觉得他这问题问的太没技术含量了,“不然你以为是谁?对九哥哥和晟哥哥的关心在乎只因为他们是我亲哥哥啊。” 百里水月尴尬的笑笑:“是哦,我就随意一问。” “嗯?你有什么企图?”沐晰晴凑过去用一种“不招我就要严刑逼供”了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让他无从躲避。最后,百里水月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就是被笑话一顿算完,于是硬着头皮说出了本意:“你刚刚那句霸道总裁爱上我是什么意思?” “啊?哈哈哈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沐晰晴先笑翻在了马车里,眼泪都笑出来了,笑的百里水月满头冷汗,看来他真的理解错了,被晴儿嘲笑死了。 “别笑了。”百里水月揉揉太阳穴,“快说什么意思。” “咳!”沐晰晴咳嗽了下,还是止不住笑意,笑声是堵在了肚子里,但嘴角还挂着大大的强忍不住的笑容,白白的小脸憋得通红,良久之后才勉强开口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总裁就是说的少董,就是有钱的老板,以前才书里看到过的,一个女子很喜欢一个老板,最后倒追成功,她的口号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真没其他意思……”沐晰晴胡乱编了几句糊弄百里水月,总不能说是她穿越过来之前看的小说吧?但是百里水月很聪明的,还博览群书,他可不认为有这样的书本子,不过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很有可能是在皇宫里听哪个宫女嚼舌根时听来的故事。 “哎,水月有喜欢的人吗?”自己的危机解除,又是难得的坐在马车上的空闲时间,于是乎,八卦精神劲儿起来了。 “没有。”百里水月面无表情,沐晰晴很是失望,撇撇嘴乖乖的坐回一旁去,这被采访的对象不太配合啊,清茗阁这样的大江湖组织的阁主的感情生活怎么会是一张白纸呢?更何况他百里水月要钱有钱,要才有才,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除了不了解的他的家庭,其他的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那该是多少女孩儿追逐的对象?他说没有,鬼才信呢。 “不要一副我欺骗你的样子好不好?”百里水月承认,对谁都能淡定,但面对她对自己的情绪无法淡定,他不希望沐晰晴对自己有任何一丁点的误会。 沐晰晴翻了白眼给他:“准你骗人还不准我无声的抗议下?” “我说没有骗你,真没有喜欢的人。” “那就是有爱的了。” “喜欢都没有何谈爱情?” “就有!” “没有!” “……”沐晰晴无奈了:“说下又不会怎样,我会保密的。” “真的没有你要我说什么?”百里水月两手一摊,苦笑着一张脸。这样一来沐晰晴也有点怀疑了,上下打量了下百里水月的神情,尤其是他的眼神,好像真的没有在说谎。 “好吧,勉强相信你了。”沐晰晴嘟着嘴很是勉强的说,“那为什么没有呢?喜欢你的女子应该挺多的我认为。” “太忙了。”百里水月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清茗阁的事情很难打理?我觉得你没那么忙啊,你看那时候随时去找你你随时都在——悠闲的品茶。” “那段时间刚好在休息,再说我最忙的不是清茗阁……”听到这句话沐晰晴又来了精神,还不等他说完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问道:“那你在忙什么?难道还有一个江湖组织你也是幕后黑手?是哪个组织?” 百里水月被她问的满头黑线,幕后黑手,这形容,真不好听。说的像是他天天在干些杀人放火之类的勾当一样。不过……专门刺探别人的情报甚至,这也好像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但还是比什么幕后黑手听起来好! “没有,我就一个清茗阁。”百里水月老老实实的回答,想了想后接着缓慢而试探性的接了一句,“我最忙的事情是寻找我失散的亲妹妹……”只说了这一句,百里水月的话语在一声幽幽的叹息中结束,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太多,若是沐晰晴想知道的话她会接着问吧,她要是不问的话,说多了只会坏事。 嗯,好在沐晰晴很是配合他的情绪,等了许久不见百里水月的下文,然后就小声的开口问道:“你还有个亲妹妹啊……” “嗯。” “也是哦,这里也没什么无聊的计划生育……” “你说什么?” “啊,哦,没什么。”沐晰晴慌忙糊弄过去,真是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老在漏嘴,漏多了身份就不保了!百里水月这么聪明的人面前疏漏多了总会被他觉察出什么的。于是沐晰晴连忙把话题拉回去:“你和你妹妹失散多久了啊?” “十六年,不过真的算起来的话,应该说是我从没见过她,她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失散了。” “那就是说当初失散的其实是你娘亲咯?妹妹在你娘亲肚子里。这样的话,你凭什么认为你妹妹还活着?”沐晰晴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忽然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很不礼貌,连忙补充道:“算了,你肯定有你自己的消息来源,清茗阁可是最大的情报组织。说起来你有着这么大的情报组织,想找到你妹妹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百里水域笑道:“是啊,很容易,十多年前就已经找到了。” “十多年前?”沐晰晴反问,立即又算了算,“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十六年前失散的,那你妹妹就是十五岁左右,你十多年前就找到了她,那可以说是失散没多久就又团聚了。你说是你因为太忙,忙着找妹妹而没时间谈恋爱,可是你这妹妹都找到这么多年了,哪里影响你谈恋爱了?哼,就知道你在唬我。”说罢,沐晰晴故作生气的扭开,坐到了马车里离百里水月最远的地方去。 “你听我说完啊……”百里水月无奈的往她那边挪一挪,沐晰晴立刻又挪开,反正就是要离他远远的,这个讨厌的忽悠自己的家伙! 几番挪来挪去,百里水月终于放弃了动作,看样子沐晰晴是铁心不要离他近了,于是坐回原本的地方,反正都在一辆马车里,坐到最远也听得见说话。 “虽然知道了妹妹的下落,但是没办法相认。本来这番找寻最难的就是相认而不是寻找下落。一直到现在都没能认回妹妹,爹娘都已去世,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挺没用的。妹妹认不回来,哪里会有什么心情去儿女私情?” 听到他如是说,沐晰晴的心里有一丝丝松动,原来是这样啊,她偏头看看百里水月,映入眼帘的是他从未流露过的无力和忧伤的表情,顿时就心软了,一点点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问道:“不知道该不该问,要是不愿意你可以不回答,就是,为什么知道下落却不能相认呢?就算有养父母收养也不会拦着亲生兄妹相认吧?” 第六十八章 :中州之行(2) “这个就复杂了,太多原因,以后再说吧。”百里水月随意笑笑,不再开口,很显然,他现在还不想告诉沐晰晴这些。沐晰晴也很是知趣,见他不愿意说,遂也不再问,坐在一边闭上眼睛默默休息。经过改装后的马车没那么颠簸,一摇一晃的倒有点身在儿时的摇篮中的感觉,闭目养神养着养着就真的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好长时间,沐晰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是被百里水月叫醒的,马车稳稳的停在原地,搞不清楚状况的沐晰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停下来了?”她这一起身,原本盖在她身上的厚披风就滑落了下来,百里水月细心的拉起来给她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在里面,笑着说道:“都已经在路上跑了一夜加一上午了,什么没吃也什么都没喝,你不饿不渴吗?” “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啊?”听了他的话,沐晰晴瞬间就清醒了,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道,“改装后的马车就是不一样啊,还能让我睡这么熟,我以为这些日子都要夜夜难眠了呢。” 百里水月笑而不语,这点小改装减少颠簸的效果是肯定的,还真以为就能稳当到让你熟睡不醒的程度?还不是他不眠不休的盯了一夜,一旦走到不甚平坦的地方时就用内力将沐晰晴整个儿悬空起来好让她不受颠簸打扰的好好睡觉,唉,累哦。 但是沐晰晴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情况,自顾自的开心着下了马车,只见马车是停在一家酒楼门前,很是普通的酒楼,两层式的建筑,没有围墙,只有简单的黄木桩钉起来的篱笆,说是门其实只不过是篱笆正中间空出一块儿地方安了个门框而已。沐晰晴把外观打量了个大概,百里水月也从马车里走了下来,然后马车夫就自己牵着马车到后院去安顿马匹了,人饿了要吃饭,这跑了一路的马更要吃喝,不然接下来肯定是没法儿跑得动了。 沐晰晴看了外面的样子之后对这个酒楼已经不抱太大的期望了,但也不至于说是失望,毕竟是要去干正事而赶路,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怡然自得的事情,有的吃能吃饱就可以了,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主,一点苦都吃不得。 走进楼内一看,果然和外面一样,只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酒楼,大堂内整齐摆放着一套套桌椅,有的空着,有的已经坐满了人,一两个店小二忙忙碌碌的穿梭其中,整个大堂内充满了人们饭间的谈笑声和店小二的吆喝声。就在这时,一位店小二发现了走进来的他们,忙上前招呼道:“几位客官这边坐,想吃点什么?”热情而不谄媚的态度,让人感觉很舒服,那店小二走几步停在了一张离他们最近的桌子,拉开了椅子请他们就坐。 “有雅间没有?”沐晰晴忍不住问了一句,热闹是好事,但这大堂里也太吵了,让她听的有点头疼。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这里没有雅间,二楼是给客人们住店用的房间。”那店小二很是抱歉的解释。 “哦……”沐晰晴有点失望,挪步过去坐下,“那就这样吧,也行。” 百里水月跟上前去在她身边坐下,宽慰她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有点吵了,乖,稍微忍耐一下,好在吃完饭我们就离开的。这离都城有些远了,又只是个小村庄,没办法要求太高。” “嗯……”沐晰晴轻笑着点点头,示意他自己没问题的。百里水月心安的笑笑,不等店小二报菜单就立即说出了几道菜名,让他赶紧照着上,店小二一听就知道是老客人了,飞也似的冲去了后面的厨房,在他们这里,老客户至高无上,厨房里烧菜定是要以这些人为先的。沐晰晴也看出了百里水月是这里的熟客,不过倒是没觉得奇怪,情报网的阁主自然要长年累月四处奔波搜集情报,是这里的老客户太正常了。这样也好,沾沾他的光,菜没一会儿就上齐了,饿坏了的沐晰晴立即开始大快朵颐,别看这地方挺普通的,厨子的手艺却是不错,几样菜品做的很是可口。 就在几人吃的正欢的时候,一连串的惊呼和乒乒乓乓之声自外而内的传来,大堂里顿时静了下来,全部齐齐的看向门口,探究着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沐晰晴觉得眼前红影一闪,某个东西躲在了她身上披着的宽大而厚实的披风下面。出门的时候她觉得冬日已经过去了,不会特别冷,所以带的都是薄披风,没想到这边是阴天,冷风刮在身上还是挺寒凉的,于是睡觉的时候被百里水月当被子给自己盖着的属于百里水月的厚披风就到了她的身上。百里水月虽然精瘦但身高可观,所以他的披风披在沐晰晴的身上真的是可以拢进去两个她,刚刚闪过去的红影躲在下面真的只要不仔细看肯定看不出来。 沐晰晴皱了皱眉,她一点都不想管别人的闲事,只想快些吃了离开,急着赶路,迫不及待想快点见到晟哥哥,想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究竟怎么样了。不是她没善心,不是她不乐于助人,实在是自己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的了。 但在她正要开口的时候,一旁的百里水月却按住了她的手腕,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沐晰晴有些奇怪,难道水月想管这事?躲下去的人是怎样的人都还不知道呢,只能从匆匆一瞥的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子,好吧,姑且先听水月的,他不是个没分寸的人,既然要管,肯定有他正当的理由的。这样一想,沐晰晴稍稍放松了下刚刚有些僵硬的身子,不动声色的理了理披风,将里面的人藏的更好一些,毕竟在北宁,没那个人敢要求一个女子掀衣服的,而披风也算是衣服。 跟在红影后面紧接着追进来的是五六个打扮奇怪的男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身子,虎头虎脑的脑袋,蓄着一团乱的大胡子,不长的头发编着几个短小却和胡子一样乱的小辫儿,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沐晰晴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觉得和以前在电视里见到过的藏族男人的衣服差不多的样子,眨巴了下眼睛心道该不会是遇到古代的少数民族了吧? 虽然这群人长得特别像是拦路打劫的土匪,但在这酒楼里却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细细的在安静的大堂里转了一圈又上楼搜了一圈,一句话都没说,既没打人也没骂人,很是安静的进行着一切。 “老大,都没有。”负责搜寻楼上的一个男子下来对着一个像是头领模样的人汇报。 “她肯定躲进来了,就是不知道藏哪里去了,罢了,北宁国规矩甚多,不要乱来,出了事情没人替你摆平,我们去外面围起来守着,她总有出来的时候,到时再抓她。” “是!”其他几个人应声,然后几个人先后离开了大堂,这一插曲过后,安静的大堂又恢复了原本的热闹。 沐晰晴四处一望,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轻轻抖了抖自己的披风轻声道:“你该出来了吧?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小巧玲珑的红衣女子就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从她斗篷里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确定没问题之后就钻了出来,在沐晰晴另一旁坐下,拱手道:“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没事。”沐晰晴随口道,而后转向百里水月,“我们走吧,这里实在太闹了,头疼,把东西打包带上马车吃好不好?” “好。”百里水月很是体贴的答应,唤来了小二打包东西。可是有一点沐晰晴有些搞不懂了,这大堂无遮无挡的,就算开始的时候那女子的速度太快,没人看见她躲进了自己的披风下面,现在她这样大摇大摆的现身,任谁都能想到她就是刚刚那群人在找的人,还有这店小二也是,看到了都和没看到一样,越想越不明白怎么回事。百里水月见沐晰晴的眼神一直在打包食物的店小二身上和红衣女子身上游移,笑着伏在她耳边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家和你想的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人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南御国的,百姓们谁会那么无聊去掺和别国人的家务事呢。” 沐晰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南御国的外国人,不是什么少数民族啊。于是又把目光挪回了那女子身上,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裙子,长只到膝盖,贴身窄袖的样式,看上去挺方便活动的,她的头上和那些男人一样编着辫子,不过头发要长一些,可还是没北宁国女子通常留的那么长,头顶有个小帽子,帽子尾部连着红纱垂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红红火火很有青春活力的样子。 第六十九章 :南御公主(1) 店小二的动作很快,东西一会儿就全部打包完毕,当时出门的时候为了避开沐晰卓的耳目,这辆马车上除了沐晰晴和百里水月外就一个马车夫而已,好吧,马车夫就是华清,所以身边也没有带丫鬟之类的,华清为了避嫌也没有和他们一起吃,所以这一大堆东西就只能百里水月提着了。七八个菜的样子,沐晰晴本来说是想帮忙提几个,全都被百里水月拒绝了。想象一下,玉树临风、俊美无双得不似凡人的男子拎着几大包疑似残羹冷炙的东西,哎,太破坏美感了。 “那个,你们能不能带我一程?拜托拜托了!”二人正打算出门的时候,那个红衣女子可怜巴巴的拦在他们面前,双手抱拳两眼含泪的看着沐晰晴,这让沐晰晴忽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其实有时候是个挺心软的人,对这样的眼神最没免疫力了,但是特殊时间容不得她同情心泛滥的说,于是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可能我们……” “你去楼上要个房间,过一会儿有人来接你,我们也有自己的情况,这时候不能带你一起出去。”百里水月打断了沐晰晴的话自顾自的说着,听得沐晰晴很是莫名其妙。那红衣女子也不怀疑什么,笑着点点头就去掌柜的开房间去了,沐晰晴狐疑的望着她看似挺愉快的背影,被百里水月一路半揽在怀里上了马车。 华清已经收拾好了马车,他们一上车就可以出发了。百里水月动作迅速的将打包的饭菜在桌子上摆好,对沐晰晴招呼道:“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要吃坏肚子的。” “华清,这么短时间你肯定没吃吧?进来吃一点。”沐晰晴对着马车外呼喊,只听华清答道:“王妃你们吃吧,我要驾马车,我带的有干粮,不要紧的。” “让你进来吃就进来吃,别废话,让水月驾马车去。”沐晰晴话锋一转,似是有些生气的说道,弄得华清一时有些不明所以,百里公子做什么让王妃不高兴的事了?可人家是阁主啊,不太好意思自己进马车吃好东西让人家驾马车的道理,更何况东西都打包带了出来,他肯定没吃的。可沐晰晴是自己主子,华清又不好反驳她的话,只得迟疑的说了句:“不太好吧……” “没事,你进去吃吧。”这时候摆放好饭菜的百里水月苦笑着从马车里出来,接过华清手中的缰绳就自己坐在了车辕上驾车,催促的华清进去,一见眼前这情况,华清也不再说什么,乖乖进去吃东西了。唉,主子的想法难以理解,他还是只管服从吧。 一时间马车内外的气氛很是诡异,都不说话,一个默默在外面驾车,一个若无其事的在车里吃饭,还有一个心怀不安的一边吃一边里看外看。华清吃的特别快,迅速的填饱了肚子就立即钻出了马车,对百里水月道:“百里公子,快进去吃东西吧。” “嗯。”百里水月将缰绳递给他,站在车辕上弹了弹落在身上的灰尘就撩开车帘走了进去。沐晰晴听到动静也不看他,还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和之前华清在马车里看到的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完全不一样,现在傻子看到她都知道她心情不好。 百里水月却是不甚在意,也不去吃东西,笑笑的走到她旁边坐下,她把头又扭到另一边去,百里水月又换个位置,无奈的笑道:“不要立即判死刑啊,好歹审问审问再判啊。” “有什么好审问的?看到美女就移不开眼的花花公子,怜香惜玉的心发作了呗。”沐晰晴翻个白眼。 “我哪里像这种人了。” “哪里都像。” 百里水月很是心酸,他在晴儿心里的形象就这么差吗? “我留着她是有原因的。”百里水月深沉的叹了口气后开始自我解释,“你不知道那女子是谁但是我知道,南御国的五公主,赛依提。” 沐晰晴像听到了什么爆炸新闻似的反问:“南御国公主?被人满大街追着跑还躲进别人衣服底下的公主?你没认错人吧?” “当然没有。稍微有点情报组织的人都知道一个消息,南御国的赛依提公主被南御国皇帝下嫁给了加纳尔将军,他可是南御队的主力将军,基本可以说是搞定了他就不怕南御国来攻打了。但可惜的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所以这一追一逃也不奇怪了。南御国对女子的管束全然没有北宁这么严,所以赛依提公主的做法在他们看来虽然不妥但也不算很出格。” “你总不会打算绑架了赛依提然后用来威胁加纳尔在关键时刻不敢出兵攻打北宁吧?这法子不妥,还是要智取,我觉得和她搞好关系,让她自愿去管束加纳尔比较好,我还很有兴趣当次红娘给可怜的加纳尔将军牵下线,就当是对他不来趁火打劫的报酬了。” 听她说完,百里水月和她相视会心一笑,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好吧,原谅你了。”沐晰晴舒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喏,给你留的吃的,快吃吧。”说着,沐晰晴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小食盒,这个盒子是稍稍有些特殊加工的,有一点保温作用,时间不长,现在拿出来里面的饭菜还是热的,百里水月开心的接过去:“我就知道晴儿不会对我那么残忍的。” “少自作多情了,这本来是打算留给华清的。”沐晰晴嘴硬着不承认,百里水月也不和她计较,自顾自的吃起来,他也是真的饿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紧跟在他们马车后不远的一批人就到了他们刚刚落脚的酒楼,这一批有七个人,都是百里水月身边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化妆成贩卖茶叶去送货的队伍在一路前进,其实这个酒楼还是清茗阁势力之下的一个很小很小的分点,百里水月知道这是自家地盘,但酒楼的人却是不认识阁主大人,不过掌柜的是认识常来吩咐事情的阁主大人身边的这人,就在这批人其中之一,所以那人落脚之后在掌柜那里询问了下情况就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知道了个大概,也明白了阁主是让他带上那个女子,于是他就找到了赛依提,丢给她一套男装让她换上,在他们吃完饭后混在队伍中一起离开了。 说起来这加纳尔将军打仗不错,手底下的兵也都是骁勇善战,但追踪方面就不行了,队伍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经过,竟然每一个人认出仅仅是换了衣服和发型的赛依提。据说他们在附近蹲守了三天三夜,终于忍受不住跑进去大肆搜索了一番,自然什么人都找不到咯,赛依提早就在三天之前跑啦!掌柜的也不是好欺负的,被南御国的人莫名其妙强行搜了楼还惊扰了他的客人,他怎肯忍气吞声?最终这位一直受到加纳尔将军良好教育的手下虽然生气但对自己的行为也深深的感到理亏,对那掌柜的道歉赔罪了好一会儿还给了银钱赔偿,这事儿也就算完了。然后这可怜的将军手下又开始了他漫无目的的四处搜索中。 沐晰晴带着的人都是煜亲王府的暗卫,总共十七人,除去一个安然,剩下的都是原本墨云殇手里的人,他们要更加掩人耳目的离开,安然单独行动,其他的两两一组分别走不同的道路——基本都是带了充足的干粮然后路途不做多的停留一直向前赶路的,他们约定在浚县的一处四合院汇合,做第一次整顿。 这四合院还是百里水月的势力范围,其实沐晰晴有先想过留在他的势力范围不是太安全,万一百里水月有什么坏心的话可是逃都没地方逃,但她决定赌一把,赌百里水月没有坏心。因为实在是住客栈议事太容易走漏风声,她又不愿意住在煜亲王府暗部的势力范围下的地方,那会暴露煜亲王府的点,甚至导致整个暗部情报线的瘫痪,所以只好冒冒风险了,这样一来,就算出了什么事,不至于影响到墨云殇以后的行事。 不过她算是赌对了,在这个世上,百分之千的最不会伤害沐晰晴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墨云殇,另一个就是百里水月。 最先到达四合院的是安然,紧接着煜亲王府其他的暗卫也陆陆续续都到了,就是见不到沐晰晴他们那些人,这让煜亲王府的人都很是揪心,生怕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要不我和锦葵去找找王妃?”华池已经忍不住这样干坐着的等待了。 “我觉得可以,我们知道他们的路线,肯定不会错过的,这样在半路碰面了没事情就好,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也能帮上一把,我真的很担心王妃。按正常速度这时候也该到了。” 另外一个暗卫不甚同意,他说道:“王妃出门的时候就叮嘱过在这个四合院之前的路程不能碰面的,皇帝和王爷比起来虽然笨了许多,但也不是傻子,被发现了行迹岂不是坏了王妃大事?再说有华清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第七十章 :南御公主(2) 正在他们纠结讨论又焦急等待的时候,由远及近传来了马车骨碌骨碌的声音,众人齐齐聚在门前爬上房顶望向来路,不一会儿一辆熟悉的马车就出现在最近的那个拐角处,众人的心瞬间就放回了心里。 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门口,华清率先从车辕上跳下来,转过身朝马车门口伸出手,紧接着沐晰晴从车内伸出手扶住华清,然后头也探了出来,还没下马车呢,看着门口堵着的,房顶蹲着的一堆人顿时吓了一跳,急急的要下马车,赶紧问道:“怎么了?怎么了?都站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你慢一点,小心安全,可不是一个人啊。”百里水月慌忙飞身下了马车扶住她因为没站稳而晃荡的身子。 “王妃小心,没事,就是想着王妃怎么还没到有些担心。”锦葵赶紧上前抢占华清的位置搀扶着沐晰晴,他一个大男人哪有她自己照顾王妃来的贴心?好多都不懂得。 听到锦葵的解释沐晰晴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拍拍胸口道:“没事就好,吓到我了,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下次你们别摆出这么有歧义的阵势来迎接我,怪吓人的,小心脏受不了。”沐晰晴缓缓走进屋里,她在现代就一普通人,现在要她做这种运筹帷幄的事情还真有点心里没底,但不能表现出来啊,万一被敌人发现了弱点钻空子就完蛋了,为了墨云殇,她一定要坚强撑起来。 “可是,王妃,你走的可是大路、近路,还最早出发,怎么会比我们还晚到呢?大家来了一看你还没来心里就没底了。” “哎,我身边可有两大高手护法,能有什么事?只不过考虑着有身孕所以走的慢了些。放心吧,别瞎担心,以后没准确求救信号你们就照原计划该干嘛干嘛,自乱阵脚像什么话。”沐晰晴故意板起脸来教训人,说的锦葵也觉得他们今天的表现不太好,难怪王妃生气了。 “阁主,赛依提公主要怎么安排?” “那个什么,请她来主厅吧,既然以后很有可能要同行,那还是正式认识下比较好。”沐晰晴一边说着一边往主厅走过去,还不忘对锦葵吩咐说,“帮我打点水来先,擦擦脸,跑了一路全是灰。” “是,王妃。还有王妃要在饭前沐浴吗?还是饭后?” “饭前吧,赶紧收拾收拾身上会舒服许多吧。” “是,王妃。” 百里水月和沐晰晴一起去了主厅坐下,先到的暗卫已经烧好了开水把茶沏上了,这会儿温度刚刚好,沐晰晴接过来一饮而尽,清茗轩的味道,肯定是百里水月的手下自带的茶叶,不过她对茶叶研究不多,品不出来是哪种茶。 “是碧螺春。”百里水月慢条斯理、姿态优雅的品了两口茶后很是贴心的回答了沐晰晴没问出口的疑问,可是沐晰晴却没应声,只定定的望着他,这姿态,这申请,茶中仙子啊,优雅到不行了。 “我说,你不渴吗?”良久,沐晰晴弱弱的问了一句。 “渴啊,但是你那样灌太糟蹋茶叶了,一点点品茶,渴也解了,味道也品了,何乐而不为?” “你赢了。”听了他的回答,沐晰晴摊在椅子里,她才不要呢,她渴了就要一次性灌好,那个舒畅才叫爽,别的都是浮云。 “王妃,给你加个垫子。”华池抱着三个薄垫走了进来,在沐晰晴背后和两边各加了一块儿,本来屁股底下坐着的还有一块儿,圆满了,有点沙发的感觉。这是她在煜亲王府的时候常做的事情,难为她这些手下全都记着,这时候还能想着给她带着垫子加垫子。 “辛苦了。”沐晰晴很是感动的拍拍华池的胳膊以示奖励。锦葵走了进来:“王妃,水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百里水月的手下,同样给他打了洗脸水。沐晰晴很是愉快的洗了脸,锦葵给她收拾了下妆容,一切完毕才请了在门口等了许久的赛依提进来。 赛依提大大方方的走进来,大大方方了行了礼:“见过煜亲王妃。” 沐晰晴大惊,她怎么会知晓自己的身份?难道行迹曝露了?但是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眉头微皱,语气十分平静的说:“知道太多可是会短命的。” “王妃恕罪,我是那会儿躲在你披风下面看到了你腰间的煜亲王府象征着煜亲王妃身份的玉佩才知道的。”赛依提恭敬的道歉,这让沐晰晴有点不习惯,觉得这么严肃的动作行为语言和那个之前看起来活泼大条的南御国公主不太在一个频道上,算了,以后还要合作愉快的,稍微吓吓就行了,过火了就不好了。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赛依提公主。”沐晰晴开口道,“你想依赖我们躲避加纳尔将军,那在这个队伍里,你就要服从我们的,更重要的是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不说,懂?” “赛依提明白。” “行了,那就这样,你们带公主去给她安排个住处,别亏待了公主。” “是。” 等到人都走了,沐晰晴身子放松下来,吃着锦葵刚洗好的水果和百里水月聊着天,“水月啊,你说她会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毕竟我们的动作全在北宁呢,被沐晰卓知道可就功亏一篑了。” “小心些就是。不过根据清茗阁的情报来看,赛依提公主就是个孩子心性,单纯率真不喜拘束,刚刚对你的那态度不过是生在宫廷长在宫廷都必须会的一点规矩罢了。不信你看着,要不了多久她就本性毕露了。所以重要的事记得避开她就行了,其他不用太担心,她还指望我们掩护她躲避加纳尔,暴露行踪可是给她自己找麻烦。” “唉,可怜的加纳尔将军哦……”沐晰晴吃着香蕉嘴里含糊不清的感慨。锦葵在门口喊道:“王妃,水好了,现在就要吗?” “快弄快弄,等不及要洗澡了。”沐晰晴从椅子中猛地站起身,结果起来太猛忽然间缺血,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要倒,百里水月无奈的扶了扶她:“怎么这么冒失,什么时候能自己小心一点。” “嘿嘿,太激动了,有点失常。”沐晰晴尴尬的笑笑,站稳了身体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此时的门正大开着,中间摆了个巨大的浴桶,华清华池他们正忙慌慌的往里倒热水,过了一会儿就把桶装满了,房间里烟雾缭绕,有点点人间仙境的感觉。沐晰晴走进去,锦葵在她身后关了门,又拉了屏风过来在放在门和浴桶之间多一道遮蔽,沐晰晴也没等锦葵来帮忙,自己三下五去二就把衣服脱了进到浴桶,水一直淹没到下巴,靠在桶壁上,很是享受。水雾弥漫在眼前,看什么都有些模模糊糊,一旁的锦葵拿过花篮子往浴桶里一点点撒着花瓣,沐晰晴忽然开口笑道:“有没有种人间仙境的感觉?就像是在瑶池里泡澡似的,我一直都知道泡澡是件很享受的事情,但也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么享受。” 锦葵笑着接话:“这个小浴桶算什么?哪里担得起王妃如此夸赞?在王府里的时候,王爷的那个专属浴池泡起澡来才叫人间仙境呢,温泉的活水,宽大漂亮的白玉浴池,满池的花瓣,唉……王妃你之前天天在那里洗怎么没见你夸啊?要是王爷知道了肯定要不高兴了,不夸他的池子却来夸一个小浴桶。” “哟呵,你这小妮子这么护着王爷啊?别忘了你主子可是我,小心我把你赶走不要了。” “啊,王妃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可别赶我走。”锦葵假装很怕似的向沐晰晴求饶,逗得沐晰晴开怀大笑,笑完叹了口气道:“可能是路上走了这么久的确是累了,所以才觉得一个小浴桶泡澡都是很美妙的。” “一会儿王妃用了晚膳就早些歇息吧,我们只在这里停留一夜,明早天一亮就又要出发了。” “嗯。” “王妃怀着身孕,真不知道这样一路跑下去会不会有问题,咱们也没带专门的太医在身边。” “已经四个月了,稳定了,小心些不会有什么大事,再说我坐在马车,比你们骑马轻松多了。我现在很是担心八皇子的身体状况,既然都从古墓逃出来了怎么又会许久昏迷不醒呢?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八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但愿没有事情。” 反正不是太饿,沐晰晴在浴桶里尽情享受着泡澡的舒爽,一直泡到皮肤微微起皱,水都几乎要凉了才不依不舍的起身擦了水换上干净衣服,锦葵唤了人进来帮忙倒水,华清很是自觉的过去当起了人力吹风机为沐晰晴烘头发,说实话,这内力干头发可比吹风机快多了,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没办法让头发变得顺一些直一些,唉,有利有弊哟。古代也没有正经的洗发露护发素,沐晰晴真觉得头发发质差了好多啊。 第七十一章 :南御公主(3) “晴儿,好了没?要用晚膳了。”百里水月在门口敲门,沐晰晴应声道:“来了来了,马上就好了。” 洗完了澡肚子立刻就咕噜噜开始馋虫大闹五脏庙,这会儿一听说有吃的,长长散乱的头发随手理了两下就要往外跑,被锦葵一把抓了回来:“王妃不能就这样子跑出去啊,等一会儿,我马上把头发帮王妃简单梳理一下,不差这一会儿。” 沐晰晴不情不愿在锦葵的力度下停了脚步,嘟着嘴把眼睛往上翻着试图看自己的头发,想了想墨云殇和九哥哥好像是早就交代过不能这样披散着头发见外男的,好吧,勉强着再等一分钟好了。锦葵的手真的又巧又快,真的也就一两分钟把沐晰晴的头发梳顺,用头绳随意扎了一下,也没挽发髻,头上别了个带有穿着珍珠和玉石小花儿的流苏的发夹,沐晰晴这副样子和平日里王妃的装扮比较起来别有一番风韵,显得更加的清丽而娇媚。 几乎是和锦葵的手离开沐晰晴的头发在同一时刻,沐晰晴的脚就迈开了步子,目标餐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或许赛依提已经在里面了,这才险险的刹住脚步,整理了下仪容,端出皇家端庄典雅的范儿缓缓步入餐厅。 “晴儿,来了。坐。”百里水月将最上位的椅子拉开,沐晰晴过去落了座,她的右手边就是百里水月,左手边果然已经坐着赛依提了。因着有别国的公主在场,也不太好说是让华清、锦葵他们一起坐下来吃,所以百里水月已经在偏殿中另外摆了几桌让他们在那边吃,再说跟着的人一大群,都坐一起也坐不下啊。 正桌上的这三个人吃饭吃的那叫一个安安静静,待大约吃到七成饱的时候,沐晰晴悄悄塞了一张小纸条到百里水月的手里,赛依提虽说是练过武,但她那三下两下的连个一般的混混都不一定打得过,以百里水月的武功,在她眼皮子底下看个东西却又不想被她发现实在是太容易操作的事情。于是乎,这位正在和北宁的美食做战斗的赛依提公主丝毫不晓得她已经成了另外两位的算计对象了。 “赛依提公主……” “不用那么麻烦,叫我赛依提就好。” “那好,赛依提。”百里水月笑着改了口继续说道,“三个人吃饭未免太闷了些,这里很安全,不必担心什么,要不在下叫两个属下咱们一起玩个游戏喝点酒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不合规矩啊这……”沐晰晴故意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她可是全天下出了名的模范公主,要是对百里水月这种荒唐的提议没有任何感觉的话那绝对是有问题啊。 百里水月就一副很讨好的样子劝说道:“这里又不是皇宫,天天在宫里在府里那么拘束,你花钱从清茗阁雇人出来玩不就是想散心又不被煜亲王数落嘛,那就不要那么拘束咯,从清茗阁买断的消息,煜亲王都得不到,没人知道你在这儿做了什么的,玩玩吧啊。” “可是……”沐晰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赛依提接过了话语权打断了,只见她很是开心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在原地蹦着拍手叫好,道:“王妃,就一起玩嘛,阡上陌提出的游戏一定不无聊,我们今天来个一醉方休!” “这……” “哎呀,你就放心啦,我父皇不在这儿,你父皇更不在这儿,更何况你都出嫁了,煜亲王爷也不在这儿,你怕什么呀。”赛依提很是急切的劝说,比百里水月还要积极,这让沐晰晴稍稍有点意外,心想着这赛依提公主也太不争气了,百里水月说她忍不了多久就会露出本性,她原本想着要过个七八上十天的,没想到这才泡个澡的功夫她就忍不住了。沐晰晴故意衣服很为难的样子思考了许久,才很是勉强的松口答应了下来。百里水月挥挥手,华清、华池还有百里水月手下的三个暗卫一起走了过来,对着三个人行了一礼道声“得罪”后落了座,另外一堆人排成一列一人抱了一坛酒往这边走过来,依次将酒坛子放在离百里水月不远处的地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 天,这么多酒!这一个坛子看上去能装十斤酒,十二坛子下来,就算装的都是啤酒那种度数的酒也把人给喝趴下了,不醉也撑死了。 于是,现在桌上加上沐晰晴他们三个总共是八个人,以及十二坛酒。 “阡阁主,快点说游戏规则吧。”赛依提双眼放光的望着百里水月……脚边的酒坛子,一旁的沐晰晴很是无奈,满头黑线的想着这南御国公主赛依提该不会是个酒鬼吧?百里水月这般美色当前,她居然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酒上而不是百里水月本人身上?太可怕了,肯定是个老酒鬼。 沐晰晴猜的没错,南御国民风比起北宁国开放许多,对女子的束缚要求相对少了很多,自小娇生惯养百呼百应的赛依提也就形成了比起一般南御国女子要更加豪放不拘束的性格,随心所欲是她最喜欢的感觉,所以做出这种满世界乱窜就为了逃婚的举动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了,倒真是像她会做出的事情。而这赛依提公主也的的确确对酒情有独钟,阡上陌的大名无论是江湖还是宫廷,没有不知道的,他的酒一定都是极品,赛依提望着那被封泥还封的严严实实的坛子似乎都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锦葵,拿我的酒来。”沐晰晴摇摇头,将目光从这个标新立异的公主身上移开,对外面的锦葵招呼着,她才不要和他们拼这酒呢,用来灌赛依提的酒肯定度数不低,她还是喝自己随身带着的百果酒比较好。其实这百果酒虽说是酒,但度数只怕比果啤什么的不相上下,早被沐晰晴弄来当饮料喝了,实在是味道太好了,想怎么喝怎么喝,喝多少都不会醉,只要不嫌撑就行。 百里水月看了看赛依提,见她听到沐晰晴要单独喝另一种酒后是一脸的无所谓,心里也放心了点,他才不愿意沐晰晴来喝酒,这十二坛可都是烈酒,全搬来是给赛依提制造心理混乱的,两个人拼这个,真拼完那绝对是死,一半都拼不完的。 “好了,那我来说说规则。”百里水月清清嗓子道,“规则很简单,我们有八个人,每个人给自己取一个代号,两个字的代号,一会儿游戏里只能叫代号不能叫真名。好了,先来取名字,取完了我再说下一步。” 赛依提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要跃跃欲试了,百里水月的话音刚落地她就大叫着说道:“我就叫温朵!” “那我就叫纵横。” “阡陌纵横?”沐晰晴看了他一眼,只见百里水月微笑着点头,沐晰晴很是鄙视的回了一眼,这叫的真没一点艺术感,偷懒也不是这么偷的。 “快说,晴儿叫什么?” “我……呃……我叫……叫……”沐晰晴一时有点脑袋卡壳,其实她很想为自己辩解,真不是卡壳,是选择困难症一时间犯了,不知道给自己叫什么名字好。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位选择困难症患者终于给自己想好了名字:“我就叫月光吧。” 百里水月忍住笑,纠结了半天以为她要给自己取一个多么好听多么独特的名字呢,没想到竟是……这么的……普通。 “不准笑。”沐晰晴低斥,在桌子下的脚很是隐晦的踢了百里水月的小腿一下,百里水月脸色微抽,很快就稳定住了表情,还好踢得不是太重,还能控制住。 “我叫豹子。” “我叫木木” “我叫黑子。” “我叫水青。” “我叫水也。” 这些个暗卫们去的名字都没什么好说的,不是重复名字里的某个字就是叫了自己的小名,再或者是某种动物,难为他们了,专注武功的暗卫都没学过什么文化课,能像个代号已经不容易了哈,还好华清、华池在墨云殇的培养下虽说是重武但也勉强能算上点文武兼修,把字拆开叫起来意境还不错。 “水青,水也……”沐晰晴笑着点点头,“这不错。” “好了,下一步就是讲游戏规则。”百里水月继续往下讲,“每轮有一个开始人,第一轮就从我开始,以后的每轮的开头人就是上一轮最后的输者。我来举个例子你们就知道怎么玩了,咳,我是开头人啊,我说‘我请大家来喝酒,第一敬月光’,这时候晴儿就要立即接着说‘月光喝,月光喝,第二敬温朵’,然后温朵就接着说‘温朵喝,温朵喝,第三敬豹子’,说对口诀的不用喝,说错的就要喝,首先,数字以此类推下去是不能错的,名字的话是想敬谁就敬谁,被敬的人要立即接口诀,三秒钟没接就算输,接错了也算输,输了就要罚三杯。明白了吗?” “好!有意思,和我之前玩过的行酒令都不一样,快来快来。”赛依提坐回椅子里,扭扭身子调了个最舒适的姿势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第七十二章 :行酒令(1) 游戏规则说完之后锦葵已经开了一坛酒,按次序给除了沐晰晴以外的每个人都斟了酒,沐晰晴则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百果酒,因为实在没什么度数,所以为了显得公平点,她用的杯子比其他人整整大了一倍,看着自己杯里清香的酒液,沐晰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有点鄙视自己,倒不是鄙视自己逃酒,而是鄙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讲究和奢侈了,这本来就是个紧张匆忙的出差啊,有重要任务在身的,她自己竟然还不忘带几坛百果酒上路,当初的想法纯粹就是想着古代除了白开水和茶叶都没有饮料可喝好吗?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斟酒完毕,百里水月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用一种颇有深意的笑容在全场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道:“我请大家来喝酒,第一敬……”说到关键的地方,百里水月故意停顿了一下,将众人的胃口都吊的高高的,赛依提更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死盯着百里水月的唇形,只见他接着说道:“敬水青!” “水青喝,水青喝,第二敬水也。”华清接的迅速而流利,嘴角扬着一丝丝自信的微笑,沐晰晴很是自豪的看着自家暗卫,颇有一番“我家娃就是厉害”的感觉,陶醉其中难以自拔,好久之后被百里水月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才忽然意识到华池已经接完话了,接的还是:“水也喝,水也喝,第三敬月光。” 可以想见沐晰晴此时望着华池的目光有多么幽怨,你说你敬谁不好,偏偏给你家王妃下套子,这下好了,你家王妃成第一位被罚酒的了。沐晰晴收回目光,无奈的把一杯酒尽数干掉,反正是百果酒,她才不怕。倒是华池一副做错了事求大哥罩着的小可怜的表情望着华清,谁料后者根本不理他,过了一会儿华池觉得没意思了也就收回了刻意摆出的模样,专心投入到游戏中。 沐晰晴清了清喉咙,望了百里水月一眼,又望了华池一眼,华池看到王妃望向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王妃是不是要整回来了?不怕不怕,专心点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沐晰晴没点他的名字,而是说:“我请大家来喝酒,第一敬纵横。” “纵横喝,纵横喝,第二敬木木。” “木木喝,木木喝,第三敬豹子。” “豹子喝,豹子喝,第四敬黑子。” 赛依提有些坐不住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盯着黑子,心想着人都轮完了,总该到她了吧?可是黑子开口之后又绕回了华清身上,华清接到:“水青喝,水青喝,第六敬纵横。” “纵横喝,纵横喝,第七敬温朵。” “我来我来!”总算是到了赛依提的时候她特别激动,可是呢,人一激动就会坏事,这不,该说的行酒令没说却喊出了别的,话一出口立即反应出不对已经来不及了,懊恼的拍了下头:“哎呀,笨死了。我喝!”说着就站在位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开始下一轮:“我请大家来喝酒,第一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二敬纵横。”一直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华池立即接了上来,百丽水也慢条斯理的答道:“纵横喝,纵横喝,第三敬黑子。” “黑子喝,黑子喝,第四敬木木。” “木木喝,木木喝,第五敬月光。” “月光喝,月光喝,第六敬水也。”这次没走神的沐晰晴很顺利的接上了,然后又丢给华池,华池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但他可不敢再扔回给他家王妃,于是就丢给了在一旁焦急等待再次上场的赛依提公主:“水也喝,水也喝,第七敬温朵。” “温朵喝,温朵喝,第八敬豹子。” “豹子喝,豹子喝,第九敬水青。” “水青喝,水青喝,第十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十一敬温朵。”华池又绕回到赛依提身上,这让赛依提很是高兴,她隐隐有些感觉这华池不敢往自家王妃身上绕,所以就老想往自己身上绕,于是她就故意和他赌什么似的接到:“温朵喝,温朵喝,第十二敬水也。” 华池没想到这公主立即扔回来,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快快快,罚酒!”沐晰晴逮到了罚华池酒的机会很是开心,忙催促着,华池也不辩驳,笑着一饮而尽,华清用脚在桌下不动声色的轻轻踢了华池一脚,然后目光在沐晰晴和赛依提间匆忙一晃,华池立即心神领会的微微点头,笑着开口:“我请大家来喝酒,第一敬温朵。” 赛依提瞪大了眼睛,又是她,这家伙真和自己扛上了?哼,以为姑奶奶我怕你,于是立即豪气万丈的回道:“温朵喝,温朵喝,第二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三敬温朵。”华池笑的有一点点不怀好意更多一点点不以为意,这让好胜心和贪玩心甚强的赛依提感到了极大的挑衅,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华池玩死才开心,于是大声吼回去:“温朵喝,温朵喝,第四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五敬温朵。” “温朵喝,温朵喝,第六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七敬温朵。” “温朵喝,温朵喝,第八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九敬温朵。” “温朵喝,温朵喝,第九敬水也!!!” “哎哎哎,错了错了,序号错了。”沐晰晴急忙叫停,浅笑着端起赛依提的酒杯递给她,“公主,喝吧?” “哼。”赛依提夺过酒杯又是一饮而尽,目光相当不服气的望着一脸从容的华池,居然败在了他的手里,今天不赢过他,姑奶奶跟他姓! 于是下一轮又开始了。 “我请大家来喝酒,第一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二敬温朵。” “温朵喝,温朵喝,第三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四敬温朵。” “温朵喝,温朵喝,第五敬水也!!!!!” …… …… 漫长的拉锯战拉开了序幕,一边是声嘶力竭,一边是从容浅笑,其他的人顿时都成为了局外人,仿佛这是他俩之间的一次斗嘴吵架,周围的都是看客,全然没有了行酒令的样子。 但是,这到底还是个行酒令。 就在他们过了许多个回合之后再次轮到华池的时候,他懒懒的开口道:“水也喝,水也喝,第三十三敬纵横。” “温朵喝,温朵喝,第三十四敬水也!” “纵横喝,纵横喝,第三十四敬黑子。”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了两个不同的答案,顿时场子立即静了下来,百里水月的忽然出声让赛依提呆愣了好久之后才意识到问题——刚刚被华池带沟里去了!他们拉锯战了这么久,早就成了惯性思维,认为对方说了一定就是该自己说,于是就条件反射似的吼了回去,然而华池这次改了敬酒对象。 “你你你,无赖!”赛依提对着华池怒目而视。 “哪里,公主严重了。这个行酒令可没说能敬谁不能敬谁呀,全凭自己喜好呢。赛依提公主,请吧。”华池笑的有点贼,赛依提没办法,只好干了,然后开始下一轮,可是这个死心眼儿的公主就是要和华池拼个你死我活,绝不放过,开口又是点了他的名儿。 “我请大家来喝酒,第一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二敬木木。”华池却不和她纠缠,把话扔给了别人,这让赛依提更是怒火中烧。 “木木喝,木木喝,第三敬水青。” “水青喝,水青喝,第四敬月光。” “月光喝,月光喝,第五敬纵横。” “纵横喝,纵横喝,第六敬温朵。” “温朵喝,温朵喝,第七敬水也。”赛依提还是扔给了华池,但华池再一次没有扔回去:“水也喝,水也喝,第八敬豹子。” “豹子喝,豹子喝,第九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十敬月光。”第三次没丢给赛依提,这时候赛依提已经开始有点失望,猜想着是不是刚刚的拉锯战太无聊了而且还把其他人都丢在了一边,所以华池不想再这样了。赛依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打算下一次也不再丢给华池了,心里也没打算再一直盯着华池了,可是…… “月光喝,月光喝,第十一敬水也。” “水也喝,水也喝,第十二敬温朵。” …… 华池的话音一落,全场静悄悄的无人接话,赛依提一副放松看戏的神情窝在椅子里,这会儿被众人齐齐盯着还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呆呆的问道:“怎么了吗?” “该你了呀,我的赛依提公主。”华池好笑的说道,“你这么淡定的窝在那里不接话是个什么意思?” “该我?你刚刚丢给我了?”赛依提猛地坐直身子指着自己的鼻尖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是再不把话丢给我了吗?” “我可没这样说啊。”华池两手一摊,很是无辜的辩解,赛依提抓狂了,又被坑了! 第七十三章 :行酒令(2) “公主,请吧。”不理会赛依提咬牙切齿的表情,华池浅笑盈盈地做出个请的姿势,沐晰晴还有点担心赛依提会不会耍赖,百里水月完全没这个担心,他深深的了解以赛依提的性格,在这种游戏里只会越挫越勇,那种耍赖的事肯定不会有的。果不其然,赛依提虽然“气势汹汹”,但却丝毫不忸怩的一饮而尽。 啪的一声将杯子拍在桌上:“我请大家来喝酒,喝!” “噗哈哈哈哈……”全场人笑翻在地,赛依提懊恼的拍拍脑袋,这是怎么了?竟然自己就犯规了,认命的再次一饮而尽。 “我,请,大,家,来,喝,酒,第,一,敬,月,光。”赛依提这次是十分谨慎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生怕脑子一热就说错了。 “月光喝,月光喝,第二敬纵横。” …… …… 游戏就这样一轮又一轮的进行,众人似乎越好了一般,其实真的就是约好了,都在明里暗里坑赛依提,虽然其他人也有输的时候喝酒的时候,但百分之十都是赛依提在输,但可怜的赛依提公主丝毫没有觉察到任何问题,反而玩的开心的不亦乐乎,几番轰炸下来,赛依提已经是脑袋晕晕、脚步踉跄的状态了。 “赛依提,赛依提?”沐晰晴轻轻晃了晃靠在椅子里昏昏欲睡的她,关心的问道:“要不我让人送你回房休息吧?” “嗯,唔……”赛依提半睡半醒的点点头,在下人的搀扶下被送回了她自己的屋子,沐晰晴看着他们离开,对身后的百里水月说道:“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也瞌睡了,睡去咯。” “安心睡吧,明天等着听消息就是了。”百里水月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亲自送她回房。 这一夜,时间静静悄悄的流淌,有人在忙碌,有人在酣睡,有人在不知不觉的招供…… 第二日清晨,补了个好眠又没有宿醉之苦的沐晰晴美美的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收拾完毕就去敲百里水月的门。 “水月,起床了,该出发啦!” 吱呀—— 沐晰晴刚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眼前站着依旧一身白衣胜雪的百里水月,眉眼间全是清晨的神清气爽,一点疲惫感或者朦胧感都没有,看样子也是早已起床收拾完毕了。 “晴儿今日起的甚早啊。” “你什么时辰起来的?我以为你还睡着呢,昨夜你忙了很晚吧?” “没有啊,把事情吩咐下去后就去睡了,也就比你晚睡了半个时辰左右。” “哦。”沐晰晴点点头,“那结果呢?” 百里水月好笑道:“我也刚起来啊,等会儿在马车里听他们汇报就是了。” “嗯。” 二人一路说着一路往餐厅走去,其他人早为他们准备好了早膳。沐晰晴走进去一看,不禁眉头微皱:“不至于吧?昨晚吃的那么好,今早就吃这些?” 大大的桌上除了他们三人的餐盘之外就只有一大盘油条和一大碗豆浆,另外加上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碟腌菜。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常常早餐就是这些,但这一段时间的养尊处优下来,沐晰晴却已经不适应这样“简陋”的早膳了。唉,人呐,都是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啊。 “快吃吧,今天一整天的路中途不做停留了,要是早膳吃的太好太饱太油腻的话,一路颠簸下来,胃会很难受的,说不定还会吐得一塌糊涂。”百里水月抚慰着沐晰晴的幼小心灵,哄着她吃早饭,但她却是一脸怀疑的目光:“真的吗?” “真的真的。”百里水月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根油条放在沐晰晴的盘子里,然后又给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可是我最讨厌油条了。”沐晰晴撇着嘴、皱着眉,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夹着油条一段的一个小角将整根油条拎起来放在面前左看右看,就是不愿意下嘴。僵持了许久,沐晰晴的手臂缓缓移动,“我宁愿饿着也不要吃油条。” “晴儿,不要挑食。”百里水月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像大人教训小孩子那样看着她,但沐晰晴不为所动,坚持道:“饿死也不吃,讨厌油条。” “乖啊……就吃一点。”教训无用,百里水月只好又走回温柔的连哄带骗的路线,但这次沐晰晴却是铁了心了,说不吃就不吃。没办法,她是真的特别讨厌油条。还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也是爸妈买的早餐是油条配豆浆,她也是说不想吃,最终被逼着吃,接过刚吃下两口就全吐了出来,不是故意从嘴里吐出来,而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了出来,简直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脸都涨成了紫红色,霎时间把她爸妈全吓到了,从那以后再不敢逼她吃油条了,她也更深层次的讨厌上了油条这种食物。 苦劝无果的百里水月只好败下阵来,言辞恳求道:“现在重做是来不及了,晴儿想吃什么?我派人出去买。” “唔,也不用太麻烦,给我买包子回来就好了,这里还有豆浆,不要菜馅儿,不要肉馅儿,不要光馒头,糖包或者豆沙或者豆子馅儿都好。” “是,王妃。”华清立即领命出门,百里水月无奈的摇摇头,挑食的家伙。 “对了,赛依提呢?”纠结完自己的早餐,沐晰晴这才反应过来从早晨起床到现在都没见到赛依提的人。 “回王妃,赛依提公主还没起床。”锦葵有些为难,“她毕竟是南御国公主,奴婢不敢硬是叫她起来。” 沐晰晴黑了脸:“我去。” 反正早餐还没回来,正好去催她起床,收留了她可不能因为她耽误行程。 咚——咚——咚—— 沐晰晴快步来到赛依提门前,不轻不重很有节律的敲了三下门:“赛依提?赛依提?起来了吗?” 屋里没有人应声。 “该不会溜了吧?”沐晰晴自言自语,忽然想想肯定不会,这四合院是百里水月的据点,这么容易让一个三脚猫功夫都不如的女子无声无息的逃跑,那他阡上陌的名声连猪粪都不如了。 想了一会儿,沐晰晴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位性格直率大气的公主是睡得太死根本没听见敲门声,于是她径直推开了门走进去。 “赛依提?”沐晰晴一路缓步走到最里面,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三两步上前摇晃着赛依提,这时候她才终于醒了,揉揉眼睛道:“天亮了?要启程了吗?” “是,要启程了,再不快点我们就不管你咯,加纳尔来抓你我们也不管了。” “别,别,我马上起来!”本来还有些宿醉未醒神情恍惚的赛依提立即清醒了过来,看着她的反应,沐晰晴不禁又是一阵笑,最后用手碰了碰嘴唇才勉强止住,问道:“赛依提你昨夜里干什么了?怎么睡到地上了?” “啊?”赛依提犹不自觉,被沐晰晴一说,低头一看,才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衣衫散乱,头发如同鸡窝,被子一半在身下压着一半还在床上,枕头被她扔到了墙角,身上盖着的却是扯下来的床幔。 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这是打劫现场而不是美人初醒图。 赛依提的脸刷的红了,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脚并用将沐晰晴往外推:“别看啦别看啦,我马上收拾好出来,你在外面等我。” “好,快点啊,我们在餐厅用早膳。”沐晰晴也不介意,笑着离开了赛依提的屋子,羞的无地自容的赛依提立即在她身后关上了门,然后长吁一口气。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赛依提懊恼的自言自语,开始动手穿衣服。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睡相很差的,完全可以用打把式来形容,甚至可以用武林大会来形容——看那惨烈兮兮的床幔就知道了。但是这些只有她父王还有贴身侍女知道,现在完了,没想到竟然被煜亲王妃看见了,南御国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沐晰晴是一路笑着走回餐厅的,刚好华清也带着她的点餐回来了:“王妃,是两个糖包。” “嗯嗯,足够了,辛苦了,你也快去吃吧。” “你在乐什么?去叫人起床这么有意思?” “哈哈,你是没见着南御国赛依提公主的睡相,恐怕你那屋子要整修了,她一晚上睡在地上,一半被子当垫单,床幔是被子,惨烈啊。” “……”百里水月也是无语了,头一次听说能睡成这样的,还是个公主,南御国的皇室风范教养呢?不过,睡相这种东西能教的来吗? 就在他们讨论的这一会儿时间,赛依提就已经全部收拾完毕出来了,脸还是红彤彤的,像夏日夕阳边的晚霞。 “啊,忘了和你交代了,你这身南御的衣服太惹眼了,不介意的话,先换一身我的衣服?我再让锦葵给你梳个北宁女子的发式,可以吗?不然你这一出门就暴露了,总不能一直躲在马车里。” “嗯,听你的。”赛依提点点头,觉得沐晰晴说的有理,马上就跟着锦葵回去换衣服了。 第七十四章 :屠村(1) 马车行驶在窄窄的山间小路上,一边是山的石壁,一边是万丈深渊,静静的山林只有车轮的轱辘声,间或有一两声高亢的鹰鸣回荡在山谷,赛依提将脑袋从车窗缩回来,望着百里水月忧心忡忡道:“游山玩水也不是往这种地方走吧,这要是一不小心摔下去可是绝对的粉身碎骨啊。” 百里水月笑而不语,沐晰晴很是无奈的望着她,真不知道这南御公主是太单纯还是傻,这些天一路走下来,她感觉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够看出来他们这群人真不是游山玩水来的,可是赛依提却似乎深信不疑,一点觉得疑惑的样子都没有,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太聪明在装傻。 “我们还差多远?” “照目前的速度,还有五天就能到中州了,翻过这座山再走不远就是坪县郊外,我们要在那里稍作停留。” 沐晰晴点点头,这几日中州那边的消息一直未曾断过,一直关注着沐晰晟的情况,不太开心的是他一直是老样子,没有丝毫恢复的痕迹。每每听完清茗阁的传话,她心中的忧虑就不禁更重一分,身体各处内伤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却一直昏迷,总不会,成了植物人?她才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公主,你跟着我们走了好些日子了,想必加纳尔将军的手下已经找不到你的行踪了,我们还有事情,恐怕不能再带着你了。”百里水月礼貌的说道,“我们会另外雇了马车和车夫给公主,公主完全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我不要!”赛依提想都不想便一口否决了,“跟着你们大家一起多有意思,一个人太无聊了……” “等等。”沐晰晴抬手止住了赛依提即将滔滔不绝的理由,掀开车帘面色凝重,一阵微风拂过,她的面色不禁更加沉重了几分。 “怎么了?”百里水月关心的问道。 “风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儿。” 赛依提一听,也把鼻子凑到窗口使劲嗅了嗅,一脸茫然:“没有啊,我什么都没闻到。” “我的嗅觉要敏感些。”沐晰晴解释道,“水月,是改道还是去看看?” 听着她的问话,百里水月也有些不确定,能飘这么远的血腥味儿,必然有大的伤亡,安全起见他们是要绕路避开的,可是,他很担心这血流成河是发生在原本他们即将落脚的村子。思索片刻,百里水月道:“我们绕路过去,前面的情况我派人去查看。” “你怀疑是……” “没错。”百里水月点点头,“你安心坐着,我去去后面。”说罢,身影一闪即逝,转瞬间出现在了紧跟在后面的马车上,一起被他拉来的还有赛依提。 “放手。”赛依提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甩开百里水月,“拉我换车干嘛?” “阁主。”他们见到百里水月,立即行礼。 百里水月也不理会赛依提,利落的点了她的几大穴后声线平淡道:“前方恐怕出了状况,你们三人去下一点查探情况,余下的两人护送南御公主。” “我要跟你们一起。”浑身不能动弹的赛依提鼓着腮帮子怒目而视瞪着百里水月继续发表抗议,“快把我穴道解开。” “公主,在下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一路凶险,还是不要跟着我们的好,他们将你护送到坪县后会给你另外换马车,你自去你想去的地方吧,穴道等到了地方,他们会帮你解开的,眼下,对不住了。” “阡上陌!你这会儿丢下我,以后我还是会跟着的!” 百里水月微微一笑,也不理她,眨眼间重新回到了沐晰晴的马车上,拿出茶具优雅的开始沏茶,可是后面传来的声声哀怨咆哮实在是破坏环境。沐晰晴有些无奈的笑笑,揉揉耳朵,问道:“绕路去坪县吗?今晚之前能到吗?” “不,我们不去坪县了。”百里水月手里有条不紊的动作这,茶香已经丝丝缕缕从指间溢出,不一会儿就弥漫了整个马车,萦绕在沐晰晴的鼻尖,冲散了空气中渐变渐浓的血腥气。茶水叮咚作响,水雾氤氲下,一杯碧绿清香的茶水便出现在沐晰晴的眼前。 “尝尝看,换了一种方法,味道有点不一样的。” 沐晰晴期待的接过来,清啜一口,齿间留香,一种舒爽瞬间通达四肢百骸,沁人心脾。 “好喝!”沐晰晴称赞,可百里水月还来不及高兴,沐晰晴下一句话就浇灭了他的火苗,她说:“可是没尝出来不同之处啊。” “晴儿……” “好了,不纠结这个了,我对茶不擅长,味道是有不同,可你要我具体说点什么我可描述不出来。”沐晰晴浅笑吟吟,“不去坪县的话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直奔中州去,换另一条路走,中途不再停顿了,以最快速度去中州。如果真的坪县那边的落脚点被屠,那我们的行踪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那样的话,晟哥哥的出事地点,不要去看看了吗?”沐晰晴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事情发生在那里,就算事后有人处理现场,但只要仔细找,总会发现蛛丝马迹。如果这样一改路,就不知道什么时间有机会再来了,隔得时间久了就真的什么都找不到了。百里水月何尝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现在,他的心里,没有比沐晰晴的安危更重要的事情。 等了良久,不见百里水月接话,沐晰晴叹口气,心中明白这是无声的拒绝,却不死心的开口:“有些线索错过了再找就难了,我们带着的人不少,又都是高手,完全可以去看看的。再者,我认为,我们的行踪并没有被发现,如果真的发现了,为何不直接冲我们来?毁掉一个据点有什么意义?而且,这么偏僻的村子,想必只是个落脚点而已,严格意义上都算不上是清茗阁的据点吧?” 百里水月垂眸,她分析的不错,他无从反驳:“我明白你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越是这样就越不安全,假设他们真不知道我们行踪,它对清风阁也微不足道,那别人毁掉它的意义呢?真相更加迷离,危险越是难以预知。” “那我们就更应该第一时间去查去拿第一手资料啊。”沐晰晴已经下定了决心,她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抢先一步弄清事情,布置一切,如果为了什么百分之百的安全而缩手缩脚,她这趟长途跋涉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就呆在王府里算了! “晴儿……” “水月!你不是这种畏首畏尾的人,也别因为我而东怕西怕啊。” “唉……”百里水月深深的叹一口气,“我就不该答应你出来,罢了,随你了,可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意外,必须听我的,我们立即离开。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就算不顾及自己,总该顾及你肚子里的宝宝吧?” 沐晰晴连忙点头。 如此,下一个岔路口,赛依提的马车改路去坪县旁边的县城,剩下的人按原计划的路线快马加鞭的行进,警戒加倍提高,越是向前走,血腥味儿越是浓重,本来他们还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杀戮发生在其他地方,他们即将落脚的村子还是一片和平。但是,临近村子口的浓重血腥气,死一般的寂静,让他们再不愿相信也必须承认事实。沐晰晴捧着茶杯在嘴边,茶香却一丝一毫都闻不到,全被浓重的死亡气味压了下去,胃里也忍不住一阵阵翻滚。百里水月从马车车厢暗格里迅速翻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倒出一粒纯白的小药丸递给她。 “快吃了,会好很多的。” 沐晰晴点点头,立即服下,没一会儿就胃里就平静下来了,想了一想,她翻出几条面纱巾,拿出针线囊,几下折叠,几针相连,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一个简易口罩,还封了一些干茶叶在里面,熟练的戴上,隔绝了大部分血腥气,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被茶叶清香驱散的所剩无几,沐晰晴拍拍自己脸上的得意之作,问道:“你要一个吗?” 百里水月摇摇头,他这么多年,什么惨烈的打斗没有经历过?这点血腥气对他来说太不起眼了。不过他还是大大的称赞了沐晰晴的杰作,夸得她都快要忘乎所以了。 “王妃,出了林子就是村口了,要直接进去吗?”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华清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哦,这就到了?马车藏在林子里,你和华池跟着我,其他人都在林子里藏好了,没见着信号弹不准出来。” “是。”华清应声,立即下去吩咐,百里水月扶着沐晰晴从马车里下来,只带了一个人,对其他人的安排和沐晰晴一样,全部隐藏起来。毕竟不知道村中的情况,一起全进去才是傻子呢,万一中了埋伏可就全军覆没了。这样隐藏起主力,有什么意外情况都能随机应变化险为夷。 第七十五章 :屠村(2) 安排好一切,一行五人便沿着小路往村子走去,百里水月走在沐晰晴左边,她的右边是华池,林峰在前面开路,华清在后面断后,这样的阵势让沐晰晴有一点点内疚,似乎她是个累赘啊,所有人都武功卓绝,只有她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沐晰晴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专注在四周的景色上。村子坐落在半山腰处,四周没有成片的田地,只有围绕在村子四周和夹杂房屋中间的一小块一小块的田地,像衣服上的补丁一般印在山上,里面种着少得可怜的农作物,此时此刻,还被糟蹋得东倒西歪。走进村子,毁掉的田地,石子小路上印着凌乱的和着血的泥脚印,被掀翻的屋顶,被砍掉的断肢残腿,散乱的出现在村子的每一处地方,到处充斥着死亡的寂静。再往里面走去,村民的尸体也跟着渐渐多了起来,刚刚的石子路还只是有凌乱的血脚印,现在的路上则已经被鲜血淹没,什么叫血流成河,沐晰晴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脚下踩在血河之中,沐晰晴心里总觉得毛毛的,四下一看,发现那边屋子门口还有片算是干净的土地,连忙移步过去,抬脚间忽然感觉到脚下粘粘的,有点点像是踩到口香糖的感觉,再往脚下一看,原本干净的地上印上一排自己的脚印,沐晰晴忽然明白了过来,连忙冲百里水月招手,他一个闪身便来到沐晰晴身边:“怎么了?” “嘘,小声些。”沐晰晴连忙拉住百里水月的胳膊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这个时候华清、华池和林峰也来到了她身边,关心的询问:“王妃,怎么了?” “地上的血迹还未凝固,而血液凝固时间最长也大约就是十五分钟左右,现在还没凝固的话,也就是说现在距离屠村发生之时不满一刻钟,或许,凶手,很有可能没走远,我们要格外小心一些。” 百里水月点点头,看看脚下,的确是将干未干的状态,他们竟然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个,还好沐晰晴发现了,于是一行人没有大摇大摆的穿梭在村子,而是小心翼翼的移动、查看,,试图从死寂的村子找到存活的人。 多了对安全的顾忌,这番查探费了不少时间,幸运的是一圈走下来没有碰到任何危险,不好的是无论活人还是线索,一无所获,村子里无论是人还是牲畜,全都被屠杀殆尽。离奇的是,死亡的尸体里,并没有在此设据点清茗阁的人。百里水月一时迷惑,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全村的人被杀呢?清茗阁的人又去了哪里?明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辰到村子,应该不会因为别的事外出的才对,难道是保护了部分村名离开吗?那也说不过去啊,如果是逃离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分派一个人出来传消息的,可他却没收到任何这边的消息。 百里水月当机立断道:“看来这里是查不出来什么了,我们快离开吧,连夜赶到坪县,这里太危险,不能多做停留。” “不忙,稍等一会儿。”沐晰晴制止了他的动作,对华清吩咐道,“你身上带的有宣纸吗?” “有几张,但是没有笔墨。” “不用笔墨,把纸给我。”华清闻言立即从怀中掏出几张宣纸,沐晰晴没有接,招手示意他跟着,小心翼翼的盯着脚下满村子的寻找着什么,转悠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她要找的东西——完整的血脚印。 “快,把纸平铺,趁着血没干,把它完整的印到纸上去。”沐晰晴连忙吩咐,华清麻利的照做,转眼间就做好了一张脚印采集,一旁的华池接了过去,华清和沐晰晴一刻不耽搁的寻找下一个目标。他们手中只有六张纸,他们挑了很有代表性的几个脚印采集,然后迅速离开。虽然很不忍心这些无辜惨死的村民就这样曝尸于此,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他们一一下葬了,为了不暴露行迹,连一把火烧了这里都没办法做到,坐回马车沐晰晴很是抱歉的回望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心里默默为村民祷告,愿他们来世能够平安喜乐度过一生。 发生了如此离奇的事情,百里水月更是一路上万分警戒,可那些屠村的凶手似乎是从时间消失了一般,直到他们进入坪县,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安顿下来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他们的线索。这样的平安,一时间不明白该喜还是该忧。 “你在看什么?”推开沐晰晴的房门,只见她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托着腮盯着桌上的宣纸一眨不眨的,见百里水月进来,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揉揉眼睛招呼道:“看下午收集的脚印呢,你也来帮忙看看,这恐怕是最有用的线索了。” “哦?”百里水月好奇的坐下,只听说过根据现场脚印深浅来判断当时的土地湿度、天气,然后推算案发时间之类的,没见过用纸印了脚印能看出什么来的。 百里水月抽过一张图仔细看来看去,饶是他这么聪明的人也没能看出什么端倪,只从脚印大小判断出这个是男人的脚印,但是这没什么用啊,来杀人的人是男人真是太常见了,毫无用处。最后无奈的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沐晰晴浅笑:“一点点,不多。” “快说说看。” “不要,等我理出点头绪再告诉你,现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沐晰晴坦然说道,真不是她想卖关子,实在只有一点点头绪,自己心里清楚,还无法清楚表述给别人听啊。百里水月倒也不急,了然的点点头,心疼的拍拍沐晰晴的肩:“好了,我叫了几个菜,快吃了早点休息,这么晚了就别看了,明日再研究也不迟,赶了一天的路,肯定累了,就算不心疼自己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多想想。” “嘿嘿,知道的。”沐晰晴乖巧的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走,吃东西去,好饿好饿。对了,华清,那几张纸收好,千万收好啊。” “王妃放心。”华清小心的把纸叠好藏进怀里,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屋子。 第七十六章 :波澜再起(1) 房间里,安静的苍蝇在墙上爬动都能听得到声音,沐晰晴沉默的半倚在床上,手里握着的是前几日的血脚印图和一份汇报书——今天已经是来到坪县的第四日晚上了,前些天百里水月带人去沐晰晟当初出事的地方、摔落的瀑布还有让他幸运地捡回一条命的古墓,他们发现的一切全整理成了一份汇报书,就是此时此刻被沐晰晴握在手里的那一份。 沐晰晴清秀的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微微苍白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实在是调查的结果加上血脚印的分析让人太难以置信了。门轻轻吱呀一声,百里水月端着两只小碗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吃点东西吧,不吃怎么能行,身子会扛不住的,明天一早我们就要上路直奔中州了,后面这段时间怕是都没有机会好好的大吃大喝了。” 听到他的话,沐晰晴动了动嘴角想要扯出一丝笑容,无奈心情的沉重让她怎样都笑不出来,无声的将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给百里水月腾出一个坐下的位置。 “来,张嘴。”百里水月将一只小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端着另一只碗,手捏着小勺舀起一勺清粥放到嘴边吹了吹,变温了之后送到了沐晰晴嘴边,“吃吧。” “我不想吃……”沐晰晴毫无兴致的开口,声音满是缺乏水分的黯哑。 “不行,不想吃也要吃,乖。” “我……”沐晰晴撒娇似的望进百里水域清亮的眸子,妄图能软化他的坚持,可是似乎他的道行更高深一些,一番目光的对峙,沐晰晴先败下了阵来,乖乖的张口嘴,将百里水月举了许久的一勺清粥吃进了嘴里,美味的甜粥此刻吃在她的嘴里也味同嚼蜡,勉强着自己的嘴巴机械的活动着,一口又一口,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之后一碗清粥和一碗小菜总算消灭的干干净净。百里水月体贴的为她擦了嘴,想要扶着她躺下睡觉,却被她拒绝了。 百里水月有些奇怪,却还是顺从的坐在她身边。沐晰晴想了想,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开口:“水月,记得上次你在问我血脚印看出了什么,今天就和你说说吧。” “你发现了什么?” 沐晰晴翻了翻,从中抽出一张宣纸摊开在二人面前:“你看,这个脚印长二十六点五公分,从这个长度来看,脚印的主人应该是个身高五尺到六尺左右的成年男子,脚印不算宽,身材应该中等。还有,你仔细看这鞋印的花纹,我让人去查过,不知是幸运还是其他什么,这种花纹很是特殊,只有南御生产的一种草质的鞋底才有这种花纹,而且,这种鞋底也不是销往各种,而是只对皇家供应,那么,这群人的来历是不是清晰了很多?” 听了她的分析,百里水月若有所思:“那会不会有人为了嫁祸给南御皇室而故意这样做呢?毕竟尽管它只供应皇室也不是绝对不会被外界获取。” “不不不。”沐晰晴摆摆手,“别想得太复杂。我问你,咳咳,清茗阁的情报分析能力在各国里综合看起来怎么样?” “你说呢?我称第二谁敢第一?”百里水月浅笑。 沐晰晴扯扯嘴角:“那我再问你,你们那里有人能分析血脚印吗?” “呃……这……” “没有吧?那我是第一咯。” “是是是,晴儿自然要排在我前面,只要你愿意。” “少扯了,我才不是和你争这个,你想啊,堂堂清茗阁都没人来分析这些脚印子,谁还会利用这个来嫁祸人?所以啊,屠村的行凶者定然是南御皇室的人,知道凶手,屠村的原因就好查许多了,我想这个交给你这个阁主或许效率最快的。” “放心,交给我。”百里水月捏捏沐晰晴的小脸,“好了,这事都有眉目就别不开心了,东西也吃了,快睡吧。” “等等。”沐晰晴再次阻止了百里水月的动作,“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在为这个郁闷,古墓是你亲自去的,汇报书也是你手下整理的,你难道会不知道?” 看到沐晰晴这个样子,百里水月无声的动了动嘴,却不知如何开口和她说,目前一切证据都指着那人的方向,他无从反驳,更不喜欢做无谓的安慰,与其浪费时间在无用的口水上,还不如去做点实事,把事情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好了,你先休息,关于沐晰晟的事情,所有的线索都在汇报书上,以后有什么新线索我也会让人整理一份给你,别的没什么好解释的。虽然很不愿意这样和你说,但必须这样说,不管你信或不信,搜集到的证据,排除一切的错误可能,剩下的,再难以置信也是真相。” 沐晰晴抓着他衣角的手渐渐松开滑下,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总希望百里水月能告诉她些其他的东西,唉,算了,不瞎想了。 “我一进派人抄最捷径的道路直奔北宁和东青的战场去告诉煜亲王爷这件事了,只要他能赶在他们实行计划之前抵达,就一定能够化险为夷。我们也要加快进度尽快赶往中州,清茗阁毕竟是情报组织不是杀手组织,安然的军事线也还没能发展到那里,沐晰晟一个人睡在那儿实在不算是十分安全。” “恩,我明白。”沐晰晴点点头,百里水月想了想后又开口问道:“你真的决定了要去战场上找煜亲王爷汇合吗?那里真的是太危险了……” “水月,你不用劝我,这个将乱未乱的世界,哪里能是完全的安全呢,云殇身子不好,我没有理由躲得远远的只图逍遥快活,夫妻的意义,不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而且,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百里水月无声的叹气,他就知道沐晰晴还是这样的回答,罢了,无论上天入地,总还有他护着她,既然她想飞,那他就陪着她,为她开道,为她挡风,为她遮风避雨。 “快睡吧,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了。”百里水月扶着她躺在,细心的为她压好被角,“睡吧,日子不太平,我就睡在塌下,华清、华池守在门外,不这样的话,我不放心你的安全。” “恩,谢谢。”沐晰晴望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从第一次见到百里水月起,他就在保护着她,后来的时时刻刻,更是不遗余力的护着她的每一处,这样的情,她有时真有点害怕,重到还不起。毕竟她的心太小,只装的下墨云殇…… 第七十七章 :波澜再起(2) 这一晚上沐晰晴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上路之时眼圈下明显能看的到休息不足导致的淤青。百里水月心疼她的身子,想要改变计划多停歇一日,但是被她拒绝了,一时的睡眠不足没什么的,现在沐晰晟的安危和墨云殇那边的战况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一分一秒的时间都耽误不起。 如此,一行人马不停蹄的一路直奔中州,终于在五日后风尘仆仆的抵达了目的地。 “王妃,安然的密信。”沐晰晴一到中州,顾不得舟车劳顿,顾不得满身灰尘,第一时间就去了沐晰晟的屋子,正要询问大夫相关病情时外面传来了通报声。安然送的密信马虎不得,沐晰晴急声道:“快送进来。” “是。”外面的人应声进屋,将一封密封的严严实实的信封呈了上来,沐晰晴连忙接过来,确认密封无误后拆开了信封,内容不算多,薄薄的一张纸,沐晰晴迅速一眼扫了下来,原本因着见到沐晰晟而稍显霁色的小脸立即阴沉了下来。 “晟哥哥的病情等会儿再说,现在跟我来书房。”沐晰晴吩咐了一句,快速走出门,门口立即有人带路去书房,百里水月、华清、华池和锦葵紧随其后,剩下该避嫌的人很自觉的该干嘛干嘛去。但是很意外的,当人到齐之后沐晰晴没有立刻开始说事,而是有些抱歉的望着百里水月:“水月,抱歉,我不确定我这次的决定你会不会支持,事关重大,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静静的消散在她满含歉意的眼神之中,水月是聪明人,话未说完,但他一定明白其中意思。并不是沐晰晴不相信百里水月,而是这次的决定近乎叛国,她一个外来穿越之人,尽管顶着玄月公主的名号,可对北宁国实在说不上有什么爱国之情,对北宁皇室更是在沐晰钰离开父皇驾崩之后一点点残存的温情都没有了,她想要的,仅仅是所爱之人的平安喜乐而已。但百里水月不一样,他是生在这个时代长在这个时代的地地道道北宁人,拉着他一起叛国,要么让他为难,要么会被他直接阻止,这都不是沐晰晴想要看到的,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他排除在外。 “如果晴儿是顾忌我的话,那就放一百颗心,绝对不用顾忌,因为无论晴儿做任何决定想要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百里水月没有如她所想安静的离开书房,而是笃定宠溺的回望着她的眼睛。 “水月,这次是个例外,我不愿让你为难。” “为难?有何为难?只要晴儿高兴,哪怕让我将这天下化作炼狱我都愿意,何况只是夺下小小的几座城而已。”百里水月嘴角挂着一丝丝坏笑,沐晰晴顿时懊恼了,怎么就忘了这家伙还是阡上陌,那个情报组织清茗阁的阁主了,安然得到的消息想必清茗阁也得到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恩,算起来应该比你早了一天多的时间。” “不是吧?你们的人是一路轻功来的?我们在赶路,信鸽传信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不过轻功送信也太离谱了,轻功贵在速度快,却不能持久使用,不然对内力损耗可是相当大的。” “我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呢,传信用轻功也太杀鸡用牛刀了,至于秘籍,别人要瞒着,但晴儿想知道的话,我还是可以透露一点点的。”百里水月俯身凑到沐晰晴的耳边:“内功心法中有一种叫做密音传送,清茗阁就是用这种方法一个传一个,最后形成了全大陆无可比拟的最快情报网。” 听了他的解释,沐晰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过…… “你这有个很大的弊端唉。” “是,信息很容易泄露。所以传音内容是加密的,也就是文字游戏,最终都需要专人翻译成正确内容,这些翻译之人可都是审核了又审核的,九成九都是没问题的。” “你怎么不说百分之百呀?”沐晰晴笑着揶揄他,百里水月也不恼,很是自然道:“万事无绝对。” 沐晰晴笑笑:“先不说这些,跑题了,来谈谈正事吧。” “好,说说你的具体想法,看我猜对了几分。” 沐晰晴挥挥手,示意华清他们上前,严肃的说道:“安然送来的密信,北宁皇室勾结南御想要对咱家王爷下手了,以东南三州及周边部族的土地,换云殇的命。” “这……”华清他们就没沐晰晴和百里水月那么淡定了,毕竟到底只是暗卫,他实在无法理解沐晰卓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东南三州如此富饶土地,更是重要的通商口岸,他居然眼都不眨就送给别人了? 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沐晰晴戳戳华清的胳膊:“我说,你这思想要不得,虽然沐晰卓的脑子的确被驴踢了,但这东南三州换王爷的命可是他大大的赚了,才不是亏了。我觉得他被踢是在想云殇到底怎么滴他了,这么苦大仇深,宁可割去富饶的土地也要取了云殇的命?” “这事那只有他本人知道了。”百里水月接话,“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割出去的地里有青州,而且要想确保墨云殇的安危恐怕必须要让他从东青的战场上撤下来。这样势必会让东青国趁机占去一部分北宁的土地。” 沐晰晴摇摇头:“云殇怕是不会退让,他说过,他不效忠北宁皇室,但永远是北宁百姓的城墙,他是不会做出自己逃命而致百姓于水火之中不顾的事情的。” “唉……煜亲王府倒真是世代奉献给了北宁百姓。那这样的话,你预备怎么做?” “现在还没到和北宁皇室立即撕破脸的时候,所以不能强占,我要名正言顺的拿下这片土地,先假意让南御占了地方,消息一传开我们再攻下来,还能得了抢回国土的美名。至于以后要不要撕破脸,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百里水月无奈的揉揉沐晰晴的头:“就知道你会这样,可是南御的兵将也不是吃素的,你确定能从他们手里把城再拿下来?若是为了一个虚名输了大局可就不值了。” “放心放心,山人自有妙计。”沐晰晴得意一笑,吩咐华清拟信,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达给安然,同时另修一封交给暗部,送去墨云殇手里。百里水月有建议用清茗阁的情报网送信,会快很多,但被沐晰晴拒绝了,理由是安然只信她一个人,不会信别人。百里水月哭笑不得,安然可是他一边的,怎么会不信他呢,罢了,晴儿还不知道,会这样想也情有可原。 第七十八章 :寻上门来(1) 说实话,在此之前,沐晰晴的南行之旅虽然想着提前筹谋些什么,但到底不是天生的上位者,对这些毫无头绪,一直纠结着下一步到底该做些什么。眼下沐晰卓先动了手,反倒让沐晰晴的计划渐渐清晰了起来,好歹她多少也是读过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的人,才不会天真的认为如此财大权大的煜亲王府真能永久和皇室相安无事各得其乐,哪怕煜亲王府一丝一毫的谋反之心都没有,也仍然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历史无数的藩王无数次的削藩,总有那么少数藩王是被逼反的,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地步,只好成王败寇了。 好在,墨云殇有那个能力,沐晰晴相信他们一定是最终胜利的一方。本来她的心里或许可能还有一丝丝愧疚之心,但沐晰卓这种为了满足私欲竟然能与他国勾结毁坏自家国土的行为把那最后一点点愧疚之心也掐灭了。这样的人,不配做一国之君。 沐晰晴的信送往东边大营后第三日就收到了墨云殇的加急回信,他完全赞同沐晰晴的做法,无论是个人的恩怨还是国家大业,墨云殇都对北宁皇室失望透顶甚至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吧?与此同时,沐晰晴还往都城去了密信,既然已经打算动手,那自然不能不顾还驻扎在都城附近的墨家大军,那是煜亲王府的主要兵力所在,若真到了那么一天,还要依仗他们来成就大业啊。 这几日,算是得了几日清闲,除了每日去探望下还在昏睡不醒的沐晰晟之外,沐晰晴就只看看各方送来的书信,安排下接下来的事情,真真是无比轻松啊。不过想到即将来临的日子,沐晰晴的心情还真是放松不下来。 小花园中,沐晰晴抱着黑龙慵懒的躺在躺椅里晒着太阳,脑子里还在思索着具体的应对方案,东南三州除了青州是易守难攻之地,其他两处都是各占一半,城池的防御一般,主要靠着几十里地外的几处坚固的关隘拦着敌军,沐晰卓真是个糊涂皇帝,这三座城何止是富饶之地,地理位置及军事地位更是无比重要。想要北上夺下整个北宁,拿下这三城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如此,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三个地方紧紧握在手中。青州难攻,沐晰卓的军队还要做个样子,必然不会在第一时间败阵,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开城门迎南御入关的,再者青州是自家根据地所在,安然手里目前只发展了五万兵马,为了防止日后攻而不下造成太多不必要伤亡,那就只有在南御入关之前拿下青州,再夺得剩下的两城…… “王妃,府外有一自称是南御公主的女子求见。” 沐晰晴闻言一愣,南御公主?莫非是赛依提?可是当初不是把她单独送走了吗?如何找来清茗阁的据点的。沐晰晴眼眸微眯:“华清,你去看看是否是赛依提本人。” “是。”华清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就回了:“回王妃,确是赛依提公主不假,只是……” “只是什么?” “她弄得灰头土脸整个人就似一个乞丐,好坏也是南御王的掌上明珠,晾在门外不合适,所以属下斗胆未经王妃允许先将她迎至外院正屋候着了,王妃可要见上一见?” 沐晰晴扯了扯嘴角:“这公主实在没个正常公主的样子。锦葵,更衣。”听了她的话,身后的几名贴身暗卫都忍不住偷偷一笑,在她面前站着的华清也是有些忍俊不禁——王妃,还好意思吐槽人家呢,你这不禁没个正常公主的样子,而且更没点北宁公主的自觉。 察觉到他们的情绪,沐晰晴很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他们懂什么,要是云殇在肯定懂自己。本就不是真正的公主嘛,要什么公主的自觉性?但她面上好歹也是能做到基本礼仪,哪里会像赛依提这样把自己折腾成乞丐啊?哪个真正的公主能忍受一身破衣烂裙满身灰土?非赛依提公主莫属。 正屋之中,赛依提正用着和周身打扮十分不和谐的极其优雅规矩的形姿品着茶水,见沐晰晴走进屋来,连忙放下茶碗上前:“煜王妃,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扑进沐晰晴的怀里,但却被沐晰晴灵活的闪了过去:“咳,我可受不了这一扑,说吧,怎么找来这里的?”沐晰晴绕过她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丫头立即奉上了沐晰晴独享的茶水,百里水月说的,她怀有身孕,有些茶是碰不得的,所以她的茶水都是百里水月派了信任的心腹专人专烹的。 “那我说了,煜王妃可不能生气,我也是没办法了。”赛依提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沐晰晴,就像一只要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看的沐晰晴嘴角一抽,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说吧,我不生气。” 不生气不代表我不能开心的小惩一下。 “那个,南御皇族擅各种蛊毒,我在煜王妃的香囊上抹上了一点追踪香粉,所以知道煜王妃的行踪……”赛依提越说声音越小,用脚趾头想任何人被偷偷下了蛊毒都不会和颜悦色,虽然煜王妃刚说了不生气,赛依提可不认为她真的不生气,可是老天作证,自己真的只是想跟着她以免被加纳尔抓了去,可从没有想过要害她啊。 沐晰晴扶额,深呼吸压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真的不生气,语气冷淡的问道:“有毒?你千方百计一定要跟着本妃究竟意欲何为?” 听到沐晰晴乍然骤变的语气,赛依提哇的一下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没毒,绝对没毒,就是一种用来追踪的香粉而已。我就是相信你嘛,我不想被逼嫁啊,逃了那么多次失败了那么多次,唯独那次煜王妃保了我才得以成功逃过。我也不容易啊,为了追你,所有的钱财首饰衣物全都拿去典当买药材了才配出这一点点追踪粉,身上这衣服还是强行从一个乞丐身上扒下来的,要是煜王妃真的生气,你打我一顿都行,可千万别抛弃我啊,让我出嫁,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哇啊啊啊啊啊……” 听着她这一番哭诉,响彻全府的哭声,沐晰晴忍不住头疼,不自觉就拿手堵住了耳朵,魔音摧残啊。这么大嗓门,如此毫无形象近乎耍赖似的哭闹,还做出扒光乞丐衣服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真的再一次刷新了沐晰晴对南御王掌上明珠的认知,不晓得南御王对她的看重是真的对她这毫无心机天真率直打心眼里喜爱,还是因为这样性子的人很好控制而将她捧做掌上明珠啊。 第七十九章 :寻上门来(2) “好了,别哭了,你要乖乖听话,表现的好本妃就不把你押送给加纳尔将军。” “真的吗?”听到沐晰晴的话,赛依提立马止住了哭声,要不是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真不敢相信刚刚哭的那么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沐晰晴可不信是真的伤心至此,至少七成都是哭给她看的。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像水龙头一样利索的哭戏演技,搁在现代不那个奥斯卡真是老天无眼。 “自然是真的。” 赛依提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那我一定乖乖听话,为煜王妃鞍前马后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打住打住。”沐晰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乖乖听话就得了,别什么粉身碎骨的,你又多恨加纳尔将军?会宁愿粉身碎骨都不嫁?那还逃什么婚,直接抹了脖子一了百了多简单。” “那不一样啊。煜王妃千万不要质疑我不嫁的决心!只不过直接抹脖子多亏,我很惜命的。眼下除了煜王妃我也找不到谁来帮我逃婚了,我一个人是肯定逃不掉的,如果你再抛弃我,我就真的只剩下抹脖子的路了。这样的话,你还是留着我吧,我一定乖乖听话,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想煜王妃不会真的舍得让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姑娘去粉身碎骨的,是吧?”说着,还眨巴这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沐晰晴卖了个萌。沐晰晴满头黑线,还好自己的内心很强大,不然真招架不住这样一个别具风格的公主:“行了,别耍嘴皮子了。让丫头带你下去收拾收拾,这酸臭冲天的衣服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人家身上强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的。” “这算什么!这一天馊饭我都吃过了!小女子要能屈能伸,什么我不能忍的。除了出嫁!那是原则问题!不可妥协!” 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沐晰晴莞尔一笑,这公主,有些时候还是讨人喜欢的。眼下与南御的争端马上就要拉开,她要真能乖乖听话不惹事,留在身边只会百利而无一害。 丫头带着赛依提迅速下去换了一身衣裳,为避身份,仍旧一身北宁女子的打扮,沐晰晴本意是找身自己的衣服给她的,谁料后来丫头来报,赛依提不愿穿她的衣服,说是既然要当她的小跟班,怎能穿主子的衣服,最终只得让她先穿了锦葵的衣服,虽然比不得身为煜王妃的沐晰晴的衣服,但锦葵是煜王妃身边的大丫头,衣物也差不到哪儿去,和宫中大宫女的衣物比起来还要好一些。 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日上中天,沐晰晴叫了赛依提一起吃午膳。 “你不愿穿我的衣物也罢了,先穿着锦葵的,总归就一会儿,下午我就派人去城中给你置办几身衣服首饰,说说你都喜欢些什么样的?” “唔……”赛依提连忙吞下嘴里的鸡肉道:“我不挑的,差不多就行了,王妃姐姐真别给我买你那么好的衣服,会被我穿糟蹋了,想锦葵那样的衣服就行,真的。我要亮色的,大红色是我最爱。首饰王妃姐姐看着办,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比我好。” “确定?怎么说也是南御王的掌上明珠,穿着和锦葵一样的衣服,不知道的人真会把你当我的丫头了,这般委屈公主,南御王会不高兴的。” “不会不会。王妃姐姐多虑了。父皇都是随我高兴,才不会管这么多。我在宫里的时候穿的衣料还不如锦葵的衣服呢,南御不擅纺织,好的布料都是从北宁和东青进口的,最好的也是贵族一级常用的布料,皇家专用可是买不来的。” “哟,知道的还不少,也不是不学无术嘛。”沐晰晴忍不住揶揄了一句,看她先前那样子,她其实很怀疑这小公主是不是只会吃喝玩乐胸大无脑那类型的,现在看来,似乎之前判断有误。 赛依提自然是不甘的反驳:“我当然不是不学无术啊!虽然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诗词歌赋句句不会,但南御之国粹——蛊毒,我可是学的炉火纯青。” “哦?”沐晰晴眼睛一亮,“排个名的话,赛依提能排到第几位呢?”只见她十分自豪道:“南御皇族,我自是第一,就是父皇也比不过我去,加上民间的话,那就说不好了,毕竟有些怪老头儿就爱隐居着研究各种蛊毒,却几乎从不入世,世人们说不好他们到底有多厉害,我的师父就是这样一个怪老头儿。江湖里叫得上名号的,比我厉害的有三个人,一是五花毒教教主梅如血,第二、三是他教中的左右护法血阴和血祭。” 听了她的话,沐晰晴暗自咋舌,没想到这赛依提公主竟然还有两把刷子,真是这样的话,和她交好那真的绝佳!递给华池一个眼神,他立刻了然的点头悄悄离去,赛依提如此身份如此能力,应该是很好核实的。 “呐,这么厉害,佩服哦。不过,你先把你弄在我这里的追踪粉全都清理掉,别让你南御皇族其他人顺藤摸瓜追了来,到时候不单你被抓,连我的行踪都要暴露了。” “恩恩。”赛依提一边喝着汤一边忙不迭的点头,“放心吧王妃姐姐,我的追踪粉成分特殊,别人用不上也很难察觉到,一会儿吃完了我去找到那个香囊烧掉就好了。既然王妃姐姐的行踪是个秘密,我顺带让灵宝看看有没有其他追踪粉,包在我身上,对王妃姐姐一定忠心耿耿。” 看着她自信得意的小模样,沐晰晴不禁莞尔一笑,赛依提的容貌有些娃娃脸,嘴角两个深深的酒窝衬得小脸越发可爱,颇有灵气。沐晰晴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如此娇人儿,怎的对加纳尔将军如此恨之入骨,以致如此无所不用其极的逃婚。 赛依提大快朵颐,一会儿就吃饱喝足,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儿,舒服的窝在椅子里:“灵宝灵宝,出来了,吃东西。” “吱吱。” 沐晰晴眼光一转,只见赛依提的衣服下有东西在动,不一会儿就从她的袖口钻了出来,吱吱两声算是对主人的回应。 “王妃姐姐,这就是灵宝,我的爱宠,许多蛊毒要它配合才有效用呢。”赛依提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沐晰晴眉毛一挑,还以为会是什么稀奇的灵物,竟然只是一只毛色雪白带着黄斑,头顶有一撮黑毛,肥肥胖胖的豚鼠。嗷,这种生物,没有仓鼠可爱,还爱不停乱叫,叫声又大又尖,像报警似的。真没想到它还能配合蛊毒,忽然之间想到了豚鼠特工队,唉,鼠不可貌相吧。 第八十章 :沐晰晟脱险(1) “走吧,去见识见识灵宝的功力。”沐晰晴喝完了饭后茶,举步往后院走去,先去的她的房间,进了屋子,得到了赛依提的命令,灵宝嗖的一下如扔出的飞镖一般直奔向柜子,在衣服里钻来拱去,不一会儿就咬着一个香囊的一角拖了出来,正是那日被赛依提抹上了追踪粉的那一个。 “可还有其他不妥之处?”赛依提蹲下身问着地板上的小家伙,只见它吱吱几声,左右摇晃了几下不大的脑袋。沐晰晴很是好奇的问道:“它这是和我们一样,摇头表示否定的意思吗?” “恩。现下王妃姐姐可以放心啦,灵宝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好,那我得好好谢谢灵宝啊。”沐晰晴笑着说,弯下腰对着灵宝伸出手,它很懂事儿的跳上了沐晰晴的手,龇着嘴,沐晰晴笑笑,这算是鼠类的笑容吗?这豚鼠和自己以前见过的真真是大大的不同,太有灵性了。 “喏,不知你这灵物看不看得上凡俗的食物啊?”沐晰晴从房里的桌上拈起一小块儿糕点递给它,心里还有些担心,这般灵物听说喂养都是很有讲究的,不知道这糕点能不能入它的眼?没想到灵宝毫不迟疑的用两只后腿和屁股坐着,支撑住身体,伸出两只前爪就去接糕点,一点也不客气,眼见着好吃的即将到爪,忽然间一眨眼没了!原来是沐晰晴收回了糕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赛依提:“它是你用来配合蛊毒的,能随便吃东西吗?千万别被我喂废了。” “不会不会,它可是只货真价实的吃货。”赛依提连忙说着,那边的灵宝却是急的跳脚,在沐晰晴的掌上上蹿下跳,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她另一只手里捏着的糕点抢下来,弄得沐晰晴哭笑不得,将糕点递给气的呼哧呼哧喘粗气的灵宝:“真怀疑你的主子是不是天天虐待着你不给吃的。” “吱吱……唔唔……”灵宝啃了一嘴的糕点,应和的叫了几声,还不停点了点脑袋。 沐晰晴黑线了:“它这是在赞同我的话?赛依提,你……真的天天饿着它?” “嗯……王妃姐姐……人家在流浪天涯嘛,自己都吃不饱……”赛依提红着脸低着头双手绞着手帕很不好意思的小声辩驳,“今天中午有了好吃的不就给它吃了个饱嘛,而且不怪我啊,实在是灵宝吃的太多了,每日吃的加起来都有我的两倍,真不知道它这么小身子怎么能吃得下那么多的东西,饭桶!”说完,赛依提还很是不满的对着灵宝哼了一声。灵宝也丝毫不甘示弱的冲她挥舞几下满是糕点屑的爪子,转脸对着沐晰晴又双爪抱拳呈下跪状,两只小小的鼠眼睛满满是可怜兮兮的小眼神。 沐晰晴是被它弄得有些心疼了,赛依提却不会买它的账,一把将它抓回自己的手里,还对着它的脑壳弹了两个响栗:“别想着王妃姐姐是第一次见你就妄图骗得她的怜惜,由我在,你就老实着吧。” 看着人鼠两主仆的对话,沐晰晴嘴角弯弯,她才不会那么笨呢,显然这灵物太通人性了,一般都是很腹黑的,才不会蠢萌蠢萌的。 “好了,你看,不是我不给你吃,有你家主子管着呢。”沐晰晴故意对它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灵宝顿时耷拉了脑袋,满眼的哀怨。可恶的主人,我的大餐再次毁在了她的手里,这样虐待自己的爱宠真的好吗?还是不是亲生的啊?哦,不对,的确不是她生的。 赛依提才不管它的小情绪,秉承着孩子不能惯的宗旨,随手将灵宝塞进了衣襟,上前挽住沐晰晴的胳膊撒娇的问道:“王妃姐姐,我们会在这里住多久呀?” “不长,过几天就要启程往南边去。” “往南?”赛依提有些愣,怕怕的问道,“不会是去南御吧?” 沐晰晴好笑的揉揉她的脑袋安抚道:“不会,只是去北宁的最南边。” “那就好。”赛依提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王妃姐姐,我们在别院逛逛吧,这么好这么大的别院,过不了几天又要走,不好好看看太可惜了。” “好,我也还没正经逛过呢。”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赛依提拉着沐晰晴快步走出了房屋,“我们自去逛逛,王妃姐姐不是说要让灵宝帮着看看其他东西有没有问题嘛,灵宝的感应范围不小,顺带就可以看看咯。” 听到她的话,沐晰晴扑哧一笑:“说的和扫雷似的。” “扫雷?什么是扫雷?”赛依提一头雾水。 “没……没什么,就是一种游戏而已。”沐晰晴心里都想把舌头给咬下来,怎么就这么容易说错话了呢。悄悄瞥了一眼赛依提,见她似乎没有追问下去的兴趣稍稍放下了心,以后可要严加注意啊。 二人从沐晰晴的小院出发,沿着内院转一圈,中间还去了后花园,赛依提还摘了花做了两个花环给二人戴在头上,手里还捏着一小束花束,转完了这些就准备去沐晰晟的院子里看看他。 “一会儿弄个花瓶把这束花插进去,放在八皇子的屋里,病人的房里有些植物鲜花的朝气最好不过了,省的一屋子病气沉沉,有利于休养。” “好,听你的。不过这些花的香气花粉可有不利于病体的?”沐晰晴很是担心的问道,这些方面不得不格外小心。 赛依提不太确定,想了想后说:“我只能确定肯定没毒,医药我不太懂,让大夫看看吧,以防万一。” “恩。”沐晰晴点点头,“赛依提你可别多心,我只是……” “放心啦,我懂的。才不会那么小气,王妃姐姐放一万个心。”赛依提拉着沐晰晴的手,“以后可别再说着些客气话了,再说我才要生气了。”望着她故作生气嘟着嘴的可爱模样,沐晰晴会心的点点头。 “走,快去看看八皇子,听说也是芝兰玉树般的人呢。” “哟,你这话我可要想多了。” “呸呸呸,人家才没有想嫁人,天下女子都爱看美男,我就爱看看,怎么了怎么了。”赛依提耍赖似的冲她皱鼻子,“我就是逃婚的,王妃姐姐可别把我从这边解救又把我推到另一边啊。” 沐晰晴捏捏她的脸:“绝对不会,就算舍得卖你,我也不会舍得卖我晟哥哥。” “王妃姐姐偏心。”赛依提随口说了一句,有欢喜的蹦跳着进了屋子,却瞬间刹住了欢脱的脚步,惹得紧跟上来的沐晰晴忍不住就打趣她:“怎么,赛依提公主为了给美男留下好印象要走淑女路线了?……” “嘘!”赛依提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在自己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王妃姐姐,屋子里有问题。” 第八十一章 :沐晰晟脱险(2) 沐晰晴也惊住了,这屋子里有问题?这可是晟哥哥的屋子,会有什么问题?莫非他的身子除了外伤还受了蛊毒的影响?所以这才身上的伤都好了却还没有苏醒迹象的原因?!心里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沐晰晴的心顿时被恐惧攫住,立马拉了赛依提直奔卧室。 “参见煜王妃。” “你们都下去吧。”沐晰晴挥挥手。 “是。”下人们鱼贯而出,沐晰晴又唤出华清华池守护门口,另叫了人去请百里水月,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么这可不是随便决定的小事情,她需要有人给她些建议,一起商量着看怎么办才是最好。尽管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她猜错了,但是先前的调查已经证明沐晰晟的遇难是北宁皇室勾结南御做下的事情,那么沐晰晟无法清醒很有可能是真的与南御的蛊毒有关。现下,只能祈祷赛依提真的像她说的那般厉害,希望她能够就沐晰晟一命。 暗卫找到百里水月的时候,他正在中州城的清茗轩,不是闲来品茶,而是听下面人的汇报,沐晰晴想要动手,他必须提前将各方动向打听清楚,什么失了先机是小事,他被别人合伙儿坑了就事大了。 “阁主,王妃请您回去。” “出了什么事?”百里水月紧盯着手中的册子头也不抬的问到,那暗卫如实说明了一切,百里水月立即站起身将册子收起来:“知道了,我马上回去。”走了两步回头吩咐:“你先在这里候着,等我把这事先处理好了再找你问详细情况。” “是,阁主。” 百里水月马不停蹄的赶回别院,直奔沐晰晟的小院,卧室里,沐晰晴站在一旁,赛依提蹲在床边正细细的为沐晰晟把着脉,灵宝那只鼠在床上挑来窜去,撒欢儿似的。 “水月,你回来了。赛依提说晟哥哥有可能是因为南御的蛊毒才昏睡不醒的,但具体的需要细细检查后才能说清。” 百里水月点点头:“放心吧,会没事的。想必这就是南御圣宠了。” “还是阡上陌阁主更识货。”赛依提正巧把完脉站起身,自豪的挺了挺胸,仿佛刚那南御圣宠说的不是灵宝而是她似的。沐晰晴却没心情说这些了,急忙拉住她问:“有什么发现吗?晟哥哥他情况到底怎么样?严不严重?能不能解毒?” 听到她的问话,一直明媚着的小脸头一次出现了乌云,正经的乌云,可不是之前那样装出来做戏玩儿的。这毒对她来说真的不算难,可对不是南御皇室的人来说完全是束手无策,她虽然讨厌政治上的事儿,也不怎么关注,但她不傻,虽不清楚原因,但肯定是南御皇室的人动的手。对象是北宁的八皇子,沐晰晴是北宁的玄月公主,看她对八皇子紧张的样子,必定感情是深的,她是真心想和沐晰晴交朋友的,可是现在,自家的哥哥对人家的哥哥下了毒手,她要如何说出口。 看着她一直低垂着脑袋沉默不开口,沐晰晴心中一痛,喃喃道:“你都没有办法了,那晟哥哥岂不是……都怪我,当初执意阻止他来就好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赛依提连忙说,“八皇子的情况不算很严重,这种毒叫做梦无边,对正常人无效,只有受了重伤大量失血的人才会中毒,效果就是让人呈失血昏睡状,一直昏迷,渐渐全身衰竭死亡,不是内行人是看不出来的,只会以为是伤重而亡,就算仵作解剖也查不出什么。” 沐晰晴此时却不太相信:“真的是这样吗?赛依提你可别为了安慰我编瞎话啊。照你的说法,最后伤重不治而亡,可是晟哥哥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啊。” “这是因为他及时服用了洗尘丹,压制了大半的毒性。王妃姐姐放心好了,三天,给我三天时间,一定配好解药,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八皇子。” 有了赛依提的保证,沐晰晴稍稍放心了些,上前两步握住赛依提的手:“万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赛依提扯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立马转身走向屋里的书桌旁坐下,摊开纸张,沐晰晴快步跟上去动手磨墨,赛依提大笔一挥写了几张药草单子:“照这上面写的去买,一点都不能有差错。为防被别人发现什么,最好分多处买。” “华清。”沐晰晴将单子接过来郑重的交到他的手里,“这事非比寻常,你一定要亲自去办。” “是!王妃放心!”华清领了任务二话不说就去办事,沐晰晴看了看赛依提,她从诊完脉情绪一直不太对:“就算要做什么也要先等药草买回来,你先去我房里,逛了这么久园子,想必也累了,我让人做些精致的点心给你尝尝鲜。有什么事待会儿我们好好聊,别闷在自己心里,就算沐晰晟有什么特殊状况也没必要瞒着我,相信我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 赛依提摇摇头:“八皇子真的没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唉……王妃姐姐,我怕我说了你就不要我了。” 沐晰晴笑着摸摸她的小脸:“瞎想什么呢,不会的。” “那……王妃姐姐,我先去你房里等着。” “恩。”沐晰晴目送赛依提离开,对上百里水月的眼,十分肯定的说道:“是你做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应该不是轻易能得到的东西,当初除了我派安然他们去寻找晟哥哥的下落,就只有你的人了。”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算是贵重东西也没什么,本就是给人用的,束之高阁有何意思。” “不止这些……其实,到现在,我才渐渐明了,从一开始,就是你设计好了的,不然哪儿那么巧就帮了赛依提公主,她又刚巧对蛊毒有着高深的造诣能够解晟哥哥身上的毒?都是你安排好的。” “都给你安排好了还不成?”百里水月宠溺的将她揽进怀里,“我恨不得帮你把什么都做了,将你宠成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公主。” 第八十二章 :沐晰晟脱险(3) “少没正形儿了,我才不乐意当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没人能依靠一辈子,自己动手才丰衣足食呢。哼”沐晰晴推开百里水月还戳了戳他的胸口,“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啊,别一件帮着我的事整的像算计我似的。” “好,都听你的。” 沐晰晴无力的笑笑,有点没劲儿啊,无论是沐晰钰还是现在的百里水月,性格虽然不同,对待她的态度却是出乎意料的一致,总把她当小孩子似的宠着惯着,有时候她特别想知道要是自己是个飞扬跋扈的性格,尽做些仗势欺人为所欲为的事情的话,他们还会不会这般顺从着自己? 唉…… 沐晰晴叹口气,走到沐晰晟床边为他拉了拉被子,晟哥哥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只有和你一起才玩闹的开啊。 “晴儿在想什么?唉声叹气的。”百里水月见她眉间似有忧愁,关心的询问着。 “没什么,我去看看赛依提,她肯定有心事,必须要解决。我和她本可以成为朋友的,真担心如果到时候和南御打起来后,会被形势逼得弃友成仇啊。”沐晰晴说完就准备出门去,却被百里水月拉住了胳膊。沐晰晴不解的回头,只见百里水月一脸的语重心长:“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轻易交心可是要不得的,尤其是在这种问题上,无论如何南御皇室都是赛依提的亲人,一旦打起仗来,你有什么充分理由让别人放弃亲人站在你这边?至于想要通过她和南御化敌为友这件事,以后或许可行,但眼下绝不是好时机。” “哼,你看我像是那么笨的人吗?”沐晰晴撅撅嘴,“我是去和她聊聊另一件事的,她发现了晟哥哥中的是南御的毒,心里自责着呢,我去安慰安慰她。至于你说的,我已经想到啦。不过,还是谢谢你,处处都替我考虑的这么周全。” 百里水月笑笑,松开了她的胳膊,温柔道:“这样的话,那就快去吧,我回清茗轩查查其他事情。” 不得不说,沐晰晴开导人还是挺有一套的,赛依提本身也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三五句聊下来,原本阴云缭绕的屋子渐渐又欢声笑语了起来。华清的办事效率也相当可观,晚上星星刚爬上夜空,他就披着一身月光回来了,背上背着个大包袱,直奔沐晰晴的屋子。 “王妃,东西都买回来了。”他将包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包包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沐晰晴闻声从里间走出来,仍是一身红裙的赛依提紧跟其后,声音脆脆的喊道:“华清你动作真快我想着你要明天才能买齐呢,王妃姐姐身边的人真是厉害。”边说着还冲着他竖起两只大拇指,笑嘻嘻的,酒窝深深,甚是可爱,一时间晃得华清不禁有些微微的脸红。不过这一闪即逝,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快到任何人都没捕捉到这一瞬间的不同。 “谢公主夸奖,不过属下为了避免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有些药买了多份,还故意买了不同的量,可能要麻烦公主筛选一下了。”华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没问题,很聪明的做法。”赛依提摆摆手,走到桌边仔细一看整整齐齐摆着的药包上果然每一份上都清清楚楚写着药草名字和量,筛选起来并不算难,把有用的几包挑出来就行了。 “剩下的交给我吧,你们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能配好。”赛依提扯过放在一边的布块儿将药包一股脑包起来转身就走。 “既然药都买好了,明日再配也不迟啊,熬一整夜你身体吃得消吗?”沐晰晴关心的拦住赛依提,虽然心里焦急,但总归不急这一时了,万一把赛依提累垮了,她心里也过意不去。可是赛依提却是毫不在意:“没问题的,放心吧王妃姐姐,你肯定是想让八皇子早点醒的,对不对?”赛依提调皮的眨眨眼睛,迅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配药需要的器具百里水月下午就派人送过去了,现在万事俱备,快快工作咯。 赛依提一离开,沐晰晴在锦葵的侍候下沐浴歇息了,可是躺在床上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焦急啊,折腾了但半夜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烦躁。 “锦葵!”沐晰晴索性坐起身,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听到窗下的榻上有人起身来,黑漆的房间里紧接着亮起了昏黄的烛光。锦葵抱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将床帘勾了起来:“怎么了王妃?还没睡着吗?” “睡不着。”沐晰晴神情怏怏的,“赛依提的屋子什么情况?还在亮着灯忙吗?” 锦葵将披风给她披上:“回王妃,我去问问华池,他在外面守着呢。” “不用了,换件厚点的披风,我想出去走走,睡不着。” “可是都这么晚了,不睡可要伤身啊。” 沐晰晴摇摇头,坚持要起身,锦葵拗不过她,只得重新拿了件厚些的披风给她披上,然后给她穿上鞋子,扶着她一路走出屋子来到了小花园中,华池紧跟在后面,虽然是在别院里,但华清华池不亲自跟着总归是不放心。 今晚的夜很是暗沉,乌云闭月,只有零星一两颗黯淡的星星忽隐忽现的挂在天空中。站在花园小湖的木桥上,吹着微冷的夜风,沐晰晴的头脑清醒了些,心里的感觉也越发明朗了起来,不是一种简单的烦躁,完全是一种不安,一种挠心的坐立难安,一种说不清理由的心神不定。 极目东望,沐晰晴的眉头微蹙,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想念。 此时此刻,云殇在做什么呢?抵达中州以来,有一段时间没收到他的家书了…… 想到这儿,沐晰晴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重了起来。 “华清,暗部近些日子可有王爷的消息?” “回王妃,没有收到王爷的来信,只知王爷十日前带兵打退了占领北宁国土的东青敌军,正准备稍作休整趁胜追击。” “十日前?”沐晰晴不悦,“暗部的消息更新没有这么慢吧?十天了都没新的消息?是暗部该拆了还是你忽悠我呢?” 第八十三章 :煜亲王失踪(1) 华清被沐晰晴的话噎的一怔,讪讪道:“王妃恕罪,暗部在北宁还不错,出了国境的确差很多,现在王爷带着兵打去了东青,部队还是分三路去的,我们和王爷就失了联系了,这些天正在努力重新去的联系。” “唉……”沐晰晴叹气,没有电话真是不方便,想了想后问道,“暗部有人在军队里吗?” 华清摇摇头:“没有,墨家军的军队还有些暗部的人,这次的军队都是沐晰卓手下的兵,没有我们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放心王爷去了。” “知道了,我去找水月。”华清的话让沐晰晴心里的不安更加躁动,暗部没有办法,但百里水月是阡上陌,清茗阁阁主,肯定能弄到云殇的消息,要是他都找不到的情报,那……真就完了。 见她着急的样子,锦葵可还没乱,一把拦住她:“王妃,就算你要找百里公子那也得天亮呀,哪怕真要现在去,你也必须要先换身衣服,这样子半夜冲过去像什么话。” “呃,那先回房换衣服,等不得天亮了,我现在就要去。”沐晰晴瞅瞅自己的一身睡衣,尴尬的笑笑,被锦葵拉着回了房。 清茗轩。 前面的茶楼已经熄了灯,古朴典雅的三层小木楼静静的伫立在中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后院的一间房里还灯火通明,几名黑衣人鬼魅般掠过夜空,几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进了院内,恭敬的单膝跪在门外,领头的那个人也不敲门也不吭声,只用内力密音传送,紧接着里面传来了百里水月的声音:“进来。” 几人这才站起身有序的推门而入。 “怎么样?” “禀阁主,南御国已经动手,大军不日便能抵达沙凉关。” “禀阁主,东青那边也有了确切消息,十里山崖一战,似乎因为北宁军中出了细作,军队被偷袭包围,遭到了毁灭性打击,逃出去的大约只有不足一千人,其中煜亲王爷下落不明……” 砰!!! 房门一下子就被推开,重重的砸在墙上,巨大的声响传的老远,屋里的人却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 “什么叫下落不明……”沐晰晴在门口愣了半天,喘着粗气,良久才声音低低的呢喃着问出这一句。 “就如你刚刚听到的那样。”百里水月眼眸无波,只在深处掩藏着至深的心疼,如果可以,他倒是想瞒着沐晰晴,但是纸包不住火,总有知道的一天,与其知道晚了而懊悔没有为寻找墨云殇做些什么,不如让她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事。下面的人都是他吩咐过的,不然以清茗轩的严密,哪儿能随随便便就让人这么直接冲进来了。但他没想到的是今夜他这才刚得到消息,沐晰晴竟然半夜跑过来在门外就听到了。刚刚感觉到外面有人冲过来,他是真的震动到了,莫不成是夫妻之间的感应吗? “我知道了。”沐晰晴出乎意料的平静,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华清,回别院。华池,去给我找来十里山崖那一块儿地区的地图,越详细越好。” “是。”华池领命离去,沐晰晴一路晃着慢悠悠的走回了别院,进了自家院门的时候,天边的启明星都已经亮了,隐隐约约泛起了鱼肚白,赛依提刚巧一身灰扑扑的从屋子里兴冲冲的奔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个白瓷小瓶,眉眼弯弯的喊道:“王妃姐姐你看你看,解药已经制作成功了哦。”边说着还边摇了摇手里的东西,得意的不像话。 “是吗?”沐晰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赛依提,我有点事,先等我下,我去去就来。” “恩,好,那我先去八皇子的房间,在那儿等你。”赛依提乖巧的点点头,也不收拾,就那样一身灰扑扑的过去了。 沐晰晴这在街上晃悠了小半夜,吹着冷冷的夜风脑子也清醒,一路走回来把事情都理了一遍,差不多也都有了对策。 “王妃,奴婢先去厨房给您做点早膳吃吧。” “那个锦葵,多做些直接送到晟哥哥的屋里,我在那儿吃,做一份清淡的小米粥,之前听赛依提说药吃下去要不了一刻钟生哥哥哥就能醒,肯定要吃点东西的,小米粥最好了。” “是。” 吩咐完锦葵,沐晰晴立即在书桌前坐下:“影一,磨墨。”空旷的屋子应声凭空出现一个黑影,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干活。他们这些暗卫也是可怜,平时有华清他们三个人跟着,王妃几乎从不叫他们,这一路上更是一次都没现身过。这下总算被召唤了,虽然做的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但能为王妃做事,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沐晰晴提起笔摊开纸,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大张纸,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厚牛皮纸,临时折了个大信封,吹干了墨迹把纸塞进去,又用浆糊细细的封好,印上独有的封口印章——这是安然发明的一种印章,在每个浆糊的封口都盖一个,收到信的时候通过检查这印章的印记就能准确判断信半路有没有被其他人拆开过。沐晰晴才听说的时候,还大赞了一番,古时候这种靠信传递消息的时代,这种东西太有用的。 做完了这一切,沐晰晴郑重的将大信封交到影一的手里,神情十分严肃的说:“南御最迟明晚就会抵达沙凉关,务必在那之前将这封信亲手交到安然的手里,我让影二和你一起去,事关重大,更是涉及军事机密,你们晓得轻重。” “是!属下明白!一定不辜负王妃的期望!”影一双手接过信封,塞进胸口最贴身的衣服口袋里,告别了沐晰晴,迅速隐了身形,悄无声息的离开。影二没有现身,直接从暗处追了过去。 路上,影二舒展着身体,掠着出神入化的轻功穿梭在林间,惬意的感叹:“这么久了,王妃终于又意识到我们的存在给我们派任务了,我都快要以为王妃把我们忘记了。” 听着影二的吐槽,影一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几个上下超过了他,只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好好做事,王妃自有王妃的安排。” 第八十四章 :煜亲王失踪(2) 眼下东南三州的事情并不复杂,墨云殇的失踪更让沐晰晴揪心,那边的事她就不亲自去了,要交代的事情都写在了信里,安然应该有那个能力把东南三州稳稳当当的按计划拿下,她自己则去东青国寻找墨云殇的下落。她昨夜里想了许久都没点头绪,战场的事情太难以预料,败仗之后,将领却是失踪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没有被俘虏,如果东青国俘虏了北宁的煜亲王爷,那估计全天下人都要知道这事了,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所以墨云殇肯定没有被东青国的军队带走。剩下的很有可能是在突围的混乱中迷失在了某个地方,她听说过,十里山崖这个地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那里群山绵延不断,山势复杂崎岖,更是有将近十里地长的一段夺命悬崖。那段悬崖并不在山顶,而是在距离山顶还有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一面是笔直向上光滑的山壁,另一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至于山顶,那更是狼都爬不上去的地方。沐晰晴很担心,会不会突围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墨云殇会不会落入了这悬崖之下…… 呸呸呸,乱想什么。沐晰晴拍拍自己的脑子,云殇一定会平安无恙的。 揉了揉表情不太好的脸,沐晰晴照着镜子笑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令人担心才转身出了屋子——晟哥哥那边还等着她去了之后试试赛依提的解药呢。 到了那边,才发现百里水月已经从清茗轩回来了,赛依提双手撑着腮帮子百无聊赖的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看到沐晰晴进来,一跃而起,却不可避免的脑袋一晕就要摔倒,沐晰晴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也不小心点,冒冒失失的,起来这么快做什么,头晕了吧?” 赛依提吐吐舌头,轻轻一笑,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人家不是见你来了激动的嘛。” “你呀。”沐晰晴点点她的琼鼻,无奈的笑了笑,“赛依提,这个解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万一不能解毒,会不会有其他什么影响?” “不会不会,万无一失,我用性命担保解毒绝无问题,至于副作用更是一点都没有。而且因为洗尘丹的效果,八皇子醒来之后只需稍加联系,内力内功就能轻轻松松上一个阶层。” “还有这般神效?”沐晰晴有些惊讶,这的确是她没想到的,有这般奇效,晟哥哥这个喜爱练武的人知道了怕是会高兴坏了。 “可不是这般神效,洗尘丹本就是给人增强内力内功的,解毒只是附带疗效罢了。也就咱们阡上陌阁主这般大方不自己用了去送给别人。不过还好送的是武艺高强的八皇子,要是个什么文弱书生把洗尘丹吃了,估计全天下的武林高手都要泪崩了。” “好了,赛依提公主,快些给沐晰晟服药吧,闲话可以日后再叙。”百里水月看赛依提夸夸其谈难得停下来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打断,她觉得日子清闲,他们可是忙得很。 “对对对。”赛依提连忙掏出瓷瓶子,“王妃姐姐,是你来喂药还是我喂?” “我来吧。”沐晰晴接过瓶子走到床前,坐在床沿上,小心翼翼的将沐晰晟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稳稳当当的靠在自己怀里。赛依提凑上前道:“瓶里一共九粒药丸,一次一粒,今日每餐饭前各一粒,第三日每餐饭前各一粒,第九日再每餐饭前各一粒,这样就能把体内的余毒彻底清除。今天三次吃完就能清除个成,正常活动完全没问题,后面的六粒都是加强彻底清除的。” 沐晰晴点点头,拔了瓶塞倒出一粒药在手心里,然后塞进瓶塞将瓶子收好,小心的捏开沐晰晟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百里水月赶紧递上一盏温水,沐晰晴接过来小心的喂给沐晰晟,只见他喉头微动,很容易的就着水把药丸吞了下去。 “把他放平吧,一会儿就能醒了。”赛依提退后,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百里水月帮着将沐晰晟放平后搬了两张凳子拉着沐晰晴一起坐在了床边,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静静的等着。 过了大约快一盏茶的时间,一直静静躺着的沐晰晟终于有了点反应,搁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颤动了一下,沐晰晴慌忙凑上前,只见他睫毛微颤,几番挣扎后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黑亮,却好像是因为昏睡了太久缺了平时的那股神采奕奕。 “晴儿……”沐晰晟第一眼就看到了激动的几乎要落泪的沐晰晴,费力的扯出一丝笑容,“我没事……放心……” “笨蛋,你都昏睡了半个月了。”沐晰晴抓住他的手,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实在不太好看。她胡乱抹掉要掉出来的眼泪问道:“饿么?我让锦葵煮了点清淡的小米粥,你吃点?你才刚醒,只能吃些清淡的流食,等明日你差不多全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嗯……”沐晰晟笑着点点头,只要是她做的,什么都好吃,她亲手烧的白开水喝在他嘴里都是甜的。 听到内屋的对话,锦葵立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沐晰晴爱喝的红豆粥和金黄的如意饼,身后紧跟着三名别院的丫鬟,端着的是沐晰晟的小米粥,还有百里水月和赛依提的早膳。 沐晰晴扶起沐晰晟,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后面让他舒服的靠着,然后端来小米粥就准备亲力亲为的喂他,却被百里水月阻止了。 “晴儿,这些让下人来就行了,你快吃早饭,凉了吃对胃不好,你现在又是双身子,缺不得营养。” “是啊,晴儿……让下人们来就可以了……”沐晰晟笑着附和。沐晰晴想了想,说的也对,反正现在晟哥哥也没什么大碍了,她还是乖乖吃饭,自己可别垮了,吃饱了喝足了才有精力应对这一大串的事情。于是,也没再坚持,将手里的碗递给丫鬟,自己走到桌边坐下,安静吃着自己的早餐。 香香糯糯的红豆粥闻着吃着,沐晰晴很是惬意,不得不说,锦葵熬粥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第八十五章 :初露峥嵘(1) 沐晰晟清醒后的第二日下午一行人就启程离开中州,直奔宣义而去。墨云殇失踪,北宁军队全军覆没,十里山崖现下仍在东青国的手中,紧邻十里山崖的宣义城因着墨云殇出兵前还留有五千人镇守,幸而没有被东青一举拿下,但兵力严重不足,恐怕难以支撑太久。沐晰晴有遣人先行送信,道是若是无法守住,不如弃城回撤,保留实力要紧,古代没有先进武器的冷兵器战争,一兵一卒太重要了,更何况这五千人还无一例外都是当初墨云殇出征时带去为数不多的墨家军的兵将! 但是,让沐晰晴心焦的是,守城的将领傅云却说除非全数将士战死,否则绝不弃城,还说这是王爷下的死命令,并将一张纸让暗部信使带了回来,疑惑不解的沐晰晴翻来覆去研究了好久,只得出一个结论,这的的确确是墨云殇亲笔书写,还特意交代了如果王妃有疑问就以此为证。 叮叮当当! 忽然之间,安稳行使的马车外面响起了似乎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出了什么事?”沐晰晴皱着眉,正准备掀开车帘往外看,却被百里水月一把拉了回来护在怀里,与此同时一支羽箭擦着沐晰晴的脸颊而过,削断了她的几根青丝。 妈妈咪呀,不带这样玩的。 沐晰晴心中暗叹,她可是地地道道崇尚和平的现代人,这种刀刃相见的场面说一点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我们得出去,这马车一会儿就能被射程马蜂窝,而且力量稍大些就能射穿马车壁要了我们的小命。” 百里水域勾唇一笑:“不错,还能冷静分析嘛。” “废话!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容易被吓傻的?”沐晰晴怒瞪他,智商被怀疑这种事决不能容忍。 “一般大家闺秀不都是那样么,更何况深宫里养尊处优的公主,吓傻算什么,一般都是直接吓晕。”百里水月故意逗弄着她,身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迟疑,右手抽出腰间的软剑,飞身而起,眨眼间剑气就把马车炸了个粉碎,还顺手打掉了余下的几只箭矢,沐晰晟也施展轻功紧跟着他们从粉碎的马车里一跃而出。沐晰晴四下一望,这场刺杀很明显是有预谋的,清一色的蒙面黑衣人,人数多达三百人左右,王府的暗卫和清茗阁的暗卫尽数投入战斗,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圈将他们护在中间。沐晰晴的马车已经被百里水月用剑气炸了个粉碎,赛依提的马车还好,形状还在,不过就是扎满了箭,整个成了一仙人掌。 “王妃姐姐,你们还好吧。”沐晰晴一落地,赛依提连忙冲了过来,紧张的打量着她的周身,见她的确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我们没事,你呢?没受伤吧?” 赛依提摇摇头:“一察觉到不对,暗卫就把我拉下马车了,王妃姐姐,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什么人不清楚,总归是想要我的命的。”沐晰晴冷笑,丝毫不怀疑是来刺杀赛依提的人。刚刚在空中俯瞰整个下面她已经了然了,赛依提比他们早下车的,可是这三百多人的刺杀却是只有二三十人在赛依提那边,剩下的都围在自己附近,目的何在,一清二楚。 希望最后能安全离开才好。 可是沐晰晴心里有点担忧,她身边的暗卫和清茗阁的暗卫身手都是出神入化,可是来刺杀的这群人也不是乌合之众,看来背后那个人也是下了血本的。到底是谁呢?舍得这么大手笔的要她的命。更关键的是,她去中州都是秘密而行,来这边更是临时决定,谁有这么大的能力竟然消息如此精准,守在这条路上等着刺杀呢? 想来想去,沐晰晴把目光不自觉的徘徊在了赛依提和百里水月之中。 “赛依提。”沐晰晴忽然开口,赛依提连忙凑了过来:“王妃姐姐,怎么了?” “你身上带的有毒药吗?” “毒药?”赛依提一愣,但是立马反应过来沐晰晴的意图,三下五去二的翻出身上所有的毒药递给沐晰晴:“有是有,但是不多,而且也不是什么致命无解的剧毒,全是些软筋散、迷糊丹之类的。” “不要紧,有比没有要强。”沐晰晴接过来迅速做了分类,粉剂的放一堆,丸药类的放一堆,瞅了瞅场上的打斗,对方人太多,几乎没人抽得开身。赛依提犯难的皱眉:“这怎么办?我们都不会武功,他们抽不开身,怎样才能把毒药给他们呢?我们撒的话,肯定会伤及自己人的。” 沐晰晴也是头疼,好不容易想到点办法,总不会排不上用场吧? 正一筹莫展之际,沐晰晴飘忽的眼神最终定在了掉落在地上的箭矢上,一个投机取巧的想法立刻在脑海中形成。 说干就干!碰碰运气总比什么都不做等死的好,这么多身手不凡的刺客,哪里能等着他们杀完?说不定还没杀完敌人,自己就先挂了! “这些药粉混在一起会不会出现其他什么反应?” “不会,互不影响啊,不过同时中几种毒会死的快一些。”虽然不明白沐晰晴要干嘛,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只见沐晰晴掏出一张纸摊开放在地上,将所有粉剂的纸包都拆开倒在纸上,最后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折成了一个大纸包,对角线上一边留了一小块竖起来的,从地上捡起一支箭从这两处穿过,将纸包穿在了箭上。 “王妃姐姐,你不会打算用箭射过去吧?可是包在纸里他们不会中毒啊,还不如涂在箭头上。” 听了她的话,沐晰晴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射人?你觉得我能射的准吗?” “那你……” “等着瞧好了。”沐晰晴记得原先自己马车里放的有一张弓,现下马车成了碎片,走过去稍稍翻了下就找到了,生疏的将箭放到了弓上,试了试,我去,这么紧,和现代在弓箭馆玩的真不是一个档次的,太高级了,沐晰晴真有些怀疑会不会拉不开多少,还没射出去多远就掉下来了。 第八十六章 :初露峥嵘(2) 开开合合了几次,沐晰晴约略估计了下,至少射出个十几米是没问题的。他们人少,被围在正中间,最远的暗卫距离沐晰晴也不足四米,肯定能射出去。想到这儿,沐晰晴挑了个自己人最少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弓尽力拉到最满,然后稳住双手,松开弓弦,箭矢顿时咻的一下往远处飞去。沐晰晴是瞄着高处射箭的,所以箭是在敌人头上五六十公分的地方飞过,肯定射不着人,但是看到箭上一目了然带着的那个纸包,刺客就不淡定了,其中一个刺客从血战中飞身而起,一掌对着纸包拍过去,管它是什么,拍碎了一了百了。熟料纸包一破,粉末状的东西顺着掌风四溢开来,黑衣刺客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沐晰晴这边的暗卫很有默契的一致往后退,远离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耶!成功了!就你们那点智商,还想和我斗?回娘胎重造吧!” 百里水月和沐晰晟刚刚一左一右解决掉了近身的几名刺客,回身而望,只见沐晰晴正握着弓欢呼雀跃的嘚瑟。 “看晴儿都解决了一片人,我们也得更加努力才是。”沐晰晟笑道,立刻转身投入打杀之中,那洗尘丹的效用虽然还未完全开发,但他也明显感觉到内力内功比先前已经提升了不少,正好用这群人练练手。百里水月也不废话,动作优雅的在人群中来来去去,他就是那种一直把杀人当做雕刻艺术品来做的人,这么大规模的打斗,地上尸体成堆、血流成河,他仍旧全身纤尘不染。沐晰晴曾评价说,百里水月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最高境界。 可是还没来得及让他们高兴多久,就有一名清茗阁的暗卫从前方退到了百里水月的身边,声音严肃低沉道:“阁主,前面又来了刺客的后援,我们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筋疲力尽被刺客斩尽杀绝的。” 百里水月脸色也阴沉了起来,一定要想办法带着晴儿或者逃走,日后必定倾尽清茗阁所有追杀幕后之人!不杀尽此人九族我百里水月誓不为人! “眼下只好用梭形阵型杀出一条路逃走了。” “先别动,这么多刺客,就算这样往外杀能有多大把握杀出去?”沐晰晴看了下源源不绝来势汹汹的刺客,无奈的叹口气,看来没办法不暴露自己的力量了,算了,保命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保护你出去还是有七成把握的,只是其他人的伤亡恐怕会很大。如果一直呆着这里固守那会死的一点都不剩的。”沐晰晟开口劝说,有些不懂沐晰晴为什么会反对百里水月的提议,这可是眼下唯一最好的办法了。 沐晰晴摇摇头:“再守一会儿,援军马上来。”说罢,就随手捡了一些枯树枝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然后解下腰间挂着的香囊,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火焰跳跃的火堆里,没一会儿火堆就飘起了浓浓的红烟。这会儿他们都明白过来沐晰晴是在发信号,但是都不知道她在给谁发信号,百里水月更是不解,这一路过来他没发现任何可能是跟着沐晰晴的侍卫或者暗卫,难道是沐晰晴预料到了会出事前两天才安排下来的? 二十里地外的树林中,一个穿着盔甲的小兵跌跌撞撞从树上爬了下来,慌慌忙忙满目急切的跑过去,大声道:“陈统领!陈统领!烟……烟升起来了!红色的!” 听到这番报告,坐在陈霖旁边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跃而起,拔出刀声音雄浑的说:“此次刺杀来势凶猛,我早就说王妃他们肯定支持不住,你非要等着王妃下令,要是我们能早些支援,也能少些暗卫弟兄们丧命。来人啊,整队!正东方向,急速前进!” “是!虎副统领!” “王妃有她的大局打算,哪儿能像你这莽夫只顾眼下?你就知道百里水月没准备后援?王妃没发信号前我们都不能暴露。”陈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战场杀敌还行,权术就是一团浆糊,真不愧是萧博裕将军出来的人,从头到脚简直一模一样。 这支队伍雷厉风行,从虎远下令到队伍集结完毕只用了不到三十秒钟,然后分成三支小队,按陈霖的命令分左中右三个方向奔袭前进,到达之时比沐晰晴预计的时间还要短了许多。三支队伍如同离弦的利箭,呼的一下子就将那一团密密麻麻的刺客冲的四分五裂,然后以势如破竹之势大开杀戒,刺客的后援在刚刚那一下子已经全数出动,碰到现在忽然蹿出的队伍已经有些肝颤。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混乱之中大喊了一声:“是夜风影!”本就削弱了不少气势的刺客在听到这一声后腿都软了,也不往前杀了,屁滚尿流的往回跑。 沐晰晴一脸萧瑟的站在风中看着这一片奇葩鲜明的对比,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高兴的是自家王爷的王牌军队竟是如此货真价实的令敌人闻风丧胆,郁闷的是这般丢人的手下,让她顿时觉得日后追查他们的幕后黑手都是一种侮辱自己智商的感觉。 万分希望最后查出来的人千万不要是现在在她身边的人。 残余的刺客让夜风影以风卷残云之势扫了个干干净净,杀的杀,抓的抓,只留下很少的五六个人逃了回去,当然不能赶尽杀绝,死绝了从何查起呢,就是要他们回去,再派人跟踪,顺藤摸瓜就查到了他们的大本营。抓住的活口也可以审一审,看能不能问出有价值的,在此之前,陈霖很有经验的在第一时间让人卸了他们的下巴,然后一个个的从口里掏出毒囊。以他们的手段,敌人落在他们手里可是很难有机会自尽的。 只能在被抓住前抢先自尽。 “王妃。”处理好了刺客,陈霖和虎远走到沐晰晴前恭敬的行了一礼,“所有的活口都绑好了,请王妃示下。” “恩。辛苦了。死的就让他们曝尸吧,留两个潜伏功力好的悄悄守在这儿,看有没有人会来,活口全数带到离次最近的据点地牢关起来,尽最大可能问出些有价值的消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兵直接杀了,留着占地方。” “是。”二人领命退下,整个队伍也跟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离开,赛依提从始至终愣在一边,这一切真的恍如一场梦,要不是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真怀疑那一队人从未真实出现过一般。 第八十七章 :初露峥嵘(3) “真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夜风影啊。”良久之后,赛依提才冒出这一句感叹。夜风影,墨家军最精锐的部队,恰如其名,黑夜里难以捕捉的风声暗影,速度奇快,武功深厚,灵活多变,不说以一当百,以一敌十是完全的绰绰有余。 “王妃,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离开。”陈霖沉声道,众人都赞同的点头,马车一个碎掉一个成了刺猬是坐不成了。“华清,恐怕要劳烦你带着我了。”沐晰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短时间的还可,长时间用轻功赶路还带着个人可是很累的,尽管他们是属下,但她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为王妃效力是我们职责所在,属下一定保护王妃安全。” “恩。” “我也算是会轻功的人哦,我自己可以的。”赛依提忙不迭的表态,却被百里水月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你可以?你的轻功上树都难,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上半年为了逃婚就像用轻功上树,结果摔了个狗啃泥,恩,没记错的话,那树也就两三米高吧。”一边说着,还一边煞有介事的捏捏下巴,一副仔细思考然后确信无疑的模样。 “阡上陌!”赛依提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瞪了两眼笑话她的百里水月,脸上因为被揭了老底还有些微微的泛红。 “我说错了吗?”百里水月一脸悠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感情你这天下第一情报阁整日就调查人家的吃喝拉撒睡了是吧?那我问你,可知道我昨日上了几次茅房啊?” “噗……”夜风影中有几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虎远回头一瞪眼,顿时鸦雀无声。 “夜风影走哪儿都是军队!别以为跟着王妃就可以少些规矩了。”听到虎远的斥责,沐晰晴本想替他们说几句话的,人有喜怒哀乐,哪里能不笑呢,可是转而想到对于军队兵士来说,此时此刻犹如在战场,可不是在营地里,注意力不太集中还不严格纪律的确不太好,于是最后也就没有吱声。另外那边赛依提还和百里水月僵持着,赛依提更是颇有一副杠到底的架势,可是百里水月却一点不放在心上,吩咐了阁里一名女暗卫带着赛依提,自己便甩手不管了。一行人也不再迟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一路上如风如影掠过高空,大约傍晚之时停留在一处森林边缘,几声口哨吹出,森林里顿时有万马奔腾之声哒哒前来,不多时便一大群骏马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接下来要骑马了吗?这个好玩!好久都没有骑马了。”赛依提显得异常兴奋,一路上都在因为百里水月生着的闷气也霎时间消失不见,蹦蹦跳跳的跑到最前面的一匹马旁,伸手就想摸摸它,还想企图骑到它的背上,可是那马一点也不卖她这个南御公主的面子,晃了晃高大的身躯,打了几个响鼻,硬是弄得赛依提后退了几步。 “哼,小气马。” “我们骑马是无所谓,可是晴儿怀着身孕,如何经受得起这一路的马背颠簸?”百里水月望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马车的影子,皱着眉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劳阡阁主费心,我们准备了一架小软轿,会有专门的小分队轮流抬着轿子用轻功送王妃先行。” “那我和你们一起先行。” “多谢阡阁主美意,但是我们夜风影还是有能力保护好自家王妃的。”陈霖有礼又疏离的拒绝了百里水月的提议,沐晰晴在一旁静静的不说话,或许,现在暂时分开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她需要时间来查清这一切。有他们在身边,查起来她会有点心怀内疚,总觉得这样疑心太重的怀疑同生共死的朋友是很不道德的。 百里水月一眼扫下来心里明白了个大概,也没有强求,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晴儿想要先单独呆一段时间就依她。 “如此,晴儿,一路多保重,小心身子,我们宣义城见。” “好,宣义城见。”沐晰晴笑着约定,夜风影已经在虎远的命令下尽数上了马,单独派给沐晰晴的分队有二十人,他们所骑皆是不同于他人的极品汗血马,两人抬轿,两人护送,其余人骑马,分为五组,轮流休息。沐晰晴在锦葵的搀扶下坐上了轿子:“陈霖,一会儿将多出的马匹分给阡阁主。” “是,王妃。” “水月,保重,我们先行一步了。” “一定。” 短短的告别之后,他们一行二三十人立即动身,不一会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马匹扬起的一阵灰尘飘散在空中。 “阡阁主,不如我们一道去宣义城?”陈霖很有礼貌的邀请,却被百里水月婉言谢绝:“不了,你们夜风影的行军速度我清茗阁望尘莫及,恐拖了你们的速度,还是请先行追上晴儿去保护她吧,我们随后就跟上。” “如此,那陈霖先行一步,后会有期。”抱拳道别,陈霖下令全速前进,王妃没有监视阡阁主的意思,那么丢下他们先行一步去保护王妃更加重要,也没什么好百里水月纠结的。至于赛依提,很自然被丢下和百里水月一路了。比起和军队一起枯燥劳累的行军,赛依提此时是很乐意留下来和百里水月一起的,但是没几日她就后悔了,她是真没想到没有沐晰晴在场的百里水月竟然如此的……冷淡。要不是先前见过谈笑风生的百里水月,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哑巴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森林里,百里水月静坐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木烽,我先前让你查的事你命令下去了吗?” “回阁主,已经传令下去了。” “恩,查到线索立即回来禀报,注意留意煜亲王府暗部的动向,如果他们遇到什么阻碍困难,适当情况下帮一下。” “是,阁主!” “注意要做到不动声色。” “是,阁主!” 第八十八章 :坑爹的重逢(1) 同行的只剩下煜亲王府的人,沐晰晴每一站的落脚点也从清茗阁的据点换成了自家王府暗部的据点,比之每一处的清茗轩以及在各城郊的清幽别苑,煜王府的据点却选的大大不同,都是些酒楼、客栈甚至是城中繁华区的大宅院,先前听闻还有不少青楼,甚至青楼有些妓子都是武功高强的暗部成员。不过沐晰晴看到这些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大隐隐于市,这方面她还是挺赞同墨云殇的选择的。毕竟煜王府的暗部和清茗阁的存在不同,一个是全然不能被外界知晓,另一个却有个明显的目标可以暴露于江湖,清茗阁有清茗轩的掩护,重要的据点自然就更方便隐藏,暗部哪儿哪儿都不能暴露人前,还不是就大喇喇的立于尘世,反倒难以引起怀疑了。 有软轿乘坐,有轻功前行,沐晰晴这几日的路赶得是相当舒适惬意,大多都选在王府据点的客栈歇脚,这样比较不容易遭人怀疑,可是这一日傍晚,陈霖却选在了城中的宅院歇脚。沐晰晴不疑有他,照常吃了晚膳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就回屋沐浴歇息了。唯一不同的是,沐浴前吩咐锦葵去弄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沐浴完后只留了锦葵在身边服侍,其他的丫鬟都被遣到了院子里,连外屋都没让她们呆着。陈霖看着一个个回了下人屋子的侍女,心里稍稍有些奇怪,王妃身边只有锦葵一个伺候得过来么,在他的认知里,想沐晰晴这样的身份,身后都是跟着一大堆侍女伺候的才对,可是他毕竟是军队的人,这次虽然奉令跟随王妃,但到底被安排隐藏实力,所以他几乎是没有和王妃长时间呆在一起的,对沐晰晴的生活习性也不太了解。不过王妃就是王妃,虽然感觉奇怪,却绝对不会过问。 城郊的树林,几名黑衣打扮的人三三两两分立在各个树杈间,茂密的树叶一遮再加上夜色昏暗,完全看不出那里呆的有人。 “小殇,这么急着赶去见王妃嫂子?我说你完全可以先送个信过去,以免王妃嫂子担心,现在她已经和百里水月分道而行,不必怕清茗阁偷听消息了。” “要我说,王妃一点都不在意,听说她听到消息之后除了当夜有些愣神外,简直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对话的两人骇然就是夙之漓和皮飞尘两个,夙之漓担心着沐晰晴会不会被清茗阁的消息吓到,一心想要将墨云殇安好的信息传递过去,无奈墨云殇就是不许,他也很无奈。皮飞尘则是一脸无所谓,一路过来总是时不时的揶揄墨云殇两句,可大多时候都是他自说自话,墨云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的暗自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少挑拨小殇和王妃嫂子的感情了,哼。”夙之漓不高兴的哼他一脸,皮飞尘只是笑笑:“阿漓你太低估咱们王妃了。” “何出此言?” “以王爷王妃的感情,王妃听到了消息却没有过多伤心,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你总不会又要说王妃嫂子移情别恋了要和阡上陌私奔吧?”夙之漓白了他一眼,听了几天他的说辞,真不晓得小殇怎么不生气,他早就想把皮飞尘痛揍一顿了,该不会小殇把他的话听到了心里也怀疑王妃嫂子了吧?说起来这几日小殇的确常常出神、寡言少语,该不会真的是在生闷气吧?再就是一向把北宁安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他怎会头一次如此破例的推延重要的军事就是为了仓促间来见王妃嫂子一面呢?想到这个可能,夙之漓有些心下不安的咽了咽口水,脑子飞快的组织着最好的语言想要开导安慰下墨云殇,可还不等他开口,皮飞尘倒先说话了。 “平时挺聪明的,可有时候真是个猪脑。”皮飞尘状似很失望的摇摇头,“你傻么,王妃肯定猜到了王爷定然平安无事,所以当然不会伤心难过了。”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夙之漓跳脚了,“你真这么以为的话天天乱嚼什么?” “路途无聊,寻点乐子。”皮飞尘很不以为意的在树枝上躺下来,顺手折了一根细枝子叼在嘴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夙之漓气结,也懒得理他,一个跃身飞到了他上面的树枝坐着,懒得和他坐一起!一边这样想着,还一边故意坐在上面冲下放了个屁,毫无声响,却在一阵臭味袭上皮飞尘的鼻子之时放声大笑起来,看着皮飞尘绿了又黑、黑了又绿的吃瘪表情,夙之漓觉得浑身上下都畅快了。 “有这闲时间还不如去做点正事,这般闹腾是打算告诉全天下的人我们在这里?”久不出声的墨云殇一开口就让两个人鸦雀无声,王爷说的没错,是他们造次了。 “王爷恕罪。”二人齐声道。 “该练练你们的警惕性了。”墨云殇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另寻地点藏身,我去城中,天亮之前返回。” “是,谨遵王爷之命。” 墨云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树林,身形迅速的往城中沐晰晴住着的宅院移动,如若不是武功奇异高强的人都无法看见墨云殇的身影,只会以为是一阵微微的夜风从身边刮过。 皮飞尘开玩笑的话墨云殇才没有听进去,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件事皮飞尘也想到了,那就是阡上陌的企图,他第一次遇到沐晰晴就很是违反他往常作风的在街上动手杀人,只为了救沐晰晴,他可不认为阡上陌是好心,据他所知,这个清茗阁阁主绝对是个看似无害实则杀人不眨眼的狠角儿。除了第一次,那之后的阡上陌也对沐晰晴好的太过分,他背后不是没查过,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查到曾经的玄月公主和阡上陌有任何的联系,也没查到煜亲王府和清茗阁有任何一丝的交情往来,当然,买情报的时候除外,可是情报不过就是生意,也不至于说是让他一个阁主对煜亲王妃这般上心啊。墨云殇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有些焦躁,他觉得百里水月惦记上他家的晴儿了,与其如此,他倒宁愿阡上陌接近沐晰晴是想在煜亲王府另有所图。 第八十九章 :坑爹的重逢(2) 越是想到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惦记了,墨云殇的心情就越是烦躁,于是更加提快速度,光速的直奔沐晰晴住着的宅院而去。 片刻之后,墨云殇停在了沐晰晴的屋顶上,暗卫们见是自家的王爷来了,很是自觉的退开了些,秉承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态度全都去了院子各处盯梢,将内屋外屋的范围都留给了自家王爷王妃。 墨云殇站在屋顶,心情有些激动,这么久没见了,晴儿会不会很想他?他这般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很惊喜吧?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墨云殇理理衣衫姿态优雅的从屋顶上下来,伸手就推开了门。 “晴儿,我回……” 咕咚! 哗—— 墨云殇话未说完,就被一桶水浇成了落汤鸡,那个透心凉喂!墨云殇一脸懵比,身子条件反射就要躲开,但隐约看到隐藏在屋子黑暗处的沐晰晴一脸坏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时候就放弃了躲开的想法,认命的让门上的水桶翻倒,淋他一身。看来晴儿是早就知道他要来的消息了,如此一来,惊喜没了,等着跪搓衣板吧。可是让墨云殇更无奈的是远远不仅仅是只有一桶冷水而已啊,倒空的木桶因着重力关系从门框上掉了下来,瞬间拉紧了系在桶上的一根绳子,牵动了另一头连着的机关,一声弹簧的声音响起,咻的一下,一只熟透的南瓜迎面而来。 “不许躲。”沐晰晴噘着嘴出声,她早就明白这些把戏以墨云殇的功夫肯定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今天就看看他会不会真的听话受着。墨云殇很是无奈的笑笑,乖乖的站在原地,只是稍稍侧了下身子,南瓜砰的一下砸在了他左半边身子,瞬时间碎成了一滩南瓜泥,糊了他左半边身一团团黄不拉几的南瓜肉。 原以为沐晰晴也出声了,南瓜他也受着了,应该没有其他的了,可是沐晰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下一个机关已经启动,咻咻咻几声,几缕不知从哪儿射出来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喷在了他的身上,加上衣服本就在进门之时被水浇的湿透,墨汁沾上去立刻晕染开,大大小小一团团,混着刚刚的南瓜泥,黑黄黑黄的。 “晴儿……”墨云殇真是无语问苍天,晴儿生气时整治他的方法还真是古怪,不过效果甚佳,对于他一个有些轻微洁癖的人,这样子的一身真是挑战他的极限,要不是为了让沐晰晴撒气,他打死都不会让自己弄成这样一身。 “别动,还没完呢,老实站着。”沐晰晴一声娇喝,墨云殇生生止住了前行的脚步,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还没完?要疯了…… “晴儿,为夫错了,剩下的免了可以吗?”墨云殇苦着脸望向沐晰晴,她得意的笑笑,像个财主婆一样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晃着一根小马鞭,怪腔怪调的问道:“哪里错了?伟大的煜亲王爷还会犯错呀?” “错了错了,为夫没有第一时间向娘子报平安,让娘子担心受怕了,为夫该死。” 沐晰晴眉毛一挑,努了努嘴:“喏,赏你的,你要是收下,那边剩下的我就给你免了。”墨云殇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地上安静躺着的某样东西时,脸彻底的黑了。 “晴儿!” “哼!”沐晰晴轻哼一声,从软榻上起身,站在床边,狡黠的望了一眼脸色七彩的墨云殇,双手放在嘴边比喇叭状,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冲窗外喊道:“来人啊!有刺客!来人啦……抓刺客……唔唔唔……” 沐晰晴还想继续喊,却被墨云殇捂着嘴带到了里屋的屏风后面,沿途墨云殇很“不小心”的碰到了剩下的几个机关,香蕉泥、胭脂水,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齐飞了过来往二人身上招呼,墨云殇身形潇洒的躲躲转转,东西全都洒在了沐晰晴的身上,一滴都没能沾上墨云殇的衣角。 “唔唔唔!”沐晰晴的嘴还被捂着说不出话,只好用她那双美目怒瞪这墨云殇,可是却毫无杀伤力,反而像是在引人犯罪。 “晴儿,你又变漂亮了。” “唔唔唔!” 墨云殇还是不松手,有些无奈的笑笑,二人分别了这么久,他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那一刻是有多开心,多喜悦,多幸福,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如今这般……坑爹的重逢。一身黑黄黑黄的东西,要多恶心就又多恶心,真不知道沐晰晴是无心还是有意,这般颜色调和搭配,简直和茅坑里捞出来的东西一样。正在这时,屋外的暗卫在听到沐晰晴的声音后早就全部聚到了门外,却被华清华池拦住了,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进去。王爷在里面是肯定的,王妃喊抓刺客也是肯定的,屋内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怕并没有真的刺客,要是真有,王爷定然会出手,肯定会有打斗的声音,王爷也会喊人,但是真的完全静悄悄的。 “退下退下都退下,没事。”华清挥着手赶人,虎远却不动,他觉得既然王妃喊了就至少该问一句,不然万一来的是高手,连王爷也没能和他们过几招就被迷晕或者打倒之类的屋内也可能没动静啊。想到这儿,也不管他们的阻拦,粗着嗓子喊道:“王妃!王妃!我是虎远!出什么事了?” 屋内的墨云殇听到这声音眉毛一挑,沉声道:“无事,都退下吧。” 听到煜亲王平静的声音,虎远这才放下心,转身带着手下就离开,暗卫们也各归各位,远离了屋子。华清暗自嘀咕道:“都说了肯定是王爷王妃闹着玩呢,就是不信,木头疙瘩。” 房内,墨云殇此时已经松开了手,嘴巴得到释放的沐晰晴立刻骂了他两句,还锤了两锤,真是倒霉,这家伙存心碰到机关还把东西都弄到自己身上,呜呜呜,脏死了,好讨厌。 “我不管,你去亲自给我烧洗澡水,我要沐浴!” 第九十章 :坑爹的重逢(3) 墨云殇揉揉她的脑袋,脱下外袍,抱起沐晰晴就飞身而出,眨眼间就换了个房间。 “天都黑了,他们肯定把洗澡水烧好了,哪里需要本王动手。”墨云殇坏坏一笑,抱着沐晰晴转到屏风后面,只见屋内放着一只一米多高,能容纳两三个成人那么大的浴桶,此时此刻还正蒸蒸腾腾的冒着滚滚热气,沐晰晴撇了撇嘴角,竟然忘了吩咐这件事了。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伺候我洗澡!” “好。”墨云殇试了试水温,然后脱下她的衣物将她轻柔的放进浴盆,紧接着自己也脱掉了衣服进到盆里。 “你干嘛?让你伺候我洗澡你怎么进来了?”沐晰晴做双手抱胸状,躲到浴桶一端,墨云殇顺势欺身而上,搂住她的腰身,一起洗不是更有情趣?也不妨碍我伺候娘子洗澡啊。 “别乱来,宝宝还在肚子里呢。” “放心。”墨云殇没有进一步的挑逗她,反而规规矩矩的开始为她擦洗身体。自从得知沐晰晴有孕时,他就从逆天行那里仔仔细细询问了有关注意事项并牢记在心,此时此刻任凭沐晰晴再怎么美艳动人他都不会把持不住,本来他就不是急色之人,为了娘子和宝贝的安全,他更是要忍耐咯。 半个时辰过后,墨云殇将两人都清洗的干干净净,大手一抬,搭在旁边架子上的两张大浴巾就被他用内力吸了过来,仔细的擦干身子,然后换上干净的寝衣,墨云殇才抱着心爱的人儿回了暖暖的卧房。 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二人相拥着躺在床上,墨云殇半倚在床头,沐晰晴抱着他的腰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脑袋窝在那里,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着他暖暖的体温,一直藏在心底的思念之情犹如泉涌,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沐晰晴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无暇的俊颜,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糯糯道:“云殇,真的好想你。” “我也是。”墨云殇笑着回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伸出来的手臂轻轻放回被里,又紧了紧被角,“虽然已经开春有些时日了,但是夜里还是寒气不小,寝衣单薄,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十里山崖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腿谁治好的?暗部送来的消息一点都没提到。” “算是因祸得福吧,沐晰卓安插的奸细害的大军惨败,在撤退的混乱打斗中我们掉下了十里山崖的万丈深渊,崖底五阳光照射,昏暗无比,阴寒之气缭绕不散,几乎都没有植物生长。为了保命,我们只得挖那些生长在石头缝中的草来吃,最后一点点爬出了那里。万幸的是,不知道是哪一种草,居然有奇异的疗效,某一日醒来忽然就发现我的腿好了。” 沐晰晴有些心疼,墨云殇语气平静,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发生的那些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似的,可是沐晰晴知道那情那景是有多么凶险。 “感谢上苍感谢上苍,好在,是药效,要是有毒的植物……”沐晰晴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紧紧的抱住他,如果吃到有毒的植物,这种情况沐晰晴想都不敢想,她很怕,很怕失去墨云殇。 轻轻抚摸着沐晰晴的秀发,墨云殇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悲伤道:“晴儿,流电没了。” 沐晰晴的身子微微一僵,紧接着听到墨云殇说:“他完全是因为我才死的,在十里山崖上,当初掉下来的只有我,他们四个是追随着我跳下来的,流电最先抓住的我,然后流云、流风、流火他们再抓着流电,把剑插进石壁里来减缓下降速度,最后时刻他用尽全力将我翻到他上面,他在下面为我当了人肉垫子,受了很严重的伤,我这才没摔死。后来的几日,不管找到什么植物,他都坚持先试吃,理由是反正他已然重伤,不如多做点什么为我们争取更大生存希望……”墨云殇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身子微微颤抖,沐晰晴很懂得的轻拍着他的身体,温柔的安慰着他。流电他们四个虽说只是暗卫,但也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他们和墨云殇之间的感情一点都不输给那些生死之交的朋友,现在流电为他而死,他心里的本上难过可想而知! 但是沐晰晴才不会说什么难过就哭出来的话,那都是用来安慰小女子小朋友的,哭除了一时的发泄能有什么用?屁用没有。在这个乱世,这种事情就要血债血偿。十里山崖不管通敌的奸细是谁,背后的指使者都是沐晰卓,她沐晰晴发誓,绝不会简简单单的就放过他! “南御那边东南三州的事情我交给安然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过些时日就能收尾,这样就可以用东南三州把青州、澜州和眼下东青和北宁边境加起来的五座城池连成一片了,都是好地方呢,只不过面积不大又三面受敌,不太乐观。” “本来我还想着为了北宁百姓,战火能免则免,现在沐晰卓为了除掉我,不惜当个卖国之君,我也不客气了。”墨云殇说着,幽深的眼眸一闪而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父亲,大哥,煜亲王府的血债,也是时候该讨回来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墨家军要怎么处理?” 听到沐晰晴的问话,墨云殇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墨家军一动,整个的局势都会发生变化,明日一早你就出发去澜州,现在那里是我能相信的最安全的地方了,在那里好好养胎,照顾好自己和宝宝,其他的事情有我呢。” “不。”沐晰晴支起上半身,让自己和他的视线齐平,眼神坚定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我们说好了的,怎么可以你来拼杀天下,我躲在安乐窝里享福呢?我不要。” “乖,听话,战场刀剑无眼,你有个什么闪失要我怎么活……”墨云殇捧着她的脸,耐心的说服着她,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沐晰晴的性子,恐怕难以成功。 第九十一章 :烽烟四起(1) “放心,你更应该相信我啊。”沐晰晴握住墨云殇的手,“就算你不许我去,我也会偷偷的跑去,那样岂不是更危险,所以你还是让我正大光明的去吧。” “这……”墨云殇面露为难之色,望着沐晰晴良久,见她丝毫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那你万事小心,千万千万要小心。” “恩。”沐晰晴开心的点点头,“你将潜回北宁带出墨家军,那么这些日子我先去宣义城帮你守着。” “不,你去东南三州,宣义城太危险了!墨家军未必能在宣义城破前赶到,万不得已之时,宣义城非弃不可,你怎么可以去那里?” 沐晰晴不赞同的摇摇头:“正是如此我才更要过去,我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和我分了不同的路线前往宣义,如果我过去,宣义城至少能多守住五天。东南三州那边有安然他们就足够,我去不去都一样。” “你啊……”墨云殇苦笑,忽然之间有点怀疑自家的小女人如此聪明如此特别是不是件坏事了,如果她像其他的大家闺秀一般,肯定会乖乖的听安排的,也不会让他像如今这般头疼心焦却又无可奈何了。不过转而想想,若不是如此特别,想必自己也不会爱上她了。 夜,渐渐沉寂一片,屋内帐幔飘落,沐晰晴犹如一只偷懒的猫儿般在墨云殇的怀里蹭了蹭,蹭的墨云殇心神荡漾。 “别闹了,睡觉,天亮我还要赶路呢。” “嘻嘻,暂且放过你。”沐晰晴收起不安分的动作,安静了下来,怀孕让她越来越嗜睡,刚是强撑着精神和墨云殇玩笑,现下转眼间就入了梦乡,望着她恬静满足的睡颜,墨云殇赶到心里到处都是满满的,身上的疲累也霎时消失不见,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翌日,沐晰晴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是空空如也,摸摸被下的床面,已经冰冷一片,看来墨云殇已经离开多时了。要不是一屋子的狼藉还在,真会有种昨夜的种种只是梦境的错觉。沐晰晴揉揉惺忪的睡眼,打起精神,墨云殇已经启程,那她也要加快脚步才行。 “锦葵!锦葵!伺候我梳洗。” “是,王妃。”锦葵应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应丫鬟端着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走了进来,一部分侍候沐晰晴穿衣梳洗,一部分人手脚麻利的收拾着屋内的残局。 “华清,通知下去,迅速整队,我们马上出发,前往宣义。” “属下遵命。” 迅速梳洗完毕,沐晰晴草草吃了几口早饭便走出了屋子准备出发。战事终究是打起来了,烽火连天的日子近在眼前,望着不知何时开始变得阴云密布的天空,沐晰晴的心情也有些开始变得沉重。 宣义城。 坚固古老的城墙上星星点点都是斑驳的青苔,混合着些许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空中弥漫着尘土味儿和血腥气,城墙上驻守的士兵尽数手握长枪严阵以待,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无比的坚毅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的痕迹。东青的军队知晓宣义城中北宁的守城将士不会太多,他们已经连续进攻了三天三夜,凌晨时分才刚又打退了一波东青的进攻,眼下城中的将士除了站岗的,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以储存体力,迎接不知何时会来的下一波进攻。 “王妃,现下宣义城戒备森严,未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们就不用轻功进城,直接正大光明从城门进入。” 沐晰晴点点头,应允了陈霖的提议,一行人停留在了城门之下,见有人前来,城墙上的士兵立刻绷紧了精神,弓箭手立马就位,一个个全都满弓搭箭对着城下的人,沐晰晴和沐晰晟立即被暗卫和夜风影的人团团围住保护的密不透风,陈霖拿出一块儿令牌对着城门上的士兵大声喊道:“我家主子要见傅云大将军。” 听闻此言,一名士兵探出了头,一眼就认出陈霖手中是只有夜风影统领才拥有的专属令牌,立马应声,让弓箭手全部撤下,自己则飞也似的去向傅云大将军通报了。能让夜风影统领称为主子的人,除了王爷就是王妃,看那轿上坐着女子,夜风影保护的架势,很有可能就是王妃,但是,王爷怎么会让王妃跑来这两军交战的前线之地呢?他是没有权力立刻大开城门,只得以最快的速度禀报将军,交由将军定夺。 傅云此时此刻正和几位下属在房内对着作战地图苦苦思索着守城方案,无论如何都要拖到墨家军抵达之日,可是这三天三夜打下来,城中将士伤亡数百人,这样耗下去,怕是很难支撑到那一天啊! “报!——” “进来。”傅云愁眉紧锁,该不会是东青又来攻城了吧?这距离上一波进攻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时辰,这样密集的进攻,士兵们的体力也受不住啊! “参见傅将军。” “什么事?” “禀报傅将军,有一行三四十人在城门外请求入城,来人拿着一枚夜风影的统领令牌,其中一名女子坐着人抬的小轿,剩下的均是男子。请示将军,是否让他们入城?” “夜风影的令牌?!”傅云大惊,也不理会那士兵,飞身而出直奔城门而去,也不多说,直接从城墙上飞身而下,落在了陈霖面前。 “傅将军,别来无恙啊。”陈霖笑着见礼,傅云心情激动,赶忙回礼,然后快步走到沐晰晴身前,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王妃,接驾来迟,还望王妃恕罪。” “不必多礼,傅将军快快请起。”沐晰晴微笑着抬手,示意傅云起身。他也不做作,顺势就起了身,恭声道:“王妃,眼下还在交战之际,此地不宜久留,还请王妃入城,我们再详谈。” “好。” 傅云正要命令士兵打开城门迎接沐晰晴入城,却沐晰晴立即制止:“城门开合岂是一分一秒能完成的,我们用轻功进去,以防敌军有机可趁。”傅云顿时心生钦佩,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可是却不好意思向王妃开口,现在王妃竟然自己提出来了,还说了理由,真真是让他不佩服都不行,看来煜亲王妃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睿智过人,不仅仅是个养在深宫大院里只会绣花弹琴的大家闺秀那般简单。 第九十二章 :烽烟四起(2) 傅云将他们一行人直接带进了一座民居内,这是个普通的二进小院,沐晰晴吩咐在门口下了轿,一路绕过屏风穿过小院来到正屋,屋里的一切摆设略显简陋却整洁无比,隐隐透出一丝古朴的意味。傅云将她迎至主位上坐下,外面急匆匆的并排走进两名年轻男子,看到坐在主位上十分惬意品着茶的沐晰晴,微微一愣,皱着眉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两名护卫一名侍女还有个蒙着面的神秘男子,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沐晰晴面前十分恭敬的傅云身上:“傅将军,此人是谁?” 沐晰晴放下手中的茶碗,飒然一笑道:“想必二位就是卫子达参将和卫光远参将了吧?听闻二位一人谨慎稳重,一人骁勇善战,配合默契,在此番和东青的战争中屡屡建功,有名的兄弟搭档呢。” “谢夫人夸奖。”身为兄长的卫子达躬身行礼,眼神却还是定定的望着她,“请教夫人尊姓大名?两军交战之际,不得不谨慎,冒犯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胡闹,她是煜亲王妃!先帝的玄月公主,尊姓大名岂是你能问的?”还不等沐晰晴开口,傅云便怒目斥责,说罢又面向沐晰晴鞠了一躬道:“两个无知小将,不太懂规矩,还请王妃不要见怪。”这两兄弟战场上的表现那是没得话说,就是性子太直了些,煜亲王的性子他还摸得准,这皇室出来的王妃他就不清楚了,纵然听说过很多好的传闻,但卫子达刚刚的行为不管怎样都有冒犯皇室之嫌,与其等到王妃发难,不如他先开了口,说不定后果会不那么严重。卫子达和卫光远明白了沐晰晴的身份,纵然心里无比惊讶为何娇滴滴的公主,养尊处优的王妃会跑来烽火连天的前线,却不敢怠慢,立刻跪拜,为自己先前无礼的行为请罪。 沐晰晴挥挥手,毫不在意:“起来吧,不要这么紧张兮兮的,卫子达做的没错,特殊时期小心些总是好的。” “谢王妃。” 沐晰晴又四下看了看,问道:“这是百姓的屋子?宣义城城主呢?县令呢?” “回王妃,宣义城被王爷带兵攻破之时就未发现城主和县令,想必是早就已经逃了,县令和城主的府邸太过明显,为防有人潜入城中偷袭,故而属下将主帐设在了这座普通的民居之中。如果王妃觉得不习惯,属下立即为王妃安排其他的住处。” “不不不,不必了。这里就挺好。”沐晰晴连忙拒绝,她又不是来视察享福的,可不想弄什么特殊化来败坏墨云殇的名声,这房子虽然普通简陋,日常用具却也算是样样俱全,没什么不好的。 “如此,我吩咐人在后院为王妃收拾屋子住下,我和二位参将都在前院,还请王妃放心。” 沐晰晴点点头,遣了锦葵去给她收拾屋子,自己则问了傅云书房的位置,移步过去看宣义城地图了。先前有吩咐华池去弄地图,但找来的都不符合沐晰晴的要求,不是太简单就是和实际地形出入太大,只好让人重新实地考察了重新绘制,现在还没能送过来,不知道傅云手中的地图会不会强一点,但她也不抱太大的希望,毕竟傅云手中能有的,没道理煜王府的暗部弄不来。 书房里,最大的那面墙上就挂着宣义城的地形图,沐晰晴望了一眼便没了兴致,果不其然,就是之前华池送来的那么多地图中的其中一幅,虽然没有偏差,却是一点都不详细。见沐晰晴的脸色微变,傅云急忙上前问道:“王妃,这书房可是有什么不对?” 沐晰晴摇摇头:“地图太简单了。看不出什么很有价值的信息。” 傅云苦笑道:“王妃,这打仗的事情交给属下们来就好,您要保重身体,切不可太过操心。”他是知道些消息的,王妃现在身怀六甲,肚子里可是怀着无比金贵的煜亲王世子,这可容不得一丁点的闪失,他可真搞不懂为什么王妃会跑来如此危险的地方,得了空一定要去问问老熟人陈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沐晰晴可没心情管他的那些小心思,想了想后问道:“以你们之力,这宣义城还能守住多久?” 傅云算了算后答道:“这些时日东青的军队进攻十分密集,照这样下去,我们最多只能坚持大约三四日。” “粮草辎重可够?” “宣义城后连着我们北宁的国土开阳城,粮草供应不缺,兵器不太好说,十里山崖一战几乎全军覆没,皇上却迟迟没有下令派任何援军前来,恐怕是凶多吉少,坚持不到墨家军来的那一天了。” “可是据本妃所知,王爷给你下的可是死命令,宣义城必不可丢。” 傅云苦笑:“属下自当尽心竭力,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沐晰晴看他一副烈士赴死的模样,好笑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墨家军半月之内必定能到,有本妃在,肯定会让你好好的活到那一天的。”听了她近乎大言不惭的话,傅云只是笑笑没吭声,卫子达和卫光远却忍不住了,只听得卫光远嗤之以鼻道:“王妃是养尊处优惯了,不知这战场的危险,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你说赢就能赢的?我们如今只剩下四千一百三十七人,对方有三十万大军,而且不出两日,东南三州也即将落入南御国手中,到时那边肯定会有南御的军队压境,你说这宣义城如何能坚持下半月之数?” “光远!不得无礼!”虽然傅云也不认为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还怀着身孕的王妃不能帮助他们什么,带来的那一点夜风影的士兵也起不到什么扭转大局的作用,玄月公主的身份在他们眼里也不算什么,但是顶着煜亲王妃身份的她肯定是每个墨家军都不可冒犯无礼的对象。沐晰晴无所谓的撇撇嘴,这样说出来他们肯定不信的,古时候的男人多多少少都有大男子主义,像墨云殇那样的好男人太少了。 第九十三章 :烽烟四起(3) “等着吧,到时候事实说话。”沐晰晴拉起挂在身上的一块儿玉佩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这个认得吧?煜亲王府的玉佩,其意义想必也不需要我多嘴,我就直接下令了,从现在起,整个宣义城的将士都归我指挥,不得有误!” “王妃!这岂可儿戏!”听到这个命令,傅云也按捺不住了,面容坚定,大有一副死谏的架势。 沐晰晴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看了看身边的沐晰晟,叹了口气道:“晟哥哥,你把面巾摘了吧,来了此地,只要一出手,必定会暴露行踪的,眼下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把你的身份借我用用。” 听了她的话,傅云他们更是愣住了,晟哥哥?按照这称呼……难道是八皇子?他们一直驻守边疆,很少回都城,和皇室更没有什么接触,自然是不认识沐晰晟,沐晰晴很是自然的介绍:“他是八皇子。” “臣等叩见八皇子。” “免礼。”沐晰晟虚扶了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巾,“咳,晴儿的王妃身份再加上我的皇子身份,指挥你们,绰绰有余了吧?你放心,煜亲王所向披靡,他的王妃自然也不会差,更何况还有本皇子看着呢,不会出乱子的。” “这……”傅云面露难色,可是面前两位得罪不起的主子如此的坚定,最终只得无奈的叹口气:“如此,属下从命。”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的是万不得已之时只好不敬王妃采取特殊手段了。可是沐晰晴却不在意,虽然用身份压人不太好,但目前她只能先用这个办法拿住权力,日后等他们见到自己的能力自然就心服口服了。 傅云一应声,卫子达和卫光远也跟着跪下:“谨听王妃吩咐。” 沐晰晴满意的点点头:“好了,那么这样,听刚刚傅将军的意思,粮食是不缺的,子达,你带着手下现在用最快的速度征集面粉或者玉米粉,磨得越细的越好,征集来之后用易破的袋子分三斤一袋装着,全部垒到城门口。” “是,王妃。”得到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任务,卫子达心里有些闷闷的,还易破的袋子分装,真不知道这王妃想做什么,更不懂王爷怎么让王妃来前线胡闹,也不怕刀剑无眼伤着王妃吗?墨家军里任何一个人都从未质疑过墨云殇的任何决定。如今却不约而同质疑他让王妃来前线的决定是不是脑子坏了。不过,既然王妃吩咐了,就还是要以高质高量高速度的完成,总归都小心些不出大乱子就好吧。 给卫子达下了命令,沐晰晴一刻不停的接着吩咐:“傅将军,你从士兵里给我挑出十个速度和精准最可靠的弓箭手,三十个精准度足够速度无所谓的弓箭手。我不知道营里是不是有火箭,没有的话做一些,至少一两百支吧。火箭知道不?就是箭头包着特殊材质能点燃的那种箭。” “明白,营里有的。” 沐晰晴点点头:“那就好。那个,光远,你去城中或者营里征集一切铁匠和打铁的材料,让他们按照这张纸上描述的做东西出来,这个很重要,千万别出差错知道吗?” “是,属下遵命。”卫光远上前一步准备接过沐晰晴手里的纸张,沐晰晴却收了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好像听说你们兄弟俩之中子达更谨慎稳重些,这样好了,你和子达换换,你去做刚刚安排给他的事情,这件事就交给子达来办,这样我会放心一点。傅将军,你那边忙完了就去帮着子达些,相当重要,不可走漏风声。” “是,定不辱使命。”傅云本还不太相信沐晰晴,却被她严肃慎重的口气给感染了些,不知不觉稍稍有些期待这个王妃想要做什么了。 沐晰晴吩咐完就打发他们赶紧去办事,然后才悄悄又掏出三张纸,分别给了华清、华池和陈霖,三张纸上写着不同的东西不同的任务,这事关机密,沐晰晴觉得交给自己的人来办比较放心。早在当初先帝让沐晰钰去西域和亲的时候她就开始谋算着什么了,所以有些东西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分别藏在各个地方,现在派人去取来就好了,还有一小部分她甚至藏在了百里水月的清茗阁中,她也有告诉他将东西带到宣义城来,算算时间,今夜他们也该到了。 沐晰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哎哟喂,这么一会儿就开始觉得累了,正巧锦葵刚好收拾完屋子走了过来:“王妃,去屋里歇歇吧,我已经吩咐了人做吃的去了,现在战事正紧,找不到什么很好的食材,恐怕要委屈王妃了。” 沐晰晴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碍事,就是太容易累了。”搭着锦葵的手,沐晰晴一步一步的往后院晃荡过去,简陋的屋子被锦葵收拾的整齐而舒适,床上、榻上、甚至是椅子上都铺的厚厚的,坐那儿都软乎乎的,沐晰晴指了指榻上:“就先在那儿靠会儿吧。” “是。”锦葵扶着她在榻上躺下,许是年代有些久远,它发出些吱呀吱呀的声音,吓的沐晰晴手一紧,连忙抱住锦葵的胳膊,锦葵立马出声安慰道:“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奴婢已经试过了,只不过有些旧了躺上去总会发点声儿。” “哦……”沐晰晴吁了一口气,松开锦葵的胳膊躺了下去,软榻又吱呀了两声安静了下来,锦葵从床上拿了一床被子过来给沐晰晴盖上,沐晰晴推了推:“早就过了冬了,不盖这么厚,热,换个薄点的。” “春捂秋冻,王妃可不能着凉了。” 沐晰晴揉了揉脑袋:“好吧好吧,那我把外衣脱了睡。” “恩。” 一阵忙活下来,沐晰晴总算安稳的睡下,锦葵将衣服叠好放着,门口就传来两声敲门声,连忙走出去看看。只见两个下人在院里站着,一人抱着个黑乎乎的火盆,一人提着一娄银炭。 “是将军吩咐了让奴才们送来给王妃的,只是这东青国几乎没人用地龙这种东西,这是从宣义城郊的乡下人家找来的,希望王妃别嫌弃。” 锦葵接过来,笑道:“傅将军有心了。” “应该的。那奴才们就退下了。” “恩。”锦葵欢喜的把东西往进搬,这下晚上了也不怕王妃会冷了。 第九十四章 :宣义防御(1) 不知是不是接二连三的攻而不下让东青的军队也疲惫不堪,沐晰晴到宣义城的那一日东青军队安静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百里水月带着的人在当日深夜抵达了宣义城,被傅云安排在和隔壁的那家民居里住着,赛依提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这让沐晰晴有些头痛,这宣义城如今可是相当的危险,随时都是城破的可能,虽然自己信誓旦旦的说定要守住宣义城,可是到底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直到第二日下午,东青才又再次发起新一轮的攻城,可是很巧的,前些日子接到墨云殇临时调兵函的一小波隐藏在南御边境的夜风影赶来了宣义城,这支小队墨云殇最初是准备用来防着南御的,现在那边有沐晰晴的人可以摆平,那么调来宣义是最好不过的了。多了这一万精兵,宣义城的安稳就又多了一分。傅云他们对沐晰晴的抵抗心理就又少了一分——除了煜亲王爷,就只有煜亲王妃能够指挥夜风影,这支精兵队伍只认人,其他什么都没用,只要煜亲王、煜亲王妃不发话,哪怕你是天王老子在这儿都没用。 沐晰晴吩咐下去的那些在其他人看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也很快制作完毕,像一排怪物似的放满了城门楼边,最让傅云他们气愤不过的就是紧贴着城楼外墙的那一层铁网,这不是给予敌军以方便吗?这下攻起城楼来,连梯子都不用带了,都给人家准备好了!为这事儿,傅云和卫子达长吁短叹捶足顿胸一直郁闷着,卫光远是个直脾气,当时就冲到屋内对着沐晰晴就是一阵大吼大骂,结果被华清华池给一顿打了出去。陈霖他们则一言不发,除了少数沐晰晴要求他们配合的地方之外,暗暗的部署好一切兵力,只当沐晰晴那些东西不存在,长的时间不说,按常规情况发展,他们这些人至少还能把宣义城守住一个星期。 城墙之上。 沐晰晴静静的望着远方,她要求的一切已经完成,在这之后东青还没有来过,现如今她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东青送上门来给她当试验品,不到万不得已之时,铁丝网她是不会用的,太昂贵了,玉米粉面粉还有其他的倒是可以先大用特用。 “华清华池,搬来几张桌子椅子,锦葵,你去弄点点心再烫壶茶,本妃就在这儿坐着等他们来送死。” “是,王妃。”三人应声离去,傅云却是忧愁满面踟蹰着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想好似的不敢开口。 “有什么话就直说,几日相处下来,本妃看着也不像那么蛮横凶残的人吧?” “晴儿何时会看起来凶残蛮横了?” 沐晰晴无奈的耸耸肩:“不知道啊,他们似乎总是看起来很怕我。” 傅云额头隐隐有黑线冒出,哪里是您凶残蛮横,要是真这样他们倒不怕了,就是不这样才让他们有苦难言。想了一会儿,傅云终于还是开口劝道:“王妃您是知道的,我们虽然在王爷面前都立下了军令状,可是实际上这宣义城不过是能守多久守多久,实在是危险虎狼之地,属下斗胆,请王妃先行离开去开阳城暂避,到底那里是我们北宁的国土,会安全很多。” “北宁的国土会安全很多?你确定?”沐晰晴冷笑了一下。 “属下知错!”傅云连忙跪了下来,冷汗直滴,他真不该挑战王妃的权威的,煜亲王府和皇室不睦虽不至于人尽皆知,可墨家军的人肯定是都知道的,他怎么会一时脑子短路想着王妃一个妇道人家会懂的这些政权斗争呢!虽然前几代煜亲王妃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对这些全都不通,可她不一样啊,到底是玄月公主,先帝的掌上明珠,皇室中人,肯定是知道皇室和煜亲王府之间的矛盾的。傅云这时候真想抽自己几嘴巴,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要么,他怀疑煜亲王妃向着皇室,直接违背王爷之命把她软禁起来,要么,他就全心全意相信自家王妃就好。可他刚刚说的话,唉,不提了…… “晴儿,算了吧,他们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沐晰晟不禁开口,傅云对墨云殇的忠心耿耿他是有所耳闻的,沐晰晴这一套,说实话,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能有用,也不怪傅云不服气,觉得王妃把军事战争当儿戏。 沐晰晴撅了噘嘴,没有接话,哼,现在尽管质疑我吧,质疑越大越好,等会儿见证了我这些东西的杀伤力之后,你们现在的质疑就像大耳刮子狠狠的刮死你们。 可是没有沐晰晴的发话,傅云却是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沐晰晟也没说让他起身,自家十一妹生着气呢,傅云是军人,跪一跪什么的完全吃得消,就让他跪着吧。百里水月更是静静的呆在一边乐的看戏,反正他江湖人士,轮不到他说话,待桌子椅子点心来了之后,更是很不客气的直接坐了下来吃着点心品着茶,好不惬意。 “恩,这沏茶的手艺见涨啊锦葵。” 锦葵笑了笑:“王妃爱喝阁主泡的茶,奴婢自然也得学着点啊,不然哪日阁主忙起来了,可不要亏了王妃的嘴呢。” “嘿嘿,就数我家锦葵贴心。”沐晰晴端着茶抿了一口,看了眼还跪在那里雕塑一样的傅云,语气不咸不淡的说:“起来吧,去看看各处准备的怎么样,按情报一会儿东青的军队就要来了,可别给本妃出什么岔子。” “谢王妃。属下这就去检查。”傅云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才起身。要是平时,他们这些军队的家伙们才不会这么中规中矩的行什么叩拜大礼,一般都是简单的行礼即可,现在惹了王妃不开心,傅云想着还是礼数周全些吧,可别再惹着她了。王爷对王妃的极致疼爱他们也是略有耳闻的,更何况王妃还怀着小世子。傅云擦一擦头上的冷汗,心想着一直挺聪明机灵又稳重的自己最近是怎么了,碰见王妃,处理什么事都是矛矛盾盾,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第九十五章 :宣义防御(2) “报!” “讲。” “启禀王妃,东青军队距离城门只有二十余里,不多时便能兵临城下,请示王妃,可要出城迎战?” 沐晰晴摆摆手:“出城迎战?加上才来的夜风影也就一万多人,对人家三十万人,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的,你脑子里想的啥?” “这……王妃教训的是……”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只是个新兵,这些日子一直在城门固守,被人打得惨,如今传说中的夜风影来了,他就想着反击一回扬眉吐气一次,却被王妃训斥了。 “傅云,各处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王妃,各处都已准备妥当。”傅云恭敬的答道,“不过王妃真的要一直呆在城楼吗?毕竟刀剑无眼……” “有暗卫在不要紧,更何况还有晟哥哥和水月在呢。”沐晰晴笑的不以为然,东青带队的将军据暗部的消息是个很平庸的人,不足为惧。那些士兵们的心思她也清楚,被压着打了这么些日子,心里肯定不舒服,士气也大大的减低不少,今天,虽然不能出城迎战,到底也让他们爽一回,总是郁闷着可是不利于接下来持久对抗战的。沐晰晴沉思了一会儿:“一会儿你们自己估摸着看,敌方大军大约三分之一进了你们射程范围的时候就动手,先放出去一两百袋玉米面、白面,别给我落地了啊,一定要在高空把袋子给我破了,全部洒在空中,不然起不到效果了。” “属下遵命。”傅云应声离开,迅速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东青的军队一路开过来走的那叫一个畅通无阻,眼见着都能看到宣义城城墙了也不见对方反击,以往这个时候早就有人对着他们放箭了,为了躲避他们的箭矢,还特意在最前面安排一个盾牌阵,没想到今日竟然没动静了。当前方探子汇报情况之时,那平庸的白痴将军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自信满满的认为是煜亲王剩下的残兵伤将已经被他们东青国打怕了,现在就放弃抵抗要将宣义城拱手让人了。 当他们的军队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瞬时间一个个圆圆的东西从城墙那里呼呼的飞过来,这些不明物体把东青军队弄得一阵手忙脚乱,拔剑的拔剑,举矛的举矛,都想着在那东西掉下来的时候一举砍烂,管它是什么,砍烂了就没伤害了。 可是,这次行不通了,砍烂了才有效果呢。 在那些一个个精准的弓箭手的操作之下,那些袋子还没落下就被射穿,面粉、玉米面洋洋洒洒的到处飘,东青的士兵看里面洒出来的都是粉末,第一反应就认为是什么毒粉,慌慌忙忙的捂住口鼻,四处逃窜,一时间东青的队伍混乱不堪。 “别慌!都别慌!这不是什么毒粉,只是玉米面和白面粉而已!”有些胆大的尝了一口,迅速发现了问题,气急败坏的吵吵嚷嚷起来,觉得被北宁骗了。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以为是毒粉而自乱阵脚,都给本将安静下来!”几声大吼大喊之后,队伍稍稍安静了些,一个个士兵半信半疑的尝了尝,果然是玉米面和白面粉而已,想着自己先前慌乱的囧样,一时间羞愤不已,拔出刀剑便将怒气发在了那仍然一个接一个飞过来的袋子上,很是“帮忙”的把袋子砍了个稀巴烂。 傅云的安排将沐晰钰的意思完成的相当完美,每个袋子里的东西都在落下来之前全部洒了出来,加上今日的天气本就有些微风,没多久之后,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粉状物,几乎浓的像大雾似的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眼见着环境快差不多了,沐晰晴立即起身,招呼着所有人:“走走走,城墙上的人都下去,一个都不许留。” “可是,王妃,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城墙上的人一旦撤走,他们马上就能爬上的。” “放心,爬上来了我跟你姓。快下去,别耽误我的时机。”沐晰晴说完,大部分士兵都听从命令按秩序撤了下去,只有少数三四个还犹犹豫豫的站在城墙上,沐晰晴顿时就火大了起来,吼道:“不想死的赶紧给本妃滚下去,本妃可不会因为你们几条人命就错失最佳战机,爱呆着就呆着吧。”说完,沐晰晴一甩袖子就下了城楼,那几个士兵仍然站在城楼一动不动,兵为保家卫国而死,不亏。他们全都拿起了弓箭,开始对着一步步逼近的东青士兵射箭,有些箭被挡了下来,有些东青士兵则被射中从马上掉了下来。 “王妃,要不我们几个去把他们敲晕了带下来?”待撤到了安全地带,华清有些不忍心的建议着,此种方法的杀伤力王妃没和别人讲过,却是和华清华池说过,按王妃的说法,留在城楼的四个人一会儿必死无疑,说不定还死无全尸,自家的士兵死在自家的手里,终究觉得有些可惜和残忍。 华清本以为他的建议会被王妃采纳,没想到沐晰晴却斩钉截铁的回绝了他:“虽然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长在深宫的公主,享受荣华富贵的王妃,但是现在,此刻,在这里,按你们煜亲王爷的命令,我才是最高领兵着,战场之前,你们提出建议也好,提出反对也罢,都可以,但是在战场上,无论我下达的命令和你们心中所想是否一样,必须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否则还有没有规矩军法可言了?你们说你们觉得我的方法不行,城要破,这可不是你们不听军令的理由,谁规定没个将军采取的御敌之法是每个人都能懂的了?这种抗令的先河开不得,今日这四人牺牲了也罢,若是没有牺牲,也必定要军法处置!” 沐晰晴严厉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将在场的那些人都说的哑口无言,末了,沐晰晴还加了一句:“我今天这番话就劳烦傅将军战后传达给每一位士兵了,眼下,守城。” “谨遵王妃之命!” 第九十六章 :宣义防御(3) “时候差不多了,放火箭。”沐晰晴沉声下令,“让弓箭手注意自身安全,一定要在防御墙之后隐藏好,不可小看我这新型武器的杀伤力。” “是,王妃。”傅云领命而出,若说先前还有些怀疑,眼下沐晰晴的那份气场和坚定已经让他的质疑几乎烟消云散。见真章的时刻即将来临,让他见识见识名震九州的煜亲王爷有位怎样的王妃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傅云着人吹响了放箭的号角,一支支火箭按照先前的安排依次飞出城墙,紧接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传了过来,所有的人除了沐晰晴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声音似雷声滚滚,又似瀑布倾泻直下,脚下的大地也有些微的颤动,周身的气流也有异样的涌动,百里水月和沐晰晟等几个内力深厚高强之人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内力的气息竟也受到了些微的影响,心下讶然,沐晰晴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实在好奇外面此刻是个何种模样,若真的不死伤一兵一卒打退了这次东青的进攻,怕是沐晰晴要被奉为神人了! 那些射出火箭的弓箭手完成了任务立刻撤进了最近的那间屋子躲了起来,其他的士兵也早已被沐晰晴下令安置在各个房屋内躲避,有地窖的甚至让人躲进了地窖内,毕竟这粉尘爆炸弄出来容易控制则很难,若是留在屋外,万一被误伤就太得不偿失了,她早已吩咐过,在外面的巨声停止后至少一个时辰才可以出屋子。 说到此时此刻的宣义城外,那些身在粉尘迷乱之中的东青士兵在还不明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被炸的七荤八素,一个个断肢残臂到处飞,甚至有的爆炸中心点整个人都被炸的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摔了一地,混着地上流淌着的鲜红血液,伴着还未停歇的爆炸之声,让人真真是不寒而栗。那些还未被炸死的人也弄不明白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只知道被玉米面和白面粉弄了个满身,然后就似乎打起雷了,身边的人一个个不知怎的就被撕裂开,着起了火,然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也死了。霎时间,还能动的人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乱窜,他们已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应该往哪里跑,也不知道跑有什么意义,只凭着生物逃命的本能死命的奔跑着,有些运气好的本就在粉尘区边缘的跑了出去,捡了条命,有些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死在了半路。那些往着东青方向的逃兵直直的直奔营地,少数跑来了宣义城城墙之下的士卒也没有一个想着要顺着铁丝网往上攀爬城墙的,一个个都蜷缩在墙角下,心脏狠狠的皱缩着,精神高度紧张和恐惧,命捡到了,可是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只余下一个解释——墨家军请来了魔鬼!都是魔鬼!人是不可能做到这样的,这都是些什么! 屋内坐着的一干人等都神色凝重,静悄悄的,只有沐晰晴像没事儿人似的躺在软榻上打着盹儿,实在是外面又哭又喊还有爆炸声太吵了,不然她可真的能睡着。 这样的魔音一直璀璨着众人的耳朵,许久许久之后,爆炸声先停了下来,渐渐的哭喊声也没了,外面静悄悄的一片,似乎只余下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沐晰晴窝在软榻上不知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傅云他们有些急不可耐,心痒痒的想要快点出去看看到底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了,他们一点都不会怀疑有敌军爬上了城墙,若真的占领了城墙定会有欢呼声,大开城门的声音,行军的声音,可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仿佛死神来临的声音。尽管很心急,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沉住气,一定要等到王妃吩咐的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出门的交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傅云从没觉得时间有这么难熬过,连那时候用五千人苦苦死守宣义城时都没有觉得这么难熬过。苦苦等了好久,终于一个时辰过去了,傅云迫不及待的移开堵在房门口的石头,打开房门,直奔城墙而去,沐晰晴也被他的动静弄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怎么?结束了?” “回王妃,声音已经停下来整整一个时辰了。” “哦,走吧,一起去城楼上看看我的成果。”沐晰晴扯开身上盖着的薄毯,扶着锦葵的手就往外走去。 沐晰晟和百里水域却一齐伸手拦住了她:“你确定此时外面已经安全了吗?” “唔……不太肯定,不过九成的把握应该安全了。” “九成九也不行,除非你十成的把握那才能出去。” 沐晰晴无奈的摊手:“早就已经下令全城禁烟禁火了,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要是让我有十成的把握,除非老天给我来场雨,哪怕是毛毛雨都成。哎呀,你们就不要这样紧张兮兮的了,走走走,快点出去看看,你们都不好奇外面的情况吗?我可是一定要看看的,必定会成就感爆棚啊。” 一阵软磨硬泡,二人终是败下阵来,还是依了她去城墙上看看,可是他们两个还有暗卫还有陈霖他们负责保护王妃的二十个夜风影全都十足警惕的观望着四周,生怕有什么意外,沐晰晴真的很不敢开口只敢默默腹诽道:“若是真的有问题,你们估计谁也保护不了,大家一起上路了。” 不过幸运的是,任何意外情况都没有发生。 来到城墙之上,傅云他们几个已经看傻了眼,城墙外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全都是死掉的东青士兵,一个个断肢残体、死相恐怖、血流成河。还有五十多人蜷缩在城墙脚下瑟瑟发抖。 不得不说,经此一役,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服这位煜亲王妃了。 “怎么样?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吧?” “属下甘拜下风,定唯王妃马首是瞻。” “哎,这才乖。”沐晰晴笑的得意,“吩咐人去把楼下那群丢人的给捆了俘虏了。然后派人去打扫战场,能用的东西都收回来好好清洗作为己用吧,正好我们的兵器不足,他们就好心的送来了。” “是,王妃。”傅云行了一礼,声音态度动作等等都比以往恭敬了十倍百倍不止,甚至对煜亲王妃的崇拜隐隐有超过煜亲王的架势。 第九十七章 :好久不见(1) “哇,太厉害了……”晚来了一步的赛依提又是挤又是钻的,好不容易摇摇晃晃见缝插针的挤到了最前排,望着眼前横尸遍野的景象,惊讶之词不禁脱口而出,在南御,对女儿家的约束没有这么多,虽然她父皇陛下天天念叨着女儿家要温文尔雅要贤良淑德,不过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天天野丫头似的和几个兄长鬼混,军队也没有少去,打仗的故事更是听了很多,可是像煜亲王妃这样的,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不认为是她见识太少,直觉告诉她,这种打法,她的那些皇兄们也一定没有见过。望着这一切发呆良久,忽然想起之前听说南御国和北宁国做交易夺取东南三州的事情,那边也是王妃姐姐的人守着,难道到时候消息传来,也会是这般血流遍野吗? 想到这儿,赛依提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拉了拉沐晰晴的衣角,声音怯怯道:“王妃姐姐,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沐晰晴闻声眨巴着眼睛有些奇怪的望着眼前的小公主,什么时候这丫头变得怯怯的了?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城墙直接往自己住着的民居走去,除了贴身的三个暗卫,其他人很清楚状况的没有跟上去。 “给赛依提上一杯奶茶,我要喝苹果汁。”说完,沐晰晴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笑嘻嘻的对赛依提说:“我前几日配出来的一种饮料,味道不错哦,一会儿尝尝看。” “恩,谢谢王妃姐姐。”赛依提站在屋子中央愣愣的,比起平日的活泼无拘,今日的她看起来似乎很是拘谨,沐晰晴也发现有些不正常了,关切的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这个……那个……”赛依提支支吾吾,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万一说错话了,岂不是给南御和北宁的关系雪上加霜? 沐晰晴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很是温暖的拍拍她的手,很是温和的开口:“没事,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要紧的。能帮你解决的我尽力,不能的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啊,总比一个人闷在肚子里好,你说是不是?” 有了沐晰晴的鼓励,赛依提似乎又找回了自己本来的那估计蛮劲儿:“是这样,王妃姐姐很厉害,我想问下,如果可能的话,我说服父皇和北宁和平共处,王妃姐姐能不能不打南御呢?”话音一落,赛依提揪着小心脏定定的望着沐晰晴,心情忐忑的等着她的回答,煜亲王府和北宁皇室的事儿她多少也听说过些,真拿不准王妃姐姐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果不其然,沐晰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这事儿往后真的谁都说不好,但是照目前情况来看,煜亲王府和北宁皇室的矛盾已然不可调和,冤家自然是宜解不宜结,但是到底东南三州那边已经动手是事实,略一思索,沐晰晴语重心长的回道:“如果南御能够和北宁和平共处不插手北宁家务事的话,我们自然也是希望和南御和平共处的,但是有两点,一是东南三州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那里已经是我手中的城池,南御的军队几乎尽数被杀被俘,无论以后怎样,这件事是不能承诺你什么了。第二就是你能说服南御王吗?很难吧?如果真的能说服,那就让王爷和南御王来谈这些事吧,国之重事,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就能说定的呀。”沐晰晴笑的无害,心里却自有自己的小算盘你,赛依提点头同意,她只是希望南御不要有任何的战事,其他的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比起沐晰晴,她的想法要简单的多。 见赛依提答应的如此干脆,沐晰晴心里很是高兴,当初百里水月的决定太正确了,收留了这个小丫头真是好处多多啊。可是又有那么一点点过意不去,人家如此单纯的孩子,总觉得要被他们一群人拐骗了似的。咳,南御王那个老家伙不知道会不会听自己掌上明珠的建议,如果赛依提真能成功的话,她沐晰晴记下这个人情,以后定也帮她一件大事,当然,不能违背原则是前提。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赛依提似乎又活了过来,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本性,端起一旁的奶茶咕噜噜的灌,不住的夸赞好喝,说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撒娇卖萌的要沐晰晴把配方给她,最后沐晰晴实在拗不过这么闹腾的一孩子,只好让锦葵领着她去厨房学习了。望着那人儿一蹦一跳的出去,沐晰晴揉揉有些发疼的脑瓜子:“唉……老了,扛不住他们这些年轻人了……” 华池很是体贴的上前替她按摩着头上的穴位,沐晰晴整个人渐渐放松了下来,舒服多了,华池按摩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不晓得王府的暗部训练暗卫时是不是还教给主子按摩? “王妃怎会如此感慨?您可是比赛依提公主还小几个月,只是她太能闹了。一时一刻都安分不下来。” “唉……心老。”沐晰晴叹了一口,她说的是实话,要不是顶了玄月公主的身份,她自己可是已经二十多岁了,比那赛依提大多了,才不是十五岁的小姑娘。可是华清他们才不知道沐晰晴的想法,只觉得王妃是不是压力大了心里不开心,也是啊,哪家王妃是像自家王妃这样怀着身孕天南地北奔波着帮王爷带兵的,唉。他们越想越心疼王妃,然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没请示王妃意思的情况下把这事儿给王爷汇报了,弄得墨云殇在月光下站了一晚上,自责了一晚上,以致于后来沐晰晴遇险,他家王爷报仇后几乎要自刎殉情,好在被百里水月打晕了拦了下来,好在最终救回了沐晰晴。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王妃,傅将军求见。”窝在椅子里被按摩的舒舒服服的沐晰晴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外面想起了通传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整理下衣服没什么不妥之后宣了人进来。 第九十八章 :好久不见(2) “属下傅云参见王妃。” “免礼。” “启禀王妃,这次反击战过后之前准备的各类面粉大多数都被用了,剩下不多了要不要派人再去周围各城征收一些?还有城墙那边的防御堡垒也受到很大的破坏,不修理怕是不能用了。” “不必了,这个办法以后用不上了,这些天正常巡防就好,想必东青国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趁此机会让士卒们都好好休息一下,把前些日子损失的精力全都补充回来。” “为什么不能用了?这种事半功倍的办法用起来在战场上可是所向披靡啊。”傅云很是不解的反问,竟然以后都不能用了?为什么啊?他本来还想着宣义危机一解就多派些人各处征收面粉来把这种方法发扬光大呢,王妃竟然说不能用了? 看他一脸不明白又甚是可惜的样子,沐晰晴耐心的解释道:“这个方法杀伤力是大,但是可控性太低,从搭建防御堡垒到丢面粉袋子的位置数量还有火箭射出去的方向数量都是有很精确的计算的,稍有不慎,很可能就是和敌人同归于尽了。而且你看这防御堡垒搭建的时候可是相当结实的,一次下来就成了断壁残垣,修复起来费神费力不说还要消耗钱财,不是长久之计啊。” 傅云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具体详情还是不太明白,但也大概明白王妃的意思,似乎是那么个道理,不用就不用吧,一次就让他们折了三十万将士,可是很肉疼的,总算报了上次十里山崖一战的仇。眼下就算他们立刻重组军队前来攻城也至少要好几天,宣义城暂时算是安全了。 “对了,你一会儿吩咐下去,城中道路两边每隔五尺放一桶水,每家每户的门前放两桶水,楼顶足够结实的在楼顶也放两桶水。” “是,王妃。”傅云立即应声,顿了顿后还是好奇的开口询问:“不知王妃此举意在何处?”这次的询问丝毫不是怀疑沐晰晴的决策,只是单纯的好奇他家王妃又有什么妙招了而已。可是沐晰晴这次要让他失望了,无奈的摇摇头:“不确定是不是有那么几个人逃回了东青国,如果真的有人逃回去了,这面粉和火箭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我怕他们会反过来用于对付我们,虽说逃回去的可能小,反过来用在我们身上能成功的几率更小,但还是提前做些预防的措施比较好,以防万一啊。水都备足,让巡防的士卒注意检查自己负责路线的水桶情况,如果不幸的被东青反过来往我们这里扔面粉,第一时间就从高处往下泼水,洒的越开越好,这样才能把半空中的面粉沉降到地面来。如此,便无效了。” “是,王妃。”傅云似懂非懂的领命,说实在的,事后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是为什么,经此一役,沐晰晴在墨家军将士的心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更有些士卒将煜亲王妃奉为神邸降临凡世,后来沐晰晴听说之后很是嘚瑟。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通报声,卫子达和卫光远还有陈霖和虎远也来了这边。 “见过王妃。” “免礼。” “王妃,我们就这样等着东青国的下一波进攻吗?”卫光远有些猴急,这些日子的闷头守卫让他实在有些憋屈。一旁的虎远也点头附和,他也不爱这种憋屈的一味固守,可是他明白眼下实力悬殊巨大,是没办法打反击战的,除非东青国下一次派来的人在五万数之下。 “唔,这要看他们会不会被吓得不敢来咯。”沐晰晴笑的狡黠,“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人去前方打探消息了,等消息拿到,我就能告诉你们有没有反击战可打了。” 虎远有些不明所以,眼下兵力这么少如何打反击战? “莫非是王爷要提前到了?” “不不不。”沐晰晴竖起食指在面前左右晃动着,“王爷还要十几天呢,一百来万的军队哪儿是说来就来的,动静肯定瞒不过皇宫那边,一路上阻碍不会少,抵达宣义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我们还是做好一个月固守战的思想准备把。” “报!”一名士卒急匆匆的从城门口一路跑进了院子,气喘吁吁的跪在门外大声道:“启禀王妃,城门外有一自称是王妃兄长的人要求见王妃。” “兄长?”沐晰晴有些不明所以,有些呆呆的回头问华清,“晟哥哥出城去了?不对呀,这些日子下来,守门的士卒都该认识晟哥哥了,不会不放行啊。” “不是八皇子,奴才不认识那人。” “总不会是其他皇兄跑来了吧?”沐晰晴不自然的扯扯嘴角,千万不要是这样啊,自己的行踪应该是很保密的才是,难道谁泄露了?这样可不好玩了,关键时刻,跑来这里的皇兄可实在不像是来做好事的。 “去看看。”沐晰晴站起身,华清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这些日子王妃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走起路来也没闲钱顺畅。看的他们心里都颤巍巍的,索性决定无论怎样都扶着她最保险,沐晰晴也不反对,这样子走起路来轻松的多啊,还可以自由自在的走神,可是这一路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好的对策,等到了城门看看具体是谁再想办法吧。 “见过王妃。”见沐晰晴来了城楼,上面的士卒全都恭恭敬敬的行礼,沐晰晴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自己则准备走到边上看看城下何人,却被华池拦了下来。 “王妃,让属下先去看看,防人之心不可无。” 沐晰晴点点头,华池的心思总是这么细。不清楚来者何人又指名道姓要见自己,还是在自己隐藏行踪的情况下,的确是该小心些,万一是来刺杀的,这样一露头可就死定了。华池松开扶着沐晰晴的手,从旁边守城的士卒手里要来一张盾牌后一点点靠近边上,举着盾牌探出头小心翼翼的往下望去,在看清城下之人时不禁大吃一惊! 第九十九章 :好久不见(3) 来者不是其他人,正是九皇子,此时此刻应该正在西域做驸马的沐晰钰。沐晰晴想到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此时此刻出现在此的竟是她心心念念的九哥哥! “是九皇子。” “九哥哥?”沐晰晴心下万分欢喜,马上就要冲过去看看自己长久未见的哥哥,那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同胞哥哥啊。但是华池还是拦下了她,沐晰晴不解的望着他。 “王妃,易容之术会的人虽然少可也不是没有。” 沐晰晴愣愣的站在一边,他说的有理,反正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华池示意守将卸下警戒,恭恭敬敬的说明了不便大开城门的原因,请沐晰钰用轻功进入,沐晰钰也不介意,直接飞身上了城墙,华池也不和他多说,道了声得罪就摸上了沐晰钰的脸,仔仔细细检查过确认是本人后才对沐晰晴点了个头。 “九哥哥,我好想你。”沐晰晴迫不及待的扑进沐晰钰的怀里,沐晰钰爱怜的将她拥进怀里:“晴儿,这段日子苦了你了,都瘦了。”沐晰晴腻在他的怀里头也不抬,吸吸鼻子声音幽怨道:“还不是都怪你,跑去了西域享福,都不管亲妹的死活了。” 沐晰钰苦笑着揉揉她的发丝:“对不起。”到底他也是身不由己,这刚得了机会就迫不及待的找她来了,本以为她在都城煜亲王府里呆着,没想到去了几次吃了几次闭门羹,还是刚巧墨云殇悄悄潜回煜亲王府听暗卫禀报了这事主动找到了他,不然的话他这会儿还在都城纠结呢,哪里能见到妹妹!可是他心里还是怨的,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妹妹,墨云殇居然让她怀着身孕来边关打仗,这个帐,他迟早要和墨云殇算的。 “呐呐,走了,去我屋里说话,晟哥哥也在宣义城哦,那个,你去叫八皇子去我屋里。”沐晰晴一边拉着沐晰钰离开一边指着一个士卒吩咐,然后就笑嘻嘻的离开了,挽着亲哥哥的手,觉得今日阳光都比平时明媚亮丽了许多。 “九哥哥,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佑怡呢?”走进屋里,沐晰晴拉着让他在主位上坐下,马上就有下人拎了开水端了茶具进来沏茶,沐晰晴挥退了她们,自己摆弄起茶具:“九哥哥尝尝我的手艺呗,跟着水月耳濡目染,大有长进呢。”说是这么说,沐晰晴心里却不如嘴上说的那么自信,看的虽多,其实好久都不曾动手了,味道是好是坏还真不好说。可是九哥哥许久未见,她是真相亲手泡一杯茶给他的。 “放下,我来。”沐晰钰从位子上起身,温柔从沐晰晴手上接过东西,“怀着身孕呢,事事处处都要多加小心才是。” “人家也是想给你泡杯茶喝嘛,几个月都没见面……”,嘴里咕哝着,但沐晰晴还是乖乖的站到一边,在沐晰钰面前,她总是会不自觉的听话许多。 “以后多的是机会呢。”听了妹妹的话,沐晰钰的眼神愈加温柔,茶水在他双手间已泛起清香,将茶倒了两杯放在桌子上后,小心翼翼的扶着沐晰晴在椅子上坐下,紧接着还稍稍调整了下靠垫的位置,让沐晰晴能坐的更舒服一些。 享受着这一切,沐晰晴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怀孕而已,哪里就这么金贵了,你们恨不得一个个把我当瓷娃娃一样供着。” “当然金贵了。要是都像煜亲王爷那样让怀孕的妻子四处奔波来往于战场劳神劳力你可要怎么活?”沐晰钰抿了一口茶,原本温柔的眼神多了一丝冷光。沐晰晴赶忙笑道:“不怪云殇啊,是我自己硬是要这样的,他一直都不同意,后来拗不过我才不情不愿依了我的。” “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啊,为兄可是在心疼你,你却在向着别人说话。” “云殇是家人,哪里是别人了。好了好了,不纠结这个了,总归是我已经来了,也挺安全的,没事的啊。快说说你的事吧。” “我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沐晰钰眼神微黯,“本就是政治婚姻,表面的敷衍。” “她……还想着晟哥哥么?” “想?哼。”沐晰钰冷哼一声,“我看早就忘了吧,不然也不会提出如此要求。” “什么要求?” “没什么。” 沐晰晴还想继续问两句,沐晰晟接到消息已经走进来了,她只好把话又咽回肚子里,笑着招呼道:“晟哥哥,九哥哥来了哦,再过几天云殇带着大部队来了之后我们这个小家就算是团圆了。” “这下你可美咯。”沐晰晟宠溺的捏捏她的小脸,和沐晰钰打着招呼:“九弟,好久不见。” “看样子你这也是想脱离了北宁皇室啊。”细微改变的称呼,没能逃脱沐晰钰的法眼,沐晰晟无所谓的笑笑:“我母妃去世早,你离开了北宁,晴儿打算反叛,我还留在那个一心取我性命的二哥身边等死吗?” 沐晰钰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过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多亏了晴儿。” “哎呀,都是亲兄妹嘛,客气什么。”沐晰晴开心的一边拉着一个哥哥,这种感觉可真幸福。却没人注意到沐晰晟的笑容有点点忧伤,望着沐晰晴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人又互相叙说了些近况,考虑到沐晰晴怀着身孕要多休息,二人便起身离开,沐晰钰的住处没有再另外安排,直接收拾了沐晰晟院子里的东厢房住下了。送走了他们,沐晰晴笑容一收,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影一。” “属下在。” “让暗部查一查最近西域部落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有关圣女殿下和她的驸马的事情。” “是。属下立刻去办。”影一领命迅速消失在了屋子里。沐晰晴可不认为事情有九哥哥说的那般云淡风轻,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而九哥哥又不愿意她操心插手才这般不痛不痒的一带而过。 第一百章 :夜袭(1) 接下来的六日过的是相当平静,但是根据消息来看,这样的平静很可能要结束在这两天了。沐晰晴卷起手中的信,在蜡烛上点着之后就丢进了火盆,不一会儿就化作了灰烬。是清茗阁刚刚送来的信,东青国重整了五十万大军向宣义城开拔而来,大有不把宣义城拿下就誓不为人的架势,这次领军的人也相当不平凡,一位是当初害的墨云轩丧命墨云殇重伤的平青将军庞梧,一位是东青国的两位皇子之一的大皇子康力乾。说起这个康力乾,就是当初在墨云殇和沐晰晴婚礼上对墨云殇言辞不敬的那个面黄肌瘦典型纵欲过度的废物皇子,真不知道东青国的皇帝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带兵出征?可能是后继无人吧,东青皇帝的小儿子才五六岁的样子。 除此之外,最让人在意的就是随军而行的竟然有一位女子,整日里白纱覆面,连清茗阁都没能查出此人的身份,几乎没人见过她的面容,也不知道她从何而来。 不过,沐晰晴却不是太伤脑筋,这个女人不足为虑,如果她猜的没错,九成九的可能就是当初被沐晰卓个神经病封了郡主派去边疆美其名曰照料墨云殇的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堂妹妹墨云若。十里山崖一战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看样子是跟着东青国走了,如此,说不好十里山崖一战泄露军情的就是她。但也有些说不通,以墨云殇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她有机会知道军事机密,墨云若一定有同伙! “来人。” “王妃有何吩咐?” “严加巡防城门处的布置,加强防守,东青的军队今夜就能驻扎,很有可能很快就回来攻城了。” “是。” 沐晰晴眯着眼望向门外,管你们到底是谁,全让你们有来无回。可是五十万大军,粉尘爆炸不方便再用,那要怎么办呢?其他的杀伤力没有那么高啊。或许,不被动的等着被攻城,适当时候也该主动出击一下。想到这儿,沐晰晴点点头,唤来门外的一名士卒去找陈霖和虎远,不多时这两人便出现在了她的屋子中。 “见过王妃。”二人进来齐齐向她行了一礼,沐晰晴点点头:“坐吧,找你们来商量件事情。” 二人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在下位坐下:“王妃请讲。” “是这样,按照我们现在手里的消息,东青的五十万大军今天傍晚就能抵达宣义城外五十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我们一直这样被动也有点太消极,我觉得有时候可以适当出击下。正面攻击肯定是不可行,那我们就只能偷袭。而且眼下我们兵力珍贵,一兵一卒都要珍惜,所以,本妃认为,最可行的便是侦查出他们囤积粮草的地方,然后烧粮草!”沐晰晴说的眼睛放光,他们二人也听得跃跃欲试,歼灭敌人以现在兵力的确很难,但是只是烧了粮草就撤退的话,只要准备充足,夜风影还是有把握做到全身而退的。 “我觉得可行。”虎远点头同意,陈霖也随声附和。沐晰晴敲敲桌子:“那就这样办,搜集消息交给我来,到手之后第一时间交给你们,然后制定方案的事你们看着办。对了,这次行动让晟哥哥带队去。” “那怎么行,虽然事成即退,可还是危险重重,怎么能让八皇子前去冒险呢?”陈霖第一提出反对意见。 “以晟哥哥的武功,全身而退不成问题,如此武功奇才,浪费了可不好,而且晟哥哥带兵也自有一套,我觉得他这个才能可以好好挖掘下,把他成天当大家闺秀养着怎么成,他自己也会无聊至极的。” “可是……这……好吧。属下会尽力保护八皇子安全的。” 沐晰晴点点头,说归说,她可是很相信她的晟哥哥的,不到万不得已才不会需要别人的保护呢。沐晰卓浪费人才她才不会,既然有机会,自当给晟哥哥一显身手,她可是很了解晟哥哥不是个甘于平庸的人呢。 “好,那就先这样,你们去准备吧,等我这里拿到资料就派人送过去给您们。” “恩。属下告退。”二人告别之后快步离开回去商量安排下一步的行动,要潜入五十万大军的驻地去烧粮草,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可是需要很周密的计划的,不然最后什么都没办成反而损失了自己的兵力就不好了。 他们刚走,影三就在房间现了身,他刚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筒,递给了沐晰晴:“这是从暗部那里拿回来的消息,查到的关于九皇子的事情都在里面。” “快给我看看。”沐晰晴急忙拿过来,拔开木塞子倒出里面的东西,好厚,整整几十张纸。发生的事情还不少?沐晰晴狐疑。 “门外谁都别放进来。”沐晰晴吩咐了一句专心致志开始看着手里的东西。事实果不其然,西域部落那里真的发生事情了,她就说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九哥哥哪里会这个样子。可是虞佑怡当初看起来是挺喜欢晟哥哥的啊,怎么没过多久竟然能对九哥哥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当初和晟哥哥告别之后真的放下了这段感情转而爱上了九哥哥还是古代的女子都是出嫁从夫,不管心里喜欢的谁,都能和拜堂的夫君做那什么什么的事情?或者说,还有一种情况,沐晰晴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冷光,如果虞佑怡是打着算盘想要生下九哥哥的孩子然后利用这个孩子做些什么事情的话,那可怪不得到时候她心狠手辣。九哥哥爱她,愿意那样也就算了,可是九哥哥并不愿意与她有夫妻之实,她竟然还动用各种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连这种下三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当初真是看错她了。这样子逼迫九哥哥,也难怪他会逃离西域了。 事情还不止这些,资料显示,西域部落内部最近也是动荡不安,西域女王不知染了什么疾病,身体每况愈下,各方都蠢蠢欲动盯着那个位置,想必虞佑怡也是想夺得那位子才迫不及待动手想要怀上九哥哥的孩子的吧。 第一百零一章 :夜袭(2) 前方,关于东青国的情报在深夜送了回来,营寨已经驻扎完毕,宣义城外平原居多,只有靠西边临近十里山崖的地方有一片地势起伏不平却又不甚复杂险峻,他们把营寨就驻扎在那里,沐晰晟看了情报分析道他们相比就是想把军队隐藏在里面,放在平原里目标太大太明显,他们也怕城中的夜风影人数众多,如果前来偷袭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是夜,一路急行军的东青军队疲惫不堪,刚刚扎好营地,除了少数强撑着精神巡夜的士兵外其他人都横七竖八的呼呼大睡,这一路太累了,一向谨慎多疑的庞梧也在巡视了一圈之后回了自己的营帐睡下了。他以为,自己这一路很是小心,应该没有被探子盯上,肯定不会鼻子那么灵的第一夜就盯上了前来夜袭。可是他错了,许多年前,若不是军中出了细作,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过墨云轩和墨云殇的,可是他还傻傻的认识不到自己的不足,一味的以天下第一来自居。 宣义城某屋内,昏黄的烛光下摊着一张大大的崭新的地图,正是沐晰晴之前吩咐下去让重新考察画来的地图,比之现有的各种地图都要详尽很多,沐晰晟和陈霖、虎远正围在那里讨论着今夜的行动。本来这一次行动陈霖计划着有虎远带队就足够了,现在沐晰晴交代下来八皇子也要同行,他才决定也一同前去,不为别的,要护着主子的安全,沐晰晟心里明白却也不说什么,毕竟他还没有在军中呆过,等过一段时日众人都见到了自己的才能,就不会这般不放心他了。可是他有点没明白的是此时此刻的陈霖和虎远一点都不是质疑他的才能和身后,相反他们还是很相信八皇子的身手的,要不是碍着身份说不定还想切磋一番,他们俩在意的真的只是沐晰晟的安危,战场的情况千变万化,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再好的身手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他们不可能不去保护沐晰晟。 沐晰晟捏着一小支沐晰晴送给他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指给他们看:“那里地势起伏不平,肯定不可能驻扎在一处,以庞梧的性子肯定也会分成几部分,根据王妃送来的情报,庞梧的军队呈品字形驻扎在山地的三个洼地之处,庞梧定是也防着有人想要偷袭粮草,所以这样摆设,一旦粮草那里出了问题,另外两处可以立即增援,为了给烧粮草的兄弟们有充足的时间撤退,我们必须要拖出这两处增援的人。” “可是,他们都心中有数那里存放着整个大军的粮草,肯定不会和我们恋战,必定会直奔那边而去。”虎远眉目严肃的接着分析,陈霖也紧锁着眉头想办法,既然是偷袭,人肯定很少,想要阻击增援肯定是行不通的,有什么好办法呢。 只见沐晰晟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了三个词:“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以假乱真!” “八皇子,前两个好理解,我们也想到过,只是苦于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来争取足够的时间,可是最后一个以假乱真意在何处?” “是这样……”沐晰晟笑的胸有成竹,将自己的计划细细的讲给二人听,听完之后,二人不约而同露出一副钦佩至极的神情,高,实在是高;妙,实在是妙啊!方法确定,各方面部署虎远立即吩咐了下去,不多时一队五千人左右的队伍便整装待发,趁着黑夜,悄悄的摸向了沉睡一片的东青军队的营地。 他们最终分了三支小队,一队人最先潜入了粮草库里,掐准了时间点,在刚刚一轮换班之后,悄无声息杀掉了新一轮的那批巡夜士兵,然后将尸体藏匿起来,其中几个人换上他们的衣服铠甲,装模作样的巡夜,顺便给每个营帐内睡得死猪似的东青士兵下了点香,剩下的人则七手八脚将粮草运出了营帐,在外接应的第二分队将东西拉上,不顾一切就奔向宣义城,专挑那些事先查探好的林间小路走,这样另外两处巡夜的士兵很难发现运粮草的车子。估计着他们大概走出了一半的距离之后,第三队士兵在东边的营帐前寻衅,做出一副前来夜袭的样子,吓得本来呼呼大睡的东青士兵立刻从营帐中窜出来慌忙应战,衣衫不整的一群人,乱糟糟的,直到一刻钟后庞梧赶来主持大局之时才稍微有序了那么一些,夜风影也而不恋战,见他们瞌睡清醒了,反击整齐有序了的时候就开始边退边打,一副要走不走要留不留的样子,让庞梧心中疑窦大生,苦苦思索着夜风影的意图何在。 “报!” “何事?!” “禀告大将军,粮草库大火!”灰头土脸的士兵慌里慌张跑过来,庞梧闻言立刻往那边望去,果不其然,通红的火光直窜天际,一看就知道是泼了火油又点的火,庞梧大骂了一句,吼道:“集结队伍,切不可恋战,快去灭火!”他心中恨恨,就说夜风影的表现不太正常,肯定有阴谋,这不,粮草着起火来了,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队伍这样排列,很快就能过去,不愁灭不了火,损失算下来应该也不会太大。 见他带着队伍离开,这边的第三支队很容易的就脱身从大路直奔而回,进了宣义城中后不久,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也拉着一车车粮草也回了城中。让庞梧傻兮兮的洋洋得意去吧,等他灭了火统计粮草的时候,气死他个狗东西。 东青大营。 天蒙蒙将亮。火已灭,几个营帐冒着缕缕黑烟。庞梧黑着脸在一旁听着下面士兵的汇报。他赶来的时候火势还未曾蔓延开来,没过多大一会儿就扑灭了,本以为没有损失什么,可是!那些没烧着的粮草库有半数左右都是空的是怎么回事?!夜风影竟然如此狡诈! 第102章 :围困(1) 第一百零二章:围困(1) 几乎不失一兵一卒的拖走了东青大军一大半的粮草,再加上前些日子将东青军队打的溃不成军,整个宣义城内士气高涨、喜气洋洋,还留在城中没有搬走的百姓们甚至挂上了红灯笼,原本沉闷压抑的死气完全消失殆尽。 不大的二进小院,沐晰晴睡的正熟,光荣完成任务的沐晰晟一丝睡意也没有,面带笑意的坐在外间吃着早点品着茶,就等他家亲爱的妹妹睡醒之后报上一功让她开心开心,有了这一大批粮草,就算被五十万大军围困两个月也不愁啦!可是沐晰钰和百里水月急匆匆的到来打破了他美好的想象。 “晴儿呢?”沐晰钰门也不敲地走进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百里水月倒是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沐晰晟笑吟吟的迎上去:“九弟,听说了我们昨夜的战绩没?那真叫一个漂亮。” “听说了,但完全没看出来哪里漂亮了。”沐晰钰毫不留情的一盆冷水泼上去,拨开他径直往里间走去。 “哎,晴儿还在睡呢。”沐晰晟连忙跟上去阻拦,“就这样闯进去不太好吧。” 沐晰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停道:“到底我是亲哥哥,你要避嫌那就就此止步。” 沐晰晟不依,也顾不得沐晰钰不太好看的脸色,疾走两步就伸出胳膊拦在他面前:“哎……你……” “你俩干嘛呢,大清早的堵在我房门口。”正当二人火药味儿渐烧渐浓的时候,沐晰晴随意的穿着寝衣裹着毛毯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刚说完话还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她那一身衣衫不整的样子,沐晰钰稍稍皱了皱眉,自从那事以后,晴儿的礼仪规矩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察觉到他更加不悦的眼神,沐晰晟也安静了下来,虽说他是哥哥,可在皇家威仪这方面可比这个九皇弟差远了,他身上的这股气质威严是从小耳濡目染来的,早就成了体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如同现在,一丝小小的不悦就不经意释放出了那种威压,让他情不自禁放弃与他针锋相对的念头。 只有百里水月,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不急不慢的走上前,温柔的替沐晰晴整理好衣襟又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还顺手理了理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关心的问道:“是我们吵醒你了?休息好了吗?下次先穿好衣服,这样子会着凉的。” 沐晰晴笑着摇摇头:“没有,差不多也该醒了,就是肚子里这小东西弄得我总是想睡,他也是懒懒的,不过也好,太活泼好动了我可就遭罪了。” “还早,没到他活动的时候呢,再过段时间你隔着肚皮就能看到他挥舞手脚了。” 沐晰晴惊讶地看着他:“这你都知道啊。”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和九皇子来找你有正事的,快去洗漱更衣,我们在外间等你。” “哦,好。”虽然不太明白怎么了,可是沐晰钰明显的不开心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乖乖的应了声,进屋换衣服去了,临进去的时候又被忽然想起来什么的百里水月叫住,补充了一句:“外面下雨了,天气有些凉,锦葵,给你家王妃穿厚些,别减衣服太快着凉了。” “是。”锦葵恭敬的答礼,扶着沐晰晴回了屋内,百里水月真的不用担心的,锦葵她们把沐晰晴照料的无微不至不说,沐晰晴本人也是个怕冷爱暖的主儿,从不会嫌弃穿厚了活动不便什么的,稍稍变冷就加衣服加衣服,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个圆球。 半个多时辰过后,下人们上来撤了茶水,抬来了早餐的桌子,后面跟着几个丫鬟手捧托盘依序而入,将餐点和餐具一一在桌上摆放整齐,然后行了礼,静悄悄的整齐走出去。因着最近沐晰晴的食欲不太好,胃也不大舒服,隐隐开始出现呕吐的妊娠反应,所以最近的饭菜糕点都是忌讳了很多的,少荤腥少油腻少辛辣等等,而且同时还要满足营养要求,最最重要是食材的新鲜,不得不说,在这战火连天的环境下,把这些做到处处周全,可真是累坏了厨房的这群奴才丫鬟。 思虑着他们的难做,沐晰晴每每都说自己很好,简单吃些就行了,可是一大群人说什么都不依,锦葵她们苦于身份的不同,只能从旁劝说,沐晰晴不听她们也无法子,还是百里水月来得好,直接命令了厨房日日做好了送来,容不得沐晰晴反抗,久而久之,沐晰晴也收了这心思了,反正拗不过百里水月,与其说了让厨房的下人们无奈,还不如乖乖听话少些事情呢。 今早的早餐也是无荤腥油腻,甜香的豆浆,配着豆沙馅儿的包子,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收拾完毕的沐晰晴循着味儿从屋内走出来,两眼放光的盯着餐桌,也不管他们三个人是要来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直接在餐桌旁坐下,匆匆净了手就开始大快朵颐。 “慢一点,没人抢,别每次吃饭弄得打仗似的,要细嚼慢咽,吃快了不单容易噎着还不易消化,对肠胃不好。”百里水月从主位上起身下来,在餐桌边坐了下来,细心的为沐晰晴盛了碗豆浆,用勺子搅着吹了吹凉才放到她的面前。 沐晰晴三下两下解决掉了一个包子才开口问道:“水月用早膳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反正这些我也吃不完。还有九哥哥?” “哎,晴儿你都不问问晟哥哥我吗?” 沐晰晴头也不抬的白了他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一看就知道你吃剩下的,既然都吃了肯定用不着再吃了。” “……”沐晰晟无语,竟然被看见了,他感觉晴儿直奔出来就只顾吃了,根本没有看屋内的情况的呢。 “你好好吃吧,我们都用过早膳了。”沐晰钰有些急,“吃完了我们来说正事,这宣义城怕是呆不久了。” 第103章 :围困(2) “呆不久了?为什么?他们的粮草都不剩多少了,还不回去?呆在这儿饿死?” 听了沐晰晴的想法,沐晰钰头疼的揉揉脑袋:“兵力悬殊这么大,他们想要攻下城池夺回粮草不是轻而易举吗?” 沐晰晴一愣,这么说好像是挺有道理的,哎,之前她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呢,看来最近用脑太多,有点迟钝了。五十万大军真的全部开拔过来围攻宣义城,那他们还真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云殇他们还有多久可以到?”想了想后沐晰晴回头询问身后站着的华清,只听得他回答道墨家军那边一路上遇到北宁的层层阻击,虽然都是临时调集的兵力,又散又少,根本不足为惧,但到底还是耽误了不少时日,眼下最快也需要七八天才能赶到宣义城。头疼了呢,如果东青反击,五十万大军压境,先前备好的铁丝网,最多也只能支持一天,要怎么办呢…… 沐晰晴愣愣的放下勺子,满面愁容的垂眸沉思,一点吃早膳的胃口都没了,空空的肚子也感觉不到饿,满满是因自己没有考虑周全的鲁莽行为引起的严重后果而自责。可能是粉尘爆炸那一战太自信心爆棚了,有些藐视敌人、急功近利了,不然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是该好好反思,以后要沉稳再沉稳些啊。 “乖,也没有那么糟糕,先把早膳好好吃了,饿坏了身体该如何是好。”百里水月坐到桌边,给沐晰晴夹了一碟菜放在她面前,见她看也不看,无奈的叹口气,净了手后将包子掰成一小片一小片喂到沐晰晴嘴里,时不时再喂些菜和豆浆,她也只是机械的张着嘴吃着,吃了小会儿,她推开百里水月的手:“水月,我实在不想吃。” “恩。”放下手中的东西,唤了人来撤走餐桌,又吩咐厨房备上点心,以备沐晰晴饿了想吃的时候可以随时吃。 “宣义城现在十分危险,后方的开阳城兵力稀松弱小,你带着一万夜风影攻下开阳城轻而易举,攻下之后就暂避开阳,宣义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沐晰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着,沐晰晴撇撇嘴,很不乐意,这是让她当逃兵吗?她才不要,说到底她才是这里的最高领导人,怎么可以抛弃自己的士兵先逃掉呢。 “不要。”沐晰晴扭着头反驳。 沐晰钰皱了皱眉:“听话,不要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沐晰晴很是不服气,虽然决断错误是她的错,也不能这样就说是她胡闹吧? 气氛顿时僵持了起来,一向和睦的二人之间气氛这会儿竟渐渐紧张了起来,沐晰晴除了对沐晰钰的决定不满之外还有些委屈,九哥哥怎么会这样了,他不是很偏爱自己的吗?虽然他让她躲到后方去的心是为她的安全着想,但是这样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就强加给她一个不容更改的决定让沐晰晴感觉很不好,这样的九哥哥,让她感到很陌生。难道是因为九哥哥去西域之后分开了太久已经开始陌生了吗?可是也不应该啊,理论上,在他的心里,和玄月公主毕竟是至亲血缘的同胞兄妹啊,哪儿是这么容易就会疏远掉的呢?可是似乎是真的陌生了,倒是晟哥哥和百里水月和自己间的感情更加亲密了。 一边僵持一边想着其他,沐晰晴心中百感交集,正在双方各自互不相让的时候,百里水月再次开口:“要不这样吧,宣义城的确是相当危险,眼下除了加强防守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补救措施,我认为,不管晴儿要不要躲在开阳,我们手里多一座城池就多一分把握,我有个主意,夜风影总归是只有晴儿能调动支配的,就由她带着这一万人从开阳开始,沿着墨家军开拔路线的反方向拿下容易攻克的城池,这样最终和墨家军汇合的时候,剩下的路程就可以打开城门长驱直入,多少还能省下一些行军时间。晴儿,你看这样行吗?一味的和我们耗在这里,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事情,为了你的安全,宝宝的安全,这个方案是最好不过的,再者你拿下的城池越多,墨家军就能早一点抵达宣义,宣义城失守的几率就要小一些呢。” 听了他的一席话,沐晰晴乖乖的点头,虽然她是很想守在这里和宣义城共存亡,可百里水月说的有理,共存亡没有什么用,他们要做的,是自己活、敌人死,没有第二条路。 见沐晰晴点头同意,百里水月放心的笑了笑:“如此,我就和晴儿一路了,宣义城就劳烦八皇子、九皇子了。” “没问题。”沐晰钰点点头,脸色却仍是黑黑的,他内心对于这个决策是拒绝的,带着一万人攻城,纵然夜风影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到底还是勉强些,他希望的沐晰晴什么都不要做,乖乖呆在最安全的地方享福就好了。想着这事就来气,他以为将妹妹交给煜亲王爷是个好的选择,没想到煜亲王爷怎会是这样的人,把自己怀孕的妻子放在前线帮他守城。要不是见眼下晴儿丝毫不听他的决定,他才不会退而求其次听从百里水月的建议。 该说的事情说完了,看着忤逆自己决定的妹妹,沐晰钰心里到底是有些不痛快,也不久留,起身便要离开这里,临走之时,还是不放心沐晰晴的安危,对百里水月千叮咛万嘱咐,要保证沐晰晴的人身安全。 沐晰晟左右看看,感觉有一丝丝尴尬,本以为自己挺棒的,可是事前他也没考虑周全去提醒晴儿,心里也是自责反省个不停,和沐晰晴寒暄了几句也找了借口离开了屋子,直奔沐晰钰的住处去了,既然接下来的日子要和他九弟一起死守宣义,那么尽早一起商量下各种情况的对策比较好。 转眼间,屋子安静了下来。百里水月动手沏了茶递到沐晰晴手里:“怎么?还不高兴呢?没什么的,九皇子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虽然可能不是你想要的方式,但到底是关心你啊。” 第104章 :瞒不住了(1) 沐晰晴默默不语,她一直都知道这群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更是从行动上的为她好,正是如此,她才没办法去使小性子坚持按自己的想法来。 “晴儿……”一向能说会道的百里水月,此时此刻也忽然不知道还能再用什么话语来安慰,眼下的这一切都是沐晰晴必须经历的,既然她选择了和墨云殇在一起,那么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可以帮着她陪着她走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但他绝不容许自己更不容许她来逃避这一切——除非她打算再不和墨云殇做夫妻。 沐晰晴摇摇头,:“我没事,让我自己静一静,想想以后的计划。”百里水月顺从的点点头,安慰性的抱了她一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锦葵也很有眼色的带着一众下人出了屋子,并细心的将门也无声的拉上了。 安息香一丝一缕的飘摇,将本就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理性一点点回归,沐晰晴拿着毛笔铺开宣纸一点点勾画最近的事情以及未来的打算。近两天暗部传来的消息不怎么令人开心,墨云殇那边的事情进展不是那么顺利,北宁皇室比之煜亲王府虽然一直都是略逊一筹,可不代表那都是一群白痴,想从他们手里夺取城池,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行程比预算要慢了许多,照这样下去,就算是她和水月带着人往回打,等不到两军汇合,宣义城早就守不住了。沐晰晴皱眉,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都能想得到没理由墨云殇想不到,为什么不派出一批先遣部队来支援宣义城的防御呢?分成几部分的话,应该可以瞒过沿途城池的防御悄无声息抵达宣义城的。想到这儿沐晰晴忽然明朗了起来,要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必须先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既然墨云殇下了宣义城必不可丢的命令,那么在他的计划里,这肯定是可以做到的,他从不给自己的部下下那种毫无意义去送死的无聊命令。眼眸闪过一线亮光,沐晰晴沉声喊到:“华清,进来。” “王妃。”一直隐藏在外默默守护的华清一瞬间出现在了屋内,门窗都入之前那般关的好好的,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要不是确定他的确是人类,简直都要怀疑他会穿墙术了。 “暗部可有新消息传来?王爷有没有派先遣部队前来支援宣义的防御?”沐晰晴眼神微闪,迟疑的又问出一句很不确定的问题,“最近,似乎,有好几日没收到王爷的亲笔家书了……”话未尽,华清却是已然明白沐晰晴的意思,身体不自觉的一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快到一直盯着他的沐晰晴都没发现他那一瞬间的失态。 “回王妃,没有新的消息,也没接到有派出相关先遣部队的消息,至于家书……想必是王爷最近忙于打仗,没时间写吧,等王妃见到王爷了,可真要好好教训他一番才是。” 前半段沐晰晴还没觉着有什么,差点都以为是她自己疑心太多了,可华清最后一句出口,沐晰晴的脸色马上就垮了,声音也不禁冷了几分,轻声反问道:“是吗?” 华清听到她的语调,心道不好,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被王妃看出端倪了,可他真不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答:“回王妃,确是如此。” 沐晰晴冷哼:“我没质疑你说没新消息这句话我真假,我是指你最后一句,本妃倒是没发现一向沉稳的华清,什么时候学会在谈正事的时候说起玩笑话了?让我教训王爷?嗯?” “这……属下知错!”华清跪在地上请罪,“请王妃责罚,华清保证下不为例。” 自以为说的很自然,可这会儿的沐晰晴是摆明了不相信了,既然她委婉华清就装傻,那她只好开门见山了。 “说吧,王爷出了什么事。我知道你们肯定在他那里下了什么保密一类的军令状,可是,眼下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能杀了你。我也知道你们忠心且不怕死,可你们怕不怕王爷死?现在说出来我们还能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再瞒下去,可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踌躇了一会儿,华清很是纠结,王妃说的没错,可王爷也没错,他们两个都是全心全意为对方考虑,苦的就是他们这群当奴才的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思来想去,华清咬了咬牙后开口:“回王妃,我……” “等等,想好了再开口。”沐晰晴毫不犹豫的拦下了他的话,华清也没有退缩,依然坚持的把后半句话直接说了出来:“属下不敢欺瞒王妃,实在是王爷有令在先,还请王妃恕罪。” “很好。” 没有华清预计里死缠烂打着要他说实话,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愤怒生气,只是很冷淡的两个字回应。沐晰晴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拉来门,招呼了一声:“命所有墨家军及夜风影旗下所有将士立刻集合听命!” “是!” 沐晰晴话音刚落,就有人飞一般的领命离去,墨云殇手下的将士个个训练有素,一万多人从她下令到在她面前整整齐齐的待命只花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连百里水月和沐晰钰、沐晰晟他们也闻讯前来,不疑有他,只道是沐晰晴此时此刻就要集结队伍往北宁中心方向挺进,沐晰晟有些心疼晴儿的身子,上前一步想要劝说些什么的,却被沐晰晴一个手势给制止了,她明白沐晰晟眼中的担心,可她现在并没有想要行军,所以,正事要紧,就不浪费时间和他说什么了。 陈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雄厚道:“王妃在上,夜风影和墨家军共计一万六千九百一十二人全部集合完毕,其中轻伤士兵七十三名,无重伤病人。” 沐晰晴点点头,朗声道:“原地待命!” “是!” “王妃……”华清的脸色很苦,厚着脸皮跟在沐晰晴的身后,可是沐晰晴看都不看他一眼,全当他是空气,一旁不明所以的华池于心不忍,开口求情也被沐晰晴无视掉了,于是华池只好一直就那么跪在地上,就连沐晰晴已不站在他面前也没敢起身,看着他的样子,华清心存愧疚,就在他身边一同跪了下来,两个人就那么直直的跪在那里,其他所有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墨家军和夜风影优良的纪律让他们虽心有疑惑却仍旧纹丝不动鸦雀无声的站在原地,像一棵棵挺拔在戈壁滩的小白杨,坚实的守护着脚下的一切。 第105章 :瞒不住了(2) “水月……”沐晰晴冲着水月招手,“最近,你有没有什么消息瞒着我?” 一过来就听到沐晰晴这般的疑问,百里水月皱了皱眉,坦然的答道:“没有。”可是沐晰晴显然很不相信,提示似的补了一句:“关于云殇的消息。”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百里水月挥挥手唤出暗地里的暗卫,二人耳语了几句之后,百里水月问道:“晴儿可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清茗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他说的是清茗阁,并不是他自己。 沐晰晴一时疑惑了,看看身后不远处并排跪着的华清和华池,是她错怪了他们吗?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可是,他的那番话,的的确确是隐晦的承认了墨云殇出事了,而且很不好。 “云殇可能出事了。”良久之后沐晰晴缓缓开口,“我相信清茗阁的能力,水月你帮我去调查一下好不好?”听了沐晰晴的话,百里水月答应的很干脆,立刻就将任务吩咐了下去,调集清茗阁的十大顶级高手,暂停手中的一切事务,务必今日之内查清北宁煜亲王的相关消息。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不禁被浓浓的担忧紧紧裹住,他实在没有勇气告诉沐晰晴,墨云殇是明显知道她和自己一路同行,那现在清茗阁没能收到任何消息,摆明了是打定主意不让沐晰晴知道的,这样一来,如果真的有事,那必定是相当凶险。 有了他的许诺,沐晰晴也没有完全的放心,扫视了一眼下面整整齐齐的军队,抿了抿嘴唇,依次点了那几个将领出来,剩下的兵士肯定没可能知道消息,但这些将领也许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性。遗憾的是,问过之后,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只能静静等待清茗阁那边的消息了。 略想了一想,沐晰晴便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一万多人的队伍分成三个队,沿三条不同的路线隐藏踪迹,悄无声息直奔都城而去,天黑时分就出发。吩咐完这些,她立刻回了屋子写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口,盖上独有的印章,出了屋子走到仍旧跪着的华清面前:“我不管那边的百万大军现在是谁在坐镇,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夙之漓,不可让其他人知晓,明白?”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晴儿。” 屋外站着的那三人并未离开,对于沐晰晴让那一万多人回到都城的做法很不赞同,真完全是瞎闹好吗?就算要回,去和那百万大军汇合也要比单独靠近都城要安全。 “你……”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沐晰晴摆摆手,撇下了那两个哥哥,单独拉着百里水月进了屋子,那两人的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大陆第一杀手是谁?哪国人?功夫有多好?”关上门,也不啰嗦,沐晰晴开门见山就问出自己想到知道的事情,百里水月也不含糊,立马答道:“寒光,北宁人,不但武功高强还使得一手好暗器,至今只要接单,从没有失手过。” “可知道他此刻的下落?” 百里水月点点头。 沐晰晴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办了,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他,让他帮我杀两个人,金钱不论,多少我都付。” “好,你要杀谁?” “庞梧和康力乾。” “两军交战,买杀手取敌方首领性命会被世人戳脊梁骨的。” “寒光有不接这种单的规矩吗?” 百里水月一噎,讪讪的答道:“没有,除了妇人和孩子,别的就是天王老子他都杀。”沐晰晴点点头:“这不就得了。我一个小小女子,还和他们一群大男人讲什么道义公平不成?那他们怎么不等着墨云殇毫发无伤的带着一百万大军到了宣义城再打?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赢了才是王者。”百里水月苦笑,他这妹妹想法很独特啊,而且心理素质也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不过,这样很好。 “对了,你认为,潜入东青宫廷杀掉东青皇帝的可能性有多大?”沐晰晴话音还未落百里水月的眼角就抽了:“晴儿……那只是个武功天下第一的杀手而已,不是万能的人啊,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潜入皇宫杀掉皇帝的话,无论哪个国家都容不得他活着,早就大军开拔围剿他了。”沐晰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是这个理,不过无所谓,她也没想现在去杀东青的皇帝,让他的脑袋寄存在脖子几日,以后再取,眼下,杀了庞梧和康力乾就够他头疼一段时间了。 “对了,你手里可有察喀尔王族和北宁皇室的丑闻?越劲爆的越好。” “有,回头让人给你送过来。”看着沐晰晴眼睛亮亮的,满脸一副酝酿了什么天大的阴谋似的表情,百里水月默默在心里为察喀尔王族和东青皇帝几个倒霉默了个哀,他有种强烈的直觉,经此一事,这些人绝对有一种宁可得罪天下人也不要招惹煜亲王夫妇的认知。 事情很多很杂,匆匆忙忙间眨眼间已经到了月亮星星爬满天空的时刻了。军队已经兵分三路出发,清茗阁传来的消息仍然是无论怎么查都一无所获,墨家军似乎被一张无形的网包裹住,他们始终在边缘徘徊,无法探知其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沐晰晴坚信这一句话。墨家军内的消息比之以往更保密,那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总归苍天还是眷顾着她的,寒光很巧的就在离宣义城不远的一处山村里悠哉休假,百里水月亲自出马,有他阡上陌的身份在,请动他不是难事,价格分文不少,一个人头百万两黄金,百里水月眼都不眨便答应了,当即掏了十张十万两的金票给他。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付另外一半。寒光毫不客气的接过塞进自己的怀里,当即就跟着百里水月来到宣义城见了沐晰晴,承诺下一个日落前必取二人性命。 第106章 :心理战术(1)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一个接一个的命令的任务发出去,东青国那边也没有闲着,自从发现了粮草被劫、所剩无几的时候,庞梧就计划着如何尽快破了宣义城好夺回大军的口粮。然而他的野心还不仅仅是夺城夺粮而已,他那毒蛇般的目光已经盯上了身在城中的沐晰晴。 东青大军的主帐内,庞梧穿着一身漆黑色的铠甲站在行军布阵图前,眉眼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只听他问着身边的一名白衣女:“你说煜亲王妃此刻就在宣义城中?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城中有我白莲宫的一个小师弟在,好巧不巧他借宿的客栈就在沐晰晴所住民居的对面,他的房间在二楼,用望远镜能清楚看见院中的情况,他画下了画像,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沐晰晴,这也就能解释为何煜亲王不在,夜风影却出现在战场上了。” 听了她的话,庞梧眯着眼想着什么,边想边点了点头,分析的很有道理,无论煜亲王妃在不在城中,这一仗总是要打的,他可不认为一个女人能对战局造成什么影响,在他眼里,沐晰晴的出现,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这一仗要多一番收获罢了。他更是从未想过会输,先前见夜风影出现,怀疑墨云殇在城中坐镇,还有所忌惮,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罢了,多年前的那一战,墨云殇惨败在他手中,他早就膨胀的找不着北了,现在推测十有墨云殇不在,而且根据探子送来的消息,城中仅有的那一两万墨家军和夜风影也分批撤离的宣义城。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可是他完全忽略了多年前他虽然胜了,却是机关算尽,在内奸里应外合下才勉强胜了,论实力,他差了太远。 “将军,我们要尽快行动才是,虽然目前可能墨云殇不在,但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过来了。” “那是自然,美人儿说的还能错?”不等庞梧开口,康力乾就笑着走进来,二话不说就把那白衣女子搂进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这又不是北宁,更没人识得你,成天戴着这面纱做什么?”说着,他就扯掉了她敷在脸上的厚纱,那张脸,骇然就是跟着墨云殇去了边关又在十里山崖一战中失去了踪迹的墨云若! 面对康力乾的调笑,墨云若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见康力乾没什么反应就老实的窝在了他的怀里,只不过眼睛深处快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铠甲罩在康力乾枯瘦的身体上显得异常宽大,稍动一下就叮叮乓乓的响,脸上仍是泛着一股不正常的蜡黄色,眼睛满是细细的血丝,看来尽管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这位东青皇子也不忘夜夜笙歌,看着二人的姿态,他夜夜笙歌的对象似乎也不言自明了,只是不知道他这纵欲过度的身子还能让他死撑着活几天? “大皇子也认为……” “说多少遍了,叫本宫太子!”康力乾不耐烦的纠正,这群家伙怎么都这么蠢?说了一遍又一遍,怎么就是记不住? 庞梧眼眸一沉:“恕臣冒犯,皇上虽然许诺大皇子此战告捷就封你为太子,但到底是还未册封,要小心谨慎才是。” “只要赢了本宫就是太子了,眼下五十万大军,对方才一两万人不足,怎么看都稳赢了吧?还在乎那点时间和形式?再说了,父皇就我和皇弟两个儿子,皇弟才五岁,怎么着也不会封太子吧?早点叫叫有什么关系,让你们先适应适应。”康力乾胡搅蛮缠的反驳,庞梧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目送康力乾搂着墨云若离开主帐,他才把目光收了回来,皇上正值壮年,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那时候别说小皇子都长大了,说不定近几年再生下几个到那时都也长大了,你这太子的位子,哪儿来的那么信心十足?或许,站队的事他真得好好慎重考虑下,大皇子虽是长子,但这副模样……庞梧不禁摇了摇头。 第二日,天蒙蒙亮。 沐晰晴前夜里一直忙着,一直到深夜才上床睡了一会儿,本想着白日里多休息会儿补充体力的,没想到很快就被士兵匆忙的报告声给吵醒了。 “怎么回事?”沐晰晴迷迷糊糊的问着守在外间的百里水月,后者刚刚听完下面人的汇报,满脸的愁云密布。“晴儿,快些起床梳洗,我必须马上送你去和王爷的大军汇合,东青发兵攻城,这里已经绝对不安全了。” “不行,宣义城不能丢。” “为什么?”面对沐晰晴的倔强不听话,心忧着急的百里水月一时没控制好情绪,音调不由得高了些。沐晰晴也不在意,抿着嘴,犹豫了半晌后缓缓开口道:“水月你应该知道的,大御藏宝图,上面所示的入口就在宣义城。” 百里水月一愣,喃喃反问:“大御藏宝图在你那里?”身为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阁主,大御藏宝图的下落可以说是他的一大败笔,早在好些年前他就用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去探寻这个东西,可一直都是一无所获。倒不是完全查不到消息,而是消息相当相当的多,一条条线索走下去,最终却发现全都是假的,做无用功还好,有好几次最终指引的地点都是那种机关陷阱之类的地下室,损失了好几个清茗阁的好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百里水月才渐渐降了对大御藏宝图的热情度,后来更是慢慢淡忘了。没想到忽然有一天,竟有个人说她知道大御宝藏的入口处! 沐晰晴点点头,早在当初听到傅云说死守宣义城是墨云殇的死命令的时候她就派人去问过死守宣义的意义何在了,她也没想到竟会是大御宝藏的入口,更没听说过大御藏宝图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听得墨云殇粗略的解释藏宝图是因缘巧合在墨炜炎的一个襁褓夹层中找到的。是了,这恐怕也是当初孙蓉被不明黑衣人劫狱带走的原因。 第107章 :心理战术(2) “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又让夜风影和墨家军分三路离开?这样一来,就算我们全拼死在这儿也保不住宣义啊。”百里水月头疼的质问,晴儿是脑子坏了么,本来还觉着大致方向上沐晰晴的处理是没问题,现在……哪儿哪儿他都觉得很有问题!到底只是一名小小女子,自己是不是太过寄希望于她了?想到这儿,百里水月心里又涌上一阵愧疚,似乎他这个大男人在这里好像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守城的任务、将士的性命、等等等等的这些压在沐晰晴瘦小的肩头,这样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些?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帮助她?可是,他虽武功卓绝,却是不会带兵打仗。百里水月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要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精读一下兵法谋略! “山人自有妙计”沐晰晴笑的狡黠,也不管百里水月的着急,自顾自的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吩咐锦葵带上前些日子让暗部的人找来的琵琶,据说是曾经去哪个亲王府里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这把闻名大陆的琵琶,就顺手牵羊带回来了。 看着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百里水月的心并没能安稳的放回肚子里,反而更是高高悬起在嗓子眼儿里,她走过去的方向,似乎是城门口! “晴儿!别胡闹!快回来!”说着,纵身一跃,眨眼间拦在了沐晰晴面前。无奈的望着他,轻功内功什么的最讨厌了,强悍到不科学的存在啊。 “别拦着我,根据前方士兵的回报,东青的五十万大军大约半个时辰可就要全面压境了。” “你也知道那是五十万大军!那你说你现在去城门口干嘛?以为报个价值连城的琵琶去送给庞梧,他就会乖乖退兵了?” “我没有……” “没有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来,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去开阳,然后一路马不停蹄往北,与墨家军汇合。”说着,百里水月抓住沐晰晴的手,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抱着她就施展轻功直奔开阳而去,可沐晰晴却不知何时手里拿了一根银针,挣扎无果之下狠下心在他脖子的穴位上扎下。 “你……”百里水月身上一麻,不得不停了下来,落在地面。沐晰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满眼歉意:“对不起,我也是一时情急……” 她不该对自己人出手的,而且还是一个事事处处都为她着想的人。其实她在意很久了,她一直都不认为清茗阁的阁主是个很闲的差事,甚至可以闲到什么事都不做整天整天的跟着她;她也不认为阡上陌是个慈善家,一见面不是救命之恩就是将清茗阁的最高令拱手相送 百里水月说是没有企图,无所求,只为她开心。 可是沐晰晴不信。 左不过现在还有会儿时间,不如把这事儿弄清楚了? 深吸一口气,定定的望着百里水月,良久才鼓气勇气开口:“水月,对不起,我有我的责任,知晓你们是为我的安危着想,可我不能当逃兵,更何况我也不是没脑子,不会去做送死的事的,既然我下决心要做,必然是有些把握的。东青前些日子已经损失了三十万大军,现在这五十万恐怕是最后的主力,只要这个一灭,东青的威胁就几乎不复存在了。如此,我就能安心去找云殇,他……一定出事了。我必须尽快解决了这边的后顾之忧后去找他!” 听完,百里水月垂眸:“是我失态了。” “没有,你只是关心则乱罢了。”沐晰晴笑笑,“在我心里,有比我自己安危更重要的东西,在你心里,我的安危是头等大事,如此而已。” “我……” “先别说话。”沐晰晴上前一步轻轻拦住百里水月将要出口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丝毫不怀疑你对我的真心,但是,我想知道你这样对我的理由。可别说什么你信佛,要普度芸芸众生之类的啊,杀人能杀的如此优雅的你,可不像信佛的主儿。”有些怕百里水月尴尬,沐晰晴前面严肃,后面则是一种近似开玩笑的语气,说完之后就定定的看着他,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他的表情变化。她以为百里水月也许惊讶、也许装傻、也许生气、也许……总之她想了好多好多中她自以为百里水月会有的反应,而且无一例外都是负面的,她认为,既然他一直不说,肯定是不想说,现在被自己这样直白的问了出来,他肯定高兴不起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百里水月被问话后流露出的第一个表情竟是宠溺的笑。逆光之下,那个饱含宠溺的笑容,满眼不可割舍的爱怜,配着他本就如水中之月般清美无双的俊颜,一时间竟把沐晰晴看痴了。好在,百里水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动作在她的哈喇子留下来之前唤回了她的神智。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沐晰晴一阵窘迫,脸瞬间就红了,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之时,百里水月救下她,她靠在人家怀里,也是一阵大脑空白,唯剩下呆呆的冲着人家的侧脸犯花痴。 “哼,休要用美色来贿赂我!”一掌拍下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故作生气的掩饰自己的羞意。百里水月浅笑着收回被拍下来的手,也不戳穿,静静道:“等我们这一仗凯旋归来之时,我再讲缘故详细的告知你可好?” “为什么要等到那时候?现在说不行吗?难不成你还要挑个吉日吉时?” “不是。咳,你要是再不去城门,只怕东青要先你一步到了。” “啊?都是这时候了?” “恩。” “那快快的,送我去城门,轻功这东西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一边说着,一边就很自觉的八爪鱼似的爬进了百里水月的怀里,任由他带着自己飞向空中。 “晴儿,你可真有计划?有几成把握?” 饶是如此,百里水月仍旧是不放心。 “我不知道,如果我算对了人心,那就有至少九成的把握,如果算错了,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但是这是唯一的路途,我不能逃避,赌一把吧。” 第108章 :心理战术(3) 良久,沐晰晴等着百里水月训斥或者反驳的话呢,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面色平静道:“赌吧,我陪你,只一样,万一,我是说万一,输的一败涂地的话,我会不顾一切带你逃走,哪怕你反抗,我也要敲晕你带走,不会眼睁睁看你送死。” 沐晰晴调皮一笑:“那我可要争气些,一定要赢了这场恶战,不给你打晕我让我被破当逃兵的机会。” 他们离城门其实没有太远,以百里水月的轻功,半盏茶时间左右就已经稳稳的立在了城墙之上,极目望去,似乎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黑压压的一片,那是东青国的五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的向宣义城涌来。 伫立在城墙之上,沐晰晴的衣摆在风中猎猎飞扬,背后映衬着初升的晨光熹微,浑身上下染上了一抹神祇的光芒。地下的将士见自家的王妃仍稳如泰山的屹立在城墙,原本因抱着必败的心情而有些低迷的状态霎时不见,他们相信沐晰晴,就如他们相信墨云殇一样,有他们在,这一仗,必不会输。 “王妃。”影三忽然露了头,“您交代的一切已经准备完毕,请指示。” “恩,很好,接下来按计划行事,若是有特殊情况,记得随机应变,不必请示我,我相信你们。” “谨遵王妃之命!”影三行了礼,却并没有退下的意思,见他踟蹰犹豫,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沐晰晴眼眸一动,顿了下还是问了出来:“可有话说?” “王妃,属下……” “但说无妨。” “是。”影三又行了一礼后道,“您把暗卫都派去做了打仗的活计,您身边只留影一影二,这样您的安全问题,恕属下们无能,实在感觉有些没把握。”沐晰晴浅浅一笑,就知道他是想说这个,眼神流转,带着些小算计似的停在身旁的百里水月身上:“放心吧,还有清茗阁阁主在呢,免费的苦劳力,不用白不用。”这些日子下来,在他面前,沐晰晴多少有些蹬鼻子上脸的架势,像是吃准了他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使唤起来更是无所忌惮了。 听了她的话,百里水月也很是配合,微微冲着她鞠躬,笑道:“是,任凭王妃差遣,在下万死不辞。” 影三还是有些不放心,有些冒犯的抬起头紧紧盯着百里水月的脸,眼神恍恍惚惚变了几变,最终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抿了抿嘴唇,身体僵硬的冲百里水月行了一个还算标准的江湖之礼,说话的声音也不是那么的自然,却充满了万分的诚意。 他说:“阡阁主,我家王妃,万万拜托你了。” “放心,哪怕是我死了都不会让你家王妃伤到一根汗毛的。”如此夸大其词的玩笑话,却被百里水月说出了一种山盟海誓的意味。不知道是真的放心了自家王妃的安危,还是知晓自己此刻除了执行任务没有别的选择,稍稍停顿了几秒钟后影三就起身告辞,自去忙他该做的事去了,见他走后,沐晰晴下达了她计划中的第一步命令—— “开城门!” 吱……呀…… 卸下沉重的门栓,木镶铁的厚重而高大的城门一点点被推开,一直到被推至全开才停下,挺拔威严的士兵身穿黑亮的铠甲,手握闪着寒光的长枪佩刀在城门守卫的位置按顺序排开,老远望去就让人从心底升起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隔着城门往内望去,大约能看到离城门最近的那一处街道房屋的情景,只见百姓们丝毫不见正身处战争的样子,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客栈酒肆照常营业,街边的小摊说不上多但也不是没有,时不时就能看见几个上街的百姓,有挎着菜篮子买菜的妇女,甚至还有几个小儿手拿风车在街道上追逐嬉戏。 当东青的大军开拔到离宣义城不远处时,从望远镜探知城内,看到的就是那番情景,一片宁静祥和,没有一丝战争的气息,让他们刹那间有种走错场子的错觉,连庞梧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城门。 恩,是宣义城没错,他们没走错方向攻错城呀。 为何,城中会是这番景象?难道这群人感觉不到他们马上就要城破家亡了吗? 这一切一切的不正常,让庞梧本就喜好多疑的心顿时不安稳了起来。也正是这幅不合常理的景象,让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城内的情况,以至于完全忽略掉了分布在东青大军此时此刻脚下那片土地上的些微不寻常。 观望了一会儿,城门内在依旧是如此情景,既已兵临城下,又无粮草储备,攻城是唯一的出路,总不能让他不战而败就此打道回府吧?这样一想,庞梧按捺下心中的不确定,不断安慰自己如此短的时间,墨云殇不可能带着大军赶到宣义城,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快速向前挥下,沉声道:“前进!准备攻城!” 一声令下,五十万的大部队开始徐徐动了起来,没多时,距离宣义城城墙脚下已不足五百米,城门依旧打开,时不时有些被城外动静吸引了目光的百姓朝外面张望几眼,也仅仅只是几眼而已,随后各自该干嘛干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庞梧本已安定了些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难道墨云殇真的来了?除了他,庞梧想不到第二个能让百姓如此安心的人。正纠结着,忽然间耳旁似乎隐约传来了琵琶声,他不懂这些文人腔调,只能感觉出似乎曲子很欢快的样子,抬眼望去,只见城墙之上,一名身着红色骑马装的女子轻纱覆面,怀抱一只古琵琶坐在那里,那轻快的曲调正是出自她手。 像是感觉到了城下人的目光,沐晰晴停下了手中的弹奏,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五十万大军,最终目光定格在最前方的庞梧身上,双方目光一对上,庞梧毫不客气的全数释放自己的威压和杀气。不过是小小女子,他就不信能受得住他的杀气,估计马上就被吓得梨花带雨的逃走吧?或者是吓得浑身瘫软、神志不清,连逃走都不知道吧?可惜,他错了,要知道他面前可不是普通的女子,她可是沐晰晴啊!预料之中的反应一点也没有,只见她优雅的站起身,冲着庞梧施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软又不失气势道:“庞将军,前来北宁做客,带着这么多人不合适吧?” “哼,谁给你说本将军是来做客的?还不快快出城投降!说不定本将军还能怜香惜玉饶你不死!”虽然惊诧于沐晰晴的反应,也只不过是一闪而过,马上恢复了满身杀气的凶恶样子。沐晰晴也不恼,笑道:“是吗?我家王爷说了,既然不是北宁的客人,那只管打出去就是了,不用顾及待客之道,如此那小女子就只好不客气了。” “你是煜亲王妃?!那煜亲王在哪里?”一时的惊讶让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了心中所想,反应过来之时后悔已经晚了。 “哎呀,想不到将军和王爷还是旧相识?看在我家王爷的份儿上,本妃就大度的让你听一曲本妃的琴艺。” “哼,旧相识?当真是真真的旧相识。”庞梧一阵得意,抓住沐晰晴的字眼,敏感的发现了一个能扳回一局的时机,忙不迭的说到,“可知六年前北宁东青一战,墨云殇那小子在本将军长枪下输得有多惨吗?三十万大军死伤无数,中毒眼盲重伤昏迷不醒,他个废物最后是被属下背着逃走的,你不知道那个狼狈呀,哈哈哈哈哈……” “是么?”沐晰晴轻声冷笑,“今天王爷就让你的五十万大军交代在这,至于你本人,当然只会是输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庞梧心神一跳,按她的意思,莫非是墨云殇真的在城中?忽然之间,庞梧注意到城墙上插着的全是墨家军的军旗,没有北宁皇室军队的军旗,猛的心下一沉,一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们两人之间有着说不清的血海深仇,若是墨云殇真的在,那他…… 城墙上的沐晰晴也不管他是如何反应,自顾自的在椅子上坐下,和百里水月交换了下眼神,手指就在琵琶上动了起来,一曲完全不同于刚刚欢快气氛的曲子从指尖泄出。 不知道沐晰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庞梧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死死的盯着沉醉在乐曲中的沐晰晴,庞梧心中的不安正在一点一点的扩大。 沐晰晴是没有内力的,可是为什么这乐曲却像是灌注了内力般直击每个人的耳膜,这乐曲也是神了一般,军中九成九的人都是粗人,没人能懂得音律,连略知皮毛都做不到,可是这曲子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都是那么的形象可观。 音符初动,由散渐齐,宛如将士列队集合,整齐的音符跳跃,百万雄师整齐的列队在眼前,如此雄浑的气势,虽未真正见到军队,庞梧就拉着马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第109章 :心理战术(4) “列队”结束,紧接着就隐约从遥远处传来击鼓呐喊之声,眼前仿佛看见了埋伏着的军队列队严整的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然后乐曲渐快渐激烈,似乎双方开始交战,那是短兵相接的声音,眼前浮现了两军生死搏杀的场面,马蹄声、呐喊声、刀剑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激动人心! 别说那些普通的士兵,就连内力深厚的庞梧都被沐晰晴用琵琶弹奏出的曲子镇住了心魂,那些普通士兵中心理素质稍差一些的都被这灌注了内力的曲子吓得从马背上跌了下来,轻则摔伤,重则口吐白沫被摔得一命呜呼!沐晰晴弹奏间隙快速的扫了一眼城墙之下,大约有一成的士兵被这旋律折腾的丧失了原本的战斗力,眼见着时机合适,冲着守候在暗处的影四使了个颜色,他向前跨了两步,拔起城墙之上最大的那面你墨家军的军旗,很有规律的挥舞了几下,把沐晰晴的信号发了出去。 庞梧此时此刻也是头昏脑涨,看到城墙上的动静,虽然不明白其中含义,但他知道一定有着其特殊的含义,只见他面露凶光,咬了咬牙,同样用灌注了内力的声音冲着沐晰晴大声吼道:“别妄图用这种雕虫小技来糊弄人!告诉你,老子可不是被吓大的!”十成十的内力,百里水月怕伤到沐晰晴,立即将自己的内力外放,形成一个无形的保护圈,将沐晰晴保护在其中,将庞梧充满了杀意的声音挡在外面,当传到沐晰晴的耳里之时,和正常人面对面说话的音量还要小一点。 庞梧不清楚百里水月的来历,只以为沐晰晴是靠着自己的本事面对他十成十的内力仍旧是面不改色,惊讶之余,内心的怒火不禁更上了一层,拔出自己的佩刀就要往沐晰晴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大喊:“沐晰晴!受死吧!” 可惜先他一步的,远处由远及近传来了真正的击鼓呐喊声,万马奔腾声,庞梧生生顿住了自己的行动,收住轻功,停在了一棵树的树冠上。回首四望,庞梧心中一惊,真的有军队!马蹄声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伴随着声音四处更是尘土飞扬,显然是大军行进时马蹄人脚踩踏造成的。 “墨云殇!”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心中憎恨无比的名字,庞梧已经一点都不怀疑了,他肯定墨云殇一定就在宣义城中,看周围的情形,毫无疑问就是墨云殇手中的那一百万墨家军。 “撤退!”伴随着庞梧的一声令下,撤退的鼓声在东青军队的阵营中响起,这个时候,原本整齐划一的军队已经变得散乱不堪,慌慌张张的往东青方向撤退,可是沐晰晴,哦,不,在庞梧眼中这一切都是墨云殇的主意——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来犯的东青军队,伴随着“放箭”的令下,密密麻麻带着火的箭矢从城墙上倾斜之下,顿时点燃了整片大地。没错,在东青军队来之前,沐晰晴早就做了安排,地上被铺上了浸了煤油的树枝和干草,一碰到火星,立马就燃起了熊熊大火,东青的军队眨眼间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哭嚎声此起彼伏!想着又是许多条命就这样葬身火海,沐晰晴心中不禁划过一丝不忍,可这并不影响她的决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是轻易放过了他们,来日将有更多的人命成为战争的陪葬品。 “我们回吧,收拾东西,立刻出发去和云殇汇合。”沐晰晴丢开手中的琵琶神色疲倦的往城内走去,一步一步都走的很累,这样的殚精竭虑,真的很累。 百里水月很是心疼的跟上:“好,我们尽快过去,宣义城这边的消息我会着阁内的人多加留意的,你放心。” “嗯。”沐晰晴点点头,火海之乱,五十万大军不死也残,至于庞梧和康力乾,定会在混乱之中被天下第一杀手寒光取下首级,如此,宣义城暂时是安全了,她已吩咐上官渊过来守城,自从那时应了上官诗涵的请求救下上官渊后,上官一家便立誓唯煜亲王府马首是瞻,也是那个时候,墨云殇和沐晰晴他们才发现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不觉之时,上官家已秘密培养了属于自己的军队,虽说不多,眼下的情况,拉来暂守宣义城,足够了。 锦葵打理的很快,沐晰晴到了屋子稍作休息了一会儿,马车行李之类的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沐晰钰和沐晰晟还有赛依提听闻了沐晰晴要离开的消息也立马赶了过来。 “晴儿,你要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沐晰晟因为赶的太急,还微微喘着粗气,天知道他听到这消息时是有多么晴天霹雳,脑子一片空白,就只想着要快点见到沐晰晴,却太过着急而脑子短路,傻的一路狂奔过来,竟忘了就省时省力的轻功! 沐晰晴已经在百里水月的搀扶下在马车中坐稳,听到外面的声音,她轻轻推开车窗:“我想着悄悄离开的,陪我到这儿应该就够了,后面的路我可以自己走的。说到底,毕竟沐晰卓是我们的亲哥哥,我是为了夫君不得不和他对上,你们就别掺和,省的被世人指责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晴儿!”沐晰晟有些恼,难道她还不明白在他们心里,沐晰卓根本狗屁不算好吗? 早就猜到他不会乐意,沐晰晴婉转一笑,撒娇似的说道:“那么就当是帮我吧,虽然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上官渊带着他的私人军队投奔了煜亲王府,可我对上官家仍然有所保留,北宁的皇家军队还剩五千人在这里,我全交给你和九哥哥了,替我看着上官家,守住宣义城,还有卫光远和卫子达两人,他们是有些苗子的潜力股,交给你来培养啦。” 听她如是说,沐晰晟也不傻,明白了她是下了决心不让他跟着了,也不再坚持而让她为难,干脆的应了下来:“如此,你就安心的去做你想做的吧,如果有需要,记得遣人给哥哥送消息,不管你在天涯海角、刀山油锅,我一定最快的赶过去。” “恩,晟哥哥你真好。”沐晰晴粲然一笑,随后目光对上了一旁面色不善的沐晰钰,有些心虚,“九哥哥……” “晴儿,我发现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了……”说完,沐晰钰也不等沐晰晴回答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留下其他人原地尴尬。 沐晰晴拉下车窗,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赛依提,快回南御吧,战争四起,跟着我不安全,回到南御你父王会好好保护你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劝说住你父王不要和北宁交恶,我永远不希望有一天在战场要和你针锋相对、你死我活。” “我明白的,王妃姐姐放心吧,我收拾收拾也尽快回南御,战争一起,父王肯定也很担心我。王妃姐姐,你一路要保重啊。” “恩,你也是,一路珍重。再见。” “再见!” 马车缓缓驶动,赛依提含泪冲着马车的背影拼命的挥着手,她是真的很喜欢王妃姐姐,很不希望和王妃姐姐站到对立面,可是她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是国事,父王不见得会听取她的意见。 坐在马车里,沐晰晴心事重重,想着刚刚沐晰钰的话,不禁苦笑,换了个人,他还按着以前玄月公主的性子来推断她的行为,当然是越看越看不懂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中什么心情,愧疚不像,伤心也不像,更谈不上是什么快乐,她只是朦朦胧胧有种不明确的感觉——沐晰钰,九哥哥,最疼爱玄月公主的九哥哥,离她这个“玄月公主”越来越远了。 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是她对不起沐晰钰?不该冒充玄月公主欺骗他? 是沐晰钰对不起玄月,以致于她在大婚当天惨死? 理不清…… 唉…… 重重的叹一口气,沐晰晴揉揉发疼的脑子,虽然她不是真的玄月公主,但她却是真的把沐晰钰当做是亲哥哥来对待的,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和沐晰钰渐渐疏远,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理论上来讲,除了墨云殇,沐晰钰是唯一和她最亲最近的亲人了。 “呐……水月……”沐晰晴喃喃道,“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查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沐晰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是啊,该从何说起呢?听云殇说,暗部一直没能查到导致真正的玄月公主死亡的毒药从何而来,更别谈查到其幕后真凶了,她刚刚脑海里闪过一瞬间的念头想要让天下第一阁的阁主百里水月帮忙查探,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也说不定,可是她要怎么开口呢?总不能说是去查玄月公主的死因吧?毕竟她现在就是玄月公主,还好好的或者呢!那不这样说也就没办法说了似乎……麻烦…… 看着沐晰晴呆呆的望着一处发呆,百里水月有心担心的问道:“晴儿,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吧,和我还有什么顾忌?” 沐晰晴猛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没什么事,是我瞎乱想了。” 第110章 :都城之变(1) “真的没事?”百里水月很是关心的又问了一遍,见沐晰晴还是点头也不好继续追问,可是他心里仍旧没有放心,沐晰晴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这样把事情闷在心里,什么压力都自己死扛着,真的好吗?犹豫了良久,百里水月还是开了口。 “晴儿……” “嗯?” “不是我非要窥探你的心思,只是你这幅样子我真的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在忧心什么吗?”百里水月定定的望着沐晰晴,眼睛一眨不眨,亮黑的眸子里处处溢满了关心和真诚,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身上哪里都能骗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沐晰晴犹豫的张了张口,想说又有点不敢说,可是要是不说,或许玄月公主的死因就真的查不到了。 “我……我……”磕巴了半天,沐晰晴灵机一动,不方便直接让百里水月查玄月公主的死因,但是完全可以拜托他查大婚那天发生的事情啊!灵光闪过,沐晰晴的脸立马阴天转晴,笑着拉住百里水月的胳膊:“水月!我相信没有清明阁查不到的消息,我想拜托你帮我查查我和云殇第一次大婚那天的意外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云殇着人查过多次,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百里水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可是他阡上陌是何人?人精中的人精啊!应下沐晰晴的要求是一回事,可他的关注重点立马捕捉到一个相当重要的细节——大婚那天的意外虽不是人尽皆知却也是上流圈儿内无人不知的事情,他一江湖人士,也不牵扯皇权斗争,那么,沐晰晴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开口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这件事之中另有隐情?沐晰晴怕是心中已有了自己的猜测。安慰了沐晰晴的情绪,百里水月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调查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一路平静,只是马车虽经处理,可到底是颠簸的厉害,路上没走两天,本来没什么妊娠反应的沐晰晴已经吐的起不来床了,本就白皙的小脸更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说话更是有气无力的,说几个字都要歇上大半天。百里水月想要休息几天再走,沐晰晴硬是不依,坚持要继续赶路,说是自己只是妊娠反应,孩子没问题的,百里水月其实很想要喊回去,我知道孩子没问题,但是你有问题啊!担心墨云殇的安危,关心孩子的健康,怎么就不考虑考虑自己?可是百里水月一向淡静的性格绝不容许他说出这种话,面对问题,他从不指责,从不抱怨,只会冷静的想办法解决问题,就如这次,为了沐晰晴的身体健康,百里水月毅然决然的选择抱着她用轻功赶路。沐晰晴是感觉没什么,可是身处这个时代的百里水月却不容许别的男子抱着沐晰晴,可惜又没能提前准备软轿,所以这一路上都是百里水月一个人背负着她,内力消耗相当巨大,等赶到那里之后,尽管内力强大深厚如百里水月,也不得不休养生息了三天三夜才恢复过来。 都城。恭亲王府。 一名身着普通的灰布衣衫的男子从恭亲王府侧边的一个小门进入,一路以一种极其恭敬的姿态徐徐前进,绕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进到了恭亲王沐文宗的主院,最终停在了书房的门口,双膝跪地对着紧闭的房门磕了个头,道:“王爷,那边传信来了。” “进来。” 得到了许可,男子立即起身,推开门,跨过门槛,又把门轻声轻脚的关上,低眉垂首向前几步后左转一路前行,在距离书桌大约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再次跪下行了个大礼,然后以一种恭敬到近乎膜拜的姿态伏在地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地面,一丝一毫都没有乱瞟,双手向前向上高举过头顶,呈上一封牛皮纸材质的信:“王爷,请过目。” “拿来吧。”沐文宗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望着灰衣人,只见那人也不从地上起身,只是稍稍抬高了伏在地面上的上半身,然后挪动着双膝,从书桌的右边挪了过去,停在沐文宗的脚边,沐文宗一把拿过信拆开,一目十行的扫完,揉成一团丢进了火盆,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传话下去,一切照计划行事。” “是!”灰衣人领命,深深的叩一个头后再次挪动着双膝往后退去,退回原来的位置才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可是如果仔细观察这个人的表情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表情虽然恭敬的近乎膜拜却僵硬无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 灰衣人离开恭王府没多久,一片熊熊大火就照亮了都城的夜空。 与此同时,沐晰晴一行人也顺利抵达了墨云殇带着墨家军的驻扎之地——江州。锦葵带路,他们直接降落在了墨云殇落脚的府邸,一座明面上是江州富商之首赵家的府邸,实际上还是墨家的产业。 刚一落地,沐晰晴就挣扎着从百里水月的怀里出来,踉跄着往前,见到走上前来的皮飞尘,双手立即紧紧的抓住他:“云殇呢?他在哪里?带我去见他……”沐晰晴没发现,她的声音竟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的颤抖。 “王妃小心!”看着她踉跄不稳的步子,皮飞尘也顾不上避嫌,连忙扶住她,可是近看之下他才是更吓了一跳,沐晰晴整个人瘦弱的不行,抓着他胳膊的手指骨节分明,扶着她的人就像是扶着一团轻飘飘的东西,瘦弱的身体衬托着肚子也显得更加大一些,皮肤更是惨白到透明,几乎能够清晰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我没事。”沐晰晴声音飘忽的说着,“快带我去见云殇。” “王妃沐浴过后换身衣服稍作休息再去吧,云殇暂时没事,不急这一会儿。”皮飞尘耐心地劝说,“逆天行神医也在,我派人去请他过来为王妃诊脉。”沐晰晴摇摇头,想要说什么却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着手指指着正院的方位,示意着自己想要去见墨云殇,皮飞尘身份上到底是个属下,虽然不怨,却也只能仗着沐晰晴现在身体虚弱和她僵持在这里,真不敢强制带她离开不让她去墨云殇的房间。 “小丫头,你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作甚?墨家小子已经那样了,你再不保重自己,煜亲王府和天下可真要完蛋了。”人未到,就先听到了逆天行浑厚的声音。没一会儿,他那虽然苍老却不失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见到沐晰晴,毫不客气的抓过她的胳膊,先号了左边的脉又摸了右边的脉,然后丢开,也不管沐晰晴的想法,不容反抗地拎起她像拎小鸡似的拎进了墨云殇居住的正院里的另一件厢房中,轻手轻脚的放在早已收拾铺好的床上。 “锦葵,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她现在身体弱的简直不必殇儿好到哪儿去。” “那……孩子……”半躺在床上的沐晰晴终于喘过口气后忙不迭的问着,逆天行竟然说她的身子有这么弱,她一直以为不过是妊娠反应重了些,孕吐次数多了些才会瘦了,没想到却有这么虚弱,但愿不要影响到腹中的宝宝才好。 “哼。”逆天行气的吹了吹自己的胡须,白了一眼满脸担心的沐晰晴,“现在还没事,你要再乱来老夫就不能保证没事了。我开副安胎药,煎好了喝下去,连喝三天,再好好休息休息,保你活蹦乱跳。” “那就好……”沐晰晴微微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不过,没有药丸可以吃啊?中药的药汁太苦了……” “没有!这段时间都忙着殇儿的事,哪儿有精力去忙什么保胎药的药丸。” “哦,好吧。那云殇他……” “放心吧,死不了。”逆天行摆摆手,“你先好好休息,恢复精神了再去看他。” “可是……” “晴儿……”百里水月本不想开口的,可是沐晰晴竟出乎他意料的固执,“你有没有想过,煜亲王现在昏迷不醒,现在整个煜亲王府,整个墨家军,能拿主意的也就只有你这个王妃了,若果你再倒了那要怎么办?没了他拼命维护的这一切,就算他活过来了,岂不是会比死更难受?”他的这一番话对于沐晰晴几乎就是一棍当头棒喝,让她终于从一直沉陷在对墨云殇病情的担忧害怕之中清醒了过来,百里水月说的对,她要好好养好身体,她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倒下,墨云殇的病情说实话她也帮不上什么,有逆天行操心,她更重要的任务是在墨云殇昏迷的时候稳住大局,替他守护好他在乎的这一切,煜亲王府、墨家军,甚至是,天下! 想通了之后,沐晰晴也不急着去见墨云殇了,很乖很乖的躺下休息,锦葵拿了方子下去煎药,也有人去吩咐了小厨房为沐晰晴做晚膳,见王妃这样,皮飞尘也松了口气,早在墨云殇昏迷前的那一刻,就交代了他们,说是沐晰晴一定会因为他的事不管不顾的乱来,让他们一定要从旁劝说让她好好保重自己,可惜,他们说不动王妃啊,好在有人能行。 第111章 :都城之变(2) 只是,他开始有些忧心,从什么时候开始,阡上陌和王妃走的这般近了,王妃竟能听进去他的话。不过什么都不清楚,他倒是也没有乱说什么,仍然以宾客之礼待百里水月。 晚膳和汤药很快准备完毕送到了沐晰晴的屋子里,看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沐晰晴努力想要欺骗自己那是碗可乐,是甜的,一点都不苦,可是清晰的味觉却让她骗都骗不下去,那浓重的味道真的是苦涩到了她的每一个细胞,一口闷完药汁,连喝了三碗甜汤才勉强把味道压下去,悲催的是这四碗汤水下肚,管它是谁都撑,一个饱嗝,整个嘴里都是苦不苦甜不甜的味道,沐晰晴整个脸都绿了。 撑得吃不下饭,沐晰晴挥挥手让人把晚撤下去热着,晚会儿再吃,一点都没留意到站在一旁监督她吃药的逆天行的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安胎药这东西,早在墨云殇得知沐晰晴有孕的时候就吩咐他准备了很多很多,都做成了药丸备着,这次之所以让她喝药汁,用墨云殇的话就是让她长长记性,免得以后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拜墨云殇所赐,这次的药汁被故意弄得奇苦无比,唉,还好沐晰晴不知道,不然非气死不可,她担忧墨云殇的身体心急如焚辛辛苦苦的赶来,却被他这样坑,她灭了墨云殇的心都有了。咳咳,不过也只是想想,若真要灭墨云殇,她才舍不得。 另一边的屋子,皮飞尘推门而入。 “安顿下来了?”昏暗的屋内,床上斜斜地靠着一个人影,言语中力气不足,可面上看起来丝毫不显憔悴虚弱之感。 “恩,药一来就服下了,刚刚又用过了晚膳,这会儿应该是睡下了。”皮飞尘答道,“王妃一开始硬是要先来见你,谁都拦不住,好在阡阁主劝住了。” “哦?”墨云殇眉毛轻挑,他对百里水月的态度怀疑很久了,可是一直没能查出蛛丝马迹来,清茗阁本就是做情报工作的,隐藏情报的能力自然也无人能及,看样子是很难查到了。 “王爷?” “扶我起来,去看看她吧。” “可是王爷的身体……”皮飞尘有些迟疑,虽然墨云殇看起来并无大碍,但他明白,一直受毒发折磨的墨云殇,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几乎可以说是勉强苟延残喘的拖着。 “解不了毒,做不做其他的都无甚关系,不会早死一点,当然肯定更不会好。她肯定还没休息,若真一直不让她见,就算百里水月能安抚着让她不闹,也必定睡不安心。” “……”皮飞尘无奈,他们真是拿这对夫妻没有办法,只好认命的扶他起来,一旁的流云给他披上披风,三人一路缓缓地向沐晰晴休息的房间走去。 叩——叩—— “谁?”锦葵在屋内问了一句,点燃了蜡烛,走出来开了门。 “啊,给王爷请安。”没想到拉开门看到的竟然是墨云殇,连忙俯身行礼。 “起身吧。”墨云殇抬脚往屋内走去,“王妃呢?睡下了吗?” “回王爷,还没有,在床上偎着呢。” “恩。”流云扶着墨云殇进去,皮飞尘就留在了外面,锦葵对着他行了一礼目送他离开后关上门才跟着进了屋子。 沐晰晴歪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一连赶了这么久的路,她是真的累了,更是困得不行,眼皮子直打架,可是心里记挂着墨云殇,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听到外面的动静,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人啊?” “晴儿。”墨云殇在床边坐下,锦葵和流云默默的退下,沐晰晴察觉到动静,翻了个身,入目竟是坐在床边她日思夜想的人儿。 “云殇!”沐晰晴无比的激动,猛地就起身钻进了他的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无数个日夜来的思念都死死的揉进身体里。墨云殇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已经团聚了吗?” “不要不要,说不定我一松手你就又丢下我跑了。” 墨云殇心里一痛,那么大的摊子甩给她一个小女子,那压力之大,他可是很清楚的,真是苦了她了,以后这些,他一定要自己背负起来,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家。他郑重的承诺:“不会,再也不会了。我,咳咳……” 听到他的咳嗽声,沐晰晴一阵紧张,连忙松开手在他身上四处查看着:“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我抱得太紧了勒到你了?有没有伤到你?啊?快让我看看。还有你的毒,你的伤,华清华池甚至锦葵他们都瞒着我,你也不来信给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小咳了几声,墨云殇一喘过气来,连忙安慰道:“不急不急,没事没事,你不是看见我了吗,不都好好的。这些明天再和你详细说吧,今天快休息吧,路上一定累了,我陪你。”翻身上了床,沐晰晴帮他解了披风,脱掉了外衣,钻进了被窝里将沐晰晴温柔的搂在怀里:“睡吧。” “恩。”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沐晰晴的心莫名的安定,没多大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均匀的呼吸声响在墨云殇的耳边,看着怀里的可人儿,墨云殇的心越发的柔软而强大——他有心爱的妻子,他们的孩子也即将出世,若是以前还抱着无所谓的心态,现在一定全都没有了,他一定要让自己好起来,护他们娘俩一生一世。 屋外的风渐渐停了,月亮也躲到了云后,整个江州都安静了下来。可是都城那边,却是异常的“热闹”。 都城中着火的是城郊的一处不起眼的民宅,火势虽大,可灭了就没事了。附近的人一发现就喊叫着让人来灭火,一桶桶水泼上去,没想到火不但没灭,反而变得更大了,熊熊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火苗蹿的老高,那热度炙烤得人几乎不能靠近了,不得不放弃了灭火,总归烧完了也就灭了,但愿屋内没人才好。然而天不从人愿,这火诡异得很,越烧越大,忽然一下子之间刮起了大风,火苗一时间到处乱窜,连带着烧着了周围的民居,并且波及范围越来越广,顺着大风的方向,一路直冲皇宫而去。 “报!——”一个小太监高举着纸卷拿着腰牌进了宫,边大喊着边一路忙慌慌地往御书房奔去,因为跑得太急,路上更是连跌了好几个跟头。好不容易才来到御书房门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道:“禀报皇上,城外离奇大火,已经一路烧进了城内,直逼皇宫来了。” “进来。”沐晰卓心中一跳,连忙把人唤进来问询着详细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细细说来。” 那小太监进了屋,呈上卷宗后退回下面跪着:“禀皇上,这火离奇的很,着火原因尚不清楚,可是遇水不灭,反而更旺,今夜又刮着大风,那火便顺着风向直冲着皇宫过来,禁卫军统领大人已经带着禁卫军去搬土来灭火了,可是无奈挖起来慢搬起来慢,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烧到皇宫之前把火灭掉,于是他递了折子,命奴才送进宫,请示皇上是否先去行宫暂避?” 啪—— 沐晰卓一听就怒了,将手中的毛笔重重的拍在桌上,吓得下面跪着的小太监身形一抖,连忙把跪着的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岂有此理,堂堂三万禁卫军,竟然连个火都灭不了吗?” “皇上息怒,实在是火势太大,又离奇的遇火不灭,此乃天灾……” “放肆!”沐晰卓的怒气没有平息反而更盛了,“你说天灾?莫非是暗指朕这皇帝有错,所以天降灾难于黎民以示惩戒?” “奴才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来人呀!——” “奴才在!” “把这该死的奴才拖下去拔了舌头再打四十大板扔到慎刑司服役去吧。” “是!”两个侍卫应声上前,拖着地上跪着的人就往外拉,可怜那小太监一路高喊着:“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奴才知错了,饶了奴才这一条狗命吧。”可惜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皇宫之中。 沐晰卓一脸阴沉的坐在书桌后,思考了一会儿后召来了暗卫去查失火一事,自己却没有出宫,他就不信了,城郊据城中心的皇宫如此之远,那火还能真烧到皇宫不成?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失火的原因,尤其这火还烧的如此离奇,要说没有猫腻,狗都不相信。 原本都已睡下的都城此时此刻全都醒了,逃命的逃命,灭火的灭火,却有那么一群人,趁着如此的混乱,行着便利之事,或许,这场火,本就是为了给他们便宜行事才烧起来的。能在都城做出如此大的动静却一点都没有被发现,提前的计划详细不说,这幕后之人定然也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第112章 :都城之变(3) “王爷,都照计划进行了,目前一切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 “皇上并没有如预期猜测那般离开皇宫去行宫避难,仍旧留在宫中,怕是不会出来了,请王爷示下,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哼。”沐文宗冷笑一声,“既然他相当缩头乌龟,那本王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煜亲王府那边可有动静?” 那人摇摇头:“安静的很,整个都城除了咱们恭王府,只怕只有煜亲王府平静如水了。如此也好,煜亲王不插手,咱们成事就更容易了,等他得到消息再赶回来也晚了,皇宫那时候一定在咱们的控制之中了。” “只怕太过平静才不好。”沐文宗皱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看起来似乎不怎么赞同那人刚刚的说法,或许在他心里,沐晰卓不足为惧,煜亲王才是心腹大患吧? “王爷?王爷?”沐文宗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旁边的人叫了他好半天他才听见,只听得那人再次询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怎么个瓮中捉鳖法儿?” “先不要轻举妄动,你一会儿迅速吩咐下去,改变下一步行动,照后备计划丙行事,尤其要封闭好都城的消息,本王不希望看到任何人、任何信鸽、甚至是一只苍蝇飞出城外,只要封锁了消息,今日之事,必成!” “是,奴才遵命!”那人应了声,立马起身离开,转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沐文宗定定地望着皇城的方向,终于让他等到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等到煜亲王府的势力全部撤出皇城之外的时候了,真得好好感谢皇族的那群蠢货啊!唯一的遗憾就是那时让煜亲王府的人盗走了府中的药材治好了墨云殇的眼睛,不然的话,掌控了都城就等于掌控了北宁,可惜现在,今夜过后,还得想办法收拾煜亲王府这个棘手的庞然大物。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动手了那就死磕到底,拼一拼还是有希望的,要是错过了就今日的机会,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有名无实的恭亲王,什么君临天下都是妄想!想到这儿,沐文宗咬咬牙,心中仅剩的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提起他惯用的长剑,直奔皇宫而去。 煜亲王府和皇宫在两个方向,那一路燃烧的熊熊大火直直冲着皇宫过去,离煜亲王府远着呢,在小半个都城都陷在慌乱之中时,煜亲王府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黑夜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空档时,一抹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出了王府,一路疾行,风一般地穿过都城的大街小巷,最终躲进了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幢民居内。不久之后,城郊的一处暗部据点内的暗卫就收到了一段快且急的密音传信——都城有变,大火掩护,恭王逼宫夺权,各路消息尽数被封。 密音传信是煜亲王府暗部特有的一种传信方式,极度耗神费力,但就是胜在速度快且不易被发现,快到从北宁国的最北边传信到最南边也不过最多半个多时辰,只有需要传递相当紧急的情报时才会使用,就如同此时此刻。 消息被一层一层的传过去,一刻钟之后,流火敲响了墨云殇他们休息的房门——本来墨云殇的四个贴身暗卫中是流电在负责情报这一块儿的,十里山崖下流电牺牲,流火便暂时接手了这一工作。 “王爷,有都城那边过来的密音传信。” “说。” “都城有变,大火掩护,恭王逼宫夺权,各路消息尽数被封。”流火说完,静静地等待着墨云殇的命令,沐晰晴也在被窝里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早在流火敲门的时候她就醒了,本来想着应该也没什么的,迷迷糊糊准备接着睡,却被流火口中的消息惊得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可是身旁的男人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让沐晰晴有些郁闷,忍不住问出口:“怎么,似乎现在这局面是你早就预料到了的?” 墨云殇点点头:“沐文宗的不轨之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先前一直碍于煜亲王府的存在,一直没敢动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煜亲王府和墨家军的势力都够不着都城,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任他夺了沐晰卓的权?” “真要那样晴儿可心疼你二哥?” “啊?”没想到墨云殇会这样问,沐晰晴一时间有些愣神,呆萌呆萌的表情把墨云殇看着,把墨云殇惹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她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沐晰晴似乎这才回过神,煞有介事地想了想:“虽说不上心疼,不过我觉得吧,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沐晰卓这二哥不太厚道,但好歹也是自家人,要是天下给了外人,那岂不是更糟。” “哈哈。”看她这副样子,墨云殇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沐晰晴会向着沐晰卓他不意外,意外的是沐晰晴这番有些奇特的理论,“好,为夫听娘子的。” “王爷?” “密音传信回去,派人隐蔽的将消息透露给带军驻扎在都城城郊的李逸天,应该赶得上,沐文宗亏在手中没有足够的兵马,只要让宁王他们在来得及的时候拿到消息,都城的危机便不足为虑了。” “是。”流火得到命令,一个闪身消失在二人面前,沐晰晴打了个哈欠:“沐文宗是个什么鬼?同样姓沐,父皇的兄弟吗?不过我记得父皇好像只有一个哥哥吧,就是北宁第三代皇帝永祥帝吧?” “怎么说呢,勉强算是皇室中人,却不是先皇的亲兄弟,似乎是圣祖皇帝堂兄弟的后代。”墨云殇耐心的解释道,“世代享受荣华富贵还不满足,现在妄图起权势来了。” 沐晰晴撇撇嘴:“当皇帝有什么好的,还都挤得头破血流的。” “晴儿不认为当皇帝很好吗?那可是个呼风唤雨的位子啊。”墨云殇故意问着,沐晰晴如他意料之中想都不想便反驳:“呼风唤雨勉强算是了,可是没有自由啊,不是迫不得已地做这事就是迫不得已地做那事,甚至连迎娶个自己喜欢的人都可能做不到。不过……” “怎么了?”墨云殇一怔,还有转折呢? “等你的毒解了之后,天下是必须要夺的,咱们的儿子,必须君临天下。” “你不是说皇帝那位子不好吗?” 沐晰晴苦笑了一下,是不好啊,但凡有选择,她也不愿这样,可这不是没办法了么,皇室与煜亲王府已经势如水火,如若不把至上的皇权握在自己手中,只怕他们的孩子只会比墨云殇他们这一代过的更惨更危险。墨云殇见沐晰晴不语,心下了然,安慰地搂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一切有我,不怕。” “嗯。”沐晰晴往他怀里更钻了钻,先前被打断的睡意也袭了上来,砸吧这嘴很快就又睡着了。 直到墨云殇的命令传回都城之时,除了煜亲王府,都城内的消息谁都没能传出来,连清茗阁也一样,不是清茗阁的人不会密音传信,而是他们到底只是个做生意的,犯不着为一个时效性太强的情报耗神费力,毕竟这种情报,还不等找到买家来买就已经失去它的价值了。但是思来想去,也只有以清茗阁的名义将消息传给宁王世子最合适。 城郊大营,一身黑衣的男子忽然之间出现,准确地落在了主帐门外,吓得所有的守卫全都一下子涌了上来,举着长矛对着男子,谁料男子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反而浅笑吟吟地冲着账内叫道:“宁王世子可在?我清茗阁有个消息,想必您定然很有兴趣。” 账内的人听到动静,本想要下令杀人的,可听到来人自称是清茗阁的人,李逸天立刻犹豫了,虽然有些奇怪一向自视甚高的清茗阁为何会找上门来卖消息,但到底清茗阁的威信在那里,若真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错过了可就不好了,反正听他一眼也不碍事。这样想着,李逸天立马抬脚走出了大帐。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清茗阁的人?” 男子冷笑一声:“你这是和清茗阁说话的态度吗?” 听到这话,李逸天差点憋过气去,但清茗阁的势力他也知道,得罪不起,只好忍下心中的怨气,赔笑道:“那请问阁下有什么消息找上了我们?按常理,清茗阁一般不做这种送货上门的事儿吧?”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常理’,眼下正是‘不常理’的时候,看到那被火光映红的夜空没?” “看见了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干物燥,着起火来烧掉几座民居也不是什么奇事。”李逸天一脸的不以为然,看着他这副样子,男子心里忍不住鄙视了下,真是成不了大事的人,有点脑子的人,看到这么大的火,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探知城内的消息,哪儿有呆的如此安心的人? 第113章 :都城之变(4) “算了,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了,实话告诉你吧,这火并非天灾而是人为,你要再磨蹭会儿,恐怕皇宫易主,宁王在城内要死无葬身之地了,眼下全城封锁,除了清茗阁也没人也送的出来消息,来,在这张纸上立个字据,如此有时效性的消息也只能卖给你家了,等你们控制大局之后我再来收银子,再见。”男子扯过李逸天的右手,不由他反抗就给他涂上红泥在纸上印下手印,然后满意地将字据收进了怀里。 “你这是强买强卖!”被甩开的李逸天怒声大吼,已经动身离开的男子也不在意,理都不理直接离开,这种生死攸关的消息,也只有这种废物会嫌弃是强买强卖了,等到日后去找他爹要钱的时候,他爹跪下来给他磕头感谢都是轻的。 等这人走后,李逸天被撩的怒气汹汹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想了想那人的话,又看看红的的确不太正常的天边,心下也计量了起来,看样子或许真的不是普通的着火,城中或许是真的出事了。 “来人啊!” “在!” “传令下去,紧急集合!进城!” “是!” 到底也是训练有素的皇家军队,虽然比不上墨家军更比不上夜风影,但也很快就集合完毕,在李逸天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直奔都城而去。城门的守军领将都被沐文宗换成了他的人,眼下见李逸天带人要进城,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不会放他们进去的,可李逸天才不买几个小小守将的帐,来几句“礼”的不行,马上就武力解决了,三下五除二地抓了那几个守将,大军很快便顺利地进入城中,留下一队人守城门,剩下的人马不停蹄地直奔皇宫而去。 此时此刻,皇宫里却是异常的平静,宛如海面上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远方的天空一点点泛出黎明前的鱼肚白,早朝的时刻在一步步靠近,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边讨论着昨夜直到现在还未熄灭的大火,一边朝大殿走去,猜测着皇上会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可是才走到一半,就被兵部侍郎带着禁卫军拦了下来。 “殷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一名老臣最先冲他发出了质问,此人是沐晰卓还在当太子时候的太子太傅,打从沐晰卓继承了皇位,便理所当然的成了帝师,算是现下这群人中年龄最大又很有威望的人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忠于北宁。一直都怀疑新上任的兵部侍郎是沐文宗的人,几次三番去劝说沐晰卓不要重用此人,可是沐晰卓竟然都不听,眼下兵部侍郎拦住众位朝臣上朝的去路,他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莫非,皇上那里出事了? “不干什么。”殷大人皮笑肉不笑地冲帝师行了个礼,“不过是请诸位去偏殿小坐一会儿用杯茶罢了,皇上这会儿和恭王爷有事相谈,要推迟些早朝的时辰。” “胡闹!”若是刚刚还只是猜想,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皇帝出事了!而且幕后黑手就是恭王沐文宗!他气的胡须直抖,推开拦在面前的殷大人,往大殿上边走边骂:“早朝是何等大事,岂能说推迟就推迟的?皇上虽未皇上,但老夫这个帝师还是能说得上几句的,现在老夫就要去见皇上!” “拦住他!”见帝师并不想乖乖地听从他的安排,殷大人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虚伪的笑容消失不见,挥挥手,一队禁卫军上前,丝毫不尊老地将帝师反扭住胳膊捆了起来。 “反贼!你到底想干嘛!快放了老夫!” 殷大人也不理他,满身肃杀地扫了一遍那群静静站在那里的朝臣们,阴森森道:“本官奉命请诸位到偏殿稍作休息,一个时辰以后准时上朝,若有不从,别怪本官先斩后奏!” 话音落地,底下的人齐齐哆嗦了一下,现在就数那些既不是恭王一派也不是皇帝忠犬的那群人最安心了,眼下傻子都知道是恭王和皇帝对上了,不管谁输谁赢,除了这群不属于任何一派的,其他的人,只要被对手赢了,最后必定落得个凄惨下场,别说撸不撸官职的事,能保住性命的就是好的。 整个北宁的主要兵马都掌握在煜亲王府墨云殇的手中,除此之外,只有宁王手中有二十万兵马和三万禁卫军——这直接归属皇帝所有。眼下禁卫军似乎已经被沐文宗控制,宁王的兵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皇帝那一派的人心里直打鼓,虽然也知道皇帝若是输了他们也会跟着倒霉,可手里没兵没马的,也不敢这个时候跳出来啊,简直就是赶死嘛! 于是乎,由帝师引起的一段小小的躁动过后,一大群人被赶鸭子似的赶到了偏殿,茶茶水水是真的上了,可四周却被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围着,在这样的环境下,再好的茶,也没人有心情喝了。 大殿之内。 剑拔弩张。 沐晰卓坐在台阶之上的龙椅上,双眼死死的盯着殿中的沐文宗,只见沐文宗四周还被八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团团围住,可他似乎一点都不把这八个人放在眼里。 “沐文宗!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主动认罪的话,说不定朕还可以留你个全尸!” “哼,我的侄儿,现在是谁留谁的全尸还不好说呢,要本王说,你就识相些,乖乖的写下禅让书,你王叔我大发慈悲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放肆!都给朕上!拿下这个逆贼重重有赏!”沐晰卓显然被气的已经不想和他废话了,直接就下令动上了手,可一动手他们才发现了不妙,是说沐文宗的武功也没有多么厉害,怎么面对八个皇家暗卫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原来早就下了暗手!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损招,暗卫们的身体内的奇经八脉总觉得被什么阻塞住了,内力的流转十分不畅,武功一招一式打出来全都大打折扣,但是沐文宗却丝毫不受影响,几局下来,殿中的情况竟是八个暗卫加起来才勉强和沐文宗打了个平手,并有渐渐流于下风的趋势! 沐晰卓气的手攥紧了拳头,消息传不出去,宁王没办法带兵来援,难道这大好的北宁王朝要毁在他的手里了吗?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沐晰卓竟有那么一丝丝后悔,后悔自己如此打压煜亲王府,后悔自己对墨云殇的所作所为,若不是煜亲王府的沉寂,北宁绝轮不到这些阿猫阿狗来唱戏! 不过这念头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马上就被抛在了脑后,毕竟他不知道此次危机的化解最终还是煜亲王府的功劳,还以为靠他自己就能摆平这些他眼中的阿猫阿狗,如此一来,他更乐意先去整垮他自己干不掉的煜亲王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大殿中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也就半个时辰左右,似乎是进入暗卫体内的毒药发挥到了最大的作用,他们一点内力都使不出来,沐文宗轻轻松松一掌一个,八个人被打的趴在地上直吐血,半天起不来身。 “怎么样,侄儿要不要来和王叔过上几招?王叔保证不打死你。” 沐晰卓被他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可是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早已感觉出来自己也中了同样的毒,身体里一点内力都聚集不起来,若不是这个,他的武功丝毫不逊于沐文宗,可是现在和沐文宗过招,三招之内必死。 沐文宗当然也很清楚沐晰卓此时此刻的身体状况,大笑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往沐晰卓面前走去,其实在他眼里,已经看不见沐晰卓了,满满都是那金光灿灿的龙椅,那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而且,这个位置马上就要是他的了! “侄儿,你是自己起来呢还是让王叔帮你起来呢?”在龙椅前停下脚步,沐文宗用一种带着杀意的笑容看着仍然定定地坐在那里的沐晰卓,可是沐晰卓一点挪动的意思都没有,他虽然也不想死,也很想逃命,但是他的尊严不容许他把这个位置屈辱地拱手让人。反正都是一死,就算让了不死也只会是生不如死,既然如此,倒不如最后拼一拼,到底还死的壮烈一些。这样想着,沐晰卓刷地站起身,虽然没了内力,招式却都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没有防备的沐文宗袭过去。 没错,没有防备,沐文宗已经认为沐晰卓变向投降妥协了,一点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反击,可是到底是提不起内力的人,虽然比没有武功的人快了那么一丢丢,但仍然不及有内力又有武功的人,没两招下来,沐晰卓就已经被沐文宗扭住胳膊掐住了脖子。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此,也别怪王叔不留你性命了。”一句话落地,手中的力量加重,肺中的氧气渐渐稀薄,沐晰卓心里咯噔一下,真的要完了,他真的很不甘心,父皇才把江山交到他手里没多久,为何他就把这江山弄丢了?还丢的这么的……简单,难道,他真的不如九弟?真的不该……做这个皇帝? 第114章 :再战血鬼玉(1) 啪! 就在这最关键的一刻,一枚小小的暗器十分精准地打在沐文宗掐住沐晰卓脖子的那只手的虎口上,顿时整只手一麻,松了力道,沐晰卓抓住这一瞬间的时间逃离的他的桎梏,沐文宗想要纵身上前再次抓住他,可是显然那枚极细的银针是带了剧毒的,几息之间,沐文宗全身都麻木不能动弹,比使不上力气的沐晰卓还要残上三分。 眼见着银针化在皮肤之下,只余一个小小的黑绿色的点,并隐隐有些同样是黑绿色的血顺着那里流出来,沐文宗的脸瞬间变得死灰——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眼下这种种症状无不显示他中的正是一种名为孔雀胆的剧毒,此毒并不是无解,可它从中毒到发作到死亡短短只有半盏茶的时间,除非身上就带着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好巧不巧,沐文宗身上就没有带解药,在他的认知里,今夜的事情只会是顺利地不行的,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中毒,他败就败在这一点大意上,不,准确来说,他是低估了煜亲王府的实力。 孔雀胆的毒很快地走遍了沐文宗的全身,那种无力的麻木感很快被一种极端的疼痛所替代,还伴随着一种窒息感,沐文宗条件反射地将身体蜷缩起来,想要减轻身上的疼痛感,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绝望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透过窗子望向窗外,在阳光突破云层的那一刻,沐文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与此同时,宁王和宁王世子带着他们的兵马总算赶到了,大喇喇地破门而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臣等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沐晰卓自那会儿逃脱了沐文宗的桎梏后就寻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好久都不敢冒头,当听到大军行走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时别提他心里有多紧张了,生怕是沐文宗带来的军队,当听到宁王的声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快速地整理了一下仪容才走了出来:“都平身的吧” “皇上。” “都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回皇上,都城各处都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还请皇上放心。” 沐晰卓满意的点点头,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的心才全部放回了肚子:“快点收拾了,上朝!” “上朝!”士兵们飞速地把殿内的一切收拾整齐,然后分列两队,从大殿内一直延伸到外面很远的地方,伴随着太监尖着嗓子的一声唱和,大臣们整理了官袍官帽,神色严肃地朝大殿走去。现下整个皇宫都在宁王军队的掌控之中,禁卫军已经尽数变为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皇宫的各个角落,血从他们的尸体源源不断地流出,在地面一点点聚集成血红色的小河,大臣们踩在上面,印出一个个深深的血脚印,这些脚印不但印在了地上,更是印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警告着他们,这就是反叛的下场。 江州城。 温暖的朝阳寸寸洒下,昭示着一天好似一天的光景。奔波许多天的沐晰晴终于睡了个好觉,迷迷糊糊在墨云殇的怀中醒来之时起色比昨日好了不少,身上也有力气了,甚至连孕吐都似乎变得轻了很多。 “云殇……”懒猫似的腻在墨云殇的怀里蹭了蹭脑袋,“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原原本本告诉我你身体的有关情况的,不许耍赖啊。” “恩。都城那边也回来消息了,一切都还顺利,他们还弄了张‘欠条’。” “欠条?”沐晰晴眨巴着眼睛清醒了些,很是疑惑地看着他,都城的事怎么还扯上了欠条呢? “喏。”墨云殇浅笑着将快马加鞭送回来的纸递到沐晰晴的手里,她忙从被窝里钻出来,半靠在床头,把东西拿过来看,一眼扫过,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小心些,别感冒了。”墨云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沐晰晴往被窝里塞了塞。 “喔。”沐晰晴乖乖的把自己盖好,要是以往她肯定会说没事,绝不会买账地这么听话,可现在不一样啊,怀着身孕呢,为了宝宝,她也不敢生病。 “是要我给水月吗?” “毕竟你们更熟悉一些,我认为你去比较合适。” “ok,没有问题。” “噢尅?什么意思?” “呃……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好’、‘行’、‘可以’的意思。”沐晰晴尴尬地笑笑,心里却是有点点慌乱,生怕墨云殇追问,虽然现下也不是那么不敢告诉墨云殇,但到底还是不愿说,搞不好墨云殇不在意,会被别人当妖魔鬼怪,万一再来个什么火刑什么驱鬼,她可就死惨了。 好在,体贴细心如墨云殇,见沐晰晴不愿说,就不会追问,他愿意等到沐晰晴自己完全对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一会儿起床了我去找水月,现在我们来好好说说你身体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嘛?还有,为什么要瞒着我?还有还有,就算你要瞒着我这件事,你也可以给我写其他的信啊,结果一封家书都没有,讨厌死了。” “为夫知错。”墨云殇笑的不以为意,“前段时间血鬼玉的毒素复发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一时没抗住,直接昏过去了,前两日才刚刚清醒。”他说的一脸云淡风轻,好像都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好像血鬼玉如同伤风感冒似的简单。可沐晰晴就不淡定了,照墨云殇的意思,是因为他昏迷了,所以才没办法给她写家书,这种事也不敢找人代笔,也只好这样拖着了,算起来家书断了个把月了,那岂不是墨云殇也昏迷了个把月? “所以,没有你的指示,他们也不敢把这消息透露给我咯?” “恩,是这样。”墨云殇点点头,他才不会傻傻地告诉沐晰晴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丝清醒之时下了禁令不许他们说的呢,徒给自己惹麻烦。他早就考虑到过自己突然毒发的情况,给夙之漓交代过,所以这次毒发昏迷之后,他下了禁令把消息瞒住沐晰晴,夙之漓安排了一切,暗地里早就有了一路人日夜兼程赶到宣义城附近,只待宣义城守到最后一刻城破之时暗地里带走沐晰晴,并伪装出她的尸体。只有一个目的,假如他真的熬不过这次毒发,那么给本就不是玄月公主的沐晰晴一个自由的身份是最好不过的,那样她就可以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不必再接着替他背负原属于他的责任,煜亲王府的责任。 毕竟,现在在他的心里,沐晰晴的幸福高于一切。 只可惜,他没想到,沐晰晴竟然仅凭自己和那一点点兵力硬生生打退了东青国前后共八十万大军!摸着良心说,哪怕是他的全盛时期,怕是也不能保证绝对能够做到的。而且还猜出了他出事,竟还拼了命了赶了过来。如此,他那番苦心安排是用不上了,或者,苍天还是一直眷顾着他的。 “可是为什么会毒发呢?上次十里山崖崖底,不是找到了药草,解了毒治好了双腿吗?” 墨云殇略有些黯然地摇摇头:“并没有实际地解毒,只是效力很强地压制住了,本来或许就没什么事情的,无奈上次一场战役有些麻烦,打的时间长了些,用武功多了些,逆天行诊脉过后推断是消耗太多,所以量不足以压制血鬼玉的毒素了,所以才成了这样。” “那有什么坏处吗?会不会很严重?” “晴儿,别着急也别担心,其实也并不算是坏事,至少可以推断十里山崖下的某一种植物可能是血鬼玉解药的主要药材。虽然昏迷了很久,但也无大碍,休息了一阵,然后飞尘和流云带着人又跑了一趟十里山崖,把当时我们吃过的植物全都采了一份喂给我,然后我就渐渐恢复了,现在只要不动用内力,不消耗太大,都没什么事情。” “是吗?能压制肯定是好事,可是有副作用吗?不是常理下能压制剧毒的东西一般都是另一种性质完全相反的剧毒吗?” “不会。为夫我又不傻。”墨云殇无奈地揉了揉沐晰晴的小脑瓜,她的问题是多了些,似乎还低估了他的智商,但明白沐晰晴也是关心他的身体,于是相当有耐心地一点点解释,“那些药草拿回来之后逆天行一一都看过了,各自都无毒,混在一起也不会产生毒素,奇异的是他们也没有任何药用,当然混在一起更没有药用,真不清楚到底是如何压制了血鬼玉的毒。不过这些日子逆天行已经着手开始分析了,想必以他的医术和博学,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嗯。”沐晰晴赞同地点点头,真希望他能够快些发现点什么,眼下东青已经被打压,天下或许是暂时不用急了,倒不如先把墨云殇的毒给解了,没了这个心腹大患,以后行事起来肯定也会方便许多。 第115章 :再战血鬼玉(2) 又在床上窝了一会儿,沐晰晴才心满意足地爬起身,唤了锦葵她们进来服侍洗漱,美美的吃了顿早膳,沐晰晴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作为一只资深的吃货,接连十多天风餐露宿的生活真真是要把她折磨死了,要不是墨云殇这个精神支柱在,她早就坚持不住了。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有墨云殇的存在,她也不会这么拼命地去赶路。 “对了,云殇,你躺了多久了?”沐晰晴忽然想起什么大事似的一脸的紧张。 “大约三四天吧,怎么了?” “完全没活动?”沐晰晴更紧张了。 “嗯……差不多吧,我倒是想下地走走,可逆天行说我身体虚弱,一定卧床静养,我都躺烦了。” “天……一直躺着怎么行,休养归休养,还是每天要活动下的,不然你的腿会有血栓,到时候可就真废了。” “血栓?它是一种毒吗?会让我的腿废掉?” “不是毒,通俗说就是你的血在血管里聚集成块儿堵在血管里。人长时间躺着不动下肢就会凝聚这样的血块儿,血管堵实了你的腿就坏死就废了。” “那我现在……” “安心安心,应该还没事,你这刚吃完,休息一会儿我扶你在院子里稍微活动下。” “嗯,你陪着就好了,让流云他们扶着,你最近也得好好休息,可不能坏了身子。”墨云殇长舒一口气,还来得及就好,腿用不了的日子他已经体验过一次,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两人一时无言,恢复了精神的沐晰晴又脑子转啊转,飞速地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天下大事就交给墨云殇了,她做起来太伤害脑细胞了,说实话,她真不认为自己能是什么挽留世界的救世主。死守宣义城那会儿,那个压力山大,哎,不提也罢。 “华清!华清!” “在,王妃有何吩咐?” “秦九影现在何处?” “晴儿忽然问这个做什么?”墨云殇有些纳闷,一个已经淡出四五年的江湖人物,怎么会这个时候提起来了,也是,那时候沐晰晴把这人抓了关起来的事好像没告诉墨云殇。 “回王妃,还在煜亲王府的地牢里关着呢。” “还在煜亲王府?!”沐晰晴听了之后惊地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我们都跑出来了,军队也带出来了,煜亲王府就剩空壳子了吧?秦九影这时候不是自己逃走就是被人救走了吧?!” “王妃,我……” “晴儿,你太小看煜亲王府了。咱们家的防守怎么可能那么弱?”墨云殇真的真的特别无奈,这小女子怎么总是低估自家的实力呢? 好像说错话了?沐晰晴缩缩脖子又吐吐舌头:“人家没什么概念嘛。”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这次就给你个概念,明白了以后腰杆儿给本王硬一些,在整片大陆之上,煜亲王府,不惧任何一个国家。至于你对王府安全性防御性的疑问,本王再告诉你,称不上全世界第一也至少是全北宁之首。除了人为的防御,更有数不清的机关和高深的五行八卦阵,别说进来不容易,就算侥幸进来了,他也没命走出去!”墨云殇说的自豪,不自觉就流露出骨子里的王者之气。 沐晰晴满目的惊喜,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关于煜亲王府的概念一直都是她自己的推测和估计,这是第一次得到一个肯定的叙述,真的是……哎呀妈呀,开心到爆有木有?穿了个越,也挤入了上流社会了,世界首富?国家首脑?沐晰晴想着想着眼睛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了,嘴边更似乎隐隐有透明的液体流出…… 墨云殇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下沐晰晴的肩膀:“想啥呢,口水都出来了。” “啊?”沐晰晴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擦,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正疑惑之际,眼睛瞟到了在一边微微偷笑的墨云殇,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两坨红晕飞上脸颊,恼羞成怒的沐晰晴跳起来作势要打他,被他一个巧劲儿躲了过去,反身将她压在身下,笑道:“晴儿要谋杀亲夫吗?” “我就……” “别闹,人家华清还在这儿呢。” “咳咳。”听到自家王爷的话,华清很配合地讲脑袋扭向窗外,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的表情。沐晰晴有些不好意思,悻悻地坐起身,把没怎么乱的衣服作势理了理,很是僵硬地别开话题:“你去,找逆天行配一副药,控制行动的,然后让秦九影喝了,把他安全的带到这里来,做隐秘些,明白?” “属下明白。” “好,那就快去办吧。” “属下告退。”华清立马风一般的脚底抹油跑掉了,主子们要打情骂俏,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此时不跑难道要待在这里当电灯泡不成? “哼,现在没人了,我们来做点什么?”沐晰晴一手挑起墨云殇的下巴,故意作出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忽然空荡荡的屋子幽幽穿出了几个男声,齐齐说道:“王妃,属下们也告退了,去院里守着。”沐晰晴气结,全身僵住,大吼:“还有多少人?都给本妃一下子全滚出去!” 呼呼呼,轻微的空气波动,屋内变得异常安静。 沐晰晴扑倒在床上:“什么鬼嘛,有这么笨的暗卫吗?直接避嫌出去了就罢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这下好了,脸都丢尽了,以后在王府我都抬不起头了。” “好了,别想多了,才不会,在王府你可是最高统治者,谁敢忤逆你?” “哼,什么最高统治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对吧?” “不是。”墨云殇说的一脸心甘情愿,“本王在你之下。” “哼。”沐晰晴扭过头不理他,心里却是甜滋滋的,管他真假,话听着是不错的。她可不是不信墨云殇,他已经做的很好了,但到底这是古代的男尊世界,她在外可不能不给墨云殇地位,那会让世人瞧不起他的,只要不是什么招妻纳妾之类的违反她原则的事…… “走吧,我扶着你出去走走。”别扭了一会儿,沐晰晴终于想起了正事,却被拦住了动作:“我说了,有流云扶着就好了,你跟着就好,别累着。让锦葵跟着,扶着点你。” “没那么娇弱吧……” “昨天是谁一脸苍白死鱼一样动都不动的是谁?” “呃……好吧。”沐晰晴乖乖闭嘴。 “好像比之前大了许多了,很显怀了呢。”一边说着,墨云殇伸手在沐晰晴鼓鼓的肚子,眼睛里满是温柔。 “嗯,七个月了呢。据说这个时候都能听见我们说话了。” “孩子在动,他在动。”墨云殇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脸惊喜,抓住沐晰晴的手一起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宝宝的胎动,像是感应到父母一般,这孩子很是兴奋地连着动了几动,平常他都可是懒懒的不爱动的。 “很正常啊,早就有胎动了,只是你一直不在身边。” “辛苦你了,晴儿。” “没事。”沐晰晴摇摇头,只要以后能幸福,现在辛苦点也是值得的,“对了,我要去找下水月,昨晚的事尽快了了比较好,让流云先陪你逛着。” “去吧。”墨云殇又吩咐道,“给王妃把软轿备上。” “是。”有人领命离去,等沐晰晴走出屋子的时候,软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煜亲王府的人办事效率就有这么高。 差不多已经是快中午的时辰了,太阳高高的悬在正空上,春末夏初的季节,中午的日头已经有些热了,备软轿的下人也很贴心,安了遮阳的布伞在轿上,是以太阳虽大,沐晰晴一路上一点都不觉得晒。到了百里水月那里,屋子空空的,好像他一大早就有事出去了,沐晰晴就坐在花厅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着,没多大会儿百里水月就衣袂飘飘地走了进来。 “晴儿来了?”一如既往温润的笑容,他的笑一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至少沐晰晴是这样认为的。 “嗯,有些事需要找你商量一下。”沐晰晴准备起身,被百里水月先一步按住了。“你现在身子不好,别乱动了,下次再有事派人来叫我就好了,别自己跑来跑去累着了。” “没事,云殇让人给我备了软轿,还安了遮阳伞,没问题的。” “煜亲王有心了。”百里水月安心一笑,见墨云殇对沐晰晴这般上心,他也能稍稍放心一些,看样子沐晰晴所托不错。 “诺,这个你看看。” 百里水月接过来,笑道:“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秘。” “哼,也总算有次暗部比你们清茗阁的消息快了吧?都城那边过来的,刚出炉,新鲜热乎着呢。”沐晰晴说的一脸得意,简直就像是在炫耀。百里水月大概扫了一眼:“借用了清茗阁的名义?那晴儿是想要清明阁出面去要这笔赊账吗?” 沐晰晴连忙点点头:“那会儿冒充清茗阁是迫不得已,现下还是清茗阁出面比较好,皇家也不是那么蠢的人,被发现和煜亲王府有关就不好了。” 第116章 :再战血鬼玉(3) 沐晰晴一刻也闲不下来,和百里水月谈妥了都城的事情之后,立马又叫来了人,安排了一个不太光彩也不太好办的任务——限他们三日之内找来一名堪称北宁十大美女之一的女子来。虽然抓了秦九影,可她并不想真的完全使用暴力,她有她的考虑,目前就只知道他好色如命的嗜好,最简洁也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希望能找来一名足以让秦九影松口的美女。 困难的是“美”这东西其实是很抽象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不同的衡量标准,就怕是他们找来的女子不对秦九影的胃口。在底下的人请示要按怎样的标准寻人的时候,沐晰晴想了想,尴尬地说:“按照我这类型吧。”她记得,元宵佳节和晟哥哥泛舟湖上惹来这个家伙色眯眯的目光,才意外找到了这个人,不然说不定这辈子都难得找到,江湖人士一旦淡出江湖,都是很难再寻的。既然自己能得到他的“青睐”,想必他喜欢的就是自己这种类型吧。 四个人领了任务出门,却有些尴尬无奈地互相对望,沉默良久,还是最开朗无拘的影三率先开了口:“大哥,我们这要怎么办嘛,王妃给了个标准没把事情变简单反而变得更难了啊。”其余两个人都连忙附和着点头,三人六眼全都望着影一,他是大哥嘛,这种纠结的时候自然是要他来拿主意了。影一被看的满头黑线,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啊,沐晰晴的长相本就是四国中少有的美人,在他们看来更是说是天下第一美都不为过,照着王妃这样子照,他们感觉这任务实在是……难以完成啊! “别在这大眼瞪小眼了,先找找再说。”影一当机立断的一句话结束了这场毫无结果的对望,带头往外走去,可是要往哪儿去,怎么找人,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等等大哥,我还是觉得不行。”一向主意最多的影二开了口,从王妃下令开始他就一直在思索着,想来想去都觉得王妃的决定都不太合适,“我想再回去找王妃谈谈,她这个法子是不行的。” “不是吧?你敢质疑王妃的决定?你疯了?”影三一巴掌拍上了影二的脑袋,真想把这脑瓜拍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跟着王妃清闲松散惯了,莫非连暗卫的职责原则都忘了不成?管他主子是啥命令,是对是错,他们都不用管,他们只需要去认真且拼命的完成,给主子建议那种事情是谋臣幕僚们的事情,什么时候归暗卫管了? 影二却摇摇头:“王妃她不一样。”然后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去王爷王妃的屋子了。 “暗卫影二求见王妃。” “什么事?”传出来的却是王爷的询问声,影二身子僵了僵,有些紧张,却仍然坚持着回了话:“刚刚王妃说的事情我认为有更好的方案,想和王妃汇报一下。” 墨云殇皱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被沐晰晴抢了先:“进来说吧。”得到许可后影二恭恭敬敬地起身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说实话,他已经做好了被王爷惩罚的准备了。 不出所料,墨云殇果然开了口:“你是不是需要回炉重造了?” “王爷恕罪。”随后赶到的影一、影三、影四连忙现身,可这无疑更是火上浇油。暗卫就是暗卫,没主子的命令,除非是有危险情况,不然他们不能擅自现身。 “云殇,不怪他们,我也没把他们严格地当暗卫养,也不算什么大错。”察觉到气氛不对,沐晰晴连忙开口。 “不可以。这才多久,原则职责就全忘了,我不得不怀疑暗部的训练。流火!” “属下在。” “吩咐下去,所有的暗卫全部重新考核,不合格的回炉重造,再不行就按规矩处理。本王和王妃身边的暗卫除了华清、华池、锦葵、流云、流风和你之外,其余全部重排。至于你们四人,要说什么快些和王妃说,说完自去领罚。” “是,属下遵命。”四人齐齐应声,沐晰晴却是不干,很是护短道:“王爷!当初可是说好了,他们四个和华清他们三个都归我了,不归你管的,你看我都没说啥,你都越权处罚我的人了。不行不行,你这样子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影二他们心里苦笑,王妃给他们求情他们心里是很感动的,可是王爷教训的没错,影二也清楚自己犯了错,并不奢望沐晰晴开口求情为他们免罚。墨云殇耐着性子和沐晰晴解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暗卫更是我们安危的关键所在,可不能这样松散。如果你认为影二的能力足以担当幕僚,你可以给他换个位置,但在换之前,只要他一天顶着暗卫的身份,就必须尽一天暗卫的职责,遵守身为一名煜亲王府暗卫所要遵守的规矩。” 沐晰晴一时无言,好像墨云殇说的挺有道理,好像她想护短也不知道该怎么从理论上胜过墨云殇,最后不得已,沐晰晴只好使出杀手锏——撒娇耍赖不认账! 只听她一声娇呵:“我不管我不管,他们是我的暗卫,要罚只有我才能罚,不准你来罚,会罚成残废的,那太可惜了。” “哦?你知道本王的处罚习惯?” “虽然不知道,但总不会很好就是。”沐晰晴像看白痴一样白了他一眼,“怎么样?你们同不同意我的说法?”一句话落地,一眼扫过去,沐晰晴真的很郁闷,没有一个人敢点头,看来对墨云殇的服从率还是挺高的,自己差远了。罢了,她小女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计较,该护短的人还是要护短的。 “就这么说定了,既然是给我的人,自然只有我能罚,你就别管了。” “好吧……”墨云殇拿他这个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我可是要从旁监督,好好罚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是必须的。” “明白明白。”沐晰晴连忙点头,冲下面挥挥手,“都起来吧,惩罚的事一会儿再说,影二,你先把你的想法说给我听。” “王妃,那方法不好,是属下僭越了。”影二犹豫再三,打算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照王爷这爱妻如命的态度,那办法说出来,恐怕是没命活着走出这里了,因为那个办法,的的确确对王妃有所冒犯,影二感觉无论王妃能不能接受,王爷是肯定不允许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可惜,这把沐晰晴惹怒了! “搞什么鬼啊,违反暗卫的规定,你就给我说个这?懒得管你了,要么你速度给我把话说完,要么就离开暗部。”沐晰晴说的一肚子气,别开脸瞅都不瞅影二一眼,下面的四个紧张兮兮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影三简直要哭了,影二不是一直挺有主意挺稳重的嘛,今天抽什么风呢,要把大家害死了,挑战完王爷又挑战王妃,真不想活了?可是他还想活啊! “影二,别让我把王妃的话再重复一遍。”墨云殇的语气中已带了些许杀意。 “是,王爷。”影二深吸一口气,得了,说呗。 “回王爷王妃,煜亲王府名下有不少青楼妓院,更是有本就是风尘女子的线人,属下是认为秦九影既然很中意王妃的美貌,不如找个风尘女子易容成王妃的样子去套秦九影的话,效果肯定比之前的法子好。而且用的都是咱煜亲王府的人,也不怕走漏了消息,王爷治病解毒的事,越保密越好……” “不行,我不同意。”不等影二把后面分析的话说完,墨云殇就已经冷冷的驳回,让风尘女子扮成晴儿的模样去勾引另一个男子?如此冒犯的事情他的暗卫是怎么想出来的?!他绝不容许! “我觉得说不定是个好办法。”沐晰晴眨巴着眼睛看着墨云殇,“大不了治好了你再杀了他呗,这样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就安心了吧。” “不行,我不允许。这是对你的侮辱。” 眼见着墨云殇濒临发火的边缘,沐晰晴吐吐舌头乖乖的闭嘴,她可不想把火山惹爆发了,总不是什么大事,顺着他吧。 “可是,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据我猜测,秦九影肯定知道点什么。” “是人就有弱点,不着急,好色并不算是什么可以用来要挟的弱点……” “那他身上能用来要挟的弱点是什么?”沐晰晴迫不及待地问,满怀希望地望着墨云殇,可等来的却是一句“我不知道,去问阡上陌吧,他不是清茗阁阁主嘛,不用白不用。” 沐晰晴满头黑线,自家相公有时候真黑心,一边怀疑着防备着,一边还不遗余力地榨取好处。但她相信,百里水月的好,一定出自真心,因为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这有什么是值得他如此倾力相助来有所图的。 “下去领罚吧,你们几个,或许是我管太松了,交给王爷吧。”沐晰晴有些累的摆摆手,却还是心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别太折腾了。” “谢王妃。” 第117章 :疑点(1) 清茗阁的势力遍布世界各地,这江州城内自然也有,它位于江州城中最繁华的那条街道,一边傍水,稀疏的几叶小舟飘在水面上,两岸整整齐齐地种着排垂柳,翠绿的身姿迎风舞动,景色秀丽无双,凭栏饮茶,别提有多风雅了。可是百里水月却无心欣赏这风景,神色凝重地一路直奔清茗轩。 “阁主。” 百里水月一进到清茗轩的密室,马上就有人迎上来行礼。 “到底怎么回事?” “十八在屋里候着了,详细情况他会一一向阁主汇报。” “恩。”百里水月低低的应了一身,快速的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密室。 “十八参见阁主。” “起来,说吧。” “是。”十八站起身,想了想后将查到的情况组织了语言一一道来。 这要从之前沐晰晴拜托百里水月帮她查大婚那夜的意外时说起。早在一开始的时候,沐晰晴就想到了向百里水月提及查那夜的事情会被他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所以她才拐了弯提出这个问题,没想到百里水月当时的确没有起疑心,但终究还是查出了不寻常。 大婚那天,按照北宁皇家的规矩,墨云殇作为公主下嫁的对象,要一大早进宫和皇帝以及公主的生母一道用早膳,公主的兄长作陪。玄月公主的生母萱贵妃早逝,所以由皇后这个嫡母代为出席,早膳过后墨云殇在玄月公主出嫁的惜情殿门外带着花轿和迎亲队伍等候,身着嫁衣化好新娘妆的玄月公主盖上红盖头又亲兄长沐晰钰背出惜情殿一直背到墨云殇的花轿上,然后迎亲队伍绕皇宫一圈意为“念娘家”之后就直接前往煜亲王府。 事故是迎亲队伍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生的。当时墨云殇对玄月公主并没有情义,只有必须的那一份责任,所以婚礼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罢了,迎亲队伍的路线选的是最省事最近的一条路,于是中途就必须经过一片比较冷僻的平民区,这里的房屋建造没有丝毫规划显得一片杂乱不堪不说,建出的房子还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样式也是多种多样,横七竖八的堆在那里,刺客就隐藏在其中。 算起来也是墨云殇的失策,他以为,就算煜亲王府没有那么的让人惧怕,但皇家应该是没人敢惹的,完全没想到会有刺客来“劫亲”,所以才选了这条路,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但以煜亲王府和皇家的护卫,原不会让事情变得很糟糕,顶多就是骚动一会儿,解决掉刺客,该怎么迎亲就怎么迎亲,没想到,皇家的护卫一点都不作为,没打几下就死的死、逃的逃,花轿翻倒,玄月公主掀开盖头自己爬上了一匹马往城外奔去,那时双眼还未复明的墨云殇听到底下人的汇报,也立马骑上一匹马追了上去,一路上凭着灵敏的听力追着玄月公主往外奔去,可是到底是养在深宫的公主,她并不怎么会骑马,最后只得抱着马脖子任凭有些失控的马乱跑,最后在一处悬崖连人带马摔了下去,墨云殇在后面一个纵身越过去抓住她,想要凭借武功稳稳地落回地面——以他的武功,这也是绝对是小菜一碟,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这关键的时刻毒发了!血大口大口地从嘴里往外涌,身上顿时脱力,二人就只能眼睁睁地从崖上直直坠落,好在下面是深水,缓冲了力道,这才没怎么受伤,可还是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二人已经搁浅在下游的浅滩上。 百里水月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事情的发生经过大约是查出来了,由此推测,应该是皇宫里的那顿早膳出了问题,所以才导致了中毒,至于是谁下的毒,再费费功夫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为什么火急火燎的把本阁叫过来?还说事关小姐十分重大?” “阁主请让属下把话说完。” “那就快点,别废话。” 十八微微地撇了撇嘴,阁主你这么心急做什么,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么,先汇报你交给我的任务,再说意外的收获,有什么问题嘛。可他绝不敢真的抱怨出声,瞟了眼百里水月有点冷的面色,十八眼不可见的哆嗦了一下,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事情查到这里都没什么问题,属下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只需再费些力气找出幕后黑手罢了,只是因缘巧合,属下得知了后来的一些事情,所以才觉得有些问题。听说煜亲王最后不是被暗卫在搁浅的那处浅滩找到并救回的,而是在距离他们摔落悬崖的不远处被暗卫找到的,找到之时煜亲王因为毒发很是虚弱,玄月公主却是除了额头的一点皮外伤之外看起来好的不得了,而且从那夜之后,玄月公主就失忆了,忘记了以前的一切事情,而且……性情大变。” “你是说……晴儿被掉包了?” “回阁主,属下猜测很有可能。”十八说的谨慎而严肃,“事关重大,属下不敢妄自猜测,心存怀疑之后便留心了一下,那夜之后煜亲王府有派人再次回到那个浅滩带了一具身着奇怪衣衫的女尸回去,行事相当隐秘,恐怕也只有咱们清茗阁在当时有点消息,也派了人去刺探,可无奈煜亲王府一向守卫严密,并没有查到什么能证明那具女尸身份的东西,浅滩那里也被煜亲王府的人抢先一步抹去了痕迹,但是属下认为,值得煜亲王府这样下大力气去做的事情,那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属下斗胆猜测,后来被带走的女尸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现在的那位,是个冒牌货!”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当十八说出那句“真正的玄月已死”的话时,百里水月的身形还是忍不住颤了一颤,难道,他的晴儿,真的已经死了吗?现在的晴儿,只是个冒牌货? 当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人就会不自觉的不断找证据来证实它或者是推翻它,百里水月很想要推翻这个结论,心里却不自觉的想到当初沐晰晴说要他帮忙查事情时的欲言又止,莫非她真的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所以才斟酌了又斟酌字句,以免露出破绽被自己抓到? 不,不会的,晴儿不会死的。 百里水月不愿相信,可不得不说,他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这件事所有相关的消息全阁上下都必须给本阁主守口如瓶,若泄露半个字,可别怪本阁主对你们心狠手辣让你们生不如死!” “是,遵命!属下明白!”十八和在场的所有人齐齐应声,紧接着就有一个人行礼起身去把这死命令一一下达给每个人,事关小姐,就算百里水月不说,他们也会死死的守住自己的嘴巴。 百里水月心思忧乱地坐在椅子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腿上敲着,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着刚刚十八汇报上来的每一句话。十八的怀疑不无道理,眼下必须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事实真相,那夜之后煜亲王府从浅滩带走的女尸到底是谁的尸体?或者,他记得真正的晴儿身上是该有他们家族的嫡女独有的凤形胎记的,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刺探一下现在的晴儿身上是不是有这样一枚胎记?可是,有的话最好,万一没有的话,他该怎么办?不杀她?她不是晴儿。杀了她?她终究有一张和晴儿一模一样的脸,而且也是个心善的无辜女子,若是她也死了,那就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百里水月的心更乱了。 一时间一向淡静的他,在面对沐晰晴也做不到心如止水了,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沐晰晴,所以便只好借着清茗阁事忙的由头躲开沐晰晴。沐晰晴知晓清茗阁那么大的产业打理起来不容易,百里水月陪着她一路忙活了这么久,现在去处理阁内的事情要忙一些也是完全正常的,也没有起疑心,只是她感觉百里水月是不是忙的有些太过火了?过了十数天后都城那边找宁王府要回来的“赊账”都送来了沐晰晴这里,却仍不见百里水月的身影,她遣人回话说请百里水月晚上过来一道用晚膳,他都以阁内事务繁忙给推辞了。沐晰晴有些担心他弄坏自己的身子,便接连几天遣人去请,想着他某一天总该有时间来的,可是一开始他还推辞一下说有事,后来干脆连沐晰晴派去的人都不见了。 百里水月想,在他下定决心之前,他宁愿在心里把沐晰晴当做是真正的玄月公主,所以他不能去见那张脸,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要求证事实的真假,万一是假的,面对着一张总是冲着他笑的开心甚至偶尔还撒一撒娇的小脸就狠不下心去杀她。于是,一向很有担当的阡上陌阁主,在这件事上,开天辟地头一次当了自己的逃兵。他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沙子里,以为这样就可以躲掉一切他不想面对的事实。 然而,人生是不容得人去当人生的逃兵的,尤其还是一个骄傲如他的人。 第118章 :疑点(2) “怎么了?又没见着?”见沐晰晴垂头丧气地走进书房,墨云殇放下手中的卷册抬起头来关心地询问着,可是沐晰晴却没心情张嘴,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没有见到百里水月便怏怏地坐在一边。 “或许是清茗阁出了什么我们无从知道的麻烦事,他的确忙的抽不开身吧。”墨云殇找着借口安慰她,看她这样没精打采的,心里真的心疼得紧,而且还有些些吃味儿。当然的啊,自家的小妻子因为见不到另一个男人而不开心,放在哪个丈夫身上会不生气?墨云殇算是脾气好又开明的了,放在别的封建主义家庭,绝对早被打了。 “可是,就算忙,也不至于这都一个月了也不见我一面啊,我都跑去清茗轩了他都不见我。”沐晰晴说的相当委屈,“我觉得肯定有问题。” 墨云殇将自家的小女人拉到怀里抱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那你是认为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被他这么一问,沐晰晴更委屈了,眼睛隐隐都有要哭出来的架势,虽然很不愿意,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地点点头——她真的怀疑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她又不是智障,很明显感觉得出来百里水月是在故意躲着她。 “晴儿……那你有没有想过,百里水月和你不过是偶遇,之前更没有丝毫交情,他为何对你好的如此过分而不求回报?” “啊?我……没想过……可是,为什么无所求,说不定只是他还没说……”沐晰晴愣愣的,她只想着百里水月肯定是有所求,只是求得是什么她不知道,墨云殇又如何肯定百里水月是无所求呢? 墨云殇摇摇头:“清茗阁的势力,他没什么是离了你就求不到的。” “那他是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我派人查过,但是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无论是玄月公主还是九皇子甚至是萱贵妃,似乎和清茗阁都没有什么牵扯。”听了墨云殇的话,沐晰晴咬咬嘴唇,想了想后不确定地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在玄月公主和百里水月的关系上下手,因为,若说最近能有什么影响到百里水月对我的态度的话,那恐怕只有一个,他也许发现我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了。” 沐晰晴的话让墨云殇心中一紧,若是晴儿的身份暴露,对她的安全将有极大的危险,当下就说道:“如此那百里水月躲着你更好,现在恐怕他是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假的,所以才躲着你,说不定就是在费尽心机查实你的有关情况,等到他确定你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我怕,他会对你下杀手。”墨云殇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吓得沐晰晴身形一晃,好在她是坐在墨云殇的怀里,不然恐怕就倒下去了。她是真心把百里水月当做知己来看的,她想着或许百里水月也是同样是把自己当知己,没想到他竟只是因为一个身份才这般对自己,一旦这个假身份败露,他竟会毫不留情的下杀手,如此知己,真真让沐晰晴心寒。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吧?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啊。” “那就……找他摊牌……若他真的要对你下杀手,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一定要这样吗?大家本来那么好的关系。”沐晰晴吸吸鼻子,忍住不让眼中的泪掉下来,她是真的真的很难过,可是却没有办法。 “王爷、王妃,属下有事求见。”两人正为百里水月的事情伤脑筋,流火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打断了屋内略略有些沉闷的气息。 “进来吧。”沐晰晴慌乱地收拾了下红红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切妥善之后才冲墨云殇点点头,墨云殇这才把流火叫进屋,“什么事情?” “回王爷、王妃,属下们无能,实在查不出秦九影口中那份古方的踪迹。” “或许,我们只能找清茗阁帮忙了。”沐晰晴叹了口气,“明天我再去找他,说别的他不见,若说是关于玄月公主的事情,他肯定会见,除非是我们猜错了。” “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允许。”墨云殇想都不想便拒绝,以百里水月的个性,若是知道真正的玄月公主已死,难免会迁怒到沐晰晴身上,万一他再偏执地认为是他们害死了真正的玄月公主,那可就实在是很麻烦很麻烦,以百里水月的武功,以清茗阁的势力,墨云殇还真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甚至百分之九十都没有。在几国之间都有这样一个共识——宁愿去得罪一个国家也不要去得罪清茗阁。 “可是,相比之下,拿到古方更重要一些,你的身体拖不得了。百里水月会下杀手只是我们的推测,并不是一定的不是吗?但再拿不到解药,你的身体就是肯定要完了。” “不行。”墨云殇还是很果断的拒绝,沐晰晴简直无奈到抓狂了,直接耍赖起来:“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找百里水月找定了!解决了你古方的事情,顺便也把我和他之间的事给了了,拖着神烦!” 真的是暴躁了,沐晰晴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如此暴躁,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感觉自己最近的情绪很是不稳定,事后想起来她这种时候应该不至于会这么暴躁的,连墨云殇有一瞬间都被她吓了一跳,他印象中的沐晰晴时而温柔,时而狡黠,时而淘气,时而闯祸,会开心的大笑,也会难过的哭泣……可从没这样暴躁,甚至有种像是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的感觉。 “晴儿……” “就这么定了,谁劝都没用。”沐晰晴从墨云殇腿上翻身下来,端着肚子扶着腰就甩门而出,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只余下流火和墨云殇两人面面相觑。流火很是识相地把脑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家王爷被王妃弄出来的无名火会撒到自己的头上。可是,很意外的,墨云殇没有发火,一言不发很是安静的自己出了书房回了卧房,丢下流火一个人跪在书房的地板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流火苦着脸,不带这样玩的,他这到底能不能起来啊?王爷不是在变相惩罚吧? 沐晰晴并没有一直呆在自己的屋里,而是略作一番收拾之后便带着暗卫坐着轿子就出了门,直奔清茗轩而去,她要尽快把这事情给快刀斩乱麻了,一直拧在这儿,她会被烦死,心里也会一直郁郁寡欢,倒不如早死早超生——当然,她不是真的想快点死在百里水月的剑下,只是个比喻,比喻而已。 清茗轩,一惯的清雅,飘着沁人心脾的茶香,沐晰晴下了轿子刚抬脚走进去,就有人迎了上来:“王妃,抱歉,阁主这会儿忙着呢,怕是没有时间见王妃。” 沐晰晴没像前几次那样被他说一说就离开,而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向三楼的雅座,留下一句:“上茶,要好茶,孕妇能喝的茶。” 好吧,这下可把掌柜的难倒了,要是她执意见阁主,他还有理由拦着沐晰晴让她离开,可人家摆明了是说来喝茶,列出的茶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他没理由赶人啊。但是他更头疼啊,沐晰晴现在在阁中如此尴尬的身份,所谓“好茶”,他都不知道该是哪种程度了,若是以前,那肯定是雪山绿莲没的说,现在……罢罢罢,他还是去亲自请教阁主吧,看他怎么说。 咚咚咚—— “阁主,小姐来了……” “不见。” “不是,她这次没说要见阁主您,上了三楼的雅间,只说是要喝茶,要好茶,孕妇能喝的茶。” “那你就上。” “可是属下不知道该上什么茶啊,之前都是雪山绿莲,现在主子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属下也不敢随便把如此名贵的药茶拿给她喝啊。”雪山绿莲名贵的很,全天下只怕就只有清茗轩里有,只有百里水月能喝,就算如此,那量也不够他天天喝的,也只是偶尔喝点,现在百里水月为了省给沐晰晴喝,自己都不喝这茶了。 听了下面人的汇报,百里水月略一沉思了下,淡淡地说道:“就雪山绿莲吧,以后不用再来问我了。” “是。”得了准信儿,那人很快地退下,没多大会儿,就又小僮端着小炉、开水、茶叶等来了沐晰晴所在的房间,但是,百里水月没有进来,跟着进来的是掌柜的。沐晰晴略一皱眉,问道:“我以往喝的雪山绿莲都是水月亲手泡的,怎的他这次没来?” 掌柜的苦笑了声:“王妃别难为我们,一早就说了阁主正忙着,怕是见不了王妃,不得空。” 沐晰晴点点头,也不难为他只道:“我倒也不是一定要见他,只是,你泡的出你家阁主的那番手艺吗?” “小的无能,还请王妃只好将就下了。”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将开水在小炉上烧的滚滚的,沏茶的工序一道道熟练操作起来。 第119章 :抉择(1) 沐晰晴端起茶品了一口,甚是无奈道:“到底还是水月的功夫最好……” “那是……”掌柜的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尴尬地笑着应声,主子们闹别扭,倒霉的总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唉…… “你去,请水月过来见我一面吧,就算再不愿,哪怕见这最后一面也好。”沐晰晴神色寡淡地喝完这一杯味道欠佳的雪山绿莲后淡淡地说,见那掌柜的一脸为难,心知百里水月肯定给他们吩咐了不见自己,所以便补上了一句,“去请吧,就说是有关玄月公主的事情,我想,他一定回来的。”是,他一定会来,因为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那掌柜的神色已经微微变了一变,虽然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很好地掩饰了过去,但还是被沐晰晴灵敏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不寻常。 掌柜的没有说什么,行了一礼后就默默地退了下去,直奔百里水月所在的房间,一脸凝重地敲门:“求见阁主。” 百里水月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眼神见闪过一丝忧色:“进来吧,她还是不肯?执意要见我?” “是。”掌柜的如实答道,“只不过……” “什么?” “她说,你肯定不愿意见她,她让属下告诉阁主,事关玄月公主。”掌柜的没有刻意去斟酌措辞,在他们心目中,自家阁主可不是什么心理素质差的主儿,只管如实汇报就好,不用顾忌其他。可是,他们却忽略了玄月公主在百里水月心中的重要性,当他听到属下的汇报之时,面上不动声色,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扶手,她这么说,是在变相告诉自己玄月公主已死的事实吗?一时间的怒气伤心,百里水月想都不想就冷冷地抛下一句:“让她回吧,本阁再也不想见到她!” 那掌柜的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家主子竟会是这样的决定,可疑惑归疑惑,顿了一两秒后见主子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便答了声“是”后退出房间。 “回来!”还不等他走出屋子,就被百里水月叫住了身形。 “是。”掌柜的转回身往回又走了几步后站定身子等着百里水月的吩咐,只见他眼眸闪了几闪后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带我去她所在的雅间吧。” “是。” “算了,还是你告诉我她在哪一间我自己过去吧。” “回阁主,小姐在天水阁。” “恩。”百里水月低低地应了一声,想了想后又补了一句,“没我的命令之前,不许再称小姐,就称作……煜亲王妃吧。”是的,煜亲王妃,百里水月想来想去,若是她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也只有煜亲王妃这个身份是真正属于她的了。从屋子里出来,百里水月一个人前往天水阁,没多大会儿人就已经在天水阁门前了。抬起手,却僵在半空,若是以往,他肯定直接就推门而入了,此时此刻,他想了想,最终轻声地敲了敲门。 “是水月吗?”沐晰晴在里面应声,“进来吧,等你好久了。” 百里水月沉默的推门走了进来,在沐晰晴对面的椅子上做了下来:“我来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沐晰晴见他这么直接,本来想好的话一瞬间脑子就空白了,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很直接地问道:“我其实是想来求你一件事,但是我知道你最近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在躲着我,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你还会帮我吗?哪怕是让我走清茗阁的规定付钱都行,还是说,你不会帮我了,甚至会……杀了我?” 百里水月本来只是有一点点紧张的,他也是想要直接一点速战速决把疑问统统解决,可沐晰晴的如此直接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范围之外,这会儿反倒被沐晰晴整的一愣一愣的,杀了她?虽然一开始怀疑到她可能不是玄月公主而且真正的玄月公主已死时他很是伤心难过,也很生气沐晰晴冒充玄月公主,可要说杀了沐晰晴,说实话,他还真没这样想过。 “那真正的玄月公主……在哪儿?她……还活着吗?”犹豫了片刻,他没有回答沐晰晴的问题,反而抛给了她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与他而言是他最不想知道又是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而且,很重要。但是沐晰晴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是无所求的话,她倒可以坦白的告诉百里水月实情,但眼下,她还想求着百里水月帮忙找寻那份或许是血鬼玉的解毒古方,所以,她不敢冒险,她无法估计惹怒百里水月的后果,从以往百里水月对她的态度来看,玄月公主于他肯定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存在,越是重要,那么玄月公主之死对他的触动越大,沐晰晴,不敢说。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等了好久不见沐晰晴出声,只顾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百里水月忍不住开口又问了一遍。沐晰晴闻声抬头,深吸一口气道:“水月,那告诉我,你是凭什么来确定玄月公主是否是玄月公主的?据我所知,玄月公主养在深宫,而你是天下之大四海为家的江湖人士,这样的两个人,会是什么关系?”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似乎百里水月已经确定了眼前的人并非真正的玄月公主,说话间的语气也不复从前那般亲切,满满是疏离。不过没有敌对情绪,沐晰晴已经很满意了。 “好,那我不问你们的关系,但是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凭什么认定一个人是不是玄月公主的?应该是凭样貌吧?我可没有易容。” 百里水月疑惑了,她这又是什么意思,是想表达她就是真正的玄月公主?可她明明之前承认了她不是真正的玄月了的。算了,说就说吧,他可不怕沐晰晴耍什么花招,再说这个问题也不影响什么,反正总归是鉴定身份,说出来也好,更能证明眼前之人是真是假了。想到这儿,百里水月便开口道:“凭胎记,真正的玄月公主,在她的右肩锁骨处,有一枚女子半个手掌大小的九尾凤凰的胎记。” 待他话音落地,沐晰晴浅笑一声:“所以,胎记那这东西,你认为伪造不出?” “能伪造吗?简单的胎记倒有可能,如此栩栩如生由复杂的胎记,想要伪造出来,必定逃不过我手中的一种秘方药水的检验。就算巧合有人长了一模一样的胎记,难道还能巧合到刚好再长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吗?”百里水月确信,眼前这个人的确和玄月公主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他也确信,眼前的人没有使用任何一种易容手段。 “好吧,也是这个理儿。”沐晰晴点点头,依旧是淡淡的浅笑,笑的百里水月有些不明所以,眼下这种状况,她怎么笑的出来?可下一秒,百里水月更是郁闷了,因为沐晰晴丝毫不顾及男女之防地准备扯开右边的领口。沐晰晴一个现代女子,露个锁骨自然是感觉没什么,可百里水月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男子可就觉得有所谓了,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她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沐晰晴反问:“我想干什么不是很明显的吗?不掀开领子,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胎记,胎记是真是假呢?” 听她如是说,百里水月的眼眸闪了闪,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些,她说的有道理,可到底是男女有别,百里水月顿了一下后道:“我叫我的暗卫来检查,我的暗卫我信得过。” 沐晰晴却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说:“不必了,反正我也嫁人了,这孩子马上也就有了,水月不是那种人,不过是验个胎记而已,这里在清茗阁势力范围内,房间里又只有我们两人,没问题的,要是假借他人之手来验,万一日后有个什么问题,总归是说不清。” 百里水月知道这种事两个人能直接了结会比较好,但他还是对男女之防有所顾虑,可最终拗不过沐晰晴的坚持,只得任她自己将领口微微拉开了些,刚刚好只露出右边锁骨,一只灵动如生的九尾凤凰没有丝毫遮掩地跃入百里水月的眼眸,刹那之间,百里水月的瞳孔皱缩,心中紧张地砰砰直跳,多少年了,他从未有此时这般不可遏制的激动心情——色彩缤纷的九尾凤凰,半个女子手掌般大小,右边锁骨之上的位置,分毫不差。百里水月不受控制地掏出一只白瓷瓶递给沐晰晴,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定是装着刚刚说的那种验胎记真假的秘方药水,只见沐晰晴没有丝毫迟疑地接过去倒出来涂在胎记之上,可是当她的手掌移开,那灵动的九尾凤凰没有一分一毫的黯淡,依旧原封不动地在沐晰晴的右锁骨处静静地呆着。 这一刻,百里水月已激动地不能自持,刚刚还犹豫不定的男女之防也被他瞬间抛在脑后,一个大步上前将沐晰晴牢牢的搂进自己的怀里,嘴里喃喃自语道:“晴儿,晴儿,妹妹,我的亲妹妹,为兄终于找到你了,总算是找到你了……” 第120章 :抉择(2) 可是他太过激动,以致于完全忽略掉了沐晰晴对他如此动作的反抗,推了又推之后,沐晰晴见还是推不开紧紧抱住自己的百里水月,不由叹了口气道:“水月,放手,你这样小心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话一出口,百里水月就如同沐晰晴之前料想的那样闪电般的松开了她,上下打量着很是紧张地询问:“对不起,哥哥抱得太紧,你要不要紧,有没有伤到?” 沐晰晴轻轻地摇摇头,有些不知所措,这般情绪失控的百里水月,是她从未见过的。 “我没事。但是我还是要说清楚,你要找的妹妹是怎样我不知道,玄月公主究竟是怎样我也不清楚,我只能说,你要的样貌和胎记,你都验过了,所以不管你能不能凭借这个认定我是你口中的妹妹,我都能肯定的告诉你,我真不是玄月公主。” “那你是谁?”百里水月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他被绕晕了,当年他就是品着凤凰胎记找到了自己妹妹的下落,那就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女儿,玄月公主。他不认为清茗阁的消息会出错,可圣人也有出错的时候,眼下确定了沐晰晴的胎记,他对玄月公主身上的胎记呈怀疑态度了,毕竟,玄月公主身上的胎记他是没有亲自验过的。谁知道是不是哪位有心人特意做上去的呢。 “我……”沐晰晴苦笑,“我是谁?我就是我,若是我的身份,怕是只有‘煜亲王妃’这个身份是最真的了。”百里水月也有一瞬间的尴尬:“是我的错。” 沐晰晴摇摇头:“所以,你断定你妹妹的证据就只有一样,那便是我右肩上的胎记,至于样貌,你也是先从胎记找着了玄月公主,所以后来看到和她样貌一样的我就直接把我当妹妹看了?” 百里水月点点头,沐晰晴接着说道:“那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为兄为了你,万死不辞。” “帮我找到血鬼玉解药的那张古方。详细的情形我认为从秦九影那里应该还能再挖出些什么来。” “好,只要它存在,挖地三尺我也要把它挖出来。”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沐晰晴的眼中忍不住闪出了泪光,扯着百里水月来到雅间一角处放置的书桌前,展开宣纸,塞了一支毛笔在他手中,自己则主动地研磨,声音哽咽道:“我要你写下来,白纸黑字,你便不会赖账了。” 看到沐晰晴这般孩子气的样子,百里水月很是无奈:“晴儿,和你认识也有段时间了,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沐晰晴撇撇嘴,满脸一副谁晓得你的模样,僵持了一会儿,终于是拗不过她,百里水月就这样败下阵来,认命的提笔蘸墨,一手潇洒飘逸又不是苍劲之力的毛笔字自他手中一泻而出,几息之间,沐晰晴想要的东西就已经写好了,放下笔,吹干墨汁,百里水月将纸交到沐晰晴的手中:“这下可满意了吧?” “不满意。” 百里水月一愣,不满意? “还差个印章。”沐晰晴噘着嘴缓缓道来。 “好。”百里水月二话不说把印章掏出来盖了上去,“这下肯定满意了吧?” 沐晰晴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又故意问了一句:“那是不是有了这张纸,这个印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这纸上的事情,清茗阁绝对会做到,哪怕你不愿意也不成,是不是?” “是。”虽然她问的奇怪,百里水月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毕竟,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沐晰晴就是他心心念念牵挂了许多年的亲生妹妹,疼到心尖尖上都犹嫌不足。可是…… “那我再说一件事,不管你生气不生气,这纸上的事可就不许反悔咯?” 百里水月心道不好,莫非刚刚他是被沐晰晴巧妙的骗了?她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那胎记……莫非也是假的?想到这儿,百里水月差点一个控制不住地发飙,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打算等等看沐晰晴究竟想说什么。 “刚刚你问我‘我是谁’,我没回答完,准确说你没问在点上,或许你应该多问我一句我从哪里来。玄月公主已死,大婚那夜,我第一次见到墨云殇,第一次见到玄月公主,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毒发身亡,全身青黑,而我,不属于你们这里,我的世界和你们的这里完全不一样,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从那片悬崖的半空中掉下去的,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你的妹妹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想,那我应该不是她。” “所以,我的妹妹还是玄月公主,而她,已经死了?”百里水月眼睛忽然变得通红,像是极力忍着极大的怒气一般咬牙切齿道:“刚刚你说一半留一半,就是想弄到你手里现在捏到的这张纸?”沐晰晴条件反射般地将纸迅速收好藏进怀里,吞吞口水,有些怕地说:“说好了不反悔的。”模样倒是看起来理直气壮,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气势都没有。 “她的尸骨呢?” “已经烧成灰了。”一个男声先于人形从屋外传来,待二人回头望向门口的时候,那人便已经走进了屋内,骇然是应该还在别院中休息的墨云殇。 “晴儿,这种危险的事,你不该一个人在这里冒险。我早就说过。” 沐晰晴摇摇头:“我相信,水月他,不会伤害我。” 墨云殇眯了眯眼,显然他不同意沐晰晴的看法,却也不和她再做无意义的理论,转而面对着百里水月道:“所以,你应该还有一个身份。” “与你何干?” 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变得一触即发,百里水月上前一步,还未开口,就被沐晰晴忽然跑过来拦住了身形,只见沐晰晴抱着百里水月:“水月,我们不要这样敌对,像以前那样不好吗?”说完这句话,沐晰晴顿了顿,终于叫了一声:“哥!” 百里水月本不打算理会沐晰晴那句话的,可是沐晰晴最后那声“哥”是真的叫到他心坎儿里去了,眼泪顿时溢满了眼眶,百里水月使出了全身的意志力才使得它没有从眼中流出来,这个字,这句称呼,他总算是等到了,可是,此人非彼人。 罢了,唯一能用来当做证据的只有一个胎记而已,既然沐晰晴也有,那他就难得糊涂一次吧。 这样想着,百里水月周身的杀气一点点收了回来,最终又是那个温润脱俗如同仙子般的人物,嘴角扯开一丝浅浅的却真心的笑容,温柔地将沐晰晴搂在怀里:“妹妹。” 不需要多的语言,只此一句便足够,那些扯不清的恩怨,似乎就这样掀了过去。 一旁的墨云殇松了口气,几不可见地松开背后握紧的双手,脸上也被眼前的二人染上一点暖色,他的晴儿,总是这般好运,真是怎样乱七八糟的情况最后都能被她稀里糊涂地搞定。 “待得了空的时候,我把一切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 “这样……可以吗?” 百里水月笑道:“当然可以,你可是我寻找多年的妹妹啊。”沐晰晴想要说可她不是真正他要找的那个人,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多余,然后闭了嘴。墨云殇浅声道:“既然无事,那本王就先行离开了,还有事情等着本王处理,晴儿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墨云殇点点头,回身大步离开。沐晰晴追了出去,站在三楼阳台上一直目送墨云殇远去之后才又回到屋内。 “这般恋恋不舍依依惜别啊?”百里水月打趣,沐晰晴瞥了他一眼,浑不在意,寻了处椅子坐下来,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百里水月听话地走过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沐晰晴指指天花板开口道:“此雅间周围,想个办法,隔绝了,接下来的话,除了你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听了她的话,百里水月打了个不知名的手势,沐晰晴似乎隐约间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空气的动静,只是不晓得真的是因为有人离开,还是刚刚好刮了点微风。 “什么事?” “刚刚我说了,我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云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以你的内力功夫,应该能知道他是哪刻来的吧?有没有听到?” 百里水月仔细回想了下,然后肯定地摇摇头,那个时候,墨云殇应该还听不见屋内的对话。 “怎么?他不知道这事?” 沐晰晴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他只知道我并非真正的玄月公主,其余均不知晓。一开始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敢说,后来是没办法说了。” “为何?” “唉……”沐晰晴叹了一口气,“说过的,我并非你们这世界的人,你把我当神也好当鬼也罢,总之,我的灵魂不属于这里,是一个偶然到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巧合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带来了这里,至于以后,我很担心,会不会有一天,会被莫名其妙的再带回去。” 第121章 :一波未平(1) 百里水月没有接话,他不得不承认现在听到的这一切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什么叫当神也好当鬼也罢?什么又叫做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那又属于哪儿?不明白。问题太多,以致于他根本不知道从何开口,便安安静静地听沐晰晴继续往下说。 “或许就是缘分吧,或者也可以说是使命,命中注定我要来到这个世界完成一些事情,只是,我始终担心在未来的某一天的某个契机,我会再次被那个不知名的力量拉回那个本属于我的世界,我不想告诉云殇这件事让他忧心,但又怕哪天会出意外,所以我想告诉你一声,万一未来有那么一天,云殇他就拜托你了。” 百里水月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也明白了沐晰晴自己恐怕也说不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个中缘由,便也不细问,只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他摸摸沐晰晴的脑袋以示安慰,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出现。” 沐晰晴会心地笑着点点头:“我也是,来的时日虽然不长,但已经有人让我终究放心不下。” 百里水月安慰性地笑了一笑,他刚才的那句话可不仅仅是为了晴儿和墨云殇,更是他自己的心愿,多年以前的多年,面对父母至亲毫无预兆的弃他而去,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真的很希望不要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人身上。只是,他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沐晰晴有着这种近乎荒诞的离开原因,那么当年,毫无疑问深爱他的父母是为何抛弃他和妹妹失踪的呢?会不会个中缘由,其实也是意想不到的荒诞离奇?…… 事已至此,沐晰晴算是松了口气,她给墨云殇说的信誓旦旦,其实心里可没这么大把握,不过是觉得除了这个没有更好办法了而已。但是,问题仍然是源源不绝啊。知晓了百里水月是自己哥哥这个秘密,紧接着又发现了更多原先并不存在的疑惑。 “晴儿,来,虽然现在时间紧迫不能将所有的事情一次性都告诉你,但是可以先捡重要的说,比如,安然是我的人。” “什么?竟是你的人?那不是萱贵妃留下来的暗卫吗?对了,那萱贵妃到底是……亲生母亲吗?”沐晰晴哽了一下,到底没说出“我的”这个定语,说了总觉得怪怪的,但若说成是玄月公主的亲生母亲感觉更加怪怪的,所以干脆就省掉吧,反正不影响正常理解。 “不是,我们的生母另有其人,萱贵妃只是沐晰钰的生母,至于是不是玄月公主的生母,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本还要继续和百里水月聊一些有关他兄妹家族之间的事情,无奈却被急忙赶到的暗卫打断了计划。 “什么事?”沐晰晴皱着眉发文,这种时候找来这里汇报的事情,总不太会是好事,可刚刚云殇才回去,怎么会大老远跑到她这里来汇报?看着自家主子不太好的面色,暗卫依旧面不改色——这群人才被墨云殇换过,因为之前关于如何审问秦九影的事情,影一、二、三、四犯了暗卫的忌讳,处罚过后,沐晰晴身边的暗卫就被尽数换了一拨,在她的求情之下,影一、二、三、四没有被暗部开除甚至裁决,而是改变了身份,成了沐晰晴的属下,墨云殇另外又派了四个暗卫专职于沐晰晴的安危,眼前这个现身进来报信的便是其中之一,负责报信的属下在没有沐晰晴应允的情况下是无法直接见到她的。 “回王妃,暗部接到了宣义城那边传来的书信,是八皇子殿下所书,盖了私人的加急印章,于是信便被直接传来了王妃这里,王妃可要立即过目?”晴松没有一丝多余表情地汇报着公事,沐晰晴嘴角抽了抽,重新派来的这批暗卫听说是比流云他们四个的训练还要严格专业,经历重重考验层层选拔出来的,的确如墨云殇要求的那般…… 沐晰晴找不到形容词了。 感觉他们是不是已经被训练成高级的机器了? “给我吧。”无奈地摇摇头,已经够累了,没精力来纠结这些小事了,伸手接过晴松呈上来的信,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展开信,看清了上面所述之事,眉头不禁皱的更紧了,长叹一口气:“九哥哥去西域了,独身一人,在我们离开宣义之后没几日的某天深夜悄悄离开的。” “或许是有什么事吧,毕竟他已是西域的驸马。”百里水月倒不是相当在意,他本就不认为沐晰钰擅自逃离西域可以呆很久,毕竟沐晰钰和墨云殇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除去九皇子的身份,他也空有一身能力,毫无势力,抗衡不了无论是西域还是北宁的任何一个。 沐晰晴却摇摇头,虽然她并不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但她相信自己对沐晰钰的了解,以他的性格,除非是有什么的特殊的原因,不然他不会在因那种原因逃离之后再主动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分身术,眼下云殇身上的毒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九哥哥,先随他自己去吧。”沐晰晴说完,百里水月赞同地点点头:“如此也可。” “那我就先走了,其他的事,等有空再讲给我听吧。” “好,清茗阁的最高令,你可要收好了,以后你可就是清茗阁的女主人了,好好利用。”百里水月轻轻抱住沐晰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把你完全保护在羽翼之下不受一点风霜雨雪,但看样子,或许你更享受迎风而上翱翔天空,如此,哥哥与你比翼,为你保驾护航。” “水月,不对,哥哥,你对我真好。”沐晰晴声音都带些哽咽,百里水月一直以来都给了她太多太多不增遇到过的感动。 “傻丫头。快回去吧。” “嗯。”答应的干脆,眼神却是依依不舍的粘着百里水月,步子也没一分要动的意思,弄得百里水月哭笑不得:“一不是生死离别,二不是出远门的,弄成这样干嘛,连出近门都算不上,最迟明日早膳就又见到了的。” 沐晰晴破涕为笑,擦擦眼角溢出的泪滴,嘟囔着:“一孕傻三年,果真不假。”语毕,挥挥手便干脆的告别离开了。 “王妃,现下去哪儿?” “回府。”沐晰晴在锦葵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上了轿,她需要给晟哥哥回封书信,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回,是让他去找九哥哥?还是继续留守宣义城?似乎都不是很好的安排,叫来她这里?那是最坏的安排,她真不想让本是局外人的晟哥哥卷入到这场腥风血雨危机四伏的争斗中来。 赵府的书房门前,沐晰晴刚从轿子上下来,便眼见着一名通信兵从书房离开,挥退了侍女的跟随,一个人撩开帘子缓步走进书房,只见墨云殇果然坐在书桌后面,手里似乎拿着刚刚送来的情报。 “回来了。”墨云殇头也不抬的问候,沐晰晴轻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来到他身边坐下:“别是又有什么军队的异动吧?”眼下还真没力气去打外敌仗了,得先把内乱治治,不然腹背受敌的滋味儿,很难受的。 “那倒不是。”墨云殇否认了,“是你皇帝哥哥以为我在宣义城,所以给煜亲王下了圣旨。” “哦?内容说来听听。”沐晰晴慢条斯理地端起一小碟水果优哉游哉的吃着,丝毫不担心,既然都翻脸了,沐晰卓的圣旨就是个屁,管他说什么呢,都是废话。不过闲暇之余听来消遣一下是完全可以的。 “晴儿在想什么呢,通信兵只送来了消息,又没有送来圣旨。”墨云殇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女子该不会以为暗部无所不能吧,连圣旨的内容都能搞到?沐晰晴眨巴了两下眼睛,定定地望着墨云殇几秒钟,想了想似乎真的是这么回事,有些尴尬的笑笑:“似乎最近脑子有些不够用,变傻了。” 墨云殇笑着将她揽进怀里,抬手轻柔的为她理了理稍稍有些凌乱的发丝:“怎么?前段时间用脑过度了?是为夫的错。”沐晰晴急急地摇头:“才不是,是肚子里这货,一孕傻三年,不过总而言之,也是你的错。” “好吧。为夫认错。” “所以,圣旨还有多久到宣义城?要不要送加急信嘱咐一下晟哥哥某些事情?” 墨云殇摇摇头,他人在江州的事不是秘密,沐晰卓的圣旨肯定不会发到宣义城去,只是有些不确定沐晰卓是否知晓晴儿的真实下落,如果不知,那么在他那里,宣义城大捷,会是怎么上报的呢? 沐晰晴叹口气:“如此,我隐约能猜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或许是煜亲王出师不利吧啦吧啦,然后就是处罚呗。” “大概吧。” 沐晰晴不以为然的撅撅嘴,真没劲。 第122章 :一波未平(2) “如果要让事情能够变的好玩一些,不如……”沐晰晴狡黠地一笑。 “开拔大军去宣义城。”二人异口同声,相视的眼神中满满都是默契。 “可是你的身体……能承受的起长途跋涉吗?或者你悄悄留在江州,我带着大军去宣义城,让钟离易容成你的模样,有我在,应该不会有人会怀疑的,之前就伪装的很好,也没人识破啊。” “不行。”墨云殇斩钉截铁的拒绝,他的身体固然不好,但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更何况她已是七个月的身孕,今年的气候有些奇怪,往年这时早已是夏天,今年这个时候的中午挺热,早晚却还是有些寒气,本就让人不会感到那么舒适,更何况是孕妇,如果再加上长途跋涉,那对晴儿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不允许。 “可是,就算是你要亲自去宣义城,我也是要跟着的啊,难道要我一个人留在江州?” “对。” “是,这样的确不会那么旅途劳顿,可是你认为这里会比跟在你身旁更安全吗?”墨云殇抿唇不语,沐晰晴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那眼下…… “我和阿漓、博裕还有飞尘他们研究一下再说吧。”挥挥手,便有暗处的人离开,去通知那三人。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北方向,干燥的空气,炙热的阳光焦烤着几乎不剩什么水分的大地,更西边的一些地方风中总是卷着沙漠那边吹过来的黄沙,很是粗糙难受,一辆骆驼拉着的马车就在这样的风中缓缓前行,直奔西域部落中属于圣女的那片名为耶拉的土地而去,驾车的侍卫模样的人手中握着一块儿令牌,有它存在,这一路很是畅通无阻。没错,车中坐着的正是离开宣义城的九皇子,更是西域圣女的驸马,沐晰钰。 到了圣女殿,沐晰钰沐浴过后便寻去了虞佑怡的房间,一身家常服的她正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似乎是西域历史方面的书正看着,看见他走进来,笑着招呼道:“你回来了。”那模样乍然看上去和平常人家里妻子招呼出远门刚回家的丈夫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就能察觉到那笑容里藏着的一丝苦涩。 “有些事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谈谈,我本想一走了之,后来发现或许那并不是个很好的办法。” “所以?” 沐晰钰在她身边不远处坐下,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我想问下之前那……” “等等。”虞佑怡忽然起身上前捂住沐晰钰的嘴,眼神有些哀伤,“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我承认,是我一时的错误,总归你也没损失什么,希望你能看在我是晴儿好友的份儿上,原谅我一次。” 沐晰钰冷哼的一声,眼神有些迷离,之前的那事?晴儿的好友? 他的不语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虞佑怡的身体变得也有些僵硬,盯着沐晰钰的脸,一眨不眨,生怕遗漏了他任何一个重要的表情,而沐晰钰似乎是沉浸在了某段陈旧的回忆之中,对虞佑怡裸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神情紧张的虞佑怡也不禁被他带的落在了回忆之中,不过她的所想之事并不遥远,就是前不久的事情。 其实她也是不愿意的,早在见到沐晰晟的第一眼起她就爱上了那个潇洒恣意却总带着一点深沉悲伤的男子,沐晰晴只知那日九皇子府中沐晰钰漫天梅花下的舞剑绝美至极,却不知她见到沐晰晟时,同样是舞剑,沐晰晟时凌波于河面之上的舞剑,集轻功于剑术一身,河水被剑气有规律的劈成无数大大小小的水珠飞舞在他的周身,充满剑气的凌厉,随着他的动作飞向各个他所需要的方向。这些看似柔弱的水珠此时此刻满是无尽的杀气,砸在河两岸的树上石头上,一时间树干尽断,石头上要么是裂痕,要不就被砸出深坑。 沐晰钰的剑更有美感,而沐晰晟的剑则是充满了凌厉的杀气。 虞佑怡便是更喜欢后者。 她不是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无忧无虑长大的玄月公主,她虽是圣女,有着看似至高无上的身份,却是从小便过的如履薄冰,没有可以遮风挡雨额兄长,更没有可以依靠的父母,她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她不会琴棋书画,因为那些对她一点意义都没有,她要学的,都是有助于让她活下去,活的更好的。假如她是男子,那么剑,美感是不必要,只要能杀敌就行。看到沐晰晟的剑的那一刻,她想,能把剑练成这样的男子,一定是世上的另外一个自己,从那时起,她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原本,她就是来和亲的,一路艰辛走到今天的她也有了不那么大,却也不算小的属于自己的权利,想要选一个自己合意的人,也不是不可以,更是在打听了沐晰晟的身份只是一个不受宠且早逝的贵人的儿子之后,确定了只要她求,北宁的皇帝就一定会答应她。可是事情远不如她想的那般简单,自己的心上人不但不爱自己,而且心里满满都是另外一个女子,一个她想要视作真心朋友的女子。权衡之下,她放弃了,她不愿意一下子伤害两个她都在乎的人,两个都曾帮助过她的人。 但是,有谁想过她的无可奈何呢?如果不是为了名正言顺的从圣女坐上天女的位子,她又怎么愿意委身于一个她不爱,也不爱她的男子身下?如果只是圣女,做一辈子清心寡欲的圣女,不结婚、不嫁人,那么她这么多年积累下的权势,足以让她安稳的过完这一生了,可是天不从人愿,一时中了别人的陷阱,被逼的不得不和亲,一旦结婚,过不多久就必须从圣女的位子引退——圣女必须是圣洁的,已婚女子如何担当圣女之名?要是没有孩子,要是坐不上天女的位子,那么退下来的圣女,便只有死路一条,从各部落中另选出的天女不会容忍建立了这么多年势力的圣女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自己添堵。 虞佑怡也明白,沐晰钰和她的婚姻不过是走走过场,有名无实,她不知如何张口向沐晰钰要一个孩子,只好自作聪明下了药,打算做出一场酒后乱情的戏,孰料却被沐晰钰先一步识破,不辞而别,原以为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没想到过不多久,沐晰钰竟然自己回来了,还说要谈一谈,那是不是,她有希望了? 想到这儿,虞佑怡的黯淡的眼眸中又重新升起一丝希望,看着似乎仍然沉浸在回忆中的沐晰钰,鼓足了勇气才开口。 “夫君……” “恩?你说什么?哦,你刚刚是说晴儿?我正为她的事生气着,气的肺都疼了。” “怎么了?”见他这样说,虞佑怡不得已暂压下自己想要说的话,让沐晰钰先说。 “还能怎么了,我这次出去,自然去看望了她,毕竟,母妃去世,父皇也不在了,她这个亲妹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挂念。可是自从和煜亲王大婚之后,整个儿就像变了一个人!行为处事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不乖乖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处理府中事务,竟怀个大肚子跑去战场行军打仗!八哥也跟着犯疯,不劝着晴儿,还跟着她一起胡闹!” 虞佑怡闻言一怔:“你是说,八皇子一直是和晴儿在一起的?” “恩。”沐晰钰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虞佑怡得到这肯定的回答却是身形一颤,紧接着便听沐晰钰道:“你还是死心吧,就算我们之间一直这样清白着,就算哪一天我们摆脱了这有名无实的夫妻身份,恐怕你和八哥也不会有结果的。与其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不如早早看开。” 虞佑怡苦笑:“我早就死心了,看开了。只是,我有些不放心。” “八哥虽然跟着晴儿胡闹,但现下有煜亲王盯着,他自己也身手不凡,想必不会在战场出事。”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虞佑怡摇摇头。 “那是?” 看着沐晰钰一脸疑惑,虞佑怡稍稍犹豫了下,咬着唇问道:“你知道八皇子的心上人是谁吗?身为女子,对自己心上人的钟情之人总有一种特殊的敏感。”沐晰钰皱着眉把他知晓的有可能和沐晰晟有接触并发展感情的北宁大家闺秀都过了一遍,却又都被一一排除,他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 “那我再问你,北宁……或者说北宁皇室,若是有兄妹不论之情,会处置的很严重吗?” “胡说!再乱说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沐晰钰顿时就恼了,一把掐住了虞佑怡的脖子。他们这一代,只有沐晰晴一个皇妹,虞佑怡的意思,岂不是暗指八哥的心上人是沐晰晴?自己的亲妹妹?静贵人去的早,母妃总是心疼八哥,便常常照拂一下,所以自小他和晴儿也算是与八哥一同长大,感情比之其他皇兄弟们是要深厚些,虞佑怡怎么可以以此诋毁八哥和晴儿的名誉清白? 第123章 :一波未平(3) 对于虞佑怡,沐晰钰下手可没有留情,一张小脸转眼间都憋得通红,挣扎却说不出一个字,只得死命地抓紧沐晰钰的手,双眼满含乞求的望着他。就在她以为沐晰钰说不定就会这样掐死自己的时候,一股新鲜的空气涌进肺中,身体软绵绵地被扔回椅子里。 咳咳咳—— “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若是你敢污晴儿清誉,我定踏平你整个西域!” 还未喘过气的虞佑怡身形一颤,她从未在沐晰钰身上见到过如此戾气,在她的印象中,虞佑怡应该一直都是翩翩公子的模样,毫无心理准备下,当真是被吓了一大跳,一时没了勇气,却也是骑虎难下,只好吞吞吐吐说出一句:“我没有证据,凭女人的直觉,八皇子心中所属,真的是玄月公主,我担心,他……。” 虞佑怡的话,沐晰钰没放在心上,但到底也心中存了疑窦,晴儿最近的性情大变,他还是很在意的。不过眼下,这些可都先压下不提,他有更重要的打算。 “你不就是想坐上天女的位子么,把你手上现有的军权给我,就算没有孩子,我也能让你稳稳的坐上那个位子。” “什么?”虞佑怡有一瞬间的怔愣,他这番回来,竟是这般目的? “我没多的时间给你犹豫,一炷香之后,告诉我你的决定。”说罢,起身便离开了,他在圣女殿并没有和虞佑怡住在一起,而是独自住在殿中东南方向的一处小院,周围被他自己布下了五行八卦阵,轻易进来不得。 眼下的时节,各处的人都忙的团团转,各种猜测,各种探听,最悠闲不过的倒是刚经历了腥风血雨洗礼的宣义城了,沐晰钰离开,眼下就只剩了沐晰晟一人在那里,东青国被打的毫无动静,日日守着这不大的宣义城,沐晰晟感觉自己都快无聊到发霉了。 好思念晴儿啊……不知道这会儿她在干嘛呢? 是夜,沐晰晟百无聊赖的躺在房顶的瓦楞上看星星看月亮,他记得沐晰晴曾说过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现在他思念着远方的她,便也来望望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圆月,身在江州的她,定是正沐浴在这月光之下吧?或许她也正望着这月亮想念着自己呢。想到这儿,沐晰晟忽然自嘲的笑笑,可真是自作多情了,好不容易和墨云殇成日厮守在一起的她,哪里还有闲时间来想别人,恐怕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八皇子?” “八皇子?” “八皇子?” 几名士兵寻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沐晰晟伤春悲秋的思念之情,打了个哈欠,稍稍整理了下仪容,便从屋顶翩然落下:“什么事?” 几个人见到他现身,快速聚拢到一块儿列队行礼,中间为首的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加私章封口的书信双手呈上:“八皇子,是王爷那边的来信。” 难道果真是晴儿想他了给他来信了? 沐晰晟心里有一丝丝雀跃,却在接过信看到私章的那一刻被凉水泼了个透心凉——是墨云殇的私章,看样子肯定不会是晴儿的私信,想必是有什么公事。 唉…… 沐晰晟感觉顿时又没了兴致,神情怏怏的,懒懒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则飞身几个起落回了自己的屋子。还是之前沐晰晴他们落脚的那栋小院,以前他还是觉得这里很不错的,虽然有些简朴,但小花园的景致倒也做的十分秀美,可是现在看来却也不过如此,赏景的情怀到底是和一同赏景的人有很大关系的。 “给八皇子请安。” 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女见沐晰晟走过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这本是当初找了来侍候沐晰晴,她离开的时候,就留下来给他和沐晰钰了,沐晰晴自己倒是没什么,到底是现代人,过惯了没人伺候的生活,在她眼里,像沐晰钰、沐晰晟这样的皇家子弟,离了人伺候,简直就是生活残废。恩,夸张了点,沐晰晴把她这两个哥哥看的略显无用,不过倒也不怪她,都是现代电视剧的荼毒。 “去小厨房做些汤粥小菜送了来,然后就下去吧,别的不用伺候了。” “是。”侍女应声离去,无声地为沐晰晟关上了门。沐晰晟径直走到书桌后坐下,在烛光下检查了火漆封口及印章完好后便利索的拆了信,上面写着的正是那日之后,墨云殇、沐晰晴和萧博裕、夙之漓、皮飞尘他们商量好的结果。 沐晰晴帮沐晰卓除掉了沐文宗这个大麻烦,可不是为了让他安安稳稳当他的北宁皇帝的,不给他找点麻烦怎么行?沐晰晴本来想的是把大军沿路打到宣义城,再连上青州、澜州那块儿,这一大片地划拉下来,北宁的好地方就被他们占了一多半去了,若是日后对沐晰卓动起手来,也不至于太被动,可是眼下云殇身子不好,她的月份越来越大不说,胎气也不甚稳固,谁都不适宜去带这个兵。好在,都是北宁的土地,又有煜亲王府的名声在,一路打过去想要不战而得城也不是不可能,就算要动手应该也只是小范围的,经过了几日的精心部署之后,墨云殇和沐晰晴决定将这项大任就交给萧博裕和皮飞尘来办,夙之漓带领暗部留在江州保证他俩的自身安全,到了宣义,安排好人手,沐晰晟就随他们一同回来江州。 约略看完了这些,沐晰晟的眼角透露着笑意——看样子很快就能和晴儿他们相聚了。 但是,沐晰晴他们却不是很放心,心里总是隐隐的感到哪里不太对劲。其实不该一下子就弄死沐文宗和庞梧这两人的,有太多不清楚的疑团说不定是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结果的,这下人一死,什么都找不到了。墨炜炎的中毒,孙蓉的被劫死亡,十几二十年前煜亲王府的变故,等等等等,团成一个巨大的疑团,丝毫头绪都没有。 第124章 :一波未平(4) “要不往前查查孙蓉她家的祖先关系?传说中的大御藏宝图被缝在墨炜炎的襁褓中,孙蓉又是墨炜炎亲生母亲,那画着藏宝图的布料最开始肯定是在孙蓉的手里。”沐晰晴抱着半个西瓜一边啃着一边煞有介事地分析着。自从千里迢迢从宣义城赶回来之后,孕吐就从未停止,在逆天行的调养之下,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却是总是懒懒的没胃口,现在才找到她爱吃又不反胃的东西了,那就是——西!瓜! 宠妻如墨云殇,下了令全江州城搜索又大又甜的西瓜,甚至还说是江州找不到就去周边的城镇找,总之,府中的西瓜决不能断,而且还要新鲜的,不要放久的。沐晰晴曾嬉笑说,如果现在有诗人墨客知道了,说不定许多年后的某天,会有一首流传千古的古诗,讽刺煜亲王爷和煜亲王妃——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西瓜来。 恩,不过墨云殇不会那么奢侈,现在特殊情况,当然要特殊对待了。 听了沐晰晴的说法,墨云殇倒不是很赞成,据暗部查到的消息,孙蓉被带走之后严刑审问了许久,却是一句有价值的信息都没能问出来,最终才被没了耐心的沐文宗当做弃子灭了口。而且,孙蓉的家世,他也不是没有查过,一点破绽都没有,小小的书香世家,还中途没落了,再普通不过了,这样的人家,应该是没机会拿到大御藏宝图的。所以,很有可能,孙蓉并不知道有关襁褓中藏有大御藏宝图的事情。 若是从身份上动脑筋,身为白莲宫子弟的墨云若倒是很可疑。墨云章所在的墨家一支也是没落了的,以墨云章那般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和江湖邪派有牵扯的,那他妹妹墨云若为何会成为白莲宫的弟子呢?而且加入藏宝图是在她手上,按理也不会去藏在婴儿的襁褓之中,拿东西可是随时会被婴儿尿湿弄脏,随时有可能会被扔掉的。 “襁褓这东西,能接触到的人,除了炎儿的母亲,那就只剩照顾炎儿的丫头和缝制这襁褓的丫头了……”墨云殇理了一下思绪,“倒不如找来这些人审问审问,说不定会有突破口。” “赞成。”沐晰晴连连点头,“到底是我夫君,就是比别人聪明。” “你不是一向自诩最聪明的么?” “那当然。”沐晰晴一点都不谦虚,“我要是不聪明,如何能的找到而且拐骗如此聪明的你?”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云殇,你知道那藏宝图里藏的都是什么宝吗?很有用吗?别费了大半天的力气,找到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也不是十分确信,但听说是除了常规的金银珠宝之外,有个最重要的就是大御隐藏起来从不示于外人的一项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了,所以大御藏宝图才是各个国家目光紧盯着从未松懈过的目标。” 武器?杀伤力极大?该不会是哪位前辈留下的炸药吧? 沐晰晴眼角抽了抽,千万不要这样。太太太……俗了吧…… 墨云殇和沐晰晴二人猜测的不离十,没几天过去之后,关于宣义城大捷沐晰卓的圣旨就送到了江州城,除此之外,暗部送来消息,半途中分了另一批人送了另一道圣旨去宣义城,按路程和马力来算,两日之后就能到达宣义城。 “王爷!都城那边的马大人来了,还有圣旨,说是让王爷去前厅接旨。”流风面色如常地禀报,心里却是早已忍不住笑意连连,皇族和煜亲王府闹腾成这样子,曾经的暗潮都汹涌成了明波,这种情况,咱家王爷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接旨呢?门口马大人那个蠢货还等在那里宣旨,一会儿肯定有好戏看咯! 慢条斯理地品完一盏茶,悠悠然放下茶盏,沐晰晴塞了块糕点在嘴里,嗡嗡问道:“就这样晾着他们?不用打回去?” “走,去前厅接旨去。” “啥啥?王爷你要去接旨?我耳朵没出毛病吧?”流风惊讶的一跃而起,忙探头到墨云殇面前去问,立马被墨云殇一巴掌拍了回去,沐晰晴无奈的扶额,这跳脱的性子,是如何成为墨云殇身边四大暗卫之一的。 “王妃好奇圣旨的内容,本王就姑且前去一听,反正也不少块肉,晴儿,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着等我。” “嗯。”沐晰晴乖乖的点点头,她的踪迹现在是个秘密,自然是不能在马大人面前露脸。 墨云殇宠溺的擦擦她嘴角粘上糕点屑:“桃油酥甜腻,你爱吃可以,别贪吃,不易消化,让锦葵做些清淡易消化的粥食来吧。” “是,王爷。”锦葵领命,在墨云殇前脚去了前厅之后立马去了小厨房忙活开了。 “华清呀?华清?”沐晰晴懒洋洋的叫了两声,华清以最快的速度从暗处现身:“王妃有何吩咐?” “我记得之前大军开拔离开都城那边的时候以防沐晰卓豁出去拼死一战,把府里重要的人都分散开送到了各处据点隐藏,那墨炜炎所在的据点离江州城有多远?” “回王妃,小公子没有放在固定的据点,随着大军的前行,也一路慢慢南移,现在就在江州城外不远的一处小村庄的据点里。” 沐晰晴听了之后开心的点点头:“去吧,派人把炎儿接到我这里来,悄悄地。” “是,属下遵命!”华清抱拳一礼,转眼间消失在屋内。 前厅。 前来传旨的马大人坐立难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那里焦躁着,皇族和煜亲王府不合,全天下谁人不知?倒向任何一派都没什么不好,毕竟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但夹在两派职中左右逢源可不就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了,朝堂之上,这旨没人愿意来传,可怜他一个小小七品芝麻官,被退出来做了替死鬼,冒着生命危险来传这烫手的圣旨。在这大厅中等了许久,就在他以为墨云殇不会出来接旨的时候终于看到缓缓步入大厅的墨云殇的身影,顿时像久旱逢霖的人一样冲了上去,哈巴狗一样摇尾讨好,墨云殇就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马大人可不敢去坐另一边主位,没有墨云殇的发话,他甚至连副位都不敢坐,只得在厅中央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乎连宣旨的事都给忘了。 墨云殇坐定,也没人理会马大人,立即便有下人上来奉了茶,自然也只有墨云殇的一份儿。 “念吧。” “什么?” “你不是来宣旨的吗?”一直没有给他任何一个眼神的墨云殇终于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的气场外放,顿时把马大人压的情不自禁跪倒在地,这样子看下来,总有种墨云殇是来宣旨,马大人才是来接旨的错觉。 “王……王爷……” “快念!本王没有那么多闲时间给你浪费!” “是是……是……”马大人连站起来都忘了,径直跪在那里哆哆嗦嗦的在两边袖子里翻找,总算掏出了一张明黄的圣旨:“王爷,是要现在宣读吗?” “念!” “是是……”马大人跪在那里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 “停。说重点。” “哦哦……是。兹煜亲王爷墨云殇,带军无方……” “停。简单点。” “这……就是皇上请……请……请……王爷你交……交出墨家军的……兵符。”吞吞吐吐了半天,总算把冗长的圣旨给一句话概括了,说出来之后马大人就闭着眼睛不敢看墨云殇,就等着他一剑劈过来了结他的小命,可等了良久也不见有任何动静,这才悄悄地眯缝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当目光最后一寸一寸挪到主位方向时,才发现墨云殇竟不知在何时离开了!马大人这才回过神来,没了墨云殇的威压,他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出前厅,随手抓住一个侍卫问道:“你家王爷呢?” “不知道。”那侍卫面不改色的回答,把马大人噎了个半死,就在他准备朝这个小小侍卫发火泄一泄今天憋屈的怒气的时候,流云不知不觉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王爷自有王爷的事情,马大人请回吧。” 听到流风的声音,马大人立马又怂了,赔着笑脸道:“那这圣旨……?” “有问题?你要兵符?” “不敢不敢,下官只管把传旨,至于兵符,自是由王爷亲自交给皇上,只是圣旨已宣,现在劳烦大人把圣旨替王爷接了吧?” “哦?有给王爷传旨吗?我怎么没听到?你们听到了吗?”流风转头问了问身边的侍卫,只见他们异口同声道:“没听到!” “是呢,我还以为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呐,既然有圣旨要传给王爷,自是由王爷接旨,我可不敢代替,我现在只是奉命行事,请马大人离开。”说罢,流风便飞起一脚把马大人踹出了府外,还不等马大人爬起来,大门就哐的一声关上了,气的马大人大吼:“抗旨可是死罪!要诛九族的!煜亲王你可想好了!” “那就麻烦马大人给沐晰卓带个话,本王可是他妹夫,诛九族的时候记得让他把自己也捎上。” 第125章 :一波又起(1) 墨云殇灌注了内力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震得手无缚鸡之力的马大人都要耳朵出血了,更被那话语的内容憋闷的面如猪肝之色。这圣旨真是烫手的山芋,本来就想着放低姿态讨好一下赶紧丢给煜亲王,只要扔出手,煜亲王府和皇家想要怎么闹怎么火拼都不关自己的事了,偏偏这煜亲王爷竟然只听他概括说了下圣旨内容就消失不见,不接旨不说,还还不承认已经宣读了圣旨内容。这下可要怎么办才好,就这样回去的话,煜亲王不接旨不承认,皇上肯定是要治一个失职之罪,要不然按煜亲王的话回禀?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啊,分分钟掉脑袋的节奏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烫手的山芋扔不出去了啊!马大人一脸死灰地往官家驿站走去,绞尽脑汁地想着保命之策,但最终都指向一个结论,他……必死无疑了。 北宁皇宫。 偌大的御书房,沐晰卓只身一人神情严肃地坐在书桌后,连常常贴身伺候他的小太监都被赶出了门外,也没有任何一位妃嫔在近身伺候,事实上,自从沐晰卓登基以来,几乎很少去后宫,妃嫔们无论新人旧人,得宠也好,不得宠也罢,沐晰卓过去都只略坐坐就走了,没有一夜在后宫留宿过。现在他膝下只有一女,半个儿子都没,成了太后的皇后着急的不行,明里暗里不知劝说了多少次,可沐晰卓都以登基未久当以国家大事为重给推辞了,太后有一次怒斥皇嗣也是国家大事,被沐晰卓直接给忽略了。到底不是皇帝的生母,尽管坐上了太后的高位,却没能握住任何一点权利在手中,也是可怜。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子嗣这种东西,她急,其实沐晰卓比她更急,只不过沐晰卓知道他急也没有用罢了,关键部位出了毛病,从发现一直到现在偷偷摸摸看了不少太医,乱七八糟的药更是吃了数不胜数,可就是没有丝毫起色。面对那些自己很宠爱的妃子们,心中明明有着冲动,身下却是丝毫反应都没有,更可气的是,他连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都弄不清楚,思来想去都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之处,弄得他想撒气都找不到对象! “皇上,有密信。”就在沐晰卓越想越烦躁之际,小太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门外响起,沐晰卓的眉头不自觉一皱,稍稍迟疑后道:“送进来吧。” “是。”门外的小太监听到皇上的声音似乎不像特别生气的样子,也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顿时稍稍送了一口气,推门而入双手举着密信,一路低着头来到书桌前跪下,将密信呈上了桌面之后没得到沐晰卓明确的命令,他也不敢擅自离开,但这会儿小太监怕是担心过度脑子有些傻了,明晓得皇上即将要看的信是密信,就算没命令也该告退离开,还杵在这里干嘛?等着刺探密信内容吗? 果不其然,沐晰卓正准备拆信的时候瞥见那个跪在那里当木头的小太监瞬时就发火了:“狗东西,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御书房的规矩你不懂吗?来人啊,拖下去打五十大板扔到慎刑司服役去吧。” 面对沐晰卓忽然之间的责难,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磕头又磕头,大喊着:“皇上饶命啊,奴才知错了!皇上饶命啊……” 可是这没有丝毫的作用,外面的侍卫迅速的涌进来,架起他然后又迅速离开,御书房又回归了最初的安静。沐晰卓眉间的怒气未散,说实话,要是平常境况,他恐怕不会下这么重惩罚,明知道那小太监只不过是一时傻了而已,顶多叱责几句轻罚一下就完了,只能怪小太监火太背,撞上了沐晰卓憋了一肚子气没地儿撒,找着借口撒在了他身上还犹嫌不足。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沐晰卓把信抽了出来,是沐晰卓的私人暗卫送来的消息,说白了是墨云殇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消息放出来的。读完了信,沐晰卓啪的一声将信拍在了桌上,殿外候着的太监们身形跟着一抖,看样子皇上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啊,他们得提着脑袋担一万个小心来伺候,搞不好就会像刚刚拖走的小太监一样小命不保了。 “来人啊!” “奴才在。” “传旨,召宁王父子火速进宫。” “奴才遵旨!” 传旨的人急忙出宫,没一会儿就带着宁王父子来了御书房,皇帝大发脾气的事情也在这段时间里传遍了整个皇宫,阖宫上下,都有些人心惶惶的,众人都知道,眼下皇帝能支配的兵力百分之九十都在宁王父子的手中,这会儿连夜宣召二人进宫,再联想前不久皇帝派人去江州给煜亲王传旨的事情,傻子都能猜到恐怕皇上是要对煜亲王府动用武力了,但是,如此之大的兵力悬殊,皇上要怎么打这一仗?众人都不禁担心,这北宁,怕是要变天了,一个个都在苦苦思索着万一变天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更重要的是该如何保住全家的性命。 江州城中,与皇宫内外一片不安的气氛截然不同,由内而外都透露出一种宁静祥和,墨家军已经撤走,在萧博裕他们的带领下一路南下攻城,其实大多数百姓听到是煜亲王的墨家军来了,全都不一而同地涌向城门,守城的士兵们对战城外的墨家军本就无什胜算,再加上内部的百姓闹腾着开城门,几乎就是分分钟放弃抵抗溃败下来,萧博裕一路上收复城池势如破竹简单至极,只有碰到少数险要关口时才能碰到沐晰卓安置的自家的兵力和人马,才会有顽强些的抵抗,才能稍微痛快的打上一仗,但却丝毫不能阻止墨家军的脚步。萧博裕是个粗人,就爱行军打仗,这样的战争其实让他提不起来一丝兴致,打的不过瘾,但他明白这时候不是打过瘾的时候,尽快解决掉一切才是正事,王爷王妃呆在江州,虽有夙之漓和暗卫们保护,但若是碰上皇室的大批军队,却是只有逃命的份儿,很不安全,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然后回去保护王爷王妃。 当初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墨云殇也是仔细估算过的,等沐晰卓的军队行进到江州之时,萧博裕他们也差不多完事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墨家军能够回到江州,对抗宁王的那些兵力,也算是能势均力敌了。 现在,只希望别出什么意外才好。但通常就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卧房窗子正对面的房顶上,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不速之客悄然趴在房顶,一动不动的身形和周围的夜色浑然一体,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卧房内的二人,蒙面巾外露出的双眼满是愤怒、不甘、嫉妒和伤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得到这一切! 屋内。 墨炜炎已经被华清接了来,没有留下人伺候,沐晰晴坐在床边亲自抱着墨炜炎逗弄着,墨云殇斜倚在床头,盖着被子,手中拿着一支沐晰晴牌自制炭笔,面前摊着一副类似行军布阵图还是地图似的东西,一边圈圈画画,一边时不时的和沐晰晴说上几句话,逗一逗她怀里的小人。 墨炜炎已经一岁多了,当初沐晰晴亲自选了可靠的下人之后,他被照顾的很好,现在已经会说些简单的句子,更是会迈着小短腿走路了,不像其他男孩子小时候很调皮,墨炜炎像女儿一般乖巧安静,长大了恐怕是一位安静的美男子吧。 沐晰晴本就喜欢孩子,今天华清才把他抱来的时候,墨炜炎见到沐晰晴的第一眼竟立马向她伸出短短的胳膊:“娘娘,抱抱。”吐词清晰,奶声奶气,让沐晰晴更加爱不释手了。但是,她却很是纳闷炎儿对自己的称呼,故意指着墨云殇问道:“炎儿,他是谁?”谁料墨炜炎再一次不按常理出牌了,盯着墨云殇看了两眼之后,淡定的回答了一句:“爹爹。”沐晰晴眉毛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墨云殇就把孩子从她怀里抢了过去,他可不是疼惜的抱着,两只大手架在墨炜炎的腋下,把他就这样举在自己面前,不太高兴的说道:“小子,她不是你娘亲,我也不是你爹,你该叫我们伯伯和婶娘。” 不知道墨炜炎是因为太小听不明白还是听明白了不想改口,依旧固执地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墨云殇的鼻子叫了一声:“爹爹。”又指着沐晰晴叫了一句:“娘娘。” 沐晰晴怕墨云殇会不高兴,把墨炜炎抱回自己的怀里:“孩子还小,恐怕还只会说叠词,只是瞎叫呢,等他大一些再纠正吧。” 墨云殇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但他看着眼前这奶包子在沐晰晴怀里舒服享受的表情就觉得他才不是乱叫的,而且看着他霸占自家夫人的怀抱,还夺取自家夫人注意力的时候,心里的不爽愈演愈烈,终于忍不住再次扯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拎起来,带离了沐晰晴的怀抱。 第126章 :一波又起(2) “不管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的,从现在开始,叫我伯伯,叫她婶娘,明白?”这次墨云殇久没那么和颜悦色了,威严和气场外放了很小的那么一点点,旁人觉察不出,吓吓小孩子足够了。果然只见墨炜炎撇撇嘴,十分不情愿的重复了一遍:“伯伯,婶娘。” 见他妥协,墨云殇这才满意的放开他,沐晰晴简直哭笑不得,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屋内的恰似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屋外房顶上的不速之客就没那么开心了,尤其是在看见沐晰晴隆起待产的腹部时,胸中的怒火几乎达到顶峰,一番咬牙切齿之下,闪身化作一道鬼影离开了府院,不再去看屋内刺眼的一幕幕。而更恐怖的是,从始至终,府院内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此人的动静,包括墨云殇本人在内,都没有觉察到此人的存在。 “王爷。” “什么事?”墨云殇放下手中的行军图,夙之漓现身屋内,汇报着掌握到的最新消息:“暗部传来最新消息,西域那边的军队有异动。” 墨云殇眉头微皱,西域……这个时候想要做什么? “云殇,九哥哥回西域了,算起来应该已经抵达有些日子了。”沐晰晴补充了一句,然后吩咐道,“麻烦请水月来一趟吧。”叫惯了水月,一时改口叫哥哥还真不习惯,好在百里水月也说他并不在意,便就这样叫下去了。 暗处有人领命去请百里水月,夙之漓继续汇报道:“现下看不出明显的意图,但看移动方向来看,似乎是向着北宁靠拢,结合王妃嫂子之言来看,属下推测或许是驸马爷知道沐晰卓那里的动静,想要过来助王妃嫂子一臂之力?毕竟王妃嫂子是他的同胞妹妹。” “有可能,让人安排一下,联系一下看。” “不可。”墨云殇还未发话,沐晰晴先出言阻止了,这让二人都有些意想不到,不过和墨云殇比起来,夙之漓明显更为惊讶一些,当即反问道:“为什么?有驸马爷带来西域的军队相助不是更好吗?要知道暗部虽然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但到底人数不多,和军队正面碰上可讨不了好,你和王爷安危说实话现在可是相当的危险啊。” “你是担心……?” “对,我并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百里水月能发现,和玄月公主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沐晰钰未必觉察不出不对劲,所以,现在这种特殊时期,非但不能相信他,更要防着他。” 听了沐晰晴的话,夙之漓顿时感到很无力,那现在岂不是腹背受敌?若是南御再横插一脚,那他们可谓是四面楚歌了,小殇现在身体状况也是日渐愈下,可改怎么办才好! “江州城往西域方向靠拢似乎不太远吧?“ “晴儿想法不错,我在这里并不是秘密,宁王他们得了沐晰卓的命令肯定会直奔江州城而来,留在这里只会危机重重,倒不如先暗地里换上个地方,隐藏踪迹。” “主意是不错,可是小殇你的身体……要是允许长途跋涉的话,你早就跟着墨家军走了,何苦呆在这江州城呢。” 沐晰晴摇摇头:“我一个人去,云殇就近隐藏在可靠的暗部据点就好。” “不行。”墨云殇想都不想便张口反对,“沐晰钰意图何在是敌是友还未分明,你去太危险了,更何况你现在挺着这么大个肚子,会比我的身体状况好到哪里去?何况现在天气炎热,越往西越是干燥炎热,更是多风沙天气,我不会让你去的。” “云殇……”沐晰晴早就想到墨云殇不会同意,正想试试撒娇耍赖的手段,但墨云殇早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小把戏,出声制止了她还未出口的话,自顾自地吩咐道:“阿漓你先密切关注着各方动向,我们既然处于被动境地,最安全的便是以不变应万变,这种时候,尽可能多且可靠的消息最重要了。” “是,我明白。” “好吧好吧。”沐晰晴撇着嘴勉为其难地妥协,谁让他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实在没什么威胁力呢,一脸不高兴的出门,“我出去透透气,省的被你们气死。” 接下来的几天,沐晰晴都垮着一张脸,也不和墨云殇同房了,而是独自搬去了旁边的一个厢房居住,似乎在无声地向墨云殇抗议,但墨云殇也是铁了心的,一开始还想哄一下,但发现哄不来之后也就放弃了,任由沐晰晴折腾去,虽然看着沐晰晴不开心他心里更难受,可他不容许在这种生死大事上任凭她胡闹冒险,与其让她身陷重重危险之中,他宁愿把沐晰晴关在屋子里生点小闷气。 不过,沐晰晴还是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话,那她就不是沐晰晴了。 卧房内,墨云殇还是老样子斜倚在床上,倒不是身体虚弱不能起床,而是逆天行说他最近毒素隐隐有扩散之势,减少活动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毒素的扩散,至于武功内力,更是沾都不能沾。好几天没和墨云殇见面的沐晰晴缓缓出现在卧房的门口,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只精美的青花瓷碗,碗里是淡青色透明清澈的水,散发着舒心的淡淡药香。 “云殇……”沐晰晴一脸委屈认错小媳妇模样地走了进来,墨云殇放下手里的卷宗,淡笑着看向她:“终于不打算生我的气了?” “哼,搞错没有?我生你的气?我哪儿敢呀。明明就是你生我的气,还把我晾在一边几天不理我,玩儿冷战?你胆子肥了不少,欠修理!” “好,为夫知错,夫人想要怎么罚?” 咚! 沐晰晴把托盘重重的放在床旁的小茶几上,没好气道:“不多,两件惩罚,先把药吃掉!惩罚第一步,今天药稍稍改了点分量,平常逆天行心疼你,把药配的良药也不苦口,今天我就要苦苦你!快喝,一滴都不许剩下!” 墨云殇无奈地端起碗,喝就喝呗,这点苦他怕个毛:“那,晴儿,第二件惩罚是什么?” “你先喝了再说!”沐晰晴故作强硬,背过身去好像在闹小脾气,但其实她自己心里明镜儿似的,她就是怕面对着墨云殇会被他看出自己心虚罢了。也好在她背了过去,墨云殇没有觉察出细微的不正常,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让自家疼爱的夫人不生气了,他自然乖乖照做,不疑有他,把药给喝了,一碗药见底,墨云殇面色如常,只是心里有些无奈,这药汁入口,倒没有沐晰晴说的那么夸张的苦,只是有点微苦而已,味道和平常的药有些不一样。 墨云殇把碗放在茶几上,笑到:“好了,药喝完了,晴儿的第二个惩罚是什么?可以说了吧?” 沐晰晴慢慢从床边站起身,依然是背对着墨云殇,良久,缓缓道:“药不苦,相思之苦可能让云殇苦了心?” 听了她的话,墨云殇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心中不由得冒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晴儿,是什么意思?” “我出一趟远门……” “你……” “云殇不必多说,这一趟我势在必行,只好辛苦你暂忍相思之苦了。”沐晰晴说罢,狠心出了卧房,墨云殇有心不顾逆天行的嘱咐起身去追,却发现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有胳膊勉强能动一动。怒急攻心的墨云殇气的一掌拍在桌上,震的碗盘一响,目光也被那空药碗吸引住了,原来,她都是一步步算计好了的,自从那一晚佯作生气离开之时,她就打定了要离开的主意。 出行的一切,沐晰晴早就交由了百里水月准备,墨云殇一落入她的小陷阱中,沐晰晴遍立刻离府,一行人马悄悄一路西行,直奔西域而去,有百里水月的情报在,沐晰钰的踪迹一清二楚,甚至连他晚上歇在哪个营帐都一清二楚。 “水月,你说,九哥哥他,会是来帮我们的吗?” “但愿关系不再,情分还在。”百里水月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但却是明显饱含了不理想的回答,“想开点,就算你是真的玄月公主,也不是沐晰钰的亲生妹妹,他早晚要面对的。” “水月,你对我真好。”沐晰晴抱着百里水月的胳膊,来这个世界这段时间,墨云殇,百里水月还有沐晰晟是三个让她觉得最暖心的男人了,总是那么无私无畏地对她极好,将她奉为掌上宝。 百里水月轻轻拍拍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有时候有些事情弄的太明白反而不好,糊涂一点,就这样享受着真实的感情就好,至于那其实没什么证据说不太明白的血缘,有时候或许真的不那么重要,就像好多自小被抛弃然后由养父母养育大的孩子一样,他们通常将养父母视为最亲的人,而从未生活过的亲生父母宛如陌生人。 第127章 :一波又起(3) 自那日谈话过后,别无选择的虞佑怡只好将西域的兵符全数交给了沐晰钰,在她心里,与沐晰晟即已今生无缘,她倒也早早死心,与其自我折磨痛苦一生,倒不如看开点,老老实实接受命运安排,和沐晰钰做一辈子相敬如宾的夫妻也不差,那么,现在最重要就是把西域部落的大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被动的等死。 有了沐晰钰的默许,虞佑怡假装怀孕,并在天女病逝后对外公布了这一消息,现在已经是圣女的她顺理成章成了西域部落的下一位天女,主要权利很快被收拢到自己的手中,经过一些时日的调动,整个大军除了少数需要镇守边关不能挪动的将士之外,其余的均被召集在一起,面对着北宁的边境,摆出了杀气腾腾的阵势。 主帐之内,沐晰钰背身而立,神色严肃地盯着帐内挂起的一大幅北宁的详细地图,他生在北宁,长在北宁,在萱贵妃去世之前又是一直被当作北宁的下一任帝王来培养的,对那片土地,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假如墨云殇以及墨家军袖手旁观的话,沐晰卓的胜算会大打折扣。可是,沐晰钰了解整个煜亲王府的性格,了解墨云殇的性格,如果袖手旁观,那他就不是墨云殇了。至于是和墨云殇站在同一战线帮他夺下北宁天下,还是和他正面对上打得你死我活,就只等…… “报!” 沐晰钰眼神一亮,等的就是这个! “进来。” “参见主子。” “可有消息?” “回禀主子,按理来说,买情报,自是清茗阁是首选,但是考虑到阡上陌阁主和煜亲王妃的不一般关系,属下们担心他们要么不卖消息,要么会给假消息,所以退而求其次找了江湖上仅次于清茗阁势力的情报组织,钱花了不少,好在总算拿到了消息,主子可要过目?” “呈上来。”沐晰钰早已经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为何他疼爱多年的妹妹怎么会变成如此这般模样,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得不怀疑,现在的煜亲王妃,到底是不是玄月公主,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妹妹。 手下人将买来的消息双手呈上,沐晰钰接过来便拆开来看,这一看,看的本身处于炎炎夏日的沐晰钰浑身上下像被冬日三九天里的冰雪水浇了个遍似的,浑身冰凉,冷的刺骨,冷的痛心,冷的麻木,好像时间瞬间静止在了这一刻,无论是眼前还是脑海,只剩一句话,出嫁当日遭遇横祸,煜亲王府为防节外生枝,已把玄月公主的尸身火化,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灰飞烟灭……灰飞烟灭…… 那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到身体每个细胞的绝望,他的妹妹不仅死了,还消失的如此彻底,连她的尸身的无处可寻,甚至连骨灰都寻不得。 手指失去了力度,薄薄的几张纸从手心滑落,飞散飘落,凌乱的躺在沐晰钰的脚边,浑身脱力的沐晰钰眼皮缓缓合上,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幸亏跪立在不远处的手下反映快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这才没让他摔到脑袋。 “主子!主子!”手下人也是一时有些心慌,刚想叫人,忽然想起来买来的情报还散落在地上,迅速收捡起来胡乱一叠塞进怀里,这才叫了人来。没有主子的允许,任何情报都不能随意外泄。 好在是军队驻扎地,主帐周围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听到呼喊声,立马有一队侍卫井然有序的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况,自觉的一部分人帮忙把沐晰钰抬去卧室床上躺着,又去了两个人去请军医前来。 但是沐晰钰只不过是一时悲伤太过才导致的晕厥,还不等军医过来,沐晰钰就已经转醒了。 “主子。您醒了?” “我没事。”沐晰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就在这时军医才跑到,有些气喘地跪在地上行礼道:“参见驸马爷,属下来迟,还请驸马爷恕罪。” 沐晰钰摆摆手:“没事,本宫已无碍,下去吧。” “是是,属下遵命。” “你也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是,属下告退。”将收进怀里的情报拿出来静静放在床边,那人也退下了,一阵喧闹过后,整个主帐就只剩下沐晰钰一个人,安静无比。 过了不知多久,沐晰钰似乎这才从自己的冥想中回过神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打了个手势,暗处凭空出现了一名暗卫。 “爷,有何吩咐?” “根据你们现有的消息,煜亲王妃现在身在何处?还是呆在江州城中和墨云殇在一起吗?” “回爷,本来是的,可是根据最新的消息,王妃离开了江州城。” “离开了?去哪里?” “往西域这边来了,算算日子,应该这两天就该到我们驻扎地附近了。” “来的正好。”沐晰钰笑的冷冷的,弄的暗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爷怎么看着怪怪的?王妃来了,这做兄长的见到妹妹没看出来很高兴,反而像见仇家是的,让暗卫更惊吓的是沐晰钰接下来的命令,他分派了一支小部队和暗卫一起协同出任务,目的只有一个,取沐晰晴的命! 清茗阁势力虽大,但却到底不是军队,不可能一大堆人一起像行军似的前行,所以守护着沐晰晴和百里水月马车的人只有精挑万选出来的三十名精英,这些人的身手,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江湖上的好手,本想着万无一失,但百里水月唯一错估的就是在世人眼中一直翩翩佳公子形象的沐晰钰会做出埋伏偷袭自家妹子的事情。在百里水月看来,沐晰晴的身份仔细查起来,的确有疑点,但是倒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她就是假的玄月公主,他以为,沐晰钰在这种不确定下肯定会怀疑,但也肯定不会确信,至少,会找上沐晰晴问上一问,只要有见面说话的机会,他们就有很大的赢局希望,可惜,沐晰钰,本质上似乎并不如人们心目中的样子。 在刚刚进入西域的时候,埋伏的军队和暗卫前后包抄,把百里水月和沐晰晴一行人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但好在没有乱了阵脚,有序的掩护着主子往安全的地方转移。马车狂奔起来颠簸不已,百里水月担心会伤到沐晰晴的胎气,早在遇袭的那一刻就果断抛弃了马车,抱着沐晰晴一路以轻功逃跑躲避,对方人数众多,纵使武功再高,到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此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先保证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官道不远处有一延伸到丛林深处的小山路,百里水月远望了一眼矗立在那里连绵的山峰悬崖,权衡利弊之后,躲进了山里。 “怎么办?看衣着都是西域的兵将,黑衣人似乎是谁家的私人暗卫,水月,你说真的是九哥哥吗?” “晴儿,虽然很不愿意这样说,但这一切综合看来,除了九王爷,没有其他可能了。”百里水月将沐晰晴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着,沐晰晴却是很伤心,没想到,九哥哥竟然这般绝情,她以为,一直来都是亲生兄妹相处的哥哥,是没那么狠心下这般狠手的,可惜……唉…… “看样子真的是我错了,自大的以为能够凭一己之力为云殇化解西域方面的危机,结果却害得你也身陷险境,唉,赢了东青一场,我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把自己看成超人了,以为啥都能摆平。” “好了,别自责了,你也是为了王爷着想。别想其他了,先想想怎么脱身,安全离开西域才是最要紧的,你要是出事了,我该如何向王爷交代,你还用药把他弄的不得不躺在床上,估计他肯定气到不行,你不回去给解药,难道要他一辈子躺床上不成?” 沐晰晴听了这话撇撇嘴,早知道就把解药交给一个靠得住的人保管的,这样自己就算出事了,云殇那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世上卖不卖早知道啊?哪怕黄金万两她也买了。 山林之中此刻还很安静,山体很大,似乎沐晰钰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找到这里来,但是这山都在西域境内,也是西域范围内唯一一座有着较多绿色植被的山了,山周围守卫军队都不少,更别提沐晰钰说不定还调了不少兵力过来,搜完全山只是时间问题,百里水月和沐晰晴这些人的踪迹早晚会被发现,绝不能呆在这里等死。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百里水月沉思良久,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命了两名部下就地取材,迅速去扎一个和沐晰晴身型相差无几的稻草人出来,连孕肚的模样都要求做到很像的程度,然后自己脱下外袍,先搭了个小棚让沐晰晴脱了衣服,穿上百里水月的衣服,幸亏今天百里水月穿的是宽袍大袖,不然挺着大孕肚的沐晰晴还真穿不上。 第128章 :悬崖生死(1) 一行人兵分两路,一拨人带着真正的沐晰晴,一拨人带着装扮成沐晰晴模样的稻草人,两路人走完全相反的两条路,一路往最靠近北宁山脚处去,另一路随也通向北宁,但却是绕的远一些,而且路途险要,有一处悬崖峭壁是必经之地,而真正的沐晰晴走的正是这后一条路。 百里水月把手下的人分配好之后,走到沐晰晴身边,轻柔的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上路了,快走吧,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沐晰晴有一瞬间的愣神,百里水月的话音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几秒钟后,她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不对之处,忙抓住他的手臂:“你不和我一起走吗?难道你不贴身保护我?你不贴身保护我,我怎么安然无恙逃走啊!”这番埋怨的话是沐晰晴故意说出来的,她心里明镜儿似的,和稻草人走上一路的,那就是踏上了一条死路,他们的任务就是引开追兵,为自己赢得时间逃跑。沐晰晴也明白,这一趟必定有些葬身山中,但她真的不希望百里水月会是这其中一员。 “乖,听话。”百里水月抚摸着沐晰晴有些苍白的小脸,“你知道我的武功的,我去引开然后拦截追兵,能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你才能更多一分安全的希望。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不要!”沐晰晴死死的攥住百里水月的衣袖,试图以此来阻止他的决定,但这毫无作用,百里水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手点了沐晰晴的昏睡穴,伸出手揽住渐渐昏睡在自己怀里的沐晰晴。 “水月,你……” “带小姐离开,务必保证她的绝对安全。”这是沐晰晴在完全昏睡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死命的想要撑住眼皮不让它合上,她明白,百里水月的决定她无力改变,这一眼一旦闭上,恐怕就是今生的永诀。 可百里水月的点穴手法可不是吹的,沐晰晴再舍不得,也抵抗不了渐渐合上的眼皮,最终只余一行清泪溢出眼角,湿润了整个面庞。 沐晰钰的人很快就围住山搜了上来,发现了两条痕迹,推断了大概的路线。 “驸马爷,他们肯定兵分两路逃跑了,有一路定然是故布迷阵引我们离开的。你看,这一小块儿碎布是兄弟们在通往悬崖的那一条路上的荆棘丛中发现的,煜亲王妃肯定往悬崖那方向去了。” 沐晰钰拿着碎布仔细端详了一下,碎布形状规则,边缘整齐,明显是由利刃割下,而不是被荆棘丛勾住扯破的,他信手把碎布扔给身边的属下,下令到:“集中兵力,顺着往山下的路搜过去,务必抓住煜亲王妃!她肯定是走那条路了。” “为什么?碎布不是遗留在哪个方向啊。”虞佑怡情不自禁问出口,她实在不赞同沐晰钰的决定。 “这碎布明显是被人刻意切割下来挂在荆棘丛上故布疑阵的,就是要让人认为煜亲王妃走的是悬崖那条路,除去碎布的疑点之外,你想想看,悬崖峭壁那条路是危险万分,武功差些的人都不一定能安全走出去,更何况沐晰晴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了。” “可是阡上陌的武功内力出神入化,带着沐晰晴走那条路怕是也不成问题。” “阡上陌是不会和沐晰晴一条路的。”沐晰钰说的斩钉截铁,“为了帮沐晰晴争取更多的时间,他一定会走相反的路线来尽可能的拖住我们。” “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虞佑怡还想说什么,被沐晰钰一声呵斥堵在了胸口,只得怏怏地跟在沐晰钰身后,沿着通向山脚的路线一路搜查过去。 被点了昏睡穴的沐晰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情了,疲累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铺了柔软干草的临时编制的篓子里,篓子被暗卫背在背上,周围由其他暗卫呈五行八卦阵势包围守护着。神智渐渐清明,沐晰晴在篓子中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身子窝在篓子里,忽然之间,除了他们一群人行动发出的一些草叶微动的声音之外,隐约还听到了人潮声和短兵相接的声音,沐晰晴一个激灵直起身来,扒着篓子边儿上把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凑:“你们有听到刀剑的声音吗?我睡了多久了,你们有没有你们阁主的消息?” “回王妃,您已经睡了快两个时辰了,自从分开,我们就和阁主断了联系,但听声音,怕是他们已经和沐晰钰的人遭遇上了。” “那你们快分些人去救他啊!” “王妃,我们的任务是保你安然离开,我们不能擅自离开而置你的安全于不顾。” “你!那可是你家的阁主!他平时白养你们了?关键时刻连救他的人都没有?” “可是王妃是我们阁主拼了性命也要保护的人,我们更不能辜负阁主的嘱托,阁主说了,他要能安全逃开,那是最好,如果不能,那清茗阁就交给王妃,从此王妃就是清茗阁的阁主,所以,属下只是在尽全力保护未来的阁主,并没有错。” “啊!”沐晰晴要无语了,居然连百里水月身边的一个暗卫都说不过!气死她了! 短兵相接的声音从未停止,甚至从那边方向吹过来的风中都带着微微的血腥味儿,沐晰晴心里简直如煎如熬。在军队的围剿下,百里水月那边的人早晚得被杀的一个不剩,根本不存在能侥幸逃脱的事儿,这绝不是她想看到的。或许,还剩下一条路,当时她就是凭这个赢了百里水月的,或许也可以凭这个赢了沐晰钰。 想到这儿,沐晰晴下定了决心,清了清喉咙之后,使了最大的力气开始唱歌,唱的是独属于她的世界又唱给沐晰钰听过的歌。惊吓的暗卫立即就想要捂住她的嘴,却发现她正用一把小巧精致且锋利无比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儿上,一脸的决绝,让那一群暗卫不知如何是好,他们怕伤着沐晰晴,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任由沐晰晴唱着,一边加快步伐赶着路,一边心存侥幸希望山大路远,沐晰钰的人没有听到沐晰晴的歌声。可惜的是,这山体虽大,丛林却不够茂盛,生存其中的飞禽走兽似乎也少的可怜,山中也就格外安静,那边短兵相接的声音能隐约听到一些,那这么放肆的歌声,想要那边的人听不到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百里水月听到歌声的时候,正在和沐晰钰的兵士浴血奋战,身上仅剩下的白色内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抑或是,那些并肩作战的属下的…… “晴儿……”百里水月有些懊恼有些气愤,早知道他的晴儿这般不听话,他就应该把昏睡穴点的更重一些。 沐晰钰显然也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当下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百里水月背后的背篓,之前的打斗中见百里水月将背篓护的死死的,百里水月自己也说为了沐晰晴的身体状况,特意点了她的昏睡穴,所以他都没有怀疑篓中之人不是沐晰晴,这会儿才觉出不对劲,一个闪身便射出暗器直冲背篓而去,在百里水月因为歌声而生气懊恼的一瞬间将背篓打掉在地,穿着沐晰晴衣服的稻草人从中滚落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沐晰钰气的脸上惯有的谦和模样都消失殆尽,“一半人留下来牵制阡上陌,其他人跟我走,追!往山顶方向!” 听到沐晰钰的命令,百里水月更是急红了眼,体内的真气随着怒气在周身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如利刃一般让周边十米的人瞬间毙命,望了一眼已经追出些距离的沐晰钰一行人,立马飞身追了上去。可惜他已经全力奋战了有段时间了,体力耗费了不少,要不是这样,凭她的功力,想要追到沐晰钰前面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惜他不是神,他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此时此刻,他简直心急如焚! 当沐晰钰和他的将士包围住沐晰晴一行人的时候,刚好是他们抵达悬崖峭壁之顶的时候。算了算时间,沐晰晴望着如此急切想要取自己性命的沐晰钰无力的微微一笑,示意暗卫将自己放下来,沐晰晴扶着暗卫的手臂从背篓中出来,借着暗卫的力站定:“九哥哥,好久不见。”不知是刚刚唱歌太过用力以致身体不适还是心情的缘故,沐晰晴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似乎一阵小小的微风就能将其吹散,但是,沐晰钰还是听到了,只见他眉宇紧皱,似乎是对沐晰晴口中的称呼很是不满:“不要叫我九哥哥,我不是你的九哥哥!更何况,晴儿从来都只称我九皇兄,你别想再冒充晴儿!” “那……九……九王爷是铁了心认定我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了?”沐晰晴想了想,终是无奈的改了口。 第129章 :悬崖生死(2) “难道你是吗?”沐晰钰不答反问,语气是沐晰晴在他口中从未听到过的冰冷。 “那你说我为什么不是?就凭一个情报组织的几句话?证据呢?” “晴儿的尸身造就被墨云殇烧掉了,连骨灰都撒入了河流中去,我倒是想找,你让我去哪里找!” “嗤……”沐晰晴笑的不屑,“所以,根本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宁愿相信一个情报组织也不愿相信自己的亲妹妹?你这兄长当的也是够可以。” 沐晰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被蔑视的眼神,但是对于沐晰晴的话,他无力反驳。沐晰晴当然知道他没有可以用来反驳的话,自然也不等他有所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好了,既然已经灰飞烟灭的人我们也说不出个一二三的证据,那么,我们来说说活人,我这个活人。”沐晰晴用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沐晰晴,就是玄月公主,任凭世事如何巧合,就算有长相极其相似的人,也绝无可能有两个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你可以来检查,我没有易容。”沐晰晴扶着暗卫的手往前走了两小步,可能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奔波之苦,作为一名孕妇,她真的坚持到快要极限了,身体真的已经很虚弱,脸色苍白,额上有些许虚汗。 沐晰钰有些拿不准了,他不得不承认沐晰晴所言有几分道理,他当初是因为沐晰晴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性格而怀疑此人的身份,但是沐晰晴也的确是遭受过重创,若说失忆或者性情大变也不是不可能,难道真的是他错了?眼前的的确是真的晴儿?那么,情报组织的消息,是骗他的?一边这样想着,沐晰钰一边不自觉地挪动脚步走向了沐晰晴,在即将靠近之时,守护在沐晰晴周围的暗卫伸出手臂想要拦住他前进的脚步,毕竟沐晰钰的武功内力也是相当不俗的,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若是他想动手取沐晰晴的性命,他们真没太大把握可以保护沐晰晴周全。沐晰晴摆摆手,阻止了她们的动作。在这儿玩儿心理战术,她还是有点自信胜利的,毕竟发生在她身上的奇事,没有像她一样亲身经历过的话,是没人会相信的。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沐晰钰在能确认她是易容之前是不会轻易杀她了,而在动手确认她没有易容之后,就更不会杀她了。 没有了暗卫的阻拦,沐晰钰轻易地走到了沐晰晴的身边,仔细端详过后,他缓缓地举起手抚上了她的脸,白皙的皮肤光滑细腻,触之温润柔软,像是一块儿温暖的无瑕暖玉,这样精致的脸,没有丝毫易容的痕迹。 “晴儿……晴儿……你真的是晴儿……”沐晰钰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情不自禁想要将沐晰晴搂在怀里,却被沐晰晴轻轻推开了。 “我是沐晰晴,可是九王爷你,太让人寒心了。” “晴儿你……”沐晰钰一时梗塞,他想说点什么,却又无法说一个字,是他刚刚亲口说让晴儿不要叫自己九哥哥的,是他亲口说自己不是她的九哥哥的。是啊,他让晴儿寒心了,母妃去世早,尽管有父皇的疼爱,但后宫险恶不是父皇时时刻刻能照顾得到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直到长大。晴儿这妹妹,他本来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的,可他都做了些什么混蛋事? 晴儿的婚礼,被闹腾的一团糟,他没能力解决;晴儿中毒坠崖,他没能救她;晴儿侥幸存活,重伤之际,照顾陪伴在她身边的,也不是他;甚至于晴儿好不容易伤好痊愈,渐渐过上了美美的甜蜜小日子,他却仅仅因为晴儿性情的变化,来怀疑她的真假,更说了那些混蛋话来刺伤她的心…… 其实,现在再想想,晴儿的性情之变也不是全无道理可循。脑部的受伤自是不必再提,一直被保护的很是严密,过惯了养尊处优、万人敬仰的公主日子,一时间遭遇这么多变故,失忆之后换了一种性情面对人生,是完全有可能的。假如晴儿还是原来那般性情,怕是坐上煜亲王妃这个位子没几天就要被敌人杀的香消玉殒了。而且以晴儿原来的性情,恐怕是难以接受重病残疾还失明的墨云殇,早在墨云殇才变成那般模样的时候,晴儿暗里都隐隐表达过想要退婚的意思,只不过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培养不容许她拿出来直说罢了。 “晴儿,九哥错了,原谅九哥,好吗?”沐晰钰双手握住沐晰晴的右手,举起来贴在脸颊上。 “那,九哥哥,还要认我这个十一妹吗?”沐晰晴故意苦着脸问,弄的沐晰钰无奈了:“认,当然认,除了你,九哥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妹妹。” “扑哧……”沐晰晴被他的话弄笑了,却是笑的相当苦涩,不管她如何混淆概念,不管她到底是不是他们心目中记忆中的沐晰晴,同样的事情,分别发生在百里水月和沐晰钰这两个沐晰晴的哥哥身上,二人的做法实在是差别太大了,让人最寒心彻骨的是,沐晰钰作为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竟还不如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兄长却对自己妹子的珍视和爱护,太讽刺了。 百里水月那才叫真情,沐晰钰,狗屁不是。 讽刺的笑意在沐晰晴的脸上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掩饰了下去,没有被沐晰钰发现丝毫异常,她没什么好勉强的,沐晰钰的所作所为能让她伤心一会儿,却不足以让她伤心太久,毕竟用情不深便谈不上伤心有多深。她的原不原谅并不重要,只不过是为了把戏做足来解除西域军队对于墨云殇以及墨家军的危机罢了。 可惜沐晰钰什么都不知道,只顾沉浸在这亲妹妹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甚至没有发现,不远处的丛林之中,隐藏着那么十数人,正欣赏着他们这一幕幕。 其中一人和那夜的黑衣人相似的身影,只不过今日她是一身完全不同的纯白色,纯白的裙裾随风轻飘,配上脸上不甘甚至有些忿恨的表情,犹似鬼魅。 “主上,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玄月公主,沐晰钰看样子是不会真的杀她了,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反正主上要的不过是玄月公主的命,谁取不都一样?” 白衣女子听了之后略一沉思,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那就先动手吧,只是可惜了一枚棋子了,本来还想让她死的对我们更有价值一些,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想的不是这么简单,她的情报组织虽赶不上阡上陌的清茗阁,但也好歹在江湖排名第二,更何况北宁的情况是她尤为关注的,不可能弄错消息。婚礼后没几天,墨云殇明明派人从浅滩带回了一具不明女尸,衣着很是奇怪也沾满泥土,可线人看到了很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刚巧露出来的凤凰胎记…… 对了!凤凰胎记! “音音。” “主上有何吩咐?” “用你的千里传音内功,提醒沐晰钰,凤凰胎记,人就算没有易容,也不排除有神医能做到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但凤凰胎记绝无仅有,见过之人更是屈指可数,应该没办法放早起,伪造出的胎记,怕是也逃脱不掉十清水的检验。” “是。”名为音音的女子得了命令,闭上眼开始专心运功。她的千里传音是她家族的独门内功,会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她的家族之中,练成这种内功的人也没有几个,到了音音这一代,就剩下她一个了。这种内功不同于普通内功的密音传信,千里传音的传信距离,保密性都比密音传信要强,而且还能不被收信人察觉方位、身份,速度极快,这些都不是密音传信能做到的。 就在音音运功之后,那边的沐晰钰几乎同时便收到了消息,心中无比震惊,谁,是谁隐藏在丛林之中,甚至出言做这种提醒,岂不是一直监视着他们,对他们的一切行动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他们之中竟无一人发现!太可怕了…… 沐晰钰看了看刚刚有些要原谅自己沐晰晴,心中有些犹豫,传信的人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毕竟发生几率相当小,他有些不敢冒险尝试去做这个验证,不论是验出假身份让自己再去承受一次失去亲妹的痛苦,还是验证为真再伤害一次沐晰晴的心,都是不太值当的,想到这儿,沐晰钰心中放弃了这个念头,将千里传音的内容抛在了脑后。 “主上,话是已经传到了,但看沐晰钰那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去做什么验证。” “哼,验证结果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好收场,所以干脆装糊涂,反正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他肯定是这样想的,胆小鬼。”白衣女子不以为然的嗤笑,在灌木丛中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握了一枚暗器在手中。 第130:章 :悬崖生死(3) 沐晰钰并不理会那来路不明的千里传音,既然隐藏在暗处不敢现身,还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不管说的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肯定不会是个好人。 “对了,晴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世道这么乱,战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打起来,山贼流寇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墨云殇怎么能让你就这样跟着百里水月出门乱跑呢?” “没办啊,我……” “晴儿!” 沐晰晴摇摇头,正要解释什么,却被一声充满焦急担心的呼唤声给打断了。 沐晰晴应声抬头望过去,只见是百里水月和几名暗卫带着呼呼的风声奔驰而来,开心的应和了一声:“水月,我在这里。” “你放开晴儿!”百里水月紧接着大吼,沐晰晴是面对他站着,沐晰钰的位置是处在二人之间,背对着百里水月,从百里水月的角度看过去,沐晰钰把沐晰晴遮住了大半,沐晰钰搭在沐晰晴身上扶住她身子手在百里水月看起来就像是沐晰钰正挟持着沐晰晴,故而有次一吼。 “水月,你误会了,九哥哥他和我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了,他没有挟持我。他……” 咻—— “水月小心!” 不知从哪出的丛林中射出了一枚暗器,直直地射向百里水月,可百里水月此时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沐晰晴的安危上,完全没注意也没想到悬崖之上甚至还隐藏着他和沐晰钰都没有发现的第三方势力。那暗器的速度太快,等他发现的时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但是疼痛并没有如预期那般降临,电光火石之间,他被一抹倩影给挡着推开了,暗器没入她的身体,然后她随着暗器的力道,往一旁踉跄了几步,笨重的身子再也稳不住重心,脚底一滑,便从雨后湿滑的悬崖上跌了下去。 “晴儿!”回过神来的百里水月想都不想便冲了过去,纵身一跃跟着一起跳下了悬崖,他的暗卫也跟着跳了下去,沐晰钰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跑到悬崖边上,犹豫了下,终是没有跟着下去,呼唤了几声没人回应之后就站起身,迅速分配任务下去,分了几路人马,有的去悬崖寻找百里水月和沐晰晴的踪迹,有的去继续搜山,去找那暗处放冷箭的人,沐晰钰总觉得,这和千里传音的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会是一伙儿的。 “快撤了,沐晰钰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再不撤的话,等他开始派人全面戒严搜山我们就走不了了。”白衣女子收起手中另外一枚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暗器,对手下人吩咐道。 “是,主上。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哦?”白衣女子挑了挑眉,一边走一边问,“哪里不明白了?” “主上想要杀的明明是煜亲王妃,为何临时起意对阡上陌动手了?以他的身手,就算刚刚全身心都在沐晰晴身上,这暗器也是伤不到他要害的,这暗器又没能涂毒,若只是伤了他,日后被清茗阁查出来蛛丝马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不就危险了。更何况,我们和阡上陌,和清茗阁并没有恩仇,何必得罪他们呢。” “你想的到底还是太简单。”白衣女子笑道,“就算不伤他的话,我们杀了沐晰晴,他那般重视沐晰晴,难道就会放过我们了?如果他查出来什么,早晚都是要来找我们寻仇的,既然结果没什么不同,多伤他一个我们肯定赚了,而且他如果受伤,我们也能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处理残留的痕迹。” “原来是这样,主上英明。” “你这马屁拍早了,其实我先动沐晰钰,刚刚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啊?那是?” “真是笨啊。”白衣女子戳了一下旁边那女子的额头,“百里水月和沐晰钰的武功内力哪有一个是吃素的?刚刚两人的心神全都放在沐晰晴的身上,距离又离得那样近,若是我直接将暗器射向沐晰晴的话,我虽快,但他们更快,暗器肯定会被打掉的,连任何的汗毛都伤不到一根。我想着先出其不意攻击百里水月,他们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必定全部都转移到百里水月的身上,那时候我再动手杀沐晰晴,岂不是成功率要高了许多?只是我没想到沐晰晴竟然会为了救百里水月而自己冲出来,不自量力。不过也好,省的我要再浪费一枚暗器对付她了。” 白衣女子的一番解说,把跟着的手下都说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么小小的动作竟是如此复杂的思考估量之后的产物,她们的主上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番喧闹过后,悬崖之巅又重归于寂静,搜查的声音在山脚下四处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只训练有素的成年海东青从山脚下的一处小村庄飞了出去,速度极快的直奔江州而去,它飞的极高极快,没有人能注意到在它的鹰爪上系着一支小竹筒信管。 是夜。江州城中。 墨云殇在房门外的廊下站着,阴沉的天气,月亮被层层乌云遮住,一丝月光都露不出来,整个世界变得格外漆黑,漫无边际的黑暗像是要把人吞没了一般。墨云殇心头是萦绕不散的不安,算起日子,晴儿抵达西域至少有一日了,为何没有消息传回来呢?当时为了方便及时传递信息,百里水月更是破天荒把海东青随行带上了,前些日子都是靠它来往传信,为何还没有见它送消息过来呢? 墨云殇的心七上八下的高高悬着,不安越来越浓重,终于,府苑的上空,有了海东青的身影。 “来人啊,快快快,接鹰!” 墨云殇一声令下,清茗阁特意留在这里的特殊训鹰人马上拎着生肉戴着护具赶了来,吹了声有旋律的口哨,又对着空中比划了两下便把戴着护具的胳膊平着抬了起来,海东青一个俯冲就冲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他的胳膊上,扑腾了两下宽大的翅膀带起一阵大风之后才收起来,乖乖的站在那里不动了。墨云殇等不及下人去了信筒,自己直奔过去取下了鹰爪上的竹筒。 训鹰人带着海东青下去吃肉了,墨云殇握着昼思夜想终于盼来的信筒回到屋子里坐下。不得不说,他的心里更紧张了,他自己都没发现拿着竹筒的手竟有一丝微微的颤抖,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双手,墨云殇屏住呼吸从竹筒里取出了纸卷,缓缓摊开,信很简短,只有区区十个字,却犹如晴天霹雳,将墨云殇生生推入了地狱! 王妃阁主坠崖,生死未卜! 轰隆!!! 一道极亮的闪电划破夜空,伴随着响彻天际的雷声,墨云殇“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栽倒在桌上昏了过去,那纸条还在他手中紧紧的握着。 “王爷!王爷!”墨云殇吐血昏倒,暗卫们吓了一跳,快而不乱地自觉分工,一边把墨云殇抬到卧房的床上躺下,一边去请了夙之漓和逆天行来。 墨云殇身体虽然控制的勉强还行,但也真的不好,这二人一直就住隔壁院子,暗卫一叫,立马就赶了来,一踏进门便看到地上桌上一大滩血,甚至连墙壁上都溅上了血滴,一时间全都被惊的顿住了脚步。 逆天行最先回过神来抬脚直奔卧房,夙之漓也醒过神来,随后跟了上去。 小殇可不能出事啊,不然王妃嫂子回来管他要人的话,他从哪儿给王妃嫂子变出一个小殇啊! “发生什么事了?吃完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短短两三个时辰,王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回夙公子,属下们也不清楚啊,猜测应该是和王妃有关的,因为晚饭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不过海东青送了一封信回来,王爷亲自取了信进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夙之漓心头一跳,肯定不离十了,小殇这么坚强的人,除了王妃嫂子,也没有其他事可以让他着急上火到吐血了。逆天行这会儿管不上墨云殇是看到什么了,专心致志的把脉,待他离开去抓药熬药之时,夙之漓才走上前,给墨云殇换了身衣服,又理了理被子,顺便将他握的死紧的右手掰开,取出了几乎要被抓烂的信卷。 海东青送来的,必是王妃嫂子的信,联系墨云殇的反应,难道王妃嫂子出事了?夙之漓拿着信卷走到桌边坐下,将那被屋外的狂风暴雨吹得晃荡的几乎熄灭的烛火罩上灯罩,往眼下挪了挪,小心翼翼的在桌上摊开信卷,在看清那区区十个字的时候,夙之漓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在那一瞬间也是完全脱力的。难怪小殇会那么大反应了,王妃嫂子正怀着身孕,平日磕着碰着都让人紧张半天,更别提摔下悬崖了!只是,暗卫信中所书是生死未卜,那真的是生死未卜吗?还是说,只不过是传信的时候还没找到尸身罢了? 第131章 :云岚还活着(1) 夙之漓一个激灵,他怎么可以把事情想得这么坏?信中不是说百里水月也一起坠下了悬崖吗?以他的身手,保护自己绰绰有余,再加上个沐晰晴也肯定没有问题。对!没有问题!王妃嫂子这会儿肯定和百里水月一起安全落地了,只不过正临时在哪儿休养,还没有暗卫找到罢了。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尽管只是自我安慰的话,这样的心理暗示还是有些作用的,夙之漓的心比之刚刚看到信卷的那会儿要稍稍稳定了些。皮飞尘和萧博裕正在为小殇东征西战,现在只有他在小殇身边,小殇昏迷,那么后方的大局他一定要先替小殇把持住,首先要做的一点,那就是全面封锁消息,决不能给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们一个这么好的偷袭时机! 只是,小殇得尽快醒过来啊,三天五天他还能顶得住,十天半个月勉勉强强,再长的话他真的无能无力了啊,更何况皮飞尘和萧博裕他们在前线的军情报告一份份发回来,都是需要小殇挨个下决策拿主意的,打天下这种事情他夙之漓干不来啊,要是干的来他早就去弄个将军当当了,何必去当什么暗部首领做什么生意? 想到这,夙之漓瞬间变得有些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来回踱步,频频望向那刚刚给墨云殇灌了一碗药后又开始一动不动地为墨云殇把脉的逆天行身上——他已经这样保持把脉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很久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也过去了,夙之漓终于等不及了,跳到逆天行身边问道:“把个脉而已,你到底要把多久?小殇现在到底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啊?” 听了他的话,逆天行还是一动不动,就在夙之漓即将暴跳如雷的时候,他才终于收了手:“哼,醒过来?你该祈祷王爷能保住一条性命就不错了。” “什么?”夙之漓霎时间全身僵住,竟然这么严重了么? “小殇他,不会想不开跟着王妃殉情吧?” 逆天行深深地望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的墨云殇,无奈的叹口气:“煜亲王府世代王爷都是痴情的种,身体内都流着对唯一爱情的那份执着到疯狂的血液,咱们王爷比之先王爷们,我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王妃真的不在了,王爷他恐怕也不会独活。” 夙之漓抿了抿嘴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苏老爷子,小殇的身体就拜托您了,无论他是醒过来还是昏迷着,希望你都能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万一他醒过来受不了王妃嫂子离去的打击想要寻短见的话,拜托你一定要阻止他。” 逆天行点点头:“王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恩。”夙之漓拱手一礼,离开了墨云殇的卧房,虽然他不是那么厉害,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也一定会为墨云殇拼尽自己的全力,在小殇和嫂子回归之前,努力守护着现有的一切。 当他推开书房的门的时候,暗部十分关键重要的几个队长已经都等在那里了,流风、流云、流火也一起来了,人人都是一脸如临大敌的神色,就连总是嘻嘻哈哈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儿的流风此时此刻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们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夙公子吩咐。” “唉……”夙之漓叹口气,“流云、流风、流火你们是王爷的贴身暗卫,在这特殊时期自然更是要守护王爷寸步不离,至于其他的事,我自会调节暗部里其他的人去做。前线的大军我们不能动,暗部人员有限,西域那边肯定是要分派人去寻找王妃的下落,江州这边的力量就要薄弱很多了,王爷的安危,你们三人责任重大。” “明白,夙公子尽管放心。”流云作为代表表了态,夙之漓紧接着又吩咐其他的事情,喂饱了的海东青已经带着夙之漓写的另一封信直本宣义城而去,现在他能想到的可以在军情上帮得上忙的,只有沐晰晟了。记得王妃嫂子在离开江州城前两天还提过沐晰晟,说起他的关心,说起他的带兵能力,或许可以谈判看看能不能把他争取过来,给萧博裕他们帮帮忙,夙之漓唯一担心的就是同为皇子,又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沐晰晟会站在沐晰钰的阵营里去。 唉,一起只能等海东青带回沐晰晟的回信才能见分晓了。其他没有什么事情,被分派去西域寻找沐晰晴下落的暗卫们在得到命令之后就立即出发了,剩下留守江州的暗卫被夙之漓重新打乱分配,换了一种阵型守护府苑,保护墨云殇,然后自己则离开书房去了江州城中清茗阁的据点,既然百里水月是和王妃嫂子一起坠的崖,或许可以借借他们的力量,但愿能借的动,毕竟之前和清茗阁有人情往来的只有王妃一人,煜亲王府和清茗阁主要还是买卖消息这种江湖往来,王妃嫂子不在,凭他自己,还真没什么把握。 只是,无论如何,哪怕只是去碰碰运气,这一趟,他夙之漓也是要去的。 很快,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清茗轩的门前,往日里灯火通明茶香袅袅的清茗轩此时此刻一盏灯火都没亮,具有古典气息的黑漆漆的两层建筑像怪物一样伫立在夜色之中,与周围店家的热闹非凡显得特别的格格不入。夙之漓没有犹豫,上前就敲了三下门,就在他思索着若是无人应门该如何强闯进去的时候,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只是开了小小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空隙,夙之漓很是上道地迅速闪身而入,门立刻悄无声息的合上,这一切快到几乎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完成,街上依旧人潮如水,却没有任何人发现清茗轩门口发生的事。 开门的人冲着夙之漓行了一礼:“夙公子,等候多时,请。” “有劳带路。”夙之漓回了一礼,二人便一前一后很快转入了后院,下了密室。密室里还有其他人也在,其中还有好久不见的安然。 “安然你怎么在这里?王妃嫂子不是把你安排在青州澜州那一带吗?最近也没听说王妃嫂子找你回来啊。” 安然苦涩的笑了笑:“是没有,我也是得了阁里的消息临时从那边赶过来的,刚到不久。只是,怎么是你来?我们都以为会是煜亲王爷拿着王妃的那块儿清茗阁最高令来找我们的。” “啊?最高令?王妃嫂子竟然有这东西?看样子和你家阁主的交情真是匪浅啊。” 听了他的话,安然有一瞬间的疑惑,不过立刻就明白过来估计是王妃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自己是阁主亲妹妹的事情,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多嘴了:“好了,现在不是叙旧闲扯的时候,赶紧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最重要的,还有阁主和王妃的下落,必须尽快找到。” 夙之漓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不该跑题的:“我已经派了一部分暗卫前往西域寻找了,但王爷的情况也不好,暗部的人要至少留一半保护王爷,这样一来可派去的人就不多了,清茗阁在西域也有不小的势力吧,还望你们能多多操心,多多帮助。” “恩,我明白。以阁主的身手,从那崖上跳下去完全足以毫发无伤的落地,假如他落地前抓住了王妃,凭他的能力,那二人就算没有毫发无伤也只会是些皮肉伤,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夙公子就不要太担心了,只要阁主没出事,他肯定会想办法联系上阁里的人,我们的人找起来肯定比你们容易方便,你可以多留些人照顾煜亲王爷,天下还需要他,他可不能倒下。” 唉……谁说不是呢?夙之漓一脸愁容,他真的很不想告诉安然王爷已经垮了,昏迷了,而且求生欲极低,俨然有要殉情了随王妃嫂子一同而去的趋势啊。 宣义城中。 百无聊赖的沐晰晟再一次咬着一根草叶翻上了屋顶躺在梁上看月亮,沐晰晴的那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自那以后他就爱上了看月亮,圆月也好,缺月也罢,在他眼里都各有一番风味,怎么看怎么喜欢,只因为在看月亮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在另外一个地方,晴儿一定正在和他一样抬头望着这世上唯一的月亮。 只可惜,今天是个阴沉的天,从吃过午饭之后,天气就阴了下来,而且没有一丝丝的风,闷热的很,闷的沐晰晟心里发堵,堵的让人喘不上气,跟着心也慌了起来。 “该死的。”沐晰晟在房梁上翻了个身,本想着靠夜晚的月亮平息下闷堵的心绪,没想到这月亮死活躲在乌云之后完全不露脸,惹得沐晰晟气急败坏,正想要从屋顶下来的时候,一只熟悉的海东青,由远及近的飞了过来。 第132章 :云岚还活着(2) 沐晰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最近煜亲王府和墨家军都没有闲着,海东青更是往来传信忙的不亦乐乎,以晴儿的性格,是不会这么晚了用海东青来传什么没营养的废话,所以,肯定出事了! 宣义城不仅仅只有墨家军,还有从皇室收编来的一些残兵,沐晰晟不想自己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走漏了消息,于是翻身站起来,施展轻功往城外密林去了,海东青本就在他手下喂养过一段时间,看到他离开,乖乖的跟着飞了过去,一人一鸟最终停落在密林里一棵十分不起眼又相当隐蔽的树杈上。 “深山老林,没吃的给你,就别奢望了啊。还有,老实点啊,这里虽然是密林,你可别乱叫暴露我们。”沐晰晟像是警告似的指着它说了一句,然后从它的腿上解下信,错过了海东青把脑袋一扭,很不屑的傲娇样子,像是在说“你白痴我可没这么白痴”。 以前的时候,沐晰晟无聊起来和海东青拌嘴都能玩上大半天,现在情况紧急,他可没这闲心思了,把信匆匆看过后烧掉,也不管海东青,自顾自的离开了,气的海东青在他背后使劲儿扑闪翅膀,像是要卷起大风把他刮走,也是这鸟通人性,知道这时候不能叫,搁在平常,早吵闹起来了。 扑闪了几下,沐晰晟已经消失不见了,海东青委屈的梳理了下羽毛,好在出来前它是吃饱了的,虽被沐晰晟虐待了倒也还过的去,无奈的四周望望,海东青决定赶快回去江州,还是在煜亲王身边比较不受虐待。 另一边,安然和夙之漓一起回了府苑。 “叫我和你回府苑做什么?你要一起去找王妃的话,自己收拾了之后来清茗阁和我们一起出发不就好了。” 夙之漓重重的叹了一口:“那不是还有清茗阁的人在么,不方便说话,好歹你算是王妃的人,又不是清茗阁的人,我和你说个事,你可千万不能说给清茗阁的人知道,王妃随和他们阁主交好,但我们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好,万一出什么漏子怎么办?……” “好好好,知道了,说重点。”安然看在夙之漓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份儿上才没有嫌弃他的絮叨和对清茗阁的保守怀疑,只是打断了他的絮叨,让他直接说重点。 “王爷在得到王妃嫂子遇险的消息是昏厥过去了,现在生死一线,逆天行的意思,假如王妃嫂子去了,王爷肯定不会独活的。血鬼玉的解药还没有一点起色,只有唯一的头绪是秦九影可能知道配方,但是这货死活不开口,非要王妃嫂子做他的女人为交换条件,但这种条件却是万万不可能的,王妃嫂子身边的影卫曾想出个办法,说是找个头牌易容成王妃嫂子的样子诓骗秦九影说出配方,但王爷听了全不赞同,认为这是侮辱王妃嫂子,唉,难啊……” 安然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道:“我倒认为这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又不是真的让王妃去,只是借用王妃的模样而已,过后把该杀的全部解决,也没人知道这事情,有什么侮辱不侮辱的?” “全杀了?会不会太残忍?” 安然白了他一眼:“难道你一个暗部首领杀的人还少了?在乎多这一两个?” “……”夙之漓默然,安然说的没错,他虽不是嗜杀之人,但当了这些年的王府暗部首领又在生意场上行走多年,手上的人命虽不如萧博裕他们多,但却也是不少的,真不在乎多这一两个,只不过那会儿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好残忍,可能是因为这次杀人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谎言所以不太安心吧。 二人坐在马车上,一路往府苑去一边说着事情,当马车进了府苑二人刚下车逆天行就冲了过来拦在二人面前,一脸的焦急之色。 “阿漓,你可算回来了,老夫找你找得要急死了。” “苏老爷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在前院站着拦车啊?难道,是王爷出事了?” 逆天行连忙点头:“王爷……王爷他……他……”可能是年龄大了些,又着急上火了半天,这会儿又急着想要赶紧把事情说清楚,却是越急舌头越是打缠,话越是说不清,把夙之漓急的抓住他的肩膀就晃荡他道:“你倒是快说呀,王爷到底怎么了?又吐血了?毒发了?该不会……王爷没了?” “没有……没有……!”逆天行摆摆手否定了,却还是没说清楚到底怎么了,安然见状连忙上手把逆天行从夙之漓的魔爪下解救了出来:“老爷子,不着急,慢慢说啊,没事的。”一边安慰着,一边扶着他回了屋子,下人端了茶水上来,安然把茶碗递了过去,逆天行接过去喝了一口,气也歇过来了,有了安然的安慰,他的心神也稍稍定了下来,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总算一句话把事情给说了—— “王爷失踪了,府苑里都找过了,现在暗卫们正在暗地里搜查江州城,只是直到目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失踪了?他不是昏迷着在卧房床上躺着吗?怎么会失踪呢?”夙之漓纳闷,逆天行解释道:“王爷是一时受了刺激才吐血昏迷,我已经给王爷灌过一次药,他还是有可能已经醒过来了的。” “王爷肯定是有贴身暗卫的,还有府苑里还有这些暗卫,有没有问过他们,没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吗?” 流云有些愧疚地接话:“没有,王爷的武功内力远高于我们,高到无法估量,只不过他身中剧毒,所以天下人根本没有机会领略王爷武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深浅。我想,如果是王爷的意思,他完全可以做到不被我们任何人发现而离开。”不过墨云殇的武功高归高,他们身为贴身暗卫,却把王爷给弄丢了,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也就是说,你们可以确定府苑里是没有外人入侵的,只是不确定王爷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恩,对。”流火点点头,这点自信,身为煜亲王府的暗卫,还是有的。 安然点点头,对夙之漓说:“把逆天行神医派出去的暗卫都叫回来吧,王爷肯定不会躲在江州城的某处,这般糟糕的身体状况,他还要隐瞒所有人离开,那只可能去一个地方——西域!” “对!你说的有理!我们就派人往那个方向追吧,为了赶时间,王爷走的肯定是最近的那条路,我们也不用兵分几路了,直接顺着那条路追上去,只是不知道王爷走了多久了,还能不能追的上……”正这样说着,夙之漓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唤来了府苑管理马厩的下人:“马厩里马匹还有几匹?” “回夙公子,府苑的马不多,只有六匹。” “现在都在吗?” “恩,没有人用马,所以全都在府中。夙公子要用几匹马?要是不够我叫人去据点安排调马。” “不必了,我就问问,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夙之漓瘫坐在椅子上,揉揉太阳穴道:“不用想了,我们肯定追不上王爷了。马匹都在,小殇也不会特意拐到据点去找马,他肯定是直接轻功过去的,以他那速度,肯定追不上了。只是,我担心,他那身体……这是在往死里折腾么?这么不爱惜,万一王妃嫂子没事,他在把自己累挂了,那可要怎么办?难道王妃嫂子再弄一出什么殉情?” 安然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既然王爷没有直接殉情而是离开了,那么他肯定是直奔西域去救王妃了,他定然坚信王妃还在世,那么他对自己的身体也心中有数,不会自己寻死瞎折腾的。” “但愿如此。”夙之漓自我安慰着,但他心里也很明白,小殇那性格,就怕他不是去寻人的,而是去寻仇的。王妃嫂子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找到的,但沐晰钰是很容易找到的,不管王妃嫂子是否还活着,都不妨碍沐晰钰成为小殇今生的死敌,无论如何,这仇,不报那也就不是小殇了。 没过多久,待暗卫全都集合完毕之后,夙之漓也安排完了江州城的布防,留下自己很是信任的一名副手留守江州,夙之漓带着另一部分暗卫和安然以及清茗阁的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西域。他们心里都有数,今晚海东青从西域带回来的那一纸信卷,短短的十个字,是个最大的变数,有关天下局势的变数。若说在这之前,可能天下并不太会大变,顶多就是北宁的皇权易主而已,哪怕是东青被吞掉了八十万大军,东青国的版图或许也不会从地图上消失,可眼下看来,就不好说了,天下必将大乱,乱世之后,谁还在,谁不在,不看天意,要看墨云殇的意思。墨云殇这个人,从不是完全那种只为天下苍生的圣贤,在他心里,沐晰晴才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考虑下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事,假如正是这天下毁了他的沐晰晴,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毁了这天下。 1111 于公于私,夙之漓此时此刻都无比期望王妃嫂子能够快一点被找到,快一点安抚下已经狂暴的小殇。他见过当年煜亲王府遭遇大变时小殇的样子,太可怕了,是墨云轩用命才换来了小殇的平息,才没有去复仇。若是王妃嫂子一直这样找不到踪迹或者最后等来的是不好的消息,这次,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小殇的寻仇之路,血洗天下恐怕都算是轻的…… 静静的悬崖之上,可以远望到太阳一寸一寸地从地平线爬上来,晨光熹微,破晓时分,世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朝气蓬勃,可是对于此时此刻站在这悬崖之巅的墨云殇来说,一切都感受不到,他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凭着一身绝世轻功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赶了一天两夜的路,总算在最短的时间里来到出事的地方,上山的路上他大概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疑似沐晰晴他们留下的痕迹,只余他自己沾染了一身的夜露,和时不时能看见的同在山里寻人的队伍。依据服饰来判断,这里面有两方面的人,大半是清茗阁的,还有小半是西域的人。 晴儿……你在哪里?…… 墨云殇挺立的身子晃了晃,似是有些体力不支,本就惨白的面色此时已是白的发青,嘴角溢出一线血迹,他浑不在意地用手帕一擦,不再看悬崖下搜山人的背影,径直奔向西域的皇城。 若不是沐晰钰,晴儿怎会坠崖? 在墨云殇心里,已经是恨毒了沐晰钰,杀了他都难解心头只恨。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夙之漓比之安然还是要更了解墨云殇一些,有清茗阁这么多人搜山寻人,墨云殇自是不会去浪费他燃烧仅剩的生命换来的精力去做这些无用功。百里水月是定然毫发无伤的,他又是紧接着晴儿跳崖的,肯定知道晴儿的下落,而清茗阁的人之间肯定又有他们独特的联系方式,只要寻到了百里水月,就等于找到了沐晰晴,他只需要等清茗阁的结果,而不是浪费力气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转乱找,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报仇,为晴儿报仇! 当沐晰钰知道墨云殇竟然人在西域的时候,墨云殇已经提着他的天殒剑剑站在天女宫门口了。在西域皇城,最尊贵不可冒犯的地方就是天女宫和圣女殿了,相当于皇宫一般的存在。其实墨云殇很少动用天殒剑的,只因这是一把上古邪剑,出鞘必噬人血,而且只能心理很强大的人才能够使用,不然会被这剑操控心智,无休无止的杀人,直到拿剑的累死或者被杀。这把上古邪剑也很好被认出来,剑柄形似一条眼镜蛇,剑身散发着熠熠寒光,但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寒到心底,不自觉地发憷。 守卫天女宫的侍卫虽然不认识墨云殇,但很快就凭特征认出了他手里的天殒剑,那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天殒剑,严格来说,是剑鞘早已不知被墨云殇仍在了哪个旮旯里的天殒剑。 “报!”侍卫完全已经忘了这是在天女宫,一切的宫廷礼仪、上下规矩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一路跌跌撞撞直直的冲进了御书房,沐晰钰正坐在里面批阅奏折——虽说到底是按着西域的风俗由本是圣女的虞佑怡上位称皇,成了现在天女,但其实所有的西域实权现在都在身为天女丈夫被称为圣君的沐晰钰的手中,虞佑怡只不过是徒有个虚名的天女罢了。 “发生了什么事?这般慌里慌张没规矩,像什么样!一会儿下去自去领罚二十大板!” 那侍卫也不管沐晰钰罚了他什么,咽了咽唾沫赶忙说道:“圣君,不好了,有个男子带着出鞘的天殒剑在宫门口站着呢!眼看就要打进来了!” “什么?”沐晰钰手忍不住一抖,天殒剑……西域的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剑是墨云殇收藏在府中的,那此时此刻拿着天殒剑站在宫门前的,难道是墨云殇?不,不可能。沐晰钰摇摇头否认,墨云殇重病不起,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江州城赶来西域天女宫呢?这绝不可能! 可是当他赶过去的时候,瞬间傻眼了,他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情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只是,为何有着发丝漆黑如缎的墨云殇此刻满头的银丝?天殒剑出鞘必噬血腥,为何此刻墨云殇手中只见剑而剑鞘不知所踪? 他不会是要强攻天女宫吧? 他是疯子不成! “墨云殇,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那要先问问你干了什么。”墨云殇的声音十分的平静,平静的比死水还要寂静,像死人一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样的他,让沐晰钰十分的胆寒。有句古话叫做“人怕不要脸,树怕不要皮”,可是最可怕的,定然是不要命的,甚至是已经把自己看作是死人的,正如眼前的墨云殇。 沐晰钰有些语塞:“我……晴儿他,是为了救百里水月才失足摔下了悬崖,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哼。晴儿不是玄月,所以你就动了杀心,更何况当日在场的只有清茗阁和西域的人,使暗器的必定是你西域的人,要不是你手下人的暗器,晴儿会为了救人而失足摔下悬崖?别和本王说什么有第三方的人,山是西域的山,要是有第三方的人,你们会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关于他们的线索?别开玩笑了。” “不,晴儿是玄月,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还有就为凤凰的胎记,那可伪造不得,所以晴儿就是玄月,我的亲妹妹。” “算了,本王没必要和死人解释,总归是死,糊涂是死,明白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你疯了不成,天女宫可不像北宁皇宫只有禁卫军守护,整个西域皇城的军队都守在这里,就算你墨云殇武功内力天下第一,可哪怕是你身体健康的全盛时期,能以一当十,以一当百,难道你还能以一当千,以一当万?人力终有尽时,想必你这么快赶来了西域皇城,想必也是不眠不休地赶路,而天女宫兵力十万,你这状态想要直接闯进来杀人,我送你两个字,找死!” “哼。”墨云殇并不言语,更不理会沐晰钰的威胁,只静静的举起天殒剑,剑尖直指沐晰钰,缓缓运气,沐晰钰腿一抖,转身使出浑身力气以今生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天女宫的最深处——累垮墨云殇也是需要时间的,他必须尽快躲起来,不然还不等墨云殇累垮,他自己就要先丢掉小命了。从小受到北宁皇室的教育,他很是明白,历任煜亲王爷,在某些方面,是很不计较得失的。 沐晰钰跑得快,并未来得及给那些士兵下达旨意,墨云殇专心运气,除了举起剑的手,再无其他动作,两方一时间僵持在了一起,十分安静,静到仿佛时间都没有流动。最前面一队的守兵目不转睛地盯着墨云殇,他一身的白衣白发,毫无杂色的银丝用一根淡青色的发带随意束了一下放在脑后,整个人飘然若一朵白云。 渐渐地,见墨云殇长久的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守兵们有了一丝丝松懈,就在这个时候,飘然的白云像是遇上了大风,顿时和风化在了一起,疾速穿梭在守兵的人群之中,那些守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风从身边刮过,脖子一凉,血花溅成了一株株曼珠沙华开满天下,守兵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那抹白如云朵不沾染任何曼珠沙华的绝美男子,是他们眼中最后定格的景象。 墨云殇一路直直地杀向天女宫的主宫,据他所知,无论是御书房还是朝堂或者天女和圣君的寝殿,都在主宫的范围之内,按皇室中人的习惯,逃跑的密道或者躲藏的暗室也定然只有那里绝无仅有,沐晰钰只可能藏身在那里。他轻功绝高,一路上天殒剑的剑气死杀无数,全为剑气所杀,剑身依旧干净如月,闪着熠熠寒光,没有沾染一丝血迹。被天殒剑所杀还死的漂亮一点,只有脖子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而被墨云殇一路当做施展轻功的垫脚石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头顶的铁盔被他脚下的力道踩碎,一部分碎片掉在地上,顶上的碎片全部嵌进了头盖骨,血水混着流了满头满脸,死相好不恶心恐怖。 顿时,天女宫陷入了一片混乱。 沐晰钰本想先逃跑了再做打算,可悲的是天女宫的宫殿竟然只修有躲藏的密室而没有逃出天女宫的密道!据虞佑怡解释,西域的土质多为黄沙土,结构不牢,要修建密室密道必须从他国买来青石搭建,可是其他国家也知道西域的情况,一般老百姓所居都是用厚厚的麻布木板之类的搭起的帐篷,有钱人也大多只会把帐篷修的更牢固华丽些,很少会去国外买青石来修建什么,所以大多买青石都是天女宫和圣女殿所用,别的国家不傻,除了要高价之外,也不会卖多少给西域,所以根本没有足以修建密道的石料,能有个暗室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第133章:云岚还活着(3) 于公于私,夙之漓此时此刻都无比期望王妃嫂子能够快一点被找到,快一点安抚下已经狂暴的小殇。他见过当年煜亲王府遭遇大变时小殇的样子,太可怕了,是墨云轩用命才换来了小殇的平息,才没有去复仇。若是王妃嫂子一直这样找不到踪迹或者最后等来的是不好的消息,这次,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小殇的寻仇之路,血洗天下恐怕都算是轻的…… 静静的悬崖之上,可以远望到太阳一寸一寸地从地平线爬上来,晨光熹微,破晓时分,世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朝气蓬勃,可是对于此时此刻站在这悬崖之巅的墨云殇来说,一切都感受不到,他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凭着一身绝世轻功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赶了一天两夜的路,总算在最短的时间里来到出事的地方,上山的路上他大概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疑似沐晰晴他们留下的痕迹,只余他自己沾染了一身的夜露,和时不时能看见的同在山里寻人的队伍。依据服饰来判断,这里面有两方面的人,大半是清茗阁的,还有小半是西域的人。 晴儿……你在哪里?…… 墨云殇挺立的身子晃了晃,似是有些体力不支,本就惨白的面色此时已是白的发青,嘴角溢出一线血迹,他浑不在意地用手帕一擦,不再看悬崖下搜山人的背影,径直奔向西域的皇城。 若不是沐晰钰,晴儿怎会坠崖? 在墨云殇心里,已经是恨毒了沐晰钰,杀了他都难解心头只恨。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夙之漓比之安然还是要更了解墨云殇一些,有清茗阁这么多人搜山寻人,墨云殇自是不会去浪费他燃烧仅剩的生命换来的精力去做这些无用功。百里水月是定然毫发无伤的,他又是紧接着晴儿跳崖的,肯定知道晴儿的下落,而清茗阁的人之间肯定又有他们独特的联系方式,只要寻到了百里水月,就等于找到了沐晰晴,他只需要等清茗阁的结果,而不是浪费力气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转乱找,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报仇,为晴儿报仇! 当沐晰钰知道墨云殇竟然人在西域的时候,墨云殇已经提着他的天殒剑剑站在天女宫门口了。在西域皇城,最尊贵不可冒犯的地方就是天女宫和圣女殿了,相当于皇宫一般的存在。其实墨云殇很少动用天殒剑的,只因这是一把上古邪剑,出鞘必噬人血,而且只能心理很强大的人才能够使用,不然会被这剑操控心智,无休无止的杀人,直到拿剑的累死或者被杀。这把上古邪剑也很好被认出来,剑柄形似一条眼镜蛇,剑身散发着熠熠寒光,但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寒到心底,不自觉地发憷。 守卫天女宫的侍卫虽然不认识墨云殇,但很快就凭特征认出了他手里的天殒剑,那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天殒剑,严格来说,是剑鞘早已不知被墨云殇仍在了哪个旮旯里的天殒剑。 “报!”侍卫完全已经忘了这是在天女宫,一切的宫廷礼仪、上下规矩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一路跌跌撞撞直直的冲进了御书房,沐晰钰正坐在里面批阅奏折——虽说到底是按着西域的风俗由本是圣女的虞佑怡上位称皇,成了现在天女,但其实所有的西域实权现在都在身为天女丈夫被称为圣君的沐晰钰的手中,虞佑怡只不过是徒有个虚名的天女罢了。 “发生了什么事?这般慌里慌张没规矩,像什么样!一会儿下去自去领罚二十大板!” 那侍卫也不管沐晰钰罚了他什么,咽了咽唾沫赶忙说道:“圣君,不好了,有个男子带着出鞘的天殒剑在宫门口站着呢!眼看就要打进来了!” “什么?”沐晰钰手忍不住一抖,天殒剑……西域的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剑是墨云殇收藏在府中的,那此时此刻拿着天殒剑站在宫门前的,难道是墨云殇?不,不可能。沐晰钰摇摇头否认,墨云殇重病不起,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江州城赶来西域天女宫呢?这绝不可能! 可是当他赶过去的时候,瞬间傻眼了,他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情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只是,为何有着发丝漆黑如缎的墨云殇此刻满头的银丝?天殒剑出鞘必噬血腥,为何此刻墨云殇手中只见剑而剑鞘不知所踪? 他不会是要强攻天女宫吧? 他是疯子不成! “墨云殇,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那要先问问你干了什么。”墨云殇的声音十分的平静,平静的比死水还要寂静,像死人一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样的他,让沐晰钰十分的胆寒。有句古话叫做“人怕不要脸,树怕不要皮”,可是最可怕的,定然是不要命的,甚至是已经把自己看作是死人的,正如眼前的墨云殇。 沐晰钰有些语塞:“我……晴儿他,是为了救百里水月才失足摔下了悬崖,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哼。晴儿不是玄月,所以你就动了杀心,更何况当日在场的只有清茗阁和西域的人,使暗器的必定是你西域的人,要不是你手下人的暗器,晴儿会为了救人而失足摔下悬崖?别和本王说什么有第三方的人,山是西域的山,要是有第三方的人,你们会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关于他们的线索?别开玩笑了。” “不,晴儿是玄月,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还有就为凤凰的胎记,那可伪造不得,所以晴儿就是玄月,我的亲妹妹。” “算了,本王没必要和死人解释,总归是死,糊涂是死,明白也是死,有什么区别。” “你疯了不成,天女宫可不像北宁皇宫只有禁卫军守护,整个西域皇城的军队都守在这里,就算你墨云殇武功内力天下第一,可哪怕是你身体健康的全盛时期,能以一当十,以一当百,难道你还能以一当千,以一当万?人力终有尽时,想必你这么快赶来了西域皇城,想必也是不眠不休地赶路,而天女宫兵力十万,你这状态想要直接闯进来杀人,我送你两个字,找死!” “哼。”墨云殇并不言语,更不理会沐晰钰的威胁,只静静的举起天殒剑,剑尖直指沐晰钰,缓缓运气,沐晰钰腿一抖,转身使出浑身力气以今生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天女宫的最深处——累垮墨云殇也是需要时间的,他必须尽快躲起来,不然还不等墨云殇累垮,他自己就要先丢掉小命了。从小受到北宁皇室的教育,他很是明白,历任煜亲王爷,在某些方面,是很不计较得失的。 沐晰钰跑得快,并未来得及给那些士兵下达旨意,墨云殇专心运气,除了举起剑的手,再无其他动作,两方一时间僵持在了一起,十分安静,静到仿佛时间都没有流动。最前面一队的守兵目不转睛地盯着墨云殇,他一身的白衣白发,毫无杂色的银丝用一根淡青色的发带随意束了一下放在脑后,整个人飘然若一朵白云。 渐渐地,见墨云殇长久的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守兵们有了一丝丝松懈,就在这个时候,飘然的白云像是遇上了大风,顿时和风化在了一起,疾速穿梭在守兵的人群之中,那些守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风从身边刮过,脖子一凉,血花溅成了一株株曼珠沙华开满天下,守兵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那抹白如云朵不沾染任何曼珠沙华的绝美男子,是他们眼中最后定格的景象。 墨云殇一路直直地杀向天女宫的主宫,据他所知,无论是御书房还是朝堂或者天女和圣君的寝殿,都在主宫的范围之内,按皇室中人的习惯,逃跑的密道或者躲藏的暗室也定然只有那里绝无仅有,沐晰钰只可能藏身在那里。他轻功绝高,一路上天殒剑的剑气死杀无数,全为剑气所杀,剑身依旧干净如月,闪着熠熠寒光,没有沾染一丝血迹。被天殒剑所杀还死的漂亮一点,只有脖子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而被墨云殇一路当做施展轻功的垫脚石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头顶的铁盔被他脚下的力道踩碎,一部分碎片掉在地上,顶上的碎片全部嵌进了头盖骨,血水混着流了满头满脸,死相好不恶心恐怖。 顿时,天女宫陷入了一片混乱。 沐晰钰本想先逃跑了再做打算,可悲的是天女宫的宫殿竟然只修有躲藏的密室而没有逃出天女宫的密道!据虞佑怡解释,西域的土质多为黄沙土,结构不牢,要修建密室密道必须从他国买来青石搭建,可是其他国家也知道西域的情况,一般老百姓所居都是用厚厚的麻布木板之类的搭起的帐篷,有钱人也大多只会把帐篷修的更牢固华丽些,很少会去国外买青石来修建什么,所以大多买青石都是天女宫和圣女殿所用,别的国家不傻,除了要高价之外,也不会卖多少给西域,所以根本没有足以修建密道的石料,能有个暗室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第134章:云岚还活着(4) “难道一条密道都没有吗?”沐晰钰简直抓狂,把虞佑怡掐在手里,把她晃得几乎要散架了。 “真没有。”虞佑怡简直要哭了,在他的记忆里,沐晰钰也算是温润如玉的男子,大多时候看上去也的确是这样,怎么相处时间越是长,越发现他暴躁的、不可理喻的一面呢。实在是不想被沐晰钰晃死在手里,虞佑怡死马当作活马医地绞尽脑汁想着主意:“或者根本就不需要密道呢,圣君你的武功也不差,拼尽全力用轻功离开的话,墨云殇也未必一时间就能追上你。” “你傻当我和你一样傻?墨云殇的武功深不可测,其实这世上谁都说不准他的武功究竟高深莫测到哪种程度,现在的他根本就是手里握着天殒剑还发着狂的疯子,我用轻功现身那简直就是空中的活靶子,他一个剑气扫荡过来,我估计就成了剑下亡魂了!” 听了他的话,虞佑怡身形一抖,战神煜亲王,原来竟有这般恐怖吗? “那……那……用弓箭远攻怎么样?躲不了的话,干脆放手一搏?”虞佑怡喏嗫了半天又冒出这么一句,很幸运地,沐晰钰没有再指责她,还松开了她,一脸沉思的模样,显然是有些赞同虞佑怡的建议,开始思考它的可行性了。 “来人啊!” “奴才在!圣君请吩咐。” “迅速集合宫内所有的弓箭手和一切弓箭火箭,全部架在主宫的宫墙上,务必把墨云殇给我阻拦在宫墙之外!” “是!奴才遵命!” 沐晰钰阴沉着脸望向宫外,浓浓的的血腥味儿已经顺着风飘了过来,让人很不舒服,但有了这个主意,沐晰钰已经开始稍稍放心了,那么多的弓箭手,再加上火箭,几乎是墨云殇一人面对这各个方向的万箭齐发,任凭他武功再好,也不可能全都躲过吧?就算不被射成刺猬,恐怕也会中上一两枝箭,或者会被哪只火箭撩燃了衣角,化作一团火球,直至灰飞烟灭。 此时此刻的沐晰钰,一心只想要墨云殇死,一点都没考虑到自家妹子对墨云殇的那般在乎,若是沐晰晴回归,发现了墨云殇死了会是怎样的心情,沐晰钰一丁点都没有考虑,他心里只有自己,只知道杀了墨云殇来保命。 墨云殇很快就杀到了主宫的门口,宫墙上的弓箭手也刚刚勉强准备就绪,一支支箭都对准了地上团团士兵包围圈中那个依然白衣无尘的男子。 “放箭!”沐晰钰毫不迟疑地下令,墨云殇却仍然是一脸的平静,一丝惊慌无措的表情都没有,优雅地举箭挥舞,密密麻麻的箭矢全都被打落,没有一支能近他周身十米以内。于此同时,他还能腾出手继续杀戮周围的守兵,若是他在空中还好一点,若是落在地面,也懒得用天殒剑去打箭,直接一个接一个挑起周围的守兵,霎时间那些守兵就为他档下了来自那个方向的箭矢,被射成了刺猬,当场毙命。 渐渐的,箭雨势头不减,周围的守兵已经开始慢慢向远离墨云殇的方向撤退了,这个人太可怕,这不是战争,打仗的时候他们好歹还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现在的对阵,不是战争,只是墨云殇一人当方面的屠杀,和一个屠夫在屠宰场一头接一头地宰杀牲口没有任何两样,他们的反抗攻击与否,没有任何意义。 战场上的奋力拼杀是为了能够赢得战争活着回去,而眼下既然冲上去必死无疑,再勇猛的将士都会心生退怯之意,所有的守兵一时间不约而同地都往后撤回,生怕留在前面下一秒变成了墨云殇的剑下亡魂。 “不准退!退的人军法处置!”沐晰钰大吼一声,可对于那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守兵来说,没起到任何作用不说,反倒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还偷偷摸摸一点点撤退的守兵,一时间全都抛下兵器,呈抱头鼠窜状,都往天女宫的宫外跑去,冲上去是死,留下来被军法处置也是死,还是赶紧逃命吧,运气好的话,逃回家里或者深山老林躲起来不被发现,还能侥幸留一条命不是? 面对眼下的乱局,沐晰钰彻底无力了,半天只冒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墨云殇!” “哼。怎么?连剑都不敢拔出来吗?”墨云殇优哉游哉,仿佛大开杀戒的屠杀了几乎整个天女宫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究竟想怎样?” “要你的命。” “你……” “既然你出手,那这样怎么样?”墨云殇语毕,嘴角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闪电般的身影眨眼间就从百米开外来到了沐晰钰的面前,沐晰钰的手中握着的是半截已断的利箭,剩下的半截剑身掉在他的脚下,而墨云殇手中的天殒剑无比“精准”地刺入沐晰钰右边的胸口,剑气则划伤了沐晰钰双腿双臂。 这是天殒剑进了天女宫之后沾染上的第一抹血腥。 墨云殇毫不犹豫地将天殒剑从他的胸口拔了出来,没有想象中的血花四溅,只有汩汩不断的鲜血从胸前的伤口流出,任凭虞佑怡冲上来死死地为他按住,血液仍然争先恐后地从她的指间溢出:“好了,天殒剑已见血,本王可以回去找剑鞘让它归鞘了。” “墨云殇你这样就不怕晴儿伤心吗?圣君可是她的同胞哥哥!”虞佑怡冲着他的背影大喊。 “同胞哥哥?逼死亲妹妹的同胞哥哥?还好晴儿并不是他的亲妹妹,不然这样的哥哥不要也罢。”墨云殇忽然很有耐心地理会了身后的虞佑怡,“对了,不要这个样子说话,你要学会感恩,若不是晴儿对沐晰钰还有那么一丝朋友之情,我的天殒剑,贯穿的必定是他的心脏,你以为只刺进胸口是我的偏差吗?可笑。” 虞佑怡一时语塞,她真的以为那是墨云殇的偏差,难道不是?而是另一种精准?他没真的想让沐晰钰毙命,所以选择了这样的精准,既让他重伤又保留了他的性命?太可怕了……墨云殇太可怕了。据她所知,沐晰钰的武功称不上天下第一,在北宁也是前五的高手,竟然一招未过,就被墨云殇重伤成这样,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他还是北宁的煜亲王爷,若是让他就这么自由的如过无人之境一般来天女宫大开杀戒又像没事人一般飘飘然离去,那西域天女的面子往哪儿放?西域部落的颜面何存? “来人啊!”虞佑怡从沐晰钰的怀里掏出调兵虎符,“众将听令,绞杀煜亲王爷墨云殇!得手者重赏,逃跑者灭族!” 这是调遣驻扎在天女宫中那十万将士的虎符,天女拥有他们所有人的族谱,为防刚刚逃兵事件的再次上演,虞佑怡动用了西域天女多年未用的杀招——灭族。他们是想活,可他们更想全家人都能活,若是逃跑,能跑得了他一个,全族的人就会被天女派出去的人按照族谱全数斩杀,虞佑怡一道命令断了他们的后路,无奈之下,十万将士只得端起武器,硬着头皮迎上墨云殇。 “佑怡,别逞一时意气,撤退吧。”沐晰钰已经痛到麻木,此刻稍微回转了精神,听了虞佑怡的命令,他不赞成的劝阻着。若是以前,他毕竟和虞佑怡一样的想法,拼了十万大军,他就不信留不住墨云殇一个人的这条命。可是现在他不那样想了,或许拼尽十万大军能拿下墨云殇的命,可西域本就地广人稀,哪儿有那么多十万人可以用来当肉盾似的拼杀?而且墨云殇本没有想对他们真的赶尽杀绝,可虞佑怡的命令一下,可就不保证墨云殇会不会先来取了他们的命。没了命,就算十万大军杀了墨云殇又能如何?人们常常说不惜一切代价,可这个一切从不包括自己的命,但墨云殇不同,为了沐晰晴,他真的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自己的命。在刚刚命悬一线的时候,沐晰钰尤其这样认为,他从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过死亡,没想到,当死亡真正将要降临之时,竟是这般恐怖。 可虞佑怡不这样想,她现在心中满满都是她天女殿下的颜面,西域部落的尊严,她甚至还体会不到颜面尊严这些,都是强者才配拥有的东西,弱者面前只有生死,其他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不那么重要。 看着毫无气势挤到他面前却停在三十米开外的地方不敢靠近的兵将,墨云殇冷笑一声,不着痕迹地擦掉嘴角又有些溢出的血迹,举起剑似乎是又要接着展开一场大屠杀,前排的兵士忍不住哆嗦起来,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才压制住想要往后退的脚步,就在墨云殇的剑气差一点要挥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卷着风匆匆地扑到他的身上,按住了他举箭的手,墨云殇几乎条件反射的出招反击,一击毙命,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硬生生地停下了动作。 第135章:云岚还活着(5) “王爷,该回去了,现在没有比晴儿更重要的。” “是你?!”墨云殇大惊,扑在他身上按住他右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与沐晰晴一起坠落悬崖而失去踪迹的百里水月。 “对,是我,快跟我离开,难道你想死在这里么?”百里水月简直要气的怒发冲冠了,堂堂煜亲王爷墨云殇怎么没有一点自我约束,随心所欲,想报仇便来血洗天女宫,还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这要是消耗过多而死,自己要怎么和晴儿交代? 墨云殇在他的搀扶下也稍微放松了下疲惫的身体,轻笑道:“放心,虽然为了晴儿本王不惜抛弃一切,但不至于一个沐晰钰就能让本王把性命搁在这儿。看见你归来,想必晴儿也没事了,退一万步讲,若晴儿真的遭遇不幸,那本王也要先杀尽天下人为她陪葬之后才能死啊。我自然敢来,就有把握一定能离开。” “好了好了,快走。”听了墨云殇的话,百里水月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遮掩了过去,疲惫至极的墨云殇也没察觉到,任凭百里水月架着他离开。临走之际,百里水月毫不掩饰赤果果的扔给沐晰钰一个鄙视的眼神,曾经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变成这般心性和模样。 沐晰钰苦笑,微微避开,有点像是接受了百里水月的鄙视。可一旁的虞佑怡却受不了,就在二人转身施展轻功离开的一瞬间,虞佑怡斩钉截铁地吼道:“放箭!不能让他们或者离开!” “哼,不自量力。”百里水月随意地反手一挥,并没有太大幅度,像是不具备一点杀伤力,可是如绵绵细雨般密集的箭却齐齐地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力度和速度,自空中直直地掉落在地,更离奇的是,落在地上的箭全都断成了好几截,唯独只剩下一支,调转了方向,笔直地射向虞佑怡,却又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只削去了她一缕发丝以及在脸上划开了足以留下疤痕的伤口。 冰冷的触觉和脸上的疼痛感让虞佑怡呆滞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是飘落的发丝,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就变成了此时此刻的样子。 太恐怖了,百里水月,阡上陌,这个清茗阁的阁主,有着仙人之姿的男子,像一株不惹尘埃的空谷幽兰,比起嗜血狠厉的煜亲王墨云殇,他看似无害,实则杀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她相信,百里水月只是和墨云殇那会儿一样,念及沐晰晴把他们当朋友,所以才留了他们一条性命,那一剑,这一箭,只不过是个警告,若是真想取他们的性命,怕是她和沐晰钰的尸身这会儿都已经凉透了! 百里水月敢闯来西域天女宫救人,自是稍有些准备,虽然他的功力与墨云殇不相上下,可他才不喜欢墨云殇这般豁出命来的做法,而且这也太血腥了,百里水月他……要优雅,恩,优雅。 所以,当他去寻墨云殇踪迹的时候,他带来的清茗阁手下则在天女宫中替他大开杀戒,顺便放了不少囚犯,烧了一半的宫殿,顺便留了一些清茗阁掌握的有关西域秘密的副本。为了防止事后沐晰钰和虞佑怡想起来对西域境内的清茗轩动手,自然要多惹些诸如此类的事情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让他们忙起来才好,闲下来就要多事了。 很快,当百里水月带着墨云殇离开了天女宫抵达皇城外十里地的时候,清茗阁的人也差不多都撤回来了。 “阁主。” “怎么样,可有伤亡?” “回禀阁主,只有六人轻伤,一人重伤。” 百里水月眉头微皱,他手下的人是什么水平他最清楚不过了,会有些受伤是难以避免,可居然有六个人轻伤,甚至还有一个重伤是他没有想到的。 “怎么回事?” “天女将她的暗卫全数放在了天牢,前面都打成了那个样子,他们也每一个人去前面,都在天牢按兵不动,我们事先不知道这一情况,带去的人少了,一时占了下风,所幸是没有损失兄弟,这些伤,好好养养也就没事了。” 百里水月点点头:“回头查一查,这的确有些古怪。” “是。另外还有一事,牢内的人别的没有什么特殊,只有一个有些神志不太清楚的女人,她所在的牢房墙壁上写满了煜亲王爷的名讳,属下认为其中有什么问题,所以自作主张带了出来,还请阁主定夺。” “本王的?”墨云殇插了一句,西域兵力弱小,从来都不是北宁的威胁,墨家军也几乎没和西域发生过战事,怎么会有人在西域天牢的墙壁上写满他的名字? “带来给本王见见。” “先带回阁中严加看管,你还是先老老实实跟我去见逆天行,否则你有什么事,让我如何向晴儿交代!” 墨云殇不置可否,众人一路赶路,终于踏上了北宁的土地,夙之漓也带着人刚刚赶到:“小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 “没事?!我看你是只要没死就算没事!”夙之漓暴跳如雷,简直用完了生平所有能用的刻薄的话把墨云殇骂了个遍,直到把他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完全确定了他真的没受伤之后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可是被骂的人仿佛没收到一点的影响,那些一般人听了不是自杀就是杀人的刻薄话在他这里全无用处,静静地喝着下人端上来的药茶。百里水月已经归来,刚刚又在天女宫大肆杀戮了一番,墨云殇此刻的心情那是无比的舒畅。 “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逆天行估计稍稍晚一些,但应该这会儿也到了,等着,我去接他,你这虽没外伤,血鬼玉的毒可不是开玩笑的,必须得让他给你诊诊脉开副药吃了。” “不着急,晴儿呢?我去看看她,你都不紧张,想必她肯定没事。她在哪间屋休息?带我过去……” “王爷。”百里水月打断了他的话,拦住了他的去路,“王爷,晴儿她……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那你把她安置在别的据点?走走走,快过去。” “等等。晴儿她不在清茗阁的据点。”百里水月顿了顿,消息墨云殇早晚要知道的,于是狠了狠心,快速地说道:“我没能找到晴儿,她依旧下落不明。” “什么……”墨云殇的身形一晃,夙之漓吓的赶快扶住他,安慰道:“别急别急,百里不是说了嘛,只是下落不明,肯定没事的,要是有事,早该找到王妃嫂子的尸身了,肯定是王妃嫂子福大命大,被别人先救走了,我们赶紧再找找便是。”夙之漓说的太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还不停地在暗处冲百里水月使眼色,他真不敢想现在小殇已经是这样了,若是王妃嫂子真的遭遇不幸,那小殇会变成什么样子,说实话,他进门第一眼看到小殇满头银发的样子,几乎吓得心跳停止了!无论以后如何,现在先安抚住小殇的情绪,让他乖乖接受治疗才是要事。说句不好听的话,逝者已逝,难道生者都要跟着去吗? 墨云殇不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百里水月,百里水月也看懂了夙之漓的意思,顺着说道:“是,晴儿肯定是被救走了,我是紧追着晴儿跳下去的,并未见到山崖有晴儿的尸身,我已派人去山崖下搜寻各处住户了,看看晴儿究竟被收留在了哪一家。” 墨云殇没有再出言疑问,却也不像是全然相信了的样子,只是坐回了椅子里,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休息,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但夙之漓稍稍放了点心,只要小殇不拼着命要去杀人或者自杀,其他的都还好办,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在众人都以为墨云殇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轻轻的吐出一句话:“尽快安排,去澜州,此地不宜久留。” “是。”夙之漓应声,示意刚刚赶到的逆天行给墨云殇诊脉,自己则下去安排一切事宜了。按理来说墨云殇的身体急需静养,不适合长途跋涉,但小殇说的不错,此地不宜久留,天下各处都视煜亲王府为仇敌,现在连北宁也是想要对煜亲王府赶尽杀绝,现在外患未平又有内忧,很不安全,好在青澜二州是王妃嫂子早就布置好的城池,均是易守难攻土地富饶之地,里面全是自己人,去那里休养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是夙之漓又有点想不通,王妃嫂子仍旧是下落不明,小殇为何会改口去澜州?以他的心性,必是要先找到王妃嫂子才对,难道,他对找寻王妃嫂子已经失去了信心?想到这儿,夙之漓的心又揪了起来,他怕,怕墨云殇去到澜州是为了安排好身后的一切,然后追随沐晰晴而去。 所以,王妃嫂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小殇这么精明的人,他又不敢在小殇的眼皮子底下去问百里水月,只得天天像热锅上的蚂蚁,过的水深火热,夙之漓头疼,这样下去,他得被折磨至少折寿十年还不止! 第136章:云岚还活着(6) 自那日以后,墨云殇变得异常沉默,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要不是他还老老实实地吃饭服药按时休息,众人几乎都要以为他们的王爷定是一心求死只想追随王妃而去。 墨云殇的身体不宜日夜奔波赶路,所以走走停停前进的十分缓慢,而那个从西域天牢带出来的疯女子,为确保万无一失,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送往了澜州的秘密据点关押,弄得夙之漓好奇不已却又见不着人。终于,熬了好些日子后,一行人总算抵达了澜州,迎接他们的除了安然之外,竟然还有沐晰晟。 “你怎么会在这里?”夙之漓一时惊讶,他当初传了信给沐晰晟,虽不指望能帮着他们对付沐晰钰,但也还希望他至少不要插手这事,至少能帮着找一找王妃嫂子,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沐晰晟笑着摸摸鼻子:“我当初一路赶往西域想去找晴儿,被清茗阁的人拦下了,说没必要去了,你们正往这来的路上,所以我就在这等消息了。怎么样?晴儿呢?没受伤吧?”摇头晃脑的四下搜寻着心中牵牵念念的人儿,却是丝毫不见踪影,连墨云殇也没见到。沐晰晟心中一沉:“晴儿她……” 百里水月骑在马上摇摇头:“先进城,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好。” 安然是清茗阁的人,当初虽然按照沐晰晴的意思把青州、澜州里里外外都打造成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城,但在安然眼中,阁主是王妃的亲兄长,自然算是自己人,所以这两座城内定然少不了清茗轩的存在,同百里水月一起过来的阁中人都安排在了清茗轩内落脚,墨云殇和夙之漓他们则被带往了墨府,这是沐晰晴当初为自己和墨云殇设计建造的府苑,虽不如北宁都城的煜亲王府府邸那么宏大壮丽,但也胜在别致,府中的美景也是春夏秋冬各有特色美不胜收。 “那我住哪里……”沐晰晟有些尴尬了,在墨云殇来之前,他是住在客栈的,他不是清茗阁的人,人家没有阁主的命令,自然不敢让他住在清茗轩里,现在墨云殇和百里水月都来了,却没有一个人发话,难道要他继续住客栈吗?沐晰晟有些欲哭无泪。 “流云,让人买处宅子送给八哥居住。”许久都未开口的墨云殇忽然这么冒出一句话,把夙之漓吓了一大跳,流云也有那么一眨眼之间的愣神,好在身为暗卫修养良好,很快就回过神来领命离去。 “阿漓。” “啊啊啊?”夙之漓被墨云殇叫回了神,“小殇你说什么?” “先不回府,去看看那个女人。” “哦,是。” “煜亲王,请跟我来。”听了他的话,很快就有人站出来为他带路,那疯女人已经被关在这里有些时日了,其实也说不上很疯,除了一言不语和又写了满满三面墙的墨云殇的名字之外,她吃喝拉撒睡都正常的很。别说什么关押的人哪儿来的笔墨写字,因为她压根儿不是用笔墨写的,全用的是自己的血。当墨云殇他们踏入暗室的时候,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不甚明晰地能看见除了门这边之外的剩下三堵墙上全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墨云殇的名字,有的名字似乎是才割破手指的时候写的,由于血涌的厉害,顺着写出来的字往下流,拉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血痕,让人看着忍不住有些心底发毛。 “小殇,这该不会是什么血咒之类的吧?有人想要以此加害于你?” “哼,要是流点血就能诅咒我了,那我早就不在这了。” 夙之漓哑然,说的倒也在理,全天下恨墨云殇的人多了去了,要是这样就能有效,他们也不必忌惮煜亲王府,不必忌惮墨家军,更不必忌惮墨云殇了。 “你是谁?”墨云殇在牢门外一米处站定。 “王爷,带走她这么多天以来,不论是她独处还是我们审问的时候,她从没有开口说话过,想必是不会回答什么的了。” 墨云殇皱眉,细细的打量着那个蹲在墙角的女子,身上似是已经被清洗过了,也换上了干净的囚衣,只是头发仍旧披散着有些凌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墨云殇看不清她的面貌。那女人听到墨云殇的问话,仍旧是不出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是蹲在墙角,又咬破了一根手指开始在墙上为数不多的空隙处写着墨云殇的名字,仔细一看,她的十根手指没有一个是好的,全都血迹斑斑满是伤痕,看得出来,全是她自己咬的和写字时与墙体摩擦造成的。 他虽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女人,但既然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还如此执念用这般自虐的方式写着他的名字,那肯定和他有些渊源,想了想后,墨云殇换了种方法开口:“你为什么要在不停地写本王的名讳?” 果不其然,这种方法如墨云殇意料的那般奏效了!女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呆呆地愣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跳起来发疯似的冲到牢门前把手从栏杆的缝隙中伸了出去拼命想要去抓住墨云殇,但外面站着的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轻易被她碰触到?早在她跳起来的那一刻,众人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几步,任凭那女人如何拼命的把手伸长,都不可能碰到他们的任何一片衣角。 “唔唔……哇哇……唔唔……”女人一边拼命想要把手再伸长些,一边嘴里叽叽咕咕呜呜啦啦的说着什么,语速有些快而且吐词很不清晰,都没人听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听她发声的节奏和停顿以及她的口型,感觉她只是在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你说慢点,说清楚,你这样我们都听不懂。”夙之漓有些嫌弃的开口,却意外地奏效了,女人不再疯狂地想要去抓墨云殇,双手握住栏杆,安静了几秒钟后开口,这次说的慢了,吐词也清晰了,他们终于听懂了她的话。 她说:“云殇,我是云岚。” 墨云殇怔住,走过去伸出手进去把女人的披散的头发撩到而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从那张稍微有些脏污的脸上,细细辨认下来,果然还残留有儿时的影子。 “二姐……你是二姐?你还活着?”墨云殇喃喃道。 “什么,云岚姐还活着?”夙之漓也愣住了,要知道,早在宏德十九年的时候,墨云殇的母妃从清秋阁二楼摔下来昏迷不醒的同时墨云岚就失踪了,当时煜亲王府动用了很大的力量都没能找到其下落,大家都以为她死了,甚至是连尸体都被毁了。没想到现在都康靖一年了,竟然如此巧合地发现了仍活在世上的墨云岚!整整十一年了!难道这十一年里,墨云岚就是一直被关押在西域的天牢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吗? “来人啊,快,开门,放云岚姐出来。”夙之漓连忙道,却被墨云殇抬手制止了:“不必挪动地方了,回头从府里派个人过来服侍,一应用度不缺,还有就是这油灯就长点着吧,不必灭了。” “小殇,你……” “走了。” “云殇!云殇!”见墨云殇不再问多的话,也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女人有些着急,连忙呼唤着他的名字,见他应声停下了脚步,心中有了一丝欣喜,却又被墨云殇出口的话给尽数浇灭。 “不管你究竟是不是二姐,就算你是,现在的煜亲王府已不是你失踪时候的煜亲王府,本王的名讳也不是你能想叫就叫的,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该称本王一声煜亲王。” 说罢,墨云殇没有一丝留恋地离开,好像那里面关着的根本就不是他失踪多年受尽苦难的亲姐姐一般。夙之漓在一旁急的挠心,可是既然小殇这样决定了,那肯定自有他的道理,自己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得一步一回头地跟了出去,可是此刻心焦气燥的他,完全没注意到隐藏在发丝之下,墨云岚的眼神隐隐透露出一抹不甘心,充满着怨气。 回到前厅,墨云殇似是也不打算解释什么,而是和百里水月又说起了沐晰晴的事情,夙之漓忍不住打断:“小殇,那可是墨云岚,你的亲二姐,你就打算让她继续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暗室里关着?你是不确定她的身份还是怎样?给我个理由啊。” “夙公子,你就没看出问题吗?还是你不愿去理会其中的不正常,只管自己想要相信的?”墨云殇没说话,百里水月反而先开口了。 夙之漓稍稍有些心虚,气势不足地硬着头皮反驳:“能有什么问题,哪里有问题了?!” 墨云殇皱眉:“够了,我既已决定,管你想得通也好,想不通也罢,就这样定了,我要问些晴儿的事,你想听就闭嘴乖乖呆在这里听着,不想听就赶紧滚。” “我……你……”夙之漓气结,好好好,你煜亲王最大,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第137章:殉情 夙之漓老实了下来,却是一脸可怜巴巴委屈兮兮的样子,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你危机之时,我那么担心,没想到你没事了不感谢我还来吼我,太没天理了! “玄月她是你亲妹妹?”当三人坐定,墨云殇开口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让百里水月有些没有想到,他以为墨云殇肯定是要问晴儿的下落的。斟酌了一下,百里水月反问:“你确定只是说玄月?” “对。” 百里水月了然,答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了,说起来,还得问问你。” 墨云殇眉毛一挑,他可是从不知道这件秘事,怎么会玄月是不是百里水月的亲妹妹要他来回答?只听得百里水月接着说道:“关于如何认妹妹,可凭不了长相,毕竟我和她分开的时候,她才刚刚满月,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但是,我知道她的右肩锁骨下有一块儿栩栩如生的九尾凤凰胎记,如此神奇难见的胎记,我想世间定是独独这一份,应该也不会随着年龄消失,其实清茗阁这个情报组织最早建立的时候只是为了搜寻有关妹妹的情报罢了,后来苍天垂怜,让我打听到了玄月公主自出生便带有凤凰胎记,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妹妹,一直等待合适的时机与她相认。” “可是,晴儿的身上也有九尾凤凰的胎记,所以,你也弄不懂了。” “没错。玄月公主身上的胎记我没有见过,但既然世人传的这么逼真,连位置都是对的,那玄月身上定然也是有一个的。反正已经没办定真假,我都把晴儿错认成妹妹许久,倒不如就这样错下去算了,这说不定是老天的另一种安排呢。” 墨云殇略一沉思,开口道:“玄月公主身上的胎记,我也见过,的确和晴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上有细微的差别。” “颜色上细微的差别……”百里水月苦笑,“如此详细的细节我还真记不清……” “那你父母是谁,为何你妹妹会刚满月时就失散呢?” 百里水月再次苦涩的摇摇头:“不记得了,他们是和妹妹一起失踪的,但是他们的样子我都记不太清了,也无从寻找,只得按照妹妹的胎记去寻人,想着妹妹那么小,应该不会和父母亲分开,找到妹妹也就离找到父母亲不远了,可想不到,竟然是玄月公主……” “难道你父亲是宏德帝?” “不对,年岁不对,我父亲比他要年轻,应该和煜王府先王爷年岁相同。” 墨云殇点点头:“或许慢慢就能知道了,不要着急。现在,我想知道,晴儿到底怎么样了。”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的。”百里水月调笑道,“但是我也不知道晴儿在哪里,但我可以肯定,晴儿她一定安然无恙。”墨云殇一动不动地紧盯着百里水月,手里端着茶碗,却一口茶也没喝,手心里都有了薄薄的汗。 “晴儿她,根本没有摔倒崖底,自然也就不会受伤了。” “没有摔下崖底,是什么意思?”墨云殇一紧张,茶碗盖子瞬间就被他捏碎了,血顺着手指留了下来,可墨云殇毫不理会,只催着百里水月赶紧往下说。 “我紧追着她跳下去,拼命追着想要拉住她,就在只差一臂之距的时候,她忽然之间消失了,就是全身颜色变淡,然后凭空消失了。” “什么……”墨云殇浑身脱离,瘫倒在椅子里,“难道说,这辈子我都见不到晴儿了?我和她的缘分,竟然只有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吗……” “记得晴儿和我说过,她说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她的世界了。或许,这是天意,她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了,那边有她的亲人朋友,对她而言,或许比跟着你东征西战要过的安乐,王爷,看开点吧,为了晴儿,你也要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这样,晴儿在另外一个世界才能安心啊。” 墨云殇呆呆的一动不动,似是听到了百里水月的话,又似乎没有听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坠崖……悬崖…… 记得去年的那个时候,她也说她不知道怎么就坠落崖下,来到了他身边…… 记得闹脾气的时候,她也是跳崖…… 难道说…… 悬崖! 墨云殇眼前一亮,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王爷!你要去哪里?”百里水月猛地站起身,却已见不到墨云殇的身影,墨云殇身边的暗卫已经追了上去,百里水月想了想,便没有跟上去,现在的事情千头万绪,墨云殇精神身体遭受到双重打击,他得把大局好好控制住,千万不能让事态的发展脱离他们的掌控才行。 “阁主!不好了!”还不等百里水月把书房的凳子坐热,就又下面的人神色焦急地快步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煜亲王骑了马出城了!看方向,好像是都城。” “北宁都城?” “对,现在可怎么办啊?”夙之漓也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小殇平日里那么理智的人,怎么最近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啊,跑去西域杀了一通,还没休息到,这又跑出去了!还要不要身子了?他最好死在外面,我才懒得给他收尸!” “王爷跑去都城做什么?”沐晰晟想不通,“不过不管他要干什么,我们得有人追过去,最好是能劝住他的人,我说话是没什么作用,看阿漓和阁主有什么办法了,他要是再仅凭一人之力血洗北宁皇宫,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百里水月摆摆手:“先不急,他应该不是冲北宁皇宫去的,应该是……” “悬崖!”百里水月和夙之漓异口同声,夙之漓神色凝重道:“记得有处悬崖是小殇和王妃嫂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过后没几天王妃嫂子又在那儿闹着要跳崖,我记得她当时口中是有说过什么‘要我哪儿来回哪儿去,我就回去,有啥大不了,顶多就是一死’,难道说,那里有找寻王妃嫂子的玄机?” “有可能,晴儿这次也是在坠落悬崖的途中消失的。” “那还等什么呀!快追啊!难不成真等小殇跳崖了我们去收尸啊!”夙之漓语毕,匆匆给暗部副史交接了下暗部的事情,就施展轻功飞了出去,墨云殇身体力不从心,用马过去,他们要想追上他或者抢在他前面,那只能用轻功。 “奶奶的,老子就拼了,小殇,等王妃嫂子回来,你得把这些日子欠我的全都给我吐出来!”夙之漓一边飞一边还骂骂咧咧的,但是他心里,却是很紧张墨云殇的情况的,尤其是他那已受剧毒侵蚀,苟延残喘的身体。 一路从澜州直奔都城,墨云殇随时买干粮和饮水,马不停蹄跑死了十数匹宝马才匆匆赶到了悬崖之下,抬眼望去,盛夏时节,漫山遍野郁郁葱葱,比起冬日里光秃秃的山石,现在的山崖要生机勃勃了许多,强烈的阳光照耀下,照出了一种希望。 墨云殇一步一步在崖底仔细辨认着,终于确定了初见沐晰晴时的那块浅滩,汛期的河水上涨了不少,淹没了泥滩,只余下旁边的石滩露出水面以外,墨云殇眼神眷恋的望着这崖下的一切,大喊道:“晴儿!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山崖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却等不到他想要的回答,深吸一口气,墨云殇暗自运功,几个起跃,勉强踉跄地落在了悬崖顶上,胸口一阵疼痛翻滚,鲜血刷的一下从口鼻中涌出,血花四溅,呛得墨云殇连连咳嗽。 墨云殇也不去擦,使足了力气,站起神来,放眼远眺,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山,再普通不过的悬崖,没有任何奇异特殊的地方,墨云殇不懂,为何晴儿会那般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可是既然出现在他生命之中,为何又要这般残忍的离去? “晴儿,说好的,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可是,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要我遍寻而不得?还是说,纵身跃下这悬崖,我就能再见到你?” 愣愣地站在悬崖边儿上,墨云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轻笑出声:“无妨,就算你不属于我这个世界又怎样,你已经来到我的世界与我相遇,这次,换我去你的世界寻找你……总之,我们生也相随,死亦相随……” 说罢,墨云殇缓缓向悬崖边上迈出几步,前脚掌已经越出了悬崖之外,他神色安详地闭上眼,像是他深爱的晴儿就在他面前一般,张开双臂,似是要去拥抱,身体前倾,微微一跃,坠落悬崖…… “云殇不要!”沐晰晴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可能是起来的太猛了,忽然之间头晕目眩,眼前发黑,鼻尖萦绕的再熟悉不过的只属于现代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待眼前的世界渐渐清晰,沐晰晴发现,自己正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躺在不知是哪家医院的病床上。 第138章:九尾凤凰(1) “你醒啦?”旁边的护士连忙扶住沐晰晴坐不太稳的身体,一边还赶紧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你可算醒了,都已经十天了……” 沐晰晴揉揉有些发昏的脑袋,思绪渐渐回到了脑海里,记忆也一点一点清明,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对……有人从丛林深处射了暗器出来,为了救百里水月,她冲了过去,暗器没入她的身体,巨大的力道将她冲撞地掉落悬崖,然后……再睁开眼睛,就已身处在这里了。 悬崖……悬崖…… “这里是哪家医院?我为什么会在医院?”沐晰晴慌忙抓住护士的手问道,护士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却还是耐心地答道:“这里是M市第一人民医院,你在游乐园里晕倒了,被其他的游客送到了这里,说起来,都没人知道你的身份,所以都还没能联系上你的家属呢,待会儿把你亲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一下,我们帮你联系亲人,你昏迷了这么久,家人都联系不上你,肯定担心极了……” 后面护士说的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像大爆炸一样混乱,昏倒在游乐园里?M市的游乐园?那不正是她和闺蜜一起坐过山车的游乐园吗?云殇……云殇……水月……难道,这只是她昏迷期间的一场梦吗?不……不…… 沐晰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刚好赶到的医生给按了回去,被子却在这番动作间滑落,沐晰晴的目光定格在自己平坦的腹部上:“孩子呢?孩子呢?那是我和云殇的孩子!我不信!我不信!那不是梦!孩子!” “小姐你冷静点!”几名医生合力再次把她按了回去,“你先别着急,孩子在呢,孩子好好的,孩子就在你旁边的小床上躺着呢。” “孩子……还好好的?”沐晰晴呆滞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有些回神,护士连忙把孩子从病床旁边的婴儿床上把这刚出生的小婴儿小心翼翼的抱起来,交到沐晰晴的手里,看到孩子白嫩的小脸,沐晰晴的心神完全恢复了,极其小心地将婴儿接过来抱在怀里,软软的,小小的,满身的奶香味儿…… “你送来的时候危险极了,身上有外伤,竟还中了毒,最最关键还怀着一个孩子,就在我们纠结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的时候,昏迷的你竟然醒了过来,坚持着先生下了他,然后再次晕了过去,全院好几名名医联合手术,才把你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那我身上的毒怎么样,有没有影响到孩子?”沐晰晴急忙问着,眉宇间满满的都是焦急。 “别着急别着急,没有影响到孩子,你身体里的余毒也都清了,只是孩子早产了两个月,要格外悉心照料,你也是的,挺着那么大肚子,怎么还在这大热天跑去游乐场那种地方呢?太危险了!” 沐晰晴不答言,只是默默地摇摇头,她可不能照实说,否则在这科学至上的现代,她肯定要被当成邪教给抓起来判死刑了。 “这孩子可乖了,你看,他的鼻子嘴巴多像你。” 沐晰晴浅笑,他们是都没见过墨云殇,这孩子的眉眼简直和墨云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的眉眼与运输这么相似,整张脸看起来,似乎就是缩小版加包子版的墨云殇。 常说睹物思人,现在她这只能睹人思人了……那一切不是梦,可她莫名其妙穿越过去,莫名其妙又回到现代,想要再回去,还有可能吗? 医生见她安静了,迅速为她检查了各项生命体征,都十分正常稳定,看来她基本已经康复了,剩下的就是好好静养的事情了。 北宁都城。 满都城的人都知道煜亲王爷回来了,回到了寂静已久的煜亲王府,不是他们想暴露踪迹,而是不得不暴露踪迹,毕竟如此大动干戈地找人,想瞒都瞒不住的,与其妄图隐瞒、畏首畏尾地将自己处于被动,倒不如大大方方,被知道踪迹又如何,掌握了事态的主动权才是最重要的。 煜亲王府的凝波竹苑,夙之漓、百里水月还有逆天行,床上躺着的是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来的墨云殇,已经奄奄一息的墨云殇。 “唉……”夙之漓发出了他这一天的第一百零八次叹息,他的心到现在还是紧张的砰砰直跳,天知道他在看到小殇的那一刻心里有多么惶恐和害怕,万张悬崖之巅,墨云殇遗风独立,背着光芒,身影模糊,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掉,紧接着就是见他像是去拥抱什么最爱最珍惜的东西一样向前去,眼睁睁的看着他摔下悬崖,夙之漓自认没有那个能力,百里水月更是拼尽十成力气使出轻功闪电般冲过去,可是到底赶不上墨云殇下坠的速度,他们就那样看着他直直地坠落下去,百里水月无比期望能看见墨云殇像晴儿坠崖时那样半途消失,可惜,奇迹之所以能成为奇迹,正因为它的可遇而不可求,正因为它的世间难见,一次两次是奇迹,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呢。 墨云殇直直地坠落山崖,虽然途经几道树冠的缓冲,但还是无可避免的坠落到崖底,百里水月发动了当时能调动的清茗阁力量,一部分全力搜救墨云殇,一部分以最快的速度去带逆天行前来,最终刚巧两股力量在同一时刻到达煜亲王府。他们从崖底救起的墨云殇浑身是伤,逆天行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了毕生绝学,才险险暂保住墨云殇的命。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王爷一分一秒耗尽自己的生命而无力挽回吗?”沐晰晟懊恼地捏紧拳头,他一直以为自己虽然不如沐晰钰、沐晰卓那样得父皇宠爱,但能力与他们其实不相上下,所以,他认为,自己也是很厉害的,但在这一刻,他却无比感到自己竟是如此没用。 “前些日子暗部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从秦九影那里套出关于血鬼玉的解药了,如果有用的话,这几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夙之漓说着自己这边的行程,百里水月却感到不甚乐观:“逆天行说了,最多最多,墨云殇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就算弄到了血鬼玉解药的药方,但这上古奇毒解药的原材料必是不好寻得,半个月的时间,未必能寻齐啊。”百里水月的一番话,让众人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下去,见大家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逆天行开口道:“不如这样,尽管不知道血鬼玉的解药到时候会用到哪些材料,但我们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发动所有人把能找到的药典医书全都找来,一本本翻看,只要是上面出现的药,全部准备一份,反正煜亲王府这么大,所有的药材都放一份也放不满。最重要的是,在都城,煜亲王府是最安全的。” “哎,这不失为一种办法啊!虽然看起来似是有些笨笨的,但却是如今这种情况下争取时间最有效的办法!”百里水月百般赞同,夙之漓和沐晰晟也附和,已经开始思索着自己能为此做些什么了,思索着各自府里有哪些现有的药材,已经开始想要往这里搬了! “好,那我们各自先回去把自己家里的药材、医书、药典都搬过来,我们需要几个编目能手,所有书上记载的,他们已经找到,还有没找到的,都需要一一记载,重复会浪费时间,漏掉就会酿成大祸,一定要找那些最可靠的能手。” “夙公子说的对,另外还有一件事更重要,煜亲王府虽然安全,但毕竟是在北宁都城,王爷重伤回府的消息已经被人都知道了,我们如果再大张旗鼓地农药,沐晰卓知道后狗急跳墙派兵围攻煜亲王府的话,我们就是瓮中之鳖了,眼下,墨家军必须回撤,守护煜亲王府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城池,丢了还可以再夺,命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百里水月到底技高一筹,考虑的比其他人深远了许多,但是他计划的好,夙之漓却立马给他泼上一盆冷水:“哪儿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攻城略地是王爷王妃亲自下达的命令,哪怕我和带兵的皮飞尘、萧博裕交情颇深,但也无权给他们、给墨家军下达任何命令。” “不是下达命令呢?和他们讲清楚是非恩怨、轻重缓急的话,他们应该会听我们的吧?”百里水月迟疑地问道。 “没试过,情理上可行、死板的规矩来说,可就不行了。” “试试吧,到底都是王爷战场上的生死之交,应该会顾及情理,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吧。” “对,百里说的不错,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沐晰晟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方案就迅速行动吧!” 第139章:九尾凤凰(2) 沐晰晴的身体恢复地很快,醒过来之后的第三天便带着自家儿子出院了。她身上没有钱,借医院的电话打给家里、父母,竟全部都是空号,勉强压下内心的惶惶不安,犹豫了片刻,沐晰晴几乎是不抱希望的按下了闺蜜的手机号——除了父母的手机号、自己的手机号,剩下的沐晰晴就只记得这唯一闺蜜的手机号了。幸运的是,按下号码之后,听筒里不再是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女声,而是“嘟——嘟——嘟——”电话接通的声音,大约五六声之后电话那端传来了无比熟悉的声音,这声音让沐晰晴顿时哽咽了,几乎要哭出声来。 “喂,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萱姐……我……”沐晰晴刚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涌,擦都擦不完,越擦越多,话都没办法继续说下去。电话那端有着片刻的迟疑,像是有些不确定,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很激动,却又有些不确定,声音颤抖着问道:“你……还不会是……是晴儿?” 沐晰晴连连点着头,后知后觉又发现电话那头儿的萧萱根本看不见,努力压制着情绪,鼻音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你在哪里,离M市远吗?” “真巧啊,这不刚开始实习嘛,我实习单位就分在M市,刚刚才来,你再早两个月来,我就还不在呢,你真会赶时间。” “恩……或许是老天注定要你帮我的。” “帮你?晴儿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人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M市人民医院……” “什么?!医院?!你生病了?还是受伤了?要不要紧?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萱姐……我……”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沐晰晴哭笑不得,萧萱还是像原来那般急性子,还是像原来那般对她着急上心。 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萧萱风尘仆仆地赶到了M市人民医院,却在大厅里傻住了,她慌里慌张的只顾往这里赶,却忘了问晴儿科室、病房和床号,这么大的医院,要怎么找啊。翻出手机重新把电话拨了过去:“晴儿晴儿,你住在哪科哪一床?” “你好,你可是找沐晰晴?” “啊……对……我是她朋友,这不是她的手机号?” “这是我的,她借的我的手机联系您的,她在产科8病房26床,去找她吧。” “好的,谢谢。”萧萱愣愣地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地往那边去,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像一团乱麻似的,她迫不及待要找沐晰晴问个清楚。产房,住在那里只有可能是生了小孩,难道是晴儿有了孩子?可是他们才分开刚刚九个月啊,这个时间可能有孩子出世吗?别慌别慌,萧萱安慰着自己,或许不是晴儿在住院,她只是来这里有其他的事情。 在医院里七拐八拐、问东问西,终于在人满为患的医院里找到了沐晰晴的病房,萧萱长舒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晴儿?” “萱姐,好久不见。”沐晰晴正半靠着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襁褓,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母性的光辉。 “这孩子……” “我儿子。”沐晰晴骄傲地说,萧萱一时难以消化这个震惊的消息:“与你不见也才九个月而已,你竟……怎么做到的啊。” “想想是早产的。至于其他,说来话长,先不说了吧,这次我想找你帮个忙,我联系不上家里人,身上又没有钱,医院的医药费……” “这不成问题!”萧萱摆摆手,“想想?他的小名?”萧萱放下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沐晰晴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结果想想,看的是爱不释手。 “好可爱,好漂亮!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的啊……晴儿你真有福气。他大名叫什么?” “让他爹来娶吧。” “爹?”萧萱有些疑问地望着她,沐晰晴后知后觉慌忙改了口称“爸”,唉,被古人思想同化了,一时间回了现代这算是还有点不适应? “对了,想想的爸爸呢?怎么没见到?你生孩子,他该不会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吧?难道是哪个负心男人?快告诉我他是谁,等出院了把你安顿好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他!”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沐晰晴浅笑着帮萧萱顺气,自己的这个闺蜜,总是事事处处为自己着想,“他是个很好的男人,爱我至深,怎会负我?这次是我不听他的话,然后和他走散了,他找不到我,没想到想想这时候早产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他的地址吧?如果真如你所说,他找不到你肯定急坏了,说不定都报警了,这样,我开车送你回去?” 沐晰晴摇摇头:“日后再说,我们先去你那里吧,找他……我也很想找,但终究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萧萱点点头,既然沐晰晴这样说,那自然有她这样说的道理,自己什么事都还不明白,先按她说的做才好。将怀里睡得正香的想想递到沐晰晴的怀里,萧萱麻利的帮沐晰晴将不多的行李迅速收拾妥当,然后拎起包楼上楼下跑来跑去,终于把帐也结了,出院手续也全部搞定,累的满头大汗的她回到病房咕噜噜灌下一杯水,稍稍坐了下,就拎着行李带着沐晰晴走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护住沐晰晴和她怀里的想想,那姿态简直像极了张开翅膀护住小鸡仔的老母鸡。 萧萱的车来时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放好了行李载上他们母子二人便朝着自己蜗居的小公寓开去:“唉,现在房价蹭蹭的涨,大房子买不起,我只能买间小公寓了,你先在我那里将就着,别嫌弃。” “怎么会……”沐晰晴轻笑,“能有你收留我就谢天谢地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你说的,我不收留你还有谁收留你?你父母去了国外也还没回吧?不然你肯定先找他们了。” 沐晰晴一怔,父母亲去了国外吗?电话是空号,竟然是因为他们去了国外?沐晰晴心中震惊,本想着在萧萱这里稍作歇息就回她自己家里的,现在萧萱说父母去了国外,那这里的房子……该不会被卖掉了吧? “晴儿?晴儿?” “恩?”沐晰晴忽然回过神,“萱姐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萧萱无奈的叹口气,说道:“我说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还有你老公,有点头绪没有?当年你那么突然就去了国外,莫不是你老公是外国人?”沐晰晴摇摇头:“如果要说实话的话,这对你来说肯定时间耸人听闻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能不能说。” “你这越说越玄乎了啊……不过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你觉得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千万别说,我没有好奇心,我只想你好就好。如果说出来会给你带来麻烦,那真的千万不要说。” “萱姐,谢谢你……”沐晰晴感动的几乎要痛哭流涕,被萧萱一个白眼给白了回去:“我们之间说谢就见外了,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从来不在意我是孤儿院出身的孩子,把我当亲姐姐一样看待,我自然要做你世上最好的姐姐。” “萱姐……” “好了好了,想想还在呢,你这个当妈的动不动掉眼泪你好意思不?”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对了,萱姐,那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坐过山车,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记得吗?”想了想之后,沐晰晴心怀忐忑的问道。 “当然记得啊,一起上去的,等下来的时候就找不到你人了,东西也放在存物柜不拿,到处找你找不到,担心的不行,跑到你家里去说情况,没想到伯父伯母说有些急事,你要办护照出国了,没有失踪,我这才放心,伯父伯母没两天也去国外了,你们一家子走的这么急,我连送别宴都没来得及请你们,唉……那之后直到今天就再没和你们见过面,想死你了,你也不给我来个电话,我都以为你这是把我忘了。” “哪里会忘记……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姐们儿。”沐晰晴笑道,“想想的干妈,非你莫属哦。” “本小姐义不容辞啊。本来还有些生你气的,看在我如此可爱漂亮迷人的干儿子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说罢,两人一齐大笑了起来。 “对了,晴儿,伯父伯母临行前把你家钥匙给我了,你要是想回去住,我这两天请家政公司去收拾收拾,九个月没住人,肯定到处都是灰。” “爸妈把钥匙给你了你就搬进去住啊,还劳什子的在外面买间小公寓干嘛?” “我总觉得别人家里的东西不应该动,再说要我一个人住你家那么大房子,大晚上的我真的还有点怕,打扫卫生更让人头大!” “好吧……你赢了。”沐晰晴无语,不管是真的理由也好,假的借口也罢,反正只要萱姐开心就好。 第140章:九尾凤凰(3) 沐晰晴精神恍惚的在街道里飘飘荡荡,凭着习惯性的方向感,拿着萧萱给的钥匙,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说来上午回到萧萱的家里,沐晰晴稍稍休息了一下就把想想托付给萧萱照顾,自己则出门了。当初从游乐场的过山车上直接去了墨云殇的那个世界,这个世界的自己肯定是失踪了太对,为何父母却给萧萱说是自己出国了呢?为何要隐瞒自己失踪的事实?多一个人不就是多一分寻人的力量吗?满肚子的疑惑,沐晰晴跑去了同住在M市的亲戚家探听情况。一番小坐下来,沐晰晴出了亲戚家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太难以置信了,连亲戚家竟然都说是她出国了,父母亦在不久后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这次见她回来,还以为她是放假回来探亲的。 疑问没有解开,沐晰晴的心里更填了一抹说不出的伤心,父母都不曾寻找失去踪迹的自己,难道他们不爱自己吗?所以才对自己的去向毫不在意、不闻不问。 恍恍惚惚间,沐晰晴终于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年不曾有人来过的房间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窗帘都严严实实的关着,整个屋子显得很昏暗。沐晰晴“哐”的一声关上身后的防盗门,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刷”地一下拉开了窗帘,扬起的灰尘呛得沐晰晴连连咳嗽,皱着眉毛,抬起一只胳膊用衣袖挡在口鼻前面,屏住呼吸,赶紧把另外一边的窗帘也迅速拉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让这冷冷清清的房子有了一丝丝温度。 挨个儿房间里转了转,屋子里的陈设摆放和当初失踪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衣柜里的衣服,不管是自己的,还是爸妈的,都还在,可能只少了其中的一两套,沐晰晴索性把屋里所有放东西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没发现明显少了什么,最后打开保险柜,存折还在,现金、珠宝都没有了,另外还有不少收据在里面散乱的放着,沐晰晴一张张看下来,发现那全是金饰、玉器或者钻石的购买凭证,满打满算加起来,几乎和自家之前的积蓄差不多,沐晰晴真是搞不懂,爸妈把积蓄全都换成这些东西干嘛? 没有任何能解答她心中疑问的线索,沐晰晴长叹一口气,丢开手里的东西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落在了书房的三台电脑上,长久没人住的屋子早就断了水电,两台台式机肯定打不开,沐晰晴随手拎起爸爸的笔记本,便关上门离开了。 “晴儿,回来啦?小想想都饿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寻你了,这年头奶粉质量都超级差,能不吃就别吃,母乳多好。” “让萱姐操心了,我回家了一趟,拎了我爸的笔记本来。” “拿这个来做什么?需要用电脑就用我的呗,哪儿还这么麻烦的。” 沐晰晴摇摇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想想接过来一边喂奶一边说:“其实发生的事情并不像你知道的那般简单明了啊,我在四处找线索,等我有头绪了再一并和你说,这会儿你帮我看看这电脑还能用不?放了一年没人管,千万别坏掉开不了机了。” “好,我来看看。”萧萱拿起电脑,扯出电源线插上,两个人瞪大了眼睛心怀忐忑的瞅着笔记本电脑,生怕它开不了机,幸运的是,它顺利的开机了。 “晴儿晴儿,能开机。” “恩恩。” “晴儿……” “怎么了?” “全电脑都是空的,只有一个Word文档。” 沐晰晴皱眉:“只有一个文档?你快打开看看写的是什么吧。”萧萱却没有动手,二三十把电脑推到了沐晰晴的面前:“我不能打开,只能你看。”沐晰晴疑惑地仔细看向屏幕,果然看见桌面上只有唯一一个Word文档的图标,在她看清文件名的那一刻,心脏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眼儿里跳出来了。 致吾爱女晴儿的一封信。 这就是文件名的名字。 沐晰晴颤抖着手点开了文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个Word文档的背景图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沐晰晴的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抬手抚摸着屏幕:“爸爸……妈妈……” “晴儿……” “我没事。”沐晰晴擦擦眼泪,收拾了下心情,沐晰晴定下心神开始读信。 晴儿: 写下这封信,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但事实上,爸爸妈妈希望你没机会看到这封信,因为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是你又从那边的世界回到了这个世界,然而我们已经去那边的世界寻你了。两个平行的世界并不能任凭自己的心意随意来往穿梭,巧合拥有的灵媒,也是有使用次数的,一旦失效,便只能永久留在此刻所在的世界了。 从你在游乐园里莫名其妙的忽然失踪,我们就猜到了你不仅仅是单纯意义上的失踪,你肯定是穿越去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不要好奇我们怎么会第一反应是这种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情况,那是因为我们之前并不平凡的经历。紧接着,我们便对所有的亲朋好友说是要移民居住,断了联系,然后去了那个平行的世界,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你,大概我们早就回去了那边的世界。晴儿,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你一直念念叨叨说你想要一个亲哥哥,说我们为什么不给你生一个亲哥哥,每当这种时候,爸爸妈妈心里都有些酸,不知道是不是亲兄妹之间有心灵感应,所以你能感应到在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亲哥哥活在那里。选择了呵护你,你的亲兄长便没了人照顾,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好了,说的有些乱,不知道会不会把你说糊涂了,还是梳理一下详细说给你听吧,你的穿越已经发生,好多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这一切,都要从一枚“九尾凤凰”的玉佩说起,对,就和你自出生锁骨下便有的那块儿九尾凤凰的胎记一模一样,其实,真相是,你那块儿胎记就是九尾凤凰的玉佩所化。 我们并不知道你会穿越去哪个时代,但你是我们的女儿,那边的世界还有你的亲哥哥在,大约应该会和我们去同一个时代吧。九尾凤凰玉佩,是大御王朝象征皇权的玉佩,有着一种世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力,大御王朝历代皇帝都是由它选出来的,而不是先皇想传谁就传谁的,据说每一位皇子出世之时,皇帝都要把九尾凤凰的玉佩带去放在他的襁褓之上,若是玉佩不发光,那他永生将与皇位无缘,若是发出通透的清光,那便被定为皇储,就是下一任皇帝。 最神奇的是,九尾凤凰佩选出的君王每一个都才华非凡,将天下治理地头头是道,整个儿全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太平盛世,这也是大御王朝为何会长久不衰的原因。只可惜,这一切还是结束了,并不是九尾凤凰佩失去了效用,而是最后一任大御王朝的皇帝并不是九尾凤凰佩选出的人选,先皇不知为何违逆了这传承下来的规矩,放弃了九尾凤凰佩选出的十六子,选择了自己的十四子当皇帝,最终,这经久不衰的大御王朝,迅速的毁于一旦,天下四分五裂,各路英雄各展神通,占领自己的一片土地,举旗为王。 但是,这群人中,没有一个是九尾凤凰佩选出的十六皇子,大御皇宫被攻破的时候,也没能见到十六皇子的身影,自那以后,更是没人再见到九尾凤凰佩的踪影。传言道九尾凤凰佩的确灵力非凡,为了不让它和十六皇子影响到各自的利益,所以他们合起伙儿来杀了十六皇子并毁掉了九尾凤凰佩。但是这些都是传言,不足为信,因为,爸爸妈妈是见过那枚玉佩的,九尾凤凰佩,是你父亲家的传家之宝。 没错,如你所想,你父亲是大御王朝十六皇子的后代,事实上,那个时候,十六皇子没有被杀,九尾凤凰佩也没有被毁,早在十四皇子继位的时候,九尾凤凰佩就被迫交到了十六皇子的手中,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够摸到九尾凤凰佩,一摸到就会被它发出的光芒灼伤手掌,无奈之下,九尾凤凰佩只得交到十六皇子的手中,而十六皇子不愿为了一个皇位就和兄弟反目成仇,也主动放弃了夺位,在皇宫被叛军攻破的时候,九尾凤凰佩瞬间发出强烈的光芒,将十六皇子带来了这个你从小长大的时代,然后他就在这里安了家,世世代代生活下来,直到我们这一代之前,九尾凤凰佩依旧会选择主人,但是其他没有任何特殊的作用,只有在我们这一代的时候,一个偶然的契机,它竟然把我们带回了那个它原本的朝代,做了一些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又回到了这个时代,可是无奈的是,它没能将你的亲哥哥带回,在生下你之后,我们在家族中四处打听,总算有了一点点回去的头绪,可是不能又不能将你带过去,纠结万分,我们最终决定先安顿在这个比较熟悉的世界陪伴着你的成长。 第141章:九尾凤凰(4) 现在,你的忽然失踪,说不定就是某个因缘巧合将你带去了那个时代,我们由衷地不希望你有看到这封信的机会,因为,在你失踪之后,我们选择了立即使用那唯一的机会回去了那边的世界,去寻找你的哥哥,一并希望找到你,然后我们一家团圆。 九尾凤凰佩在你出生的那一刻飞入你的身体,化作了你锁骨下的那块儿胎记,我们只剩下这唯一一次机会,回去了那边的世界,就再也回不来这边的世界了。但愿,在那边的世界,爸爸、妈妈、哥哥还有亲爱的你,能够一家人团聚。 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好不容易看完了信,沐晰晴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最后的那一段,她看的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着疼,九尾凤凰佩已化作一枚胎记,那她是不是已经没办法回去墨云殇身边了?而且爸爸妈妈往返于两个世界之间不能带着自己和哥哥,那她即使是费尽心力找到回去的办法,也带不走想想,难道,想想这才一出世,就注定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晴儿,晴儿。”萧萱看着沐晰晴一脸的面色如死灰,心里担心不已,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想想也在这时候忽然哭了起来,沐晰晴回过神来哄着他,好不容易哄睡着之后再他嫩嫩的小脸上落下一个含着泪的吻:“想想,妈妈该怎么办?是守着你,还是去找你的父亲?” “晴儿……你……” 沐晰晴长叹一口气,指了指电脑:“萱姐,你自己看吧。”萧萱愣愣地瞅了一眼沐晰晴,迟疑了下,把电脑挪到自己的面前,好不容易读完了这一封在她的世界观里几乎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信,萧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完全被颠覆了! “这么说,当初在过山车上,你根本不是停下来之后立即离开了,而根本就是在过山车上的时候就穿越了!” 沐晰晴点点头:“穿越的我是从天而降,竟然没有摔死,而我的夫君便昏迷在我身边,说来也可笑,那天是他的大婚之日,却遭人暗算,夫妇两人在迎亲的路上就出了意外,而我竟和他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模一样。” “所以,你顶替了她的位置,嫁给了他?” “是。” “那多不好……永远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沐晰晴笑着摇摇头:“不会的,我在他清醒的第一刻就和他坦白了,我不是他原来的夫人,只不过是长得一样。” “我去……不可思议,他没把你当怪物?或者当奸细给杀了?” 沐晰晴抽了抽嘴角:“你这是咒我死呢?” “哪儿有哪儿有,我是为你开心啊,这么走运,看样子,你的穿越说不定就是为了他哦。” “可是,我说不定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一句话一出,二人瞬间都沉默了,许久之后,萧萱才出声:“好了,我们来尽快想办法,你看你父母费尽千辛万苦,最终不还是找到了回去的办法,你也一定可以找到的,再说了,九尾凤凰佩虽然消失,但你身上有着九尾凤凰的胎记啊,说不定其中有什么玄机也说不定,要不然为什么早不变晚不变,你出生了就变成了胎记了。” “希望能如你所说吧。”沐晰晴勉强打气精神扯出了一丝有些苦涩的笑容。 “好了好了,一定会这样的,不然哪儿能算是灵媒啊。万事万物的存在皆有其意义,所以呢,你肯定可以回去的。” 这边只是愁眉苦脸,那边已经是愁云惨淡了。 煜亲王府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全天下已经被人们认知的药草,尤其是那些稀世药材,更是费劲一切力气也要得到,现在的煜亲王府根本不在意什么名声、地位,整个王府上下以及墨家军上下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活自家王爷。 如此大动静的寻药,自然瞒不过天下人,好在煜亲王府在北宁百姓的心中是如此高大重要的存在,煜亲王爷又是被他们当成神一样尊敬的,当他们知道王爷需要药材,几乎是全民出动满山野地挖药材,而药材行的人,几乎都不做生意了,全都成车成车地拉去了煜亲王府,偌大的煜亲王府,有一半的房子已经全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沐晰卓对此更是耿耿于怀,煜亲王府毕竟是天子脚下,如此情景,沐晰卓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但是他也没办法啊,他倒是动过宁王那批唯一属于他的军队去过,无奈墨家军像铜墙铁壁一半守护着煜亲王府,根本就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百里水月和沐晰晟更是在一怒之下共同决定将沐晰卓赶出了北宁都城,整个儿皇宫都被清空,他们的打算是,如果药材煜亲王府放不下,那就往那边放,反正现在整个都城都已在煜亲王府的掌握之中,异党全都清除完毕,再加上那么严密频繁的巡查,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清茗轩内,百里水域正在整理昨天、今天的情报,现在他可是最忙最辛苦的那一刻,大局之势,几乎都是他在把控着,各方动向他都不能落下,沐晰卓已经不足为惧,被墨家军撵的只能偏安在西北那一小块儿地方,东青被沐晰晴打的几乎没了兵力,西域有着沐晰钰的歉疚,多方势力,就剩下察喀尔国蠢蠢欲动,想要在这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水面上翻朵花儿起来。 “阁主,属下有事要报!” 百里水月正一封封看着卷宗,看了两三个时辰了,月上中天,头脑都开始有点昏昏沉沉了,这些日子的殚精竭虑,他不得不承认还是很有些累的。 “进来。” 得到许可的人推门而入,在书桌前两米多的地方单膝跪下:“属下参见阁主。” “什么事?说吧。” “回阁主,煜亲王府那边传来的消息,煜亲王爷醒了,有空的话让您过去看看。” “王爷醒了?”百里水月一激动,手里的毛笔差点在卷宗上滴下一大团墨团,他连忙把笔放下,站起身走了过去:“刚刚醒的吗?确定人清醒了?” “是,不知道怎么就醒了,或许是逆天行神医的药起到了作用吧……” 不等那人说完,百里水月就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直奔煜亲王府而去,他坚信晴儿有朝一日肯定会回来,为了不让她伤心,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要为她守住她夫君的命! “王爷,醒了?” “我昏睡了几日了?”墨云殇在床上躺着,睁开眼睛似乎都有些费力,整张脸都十分憔悴,再加上那一头雪白的银发,猛地看上去竟有一种迟暮老人的感觉,若不是那张有几分帅没有一丝皱纹的脸,那就完完全全是一个迟暮老人了。 “算起来,有将近五日了。” “晴儿……有消息吗?” 百里水月顿了顿:“还没有,不过,她肯定是回了她本来的世界了。” “怎么讲?” “你知道晴儿的来历吗?” “……”墨云殇不懂百里水月问话的目的何在,想了想后如实地摇摇头。百里水月笑道:“那你有过猜测吗?晴儿是否说过,关于她的来历,不好告诉你?” “有过。” “那么我告诉你,晴儿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说白了就是天外来客,你想想看,我们这个时代人,尤其是女子,哪儿有一个能像她那般聪慧?哪儿能像她那般懂的如此之多?哪儿像她一样以一己之力灭东青八十万大军?等等等等的一切,都足以说明,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她懂的许多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并不知道的事情。之所以不告诉你她的来历,你想想看,她要直接那般说,岂不是会被人当做什么妖女烧死?她来的那般突兀,走的也是这般突兀,为了她着想,你应该打起精神好好活下去,不要让她在另一个世界里为你担心。” “没有她,本王感觉这生命几乎没有存在的意义。” “说不定她哪天就回来了呢?若是你先死了,她回来的时候,该会多伤心?” 墨云殇沉默,许久之后才道:“她……还有可能回来吗?还是……难道……你知道让她回来的办法?” 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百里水月只好说道:“我正在查找相关的资料,等有消息了,一定马上告诉你,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那种想不开跳崖的傻事,实在不像你煜亲王爷的风格。再说了,退一万步讲,那边的世界有晴儿的父母,有晴儿的亲人,有晴儿的朋友,她回到那边的世界,对于她来说,未必是坏事啊,会比现在挺着大肚子行军打仗好吧?” “呵……”墨云殇轻笑,笑的有些自嘲,“血鬼玉……怕是也不容许我活到那一天了……” “很快,解药的药方很快就到手了。” 墨云殇在暗卫的服侍下吃力地翻了个身,朝向床内:“我知道了,最近,万事都辛苦你了。” “我是为了晴儿。” 第142章:意外发现(1) “小殇!百里!钟离带着舞魅来了!”墨云殇的门外,夙之漓大呼小叫着往里冲进来,身后的两个人很知规矩的在门外两三米处停住脚步等待里面主子的发话,也不怪夙之漓这般反应,他本就有些咋咋呼呼的性子,加上现在这个双喜临门的时刻,他要不是这般样子,那才叫有问题了呢。 百里水月听到动静,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墨云殇则是不明情况,一动不动躺在那儿,只是心里纳闷着舞魅是个何许人也?她来了竟然值得阿漓这般开心?这阿漓现在也是越来越不把他的话听在耳朵里了,曾经的煜亲王府是如何的等级森严?现在清茗阁的人都快出出进进像来往自家府邸一样了。 “小殇?小殇?”见墨云殇面对着床内一点反应都没有,夙之漓有些伤心,“百里,小殇又昏睡过去了?不是刚刚有消息说他醒了的吗?” “没睡,只是……懒得理你。” “为什么懒得理我?”夙之漓很是委屈地质问,百里水月也不理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优雅地自己沏茶来喝,夙之漓又只好蹭去墨云殇的床边:“小殇……” “打住,是不是男人?” “你……” “说正事,没力气和你贫。”墨云殇吃力地回了他两句话,便躺平了闭上眼睛静听他的下文,一点再想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哦……”见墨云殇身体状况还是很不好,夙之漓那般欢喜的心情稍稍消退了些,但还是充满希望,他说,“之前想的办法奏效了,舞魅是清茗阁的人,擅长模仿各种人,再加上钟离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成功扮作了王妃嫂子骗过了秦九影,从他嘴里把血鬼玉的解药药方也抠了出来,太不容易了!不过真的很幸运啊,没想到这个没事喜欢瞎乱研究古毒的家伙真的知道血鬼玉怎么解,还那么好的让我们逮住了他,总算是老天没瞎了他的狗眼。” “……”百里水月很是无语,这是夸老天还是贬老天呢?再说了,竟然说老天是狗眼,也真不怕遭报应。原本他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可是晴儿的事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边,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神力。 “好了,我知道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墨云殇平静如水,其实内心一点都不开心,对,有了解药药方也不开心,总归是扮作自己女人的样子去在秦九影身下承欢,怎么想怎么不爽,越想心中怒气更甚,就在夙之漓准备离开的时候,墨云殇很是严肃的补上一句:“秦九影,赶紧杀了,烧成灰,不许留一丝痕迹在这世上。” 屋内屋外所有的人在听到这话时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屋内一阵阵阴风吹过——煜亲王爷吃起醋来,忒恐怖了,以后和王妃接触一定一定要小心,而且一定一定要保护好王妃,现在看来,王爷的怒气不能承受,醋坛子也是千万不能打翻的啊。 夙之漓缩着脑袋点点头,飞也似的出门了,影一、二、三、四犹豫了下,仍旧呆在院里守着,夙之漓看不下去了,便折回来叫走了他们,出了煜亲王府的大门就毫不客气地教训了起来:“你们四个杵在哪儿不走准备干嘛?还非得我叫了才知道滚蛋,没听到王爷说的话?简直是要把秦九影挫骨扬灰好么,提出这个馊主意的四个蠢蛋还等在那儿给王爷添堵呢还是当靶子?还是你们也想被挫骨扬灰了?” “属下知错。”影一、二、三、四知道夙之漓身为暗部首领这样说是为他们好,都老老实实的听着,也很感激夙之漓,要不是他,王爷肯定不会轻饶了他们四个,可惜,他们四个真的很蠢,连王妃都没保护好。 “好了好了,现在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交给你们四个去办了,一定要办的漂亮了,不然王爷再追责下来,我可不管你们了。” “首领请下令,影一、二、三、四万死不辞!” 夙之漓摆摆手:“用不着万死,把秦九影挫骨扬灰就行了,要做的隐蔽且不留一丝痕迹,要让这个人一点痕迹都没有的从这个世上消失,你们可明白?” “明白!”只有死人不会泄露消息,虽然他们心知肚明和秦九影欢好的并不是王妃,但秦九影不知道啊,万一他说出去,王妃的名誉可就要毁了! 是夜。 沐晰晴轻轻地将睡熟的想想放到床边的摇篮床里,轻柔地给她盖上她的小被子,关了大灯,插上LED夜灯,暖黄色的微光闪烁在卧房的小角落里,接着朦胧的光芒看着摇篮里的小人儿,相似的模样,像极了她心中千万般挂念的人,真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他怎么样了,血鬼玉的毒,有没有解掉…… 叩叩叩…… 门口响起了三声缓慢而轻柔的敲门声,紧接着是萧萱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晴儿,睡了吗?” 沐晰晴起身,轻声开了门,只见萧萱一身睡衣蓬着头发还掐着个枕头站在门口:“还没呢,只是想想睡着了,你这是……?” “嘿嘿,还记得以前我们晚上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不?好久没有那样了,今天要不重温一下?” 沐晰晴浅笑,侧身让萧萱进来,然后轻手轻脚关上了门,等她转过身来的时候,萧萱已经爬上床钻进被窝了。 “你刚一个人躺床上在想什么呢?” 沐晰晴也上床钻进了被窝,两个人面对面躺在一起,就像小时候一般:“也没想什么,总不是和你说过的那些事,好想他,想带着想想一起去见他。” “唉……真没想到你身上竟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东西,我之前真以为只有电视剧小说里才有的。或许,要不我们试试各种小说里的方法?说不定就穿回去了呢,哎,记得带上我,我也回古代去钓个大帅哥,你这是个王爷,那我找个将军好了,不说能找到比你好的,但怎么着也不能差太远不是?” “要是能行的话,那最好不过了。”沐晰晴笑道,“要试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那里面不是跳楼就是车祸再就是电击雷劈什么的,搞不好没穿越就一下子没命了,轻易还试不得啊。” 萧萱一下子被沐晰晴的话逗笑了,伸出手捏了捏沐晰晴的小脸蛋:“我的傻妮子,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真考虑起可行性了?你这毕竟是极其极其极其少数的个例,万年难遇的,真要跳楼、车祸就能穿越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自杀和交通事故了,全穿越了啊。那些自然信不得,都是小说胡诌的,我觉得,我们应该从你的胎记下手,想想伯父、伯母给你留下来的信,九尾凤凰佩一直是个很关键的东西,现在九尾凤凰佩已经消失,那么,你身上九尾凤凰的胎记就是最关键的东西。” 沐晰晴听得眼睛一亮一亮的,越听越觉得萧萱说的有理,忽然之间她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对了,萱姐,你记得我说的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世界的公主不?” “记得啊,怎么了?” “她身上也有一个九尾凤凰的胎记,和我的一模一样,位置一样,大小也一样,形态更是一样,只有颜色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萧萱皱着眉细细一想:“说不定真有什么玄机,算了,消息就这么多,能想的也想的差不多了,快睡吧,我有一个提议,明天去历史博物馆或者省图书馆还有什么旧书典藏馆、古董店之类的地方去逛逛,能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有道理,古董店感觉最靠谱了,除去那些坑蒙拐骗的不算,真正的古董总有一种神秘的气息,古墓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那好,我们明天带上笔记本,先去图书馆和旧书典藏馆,找找古董的相关知识消息,尤其是能和你的经历扯上边儿的,记下来,再循着这些笔记去找古董,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些什么。” “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卧谈会暂时告一段落,萧萱没一会儿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可沐晰晴却是久久不能入睡,萧萱提出的建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沐晰晴虽然嘴上附和,心里倒还真没抱什么希望,记得曾经看过的那边的版块图,和她现在所处的时代完全不一样,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那里像是另外一个地球,像是一个平行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穿越到过去什么的,这边的历史和古董,怎么会起到作用呢…… 唉…… 沐晰晴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好好休息才能继续想办法,要是先把自己身子熬坏了,那就真没机会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沐晰晴还是理智的,不会偏执到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再说了,她相信世上没有绝对的绝境,就算真到了绝境,那也还有绝处逢生不是? 第143章:意外发现(2) 第二天一大早,沐晰晴和萧萱起床穿衣服,洗漱收拾完毕,把东西也都带齐了,看了看也醒着的想想,二人有些犹豫。 “想想才十六天大,最好还是不要带出门吧,外面正是盛夏,热的很呢,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都是什么图书馆之类的,小婴儿随时会哭,抱着他管理员未必让进呢。” 沐晰晴有些挣扎,这么小的孩子,家里又没人,她实在不放心把他单独丢在家里,可是萧萱说的也有道理,想了想,沐晰晴道:“不如我们分头去找,你去图书馆,我带着想想去北城的古董一条街看看,以前听说好多人在那里淘东西,虽然假货不少,真东西也是有很多的,而且都是室内,有空调,也不会热着想想,说不定也能发现点什么。我实在不放心想想一个人在屋里。” 萧萱略一沉思,没有值得托付的人,沐晰晴的办法是唯一的两全之法,如此,二人就这样定下来了,沐晰晴给想想穿了个大红色绣金线的小肚兜,用一床真丝小襁褓裹起来,车上和店里开着空调还是有些凉的,沐晰晴觉得不放心,又拿了件棉布斗篷,若是冷了就再给想想裹上,然后抓起几个尿不湿塞进包里,准备完全的二人便出门去往了各自的目的地。萧萱一个人行动,就开了车,沐晰晴抱着想想不方便开车就选择了搭出租车,出门的早,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气温正是舒适的时候,沐晰晴心里稍稍放心了些,等气温起来,他们就已经进到了店里,在那块儿古董市场逛上一天,等气温回落再回去,这样便不会热着想想了。 M市也算是个挺大的城市,有不少上流人士聚集在这个地方,有了这些,才有了古董文玩的市场,平常的小老百姓家过好生活已经是勉强足够了,哪里有闲钱来折腾这些烧钱的兴趣爱好?好在M市经济不错,钱老板儿也多,这古玩一条街发展的更是红红火火。其实说是一条街,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是一条街,外观上看上去,它是一大群建的像古代房屋一样的建筑,房顶各异,有卷棚顶、庑殿顶、悬山顶、重檐攒尖顶、重檐歇山顶等等,高低错落,有些离得近,有些离得远,但无论远近,都由一条又一条宽窄不一的长廊连通在一起。在建筑群的中央有一条最宽的长廊,一边通向大门,一边通向建筑群的主楼,以此长廊划条直线,东西两边的建筑全部都是对称分布,朝南的是正大门,主楼直直往后还有几栋矮一些的楼,最后是有一条北后门,除了这两个门外,东西方向上各有三个小的侧门。 此时此刻,沐晰晴戴着遮阳帽从出租车上下来,怀里抱着想想,迅速地走向了正大门,感应门打开的一瞬间,凉丝丝的风便迎面吹来,身上沾染的那一点点暑气迅速消失不见,沐晰晴走了进去,将小斗篷给想想严严实实的裹上,便打量起周遭的一切。 长廊的地板是由亮黑和棕白色的大理石铺就,左右两边是玻璃墙,是那种单向玻璃,从里面看外面看的一清二楚,从外面看则是淡绿色的玻璃,里面的情形一点都看不到。楼内每隔上六七米就有一根巨大的石柱,也是大理石的材质,不过上面雕刻着各种图腾,好看得紧。房顶从外面看是斜的,但里面还是做成那种水平的天花板,似乎是石膏做的吊顶那种东西,也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图腾,和柱子上的图腾有着遥相呼应之感,沐晰晴有些想笑,竟然如此有钱,干嘛不把屋顶也做成大理石呢,这样子放在一起,柱子把天花板比的都有些丑了。不过石膏可以上色,从颜色上来说,柱子比不过天花板的画儿。 不过多的纠结于这个,沐晰晴抬脚往里走去,大门外摆着两个巨大的石狮子,里面则放着两米多高的青花瓷花瓶,似乎许多地方都会这样放,但据说这两只花瓶是古玩一条街背后的老板买来放这里的,好像是哪个朝代的东西,真真儿的古董呢,可不是现代的什么玩意儿,值钱着呢。主通道两旁整整齐齐摆着一个接一个的玻璃展台,里面都不是卖的东西,全都是幕后老板的收藏品,放在这儿给世人开开眼界呢,每个展台里都放了两样东西,也没什么大件儿物品,都是些碗、碟、青铜酒杯、古钱币、古文书之类的小东西。 古玩一条街每个进出口都设有严密的安检仪器,每个人进出都必须接受安检,合格了才能进出,不合格就会被带到一旁的屋子里搜身,按理来说私下搜身违法,但这到底是不一样的生意,这种不成文的规定大家也都默认了,自觉遵守,更何况里面更是三百六十度监控无死角,哪怕人家安检有问题只扣下来不搜身,过不了多大会儿叫来了警察有监控为证,警察也会批准搜身的。 沐晰晴收回目光,脚步顿了顿,本来直走的路线临时起意改了改,抬脚往左手边的展柜走了过去,她本是直接想穿过长廊快快的到主楼里去,然后从主楼开始,一家家店铺展开地毯式搜索,努力寻找一切和九尾凤凰佩或者墨云殇那个时代有关系的东西。古玩一条街每家小店都有编号,她完全可以一个个找下去而什么都不漏掉,但转念一想,既然能开这么大个古玩市场,那幕后老板定然不能小觑,说不定他摆在展柜里给大家参观的东西有什么玄机呢?就这样草草略过,漏掉什么信息岂不是很后悔?于是乎,沐晰晴就从左手边的展柜开始细细查看,然后又去右手边的展柜细细品看了一番。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左左右右加起来四五十个展柜里差不多九十上百件的东西,虽然哥哥都是好古董、好玩意儿,但没有一样是能和墨云殇的时代或者是九尾凤凰佩沾上边儿的。无奈的叹口气,沐晰晴走进了主楼的范围。 好在这只是刚刚开始,要是这么容易找到,穿越也不是奇迹了。 主楼是整个古玩一条街里最大的楼,总高五层,其他的楼最高也只有三层。这五层高楼有个大致的划分:一楼是古人珠宝首饰类的东西,二楼是器皿类,三楼是各种古钱币,四楼是古文书,五楼是古人的衣物类。 差不多不是正经喜欢倒腾古玩的人,平常就也看看这五类玩意儿,其他不主流的种类都不会去关注,毕竟不是天天研究,对之也就知之甚少,很容易被骗的——但也不保证在这主楼就一定不会被骗。总之,古玩一条街较大,老板把人们常看的都放在主楼了,这里的人也最多,大多都在这里转转看看要买就买了,要么就回了,只有一半人会去其他的楼转转,这一半的人又要分两类,一类是淘东西的,一类就是没事儿瞎逛开眼界的。 很显然,沐晰晴属于前者。 先是爬上了五楼,从五楼开始一层层看下来,直到把一楼的珠宝首饰看完,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看了看手表的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沐晰晴叹了口气,先去后面买点东西吃好了,之前也没觉得这古玩一条街有多大,现在看来,只逛了个主楼就花了一上午时间,要把整片古玩一条街逛完,没个三天肯定是不行的。 这老板也很会做生意,紧接着主楼后面的一栋二层小楼被他设计成了美食楼,全是各种各样的吃食,而且和前后楼的空间都是分开的,窗子全部向外开,唯一连通的走廊也是装有空气净化机,所以食物的味道绝不会蔓延在除了这栋楼的其他楼里面,让其他的楼里空气随时保持清新,给这里的顾客一份最好的环境。 胃口在古代虽然被养的叼了,但回了现代到底没那个条件去奢侈,沐晰晴只好“入乡随俗”随便吃吃,不过考虑到想想的营养问题,她还是很注重食物的营养搭配,也懒得爬上二楼,沐晰晴就在一楼挑了一家店走了进去,点了一荤一素一汤,就是比较清淡点的又不缺乏营养的东西,倒不是她不爱吃辣,而是现在正喂着想想母乳,那些刺激性的东西,当然是能不沾就不沾咯。点好菜付了钱,沐晰晴便抱着想想在离门不远处的一个贴墙的空位坐下。其实倒也不是真正的墙,是一块儿玻璃墙,用来格挡空间,起着墙的作用罢了。隔着玻璃墙可以看清美食楼走廊里的情况,却发现这午餐点儿的时间里,倒不是来吃饭的人多,而是吃完了饭准备走人的居多,算起来那他们差不多是十点多快十一点来吃的东西,按正常人作息来算,这个点吃午饭也太早了——除非是没有吃早饭饿的发慌的。可是也说不通啊,一个两个不吃可以,三个四个不吃也说得过去,但这么多人不约而同全都这个点吃完饭,实在不像是没吃早饭而提前吃午饭的样子。 第144章:意外发现(3) 沐晰晴感到很是好奇,拦住了一个服务员问了问,只听那服务员笑道:“夫人是第一次来我们古玩一条街吧?” 沐晰晴愣了愣,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尴尬,这么一问就暴露了自己的新手的身份,不晓得一会儿去买东西的时候会不会很容被骗,毕竟真的只是新手啊。可是那服务员像是一时间的随口一问,根本就不在意沐晰晴是新手怎样怎样的,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待会儿就是正午十二点整了,我们古玩一条街有一位相当出名的神算子,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和来历,只因他只在农历每个月十二那天的正午十二点算命,但是并不是每次这个时辰都会算命,仅仅只有在这个时刻碰到他所说的那个有着十二点缘分的那个人,才会给他算。时辰易得,缘分难求,农历每个月十二的正午十二点都有无数人来我们古玩一条街去找他,只求成为那个满足十二点缘分的人,得到神算子的一卦神算,所以,久而久之,人们都叫他十二神算了。” “这么神奇啊……”沐晰晴感慨着,“那不知道这神算子都能算些什么?” “据说没有他不能算的,只是能让他算一卦太难了,上次得他一卦的人据说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去……二十多年前……那他得有多大年龄了。” 服务员摇摇头:“是他家族世代相传的绝活儿,二十多年前那一卦,应该是他上一辈人的事儿了。” “这样啊……”沐晰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想着服务员的话,要不要去碰碰运气呢,什么都能算,不晓得能不能算算她和云殇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唉,不过算命的大多都是忽悠人的,这样一想,沐晰晴对着算命的又没了多少兴致了,准能怎样,不准又怎样,哪里会那么巧合自己就是那个十二点缘分的人呢。 “现在才十一点半,要不你吃完了也去碰碰运气吧?” 沐晰晴笑了笑:“再看吧。”服务员也不再多说,自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沐晰晴不知不觉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赶在十一点五十过一点将食物一扫而光,抱着想想便快步走往了十二神算所在的店面,那是靠东边的一个单独的小殿,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人,各处通往小殿的通道已经全部沾满了人,沐晰晴望着如此厚实的人墙,嘴角扯过一丝尴尬的笑,果然不应该来凑热闹的,这么多人,什么都看不见不说,估计这里面恐怕和这二十多年一样,并没有什么传说中有十二点缘分的人。 “唉,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的广告,这效应,比电视广告有用多了。”沐晰晴自言自语着,抱着想想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而去——不凑热闹,老老实实去寻找有线索的古董才是正事。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沐晰晴刚刚转身,整个儿古玩一条街里就响起了正午十二点的钟声,钟声过后,喇叭里传来了疑似十二神算子的声音。 “大家请安静,大家请安静。”十二神算清了清喉咙道:“又是一个月的十二号,又到了正午的十二点,那么今天在大家之中有没有那个十二点缘分的人呢?大家都知道,上次能得十二神算一卦的人已经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今天,在这里,时隔二十一年,我隆重宣布,再一个刚巧是十二点缘分的人出现了!” 十二神算的话语像是一块儿千斤巨石砸进了本来风平浪静的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人群像是沸水一样炸开了锅,纷纷议论猜测着这个时隔了二十一年的十二点缘分的人会是谁,每个人都希望是自己,每个人却又都觉得不太可能是自己。 相比较他们,沐晰晴算是很淡定的了,虽然有些意外这个十二点缘分的人时隔二十多年竟然还会出现,但她一点都没觉得会是自己,自顾自的抱着想想往人群少的地方去,好像是时间也的确有些久了,想想大约是因为饿了而哭闹起来,沐晰晴正四处寻找母婴室,想在那里方便给想想喂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沐晰晴被广播里的声音叫住了脚步,只听那广播里的声音说道“这个十二点缘分之人,身着粉蓝色雪纺长裙,上面绣着一枝枝白梅,怀里抱着自家于八月十六日出生的儿子,此时此刻正朝着南向的主殿走去,不知在场的各位,可否帮在下一个忙,拦住这个数十年一遇的有缘之人,老夫将要为她算上一卦。” 广播声一停,众人也没再闹开来,只是安静的东张西望,左看右看,都在试图寻找十二神算口中描述的那个人。沐晰晴整个人处于僵硬和有些死机的状态,粉蓝色雪纺长裙?绣着白梅?抱着儿子?八月十六出生?好像……是在说自己和想想吧?面部肌肉忍不住抽了抽,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有古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就是什么什么是由巧合组成的那个,大约也就是无巧不成书的意思。 沐晰晴还愣在原地,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她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十二点缘分的人在这儿!”众人都扭过头来往这边望,自沐晰晴附近的人开始,大家自发地退开,很快就形成了一条宽将近一米,从沐晰晴直直通向十二神算面前的小路。 好像也没退路了哈? 沐晰晴心里有些笑的发苦,跑不了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于是她就这样抱着想想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十二神算面前。 “咳,你说……我是那个十二点缘分的有缘人?” “正是。” “为什么?” “九尾凤凰。” 沐晰晴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震惊,面上却故作平静,像是故意刁难地问道:“哼,什么九尾凤凰,明明说是十二点缘分。” “是,十二点缘分,你可知道人生的四喜和八苦?” 沐晰晴点点头:“人生八苦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四喜就是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可是,这和九尾凤凰有什么关系?” 十二神算连忙举起右手食指竖在嘴前作噤声状,笑着轻声道:“天机不可泄露,我们去里面详谈可好?” 沐晰晴看了看怀里又开始不安分的想想,问道:“这种事不急在一时吧?现在十二点其实已经过了,你应该不是真的只在十二点整算命吧?” “那个时间找人最好了,至于算命,不急在这一时,想想饿了,殿内有一处小侧室,完全可以临时当做母婴室,东西我让丫头给你备上。” 沐晰晴点点头,没说什么,顺着十二神算指着的方向就走了过去,心里却是比之先前赶到更加震惊!他竟然知道想想的名字!这可是除了萧萱和自己之外再没第三个人知道的啊!难道这真是个神算?而且他还有提到九尾凤凰,无论他话中的九尾凤凰是指的玉佩还是胎记,沐晰晴几乎已经坚信他知道回到墨云殇的时代去寻找墨云殇的办法了。 “对了。”沐晰晴在侧室门口忽然响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回头问道,“在这之前,我迫不及待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二十一年前的那个人,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好像是早就猜到了沐晰晴会问这个问题,十二神算朗朗大笑,说道:“你已经猜对了,又何必来问我?快照顾想想吧,不然一会儿小东西该饿坏了。”说罢,十二神算便替沐晰晴掩上了门,自己则悠然自得地坐在外厅品着茶。 沐晰晴在屋内心不在焉地喂着想想,那小家伙儿却是小儿不识愁滋味,自己吃的开心的很,一点都没发现自家娘亲的心早不在他身上,而是飞到他老爹那儿去了! 大约算下来,二十一年前差不多是父母从云殇的那个时代回到这边时代的时候,那么,那个时候的他们,是不是也是像现在的自己这般拼命四处寻找着回去的办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觉得古董之类的是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所以就和现在的自己这般来到了M市最大的古董交易市场——古玩一条街,然后在这里遇上了十二神算。父母的信中有提到他们早就知道可以回去的办法,只是不能带着自己一起回去,由于不忍心抛下刚出生不久的自己,所以才在这边一生活就是二十一年。前段时间自己穿越了,父母没有了牵挂,便用了那个十二神算酸处理的办法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有云殇的世界。 回过神来看着还吃的正欢的想想,沐晰晴有些无奈的叹气,平时都觉得他吃得少吃得快,怕他营养不够,此时此刻,竟觉得他吃的又慢又多了,果然人看同一件事的时候,心境不一样,想法也会不一样了。 第145章:凤凰血(1) 好不容易等想想吃完呢,沐晰晴收拾了收拾赶紧出了屋子,可是外殿里也早就不见了十二神算的影子,沐晰晴双手不自觉抓紧想想的小襁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说要给自己算一卦的吗?不是说自己是那个有十二点缘分的人吗?怎么会这样…… 整个外殿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殿外的人也散的一干二净,有点奇怪,都没有人好奇这个十二点缘分的人的算卦吗? 哈哈哈…… 就在沐晰晴满腹疑惑之际,空荡的殿内忽然回荡起一阵爽朗的笑声,沐晰晴慌忙转着圈四处张望,这是十二神算的声音!可是,她却没看到任何一点影子。 “你在哪里?你出来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东西都在正桌上放着,拿着就离开吧,别忘了你来这里的初衷,它能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啊。哈哈哈……最后给你一个提示,血鬼玉的解药,关键就在血鬼玉这三个字中,哈哈哈……去吧……” 沐晰晴听他的话走到正桌前,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块儿玉佩,一面刻着龙腾,另一面则刻着和沐晰晴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的凤凰,沐晰晴心中震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尾凤凰佩吗?可是不对啊,明明另一面还有龙的图腾,为什么要叫九尾凤凰佩呢? 算了,不管了。 沐晰晴一把抓起桌上的玉佩,塞进贴身的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萧萱的电话:“喂喂,萱姐?” “恩?晴儿,是我,怎么啦?”萧萱此时此刻正在图书馆之中,周围安静的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她接通了手机,把声音压到低的不能再低,几乎就只剩下气流声了,也亏得沐晰晴耳力极佳,竟然能听到她的声音。 “已经找到需要的东西了,我们回家见。” “真的吗?那太好了,你是还在古玩一条街吗?我去接你,你等着啊。” “是,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萧萱把手里翻来翻去的书全都塞回了书架,到出口取了包包便马不停蹄开了车去了古玩店,接了沐晰晴和想想便直奔家里而去。 另一边,煜亲王府的暗部上上下下都在为自家王爷的解药忙碌着,有了药方,一切的行动都有了明确的方向,再也不是之前那般无头苍蝇似的什么药都往回弄了,只可惜,配好一副解药总共需要九十九种药材,每一种药要九分九厘重,配在一起熬上整整九个时辰才可以成药。 这九十九种药材,有常见的、有稀有的,但对打算倾尽一切也要配药的煜亲王府来说,都不是特别难的事情。艰难的是,配齐的药材,熬好了药汁,一切并不算是大功告成。因为解药的药方的确是这九十九种药材组成,没有错,可这配出来其实是毒药,而且就是墨云殇所中的名为血鬼玉的毒药。只有在熬好的药汁里加入九分九厘的第一百种药材,混合均匀,才能将毒药变成真正的解药。 而第一百种药材,这最最最重要的那一味药材,是凤凰血。 夙之漓颓然地瘫倒在院中的秋千上,虽然手下的人全被他吩咐去寻药配药了,但是,他没有说要找凤凰血这第一百种药材的事情。让他怎么开口说呢?凤凰血啊,顾名思义,那不就是凤凰的血?在他们的认知里,世上根本连凤凰这种东西都是不存在的,那要让他们去哪里寻找什么所谓的凤凰血呢?在解决掉秦九影之前,夙之漓亲自去好好严刑审问了秦九影一番,简直可以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地折腾了秦九影三天三夜,可是一无所获,想到墨云殇的吩咐,夙之漓也不再和没什么价值的秦九影纠缠,摆摆手,示意影一、二、三、四动手,秦九影临死之前,用几乎已经变了形的嗓子吼出了一种极其难听的声音,他说的是:“世上本无凤,血鬼玉无解。” 这件事情,是夙之漓和墨云殇从小一起长大至今,夙之漓唯一瞒着他的事情,他实在不忍心亲手给他一个希望又亲手去毁灭,这太残忍了。于是,这件事就只有他和百里水月以及流风、流云、流火他们三人知晓,寻找凤凰血的事情,也全权交给了清茗阁,毕竟暗部都是墨云殇的人,如果墨云殇起了疑心抓了人来审问,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忤逆墨云殇的命令,到时候就露馅儿了,所以只能让清茗阁的人去寻,再者清茗阁的情报网遍布世界各地,连他们都找不到所谓凤凰血的蛛丝马迹,那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十天过去了,墨云殇被毒素浸染的残肢败体几乎已经熬到了尽头,衰弱的死亡随时就会在下一秒降临在他身上。前些日子他虽然动不了,起不来床,但到底意识还算清醒,每天还能硬撑着精神和他们说上一两刻钟的话,现在则是成天成天没日没夜地处于昏睡之中,呼吸微弱的几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脉搏更是用上了内力才能探得到很微弱的一丝跳动,而且缓慢至极,他跳一下的时间,正常人都能跳三四下了。流云和锦葵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旁,流火带着两名手下正熬着第一碗药。 “百里,这……真的有意义吗?”夙之漓望着站在秋千旁目光不知道望着天际哪一处的百里水月很是无奈地问道,“没有凤凰血,我们配齐了九十九种药材又怎样,终究没有任何作用。” “王爷的身体已经绝对拖不得了,完全解除毒素需要九天时间,再拖下去,不等喝完九天的药,王爷就先不行了。” “可是没有凤凰血入药,流云他们煎好了药汁也不能让小殇喝呀!”夙之漓抓狂地吼道,百里水月无言以对,反正九十九种药材配齐了,而且准备远多于九天的药量,清茗阁的人正拼尽一切寻着凤凰血,先把药煎上才是要紧事,这药熬一碗要九个时辰,说不定等九个时辰一到,这凤凰血刚好就找到了呢?如果是那样,加进去就可以给墨云殇服下了,若是等找到凤凰血再熬上九个时辰药,万一墨云殇刚好在这九个时辰里咽了气,他们岂不是要悔死?与其被动等死,倒不如把能做的先做在前面,这样才能在有新进展的时候做出最快速度的应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没有这段时间来更盼望着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毕竟每过去一秒,他们敬仰的王爷就离死亡更近一分,终于,九个时辰过去,一碗清澈见底宛如清水一般的药汁被流云从厨房端了出来。 “药,熬好了。” 夙之漓冲过来看了一眼,满腹狐疑:“你……确定没有端错?就这碗白开水?” 流云微微皱眉,虽然夙之漓是他的上司,但是,他话中如此质疑的态度让他不能忍受:“首领,你这话太伤人了!你担心王爷我们就不担心吗?这药怎么说也是我流云不眠不休守着它眼都不敢眨一下辛辛苦苦熬了九个时辰才熬好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 百里水月安抚性的拍拍流云的肩膀:“别太往心里去,毕竟那么多药材熬了那么久,端出来的时候竟然是一碗清水,一般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流云不是小气的人,他也不打算纠缠下去,更何况夙之漓话出口之后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会儿正对着流云抱拳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流云耐心地给他们解释道:“所有的药材放进陶罐加入开水熬煮,一开始的时候就如平常的药汁一般,是棕褐色的,慢慢的,越煮颜色就越浅,每次按药方上所说的时辰加入开水的时候,颜色就会淡一些,从黑褐色变成棕褐色,再从棕褐色变成黄褐色,最终变成了淡褐色,等到九个时辰满了的时候,火一熄灭,滤出药渣,碗里的药汁就变成了眼前这碗无色无味宛如清水般的杨庄子。我一开始也有些担心会不会是熬药的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所以导致熬药失败,药汁变成了清水,可是和当时也在场的另外三名暗卫一起核对了前前后后的步骤,的确万无一失,所以,这东西,熬出来之后就该是这个样子。” 百里水月点点头:“毕竟它离真正的解药还差九分九厘的凤凰血的距离,说不定加进去之后,就不是这般清水的模样了。” “可是……这凤凰血……唉……”夙之漓欲言又止,难过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真是要折磨死人了,要么能救活,要么一刀就死,这两个都好,最怕这种像凌迟之邢一般煎熬着,明知最后只能死,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能茫然无助地等待着随时都可能来临的死神。 太痛苦了! “把熬好的药放在之前打造好的专用灶里温着,继续熬第二碗,每天九碗的药量,第二日的先不说,把第一日的九碗一定要先全部准备好。” “是。”流云领命离去,花园里只剩百里水月和夙之漓两个人,四周的空气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第146章:凤凰血(2) 可是这种安静没能持续多久,一个好消息便如天雷一般砸在了他们面前。空气浮动,一名清茗阁的影卫现身在百里水月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恭敬行礼道:“阁主!” “起来回话,是不是找到凤凰血了?”百里水月心中有一丝丝期待,毕竟阁中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凤凰血,而眼前的影卫也是当初被他派去寻找的影卫之一,所以,除了凤凰血的消息,百里水月想不到还能有什么理由让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见那人谢了礼之后站起身道:“回阁主,不是凤凰血,是王妃。” “王妃嫂子?!”瘫在秋千上死人一般的夙之漓被他这一句话惊的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跃而起,抓住他就慌忙问道,“你们见到王妃嫂子了?她在哪里?啊?快说!” 挣脱夙之漓的魔爪,影卫淡定地答道:“我们奉阁主之命四处寻找凤凰血,维拉木山一直是有些神秘色彩的群山,就想着会不会真的有凤凰这种动物生活在世上,假如说真的有,那么维拉木山势它最有可能栖息的地方,因为这世上没有第二座山如维拉木山这般范围广大且几乎没有人迹,所以我们几个武功算是还可以的人打算结伴进入山中一探,可是维拉木山的确诡异,山体周围有五行八卦之阵不说,山内更是阵型无处不在,而且不仅仅是五行八卦,甚至各种鸟兽虫鱼之阵都有,奇门遁甲之类的更是不胜其数,属下惭愧,没能走进去多远,便寸步难行,只得退了出来,打算回来找阁主商议一二后再探维拉木。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忽然有一颗像晚上夜空之中闪烁的星星那般耀眼的亮点出现,划过蓝天,掉落在维拉木山之上,在离我们最近的那一瞬间,我们看清楚了,正是王府,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襁褓样的东西,想必是出生不久的小世子,因为,王妃身上的衣服虽怪,却不难看出孕肚已经消失的事实。” 听了影卫的话,百里水月和夙之漓二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从空中掉落在维拉木山,还抱着出生不久的小世子,且不说之前她经历了什么导致小世子早产,但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她都难以保存性命,更别说出生不久的婴儿了,而且维拉木山那座被称为死亡山谷的地方,除非是武功高强如墨云殇,否则真的是无进无出,仅剩死路一条。 “我去找晴儿!”百里水月当机立断,“王府这边,你和沐晰晟多费点心了,我找到晴儿之后就会立刻回来。” “我要和你一起去!”刚刚赶来的沐晰晟也听到了一些谈话,连忙插嘴,却被百里水月拒绝了:“你武功虽然也算是高强,但还不足以在维拉木山自由来去,还是留在王府,这种特殊时期,王府不能没有能掌事的人,我会尽快回来,晴儿是我妹妹,我必然会尽我最大努力,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说罢,百里水月就像闪电一般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真的希望晴儿可以没事。”沐晰晟喃喃自语,夙之漓却望着墨云殇的房门苦笑:“其实百里一开始说的很对,王妃嫂子留在另一个世界真的很好,毕竟那个世界虽然没有小殇,但到底还有父母、亲人、朋友,在这个世界,她只有小殇一人,现在小殇这般模样,她回来徒增伤心,倒不如永远不回来,那样的话,在她的心里,还可以一直当小殇仍旧活在这个世上,虽然生离,但总好过死别,前者还有希望存于心中,后者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沐晰晟摇摇头:“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别那么悲观了。” 维拉木山,想想正躺在地上扯开喉咙嗷嗷大哭,山林茂密,尽管太阳毒辣,在树叶的层层掩映之下,树根处也算是有着丝丝凉爽,沐晰晴被哭声吵醒了,意识回到脑中,双手撑在地上挪起身子半靠在树根处,揉揉有些发疼的后脑勺,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想想身上,慌忙把他抱起来查看一番,还好还好,没有一点点受伤,哭闹只不过是因为尿湿襁褓。身上也没有可以换的东西,扔掉湿漉漉的襁褓,沐晰晴脱下自己遮阳的披风硬撕成了两半,一半给想想擦了身子,一半把想想裹了起来。这小家伙虽然刚刚满月,可精灵着呢,身上一收拾干净,立马止了哭声,一脸惬意地窝在沐晰晴的怀里老实了。 稍稍休息片刻,赶到身上都恢复了直觉,沐晰晴抱着转眼就睡熟的想想站起身,试图辨认一下身处何处,心中虽然激动,猜想着自己是不是回来了另外的那个世界,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她不敢肯定,她怕希望之后无穷的失望,但这次真的是惊喜,沐晰晴一转身,就在身后刚刚靠着的大树树干上看到一排已经被青苔遮住而有些不清晰的刻字——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晴、殇留。 这是早在才穿越之初的那会儿墨云殇带她来维拉木山泡完温泉之后再一旁树林子里的某棵树上刻下的他们的愿望!也就是说,她真的回来了! 说起来,沐晰晴在那边根本没有等到萧萱来接她,打完电话的时候,沐晰晴在十二神算的店里稍稍坐了坐,算了下时间觉得萧萱快要到古玩一条街的时候才动身准备往大门那边走去,临走之时,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殿内,沐晰晴想了想决定帮他把门关上,毕竟里面放着这么多古董,虽然她看不出来真假,但以他能知晓自己经历的样子,肯定这些古董假不了,就这样敞着门,万一被贼偷了,那她不就太对不起这个恩人了,毕竟是他帮助自己找到了回去墨云殇那个世界的办法的。于是乎,沐晰晴便拿起桌上的锁,在临走之际把门给锁上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锁是古代那种老式挂锁,她怀里抱着想想,门锁的位置又不高,她看不见,只能摸索把锁挂上去,再摸索着把锁扣紧,而意外就发生在锁扣住之后的那一瞬间,金子打造的锁也很是坚硬,沐晰晴一不小心就被划破了手指,血从指间溢出,毫不意外地滴在了门锁之上,紧接着金光大现,瞬间就吞噬了沐晰晴和想想,被光芒吓到的沐晰晴还来不及反应,大脑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当再次清醒的时候,她已经身处在这里了。幸亏那个时候墨云殇曾带她来过这里,凭借着树干上的那些字,她总算明白了,自己真的已经回来了,回到了维拉木山,回到了北宁,回到了这个有着墨云殇的世界,这个此时此刻也有她父母兄长所在的世界。 惊喜来的太突然,沐晰晴还来不及消化,忧愁就又紧跟着接踵而至——云殇说过,维拉木山被称作死亡之山,一般人进来不得的,这下可好,她一个人带着想想个小屁孩落在这里,怎么出去啊!这老天也太作弄人了,送她回来就送她回来呗,直接送到王府里,直接送到云殇身边多好,干嘛把她丢在这鸟不拉屎的维拉木山啊! “晴儿!晴儿!晴儿!——你在哪里!——” 正当沐晰晴把做好事不做到底的老天骂了个遍的时候,百里水月的呼喊声由远及近穿透林子传到了沐晰晴的耳朵里。 “是水月的声音!”沐晰晴笑着喊道,“水月!我在这里!” 终于得到回声的百里水月立马顿住了脚步,林子里的方位极其难辨,他大喊道:“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维拉木山诡异无比,你走错一步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我知道了!我站着不动!你快点过来!” 百里水月安心地一笑,闭眼眼睛,仔细地感受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便锁定了沐晰晴的位置,身形闪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出现在了沐晰晴的眼前。 “晴儿……” “水月……不,哥哥……”沐晰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把百里水月也弄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好了,快跟我回王府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局势也变了,我们现在都在煜亲王府里落脚。” “啊?回都城了?那沐晰卓呢?会不会对云殇动手?云殇安不安全?” 百里水月轻刮沐晰晴的鼻子:“小傻,沐晰卓当然已经被我们赶跑啦,都已经是反贼了,还给他这个皇帝留什么面子?怎么,难道怕他撸了墨云殇煜亲王爷的名号?这有什么怕的,只要墨云殇高兴,愿意封自己什么王就封什么王,封皇帝都行。” 沐晰晴一时间被百里水月的说辞逗笑了:“好了好了,快回王府吧,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云殇了。” “好,只是,你这……”百里水月指了指她的怀里,沐晰晴笑着把想想塞给他,“你外甥。”怀中忽然多出的异常柔软的小东西把百里水月弄得手足无措全身僵硬,他一向自认能力非凡几乎无所不能,但他真没有抱过小孩子哎!还是这么小的小婴儿!飞快地将小东西塞回沐晰晴的怀里,长舒一口气:“抱孩子太难了,你抱着他,我抱着你,我们用轻功回去,最快了。” 第147章:凤凰血(3) 沐晰晟和夙之漓也没闲着,召来了原属于沐晰晴的暗卫,告知了王妃即将归来的消息,并再三嘱咐要保护好沐晰晴的安危,就在他们安排好这一切没多久,百里水月就带着沐晰晴安然地降落在了凝波竹苑的院内。 “王妃!”虽然已经知道了消息,可在见到沐晰晴的那一刻,众人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把,齐齐上前一步跪下行礼道:“参见王妃!” “起来吧。” “阿漓,晟哥哥。”沐晰晴和那二人见了礼,沐晰晟摸摸沐晰晴的脸颊:“晴儿,你瘦了。” 沐晰晴摇摇头:“还好,只不过想想早产,所以稍稍吃了点苦头而已,所以才瘦了,不过不要紧的,正好当减肥了。” “想想?”夙之漓稍稍楞了一下,看了眼沐晰晴的怀里,他瞬间惊喜道,“是小世子?!” “对。八月十六出生的,今天就满月了。云殇呢?他还好吗?”沐晰晴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就噤了声,王爷徘徊在生死边缘,解药几乎已是不可能配成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要怎样告诉王妃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暗卫们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沐晰晟和夙之漓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致望向了百里水月。后者无奈地叹口气,遣散了众人,将沐晰晴搂在自己的怀里:“晴儿,你听我说,墨云殇他,情况不是太好……” “不是太好?什么叫做不是太好?他怎么了?你快说,你快说啊!”沐晰晴挣脱了百里水月的怀抱,“他在哪里?在哪里?我要见他!” “等等!你先冷静一下。”百里水月拉住她,“他正在静养,你这般情绪激动的冲进来,本来没事也要被你惹出事了。”沐晰晴被他一句话吓住了动作,对对,水月说的对,她不能一时情绪失控就办坏事,自乱阵脚是大忌,她既然已经回来了,十二神算还告诉她解毒的关键之处就在“血鬼玉”这三个字上,对,解毒! “哥!快告诉我,之前不说打算用那个办法从秦九影的嘴里套出血鬼玉解药的药方吗?你们有没有行动?如果没行动就快点派人去做啊,不要顾及那些有的没的了,就算被别人议论两句也死不了的,解毒救人才要紧啊!” “别慌,我们当然有行动了,药方也要到了,药也在熬了,只是……” “是吗?那煎好了要云殇喝了是不是就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沐晰晴听了特别开心,原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解药的药方都已经拿到手了,那十二神算的提示也用不上了。百里水月却打断了沐晰晴的话,从头到尾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沐晰晴听得脸色忽红忽白,最终充满了失落:“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无解了?云殇他……没救了?” “……”百里水月语塞,他很想劝劝沐晰晴,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以墨云殇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解药,怕是撑过三天都难,骗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时候还让她徒增希望,最后只会更失望更伤心而已,唉…… “不对!还是有希望的!”沐晰晴愣了一会儿忽然斩钉截铁的出声,夙之漓开口道:“王妃嫂子,你节哀啊,小殇他的情况,真的很差,我们也不希望他有事,但是试过了所有能做的,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就算世上还存在着其他能解血鬼月的解毒药方,我们也已经来不及找了,小殇他……”夙之漓哽咽,后面的话,他真的不忍心说出口。 沐晰晴摇摇头:“对了,你们说的,第一百味药材,仅差的最后一味药材,是叫凤凰血?” 沐晰晟无奈:“是,凤凰这种东西,世上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好说,要找它的血,简直绝无可能……” 沉思了一会儿,沐晰晴的脸上忽然扬起了一丝笑容,众人看着沐晰晴的变化,心中捏了一把汗,王妃不会伤心过度,精神有点问题了吧?怎么会……笑呢? “如果你们要找的的确是凤凰血的话,我想……我有。” “什么?!”沐晰晴的这句话犹如惊雷在众人的头顶炸开,夙之漓是最急迫的那一个:“王妃嫂子,你真的有吗?在哪里?在哪里?” “坦白说,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想必这段日子,你们也猜到了,而水月,哥,我想,你的确是我同父同母的亲生哥哥,不过详细的情形,我晚些时候再向你解释,现在,我们先说凤凰血的问题。不是凤凰血难寻,而是你们想的太局限了,仅仅是第一百味药材名为凤凰血而已,凭什么就要认定那味药一定是凤凰的血呢?我这次回到那边,一直想要重新回来这边的世界却苦苦不得法,后来幸而遇到一位神算子,据说他只在农历每月十二的正午十二点给传说中有着十二点缘分的人算命,奇准无比,上一次幸得他算命的人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这一次我幸运,让我碰上了,他给我了一块儿玉佩,告诉了我一句话,紧接着,我就回来了这边的世界。” “什么玉佩?什么话?” 沐晰晴将想想交由锦葵抱着,自己则从怀里掏出那块儿玉佩展示给众人:“此玉佩名为九尾凤凰佩,而那句话是关于云殇的,他说‘血鬼玉的药方,关键就在血鬼玉这三个字上’,现在听了你们说的话,我想要找凤凰血,就要从血鬼玉这三个字上下手。” 听了沐晰晴的话,众人都点头赞同,都没人插嘴,静静地听着沐晰晴接着往下讲:“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思议的九尾凤凰胎记,自出生时就有,我这次回到那边的世界,找到了父母留给我的一封信,有提到这个胎记,便是我母亲在生我的那一刻,由九尾凤凰佩飞入我的身体形成的。现在再来说凤凰血,结合‘血鬼玉’来看,血,是一定的,至于凤凰……你们想,凤凰,我身上有凤凰胎记,玉,指的说不定是九尾凤凰佩,而鬼……你们说,从异世而来的我,是不是能算得上是广义上的鬼呢?所以,凤凰血,就是我的血。” 最后的这个结论,让众人目瞪口呆,竟然,他们苦苦寻找的凤凰血,就是王妃的血?分析的过程,那么不可思议却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血鬼玉自古无解,那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什么九尾凤凰佩,而王妃是异世之人,这个世界当然找不到凤凰血,所以无解是必然的。墨云殇真是幸运啊,遇上了王妃。 “好了好了,快点试试吧。”沐晰晴已经心急如焚了,云殇命悬一线,她等不及了。 “王妃嫂子,万一我们分析错了怎么办?” 沐晰晴皱着眉问道:“那就这样拖着?能拖几天?总不是等死?与其这样,倒不如搏一搏,更何况,我相信没有错的,不然,我这个异世之人与云殇的相遇相知,就都没有意义了。” “晴儿说的对,没什么可畏首畏尾的了,快,把之前熬好的第一碗药端过来。” “是!”流云一阵风似的去端药,众人最后在墨云殇的卧房内集合,百里水月将他的一把小匕首放在火上烧了烧之后递给沐晰晴:“药方有些,必须是九厘九分重,必须是分毫不差。” “啊?那要怎么办?有天平吗?” 虽然不知道天平是什么东西,联系上下文理解,不难猜到是某种计量工具,应该是王妃那边世界的东西,这边肯定没有,流云端着药过来开口道:“阁主对分量的把握极其准确,让他来吧,这段时间所有药的配制都由他监制的,简直比称还要准。” “那就好,喏,哥,你来吧。”沐晰晴把匕首递回给百里水月,沐晰晟插嘴道:“百里,怎么样?会不会不忍心下手?” “哥,一点点血而已,千万别舍不得啊,一个不忍,手一抖,血量错了分量可就完蛋了。”沐晰晴千万交代了一遍,百里水月一笑:“看样子我这段时间要做个狠心虐待妹妹的哥哥了。” “没有没有,你这是在救你妹夫呢,快点吧,云殇他耽误一刻就危险一刻啊!” “好。”百里水月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握着沐晰晴的小手,下面是一碗装着温热药汁的碗。说一点都不会舍不得那是假的,毕竟那是他寻寻觅觅了那么多年的妹妹,本来听说玄月公主已去,以为沐晰晴只是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已,而刚刚沐晰晴却说她确定自己是她的亲哥哥,虽然她还没有给自己详细的解释,但他相信她,更何况他在心里早就把沐晰晴当做亲妹妹来看待,现下,更是更亲更疼爱了。要亲自下手取她的血,肯定会不舍得的。可是不得不动手,百里水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稳定了心神,拿起匕首在沐晰晴右手的食指划破了一个小口子,稍稍用力一挤,几滴血滴落,不多不少刚刚好九分九厘的时候,百里水月将沐晰晴的手撤开,迅速地包扎了伤口止血,而药汁在刚刚好九分九厘的血滴进去之后,马上就发生了变化,由原来无色无味的一碗清水般的东西变成了淡金色的液体,一阵阵清冽的药香也弥散开来。 他们成功了。 第148章:漏洞,危机(1) 药一直保持这温热的温度,加入了沐晰晴的血,瞬间变了样子,顾不得手上的伤口,还不等百里水月为她细细包扎就端起碗来到墨云殇的身边,在她心中几乎一直是无所不能的云殇,现在却气若游丝地躺在那里,似乎是下一秒就会消失掉。沐晰晴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将药碗凑到墨云殇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将药汁一点点喂进他的口中。看着他喉头微动,沐晰晴这才真正的放心下来,还好,他虽然虚弱,但还能自主吞咽,不然药喂不进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喂过药后,流云从沐晰晴的手里接过空碗,沐晰晴扶着墨云殇平躺回床上,为他掖好被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守着他。 “晴儿,你才回来,先去休息休息吧,云殇这药要每天喝九碗连着喝九天才能解毒呢,着急不得啊,为了墨云殇,为了想想,你可绝不能把自己弄垮了。” 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又望了望锦葵怀里抱着的想想,沐晰晴叹口气,是呢,以前有云殇宠着护着,她可以任性,可以无法无天,现在,她不能。 “锦葵,照顾好想想,华清,叫铃兰和若灵进来,侍候我沐浴更衣。” “是。”华清领命离去,夙之漓和百里水月他们也相继出了房间,这毕竟是人家夫妇俩的房间,他们总杵在这儿肯定不好,等有事的话再来找他们的吧。暗处里的那些暗卫更是很自觉的全数退到院子里隐藏起来,开玩笑,王妃要沐浴,不赶紧滚蛋的话,恐怕王爷哪怕是现在这样子都能起来宰了他们。 “参见王妃。”铃兰和若灵走了进来,算起来他们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王妃了,自从王妃替王爷出府东奔西走开始,他们两个因为不像锦葵那般身手了得,就被留在了王府,隔了这么久,真的很想念王妃啊。不过眼前的沐晰晴是现代人的一身打扮,她们还真有些看不习惯。沐晰晴上前扶起她们:“吩咐人沐浴更衣吧,我这身儿衣服你们知道内情的看着都奇怪,更别说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了。” “是。王妃想穿哪一身衣服?” 沐晰晴想了想后说道:“就那身纯白上襦加绣青莲的齐腰襦裙吧,外面穿那身淡青色绣荷花的大袖衫吧,另外帮我把这块儿九尾凤凰佩给我弄好玉佩绳,和煜亲王府那块儿玉佩一起,我要随身携带的。” “是,奴婢这就去做。” “一定要你亲手做,万万不能经手他人,可明白?” “是,奴婢遵命。”若灵领命离开,铃兰则和沐晰晴一起去了后殿的沐浴房,温泉水氤氲的整个屋子都是淡淡的水汽,可能是因为到了夏天的缘故,水汽比冬天要薄上许多。 “好怀念啊,很久没有在这里沐浴了,到底是温泉池好,在外面就只能用用浴桶,真没这舒服。”沐晰晴笑道,自己真的跟着墨云殇奢华起来了,想来前几天回到现代的时候,真的感觉萱姐家的浴盆都满足不了自己啊,那会儿给她喋喋不休讲着自己家的温泉浴池的时候,就被她指责说是腐败啊,嘿嘿。 进了沐浴房,门口的侍女就从外面关上了门守着,进了门后左右两边就各有一间小隔间,说是隔间是因为它并不是墙壁组成的另一间房子,而是由类似屏风一样的东西隔出来的两间小屋,进门右手边的一间是换下脏衣服,穿上浴衣的房间,而左手边的房间是沐浴结束后换上干净衣服的地方。 沐晰晴先去右手边的房里换了浴衣,然后下了水,脱掉湿了的浴衣放在池边。煜亲王府的浴池修的算大的了,长八米宽六米,在里面游了圈儿之后沐晰晴在池边坐了下来。浴池里两边池壁下各修了一个水下石墩。一个长一米宽半米,可以坐在上面泡澡,沐晰晴做上去,水大概淹到她脖子的位置,而另一个长两米宽一米,离水面更近一些,可以躺在半躺在上面泡澡,毕竟整个儿水池修了两米深,一直站着泡多累呀,要么坐着泡,要么躺着泡,真是爽歪歪,而且修建浴池用的不知是一种什么特殊的石料,有着玉的触感却又不是玉,浸在温泉水中,表面的温度比温泉水要高上一两度,无论是坐上面还是躺上面都不会觉得冷啊冰啊什么的。 “铃兰,给我那花瓣来。” “王妃这次想用什么花瓣?” “恩……就茉莉吧。”沐晰晴笑道,“还没试过茉莉,也许不错吧。” “是。”沐浴房的墙边有一排木架子,放着沐浴泡澡会用到的东西,当然也有沐晰晴每次泡澡都要用的花瓣,古时候没有沐浴露,只有靠鲜花滋养皮肤了,不过这样也好,纯天然无污染嘛。 惦记着卧室里的墨云殇,沐晰晴也没什么心情一直泡着,稍稍清洗清洗身上的疲倦就起来包起头发擦干身上的水,换上衣服就回了卧房,墨云殇还在静静的睡着,逆天行似乎是刚刚过来,正在聚精会神的摸着脉,沐晰晴也没上前打扰,静静的在床边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王妃回来了?” “恩,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谢谢你这么尽心尽力的医治云殇。” 逆天行摆摆手:“这是老夫的职责,不过这还要多亏了王妃啊,要不是王妃,我们既找不到也配不出来药啊。” “他现在怎么样了?” “脉象比之前有力了些也快了一点,但还不到正常人的范围,但这总算是好的开始,说明药肯定是有用的呢。一天九碗,要喝上九天,不着急,咱们慢慢看情况。” “恩。”沐晰晴点点头,逆天行起身告辞,她笑着点点头,也没有起身去送,她现在只想守在墨云殇的身边,她希望在他醒来的第一刻看见的是自己。当初才穿越回去的时候做了个很恐怖的梦,梦到云殇为了想要寻找自己而从最开始二人相遇的那座悬崖顶上一跃而下,当时被这个梦一下子吓醒了,满身的虚汗,久久不能入睡,太恐怖了。或许是夫妻连心,那个时候的墨云殇,若是对自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怕是真的承受不住吧?如果不是自己,说不定他这身体也不会忽然坏的这么快。 沐晰晴脱掉鞋子,俯身侧躺在墨云殇的身边,双手握住墨云殇的左手放在自己怀里,头挨着墨云殇的肩膀放着,静静凝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尽管憔悴毫无血色,但不可否认,眼前的夫君,一如既往的在她心目中是最帅的男人。幸亏她回来的及时,幸亏这一切都还来得及。沐晰晴深深的感到,自己活着不活着其实不重要,生活在哪个世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没有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隔差不多一个时辰零三刻喝一碗解药,每次喝药前就要放一次沐晰晴的血,本来沐晰晴和百里水月等等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每次沿着上次的伤痕开口,这样就不会有很多疤了,但是逆天行坚决反对,全部都开在一个口上那就是还没好又割开,割开稍微愈合又要割开,本来取九厘九分的血不是多大的伤口,这样反反复复伤害它,不严重也要变严重,不留疤也会留下疤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什么有力的理由反驳逆天行,再说了,逆天行本就是神医,这方面他最有发言权。 如此一来,百里水月每次下手都绝不碰到以前的伤口,九天下来,总共九九八十一碗药,八十一次取血,沐晰晴的手上也有了整整八十一个伤口,两只纤纤玉手全都是细细密密的小伤口,虽然最开始的已经是九天前了,但也没能完全好,还是有着细小的印子,只不过不仔细看已经不怎么能看出来了。 但是这九天过去了,众人的心情虽然有所好转,却仍旧是提心吊胆,因为,墨云殇的各项生命体征虽然已经日渐恢复正常,九天后的现在几乎和正常人无异,从脉象上看,毒素更也是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按理来说,从秦九影嘴里套出来的解药药方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墨云殇迟迟没能清醒过来。 “晴儿,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这解药服下了也还要恢复一阵呢,毕竟是留在体内那么多年的慢性剧毒,不可能八十一碗药喝下去立即就好了的,我们再等等,说不定王爷就醒过来了,今天晚上这才是刚刚喝过最后一碗药呢,别着急。” 锦葵给沐晰晴洗了手,给所有的伤口都上了药,然后戴上了最近特制的薄纱手套,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口,不深也还是吓人,大家看了都心疼不已,犹以百里水月和沐晰晟为甚,恨不得那些伤口都是伤在自己手上,所以沐晰晴才命人制了手套遮起来,省的大家为她担心,可是百里水月次次都是动手的那个,每次下刀的时候,他都觉得那不是在划伤沐晰晴,那是在割他的心啊,九九八十一刀下去,沐晰晴的手密密麻麻都是伤口,他的心也疼的体无完肤了。 第149章:漏洞、危机(2) 这最后一碗药下肚,安慰归安慰,却没有一个人像往常那般离开这间屋子,大家都留下了,或坐或站,却无一例外都相当安静,几乎没有声音去打扰床上人的休息。 日落西山,月亮渐渐爬上天空,转眼间已是繁星漫天,床上的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逆天行正在进行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次号脉,脸上的愁云始终没能散开,反而这两次还有愁云越来越浓密的意思,卧房的窗子半开着,一缕夜风溜了进来,扬起沐晰晴的发丝,有一瞬间沐晰晴赶到身上发凉,凉到彻骨的感觉,这可是夏天里啊,夜间的温度就算会降低,也应该是凉爽的温度,也不可能会凉到彻骨啊。 忍不住一个激灵,怕是温度真低了,抬手将绒毯给墨云殇往上拉了拉,盖的紧紧的,号脉结束的手也被沐晰晴放到了绒毯里盖着,摸摸他身上的温度并不冷,沐晰晴这才稍稍放心,还好不会冷着他。 “怎么样?”沐晰晴低声询问。有之前的那么多次结论在哪儿,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只是还是想问一句,希望他能有清醒的迹象,而不是一直这样昏睡。他的母妃成了植物人这么些年,他怎么也可以这样躺着一动不动呢?逆天行摇摇头:“王妃,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沐晰晴身形一晃,百里水月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半搂着,让她可以靠在自己的身上,安抚地抚摸着她的发:“不怕不怕,有哥在呢。”暗处,在沐晰晴看不见的角落,百里水月冲逆天行使着眼色,似是拒绝他说出不好的话,百里水月真没把握,若是墨云殇没救了,晴儿会怎样。他只知道当晴儿没了,墨云殇已经做出了等同于殉情的举动,若是云殇没了,想必晴儿也不会比当初墨云殇的反应好到哪里去。 那么,在事情变成那样之前,他必须阻止。 但是,逆天行却不赞成,屋里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逆天行下定决心地开口:“阁主,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瞒着王妃,若是诊断没错,我的谎言不出半个时辰就要被拆穿,所以不是我不想瞒,而是真的瞒不住,除非,能有办法不守着王爷,这明显也是不可能办到的。” 百里水月无声地叹口气:“晴儿,无论如何,你可不准钻死胡同,你还有哥,还有你晟哥哥、阿漓他们,更重要的,你还有想想,为了想想,你也不能任性、不能倒下。” 沐晰晴机械的点点头,可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若是没了云殇,她怕自己会害怕见到想想。 “也不要太悲观了,说不定我们还有时间琢磨一下问题出在哪里,找到补救的办法就一切都好办了。” “补救?你的意思是王爷的药有问题?”夙之漓最先插嘴,逆天行果然点了点头:“是的,服药的这段时间王爷的脉象、身体状况的确是在渐渐恢复之中,最终渐渐平稳如正常人,但是却迟迟没有醒过来,这最后一碗药过后这么久,按照以前服药的频率来算,其实算是已经断了三次药了,这段时间里,虽然缓慢,但王爷的脉象的确一直在走下坡路……” “为什么会走下坡路呢?解药不是解毒了吗?他明明都已经恢复正常了。”沐晰晴有些焦急,忍不住打断了逆天行的话出言询问。 “现在看来,之前的恢复并不是彻底的解毒,而是压制了毒性,或者说是解药分量不够,现在解药一停,血鬼玉隐隐有出现反噬的迹象。” “那这样的话还好说,流云、流风,你们快些去吩咐人继续熬药,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云殇的毒给彻底解了。” “多熬上几分温着,如果来得及,还不知道后面还要多少剂药呢。”逆天行补充了一句,那两人领命,便立即下去忙活了,好在准备的药材有多的,只是要熬的工夫。在他们走之后,逆天行才语重心长的接着说出关键点:“这反噬来的有些来势汹汹,熬药要熬整整九个时辰,我担心,云殇体内反噬的发展速度,就怕等不到药熬好的时候……” 沐晰晴摇摇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不会的……不会的……一定能赶上的……” “可是,秦九影的药方中的确说是每天九副药,喝上整整九天,为何会量不够而遭到反噬呢?不弄清这个原因,盲目的加药,会不会起不到好的作用反而起到了反作用呢?”百里水月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慎重地提出这个问题,把燃气一丝希望的众人重新打回地狱般的沉默之中。 “唉……这的确是个问题,老夫不是没想到,只是熬药时间本就长,只好先熬着,咱们再分析着,现在就是在争分夺秒和阎王爷抢命呢。” “报,王妃,暗部有紧急消息!” 沐晰晴眉头一皱,从百里水月的怀里直起身:“进来。” “王妃,江州城据点来的加急信件。” “给我吧。”有了王妃的许可,下面的人上前一步将信双手奉上,沐晰晴接过来检查了信封完好,火漆完好,印章完好,字迹正确,正要拆信呢,百里水月一直放在她右肩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她的肩膀,沐晰晴回头望向他,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支持、坚定、暗卫、陪伴…… “不管怎样,哥永远陪着你。” 沐晰晴莞尔一笑,空落落的心忽然就充实了起来,是啊,现在云殇的确是命悬一线,但是她还有哥哥在背后做她强大的后盾,而且按照那边世界的信件,父母应该也来了这个世界,说不定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四处寻找着她,如此,她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殇一定会没事的! 一边这样想着,沐晰晴眼里又焕发出常有的那般神采奕奕,拆信也不像之前那般手抖了。 人定胜天,人定胜天。 沐晰晴这样鼓励着自己,三下五除二地拆开信,连忙匆匆读了一遍,读完之后不可思议道:“墨云岚?云殇的姐姐啥时候找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回王妃嫂子,就在你跌落悬崖之后,小殇下令直接打了西域天女宫,杀了放了不少天女宫里关押的重量级罪犯,没想到云岚姐也被囚禁在里面这么多年,可是小殇他在救回云岚姐之后竟然又把她关进了江州城据点的地牢,那里阴暗潮湿,连天女宫的牢房都不如,那可是他亲姐姐啊,他这个弟弟怎么下得去手的?王妃嫂子,你赶紧下令把云岚姐接回来吧,毕竟是亲姐姐,小殇唯一的亲人了。” 沐晰晴皱眉:“如果真的是亲姐姐,那云殇那样做必定有他的道理,他不是个冷血冷情的人,如果没有绝对的理由,他不可能这样对待世上可能出了母妃之外仅存的亲人。”夙之漓抓狂了,怎么王妃嫂子竟然这会儿也是站在小殇那边的,正常人不都应该和他的想法一样吗?那可是自己的亲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理由把自己的亲人囚禁在脏乱差的地牢看都不去看一眼的?果然这群人一个个的都不是正常人吗?他这个最笨的竟然是最正常的?就在夙之漓又想开口去和沐晰晴争辩什么的时候被沐晰晟拉住衣服给拦了下来,他小声在夙之漓耳边说:“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够乱了,晴儿也已经够累了,你就不要再为这些事来烦她了,若是你是在心疼你那什么云岚姐,吩咐手下人对她好一点不就行了。反正地牢还不是你们暗部的人。” 不说最后一句还好,说了夙之漓瞬间就爆了:“什么叫是我暗部的人?暗部也是王爷的暗部,我就是个打杂的!这样不算,据点的地牢的确是暗部的管辖,可是云岚姐的地牢被小殇全数交给了墨家军的一队人看管,还照顾,我连地牢范围十米内都靠近不了!”夙之漓吼得生气,沐晰晴听得心中疑团重重,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以致于云殇竟然连阿漓都要防着些? 叹了口气,沐晰晴想了想还是先稳住夙之漓的脾气再说:“不用生气了,墨云岚被人救走了,似乎是江湖组织干的事。” “江湖组织?她不是被囚禁了十多年吗?怎么会和江湖组织有联系?”沐晰晟总算插上了一句话,沐晰晴摇摇头:“其中问题太多。哥,这个是随信一起送来的在现场发现的东西,拜托你的清茗阁帮我查查了。” “你我亲兄妹只见何须如此客气。” 坐在床边的沐晰晴靠进百里水月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怀里嘟囔道:“真希望哥哥永远不要结婚,永远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傻丫头。”百里水月轻抚着沐晰晴的发丝,眼里满满都是宠溺,“等云殇醒了,你就不会要哥哥了。” “怎么会?我要我要我要我要!” “好好好,那哥答应你,只要你不愿意,哥就永远不娶妻,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 第150章:漏洞,危机(3) 气氛还来不及缓和一分,暗卫刚刚离开了屋子,一直昏睡在床的墨云殇突然有了反应,可是却不是清醒的迹象,他开始全身抽搐,整个人都是一种绷紧又发抖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也是痛苦而狰狞,原本因生病憔悴而异常惨白的皮肤竟从双手手指尖和双脚的脚趾尖开始变成紫黑色,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心脏蔓延。沐晰晴顿时慌了神:“这是怎么回事?云殇!云殇!” 逆天行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重新摸上墨云殇的脉搏,瞬间整张脸变成了死灰色,迟疑片刻,逆天行头一次冲着沐晰晴跪了下来:“王妃……怕是我们来不及了……已经发生了大面积反噬,等蔓延至全身,大罗神仙也没办法了……” 沐晰晴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双眼发黑就要晕厥过去,幸而百里水月以最快的速度点了她颈后的三大穴位才让她没有昏厥过去。 “刀呢?匕首呢?”沐晰晴全身都在害怕的发抖,连声音都是哆嗦的,这是她最怕的结果,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最深爱的人的生命在眼前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凌迟还要让人生不如死。 “晴儿,你不能做傻事。”百里水月拒绝了沐晰晴所要的东西,听了他的话,所有带着利器的暗卫也全都绷紧了神经,他们从未违逆过主子的命令,这次是意外,他们决不能让王妃做傻事。如果王爷是清醒的,肯定也不会让王妃做傻事的。 如此清醒,沐晰晴只能干着急,毕竟以她那毫无武力值可言的状态,屋里任何一个人手里的利器都不是她能抢得到的,而且这种时候,无论她怎么解释自己不是要自杀殉情都没有一个人相信。最终,急的像热锅上烤焦的蚂蚁一般,沐晰晴对自己下了个相当狠的狠手,抄起床旁茶几上的古董摔碎了拿了块儿碎片就使足了力气往自己左手上割去,划出一道相当深的口子,鲜血争先恐后的一下子涌了出来,沐晰晴将手放到墨云殇的嘴边,用另一只手捏开他的嘴,让流出的血液全流到了他的嘴里,还好,他还能自主吞咽,血一流到嘴里就被他咽了下去。 “华清,端盆热水再拿一条热毛巾来。” “属下遵命。”发觉了王妃只是想要救王爷而不是殉情之后,屋里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华清也老老实实地听话去拿沐晰晴想要的东西了。 血源源不断地被墨云殇喝了下去,皮肤变色的速度已经开始明显减退了,沐晰晴喜极而泣:“有用,真的有用!”华清拿来了东西,沐晰晴示意他将热毛巾敷在胳膊上,这样加热下才能让血管扩张,不然血肯定流着流着就自行止住了,不过不要紧,沐晰晴早就做好打算,若是伤口的血凝固了,大不了再划拉一个口子就行了。 逆天行无奈的摇摇头,血鬼玉实在是一个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东西,面对它,几乎等同于束手无策的感觉:“罢了,这里交给阁主了,我去给王妃煎一些补气血的药。” 百里水月默然地点点头,这样真的行吗,总有种一命换一命的感觉,一个人能有多少血呢?晴儿这样不吝惜地像放水似的往外放,她能坚持多久?就算放完了自己的血,墨云殇就能活过来吗?毕竟他们弄不清楚,这到底只是压制还是可以解毒。 “快看,皮肤上的紫黑色开始消退了!”沐晰晟最先发现了这一情况,屋内众人顿时精神了起来,百里水域和夙之漓他们几个更是快步上前围在了床边,紧紧盯着墨云殇身上任何一点一滴的变化。 “晴儿,你感觉怎么样?”沐晰晟心疼地询问,此时此刻沐晰晴已经开始感到有些脱力了,半靠在床头,手却不离开墨云殇的嘴边,仍旧源源不断供应着血液:“我没事……云殇他……真的开始好些了?” “是,已经开始消退了,除了小手臂和小腿还是紫黑色,其他的地方已经恢复了,虽然苍白,却不是大事。” 沐晰晴有些虚弱的扯出一抹笑:“那就好。” “晴儿,你这样不行,再放血放下去云殇还没好你就倒下了,先停下,你吃点东西吃了药补一补气血,恢复几天再说。” 沐晰晴摇摇头:“哥……我不敢,我怕一旦停下来,云殇就没有时间了……”沐晰晴这般坚持,百里水月也不愿妥协,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沐晰晴腰间的九尾凤凰佩忽然自己从腰带上脱落,悬浮在墨云殇心口之上大约五十公分的位置,闪闪烁烁着金色中心掺杂着亮绿色的光芒,并原地旋转着。众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了过去,沐晰晴也吃力的抬起头将目光定格在玉佩上。 很是出乎意料的一幕,时间像是定格了一般,众人都呆呆的保持这一个姿势看着玉佩,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玉佩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沐晰晴血液往外流的速度没像正常情况那样渐流渐缓最后直至停止,而是隐隐有越流越快的趋势,沐晰晴自己也明显感到身体的脱力,呼吸也不自觉的急促起来,眼睛一阵阵的发黑。 “晴儿。”百里水月最先从玉佩上回过神来,看到沐晰晴的样子,第一时间就想要去拉开她的手,想要给她止血,真的不能再这样子下去了,晴儿会血尽而亡的! 但是,他没能碰到沐晰晴,伸出去的手被玉佩瞬间变得强烈的光芒弹了出去,百里水月很是不可置信,不甘心地再次伸出了手,这次他可是带了内力的,却仍旧是被弹开,第三次他使出了十成的内力与之抗衡,没想到竟被玉佩以更强劲的力道给反弹了回来,力度大到冲击地百里水月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 太恐怖了。 百里水月的武功深不可测,这玉佩竟然仅凭光芒就把他给弹回去了? 真不知是福是祸…… 可玉佩不是人,才不会回答他们心中的疑问,众人只得无措地望着它,没多久之后,它的光芒和旋转速度达到了顶峰,墨云殇身上的紫黑色尽数褪去,沐晰晴的血在同一瞬间止住,紧接着玉佩就忽然间脱力了一般掉了下来,很快从心口处融进了墨云殇的身体,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融进去的。 “晴儿!”百里水月和沐晰晟第一时间冲到沐晰晴的身旁,百里水月将手探到她的鼻子下面,感到了她微弱的鼻息之后才大大松了口气,还好,晴儿没事。 “你把晴儿抱去旁边的软榻休息,我去叫逆天行来,看王爷和晴儿是不是都没事了。” “好。”百里水月应声,沐晰晟点头离去,没多大会儿就把逆天行带了来,手里的托盘还端着刚刚煎好的药。 “先看晴儿。”百里水月把逆天行扯了过来,逆天行也没反对,细细摸了脉之后道:“无碍,就是失血过多,慢慢补就好了。这药我刚刚煎好的,等温了赶紧喂她喝下。”说罢,逆天行又去探墨云殇的脉,这让众人更紧张,只有墨云殇好了沐晰晴才不会这般不要命地放自己的血,要是他不好,沐晰晴根本没办法休养,肯定会继续做出刚刚那样的事情。 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逆天行的手,良久良久,逆天行才松开。 “怎么样?” “我不知道……” “有事就是有事,没事就是没事!什么叫不知道!”夙之漓先吼开了,逆天行无奈地答道:“血鬼玉这毒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我只能说此时此刻王爷是没有事情的,但是至于下一秒会怎样,我真不知道。这解毒与否,从脉象来看,似乎是已经没办法准确判断的事情了。” 众人沉默,的确,之前就是那个样子,不到出问题的时候,什么都摸不出来。 “静观其变吧。”沐晰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弱弱的出声,“尽人事,听天命。” “晴儿……” “哥,我忽然觉得我没那么确定了……假如,我是说假如的话,云殇留不住了,就让我和他一起离开吧,想想拜托你了,还有父母……” “晴儿你……” “你得答应我,你明白我的。”沐晰晴哀求地看向百里水月,经历了这些日子,她真的感到若是世上没了墨云殇,她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了,还好,她还有亲哥哥,放不下的父母,放不下的想想,她都可以托付给他,相信他可以照顾好这些人,“原谅我的任性、我的自私。” 百里水月心疼又难过,想劝却不知如何开口,留下她是成全自己的自私,放开她是成全她的任性,最终,百里水月苦笑:“罢了,终归我是舍不得你活的不开心,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个时候,你真的想追随而去的话,我不拦你,你牵挂的,我会照顾好。” “谢谢哥。”沐晰晴轻笑,扭过头对屋里的人说道,“云殇先拜托你们一会儿,我和哥有话要说,先离开下。” “什么事?可以以后再说,你现在失血过多,特别需要休息。” 沐晰晴摇摇头,她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时间说了。 第151章:重生(1) 百里水月无奈,只好抱起沐晰晴去了东厢房的偏殿,连所有的暗卫都被尽数请了出去。沐晰晴让他再三确认了不会有人能听到谈话后才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晴儿,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谨慎和着急的……” 沐晰晴斜靠在床头,失血过多的她这会儿浑身觉得发冷,拉了床里面的一床丝绒被盖着后说道:“关于爸妈的,有些匪夷所思,自然要慎重起见。哦,对了,爸妈是我们那个时代对父母的称呼,和爹娘对应一个意思。” 百里水月点点头,也不出声打断,只听得沐晰晴继续讲道:“哥,这次回到那个时代看了爸妈留的信我才知道你和我其实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早在很久以前,我们的祖辈,是这个时代的人,因为机缘巧合穿越去了我长大的那个时代,由于找不到方法回去,只好在那边居住了下来,到了爸妈那一带,忽然又被那枚九尾凤凰佩给带回了这个世界,并在这边有了你,然而造化弄人,我出生时九尾凤凰佩进入我的体内化为胎记,连同父母一起再次被带回那边的时代,按爸妈信中所说,其实不久之后他们有找到来往两个时空的办法,但是却没办法带我一起走,为了尚在襁褓中的我,他们选择暂时放弃了这边的你,哥,我如实告诉你了,但是爸妈也是没办法,你可别记恨他们……” 说到这儿的时候,沐晰晴满眼可怜巴巴的看着百里水月,同样都是亲生的孩子,爸妈选择了自己抛弃了哥哥,如果哥哥知道了会心存怨恨倒也算是情理之中,可是她真的不希望那样,爸妈也是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啊。 “如果你要恨……那就恨我好了……”沐晰晴最终咕哝出这一句,毕竟爸妈是因为她才放弃了哥哥。谁知百里水月一点记恨的意思都没有,笑着摸摸她的脸:“找到爸妈和你几乎是我毕生最大的愿望,清茗阁亦是因此而建,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相信很快也能找到爸妈了,为什么我要记恨呢?我们是家人,有些事要互相理解,团聚之后更要相亲相爱,不是吗?” 沐晰晴泪中带笑,她真的被百里水月的一番话给感动到了,她忽然很想知道,在这边的世界,爸妈是把哥哥托付给谁养大的,竟然养出了一个如此这般温润君子的人物,这么好的一个哥哥,这么好的一个儿子。 “好了,傻妹妹,这事儿就不必担心了,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沐晰晴连连点头,当然有了。 “我从那边世界失去踪迹的时候爸妈就猜测我会不会是来了这边的世界,所以他们就动用了他们知道的办法重新回来了这边,你有着清茗阁这个天下最强大的情报系统,寻找爸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于我,你就不要管了,我肯定是要追随云殇的。如果,不幸的话,我会将墨家军交给你,拿下天下,给爸妈,给你的未来一个安稳的人生。虽然世人都说高处不胜寒,那个独一无二的位子坐上去过的会不快乐,但是身处这样的乱世,不坐上去才是更没有出路,墨家就是最好的例子。至于想想的将来,你要好好教导他。”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百里水月并不说什么废话来做无谓的劝解,既然妹妹已经有了决定,他只需要让她安心就好。 简短地交代了要事,沐晰晴很是放不下那边屋子的墨云殇,很快就和百里水月回去了那边,本来还是想让她躺在软榻上休息,沐晰晴却摇摇头,示意铃兰过来扶自己:“这里有铃兰伺候着就够了,你们先各自散了吧,有事我再差人去叫你们,我在这儿陪着云殇。”说罢,便在铃兰的搀扶下挪到了床边,在墨云殇的身边躺下,铃兰给她盖上被子,沐晰晴侧着身子望着墨云殇的半边脸,双手握住墨云殇的左手,一不留神就流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只有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颜,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他的温度,只有这样,沐晰晴才能感到有一丝心安。 众人也不愿意打破的这难得一刻的宁静,都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外,但没一个人敢走远,临时支了桌子椅子坐了一圈,墨总管也吩咐了下人做了不少点心茶水送过来,不过好像也都没什么胃口,除了偶尔喝喝茶水,糕点几乎没人去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博裕是个有些急的性子,更是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往里面张望,尽管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他还是不放弃的这个窗子瞅瞅,那个窗子看看,最后唉声叹气地坐回椅子里,再不然就是在一旁转来转去走来走去,转的皮飞尘都心烦了,一顿把他吼过去,这才老实一点。 日落又日升,好不容易一天过去了。 真的有种当初在手术室外等墨云殇手术结束的感觉,但是那时候好歹有着沐晰晴的保守估计时间,总还是有个盼头的,现在简直就是无边无际的等待等待,还生怕随时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既希望里面有消息传出来,又怕里面传出来坏消息。最后只得自我安慰着,没有消息,也就是好消息了。 相比较下来,百里水月就没有那么“悠闲”了,沐晰晴几乎把煜亲王府的大权都交到了他的手里,北宁大片的土地现在都在煜亲王府的手中掌控着,为了各地的安稳,为了抵御周边虎视眈眈的外地,百里水月几乎忙的快要无暇分身了。沐晰晟很是自嘲,这种时候,晴儿最相信的竟然是百里水月,他还以为会是他呢,不过话说回来晴儿也没有错,毕竟百里水月是晴儿的亲哥哥,自己算什么?毕竟,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比血缘更亲近的不是吗? 当月亮再次悬挂高空,百里水月满身夜露踏着月色归来,神色间稍稍有些疲累。 “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沐晰晟摇摇头:“除了铃兰和若灵她们出出进进送药送水送饭送衣服等等等等之外,没有任何消息,晴儿更是连房门都不曾踏出半步。” 百里水月点点头,稍稍松了口气,那还好,解药一直不间断地在熬着,有药辅助,晴儿也不必像那日一般往死里放血,多少会好一点,都整整一天一夜多了,没有听到什么恶化的迹象,这是好事,说明药在起作用,或许等到哪一日,墨云殇就醒了呢。 正在这时,若灵端着空空的药碗从屋里走了出来,百里水月迎了上去,若灵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阁主。” “你家王妃睡着在吗?身体有没有恢复一些?” “没睡呢,刚吃过药,有逆天行神医的药在,王妃恢复的很快,虽然还是有些虚,但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王爷,唉……” “不着急。慢慢来。”百里水月动动手指,一个属下走上前来接过了若灵手中的托盘。 “若灵,空碗就交给他了,你进去告诉晴儿一声,我有要事找她,问她是她出来还是我进去。” “是。”若灵领命进屋,没多大会儿,沐晰晴就披着一件薄披风从屋里走了出来,众人一下子都围了上去,把沐晰晴弄得一愣:“你们这是?” “王妃嫂子,你还好吧?”夙之漓先开了口,一脸的小心翼翼,把沐晰晴逗得哭笑不得:“你以为我能怎么样?” 夙之漓有些尴尬:“怪你啊,你把自己和小殇关在屋里都不出来,把我们撇在外面瞎担心。” “呃……我的错。”沐晰晴苦笑,“不过还好吧,能不能好不知道,但是至少脉象恢复,没有恶化趋势就是了,这样下去,好歹我们能争取更多的补救时间。” “那……” “好了。”百里水月打断了夙之漓的闲话,“这些东西一会儿你们再聊,我先把我的要事给说了。” “哥,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吗?”沐晰晴心里有些担心,她差不多已经把决定大权交到了百里水月的手中,能让他还来找自己的事情,总觉得肯定不会是好事。 “你先别着急,倒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只是与你和王爷有关,所以我觉得还是问一下你们的意思比较好,现在王爷没有好转,只能你来定了。” 沐晰晴稍稍松了口气,话这样说,她大约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是不是和墨云岚有关?” “对。”百里水月点点头,“但是不止是她,还有沐晰钰。” “九……九哥哥?”这三个字,沐晰晴吐词有些艰难,已经习惯了称呼他为九哥哥,可是他已经不是她的九哥哥了,但如果不这样称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称呼为九王爷?驸马?叫名字?都太奇怪了…… 沐晰晴摇摇头:“到底我不是真正的玄月公主,他也不是我亲哥哥,如果是因为西域战事的矛盾,尽管打,只求,留他性命吧,终归,他也曾是把我当亲妹妹疼在手心里过。” 第152章:重生(2) 众人默然良久,沐晰晟忽然开口道:“要不,我去九哥沟通一下?毕竟他还是我亲哥……”沐晰晟苦着脸扯出个不太好看的笑容,反正留在这也是无所事事,倒不如出去转转,顺带帮点什么忙吧。可惜他还真没什么把握,虽有着自小的交情,却也正因为这,他更明白真正的玄月公主于沐晰钰而言有多么重要。 “不行。”沐晰晴第一个反对,“这事情,虽然九哥哥一直质疑我是不是真的玄月公主,前段时间在悬崖之上也被我弄得头昏脑涨分不清楚了,但最关键其实根本就不在九哥哥身上,煽动他的一定是墨云岚,而我们对墨云岚一无所知,晟哥哥你贸然前行,凶险未知啊。” 百里水月也点点头附和道:“我同意晴儿的说法,没有关键性证据,很难说服沐晰钰相信晴儿是玄月公主,而事实上晴儿本也就不是玄月公主,一个不小心惹怒了沐晰钰,保不齐你自己的命也要跟着搭进去。” “好吧好吧,听你们的。”沐晰晟彻底无奈了,自己真的是最没用的那个……吗? “好了,我知道晟哥哥是想为我排忧解难,你带兵这么强大,有的是让你大展身手的机会,别郁闷了啊。眼下还不到大动干戈的时候,该布兵的布兵,另外是时候着手查查墨云岚的事了,真搞不懂她既然是云殇的亲姐姐,为什么要对墨家军、对煜亲王府、对墨云殇动手呢?该不会是……抢财产吧?”沐晰晴嘴角抽了抽,脑补了一下富可敌国又有兵权的老王爷去世之后其子女大打出手分割遗产的画面,忽然间脑海亮光一闪,又想到了康熙晚年九王夺嫡的腥风血雨,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太恐怖了,也不晓得是自己脑洞太大还是真的不幸被她猜中。 “时隔多年,太不好查了,阡阁主,你有点眉目没有?”萧博裕终于插上了一句话,“我知道的不多,只晓得当年老王妃摔伤昏迷和二小姐失踪几乎发生在同一天时间,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今都还是个谜。” “唉……要是母妃能醒过来就好了。”沐晰晴不由自主地叹气,母妃她肯定会知道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也比他们这样漫无目的瞎猜来得强。 皮飞尘想了想后十分慎重地开口:“我想到一个可以下手的点。” “什么?” “江湖第一的情报组织是清茗阁,为了避嫌王妃和阡阁主,那么沐晰钰当时肯定是从别家买到的关于玄月公主坠崖的消息。据你们所说,当时连阡阁主都不能十分确定王妃的真假,那么这个不如清茗阁的组织是如何弄到消息敢如此肯定王妃不是真的玄月公主呢?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大婚当天动手杀玄月公主的肯定是和这个情报组织相关的人,甚至凶手说不定就是情报组织的幕后人!”沐晰晟恍然大悟,众人也都眼睛一亮,百里水月应声:“我会吩咐下去立刻着手去查,肯定会有什么蛛丝马迹。” 沐晰晴笑道:“这样就好办些了,有了一个突破口,抽丝剥茧地查下去,一切的一切都清楚了,我们……” “王爷!” 沐晰晴话说到一半,就被屋内忽然传出来的铃兰的惊呼声给打断了,沐晰晴心里一慌:“云殇!”下一秒条件反射地就转身要往屋内跑去,与此同时的,房门却开了,沐晰晴和开门的人撞了个满怀,显然里面的人太虚弱,直接就被她撞倒了,多亏了守在门口的影卫眼疾手快冲过去垫在下面当了人肉垫子,这才没摔着那两个人。 “晴儿,你没事吧?”虽然没摔伤,但还是会疼的,更别提那么虚弱的身体,沐晰晴身下的人脸都疼的有些变形,却硬是没吭一声,还关心着沐晰晴的状况。沐晰晴快速地翻身起来,有些不高兴地斥道:“干什么嘛,不好好躺床上休息,刚爬起来就往屋外冲,还摔一跤,不担心自己摔坏了还有心管我这个下面垫着俩人的人?哼,我是没摔坏,倒是你再不给我好好照顾自己,我再多的血液不够放了!” 面对这沐晰晴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墨云殇没有一丝不快,轻笑着把骂着骂着就开始哭起来的沐晰晴揽进自己的怀里:“好了好了,为夫的错。” “松开!”沐晰晴毫不领情,“华清华池,把他给我丢到床上去。” “是。” “轻点丢。”沐晰晴忍不住补上了一句,华清华池差点破功笑出声,王妃对王爷关心从未改变啊,生气都气的这么有意思,就算王妃不说,他们也不敢更不会把王爷像沙包一样随手丢啊,哪里需要王妃这样补上一句。他俩憋着笑憋出内伤,其他人就没那么隐忍了,夙之漓最夸张,最先大声笑出声,沐晰晴一个眼刀子过去,他立马闭上嘴巴,半路咽回去的笑声差点把他哽死。 “大哥。” 百里水月眉毛一挑:“王爷这是在叫我?” “不然呢?” “感觉好奇怪,太诡异了。”沐晰晴夸张地在一旁双手环抱着自己做颤抖状,真的觉得墨云殇忽然开口的这个称呼太奇怪了,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对沐晰钰他都没这样敬称过。可是墨云殇显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一脸淡然道:“百里水月是你亲哥哥,那我不叫大哥那叫什么?” 沐晰晴被反问地语塞,幽怨地飘出一句:“你高兴就好。” 百里水月保持沉默,随意,他对称呼什么的还真没那么在意,只是一下子突然被煜亲王爷叫做大哥,还真有点不习惯。 “大哥,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我知道一点,墨云岚是冲着我来的。不过是报复罢了。” “报复?亲兄弟姐妹之间能有多大仇多大怨?用得着勾结外人来对亲人痛下杀手吗?还是说,煜亲王府太重男轻女?她从小被煜亲王府虐待大的?按理也不会啊,前面有你大哥,后面有你,又不是没儿子……” “……”墨云殇无言,之前咋没发现,自家夫人想象力这么丰富的。 “那云殇呢?如果想想是女儿,你会不会特嫌弃?” “在煜亲王府,没有重男轻女一说。”墨云殇彻底无奈了,只好为自家辩解一句,沐晰晴真的成功歪楼了。 第153章:重生(3) 就在大伙儿被沐晰晴带的跑题跑偏到没边儿的时候,华清华池带了逆天行等在了门外,听着屋内自家王妃终于恢复了精气神儿的声音,终于重回的笑声,看着王爷渐渐恢复的身体,全府上下高兴的都想要忘乎所以了! “王爷、王妃,逆天行神医来了。” 沐晰晴扭过头:“快请进来。” “王爷,请伸出手来。” 墨云殇半躺在床上,沐晰晴本坐在他旁边,这会儿连忙起身换了个位置,给逆天行腾出位置来给墨云殇把脉,屋里瞬间静了下来,沐晰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生怕稍微深重一点的呼吸就惊扰了逆天行的把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逆天行姿势未变,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当他终于肯撤回号脉的手时,沐晰晴慌忙凑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这次清醒过来,是不是就意味着没有问题了呢?” 逆天行叹了口气,摇摇头道:“老夫不清楚……” “什么?” “王爷的脉象完全正常,只是身子仍旧有些虚弱,这是需要时间恢复的,可是能不能停药,我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毕竟之前那次的脉象也没有察觉到不妥,可是一停药就出了事情,眼下,停药这事情或许只能试一试,做好完全的准备,万一不行,我们立马采取应对措施……” “不行!” “不行!” “不行!” 屋里的三人异口同声地出言反对,这是逆天行没想到的,别人不说,他认为王爷肯定是要第一个同意停药的,毕竟他每日那么繁杂的药全都需要王妃的血入药,王爷肯定舍不得,所以必定会是最赞成停药的,没想到竟然会坚决反对? “王爷,真的不要停药试试?” 墨云殇淡然而坚决地点头:“在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不会同意停药的。” “为什么?” “这需要问为什么吗?当然不能拿云殇的性命来冒险啊。”沐晰晴一脸看白痴似的瞟了一眼逆天行,十分无语。可她话一落地,百里水月就笑了:“亏了王爷那么心疼你了……你竟看不出他真正的良苦用心。” 沐晰晴眨巴眨巴眼睛,是这样吗? 她没反应过来,逆天行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抱拳道:“阁主思虑周祥,是老夫考虑不周。” “什么跟什么啊……” “算了,没事,别关注这个了,眼下天下的局势比较重要。” 百里水月拍拍沐晰晴的脑袋道:“那可不行,你家的夫人你想怎么宠我不管,但我家的妹妹,我得把她教好了,你也不能插手啊。” “喂!话说清楚啊,我怎么不好了?哪里不好了?” “迷迷糊糊的不好!” 沐晰晴皱眉,百里水月接着说:“我问你,在你心里,王爷重要吗?” “废话!那还用说,云殇当然重要了!只要能让他活着,用我的命去换都行。若是留不住他,我也不活了!” “恩,所以,联想下前几日发生的事,你说说看王爷他为什么坚决反对停药?真的是为了自己吗?” “我……”沐晰晴脑子一亮,慢的半拍终于跟上了节奏,原来,云殇是为了自己才拒绝停药的,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停药后出了问题,自己定然会不顾一切地放血救他,他是不愿意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才拒绝停药的。每日用于入药的血并不多,好好补着,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相比之下,这是现在最可行最安全的办法。 沐晰晴情不自禁扑进墨云殇的怀里,环住他的腰身,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儿寻求安慰似的把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云殇,你总是对我这么好。”温柔地搂住最爱的可人儿,墨云殇无言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祥和,为了让这种安宁永在,他势必要让天下归一。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另外的二人不约而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轻轻地将房门关好,夙之漓见他们出来立刻凑过去:“怎么样呢?” 百里水月摇摇头:“不着急,左不过那些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王爷刚醒,让他们两人好好聚一下吧。情深不悔、生死相许,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过去,留下夙之漓独自站在门口回味无穷,情深不悔?生死相许?小殇和王妃嫂子的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阡阁主这会儿才看出来啊,只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唉……不提也罢……算了,不想了,天下大事也不想了,既然皇帝不急,他这个太监,哦,不对,假太监,当然也不必着急了。 没了外人,影卫也都悄悄挪到了院子里,卧房中彻底成了他们的二人世界,沐晰晴脱掉鞋子滚到床内,在墨云殇身边乖乖躺下,拉拉他的胳膊,墨云殇会意地也躺平,侧身对着沐晰晴,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拉了一半给沐晰晴盖好:“晴儿,好似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沐晰晴吸吸鼻子,眼泪一个忍不住就涌了上来,声音闷闷道:“可不是恍如隔世吗,差点就是生死离别了。” “不会的。” “嗯。”沐晰晴点点头,“我们说好的,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你若是不在了,我一定会生死相随。之前或许还有放心不下的父母,现在找到了亲哥哥,父母有他照顾,我真的是无牵无挂了。” 墨云殇伸手擦掉她眼角流出的泪:“怎么会无牵无挂呢,还有想想,他是我们生命的延续,爱情的延续……”沐晰晴捂住他的嘴,摇摇头止住了他的话:“我不要,没有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要在想想的身上找寻你的影子,我只要你,真真切切的你。”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为了你,我也要拼尽全力和血鬼玉斗争,努力活下去。” “恩。”听到他这番保证,虽然知道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沐晰晴心里却莫名心安了一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想想还没有大名呢,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该费费心思了?” 第154章:想想的大名(1) 煜亲王府里墨云殇的身体情况按理来说保密最好,但一开始最坏的情况都已经透露给外界知晓了,也不怕现在墨云殇好起来的事被人知道了,尤其是在墨云殇再一次被沐晰晴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之后,相关的消息就很快传遍了整个北宁的大江南北,当然也不可避免的传入了万分憋屈委身西北的沐晰卓的耳中。 “啪——”沐晰卓狠狠地将手中的密信拍在桌上,气的青筋暴起,恨得牙根痒痒,北宁建国以来,怕是没有比他当皇帝当的更窝囊的了吧?硬生生被自家的军队撵出了皇都,不得不栖身在一个勉强还算是不错的太守府中。不,不对,根本就不是自家的军队,那军队从始至终都是姓墨不姓沐!他早就说过,煜亲王府不除,早晚必成祸患,可是父皇就是不听他的劝,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许配过去成了煜亲王府的保命符!现在不仅仅是保命符,还是让墨云殇这头老虎飞起来的翅膀!父皇啊,你在天之灵看见了吗?你亲手赐给老虎翅膀,让它飞来杀你的儿子夺你的江山啊! 不过再怎么恨也无济于事了,现在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本来他还稍稍寄希望于墨云殇能顾忌一下天下的悠悠之口,可是很显然,墨云殇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前些日子一度听说十一妹坠崖无踪,墨云殇伤心欲绝,几乎都要殉情而去,那个时候,虽然被墨家军像赶鸡鸭一样赶出了都城,但心里还是开心的,因为只要墨云殇一死,一切都将要回到自己的手中,可是,他竟然还不死!拖着残破的身体一天又一天,就是不死!当初给他下毒的人怎么不直接下个快点的毒,下个什么劳什子的血鬼玉! “来人啊!”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去叫柳岩来见朕。” “是。”太监迅速领命离去,没多大会儿,柳岩就出现了这个临时的御书房中,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气息,满脸的凝重和坚定。他上前两步跪下:“臣柳岩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沐晰卓很是平静的开口,却不接着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他,而柳岩从官不久,揣摩帝王心思这种事情,他还真做不太来,摸不准皇帝心中所想,自然不敢开口,生怕说错了什么就是万劫不复之地,只好老老实实起身站在原地,低眉顺眼地任由沐晰卓上下打量。 其实,北宁自建国以来,军事上历代都依赖着煜亲王府,依赖着墨家军,真正属于皇权、握在皇帝手中的兵力很少的,有着开国皇帝的遗旨在,就算后来的帝王想要扩展自己手中的兵权,也只能畏首畏尾,一点一点,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尤其不敢让煜亲王知道,遗旨在他手中,如果被发现,知道他想,完全可以废掉当今圣上另立新君。这么多年一点点积攒下来,就是现在宁王父子手中的三十万人马,可是如今特殊时期,沐晰卓宛如惊弓之鸟,本就多疑多思的他,很怕在未来某一天将宁王和那三十万兵马变成另一个煜亲王府和墨家军,所以在前些日子的科举中选出了柳岩这一寒门出身,没有任何后台背景的武将——这种人才是最好控制的。 良久,沐晰卓沉声开口:“朕手中兵力严重不足,面对墨家军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眼下屈居西北,不能坐以待毙,宁王不可一家独大,朕看重你,现下交给你一项大任,你可有信心?” “臣愿为吾皇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柳岩闻言立即跪下表忠心,寒窗十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乱世出英雄,若是他能在这混乱的时局助皇上一臂之力稳住北宁江山,那他想要的光宗耀祖、衣锦还乡岂不是顺理成章? 见他这样,沐晰卓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是征兵令,该怎么做,你明白。”柳岩上前接过,领命谢恩,匆匆忙忙去准备了,走在路上,感觉这都不是平常走过的道路了,仿佛眼前就是功成名就的康庄大道! 西北本就不是北宁的发达富饶之地,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总是要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多劳作很多才能够让一家老小过上温饱的日子,所以,比起北宁其他地方比较安逸的百姓,这里的民风会像察喀尔国那样偏于粗犷奔放一些,世代长期的劳作,让他们也看起来比其他的北宁百姓要健壮魁梧许多,不得不说,排除个人恩怨不谈,沐晰卓在宏德帝的一众儿子之中,还算是有些头脑的,只可惜,疑心太重,没有容人之量,自己把自己推上了死路。 柳岩得了沐晰卓的征兵令后雷厉风行地立即吩咐了下去,征兵告示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贴满了整个西北,柳岩不是官家子弟,是实打实十数年寒窗苦读出来的,武艺虽说一般,可兵法谋略却是懂的不少,他可不会像那些从兵士中一步步靠战绩表现提上来的武官一样脾气粗鲁头脑简单,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打杀杀,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沐晰卓的命令,若是放给他们执行,肯定就是武力执行,挨家挨户抓壮丁,但好在眼下是在柳岩手中办,他深知煜亲王府在北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东青一战,北宁皇室已然让百姓们大失所望,更是为煜亲王府打抱不平,现下若是大肆武力征兵,会造成民心动荡不说,有朝一日让他们和墨家军在战场上对上,怕是集体叛逃到墨家军旗下都是很有可能的—— 全北宁都知道煜亲王爷对墨家军将士从未亏待,许多实在走投无路生存不下去的家里都有儿子孙子都会送去墨家军从军,这样一来儿子孙子不至于饿死,煜亲王府也会适当的给没有生存能力的家人一点钱财或者安排一个生路。 若是想要彻底消灭煜亲王府,柳岩深知北宁皇室此时此刻最不能失去的就是民心,唉,这种时候征兵,皇上还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不过,他有时候就是愈挫愈勇的类型,越是难办的事情,他能办好,不就越能证明他的重要性吗?所以,略一思索过后,就起草了一份征兵启事,就是现在贴遍了整个西北的征兵启事。 商中城。 被“迁都”的地方,沐晰卓就正住在商中太守的府里,全城更是紧锣密鼓地为沐晰卓建造宫殿,对外说是行宫,只有沐晰卓心里清楚,若是不能打败墨云殇,只怕是这行宫就要当成正宫了! 夕阳西下,人们都忙碌着回家,街上的小摊贩该收拾回家的回家,该出来摆夜市的陆陆续续支起了摊子,菜市口和城门口的布告栏处,堵满了比平日里更多的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冲着上面贴着的告示指指点点,大多数不识字的百姓更是急慌慌地向看得懂的人打听消息。 “这是什么啊?听说皇上来了咱们这儿建行宫,这会儿又贴告示,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呸呸呸,你说话可得小心点儿,咱现在也算是在天子脚下,乱说话惹怒了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说完,四下瞅了瞅,压低了声音伏在那人耳边道,“出事不出事不晓得情况别瞎说,往重了说,你这可不是咒皇上呢吗?不想活了?”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话的不对之处,连忙捂住了嘴,感激涕零地望了眼提醒自己的人:“多谢多谢,不然我可是丢了命都不知道为什么,冤死鬼哟。” “不必不必,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啥。” “那你可是识字,这布告栏上写了些啥?”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结果话茬道:“能是什么?贴在这上面的啥时候有过好事?我听人说啊,是要征兵咧。” “啊?征兵?” “是啊,不晓得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我得回去看好我家的小子,别头脑一热就跑去报了名,我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哦。” “独苗啊?那大姐你可不担心了,布告上说了,报名的凡是有父母的必须有兄弟,有妻子的必须有儿子,不然根本就不让进军队!” “啊?还有这事?稀奇了……莫非是给墨家军征的?从没听过皇家兵有这要求的。” 那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皇家的布告,肯定是学着墨家军的样子来的。” 另外那个不识字的人终于抓上机会插了嘴:“可不嘛,我有个远方亲戚就是在墨家军里,煜亲王爷可好咧,煜亲王妃更是美若天仙,我听说东青那一战,可是煜亲王妃的功劳,不然咱们北宁边儿上的城就是东青的啦。” 站在旁边另一个人也插了嘴:“嘁,我是不怕什么,说句实话,当今圣上做的忒不叫人事儿了,那可是自家亲妹子,亲妹夫,他怎么对人家的,啧啧,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现在煜亲王妃失踪,煜亲王爷病重,他搁这儿征兵,噫……准没打算做啥好事儿。”说完就摇着头走了,那一副赤果果的鄙视神情,恐怕想吐口唾沫在布告上的心情都有了。 第155章:想想的大名(2) 布告栏前的人来来去去,走了一波又换了一波,议论什么的都有,就是报名的人寥寥无几,两天下来,整个西北前来应征的才不到一百人,这个结果让柳岩很是头疼,却又不敢去汇报,皇上想要和墨家军正面交锋,将士的能力水平暂且不谈,单单从数量上看,要想凑够数,恐怕西北壮年男子至少有一半都得被征走。 柳岩最开始的初衷就是不征独苗,家里有兄弟的,就算有人进了军营,若是牺牲了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家里人还能拿到抚慰金,这应该是最不引起民愤的办法,没想到竟然愿意报名的人寥寥无几,难道真要使用武力征兵吗?那样西北肯定会民心不稳,到底该怎么办…… 都城,煜亲王府。 西北的动静早就在第一时间传来了,只是好像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现在的境况,感觉算是这些日子以来,最风平浪静的日子了。许多日子没住,府内的下人丫鬟都遣散了,只留下暗卫的人守护府苑,各处没人修理打扫,凌乱了不少,甚至还积满了灰尘,凝波竹苑也是在决定回来的时候抢着时间收拾出来的,紧接着王爷的事情紧绷人心,谁都顾不上去打理院子什么的。之前沐晰卓还闹了个什么削爵的事情,府内他进不来,可在府外闹腾了几次,最终他得到的便宜也就是不过是把敕造煜亲王府的门匾给拆了下来,现在的煜亲王府门口,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墨云殇体内的毒素因为不知道解药药方问题出在哪里反复过一次之后,渐渐稳定了下来,尽管顾虑许多,没敢完全停药,倒还是在有把握的范围之内稍稍调整了下,现在的情况就是熬得很麻烦还要每天喝九碗的药是完全可以停了,只是断不了血,每日九分九厘沐晰晴的血断不了。 每次看着沐晰晴双手密密麻麻的伤口,墨云殇的脸色就冷的吓人,后来就改为银针取血了,反正量不多,用银针,会没有痕迹,这样,至少视觉冲击会小一点,但是墨云殇却不会因此心里好过任何一点,他很明白,自己的爱妻手上,虽然看不见,却是密密麻麻的伤口,会痛,而那些,全都是因为他。 又一次服“药”过后,沐晰晴像往常一样把事先准备好的蜂蜜水递给他,喝了冲淡下嘴里的血腥味儿,可是墨云殇这次接过之后却没有喝,把它放在桌上。 “晴儿……” “怎么了?” “我记得你原来有和我讲过你那边的一些故事,其中有种怪物叫吸血鬼,我觉得我现在就是。” “才不是,我们那边的世界本就有一种救人的办法是输血,把一个人的血输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献血给别人可是件很高尚的事情,哪里和吸血鬼是一样了。”墨云殇抿唇不语,显然没有把沐晰晴的劝慰听进去,沐晰晴也很无奈,她明白墨云殇对自己的感情:“好了,别瞎想了,我的血能救你是好事,不然我就只能殉情随你而去了。” “不行。” “那就乖乖把蜂蜜水喝了,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不喝。” “……”沐晰晴无语,这算是小孩子闹脾气吗?瞥了眼不远处的婴儿床,想想在里面睡得正熟,明明都是当爹的人了…… “不喝了,血腥味而已,我要把这种味道刻在心里。”墨云殇定定地望着沐晰晴,沐晰晴叹了一口,自己把蜂蜜水喝了,随他去吧。 “话说,想想的大名你想好了没?” “没有。” “那还不快想。” “不过是个名字罢了,随便叫啥不都行?就叫墨想想也行。” “……”沐晰晴眉毛挑了挑,心里默默吐槽,儿子,我觉得你有个假爹…… 咚咚咚—— 窗子上传来敲门,不,敲窗的声音,门是大开着的,谁无聊敲窗子呢?沐晰晴一边想着一边问是谁,外面传来了百里水月的声音:“晴儿,是我们。” “哥啊,进来啊,敲窗子干什么?” 一行人缓步走进屋子,在空位上坐下,百里水月不答言,只是目光飘向了一同进来的夙之漓,墨云殇和沐晰晴的目光也随着一起看向了他,夙之漓尴尬的笑笑:“我不是怕打扰你们两个嘛……”他可是深深的记得好久好久前的那一天早晨,打算冲进墨云殇卧房的他是被如何凄惨的放倒的,自那以后,他把敲门的习惯彻彻底底贯彻到每一次进小殇和王妃嫂子的房间的时候,就算门开着,他也会敲窗子——像刚才那样。 “好吧……”沐晰晴扶额,不知道为什么,夙之漓这般的小心翼翼被自己脑补出一幅“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画面来,不晓得自己在煜亲王府和墨家军里的形象就是这般?她不要啊,她才不要被他们当做他们敬爱的煜亲王爷身边的红颜祸水啊。这样想着,沐晰晴求救的眼神望向了墨云殇,后者淡定地开口:“谁要敢说你是红颜祸水,本王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想当红颜祸水啊。”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呃……” “阿漓……”墨云殇缓缓开口,夙之漓立马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小殇!真不关我的事!你不能宠妻灭友啊!王妃嫂子,我发誓,绝没有一个人把你想成红颜祸水,真的是你想多了,求你别乱想,不然我可就死惨了。如果你不信,我给你列举证据,首先就是当初东青一战你打退了八十万大军……” “停!我错了。行吧?”沐晰晴有些哭笑不得,“说正事吧,一大早你们聚齐了,肯定是有事要说吧。” 百里水月点点头:“是有几件事。” 开始说起正事,夙之漓也收起了平常不正经的样子,恭敬地听百里水月说话,只听得他说道:“西北那边又有消息了,沐晰卓派了两名朝廷重臣来了,想必不日就会到达都城。” “来游说咱家王爷把皇宫还给他?”沐晰晴忍不住就想笑,“不过也是要还的吧,要是不还咱这不就是彻底反了么,不是时候啊,还缺一个正经理由,要是这时候反了,社会舆论也不利于我们。” 众人点点头,虽然社会舆论这次很是新鲜,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儿,不会有人理解不了。他们都赞同沐晰晴的说法,可是让沐晰卓回皇宫可不太好,那样的话,他们必须撤出都城,不然离得这么近,他们忍不了,沐晰卓更忍不了。 “沐晰卓也不是笨蛋嘛,虽然在征兵,也没说立刻打过来抢都城啊。”沐晰晴笑道,“要是他先动手,我们反抗就在理了。” “这个倒不是重要的,南边在我们手中,东青也是苟延残喘,只要我们乐意,倾城掠地不是问题,现在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另一件事。” “哥你是说还有比沐晰卓更需要注意的事?已知的因素不足为惧,变数往往发生于未知,那么,是和前些日子逃脱的墨云岚有关系?” “是。”百里水月定定地望向墨云殇,“或者,关于这个人,王爷该做些打算了。”百里水月并没有让墨云殇把有关墨云岚的事情说出来,这一向是百里水月的优点,只要是他在乎的人,都会为其着想,更不会逾矩,墨云殇重病昏迷,他无可厚非挑起大担,现在墨云殇回归,他早就开始一点点把事情交还到墨云殇手中,自己则回归到仅限于清茗阁的事务之中。 墨云殇抿唇不语,只是觉得提到这个,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失踪多年的亲人出现,尽管都觉得有些不正常,带着些阴谋的味道,但自始至终墨云殇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排斥,让众人都不太敢说是煜亲王府的二小姐,只得直呼其名。 一阵沉默过后,墨云殇终于开口:“既然好不容易回家了,本王也就没打算回去,不过,墨家军全放在这可没什么好处,该怎么布防就怎么布防吧,留下一队人,加上暗卫,没什么安全问题。” “是,属下领命。”萧博裕和皮飞尘齐声应道,接着皮飞尘又问道,“前段时间王妃把清茗阁安然手下的人马编入了我的军中,现在这批人要和我们一起开拔离开吗?” “哥,你需要用这批人不?那会儿我是顾不来了,现在要不划归清茗阁吧。” “不必,安然是我给你的人,他手下发展的队伍也是你的队伍,你自己留着吧。” “这样,飞尘,安然和他的队伍还是从你的编制里裁出来,另外阿漓你从暗部挑些人过去,把他们往暗卫保护方面训练,以后就放在王妃身边保护王妃的安全。” 沐晰晴嘴角一抽:“不至于吧,安然现在下面少说也有两三万人,全用来保护我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墨云殇很是认真的看着她,两三万人很多吗?他还嫌少呢。 第156章:想想的大名(3) “那如果打算就在煜亲王府定居下来的话,王府内墨总管和白嬷嬷已经派人收拾了,这段时间想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该整修的也找了人来整修,只不过王府里的下人,恐怕还得王爷王妃亲自来定。”夙之漓默默接话,他最近很心累,好好的暗部统领,越来越有种逐渐变成墨云殇家管家的趋势。 沐晰晴揉揉脑袋,这种事好像该她这个女主人拿主意吧?想了想后说道:“锦葵、铃兰他们几个心腹还在,就留在凝波竹苑,至于其他的地方,我和王爷也要不了太多人服侍,母妃身边伺候的人没动过,其他煜亲王府也没什么人了,特殊时期的话,安全起见,从墨家军里挑人放在府里做洒扫的工作吧,让他们自愿报名,不要强求。” “是。”夙之漓点点头,打算一会儿谈完事就去通知墨总管,至于选人,萧博裕他们选好了肯定会派人送来。 “大哥,前段时间说是重新拟定的官员名单有结果了吗?” 百里水月点点头,递上了一封折子,墨云殇一边翻看一边道:“让这些人尽快上任,各司其职,消息……先按下,等沐晰卓派来的人来了再放出去,都城的大小官员必须换了,还有本王听说百姓们想要给王妃和世子办庙会灯会祈福,放在世子的百日那天吧,正好一起把沐晰卓的人一起见了,到时候官民同乐,挺好的。”听到墨云殇这样说,下面的人都忍着笑,他们是乐了,沐晰卓的人,只能苦中作乐了。 说到庙会灯会祈福,自从沐晰晴带着想想重返这边的时候,煜亲王府就放了消息出去,说是坠落悬崖的王妃被山下好心的百姓所救,早产了世子,和王爷一起在府中休养,消息放出去之后,全北宁的百姓都跟着揪心不已,但一想到王爷王妃只是休养,世子也安然无恙,又都松了一口气,也是那时候开始就有百姓商量着要办庙会灯会为王爷、王妃、世子祈福,但一直没批下来,百姓们也不敢擅作主张,只是往各大寺庙上香的人多了不少。 夙之漓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还有个事情,差点忘了,之前的门匾,迟早煜亲王府,被沐晰卓的人拆了,现在门匾是重做了,上面的题字还是得王爷来题。” 墨云殇点点头,起身走到书桌旁,摊开纸,拿大号毛笔洋洋洒洒写下煜亲王府四个大字后放下笔:“拿去让人照着做吧。” “煜亲王府?”夙之漓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墨云殇,他以为会是墨府之类的,毕竟现在沐晰卓还是北宁的皇帝,他的话还是圣旨,尽管他们没人把他的圣旨当回事,但从某种意义上来,无论煜亲王府还是煜亲王爷其实都不存在了。 “这样真的可以?”夙之漓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墨云殇点点头,浑不在意道:“就这样去弄吧,没什么不可以。” 夙之漓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了然一笑,是啊,有什么要紧,只要他愿意,搬到皇宫去住称皇称帝都行,不过只是个称呼,作茧自缚干什么,都叫惯了煜亲王爷、煜亲王府,那就这样叫吧。 谈完了事情,众人起身告辞,房间归于安静,又只剩了他们二人,墨云殇将沐晰晴揽在怀里:“我要给你一个太平盛世,再不让你四处奔波提心吊胆了。” “有你在,我怕什么?”沐晰晴赖在他的怀里,二人正想温存一下,正巧这时,一直安静的小家伙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忽然就哭了起来,沐晰晴只得放开大墨去哄小墨,这让大墨瞬间有种受冷落了的感觉,眼神不善地盯着小床上哭的正起劲儿却在被沐晰晴抱起来的那一刻止住哭声的小不点儿,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原来是尿了。”沐晰晴把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扯过床边搭着的大毛巾给想想擦干之后就顺手把想想塞到了墨云殇的怀里,然后自己去找换洗衣物了。不知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小小的还不会认人的想想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墨云殇,很是亲切,举着两只小手就去想要摸墨云殇的脸。说起来这还是墨云殇第一次抱想想吧,沐晰晴带着想想回来这边世界的时候正是墨云殇身体最糟糕的时候,天天忙着照顾墨云殇,想想几乎一直是铃兰在哄着,她这个做娘的都很少有时间能去看,更别说墨云殇这个昏迷着的爹了。后来虽说渐渐好了起来,却也是重在休养,虽然天天都见过这个小东西,可还真没抱过,想想的床铺也是昨晚才从旁屋挪来他们的卧室的。 可是抱着这么个软软的东西,墨云殇浑身都僵硬了,这么小这么软,好像哪个一点不小心就会坏掉了,可是就是这个看起来这么弱的小家伙,却是和自己抢爱妻的最大的敌人。之前还没觉得,从昨夜想想开始和他们一间屋的时候,墨云殇才发现这个小子无比的碍眼。别说是哭了笑了,哪怕是一点点哼哼或者动作稍微大了一点点,他家晴儿不管在忙什么,注意力瞬间就定格在那小子身上,墨云殇严重感觉他都不曾享有过这种待遇! 待沐晰晴找了合适的衣服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奇怪的有些莫名欢乐的画面,一大一小两个人儿大眼瞪小眼,一个笑的得意,一个毫无办法,沐晰晴忍不住莞尔一笑,好像认识墨云殇以来,还真没有见过他这般进退两难的样子。而见沐晰晴过来又要抱想想,墨云殇的脸刷的就拉下来了。 “衣服给我,我来换。” “你会么?想想才两个月,身子软着呢,要小心些,不然很容易就伤着了。” 墨云殇抿唇,他的确不会,可是就是不想再让这臭小子霸占自家爱妻的怀抱,迟疑了一会儿,语气生硬地说道:“你教我。”沐晰晴不疑有他,细心指导,好在煜亲王爷智商超群,学啥都快,给娃娃穿衣服自然也是一样,可是,墨云殇却觉得这几分钟过的真的好累,总算把衣服给想想套上又裹好襁褓之后,墨云殇拎着襁褓就给他放进了小床,这一动作让沐晰晴胆战心惊,是亲爹不?是亲爹不?她从没见过亲爹这样像拎东西一样拎着娃娃的襁褓的,果真是不能让爹带孩子?再这样拎两回还得了? “放心,不会有事的。”墨云殇淡淡地说,虽然他不待见,可耐不住自家夫人喜欢,他可不会弄坏了去惹夫人不开心。呃……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墨云殇怎么一点都没有那是自家儿子所以要爱护的觉悟呢? 沐晰晴趴在小床边,眼见着一身清爽了的想想不哭不闹,转眼又进入梦乡之后,才放心地坐回软榻,坐回墨云殇的身边,看着他不悦皱眉的神色含笑道:“怎么?和自家儿子吃醋不成?” “……” “说真的,想想的大名你有没有好好想想?” “墨想想。” “喂……认真点……” “你信不信你的注意力再放在他的身上,我保证取出来的大名比墨想想更让他将来想撞墙。” “……”看着一脸醋意的男人,沐晰晴无奈的扶额,“你就不怕你儿子将来怪你?” “他敢么?”墨云殇眉毛一挑,沐晰晴眨巴眨巴眼睛,以墨云殇的腹黑,若真想坑儿子,必定名字会奇葩到人神共愤,儿子将来肯定会反抗,至于反抗有效否?沐晰晴默默为自家儿子默个哀,恐怕无效。算了,为了你的终身利益,娘还是好好哄哄你爹吧。 “现在已经占了都城,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墨云殇干脆躺在软榻上,把脑袋放在沐晰晴的怀里懒懒地蹭了蹭:“晴儿,现在你已经不需要再把神经绷得那么紧的来想这些事情了,一切有我,以后我护着你。” “我知道,只是好像成习惯了已经。怎么?有个无所不能的王妃还嫌弃了?你喜欢花瓶?” “不喜欢。”墨云殇想都不用想地否决掉,“只是怕你太累。” “不会。” “晴儿。” “恩?” “母妃变成植物人的时候,我十一岁,父王常常在外面忙,大哥对我最好,长兄如父,有时候这句话真的没错。” “这两日你身子也好多了,不如我们挑个日子去祭拜下父王和大哥他们吧?” “好。”墨云殇暖心的点头,“墨云岚虽然是姐姐,可是我从小就对她亲近不起来,好像大哥对她也总是客客气气的态度,仿佛她是我们府上的一个客人。成年之前我们都住在母妃的院子,只有她是单独住在她的小院,对于她,说实话,开始不太了解,后来更弄不懂了。” 沐晰晴没有插话,静静地听墨云殇往下讲,只听他说道:“当年的她的失踪,谁都不清楚为什么,找了找没找到,也就放弃了,后来,王府生变,大哥临终前的最后遗言,我记得很清楚,他要我不要复仇,要我小心墨云岚。” 第157章:想想的大名(4) 墨云殇有些纠结地停顿下来,是的,大哥的遗言他一直记的很清楚,可是现在自己行为与大哥的临终所托完全背道相驰,每每想到这里,墨云殇就于心不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一切都仍然笼罩在迷雾之中,但当云开雾散的那一刻,事情的真相,真的是他想要知道的吗?可是墨云殇也从未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若是之前,拖着一副残破身躯独自苟延残喘,那倒也罢了,但是现在他有他需要守护的人,他的母妃、他的妻子。 休养的日子过得舒适而惬意,萧博裕和皮飞尘那边也不负所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般掌握了一座又一座城池,这段时间下来,整个北宁将近三分之二的土地全都在煜亲王府的掌控之下,这把沐晰卓气的吐血,更是加紧了征兵的步伐誓要与煜亲王府决一死战。但是煜亲王府显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居住在煜亲王府治理下的土地上的百姓似乎也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或许,在百姓看来,这片土地叫大御还是叫北宁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都无关紧要,姓沐还是姓墨也一样无关紧要,只要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和平安乐就好。 正如此时此刻。 没有战火的袭扰,没有苛捐杂税,加上第二天是小世子的百日宴,百姓们,尤其是都城的百姓们更是喜庆的像是过年一般。 哦,不,现在不叫都城了,而是晴都。 对,晴都。 是墨云殇执意要改的,新造的石匾在明日小世子百日宴的同时挂上城门口。追随墨云殇的官员将领都不赞同此时此刻改城名,无奈他们家王爷闭门休养,上奏的奏折也全都石沉大海没了回音,最终只得夙之漓这个替死鬼当了传话筒。 还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凝波竹苑的凉亭中,清风徐徐,阳光暖暖,照在和田玉棋子上反射出一种暖心的光芒。沐晰晴对围棋其实一窍不通的,在墨云殇的“悉心教导”下,总算是有了一点点起色。可这丫头棋艺不佳也就罢了,这段时间还总喜欢拉着墨云殇下棋,兴致勃勃热情高涨,宠妻如命的煜亲王爷只好舍命陪妻子,下了一盘有一盘,可怜的是别人下棋都是想着怎么赢,他下棋是想着怎么输。或者说,怎么样让沐晰晴输的慢一点——因为实在是绞尽脑汁想送给她赢都没有办法。后来的后来,沐晰晴好像对自己的臭棋有了一点自知之明,找来自家大哥当军师,每次抓了棋子都要先看大哥一眼,问问下在哪儿,到最后,都不知道是她在和墨云殇下棋还是百里水月在和墨云殇下棋了。 呃,扯远了。 夙之漓磨磨蹭蹭来到凉亭的时候,三个人的棋盘正杀的不亦乐乎。 “阿漓,你来了?有事?”墨云殇连个眼角都没给他,仅仅从夙之漓走路的节奏和呼吸的韵律就感觉出来,准没什么好事。 夙之漓极其不自然的扯出一丝笑:“我说,王爷,您老玩儿够了瞅一眼折子呗?”边说着边带着一脸近乎谄媚的笑递上了一沓东西,正是官员们上奏反对都城更名的事情。 “我意已决。”墨云殇落下一子后淡淡道,“晴儿,该你了。” 沐晰晴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抓起一颗白色的子,望了望百里水月,然后顺着他的视线落了子,显然把夙之漓当了空气。在微风中静立了良久,夙之漓终于不得不相信亭子里的三个没人性的家伙真的都不打算理会他的时候,只好不甘心地开口:“王妃嫂子,我也很无奈啊,王爷不看折子,也不批,外面那群老家伙把我吵得头大,我只是个小小的暗部首领啊,你说都城改不改名字关我什么事啊。”那哀叹的语气,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若是真挤出来两点眼泪,估计都能得奥斯卡表演奖了,沐晰晴听的差点破功,好在忍住了,她这次说好了要学云殇装高冷的,要是就这么容易破功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咳。”沐晰晴清清喉咙掩饰掉自己的情绪,说道,“你傻呀,王爷怎么说你就怎么传话呗,还是说,你觉得说服云殇改变主意比说服那群老头容易?” 夙之漓默默冒出一句:“哪边都不容易,我死了算了。” “大哥,你认为这名字改的怎么样?” “甚好。”百里水月轻笑,显然沐晰晴注意力已经不在棋盘上了,他自己拈起一子,在墨云殇刚刚落下那子的不远处放下,吃掉了他一片子,“不过,你儿子的名字,会不会比城名来的重要些?”百里水月一开始不打算插手这事情的,无奈沐晰晴说墨云殇不给取名字,要他这个当舅舅的来取,可百里水月认为孩子的名字还是父亲来取比较好,所以只好顺带一提了。 “唔……墨凌君。”墨云殇想也不想冒出一个名字,淡定的落下一子,堵死了百里水月一大片棋。沐晰晴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倒不是惊讶棋局,而是在好奇墨云殇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是早已想好的还是临时糊弄的,不过,听起来还可以的样子,至少比墨想想要走心一点。 “比墨想想走心多了。”百里水月看出了自家妹子的想法,不愠不火的接了一句。墨云殇抬眉:“大哥意下如何?” “甚好。”还是那两个字。 夙之漓被彻底无视的怒了,将手中的折子刷一下摔在棋盘上弄乱了才下了一半的棋局,吼道:“你们都够了!一个二个都是神人,都是主子,苦的是我门这些小虾米好吗?都城城名更改还没消停,又弄出个墨凌君的名字来,老子不干了!不奉陪了!小殇你自己去和那群老头解释去!” 沐晰晴眨巴眨巴眼睛:“墨凌君这名字有问题吗?哦,好吧,我明白了。”虽然慢了半拍,但好歹还是跟上了路子,不怪她智商啊,是她一个现代人对于君的理解大多偏向“君子”而不是“帝王”啊!凌君……这名字真霸气,凌驾于帝王之上,啧啧…… “你们迟早要被吐沫星子淹死。” “要是吐沫星子这么有用,沐晰卓也不急着征兵了。”墨云殇窝在椅子里,将沐晰晴拉到自己怀里当抱枕一样抱着,把脑袋舒舒服服地搁在她肩窝里。 “你真不担心吗?沐晰卓啥都没做,咱们占了都城不说还改了名字,虽然没宣布什么,但已经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北宁了,煜亲王府反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可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名正言顺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王妃嫂子,你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就不要跟着瞎起哄了好吗?你……” “夙之漓!”一声低沉的斥责有力地打断了夙之漓的话,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压,把夙之漓吓的有一瞬间的脑子卡壳。好像墨云殇好久都没这样正经的对他发出危险的警告信号了吧?夙之漓浑身一个激灵,坏了坏了,一时嘴快没带脑子,竟然指责起王妃嫂子了,难怪小殇生气。 “王爷……”夙之漓只有在做错事的时候和谈正事的时候才会称呼墨云殇为王爷,显然,此时此刻,前后两者都沾边。 “怎么?不说了?你有能耐当初你怎么不去退兵?妇道人家退兵的时候,你干嘛呢?” “我错了。我领罚。” “云殇,他也不是故意的,没事。”沐晰晴小声求情,毕竟夙之漓平日里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偶尔的言语失误,她真怕墨云殇因此重罚什么的。可是墨云殇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用严肃的口吻对着夙之漓说了句:“下不为例。” 话音刚落,夙之漓的心就落回了肚子里,也不敢死皮赖脸赖在这儿让墨云殇处理奏折了,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儿,一口气跑到了王府侧门口,倚着墙壁伸手拍着胸口给自己顺着气。 太可怕了,生气的小殇煜亲王爷可怕,因为王妃的事生起气来的煜亲王爷更可怕!估计那时的煜亲王爷是世上最可怕的生物!那威压,夙之漓此生不想再感受第二次。这还是不加任何武功内力的,若是墨云殇稍稍加了点他那深不可测的内力,恐怕他那会儿就要血溅当场了! 夙之漓离开之后,百里水月也起身告辞,清茗阁那边也还有事情要忙呢,似乎感觉自从确定了和沐晰晴之间的血缘关系后,煜亲王爷一点都不客气的用着清茗阁的情报,连军事情报都不遗余力的开展起来了。 “呐,云殇,想想的大名,真的就叫墨凌君了?”亭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沐晰晴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恩。”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恩。” “真狡猾,要不是大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想说的时候。” “你够了……” “还好。” “对了,还有,这名字会不会太大了?想想能压得住不?听说名字太大,会压住命,孩子会折寿的。”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墨云殇的孩子压不住的名字。” “好吧,够霸气。我喜欢。”沐晰晴笑笑,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才不信这些东西,要是起个贱名就会长寿,那还要医生干嘛咧。 第158章:百日宴的团聚(1) 整个晴都平平静静地过了一个多月,终于在煜亲王世子百日宴这天热闹了起来。虽说各种宴会差不多都是那个样子,只是排场大小的区别而已,但沐晰晴总是隐隐感到今天不会仅仅只是一个宴会那么简单,直觉告诉她今天肯定还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很多人都在猜测煜亲王会把世子的百日宴放在哪里举行,有人说是煜亲王府,有人猜会是在皇宫,可最后地点公布的时候,让他们都郁闷了好久,既不在王府更不在皇宫,而是在晴都南边城郊的一处很大的山庄之中——倒不是什么隐蔽的据点,是煜亲王名下众所周知的一处避暑山庄罢了。 正式的宴席放在傍晚时分举行,白日里都是各种准备工作,以及安排那些远方而来的宾客。煜亲王世子的百日宴办的是相当隆重,第一次让沐晰晴感觉墨云殇还是把想想当亲儿子的。当初请柬也发出去不少,交好的不交好的,上至各国君主,下至墨家军的无名小卒,全都收到了请柬,甚至连沐晰卓那里墨云殇都发了请柬,不过最后来不来就是沐晰卓的事情了。沐晰晴一直在猜想沐晰卓会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搬回皇宫,毕竟皇宫是人家的皇宫,都城是人家的都城,墨云殇虽然给改了名字,但也还只有他们内部的少数人知道,消息还没有散播出去。但也只是早晚问题,傍晚宴席开始的时候,四处城门都要换了石匾,这下子肯定所有人都知道咯。 “晴儿,原来你在这里。”墨云殇找遍了整个王府,最终在清秋阁的卧室找到了她,她刚刚给母妃擦洗完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给母妃盖好被子之后看向墨云殇:“怎么了?急着找我有事情?” “恩。”墨云殇点点头,“不过不着急。其实这些事你可以让丫鬟们做的,别太累着,你身体还没修养好。” “没事啦。我也没有天天做,平时我们都忙着,也没能多陪陪母妃,今天想想百日,我想来陪陪母妃,刚好是她擦洗身体的时间,我就亲自动手了。” “恩。”墨云殇拉着她在一旁的软榻坐下,沐晰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是说有事吗?我们过去吧?” “稍微等一会儿,不着急,是送给晴儿的一份礼物。” “礼物?送给我的?”沐晰晴有些意外,不年不节的,怎么想起来今天送她礼物了。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墨云殇很是认真的点头:“是啊,送给晴儿的。他们对墨想想有兴趣,可我只对晴儿有兴趣。” 沐晰晴脸一红,虽说是娃都生了的老夫老妻了,但被这样说情话,沐晰晴还是忍不住害羞,被夫君说自己比儿子重要,哪个妻子听了会不开心?沐晰晴一时间被感动的柔肠百结,不知说什么好了。 “哎呀,好久都没见到晴儿害羞的样子了。”墨云殇伸手在沐晰晴的脸上摸了一下,故意做出一副调戏的样子,沐晰晴更囧了,拍掉他的爪子,背过身去不理他,墨云殇也不在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首饰盒举在沐晰晴的面前:“打开看看?” 沐晰晴也不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小心思纠结着打开呢还是不打开呢,明明刚刚才做出一副不要理他的样子,下一秒就被他的礼物俘虏了,是不是太没骨气了些?啊啊啊……好烦。 “晴儿害羞的样子最美了,有什么纠结的。”墨云殇将盒子收了回去,沐晰晴呼地回头,正要教训他送出去的礼物不能再收回的时候,墨云殇忽然扶住她的脑袋:“不许动。” “干嘛?” 不理会她的问题,墨云殇自顾自将首饰盒打开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起身站到沐晰晴身后,将她的首饰全都卸了下来,重新梳了个发髻。沐晰晴不爱复杂,一般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不失身份就行,可是墨云殇这套首饰是沐晰晴几乎没用过的金玉牡丹系列,太小清新的发式不适合这套首饰,所以墨云殇就给她换了,还重新给她化了相应的妆容。一直默默不出声的沐晰晴心里却是惊叹不已,什么时候墨云殇学会了这些了?看样子这顿时间过的真是悠闲哈?不过他那手也是巧,竟比她自己化妆化的都要精致,果然是神一般存在的男人。 “怎么样?可还喜欢?” “喜欢。”沐晰晴点点头,虽然华丽很多,不是自己平时的风格,但女人都爱美,华美而不俗,当然很好。 “只是,衣服不搭吧,我还是先换回来吧。”沐晰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有些遗憾,今天是百日宴难免要穿正式些,但又不是进宫面圣之类的,所以虽然穿了正式的王妃正服,却不是很复杂庄重的那一种,配上现在头上脸上的首饰妆容,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不必。”墨云殇挥挥手,屋外的流云端起来一个托盘放下后立即又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新衣服,试试?” 帮沐晰晴脱了外衣,然后一件件帮她穿上新衣服,沐晰晴狐疑地看了看墨云殇,他却只是认真的替沐晰晴整理着衣角,最后喃喃自语道:“又瘦了……” “还好啦,孕后瘦身,必须的啊,不然我变成城东王大妈那身材,你不得休了我?” “晴儿就算是变成两个王大妈那样我都喜欢,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晴儿还是晴儿,我都喜欢。” 沐晰晴吸吸鼻子,她能说她要哭了吗?虽然以前总是嚷嚷着什么甜言蜜语有屁用,但不得不说甜言蜜语真的很悦耳啊,难怪恋爱中的小女生对会甜言蜜语的男生没有抵抗力,她这都结婚了还是抵抗力为零。 尤其是帅男人的甜言蜜语。 尤其尤其是又帅又有钱的男人的甜言蜜语。 尤其尤其尤其是又帅又有钱又情有独钟的男人的甜言蜜语。 墨云殇就属于最后一个。 沐晰晴给自己找到了很好的借口,恩,不怪自己没抵抗力,只怪自家夫君太优秀。 “这不是正服?形制不一样啊。”沐晰晴忽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华丽归华丽,正式也的确正式,像是正服却又和北宁皇室亲王正服形制不同。 “北宁都要不复存在了,我们为什么要穿他们的正服?”墨云殇淡淡的陈述,沐晰晴有些意外,却没有说什么,早晚的事,看样子,今天,不会很太平了。不晓得今天沐晰卓会不会来,如果来了,那还真就太热闹了,只是到目前还没消息说是沐晰卓来这里。 “云殇,谢谢,我很喜欢。”沐晰晴搂住墨云殇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枚轻轻的吻,没想到墨云殇浅笑道:“这就满足了?才是开胃菜呢,打扮的美美的是为了去看我送你的礼物呢,大惊喜在后面。” “啊?”沐晰晴愣住了,大惊喜啊……好期待,会是什么呢?竟能被墨云殇称之为大惊喜。 墨云殇走到母妃的床边,蹲下身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母妃,我和晴儿要去准备想想的百日宴了,晚上带着想想一起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说完,站起身,拉着沐晰晴出了屋子,出门的时候再一次叮嘱下人好好照顾老王妃。 沐晰晴本以为是什么东西放在凝波竹苑了,墨云殇肯定是拉她过去那边看,可是他却拉着自己一路径直往王府的正门走去,平日里紧闭的正大门此时此刻竟是大开的,庭院正中央屹立着一座石头屏风,墨云殇拉着她在屏风前不远处站定,面向着敞开的大门等着什么。沐晰晴更搞不懂了,什么样的大惊喜要从正大门进啊,这边的时代等级森严,她一个现代人都被同化的差不多了,平日里除了自己和云殇,现在加上一个百里水月和想想,没人能从正大门出入的,此时此刻大开正门?太诡异了。 王府里静悄悄的,只有些许微风和鸟鸣,他们两人站在那儿等着,后面的一众下人也都站在那里等着,不一会儿,由远及近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很快马车在正门口停下,车夫放下脚凳,立马有丫鬟上前掀开帘子,首先下来的是百里水月,沐晰晴不以为意,想着应该是云殇让大哥把东西带回来的,所以才开了正门,但是也不必要搞得这么大声势吧,一大群人,站在门口,守着一个礼物,沐晰晴扯了扯嘴角,可是下一秒,从车上下来的身影,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定在原地! 沐晰晴定定地站在原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瞬间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和那个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无比熟悉却又有一点陌生的身影。她不是那种很坚韧或者高冷范儿的女子,眼前的一幕,让她刷的一下眼眶就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喉咙一阵阵的发紧,心脏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了。 这是真的吗?这不是梦吧?可是明明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的。 第159章:百日宴的团聚(2) “晴儿……”墨云殇侧身看向沐晰晴,见她只顾着愣愣地出神流着泪,心里有些酸,却故作轻松地一边抬手替她拭去泪痕一边笑道,“如今团聚是好事,晴儿怎么倒先哭起来了?” 这会儿听到墨云殇说话好像才回过神,看了看面前给自己擦着眼泪的人,抬眼往前望去,才发现百里水月已经带着两位在她前方不到两米远处站着了。仿佛是肯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沐晰晴破涕而笑,道:“我这是太开心了。” 墨云殇不言其他,拉着沐晰晴的手上前跨了一小步就径直一掀衣摆自己跪下了:“小婿墨云殇拜见岳父、岳母。”他这一跪下,庭院里一瞬间全都跪了下去。 “王爷!万不可如此。”沐意平连忙上前拉住他,但是到底拗不过墨云殇一个习武之人,这一跪到底还是实打实地跪了下去。本还在一边愣神的沐晰晴这一下忽然就清醒了,也跟着跪下:“晴儿见过爹娘!”拜完之后又去拉墨云殇:“云殇,快起来,其实在我那边的世界,行礼真不需要用跪的,我们那边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墨云殇坚定地摇摇头:“本王上不跪天下不跪地,只跪父母,晴儿,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 听到他这样说,沐意平和沐夫人到底是让墨云殇和沐晰晴一起把三个头给磕完了,他们和沐晰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毕竟已经在这边生活过许多年,比她更要适应这边的生活方式习惯。 “爸、妈,我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要见不到你们了。”沐晰晴起身扑进了沐夫人的怀抱,沐夫人心疼地抱着自家的女儿:“你莫名其妙的失踪的时候,我们就在猜想是不是你也来到了这边的世界,果然不假。” “恩。我中间还意外回去过一次,你和爸都不在,屋子都空了,不过我看到了你们在电脑里留给我的信,多亏了回去的那一次,不然云殇恐怕……。” 沐意平夫妇二人看向静立在一旁的墨云殇几不可闻地叹口气,他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未曾白发,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满头银丝了,看样子,当初真的很严重,不过想想现在,倒也释然了:“总算是盼得云开见月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是,一定会的。”墨云殇淡笑着接话,“晴儿,让爸妈进屋说话吧,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了。” “恩恩。”沐晰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亲热地挽着沐夫人的手就往凝波竹苑走去,却被墨云殇叫住了脚步:“在那边,玉兰苑,我已经吩咐人给爸妈收拾好了,离凝波竹苑和清秋阁都挺近的。”沐晰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虽然名字一听就知道是新改的,但看他指出的方向,又说是离凝波竹苑和清秋阁都很近,那么是哪间院子已经很显而易见了,真没想到云殇不但帮她把父母找到了,甚至连住处都安排好了,他不是天天都和自己在一起的吗?哪里来的时间做这些的?!沐晰晴记得她有给云殇提到过沐夫人喜欢白玉兰花,所以墨云殇就把院名改成了“玉兰苑”,更是派人移栽了几棵白玉兰树在院子里种着,太有心了!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进了主屋,还不等沐晰晴发愁位子如何安排的时候,墨云殇就将二老迎到了主位上坐着,自己则坐在侧位上陪着,二老明白煜亲王的意思,倒也没有矫情地推脱,大大方方地在主位上坐下,沐晰晴挨着墨云殇坐在左手边的侧位上,百里水月则在右手边的侧位上坐下。很快就下人奉上了茶点,然后全数退下,把空间留给主子们叙说亲情。 “对了,爸妈还没见过想想呢!”沐晰晴忽然一跃而起,差点把这个小东西给忘了,天天有人帮自己带娃,沐晰晴这个新妈妈做的简直不要太轻松!几乎常常忽略自己还是个妈的事实。沐意平夫妇听到女儿这么说倒也不惊讶,在来的路上毕竟已经听儿子简要说过一遍了。奶娘这时候抱着想想随着铃兰走了进来:“小世子给王爷、王妃请安,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沐晰晴连忙上前把儿子接过来,奶娘和铃兰退下,她喜滋滋地把儿子抱到沐夫人面前:“妈,你看,我儿子,你的外孙子。” 沐夫人很是娴熟地将孩子接到怀里饱和,想想仿佛是知道这是自己亲人似的,也不认生,冲着沐夫人就甜甜的笑,沐夫人瞬间就对这粉雕玉琢的娃娃爱到了骨子里。沐意平还是在沐晰晴小时候抱过她,真记不清抱一个月月娃有什么要注意的,怕伤着孩子,他就没伸手要抱,只是伸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自家夫人怀里的娃:“似乎是像王爷更多一些,有种贵气天成的气质,只有眉眼与晴儿有些相似。孩子的大名取了吗?” “取了,叫墨凌君。”墨云殇悉心解答,沐意平稍稍顿了下,随即恍然大悟的笑道:“的确是好名字,肯定不会是晴儿想出来的,小名比较像晴儿的风格。” “爸,有你这么损自己女儿的吗?我可是你亲生的!” “没有损你啊,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哼。”沐晰晴撅撅嘴,故作生气,其实一点都没生气。沐夫人看了好笑:“都也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还请王爷多多担待。” “没事,晴儿这样,很好,我喜欢。”煜亲王爷那通身宠妻如命的气派,让二老心安许多,儿子如此优秀,现在女儿也有了好的归宿,他们真是此生别无所求了。 逗弄了一会儿小宝贝,沐意平才终于将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开口道:“墨凌君……如此,王爷是已经做出抉择了?” 墨云殇不以为意地一笑:“需要我做出选择吗?明明在许多年前皇家已经替煜亲王府做出选择了。” 沐意平一愣,长叹一口气,他不是沐晰晴,煜亲王府的变故之初,才是刚刚冒出苗头的时候,他和夫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后来无奈回去那边的世界,再来这边,没想到皇家和煜亲王府已经是这般水火不容的境地。 “王爷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自然有,以后诸多事宜,可能还要岳父大人多多劳心了。” 沐意平摆摆手:“这是一定的。但现在眼下有一件事需要劳烦王爷。” “请讲。” “以晴儿的性子,必是希望我们就在王府住下,王府足够大,住下来也的确不成问题,水月的院子也是一直都有的,但这小住可以,长久下来到底不成体统,若是只有晴儿一个女儿就罢了,但毕竟还有水月,所以,单独立府还是必须的。” 沐晰晴在一旁听着,心里虽有些不愿意,但到底没开口插言,无论那边还是这边都一样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很少有父母长久住在女儿家的,说白这王府姓墨不姓沐呗,百里水月和父母到底是该住在沐府。想了想,沐晰晴很是撒气一般地开口:“沐文宗死了之后家也抄了,现在空置着,我觉得那处宅子就甚好,不如这段时间派人去收拾收拾,让爸妈和大哥把那里置办成沐府吧?” 墨云殇不答言,询问的眼神望向他们,沐意平笑道:“没问题,晴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有现成的,也正好省去大兴土木的工夫了,眼下这时局,也不适合大兴土木。” “哎,对了,我刚刚忽然想起来了个一直被我忽略掉的问题。”沐晰晴忽然一跃而起道,“之前都没有很确定,现在连爸妈都见着了,百里水月是我大哥的事也是千真万确了,可是为什么他姓百里不姓沐?” 百里水月无奈地笑笑,真不知道自家妹子这反射弧是慢了多少拍了:“百里是我师傅的姓,父母不在,把我托付给师门,就随了师傅的姓,现在,也是时候改回来了。” “恩。委屈你了。”沐夫人眼眶有些红,那时候儿子还那么小,抛弃他一个人在这个时代,无论哪位母亲心里都不会好受,当初为他取名“水月”就是取“镜花水月”之意,她当时一门心思以为一旦分离,重聚就如镜花水月一般只是奢望,还好,他们有生之年还能重聚一堂。 “时候不早了,我们往山庄那边去吧,在那边休息一会儿,就该是晚宴的时间了。”墨云殇提议,沐晰晴立即笑着随声附和:“之前我就说一个百日宴,干嘛办的这么热闹,原来不仅仅是百日宴,还是爸妈的接风席!” “好了好了,注意形象,你看看你这样子,简直糟蹋了这身妆容和衣服。”沐夫人忍不住开始爱意的训斥,在现代没那么多讲究,把女儿朝着活泼明亮的方向培养,没想到有朝一日竟坐上了煜亲王妃的位置,可是她那调皮的性子,哪里有一点身为王妃该有的端庄稳重,沐夫人忍不住扶额,晚上的百日宴,肯定有许多达官贵人在,她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教导沐晰晴些什么了,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嘛! 第160章:风雨前的平静 煜亲王府的这座避暑山庄依山而建,几乎建在山顶的位置,风水极佳,豪华程度不亚于皇宫的任何一座行宫,沐晰晴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咋舌,照煜亲王府这实力,哪个皇帝能完全安心才是有些怪了,只可惜沐晰卓脑子笨了点,又急功近利的点,恩,而且还运气差了点,所以才输的惨兮兮。 由于今夜宾客众多,放在任何一个大殿都不太够,所以墨云殇当初安排人把山庄所在的山坡除了树和草地以外,其他的荆棘或者矮灌木丛全都砍伐掉了,修建成了极有情调的户外露天酒席场地,不过倒是安全系数降低了很多,树多,易隐藏,但是想想除了暗卫还有墨家军在,也不怕什么了。而且这次墨云殇很是亲民的与民同乐,全城的老百姓只要想来的全都可以来,只是不能进到中央的会客区。但是仅仅这样就已经够了,百姓们全都开心的老早就聚了过来,而且很自觉的遵守纪律,不吵不闹,整个宴席上井然有序。 众宾客都如约前来,墨云殇一行人也早就进入了山庄,为防有人打扰,行踪很是隐秘地悄悄的从后门进来的,小睡了一会儿之后才更衣梳洗、盛装而出。 “煜亲王爷到!——煜亲王妃到!——” 随着两声带着些内力的高声唱和,全场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的下来,不约而同地望向山庄的正大门口,只见墨云殇揽着沐晰晴的肩从内缓缓步出,而沐晰晴怀里的小人儿不用想就知道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儿——小世子了。 今天想想的表现也是让沐晰晴出乎意料的,虽说是个才满百日的娃,说话走路啥啥都不会,大多时间都是在吃吃吃、睡睡睡,但是!醒着的时候,那小表情,那小眼神,眼上去鬼精鬼精的,还很有主见的样子,比如穿肚兜,他喜欢的,穿上就笑,他不喜欢的,穿上就皱眉,总是去扯,沐晰晴很多时候都在怀疑,这么小的娃,哪里来的审美观念?今天抱他露脸百日宴,很希望他是睡着的,但这小家伙似乎像是知道自己今晚是主角似的,精神出奇的好,然后沐晰晴就只好默默地期待他不要发扬他鬼精灵的气质,在人数众多的百日宴上什么都要好奇的去凑,但是,今天想想给她的感觉像是自己抱错娃了,现在怀里的都不是平时常抱的那个。 但沐晰晴是惊奇,墨云殇却是嫌弃父子俩短暂的视线相接,墨云殇眼神中满满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想想则像是在装傻,一脸天真懵懂,父王你啥意思,宝宝不明白。沐晰晴没有注意到这一细微的互动,只顾着思考为什么今天的想想为何如此乖巧。对,就是乖巧!乖的不像话!而且一脸的天真无邪,萌萌的,怎么看怎么是个天使娃娃,全然没有平日里鬼精的样子。 可惜的是,虽说今天小世子是主角,但众人的目光全都在第一时间被墨云殇吸引过去了,并且再难以移开。上一次墨云殇出现在公众面前还是补办大婚那日,虽说让人惊艳了一把,但到底被东青国的王子一搅和,强压的毒素乱窜,撕烂了他强装无事的伪装。可是这一次,一袭黑衣滚金边有着暗色祥云的王侯服饰,满头银丝披散在身后,只有一小部分用一个紫金冠束起,几缕银丝掩映下是俊美无铸更胜从前的容颜。大婚的时候,他的脸上还能明显看出身中剧毒的病态神色,但眼前的墨云殇,经过近两个月的休养,连一丝苍白都不曾有,英挺的身形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就像百姓心中的墨家军,宛如一座不倒的城墙。出了山庄的大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墨云殇没有走着上去主位所在的高台,而是单手抱着沐晰晴,以一种轻盈无比不费吹灰之力的仙人之姿翩然高上,稳稳落在高台上面。 此时此刻,在场的众人,再无人怀疑煜亲王毒已解的事实,血鬼玉这个无解之毒,从今天起,不再有无解之名,只是这一事实的确定,大家都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们的心神好像才统一回归,除了少数身份尊贵,自认为无须叩拜的,其他的全都齐齐跪下,高呼:“见过煜亲王、煜亲王妃、煜亲王世子。” “诸位免礼。”墨云殇朗声笑道:“多谢诸位不远千里而来参加小儿百日之宴。本王与王妃只望今晚尽到宾主礼,大家不醉不归!” 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才从煜亲王夫妇身上挪到沐晰晴怀里的小人儿身上,前一秒还在兀自伤心被忽略的小家伙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的那一刻立马换回了乖巧卖萌的表情,那模样惹得众人交口称赞。墨云殇则在谁都看不见的角落嫌弃地瞥了一眼,现在都这样,以后还得了?这模样装的彻底,真不晓得天天晚上无赖似的又吵又闹只让晴儿抱的混小子是谁!察觉到自家父王视线的小屁孩笑眯眯得回望了一眼,微动的眉毛隐约像是对墨云殇的炫耀和挑衅。不过这都是电光火石一瞬间的事情,二人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下面的众人无一发现这父子二人间的小互动,只顾着祝福这幸福的三口之家,当然,至于谁是真心,谁是敷衍,那就只有他们各自心中知晓了。 客场话说完,墨云殇就携着沐晰晴在高台上的主位坐下,一旁的乳娘立即上前从沐晰晴怀里接走了小世子,毕竟只是个百来天大的小娃娃,一直就在宴席上他休息不好不说,还扰的沐晰晴也吃不好,更何况,这宴席还指不定马上要发生什么事情,能不能吃到东西还难说呢,墨云殇那一群贼精贼精的人早就提前吃了,毕竟填饱了肚子才有精力对付下面那乌泱泱一群牛鬼蛇神不是? “阿漓,世子身边的暗卫今夜加一倍。”沐晰晴看着乳娘抱着自家儿子离去的身影不是很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一旁的夙之漓连忙应声:“王妃嫂子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小世子的安全定然不会出问题。” “嗯。”沐晰晴点点头,夙之漓的办事能力她放心,只是今夜,注定会发生些事,她总无法放心,或许,这就是一颗做母亲的心吧,想到这儿,沐晰晴的视线又转到后方几乎都进到山庄之内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沐意平夫妇二人的席位正在那里,看着父母对着自己的方向遥遥举杯,沐晰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也端了端自己的杯子啜饮一口。虽然让父母担心牵挂了那么久,但好歹现在是一家团聚了,她发誓,无论父母儿子,还有墨云殇,这些她所看重的家人,她一定会拼命拼命地守护好,哪怕是逆天而行。 第161章:旧识重逢(1) 今天主位的设置并不似平日里并排摆放两套桌椅,而是用的一张宽大的桌子和一把双人靠背椅,虽说是双人椅,其实坐上三个成人都不显得拥挤,下面垫着软和的坐垫,两边和背后还放着舒适的靠枕,如果不是高台较高,天色又暗了下来,人们定然能发现椅子上的雕刻显然是龙纹雕刻——这是一把不属于龙椅的座椅。 墨云殇此时此刻正半靠在沐晰晴的肩上,一手还揽着她的腰身,沐晰晴则顺手拿了颗桌上的葡萄剥了皮递进墨云殇的嘴里,此二人一点都没有这种宴会上该有的正经样子。 “夫人给为夫剥着葡萄还能走神,看来第今晚是一点都不紧张担心啊。” 刚剥的葡萄在墨云殇嘴边转了一个弯被沐晰晴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瞥了眼赖在自己身上的墨云殇,沐晰晴淡淡道:“难道王爷紧张的不行?” “对啊对啊。”墨云殇笑眯眯地应声,“今晚指不定多少人想要本王的命呢,本王当然紧张担心了。”听了他的话,看着他明明没有一丝担忧的脸,沐晰晴在心里把他鄙视了个遍,要嘚瑟去沐晰卓面前嘚瑟去,在这儿嘚瑟沐晰卓又看不见,有啥用。她倒是想知道当沐晰卓知道了今晚墨云殇所做之事之后会不会直接气的吐血而死。 “晴儿……”见她不应声,墨云殇坐直了身子看着她,“放心吧。” “嗯?”沐晰晴这才回神,微微笑道,“没事,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墨云殇伸手揉了揉沐晰晴刚刚微皱的眉心:“有我在,定护你一生安乐无忧。少劳神劳力了,以后这些事都有我来抗,你只管在我身后享福就好了,前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都怪我无用……唉……” “往事暗沉不可追,未来的时日光明灿烂,既然我来到这个世界只为和你相遇,那苍天肯定不会让日子越来越糟,最低谷的时光已经过去,未来肯定是越来越好的。”沐晰晴拉下他的手笑道,“我懂你的心思,就如同你懂我的一样,既然携手一生,那就并肩同进退,万没有躲在你身后享清福的道理,你知道我可不是花瓶。” “好。”墨云殇望着她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似水,“等我们平定了天下,就让墨想想劳神费力去,我们去四处游山玩水可好?” “嗯!” 被乳娘抱回卧房,正躺在床上奋力将自己的小脚丫往嘴里送的墨想想完全不知此时此刻一向疼爱他的娘亲被他的无良父王用一个极其诱惑的条件收买到同一战线,以致于日后父子俩的斗智斗勇,他的亲亲娘亲不再偏帮着自己,而是完全默认父王的做法。墨想想的“修行之路”也正是从他百日这天就被确定了下来,这“修行之路”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什么路,而是要称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必须要接受的学习和磨练。从他百日的这天起,他就不仅仅是煜亲王府的世子,更是未来不久的天下帝王。 其实打下这天下已经不是很难的事情,最有能力一战的东青国在那一场意料之外的战争中被沐晰晴整的七零八落,现在成了最没有战斗力的一个,将军被杀,唯一年岁上能继承大统的皇子康力乾也在军队败逃的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但沐晰晴更倾向于此人已经身首异处,毕竟当时可是花了一百万两黄金请来寒光取他的项上人头的,尽管时候离开的匆忙,没能来得及去验收,但以寒光江湖第一杀手的名声,自不会拿钱不办事,所以,康力乾必死无疑。 如此一来,东青国的老皇帝就只剩个六岁的小儿子,再加上兵力的减损,只有傻子才会和兵强马壮的煜亲王府硬碰硬,为求暂时的和平,东青国在今日的百日宴不仅仅派出使臣完事,而是相当郑重的派出右丞相出席。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建议东青皇帝派出正值妙龄的四公主来和亲,但是被皇帝立即否决了,煜亲王对煜亲王妃的情深义重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虽然这个世界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但是,以他一国之君,而且还不算是个昏君的脑子来看,煜亲王绝对是个独特于天下的存在,煜亲王妃也是一样。他们之间感情深厚程度绝不仅仅是伉俪情深什么的可以形容概括的,他相信,如果他真让四公主去和亲,绝不仅仅是被拒绝那么简单,只怕会是和亲不成,反而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煜亲王世子的大名虽没有公开说过,但今日能坐在这高台之下的没几个蠢笨无能之人,大家通过或多或少的途径都知晓了“墨凌君”这个别有深意的名字,但在煜亲王府和北宁皇室间的冲突还不甚明朗的时候,大家都聪明的没有开口问,只是客套着说着客气话,正在这时,东青国右丞相第一个举杯站起身来笑道:“煜亲王世子百日,下官奉我东青皇之命特来祝贺,奉上贺礼一份,还望煜亲王不要嫌弃。” 一直和沐晰晴咬耳朵的墨云殇听到这说话声才将目光从沐晰晴的脸上移开,居高临下地看着东青右丞相淡笑道:“右丞相远道而来,诚心来贺,本王自然要以宾客之礼相待,在此就代小儿先谢过东青皇美意。” 右丞相双手将酒杯对着高台行礼之后一饮而尽,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火漆密封且封口处盖有东青皇玺印的大信封双手呈上,流云见状现身,下了高台来到右丞相面前接过信封,经检查并无不妥之后才回身上了高台,将东西交到墨云殇手中。可是墨云殇并没有立即打开,倒是一旁的沐晰晴好奇地抢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地拆开,里面就只有几张纸,长得差不多,看起来似乎是古代的地契模样的东西,可惜她对古代的这些东西还不甚了解,疑惑的望向墨云殇:“这是地契?割地求和?难道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割地割城都是给地契的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沐晰晴自己都有些忍不住发笑,明明割让城池是多么严肃的事情,弄个地契出来,搞得像房地产买卖似的。 墨云殇瞟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低声道:“不是,这只是东青和北宁交接那块的一座山而已。” 沐晰晴眼角一抽:“真没诚意,割让一座山就想求和?至少也得是座城池吧,还不能是太小太贫困的。” 看着自家王妃好不吃亏的样子,墨云殇笑道:“这山可比城池值钱多了,你猜里面有什么?。” “是吗?山嘛,里面有的总归就是矿咯,煤矿?好像不太值钱,难道是金矿?” “都不是,是铁矿。”墨云殇耐心地解释道,“铁矿的丰厚与否,直接决定了这个国家的兵器生产状况,早些年我就查探到那里有一个规模不算小的铁矿,而且是那种可以炼出精铁的上好铁矿,无奈归属于东青国的国土范围,一直想着找个办法弄过来,没想到这次东青皇自己奉上了。” 听了他的话,沐晰晴有些两眼放光,这么说来,东青皇这次真的是下血本大放血了,眼下的战乱时代,这样的铁矿,可是比金矿银矿都要值钱。将手中的东西折好交给流云保存,沐晰晴笑道:“东青皇有心了,这礼,本妃收下了。” 得了答复,右丞相才放心的再次行礼后坐下,并未多话——这都是东青皇事先嘱咐过的,煜亲王是怎样的,东青皇是很了解的,在这样拥有绝对压倒性实力的人面前,任何的讨价还价都没有意义,因为你压根儿不存在够他看上一眼的筹码。或许有人会说这样万金难求的铁矿难道不是筹码吗?对此,东青皇只想鄙视的说,若是拿铁矿谈价钱,他敢打赌以墨云殇的性子,绝对选择踏平东青,自然而然将矿收入囊中,与其那样,倒不如先双手奉上。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若是真到了一统的那天,希望煜亲王能够看在今天奉上的铁矿的面子上,不要对东青太过血腥残忍才好。最好是能给自己的小儿子留下一条活路。 东青国的右丞相开了头,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都送上了自己的贺礼,各种各样什么东西都有,价值也各有千秋,但都不如东青国奉上铁矿这样大手笔。各国石阶之后,煜亲王府和墨家军的各位管事、将领也都争先恐后的送上了自己给小世子的贺礼,只图一片心意,大多都是送给小世子吃喝玩乐用的,像皮飞尘亲手做了把小木剑,铃兰她们给送上了一大包衣服等等,沐晰晴笑的眼睛都眯成缝了,自己这个娘当的真是不要太轻松,墨想想的一切一切都早有人打理好了,自己只用在想他的时候抱一抱、哄一哄就完了,完全没有平常人家初为人母的忙乱和辛苦。 简直,太幸福。 陆陆续续送礼已经接近尾声,正在这时,一队人在宴会管事的带领下匆匆忙忙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人走到离高台不远处后站定行礼道:“在下南御国加纳尔将军,路途遥远且使节有些不服水土,路上病了些时日,所以误了时辰,还请煜亲王、煜亲王妃见谅。” 第162章:旧识重逢(2) 听了他的话,墨云殇嘴角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倒也没戳穿什么,只道了声:“无妨,入座吧。”一旁的沐晰晴乐的清闲,才不管这些,只是注意到跟在加纳尔身后依旧是一身大红衣衫的赛依提,许久未见,再见时这位曾经无忧无虑的公主眉宇间似是有着一股淡淡的化不开的忧愁。 沐晰晴眉心微皱,除去国际政治不谈,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心性明亮善良的五公主的,可惜场合不对,若是有机会,她倒是要去关心一下。正值天下将乱未乱之时,乱肯定是要乱的,仗,也肯定是要打的,南御国一贯以来都是最安静,最中立的那一个,许是有着青澜江这个天然的国防屏障,外敌想要入侵也并不容易,他们打出来侵略可能也是不容易,南御国的国君野心可能又小一些,种种原因加起来,南御国很少参与各种战乱,国力发展也是日渐丰厚。 “云殇。”沐晰晴凑近墨云殇的耳边,轻声道:“南御国,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吃掉的打算。以青澜江为界,南御国几乎与我们这边的土地划江而治,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国的水上军队,包括南御国和墨家军,都发展的不甚完善,战船也都差不多,虽然这些年我有意搜寻这方面的能工巧匠,可到底还没有见到成效。 “你觉得世上会有毫无野心的国君吗?国土难道还有人嫌多不成?”听了他的话,沐晰晴有些不以为然,墨云殇明显的认为南御国是个无辜的,她才不信。墨云殇叹了一口,说道:“你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南御国一直以来置身事外根本原因不在于国君,而在于心有余而力不足,越水而战,他们和我们比起来并不占优势,既然是两败俱伤的事情,只要的聪明的国君就不屑于去做。” “可是,虽然没有出兵,但是他们可没有置身事外,我倒认为他们是根搅屎棍,烦人得很,说不定就搅浑了水,然后只等着浑水摸鱼,更或者是想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呢。” “煜亲王。”加纳尔一行人入座后,他便端起一杯酒开口,打断了墨云殇和沐晰晴的悄悄话,二人抬头望去,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跟着加纳尔一起来的,除了赛依提和使节外,还有十名衣着首饰一模一样的女子跟随,年龄约莫都是十七八岁上下,身高体型也都差不多,清一色的南御民族服饰,头发自头顶开始编了许多小辫子,最后在脑后汇合成一股大辫子,其中夹杂着各种颜色的彩线,头上还裹着黑底印着淡橘色宽条纹的头巾,衣衫修身,恰到好处地显出少女曼妙的身材,裙摆呈喇叭状,使得整个人明艳活泼了起来,不显得那般死板,衣袖处零散地坠着几只小铃铛,随着女子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地发出悦耳清脆的铃铃声。 “不知加纳尔将军这是何意?”墨云殇看着那十名女子没有跟随使节入座,而是整整齐齐一字排开地站在举着酒杯的加纳尔和赛依提身后,笑的有些诡异,故作不知地开口询问。 加纳尔不接话,一个小动作快速地扯了下赛依提的衣袖,赛依提瞬间就尴尬了,小脸泛着不自然的粉红,今天的言行举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她一直反对这样做,可是不管怎么解释劝说,父王就是不听她的,最终,就到了眼前这一刻的局面。赛依提硬着头皮举起酒杯,咬着嘴唇,极其艰难地开口道:“本宫和将军远道而来,祝贺世子百日之喜,特奉上南御美女十名,以贺大喜。” 话音落地,场中一片死寂,连乐队清雅的丝竹声都一瞬间停了下来,众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场中的人,赛依提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双手不安地绞着手中的空酒杯,一言不发。 墨云殇笑道:“如此,那本王就谢南御王好意了。想必这十名女子也都是南御王精挑细选的,用来开枝散叶,必定——嘶——极佳。”话未说完,腰上就猛地一痛,还好他反应够快,掩饰了过去,除了他们身边的几个贴身暗卫,都没人发现这一瞬间的小插曲。 见墨云殇如此说,加纳尔笑着又说了些场面话,才领着赛依提坐下入了席,那十名女子仍旧站在原地,刚才一番对话,显然是她们已被送了出去,可是新主子煜亲王爷没有发话,她们只好原地站着,不知何去何从。以她们的身份,也没有开口的资格,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高台之上的美男子,目光婉转又有些幽怨。 可惜了,被行了注目礼的某人一点怜香惜玉的觉悟都没有,只讨好地望着身边的沐晰晴:“晴儿,你这对着腰间的软肉猛地一下子下去,真的很疼,下次换个皮厚点的地方掐好不好?” “哼,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好,下次不掐软肉,直击要害。”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了下某处,暗示着她话中的“要害部位”。 “别啊,我废了不要紧,晴儿你一生的幸福可就没了。” “少不正经!”沐晰晴酸溜溜地说道,“幸福哪里找不到,本妃改嫁!” “晴儿……” “唉,你看,下面的女子一个个,啧啧,真不错,王爷您艳福不浅嘛,我是个好人,也不毁你幸福了,咱们好聚好散,各找各的幸福去,晚上回去就写休书。” “我……” 不等墨云殇再开口,沐晰晴就发话了:“你们都没人有点怜香惜玉之心吗?如此水灵灵的美人儿,就让人家这般站着,还不赶紧来人带回王府。”话是说的大度,可是沐晰晴的语气和脸色一丝一毫都没有掩饰,红果果的打翻了醋坛子,酸了满场人的牙。王府里的人没一个敢动的,摆明了王妃生气了,说的气话,谁敢动?只好全都装死,等着王爷救场吧! 赛依提也因着沐晰晴的话而更加的自责,把父王和加纳尔的一再交代抛至脑后,站起身开口道:“王妃姐姐……” “姐姐?本妃可从来没有弟弟妹妹,只有十个兄长,南御国的公主都是喜欢这样在外面乱认亲戚的吗?”沐晰晴打断了赛依提的话,怼的一丝情面都不留,赛依提猛然一惊,立马乖乖地闭上了嘴——差点犯了大错,当初偷偷跟着沐晰晴走了一段路可是个秘密,她这一声“王妃姐姐”要是被沐晰晴应了下来,麻烦事可就大了,还好王妃姐姐聪明。赛依提心里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王妃姐姐反应如此之快,还能犀利地不留一丝痕迹的提醒她,看样子是故意的做出那番模样,并没有真的和王爷生气,如此一来,她心里还稍稍好受了点,老老实实地乖乖坐下,一言不发。她可不希望自己掺和到破坏王妃姐姐家庭的坏人中去。 沐晰晴的话,让本就死寂的场上更加的死寂,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动静大了点就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煜亲王爷是出了名的宠妻如命,真不晓得南御国的人脑子被门夹成什么烂样了桶这个篓子,现在好了,收不了场了。 煜亲王的怒火,目前在场的人,可没几个敢说自己能受下来的。 不过这种诡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墨云殇笑着将沐晰晴搂进怀里道:“本王得妻如此,再无所求。如今有了墨凌君,更是锦上添花。可这样的幸事总不能本王一个人独享,让众位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吧?好在南御五公主贴心,本王就做个顺水人情,这十名南御美女就赐给诸位,也让诸位不留遗憾。只可惜,十个有点少了,不够分呢,你们别抢,就本王来定吧,没分到的不要心生怨怼,本王会记在心里,下次再有了,第一时间给你们送去。” 说完,墨云殇依次点了十个人的名字,很快就有煜亲王府的丫头上前领了南御美女们一个个去了那些人的身边,加了凳子坐下,不容有一丝一毫的拒绝。这十个人呢,也没有多大的特别,只有小小的一些共同点,那就是都暗地里做过不利于煜亲王府和墨家军的事情,并且家里都有一个相当厉害且颇有手段的正妻。今夜散席之后,可以预见这十人的家里必定是暂且不得安宁了。 “王妃对本王的安排可还满意?” “嘁。”沐晰晴忍住想笑的表情,故意撇开头不理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本就没生气是真的,很好奇墨云殇会如何做是真的,而看到墨云殇如此解决,她特别开心是最真的。 “云殇。” “嗯?” “我们真的会一辈子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会不会哪一天你就厌倦我了,嫌弃我了?” “不会。”墨云殇回答的斩钉截铁,“别多想了,不止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我都只要你一个。” “唉……你们的时代,三妻四妾太正常而普遍,我有些怕……” “你也说了,你们的时代都是一夫一妻,或许,等天下一统之后,我们可以改改规矩。”墨云殇笑着安慰怀里乱想的小女子。这就是独属于煜亲王爷的魄力,遇神杀神遇佛,只要他想,就不存在他的身不由己,大不了最坏也就是毁了一切大家同归于尽,委屈自己去让别人开心做什么?当然,这个“别人”,永远不包括沐晰晴,为了沐晰晴的幸福快乐,他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 第163章:旧识重逢(3) 小小的插曲过后,宴会的一切步入正轨,今天能来出席的,除了向着煜亲王府的就是得罪不起煜亲王府的,像南御国那一群奇葩的存在,到底是绝无仅有,小小的挑拨离间没能成功,他们倒也安静下来,歌舞也随着上来,整个儿宴会呈现一种和乐融融的景象,宾客之间彼此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时间过得挺快,没一会儿大家都酒足饭饱,饭菜也都撤了下去,换了饭后汤茶以及水果之类的上来。随着时间一步步临近宴会的结束,众人都开始有些坐不住了,频频有人望向高台主位的方向,无奈煜亲王夫妇二人除了吃吃东西谈情说爱之外,再没有其他什么动静,虽然从始至终时不时就有人向二位敬酒,说说话儿,却没一个人敢试图问及今夜的其他什么情况。来之时,众人都认定了煜亲王今夜会和北宁朝廷彻底撕破脸,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都又有些拿不准了。 或许是今日宴会北宁朝廷没有派人到场,煜亲王没有个发作的理由吧? 大多数人都这样猜测。 下面人的眼神儿也没有特别的隐藏,反正煜亲王和北宁朝廷不和,迟早要反,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就差什么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了,虽然都很希望今夜捅开,但人家煜亲王不动,你也没办法不是?墨云殇可是一点都没遗漏下面人的心思,但也不理会,仍旧慢条斯理地削着水果伺候自家王妃吃东西。一开始是想借着沐晰卓派来的人生事的,无奈这货似乎脑子聪明了一回不来了?不过也没太大影响,煜亲王爷不太在乎这个,没有由头,那就直接宣战呗。 沐晰晴吃下两块儿苹果,咕哝道:“时间差不多了吧?快点完事了回去睡觉呗,瞌睡了。 “不着急,还需要等一个人。”墨云殇给自己也吃了块苹果接着道,“名正言顺这东西,虽然不甚重要,但能锦上添花的好事,又不太费力,何乐而不为?好歹多年以后不至于被写成谋反不是?” 沐晰晴鄙视地撇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这人肚子里的坏水儿太多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想来穿越之前上过那么多历史课,所谓“名正言顺”主要是用来笼络民心的,现在煜亲王爷民心所向,绝不需要什么别的名正言顺,这货折腾个这出来,最重要的还是想让北宁王室不但丢了皇位失了民心,还要让他们在历史的长河中遗臭万年。 “唉,恐怕以后的历史记载里,我要被写成卖国求生的红颜祸水了。”沐晰晴长叹一口气,她可没忘记自己还用着玄月公主的身份,唉,果然出来混就是要还的,这身份帮她得到了墨云殇,却注定留不下好名声了。不过,反正都是死后的事了,也无所谓,沐晰晴还是看的开的,她也不是什么想着要流芳百世的伟人,活着的时候过的幸福,她就知足了! 当沐晰晴正在思想飘逸的想着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的时候,夙之漓无声无息地上了高台,低头附在墨云殇耳边道:“小殇,他到了。” “谁?”沐晰晴连忙问,看样子,还有她不知道的事?似乎刚刚云殇话语中也是有提到过要等一个人,不过自己那会儿没注意,等谁呢?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墨云殇的表情淡淡的,“如果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晴儿可不要太伤心,无论如何,你还有我们。”沐晰晴被墨云殇这一番神神叨叨的话弄得很是摸不着头脑,不过想来想去,现在一家子团圆着,这就知足了,其他的问题,不足以造成她太大的困扰,所以也就不开口去问了,静静等着就是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在沐晰晴懒懒的打了第七个哈欠,宴席几乎都要结束,人们都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告辞离开的时候,山脚下远远走来了一批驼队,中间还有个装饰华丽由两匹骆驼拉着的车轿。煜亲王府的侍卫拦下了驼队,车旁随行的侍女上前撩开车帘,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两方的侍卫简单交谈几句后,那人们就缓缓往山庄的方向走了过来。 “西域圣女、圣君到!——” 本就很是好奇来者是谁的沐晰晴,在听到通传声后,整个儿人都瞬间僵住了,竟然是虞佑怡和九哥哥,只是,他们本来不是说是因为西域内乱,走不开所以不来了么。为何却在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出现在这里?沐晰晴询问的眼神望向墨云殇,她已经百分之百肯定云殇定然是有事瞒着没让她知道的。 可是墨云殇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沐晰钰,也完全没有身为主人要开口招呼客人的意思,两方人就这么无声的对持着,一时间场中的气氛变得很是微妙。正当来客中有些在北宁皇室和煜亲王府中一直保持中立的一些人想要从中说些什么来缓和下气氛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太监传报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圣旨到!——” 这一声吓到了不少人,好多人都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刚刚还想打破僵局从中说和的人也愣在了当场——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圣旨?无论是东青、察喀尔还是南疆的使节都早早到了,连迟迟不露面的西域更在刚刚现出了圣女、圣君的身影,而且在北宁,勉强还算是北宁的国土上,除了北宁皇帝,似乎也没谁可以下圣旨了。众人更摸不着头脑了,这西域怪,北宁皇帝更怪,煜亲王世子的百日宴,事先上北宁皇帝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压根儿没这事儿一般,现在临了了,宴会都快散席了,整个圣旨冒了出来,啥子意思?而且几乎是和西域圣女、圣君同时来的,再想想西域圣君可不是北宁先皇最疼爱的九皇子么?更是煜亲王府的同胞哥哥,这关系微妙的,啧啧……在场所有人越想越不明白了。 高台上的墨云殇倒是神色从容不变,毕竟眼前这出就是他背后导演推动的结果,他有什么好意外的,一切尽在计划之中,倒是沐晰晴有些措手不及,眼前的局面,是她没有想到的,但她把情绪掩藏的很好,除了先前一瞬即逝的疑问,脸上和眼中剩下的除了淡然就只剩淡然了。 见沐晰晴看起来比自己预料的反应要小,墨云殇悄悄地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怕不要担心,眼神带着丝丝笑意和百里水月还有岳父大人迅速的交换了眼神,沐意平鼓励地点了点头,百里水月则是一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姿态。 另一边,不知自己正走在死亡之路上的传旨太监还昂首挺胸,仿佛很受人忌惮地模样一步一步爬上高台,心里满满幻想的是宣读圣旨之后,煜亲王怕的跪在自己脚边求饶的模样 典型的心里没一点数的傻子。 不过眼下这时节,不是傻子也不会被沐晰卓派来这里当炮灰了。 好不容易爬上高台,传旨太监左右扫了一眼,选了个半面对煜亲王夫妇半面对席间宾客的位置站定,他身后则两人一排地站了十来个禁军,本该是一派肃穆的场景,不知为何放在这里颇有些滑稽,任凭禁军脸上的表情再如何冷气,都让人怕不起来,倒是看似懒洋洋的窝在主位上的墨云殇,随意扫一眼就觉得杀气冷得人发抖。 那传旨太监更是不敢与墨云殇有任何眼神交汇,连忙整了整衣服准备宣读圣旨,就期盼着圣旨宣读之后煜亲王那求饶的模样让他好一解眼下的窘迫了。想到这儿,传旨太监将圣旨双手高举过头顶,道:“圣旨到!煜亲王、煜亲王妃接旨!” 言毕,传旨太监鼓气勇气看向主位,只见那两尊佛,没有一丝想要挪动下自己位子的意思,再看下面,墨家军都是听从煜亲王的,王爷都没反应,他们自然也没反应,宾客中那些各国来的使节,自然也不用行礼,于是整个场子下来除了那些交好煜亲王府前来道贺的北宁官员为了不在煜亲王府和北宁皇室正式撕破脸皮前惹事还跪了跪,对着圣旨行了礼做了做表面工作之外,其他人没一个搭理他的,该吃吃该喝喝,全当他不存在。 这让传旨太监很是不爽,憋得脸都气红了,想着圣旨的内容,觉着自己就算这会儿得罪了煜亲王爷,皇上也不会处置自己,更何况自己是为了维护皇家威严而得罪煜亲王爷呢!于是,传旨太监不屈不挠地瞪了眼睛冲墨云殇吼道:“煜亲王接旨!” “念。”墨云殇惜字如金地蹦出一个字,顺手往嘴里丢了颗葡萄,传旨太监眉毛皱在一起,翘起兰花指正要指着墨云殇的鼻子教训什么的时候,墨云殇紧接着又开口道:“要念赶紧的,不念就滚蛋,别在这儿耽误本王的时间,爱子百日盛宴,本王心情好,不想杀人,别逼本王让你们见血。” 第164章:旧识重逢(4) 传旨太监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但听着这杀气满满的话,也不敢再造次,再傻也是听说过煜亲王爷的事迹的,他可不想丢了自家的性命。一边想着,一边窝气的展开圣旨,也顾不上摆出先前计划中的那番威严的声调了,只应付差事似的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乱民墨云殇拥兵自重、犯上谋乱、意图皇位、罪不可赦,即日起收回墨家军兵权,归四王爷沐晰振统领,乱民沐晰晴,冒充玄月公主,混淆皇室血脉,更借机嫁入煜亲王府,伙同其生身父母兄长参与谋逆,其罪当诛!判墨云殇、沐晰晴诛灭九族!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全场雅雀无声,本来人们还都只是觉得北宁皇帝只是急功近利、心胸狭隘了些,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傻缺一个。沐晰晴更是深以为然,还记得宏德帝临终前和自己说的那番话,她以为沐晰卓真的就像宏德帝说的那样,只是疑心病重了些,但治国谋略什么的还是很棒的,现在看来,沐晰晴真想说宏德帝是眼瞎吗?沐晰卓这么一个傻瓜蛋,他当初是怎么看出来沐晰卓能够比九哥哥更胜任皇位的? 想到这里,沐晰晴一开始刻意回避的眼神不自觉就落在了沐晰钰的身上,好久不见,九哥哥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像是久病初愈的样子,难道这段时间,他生了什么重病吗?但沐晰钰没有注意到沐晰晴的眼神,听了沐晰卓的圣旨,他笑的有些诡异,他太了解这个二皇兄了,沐晰卓根本就不是打算靠这份没有任何分量的圣旨来真的去诛灭那二人的什么九族或者夺什么兵权,只是想要在各国使节面前羞辱一下墨云殇而已。 都是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沐晰卓就以为这能羞辱到墨云殇?只怕是反过来羞辱自己还差不多。 场中寂静了良久,那太监见墨云殇依旧懒懒散散地坐在那里,一丝想要起身接旨的意思都没有,要搁其他人身上,他绝对绝对是要训斥一番的,可是,周身的威压和煜亲王爷的名声,让他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他百分之百相信,若是像对待其他落马官员那样在墨云殇身上踩一脚,肯定马上就身首异处,没命活着回京。为了小命,他只好十分窝囊地踱着小步靠近墨云殇面前的桌子,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放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开溜。 “站住。”还不等他走出几步,墨云殇的声音就冷冷地在他背后响起,那太监背后刷的一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知煜亲王爷还有何吩咐?”见他那恭敬的样子,口中不变的称呼,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各国使者还顾及下身份,隐了隐笑意,四周来参加宴会的百姓可没那么多讲究,呼的一下,哄堂大笑。这圣旨,真真就只是一个笑话。 那太监头皮发麻,腿也软了,早就知道这不会是个好差事,但也没想到会差到这种程度,真后悔自己脑子当初怎么不够用——不过够用也没用,明知道来了必死无疑也还是要来,他可没有煜亲王那样的胆量敢抗旨不尊。 “王爷,那是皇上的圣旨,皇上的意思,奴才就只是个可怜跑腿儿的,您大人大量,就放过奴才吧。” “本王何时说要你的命了?” “那……” “既然你是个跑腿的,自然不介意帮本王跑一趟给沐晰卓送份大礼吧?” “应该的应该的。” “那好,阿漓,东西拿上来。” “是。”夙之漓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贴着明黄色的封条,上面用盖着朱红色的印章,夙之漓捧着盒子在宾客席里走了一圈,这哪里会有普通人,那朱红之印只消一眼,便能认出是北宁太祖皇帝玉玺的印记。 那么…… 不待众人说出心中猜测,墨云殇便道:“盒中即是太祖皇帝遗诏,本这遗诏或许永没有启封的那一日,现如今,北宁危矣,是它现世的时候了。阿漓,念!” 夙之漓纵身一跃,上了高台,打开盒子,拿出遗诏:“太祖遗诏,朕之身后,煜亲王爷墨烨煜,开国之功臣,更与朕情同手足,朕思及前朝君臣倾轧、后世不肖,十分不安,特赐煜亲王及其嫡系子孙废帝之权!” 遗诏一出,满场哗然,那太监更是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更尿湿了裤子,这样的东西要他送回京城,他这命,是注定保不住的了。 沐晰钰的眸光闪了又闪,世间早就有太祖皇帝遗诏的传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更没想到,竟然在煜王府里。当人们以为这就结束了的时候,墨云殇又随意抛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接着念。” 夙之漓接了过来,展开道:“沐晰卓心胸狭隘、猜疑成病、构陷忠良,身为帝王却不思社稷安定,仅为一己之私,勾连敌国,坑害先王与墨家军将士,先害本王之兄墨云轩惨死边疆,后逼先王宫廷自尽,更意图与敌国割地为偿,只求本王的项上人头,如今北宁皇室既与本王有杀兄弑父之仇,更置江山社稷与墨家军将士性命于不顾,故秉承太祖皇帝之遗诏,废除沐晰卓北宁帝位,择日另立新君!” 刚才的遗诏还只是让众人心里意外激动了一下,现在墨云殇与北宁皇室的正式决裂更让人震惊,他们猜到过一万种决裂的可能,但都没有想到竟是这么正大光明的就废了沐晰卓的帝位。 四下里一片寂静,那太监已经晕死过去,这样的状况,各国使节也都不知道要怎么接话,虽然废了沐晰卓的帝位,但墨云殇只说是择日另立新君,也没有要自立为帝,真让人没法儿接话,也摸不准墨云殇的心思,这块土地,现在该姓啥? “阿漓,未免叫人说我们假冒太祖遗诏,即刻将遗诏交由众人传阅以辨真假,在确认之后,立即送往沐晰卓的西北行宫。另,即日起,都城更名为晴都。” “属下遵命。” 安排完这一切,百日宴也该结束了,旁边乳娘怀里的墨想想也软糯糯地打了个哈欠,隐隐有些疲惫之色,沐晰晴将他接到怀里抱着,哄着他睡觉,墨云殇揽着她的腰站起身:“回房歇息吧,后面的自有人处理。” “嗯。”沐晰晴点点头,随着墨云殇一起离开,悄悄问道,“圣祖遗诏是什么回事?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啊,难道你刚刚说要等的,就是这个?” “嗯。”墨云殇静静的发出一个单音节算是肯定,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深藏的悲伤,可是却没能躲过沐晰晴的眼睛,单手抱着想想,腾出右手拉下他的胳膊挽住,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靠在他的肩头,陪着他,安慰他。 圣祖皇帝的遗诏也是墨云殇心中的一道伤,他和玄月公主的婚事,便是他父王以遗诏相威胁得来的,而父王也因此丧命,提起遗诏,再坚强他也难免心有所伤。 次日一早,百日宴上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北宁,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周边各国,北宁西北行宫的御书房,遗诏和煜亲王府的绢帛被沐晰卓狠狠地摔在了桌上:“真的是反了!” 下头跪了好几排的大臣,却没一个敢抬头的,上面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怒火,身后是难以抉择的道路,遗诏千真万确,眼下,北宁国可以说名正言顺成了墨云殇的天下,他想要谁做皇帝,谁就是皇帝,沐晰卓,已然成了北宁历史的过去式。 “宁王何在?” “臣在。” “爱卿可有办法应对?” 宁王邪魅一笑:“皇上,自古有句老话,叫做成王败寇,历史是又胜利者书写的,遗诏不过是墨云殇想要的名正言顺,但是,臣以为,只要打败了墨云殇,想要将此事从史书上抹去,那是轻而易举。” 沐晰卓听了后赞同的点点头,紧接着却又发了愁,叹口气道:“墨家军百万雄师,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想胜,难啊。” 宁王世子上前一步道:“皇上,九王爷毕竟是您的九弟,现在更是西域的圣君,有情报表明西域的实权早就把持在九王爷的手中,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争取到他的同盟。” “不可呀。”右相上前一步道,“九王爷虽然是皇上的九弟,可他更是玄月公主的同胞哥哥,二者相比,亲疏立现,想要争取到他的同盟,根本就是没有可能。” “谁说不可能,只要有证据让九王爷相信煜亲王妃是假公主就行了。”一声清泠的女声在大殿中响起,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御前太监拂尘一扫,拦在皇上面前,喝道:“是谁?还不速速现身!御前侍卫,护驾!” 刷刷刷,禁卫军从殿外鱼贯而入,瞬间站满了整间大殿,为首的侍卫长问道:“刺客在哪里?” 啪!—— 沐晰卓气的身子发抖,猛地一拍桌子:“一群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御书房啊,议事重地!青天白日的让一个女子悄无声息闯进来竟没一个人发现?现在还要问刺客在哪里?” “呵呵,皇上说的对。”那女子笑着现身,在书桌前不远处落脚,一身暗青色衣衫,绣着兰花暗纹,脸上蒙着一方纯白色的纱巾。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御前侍卫一瞬间都拔出剑直指女子,严阵以待,皇上已经因为他们的失职发怒了,若再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那他们的命都别想要了! “皇上,小女子幽兰,有一妙计助皇上打退墨家军,不过……”她扫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禁卫军,“不过,我只和皇上您一人密谈,不知可否让这些人都退下?” 沐晰卓有些犹豫,毕竟不知眼前的人是敌是友,若是让侍卫都退下,万一是刺客,那他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自己的功夫有几斤几两他还不清楚?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样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一个人潜入御书房。 第165章:旧识重逢(5) 然而,就在沐晰卓还在犹豫之间,只听得幽兰有些不屑地轻笑道:“我知道皇上您在想什么,别的不多说,小女子只想说,若是我想要取你性命,他们守在这里也没有用。” 沐晰卓被他的话哽的浑身一滞,手在桌下暗暗攥紧,如此公然的嘲笑他武功不济吗?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儿?沐晰卓很想发怒,很想把眼前的女子,把墨云殇、沐晰晴,全都大卸八块剁碎了去喂狗,可是眼下他,只能想想而已。沐晰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面色狰狞的咽下心中的怒气,再睁开眼,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挥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幽兰。 “现在,你可以说了。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该向朕交代一下你的真实身份,幽兰可不像真名。还有你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既然要做交易,不妨都拿出些诚意来。” 幽兰不客气的在殿中席地而坐,笑道:“何为真实身份?名字不过是代号罢了,我说叫幽兰那便是幽兰,若说是我背后的力量,告诉皇上也无妨,幽冥宫,便是我的天下。” 沐晰卓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就说的通了,幽冥宫是江湖上仅次于清茗阁的情报组织,或许她就是通过了什么途径拿到了证据,但是…… “你是如何肯定煜亲王妃并非真正的玄月公主?容貌一模一样,连那天生的不可仿制的胎记都没有错,怎么可能是假冒的呢?” “好,那我问你,就算中毒摔崖以致重伤,可是重伤能失忆,性情大变也说得过去,但总不会平白无故会一些原本不会的东西吧?玄月公主可是圣上的十一妹,想必比我更了解她,别的暂且搁到一边,单单宣义一战,以她所学,能够打退东青前后八十万大军吗?还是在兵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 沐晰卓眼眸一缩,心中狂跳,是了,当初他就在奇怪,现在经幽兰一说,他心中的怀疑更加明朗了起来,这人会了玄月不会的东西,却又和玄月生的一模一样,甚至胎记都一样,那问题就更大了! “你可有把握说服九皇弟?” “当然,他可是公主的亲哥哥,若是知晓了谋害并冒充自家亲妹的凶手,定然比我们更欲除之而后快。” 听了她的话,二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沐晰卓眼睛闪着一种别样的光芒,先前烦躁恼怒也随之烟消云散。 煜亲王府中。 宴席散了之后,墨云殇仍带着沐晰晴回到了自家府邸,皮飞尘跟在后面笑道:“王爷可要明日里搬去皇宫?眼下遗诏宣读,沐晰卓的帝位算是废了,作为新帝,还住在王府里恐怕不合适吧?还是说打算挑个黄道吉日先办了登基大典再住进皇宫?” 墨云殇扶着沐晰晴进了屋坐下,淡淡道:“本王之前没想过要去坐那把椅子,今天也没有想过,以后也不会想去坐。” 沐晰晴点头赞同:“高处不胜寒,,一旦坐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注定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倒不是因为这个,本王有晴儿,就算坐上那个位子,也不会是孤家寡人。” “哼,想得美,你要当皇帝,先给我一封休书,我才不要陪你。” “晴儿,若本王称帝,皇后非你莫属。” “谁稀罕……”沐晰晴白了他一眼,后面的话还未及出口,就被另一个接了过去:“当了皇帝注定三宫六院,咱们家小晴儿有精神洁癖,只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肯定不会跟你去的。” “晟哥哥!”沐晰晴闻声望去,见到来人,喜笑颜开,不管不顾就扑上去一个熊抱,“一别就是许久,你跑哪儿去了,就那么喜欢打仗吗,把沐晰卓一路打到西北了都不见你回来,现在竟然都宴会结束之后才赶回来,想想一定生气,等他将来不认你这个舅舅,你就蹲在墙角哭去吧。” 沐晰晟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抱了抱,然后戳了戳她的脑袋瓜笑道:“少拿想想说事,这么多舅舅,他谁都能不认,肯定不会不认我。” 沐晰晴推开他,佯装生气道:“谁给你的自信啊。” 沐晰晟不说话,笑着指了指站在一边儿的乳母的方向,只见墨想想那个小家伙正一脸笑呵呵地瞪着水亮的大眼睛望向沐晰晟,扯着乳母的衣襟,嘴里发出“哦哦哦”的声音,似乎是想让乳母靠近沐晰晟,简直分分钟拆了他老娘的台子。 沐晰晴眼角抽搐,抱起墨想想就塞到沐晰晟的怀里:“抱走吧,这孩子我不要了,肯定是个假儿子。”沐晰晟被弄得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墨云殇刚好过来推开沐晰晟:“赶紧把这碍眼的小子抱走,天天腻歪在晴儿的怀里,烦都烦死了。” 在场的众人被煜亲王爷突如其来的插话吓得震惊了,他们没听错吧?这老子嫌弃儿子嫌弃成这样了?墨想想长得白嫩也十分聪明,更是乖巧懂事很少哭闹,怎么就不讨他家父王的欢喜了呢?王妃刚刚的神情摆明是和八王爷闹着玩儿,当不得真的,可是王爷这嫌弃之情,简直很真很真有木有? “你也走开,找你的三宫六院去,本王妃忙着,没空理你,你最好速速把休书写好,我好早日浪迹天涯、游山玩水去。” “浪迹天涯?游山玩水?这主意不错,本王要去。”墨云殇眼睛亮亮的,“晴儿,我从没说过我想当什么皇帝啊,更不要什么三宫六院,此生此世,不,生生世世,我都只要你一个。” “我说小殇,我们在场众人大多都没娶妻成家呢,你就别这么腻腻歪歪的刺激我们了好么?再说你看你这样子,哪儿有煜亲王爷的神威?”夙之漓双手环胸做发抖状,似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心疼自家老婆就没神威了?那照阿漓的逻辑,那必要日日打老婆才算是神威?那本王可要把这话记清楚了,在场诸位都做个见证,以后阿漓喜欢上哪家姑娘,本王可要第一时间告诉她这话,千万别让人家姑娘入了你这火坑。” “小殇!你!哼!”夙之漓说不过他,恼羞成怒一甩袖子离开。 “噗嗤——”沐晰晴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了,云殇嘴毒起来还真是让人毫无还手之力呀。 “好了,都别闹了,说正事。”百里水月一声严肃的话语把众人的思维拉了回来,“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管日后是不是要一统天下,也不管王爷是不是想自己当皇帝,眼前,无论是谁,先把北宁的君王定下才是要紧。” 墨云殇清了清喉咙:“本王是的确没动当皇帝的心思。” “那王爷是想从王妃的兄弟中择一而出?论品行、论能力、论学识,属下认为,九王爷沐晰钰是帝王的最佳人选,只可惜当初那一道和亲圣旨,弄得现在身份实在尴尬,北宁的九王爷只不过是个称呼,连虚名都算不上,西域圣君才是他此时最名正言顺的身份。唉……”萧博裕很是可惜的重重一叹气。 沐晰晴不吭声,其实在她心里,早就认为九哥哥要比沐晰卓那家伙靠谱,可谁晓得宏德帝非要把皇位传给沐晰卓那家伙呢。或许就像宏德帝先前说的那样,正因为爱他,才不愿意让他坐上那个一声孤单满是算计的位子吧? “除去九王爷,其他的几个都是平平庸庸、不相上下,其实沐晰卓在继位之前各方面还是不错的,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心胸狭隘而又贪心不足。”沐意平说道,“帝王之术,最忌讳这个,一旦眼界狭窄起来,国运,也就到了头了。” “云殇,你真不愿意?”沐晰晴问道,“刚和你开玩笑的啦,只要你愿意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愿意在那华丽的牢笼陪你一生啊。其实在我看来,虽然皇位有这样那样的不好,可眼下除了九哥哥之外,皇位给到任何一个人手里我都不放心。父亲说当帝王眼界要宽广的确不假,可是眼界再宽广的帝王也容不下手握重权又有雄厚兵力而且深的忍心的臣子,卧榻之畔岂容他们酣睡,这道理还是父亲教我的呢,沐晰卓继位和其他皇子继位,唯一的区别就只在于他眼界窄了点、蠢了点,想削弱煜亲王府的势力最后失败了罢了,若换做一个眼界宽广又聪明的帝王,恐怕现在死的就是我和云殇了。” 听了她的一番透彻分析,墨云殇欣慰一笑:“晴儿说的,就是我想的,所以,我眼下没打算立任何新君,待到一统天下之时,这帝王之位,就给墨凌君吧。” 墨云殇此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大名的关窍竟然在这里!还有,墨云殇刚说要一统天下?看来天下终于到了合久必分的时候啊!这样一来,墨凌君,就是新天下的主人,那将不只是一方霸主,而是天下霸主啊! 第166章:旧识重逢(6) “王爷,国不可一日无君,王爷既然没打算把这皇位再还给沐氏一族,那不如早些登基,日后待小世子长大成人时再传位于他,坐上了皇位,王爷一统天下的路上,很多时候行事要方便许多。”散席后跟随而来的,除了墨云殇身边的几个老人,还有几个朝中一直与煜亲王府交好的大臣,刚刚的话便是其中一个老臣说的。但墨云殇却出乎意料的傲娇,抿着嘴冷着脸,任性耍赖地说道:“本王说了,本王才不要当什么皇帝。” “这……”那老臣被噎的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是好,其他人也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说什么,一旁本性天真的铃兰着急的有些忍不住了,虽然知晓这种场合讨论这种事情,她仅仅身为一个侍女,连暗卫都不是,没有出声的资格,但她还是蹭到沐晰晴身边,问出了为什么,一旁的锦葵拦都拦不住。 墨云殇斜了她一眼,吓得她立即噤声,沐晰晴倒是开怀大笑,笑得众人一脸的莫名其妙,没人看出王妃的笑点在哪里啊。 “晴儿……”墨云殇不开心的皱皱眉,沐晰晴才止住了笑声,抬手揉揉鼻子,似是竭力控制自己忍不住的笑意,朗声道:“抱歉抱歉。不过,要不就说了呗,你看大家着急的,反正说了也没什么大影响。” “不许说。”墨云殇的脸更冷了。 “那我非要说呢?” “王妃,快说快说。”皮飞尘和夙之漓这两个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着沐晰晴赶紧说,从小玩到大的直觉告诉他俩,王妃这话说出来,定是会揭小殇的短儿的,简直好奇到不行啊! “那我说啦?”沐晰晴悄悄瞥了眼墨云殇已经隐隐有些发黑的脸,笑道,“你们家王爷不想当皇帝啊,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倒是快说啊。” “是因为……”沐晰晴故意把音调拉的老长,把众人的味道掉的老高,这才说道,“是因为云殇他不想天天早起上早朝!” “啊?”众人有些惊脱了下巴,竟然是这个原因?但是……一双双眼睛都望向墨云殇,他们印象中,王爷不是个爱睡懒觉的懒惰之人啊,王爷一直很严格自律,好像王爷的作息规律更是很严格,因为不想早起上早朝而不当皇帝,这理由,王妃弄错了吧? 大家心里都这样想着,不过也没谁想着要去求证,或许真就是王妃拿王爷开心的一个玩笑,又或许是大家问的急了,王妃随便编了个理由哄哄大家而已。可是总有那么几个老实人看不清状况喜欢较真,比如,萧博裕。 “王爷,别人不晓得,属下可是晓得的,在军中,王爷的作息比谁都严格,王妃这理由,属下不信。” 沐晰晴也不在意,耸耸肩,随你爱信不信,反正,这次,她说的可真的是大实话,比真金还真。那是某个让人脸红心跳累的腰酸背痛的一天,墨云殇可是和她在床上从前一天晚上腻歪到第二天下午了才起来,早饭午饭都没吃,就是那天,她想起床,墨云殇拉着不让,她无奈了才打趣的吐槽了一句,若是以后登基为帝,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上朝,那时候她就解放了。没想到墨云殇想都不想就回道说那他绝对不要当皇帝,他只想每日抱着他的晴儿睡到自然醒。 满屋的人都不理脑子不会拐弯的萧博裕,有的是不明状况,只好装傻,王妃说啥就是啥,还有一小部分,像近身伺候墨云殇的暗卫和夙之漓他们,那是真的相信王妃的话,因为他们是真真切切的知道,只要王爷和王妃在一处,从来没有早起过! “好了,都退下吧!本王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议。”墨云殇看不下去了,明摆着赶人,所有人识趣的告退离开,刷刷刷的,瞬间屋里就只剩下沐晰晴和墨云殇两个人了,墨想想也被乳母抱走,暗卫们更是秉承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原则,全都退到了凝波竹苑的外院看守,内院一个人都没留下,不然一不小心听了王爷的墙角,指不定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呢! 看着人都走完了,墨云殇黑着脸一步一步走向沐晰晴,沐晰晴咽了咽口水,喊道:“锦葵、铃兰,备水,本妃要沐浴!”说着,就想绕过墨云殇逃也似的离开,却脚刚挪动了一步就被墨云殇一把抓住胳膊捞了回来禁锢在他的怀里。 “那个……王爷……嘿嘿……我……”沐晰晴目光闪躲,傻傻的赔笑,心道完了完了,这要被就地正法了。 “是不是皮痒了?” 眼看躲不过,沐晰晴硬着头皮顶嘴:“我说的是事实嘛。”早晚都是就地正法,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无所谓了。 听她这么说,原本黑着脸的墨云殇忽然笑的如沐春风:“当然,晴儿说的是事实,就算不是事实,本王也让他变成事实,反正,我的王妃,说什么都是对的。” 沐晰晴一愣,这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刚不还黑着脸吗,咋忽然就像没事儿人似的。还不等她多想,墨云殇就接着说道:“算算日子,本王也好久没和王妃共商大事了,不如今夜我们秉烛夜谈怎么样?锦葵和铃兰早被我一个眼神遣走了,走,本王带你去卧房后院泡温泉去。” 说着,就抱着沐晰晴,一个闪身,去了王府的沐浴温泉,直奔更衣房,三下五除二把怀里调皮捣蛋的可人剥了个光,噗通一下丢进了温泉池,自己也跟着下去了,速度快的难以言说,沐晰晴的脑子都跟不上路了,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很羞羞和墨云殇在温泉池中坦诚相待了。 呱——呱——呱—— 沐晰晴直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满头的黑线,就知道这王爷脑子里没装个好儿,还秉烛夜谈商量国家大事,真是够了。 最后,据说,煜亲王爷和王妃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起床,还“不知怎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完美无缺的坐实了前一天王妃的说法,自那以后,众人都自觉的把登基一事选择性遗忘,暂时搁下不提。 第167章:反目(1) 沐晰钰和虞佑怡并除了随身的一队侍卫和几个侍女外,并没有带多少人来,沐晰钰本来不打算来的,在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怀疑沐晰晴的身份,后来虞佑怡劝说了好久,才临时决定来一趟,匆匆决定又匆匆出发,所以才等他们长途跋涉到这里时,宴席都已经接近尾声了。驿站没有预留位置,沐晰晴将他们安排在了自家风花雪月楼的客栈里。 “圣君大人,沐浴桶准备好了。” 沐晰钰点点头,扫视了屋子一圈,问道,“圣女呢?”侍女的目光有些躲闪,轻声道:“奴婢不知道。”本以为沐晰钰要发火的,至少会审问,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去沐浴了,一句话也没说。 “紫烟,不会有问题吧?”目送沐晰钰离开,一旁的蓝衣很是不安地询问,蓝衣叹了口气回答道:“怎么会没问题呢?就看圣君大人追不追究了,我想,圣君大人一定是很清楚圣女大人的去向,所以才没有继续审问我们。” “是吗。”紫烟反问,可是心里也明白了,蓝衣说的是对的。 煦阳阁。 喝的微醉的沐晰晟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回了府。 这是当初沐晰晴坚持要给她的晟哥哥买的宅子,虽不如煜亲王府那般豪华壮丽,但到底也是个三进三出的宅院,西边是一个偏院,东边带一个小花园,离煜亲王府很近,就只隔着一条街,和它并排的宅院也被沐晰晴买了下来,闲置了许久,现在是她亲生父母住了进去。 沐晰晟自幼不受宠,过惯了没什么人伺候的日子,一开始就觉得这房子于他而言大的有些空旷寂寥,本不愿意接受沐晰晴所给的这座宅院,无奈拗不过无比坚持的她,还是住了进去,煦阳阁也是沐晰晴亲自取的名字,让人打造了牌匾挂在正门口。她说了,叫什么沐府、八王爷府都太死板没意思,这样才有情调。 “嗝。”沐晰晟扶着门口的石狮子打了个酒嗝,挥手让小厮去叫门,一抬头,便在门前看见了一抹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八王爷,好久不见。”很轻很温柔的声音,被夜风一吹,等到了沐晰晟的耳边,几乎已经要消散了。沐晰晟一下子就清醒了,站直了身体,也不大能看出来醉态,声音平淡道:“原来是西域圣女,久违。” 平淡到比白开水更没味道的情绪,让虞佑怡一瞬间忘了自己原本准备好的那一肚子话,两个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府门前,空气中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良久,虞佑怡先受不住这种尴尬的气氛,开口轻声道:“怎么,老友相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沐晰晟微笑:“今日天色已晚,怕是不合适,请圣女先回客栈,明日本王在风花雪月楼定上一桌好酒好菜,为圣女、圣君洗尘,一叙旧情。”说罢,沐晰晟冲她颔首一笑,让小厮送客,自己则敲了大门径直走进了王府之中。 虞佑怡心中一痛,千般想万般想,万万没有想到沐晰晟会如此痛快地拒绝:“八王爷,八王爷,沐晰晟!”追上去连喊了好几声,沐晰晟才停住了脚步:“不知圣女还有何指教?” “我和九王爷,虽有政治联姻,但其实是清清白白的,现在煜亲王爷废了沐晰卓的帝位,以九王爷和煜亲王妃的亲密关系,说不定下一任帝王就是九王爷,到时候……” “到时候也不能怎么样。你依然是你的西域圣女,我依然做我的闲逸八王爷。” “八王爷,你……”虞佑怡叹口气,目光满是哀伤,无奈的叹口气,“罢了,终究是无缘,劳烦八王爷转告王妃,多小心注意九王爷。”说罢,虞佑怡也不再纠缠,转身上了轿子离开,回到了客栈。沐晰晟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满腹疑惑,为何要跑来警告他们注意九弟呢,虞佑怡知道了什么,九弟又知道什么?难道他要做什么不利于晴儿的事情?不对,沐晰晟摇摇头,晴儿是九弟的同胞妹妹。想到这儿,他的目光闪了闪,自欺欺人久了,都要对自己的谎言深信不疑了,他明明是知道此晴儿非彼晴儿的。 “王爷,可要备水沐浴?奴婢再去给王爷熬一碗醒酒汤?”跟随的侍女伸手接过沐晰晟手中的披风,就准备扶着他进去,却被沐晰晟甩开了手,拉过了披风披上,只听他道:“备马,本王要去煜亲王府。” “现在?” “对,立刻、马上。” “是,奴婢这就去。夜风有些凉,王爷又吃了酒,为身体考虑,还是不要骑马了吧,奴婢为王爷备马车。” “嗯,你定吧,尽快就好。” “是。奴婢告退。” 没多久,马车就准备好了,稳稳地停在煦阳阁门口,沐晰晟上了马车,侍女将赶时间沏好的醒酒茶一齐端上了马车,然后马车骨碌碌地像煜亲王府驶去。 风花雪月楼的天字九号房,沐浴后的沐晰钰身着一袭纯白色祥云暗纹的中衣,正坐在书桌后持着一本书卷看的入神,安静的屋室内只间或有一两声翻动书页的声音、灯花噼啪的声音,好一片宁静祥和。 叩叩叩—— “谁?” “请问九王爷在吗?”是一个轻柔如水的女声,沐晰钰微皱剑眉,这声音他不熟悉,称呼他为九王爷,那应该是北宁的人,这种时候,会有哪位他所不熟悉的女子来找他呢? “稍等。”沐晰钰放下手中的书卷,穿上了外衣又用冠簪起头发,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后才上前开了门。 “小女见过九王爷,九王爷万安。”标准的北宁礼节,眼前的女子一身暗青色兰花暗纹的衣衫,挂着的香囊似乎也是装的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眉眼清秀而精致,两弯细长的柳叶眉,薄薄的粉红嘴唇,额头上贴着兰花样的花钿,整个人通身给人一种空谷幽兰的气质,只不过……仔细一看,才能发现隐藏在这气质之下,她的眼神中隐约透出深沉算计的精明眼光。 一息之间,沐晰钰就已经迅速的将眼前的女子打量了个遍并得到了这样的结论,仍不清楚是敌是友,沐晰钰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她是打算来干什么再说。 第168章:反目(2) 墨云岚微笑,取下连帽披风:“九王爷不打算请我进去小坐吗?” “本王为什么要让一个陌生人进自己的房间呢?” “那请小女先自我介绍下。”墨云岚又福了福身子道,“小女墨云岚,煜亲王府家的二小姐。” 沐晰钰在她说出口前猜想了无数种情况,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煜亲王府家的二小姐,那就是墨云轩的妹妹也就是墨云殇的姐姐,墨云岚,已经失踪十数年几乎已经被所有人认定死在世界某处的墨云岚。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墨云岚似乎并不介意沐晰钰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解下腰带上系着的那枚玉佩,递到沐晰钰的面前,但是沐晰钰没有接。 “怎么,这可是煜亲王府嫡系子女身份的证明,王爷不确认下真假吗?” “没有必要,一个物件而已,是真如何,是假又如何?在你手里就能证明你是墨云岚吗?墨云岚都失踪这么多年了,世人都认定了她早就死了,这完全可能是你从她那里抢来的啊,说不定墨云岚的失踪和死亡,凶手应该从你身上查起。” 墨云岚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反驳,正紧张之际,脑中灵光一闪,压下心中那一瞬的不安,勉强笑道:“你不信也罢了,无所谓,反正我来,只是想着你是玄月公主的亲哥哥,应该告诉你一些有关于她的事情罢了,既然你信我,不说也罢。”说完,墨云岚重新披上披风,戴上连帽,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说清楚,玄月怎么了?你要说什么事?” “哼……”墨云岚冷笑,“我真心诚意自我介绍,想要告诉王爷事情的时候王爷不信,甚至拿出了信物王爷仍然不相信,更不惜以恶意来揣测我,那现在我告诉王爷任何事情王爷也都不会相信,只会揣测我有险恶用意,所以,我也没必要自找没趣了,告辞。” 沐晰钰皱眉,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墨云岚已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虽然很好奇墨云岚所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但也没打算拦下她硬要问个明白,其实墨云岚刚刚的推测是对的,就算她说了,沐晰钰也不会相信,与其去听一个自己不信的言论,倒不如先去调查一下她的真实身份再说。 等墨云岚下了楼,沐晰钰招手叫出自己的暗卫:“派两个人把她给本王盯紧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要汇报本王知道,注意隐藏行踪,不要被发现了。” “是。”暗卫领命离去,沐晰钰轻轻关了门,也没心思再看书,径直灭了灯躺下休息,却是一夜无眠。 煜亲王府,凝波竹苑。 睡得正香的墨云殇和沐晰晴是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哭闹吵醒的,沐晰晴太累,眼睛都睁不开,懒懒的翻了个身一边挣扎着想要起来一遍嘟哝道:“怎么了?是炎儿和想想在闹吧?我去看看……” 墨云殇不悦地睁开眼,一把捞回自家媳妇儿塞回被窝里,沉声道:“锦葵,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外间守夜的锦葵推开门出去,只见门外的院子里,乳母保姆围了一圈,想想趴在乳母的怀里,伸长的两只藕臂冲着一米开外另一名乳母怀里抱着的墨炜炎拼命挥舞着,两只小拳头钻的紧紧的,还不会说话的他嘴里只能咿咿呀呀的大喊,没人听得懂他在喊些什么,但已经快两岁的墨炜炎说话不成问题了,此时此刻的他一脸的通红委屈,冲着咿咿呀呀的墨炜炎用奶声奶气的声音争辩道:“是我娘娘,我的娘娘。” “咿咿呀呀,啊啊啊……呀……哇……” 庭院中,就这样让大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两个小屁孩吵得不可开交,乳母们也是实在哄不住了才冒死来了凝波竹苑,想求王妃帮忙,既然墨炜炎在不停喊娘娘,那他一定是在想王妃,见了王妃说不定就安静了,至于墨想想,则更是王妃的亲儿子,煜亲王府的小世子,见了王妃,自然就会少些哭闹了。 就在乳母保姆们一筹莫展,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想找王妃却又谁都不敢冒着王爷的怒火去敲门的时候,锦葵走了出来,见到哭闹不停的小世子,连忙接过来哄,墨想想也是很机灵的,见锦葵抱了他,连忙用小肉手指了指卧房的方向,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锦葵耐心哄道:“小世子乖哦,母妃很辛苦,还在休息,不可以去打扰母妃。” “哦哦哦呀。”墨想想又叫了几声,但声音明显比刚刚小了很多,老老实实的呆在锦葵的怀里。墨炜炎见他不吭声了,自己也老实了,只是满眼的泪光,委委屈屈地说道:“我想娘娘了。” 看样子,这两个小家伙是想见王妃,锦葵有些为难,刚刚隔着床幔,虽没看见王爷的表情,但光听语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王爷的脸有多黑,宠妻如命的王爷定然是不希望他们打扰王妃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只是这两个小屁孩……锦葵无奈望天地叹口气,只能祈求奇迹发生,两个小屁孩能够像成人一样听劝了。 锦葵抱着墨想想往庭院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墨炜炎的小脑袋:“小公子,王妃婶娘还在休息呢,不可以去打扰她,晚会儿等王妃婶娘醒了,奴婢禀告了她,再带你去见她,好吗?” “娘娘是不是不要我了?”墨炜炎小心翼翼地问出口,他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娘娘了,娘娘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不想要他了?可是他的爹娘呢?为什么也不来看他? “不会的,王妃婶娘只是太忙了。” “那好吧,炎儿乖乖等着。” 锦葵笑了笑,将想想也递回乳母怀里抱着:“想想也要乖乖的,不然王爷可要生气的。还有你们,好好照顾小世子和小公子,王妃需要休息,王爷有令,不得随意打扰,如果你们连个孩子都哄不住不停的要来麻烦王妃的话,王府留你们还有什么用?” “是是,奴婢们知错了。”锦葵威严的一番话吓得所有人立马跪了下来,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锦葵不说她们几乎都要忘了,大户人家,哄孩子都是乳母保姆的事情,父母是很少自己带孩子的,是王妃太仁慈,对下人太宽容,又喜欢自己带孩子,才让他们忘了自己的本分,还好还好,王爷还给了他们一次补过的机会。 第169章:反目(3) 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周遭又重归于安静,墨云殇的眉头才稍稍抚平了些,锦葵也进了屋子,福了福身道:“王爷、王妃,没事了,是小公子和世子想王妃了,所以闹了来。” “哦……”沐晰晴半睡半醒地应了声,墨云殇挥挥手让锦葵下去,给沐晰晴把被子压好:“再睡会儿吧,还早,那两个臭小子有奶娘和那么一大群丫头嬷嬷,不会有问题的。” “嗯。好像我是好久没有去看过炎儿了。”沐晰晴应了声,反思了一下,好像她先是因为忙,后来生了想想,整个人注意力都在想想身上了,连墨云殇都因为被忽视而吃醋生气,墨炜炎更是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眼见着自家娇妻正打算着把看看墨炜炎排上日程,某耿直王爷生怕自己和娇妻相处时间又要被另一个小屁孩剥夺时,连忙嗤之以鼻地嫌弃道:“墨想想都懒得让你见,还管墨炜炎做什么?要我说,速速送回墨云章那里才是正经,人家又不是没有亲爹亲妈,你一直圈养在我们府里干什么?现在他都没什么价值了。” “想想可是你亲儿子,你们男人尤其是皇室啦、王公贵族啦,不是最看重儿子了么,怎么到你这就不好使了?成天对自家儿子嫌弃的跟什么似的。” “本王才不看中儿子,本王最看重的就是本王的王妃,那个臭小子害的本王王妃如此辛苦,就该打。” “想想是我生的,你要爱屋及乌。” “如果他不一天到晚缠着你,本王一定爱屋及乌。” “……”沐晰晴白了眼前这个要和儿子把醋坛子打翻到底的王爷,放弃了和他继续理论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了之前抓走孙蓉和给墨炜炎投毒的事情。其实这事早就该着手解决了,无奈被边境一系列的事情还有血鬼玉搞的头昏脑涨、分身乏术,就搁置了下来。 不少证据都显示这件事情有两方人参与,但却不是预先商量好的,只是刚巧选在了差不多同一时间点起事,目标一样,就是那块传说中的大御藏宝图。 其中一批人是沐文宗的人,随着沐文宗的篡位失败,早被赶尽杀绝了。另一批则是来自南疆方向,至于是哪一股势力,目前还说不清楚。 眼下孙蓉也死了,他们派去调查孙蓉的人发现她的亲戚无论远近没有一个活着的,都在她出嫁之前陆陆续续死于各种看似合理却又透露出些诡异的死法儿。想要知道为什么大御藏宝图会被隐秘地画在墨炜炎的襁褓上,也许已经是无从下手了。 “你觉得百日宴上的事,传去西北,沐晰卓多久会采取行动?” “他倒是想立刻把我们赶尽杀绝,但到底手里只剩宁王的三十万军队,就算临时招兵买马,能不能弄到是一说,就算弄齐了哪怕一百万,和一贯以来训练有素的墨家军比起来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不足为惧。一统天下之业,现在最难啃的就是南御国了。” “你有打算一统青澜江两岸?”沐晰晴很是惊讶,她一直以为南御国从来都不在墨云殇的考虑范围内,毕竟两地划江而治,几百上千年来,青澜江两岸虽有小摩擦,但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只因青澜江这一天险,两岸的人哪怕都有想吞掉对方的心,却都没有足够的实力和结实的船只去跨江而战。所以即使是最鼎盛时期的大御王朝,也没能吃上南御国这块儿肉,墨云殇竟然想整个人的吞了,沐晰晴不得不感到惊讶。 “水上作战墨家军有一支队伍一直有训练,现在最缺的就是结实的战船了。” “那你找到这方面的能工巧匠了吗?” “没有。” “那你说了半天不就是白说。”沐晰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本以为他有什么大计,没想到说来说去都是一堆废话,真是够了。 墨云殇淡淡的回了一句:“听我说完啊,传说大御古墓里有这方面的秘籍,所以,眼下安排好了布防之后,我打算去探一探。这方面的消息,我已经让阿漓找机会放出风声了。” “哎?不应该秘密的私下进行吗?” 墨云殇摇摇头:“自己干活太累了,还不如把消息放出去让他们帮我们找,反正无论最后是谁先找到,都会落在我的手里。”十分平淡的语气却说出这番王者的话语,沐晰晴额角不禁一滴冷汗,这就是绝对的能力以及权势的碾压吗? “啊呀,好瞌睡。”沐晰晴深深的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又往里缩了缩,真打算继续补个回笼觉,但是,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墨云殇还没来得及跟着缩回被窝里,就被外面阿漓的求见声给打断了。 墨云殇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飙,咬牙切齿地念了声夙之漓的名字,抬手用内力从衣架上吸了件外套风卷残云的披在身上,裹着就出了门。 砰—— 夙之漓被突如其来的掌风打的倒身在一旁。 “小殇你脑子有病?”尽管没有伤到,夙之漓还是很生气,一大早的搞什么飞机,他很老实的敲了门通报了啊,也没擅自进他们的房间啊,就算是小殇的起床气,一般也没有这么大啊。搞不懂! “你最好有要紧的事,不然打扰本王和王妃休息,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夙之漓憋了一肚子气,可他的胆子还不够肥,不敢在这种时候和墨云殇抬杠对着干,只好深吸一口气,眼下心中的怒气,沉声道:“有大事,天大的事,第一,八王爷失踪了,第二,暗卫的情报显示,昨夜墨云岚曾秘密去见了九王爷,但九王爷武功太高,暗卫怕被发现,没敢靠的太近,听不清他们谈了些什么。” 墨云殇沉思了一下,这倒是真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失踪的?最后出现在哪里?” “昨日百日宴之后,八王爷府上的贴身侍女刚刚来找彻夜未归的八王爷,你要去问问详细情况吗?” “嗯。让她去偏殿等着,我更衣了就来。” “那王妃嫂子那边……?” 墨云殇摇摇头:“我一会儿告诉她,这事瞒不住的。”沐晰晴不是那种身在内宅不知晓外事的内宅妇人,不是随便就能糊弄的,与其费力气瞒着最终还瞒不住,倒不如就告诉她知道,说不定还能更快的想到办法。 第170章:反目(4) “晴儿,起床吧,注定今天睡不了懒觉了。”墨云殇回了屋子把趴在沐晰晴耳边说着,沐晰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忽的就清醒了,把脑袋钻出被子道:“发生什么事了?” “沐晰晟可能失踪了。” 沐晰晴立马做起来,不敢相信道:“哪儿来的消息?” “阿漓说的,煦阳阁的侍女一大早寻到了王府来,我嘱咐过别打扰你休息,所以下人先报给了阿漓,阿漓不放心就来告诉我们了,那侍女现在在偏殿候着,我打算这会儿就去问一下详细情况,你要去吗?” “去,必须去。”沐晰晴掀了被子喊着锦葵帮她穿衣服,墨云殇则自己更衣,没多大会儿两个人就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去了偏殿,早饭都没想着去吃。 在殿里坐立难安的侍女来回踱着步子,看见门外的小路上逆光而来的两个身影顿时像见着救星一般冲了上去扑通跪下:“煦阳阁侍女煦梅见过煜亲王,煜亲王妃。” “起来吧,说说怎么回事?”墨云殇脚步不停地带着沐晰晴在殿里的主位坐下,煦梅也立即起身跟了进去,在殿中跪下,沐晰晴抬抬手道:“无碍,起来说话吧。” “谢王妃。”煦梅行了礼起身接着道,“昨夜里宴席散了之后八王爷是回了府的,都回了屋子,然后又临时决定出去的,听王爷说,他是要来找王妃您说事情的,奴婢想着王爷喝的半醉,若是骑马吹风恐伤了身子,就吩咐府里的人准备了马车。然后王爷彻底未归,奴婢不放心,想着时间都那么晚了,而且又是醉酒,也许是王爷说完事就留在煜亲王府歇了,所以才一大早过来问,谁想到王爷昨晚从这里离开就没再来过。”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八王爷才回府就又匆匆忙忙赶来煜亲王府?昨天从煜亲王府回去之后他见了谁?”墨云殇立即问道,若是真有事要谈,那必定是很紧急重要的事,不然他没必要刚从这里离开没多久就又急着连夜反返回,那么,在他回府的路上有什么可能的途径得知重要的消息呢? 煦梅想了想后答到:“回煜亲王,八王爷在王府里没见过其他人。但奴婢听煦阳阁的门房说,八王爷回府的时候在府门口遇到了西域的圣女大人,两人还交谈了一会儿,至于说的什么,奴婢就不清楚了。” 沐晰晴听了她的话立刻拍案而起:“绝对和虞佑怡脱不了干系!来人啊!给本妃把驿站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本妃这就去会会她,若是让本妃拿到她谋害八王爷的证据,本妃一定血洗整个西域!” “是。”华池在暗处应了一声就离开安排事情,整个屋里的气温瞬间降到冰点,大家都知道煜亲王爷是不能招惹的,发起火来很可怕的,但没想到王妃怒起来简直不比王爷的怒火来的容易承受,惹怒她的人一定死的还更加惨烈,因为惹怒王妃的人,不单要承受来自王妃的怒火,还要一并消受宠妻如命的王爷的怒火。 “阿漓把煦阳阁昨日里见到过八王爷的人全都带来。”眼见着沐晰晴就打算冲出去,墨云殇眼疾手快的拦下了她,“别一时生气就章法大乱,你这样子救不了沐晰晟,说不定还会激怒敌人然后对沐晰晟痛下杀手。” 沐晰晴被他说的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是我莽撞了。” “你这是关心则乱。”墨云殇拉着她坐下,双手捧起她的小脸,“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做的?煦阳阁和我们王府就只隔一条街而已,晟哥哥失踪,我们竟一点都没有察觉。是敌人太厉害,还是我们太放松了?”沐晰晴思考着问题,虽然这样问,但还是百分之九十九倾向于第一种情况,以墨云殇治下的风格,第二种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那么,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可以在煜亲王府的势力范围如此悄无声息地劫走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呢? 墨云殇沉声道:“沐晰晟被劫走,要么是因为大御古墓,要么就是他昨天得知的消息,别人不想让我们知道。” “对了!晟哥哥之前被沐晰卓派去封地的路途中失踪那次,就被困在了古墓之中,后来才得以脱身,那应该就是大御古墓。难道晟哥哥和这大御古墓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紧密关系?” “有可能。” “我去找哥,看清茗阁有什么消息没。” “好。”墨云殇抱抱她,嘱咐随身暗卫一定要保护好王妃的安全。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沐晰晴笑着安慰了下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道,“对了,这两天让爸妈就在府上住着吧,沐府和煦阳阁就紧挨着,现在晟哥哥失踪,我不放心。” “我明白,我会安排的。” 沐晰晴点点头,带着锦葵就出了门,一众暗卫各自隐匿踪迹跟上去自是不必再说。 最近的事情来的有些诡异,煜亲王府得到消息不久,沐晰晟失踪的消息就已经被一股神秘力量散播开,也没扩散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但该知道的人一个都没漏下。 风花雪月楼天字九号房里,沐晰钰紧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小纸条,短短几行字硬是让他看了一刻钟。 “圣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虞佑怡沏了一杯茶递给沐晰钰,小心翼翼地问着,沐晰钰这才回过神,说道:“八哥失踪了。” 虞佑怡身形一颤,心里紧张的厉害:“怎么回事?他有没有危险?” “你很担心?”沐晰钰将纸条点着扔到铜碗里,撇了眼身旁的虞佑怡,眼神中满是不屑。虞佑怡垂下头没看见,声音弱弱道:“他是你亲弟弟,自然也是我弟弟,我担心他也是应该的。” “哼。”沐晰钰几不可闻的哼笑一声,如此蹩脚的理由,说出了她自己都不信,还妄图在他面前掩饰什么? 第171章:反目(5) “圣君,我们可要和煜亲王妃联系一下派了人手也去找找?”虞佑怡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个建议,可沐晰钰的反应完全没有出乎她的预料,果断的拒绝了:“这里是北宁,到底不是西域,就我们带来的那几个人能做什么?八弟失踪,煜亲王府和八王府自会派人去寻,这里是人家的地方,我们还是别插手的好。” 虽然说得合情合理,但虞佑怡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感觉沐晰钰并不是如话中说得那样,而是就是不想去找。就算他和亲去了西域,可她才不信沐晰钰在北宁真就一点势力都没留,更何况还是他从小长大都呆着的都城。 唉……罢了。 终究自己现在只是个被架空了势力只剩虚名的西域圣女,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暗自祈祷沐晰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了。虞佑怡无力地叹口气,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屋里就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拿着手帕捂住了虞佑怡的口鼻,还不待虞佑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黑影就已带她离开,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好像虞佑怡根本没有进来过,好像从未有什么黑影出现过,更不像曾有人从这里带走什么人一样。 一切发生的如闪电般迅速,消失的又无影无踪,整个风花雪月楼的人该干嘛干嘛,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息之间发生的事情。 咚! 清茗轩的暗室里,昏迷的虞佑怡被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扔在地上:“阁主、小姐,人抓来了。”黑衣人站在一旁拱手行礼汇报着。 “没人发现吧?” “小姐放心,属下保证没有任何发现。” “好,辛苦了。把她弄醒。” “是。”黑衣人应了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放在虞佑怡的鼻子下面给她闻了闻,虞佑怡很快就醒了过来,只不过神色还是很迷糊。 早在当初百里水月和沐晰晴公开相认之后,百里水月就有意让沐晰晴成为清茗阁的二阁主,可是沐晰晴不愿意,她说她不想染指哥哥的东西,就连煜亲王府想要买消息也是正规程序,偶尔给自己开开后门就行了。见她很是坚持,百里水月也不在固执的坚持,就依了她,所以现在在清茗阁里,下面的人还是称百里水月为阁主,称沐晰晴为小姐。 “我这是在哪儿?”虞佑怡迷蒙的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只能看出来自己正身处不知是哪里的暗室,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脑子又还不太清醒,就顺着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 “佑怡,好久不见。” 虞佑怡顺着声音望过去,意外地见到了最想不到的人:“晴儿?是你抓我来的?” 沐晰晴苦笑一下:“想要不被人发现的见你一面,只好出此下策,抱歉。” 虞佑怡摇摇头:“没事。对了,八王爷他失踪了,你们可有消息?” 见她神色有些焦急的样子,沐晰晴心里也有些拿不准了,清茗阁的消息和煦阳阁下人的说法是一致的,从煜亲王府离开的沐晰晟在煦阳阁门口遇到了虞佑怡,交谈了几句后进了煦阳阁,没多大会儿就从府里出来坐上马车离开了,可是就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这马车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清茗阁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现在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仅有的有用线索就是他失踪前见过虞佑怡,于是只好先把她抓来问问了。 “一早就得到消息了。你……” “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百里水月拦住沐晰晴将要问出口的话,很敏感的抓住虞佑怡话中关键的字眼,立刻发问。沐晰晴本没注意到这个,百里水月提起来,她也才觉得不寻常,他们知道沐晰晟的失踪是因为煦阳阁的下人找了来,这事过后也有封锁消息,那么虞佑怡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比她们的消息并没有晚多少,这太不寻常了。 虞佑怡也没有隐瞒,老实答道:“是圣君告诉我的,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是夫妻,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虞佑怡苦涩的摇头:“夫妻……有名无实罢了,现在西域的所有的势力都握在圣君手中,我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圣女了。以他对我的态度,就算我问了,他也不见得会告诉我。” 百里水月和沐晰晴对西域权柄的转手没有太大惊讶,惊讶的是本以为他们之间虽无感情,但应该至少也是相敬如宾,现在看来,他们之间根本比陌生人好不了哪儿去,隐隐还有敌对之势。 “好了,不说这个了,佑怡,那你去见晟哥哥,都说了什么?”沐晰晴连忙问道,虞佑怡说:“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八王爷,这次来了北宁,忍不住就去见了他一面,寒暄了几句也没说什么。” “是吗?”沐晰晴显然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在爱情里,她可算是说的上是过来人,爱到深处的感觉,思念却无法相见的感觉,她都明白,这种情况下,好不容易的重聚,怎么可能是仅仅几句寒暄就罢了的? “是这样。” “你最好说实话,不然……”百里水月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无论是本阁主还是煜亲王爷,想要这世上少个圣女还是整个大陆都不再有名为西域的版图,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话语里丝毫不掩饰的威胁,外放的气场,虞佑怡身体忍不住就打颤,煜亲王爷的冷气场她多少是听说过、见识过的,没想要传闻中君子翩翩的阡上陌阁主,竟有着丝毫不亚于煜亲王爷的气场。 “佑怡,你好好考虑考虑,晟哥哥已经失踪了,你可能是他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人,说不定你们的谈话就隐藏着寻找他的线索,你那么爱他,当然是不希望他遇险,更不希望他受伤丧命的对不对?”沐晰晴忍下心中的急躁,对着虞佑怡循循善诱,二人一逼一劝,希望虞佑怡听得进去。 第172章:古墓迷踪(1) 虞佑怡叹口气,无奈的开口:“晴儿,你既知我深爱他,那该明白我是不可能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的,威逼利诱也没用,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他的最后那次见面,和他的失踪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真要从我和他的谈话中寻找失踪的原因,那恐怕和沐晰晟失踪关系最密切的就是煜亲王妃你了。” “我?”沐晰晴不解,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和我关系密切?你说清楚。” 虞佑怡也不隐瞒,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希望沐晰晟出事的,理了理思绪之后便把和昨日见面的详细情形一字不落得讲了一遍。 “让我们防备九哥哥?为什么这么说?”沐晰晴怔愣,她知道沐晰钰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到底不可能有证据直接揭穿她不是玄月公主的事实,所以就算九哥哥心中有疙瘩,她也坚信他不会直接对她不利,如此,为什么虞佑怡会这般说? “圣君是天生的上位者,我在西域的权力已经全被他架空了,我估计天女的势力也被他掌控的差不多了,可以说现在的西域大局,尽在圣君的掌握中。” “这也不能说明九哥哥就会对我不利啊。而且你为何不直接来告诉我?反而跑去和晟哥哥说,他肯定是因为你这句话才不顾一切立马返回煜亲王府,然后才在半路遇险的。”知道了沐晰晟的失踪可能真的是和自己有关,心中难受得像压了块儿大石头,透不过气,除非能确定沐晰晟安然无恙,否则心中的这块儿石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去。 虞佑怡黯然:“我也想,可是,晴儿,你想见我都是这般偷偷摸摸的绑架,我一个失去了一切势力的圣女,如何能单独见你。” “对不起。”沐晰晴轻声道歉,脸上闪过一丝歉意,“那能说说为何让我们小心九哥哥吗?” “我没有确切的证据。”虞佑怡摇摇头,“机缘巧合下有次偷听到了圣君和他暗卫的对话,隐隐中似乎涉及你的身世,他最近似乎一直在调查你的事情,而且性情越来越冷淡,以前那个温润的九皇子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屋里的人都沉默不语,良久,一直旁观的百里水月开口吩咐暗卫悄声把虞佑怡送回去。临走时,虞佑怡回头轻声问了句:“你是真的玄月公主吗?” 沐晰晴淡淡道:“我是煜亲王妃。” 虞佑怡了然一笑:“放心。” 待她离开,百里水月有些不放心:“告诉她,没问题吗?” 沐晰晴摇摇头:“倒不是真的有多相信她,只是瞒也没有用了,说不定只会让我们更加处于被动,玄月公主的身份于我而言没什么好处反而还给云殇的大计划拉后腿,如此一来,没了倒也清净。眼下晟哥哥出事,怕是真的和我的身份有关。我们一直认为万无一失,或许有什么人查到了些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说的也是,反正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有大哥在,啥都不怕,再说北宁都快亡了。” 沐晰晴莞尔一笑,挽住百里水月的胳膊,亲昵地靠在他肩头:“就是,有大哥,有云殇,现在爸妈也来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前几日有派人去查了大御古墓的事情,按计划估计今天能回来,等拿到了情报我就去王府,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沐晰晴点点头,走出了暗室,等在外面的锦葵给她披上一件薄披风,扶着她上了轿,一行人便往回府的路上走去。其实沐晰晴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娇气的人,在现代的时候,交通那么发达,她都很少说是出门必定以车代步,现在来了古代,按常规不应该是发扬古代劳动人民的辛勤,变得更勤劳么,却反而变得更娇气了,要她说,这都是墨云殇的锅,全是他宠出来的结果,走几步路能怎么着她,弄得好像能累死她似的,远一点的必派马车,近的也会时刻给她备上轿子,沐晰晴真不想说府里面其实都备了轿子,不知道是不是亲爱的煜亲王爷有绝对的自信自家王府特别大,所以怕累着了自家的娇妻,为她时刻备上了轿子。 坐在轿子里百无聊赖的沐晰晴被轿子极有韵律的晃荡弄得昏昏欲睡,想着自己其实是刚起床没多久,沐晰晴就死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是接连几个哈欠下来,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进了凝波竹苑,锦葵对着最近的暗卫招招手:“王爷在哪屋呢?王妃回来了。” “书房里。” 锦葵点点头,带领着轿子径直过去,稳稳的停在书房门口:“王妃,到家了。”锦葵上前撩开轿帘等着沐晰晴下轿,一不小心就看见了沐晰晴靠在一边儿睡的正香。无奈的一笑:“起轿,去卧房。” 一回来就去找王爷是王妃一开始的吩咐,说是有事要和王爷谈,没想到等回来了她倒先睡着了,罢了,那就先让她好好睡吧,王爷有言在先任何天大的事都不能打扰王妃的休息。就在转身往卧房去的时候,墨云殇从书房走了出来。 “怎么了?” “回王爷,是王妃回来了,本想和王爷商量些事情,没想到半路王妃就在轿子里睡着了,这会儿正打算把王妃先送去卧房休息。” 墨云殇点点头,往轿子走去,锦葵细心的招呼落轿,撩开帘子,墨云殇进去小心翼翼得把沐晰晴抱在怀里,本以为那家伙会醒,没想到只是动了动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就没动静了,全程眼皮子闭着一动不动,完全是一点没醒的节奏。墨云殇抱着她直接往卧房走去,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感觉似乎又轻了许多,小脸好像也瘦削了起来,这段时日,她睡眠时间总是很多,都快天天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了,墨云殇皱眉,脸色担忧,轻声吩咐锦葵去请逆天行,他对沐晰晴的身体状况,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第173章:古墓迷情(2) 虽然这些日子墨云殇的病情一直很稳定,可逆天行还是放心不下,所以就被安排在凝波竹苑旁边的院落里住下,不仅如此,除了给墨云殇和沐晰晴二人调理身体之外,他更是拼命钻研,试图寻找方法来解决当初解药的缺陷,可让他很烦恼的是,研究来研究去依然一无所获。这会儿并不是请平安脉的时间,墨云殇却派人来请他,让他心里瞬间闪过一丝不安,立即收拾好了东西,跟着小厮往凝波竹苑走去。 就在墨云殇刚刚给沐晰晴换好寝衣,掖好被子的时候,流云进来通报说是逆天行已经到了。 “快请进来。” “参见王爷。” “免了,快来看看晴儿的情况。”墨云殇摆摆手,不在意那些虚礼,逆天行也是他一直敬重的长辈,只是逆天行自己认为墨云殇迟早是要君临天下的人,该守的礼节还是不可废。 “王妃有哪里不舒服吗?”见沐晰晴睡得很熟,逆天行压低了声音向墨云殇问道,一边拿出丝绢盖在沐晰晴的皓腕上搭着手开始号脉。 “没听她说有什么不舒服,只是我感觉她最近瘦了不少,而且似乎很容易困倦,以前她睡觉很轻的,稍微有动静就醒了,现在几乎很难吵醒她,嗜睡程度简直比怀孕的时候还厉害。” 逆天行点点头,沉思着又摸了会儿脉象才收回手,墨云殇立即体贴的将她的袖子拉下来,然后把手放回被子里放好,眉间担忧浓浓地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身体虚弱罢了。” “可是天天药膳汤药的补着都补不好,该怎么才好。” “唉……”逆天行摇头叹气,“王爷,你明知道原因的,不管是谁,天天这样放血,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是在好好补着,要是不补,王妃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现如今,要想王妃好起来,只有停了放血再好好休养一阵子才行,不然……” 墨云殇握拳捶腿,眉间满是消不去的懊恼心痛:“是不是这样拖下去,晴儿的身体会完全垮掉?” 虽然沐晰晴之前有交代不准逆天行给墨云殇乱传话,但逆天行却不忍瞒着,这两个都是怪人,全都为了对方不惜牺牲自己,还都瞒着不让对方知道,但是他不认为这样逃避现实是正确的做法。顿了顿后,逆天行郑重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现在本就是用王妃的命在换你的命,每天为了维持王爷的血量其实并不少,照这样下去,就算是天天补着,一切按最好的情况发展,最多半年之后,王妃就油尽灯枯了。” “不行!从现在起停药!” “王爷,冷静。” “这种情况你要我怎么冷静?!”墨云殇一怒之下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忽然想要沐晰晴还在睡觉,他连忙在床边俯下身,见沐晰晴并没有被吵醒,只是似乎有些被影响到的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接着睡了。墨云殇放心下来,对逆天行使了个眼色,两人去了外面的花厅谈话,以防一时控制不住就大声起来吵到沐晰晴。 “王爷,非冷静不可,那是你的优点,好好揣着,别丢了。”逆天行在花厅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毛躁地叫喊着要停药,就算我们都答应,王妃会答应吗?你逼着她答应?然后几天之后你一命归西,王妃跟着殉情?这种情况,比起现在,岂不是要更糟糕?” “就算没了我,晴儿也该好好活下去。” “哼,你们两个都是怪人,为了对方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要是王妃能离了你好好活着,她干嘛要弄成现在这样。” 啪—— 墨云殇忍不住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眉头拧成川字,几乎有些恨得咬牙切齿,这也不行,那夜不行,那到底要他怎么办!一边想着,一边又抓起个杯子往门口砸去,正巧儿走起来的流风连忙一个闪身躲了开,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走进花厅,行礼后呈上一支小竹筒:“王爷,清茗阁的人送来的信。” “王爷,那老夫就先行告退了,药的问题,老夫会尽快寻到办法,还请王爷耐心等待,暴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更加出错。” 墨云殇随意的点点头,对着流风伸出手,流风连忙将竹筒放到他的手里,拿出信迅速浏览完:“处理掉,然后叫阿漓去书房等我。” “是。”流风领命离去。事情一件上赶着一件地来,想着这些糟心事,墨云殇忽然之间有一瞬间的脱力,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身后传来的柔柔的女声:“云殇,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有人在摔东西?” 回头一看见识沐晰晴就那样穿着一身寝衣走了出来,连忙起身过去扶着她往里走:“你怎么起来了?也不披件衣裳,冻着了怎么办?” “天气又不冷,怕什么?”沐晰晴笑着答道,悄悄憋住了一个哈欠,努力打起精神来让自己看着不那么虚弱困倦。身体是她自己的,就算没有大夫号脉,她心里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更何况她自己以前本身也就是个学医的。 见她那副样子,墨云殇不赞同地皱皱眉,可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固执地扯过薄被将她裹进被子里。 “好了好了,别说我了,说说刚刚怎么了?花厅怎么一地的碎片?谁惹你生气了?”沐晰晴很是不安,她是了解墨云殇的,以墨云殇的功力,想要把他气的摔东西,那一定是天大的事情。 对着沐晰晴的眸子,墨云殇深知糊弄不过去,避重就轻的捡了件事说说:“也没什么,只是清茗阁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沐晰晟的失踪有些蛛丝马迹可寻了,有证据知名隐约和皇室有关,所以一时间有些生气就摔了东西。” “是吗?” “嗯。”墨云殇的眼神有一丝闪躲,很快被掩饰了下去,沐晰晴并没有看出来。但长久以来的直觉告诉她,墨云殇说的一定是真事,但她也清楚的直到墨云殇摔东西一定不是因为这个。 罢了,他不想说就算了。 沐晰晴无奈的在心中叹口气,放弃了逼问的打算,决定找机会从其他途径来打听。 “那说说看大哥他们都查到了些什么了?” 第174章:古墓迷情(3) 墨云殇稍稍想了一想,迅速组织了语言把查到的事情大概给沐晰晴讲了一遍。 这还要从孙蓉的身份说起,沐文宗倒台之后,墨云殇抢在沐晰卓之前将他的残余势力清扫了个干干净净,该杀的全杀了,该关的全关在了墨家军的地牢,文书之类的也都存在了暗部,而孙蓉的身份正是从这些文书中拼凑出的真相。 孙蓉一族生活在北宁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镇里,那里的人也不清楚这一家子的来历,只知道是多年前从外地举家迁移而来,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寥寥三四人而已,也没什么本事。据镇上的常住百姓所说,这家子说是书香世家,是因为这个镇子几乎没什么人识字上学,而他们家则代代人人都参加科举,可惜的是他们家人人都能考中秀才,却没有一个考中举人,更别说再往高了去了。这个镇很小,发展也不好,他们家迁移到镇上后才建了第一个私塾,教教镇上的小孩子识字念书,私塾的第一任私塾先生是孙家的家长,名为孙隐。而沐文宗那里的卷宗还清楚的记载了孙隐的原名——长孙郢。 大御王朝末期,皇帝昏庸暴虐,但他的皇后却不仅仅是贤良淑德,更有着胸怀天下的聪慧,虽然最后没能挽救大御王朝没落的结局,可到底是做出了很多努力的,要不是她,大御王朝会破碎的更快。而孙蓉一家的祖辈,正是当年皇后身边的第一谋臣长孙郢。皇宫被敌军攻陷,皇帝自尽,皇后紧随其后,并一把大火将整个宫殿烧了个干干净净。而大御王朝最后的秘密——大御皇陵的位置及其地形图,就被皇后交到了长孙郢的手中,带出了皇宫。 大御王朝繁荣昌盛近千年,民间都道是皇陵中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不知道当初是长孙郢带出地图的消息被人探知到了还是只不过是众人的猜测,总之久而久之,江湖上便有一个说不出来历的传说,只要能得到大御藏宝图,就可以按图索骥找到大御皇陵,得到里面的奇珍异宝,还有个更夸张的说法就是“得大御藏宝图者得天下”。恐怕就是这句话,才让一直有篡位之心的沐文宗对这段秘辛调查的如此透彻。 听明白的沐晰晴很赞同的点点头:“所以说这个地形图是真实存在的,代代相传下来,就到了孙蓉手里。看来我们是很幸运咯,要不是孙蓉嫁给了墨云章,我们才没那个因缘巧合的机会拿到地形图呢。” 墨云殇轻笑,伸手刮了下她的琼鼻:“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巧那么好的事儿,孙蓉嫁给墨云章可能还是巧合,但替他们一家子千里迢迢被弄来晴都可不仅仅是给我添堵,我想既然沐文宗能查到,那肯定也有其他对此感兴趣的人查到,所以盯着他们一家的势力肯定不少,沐文宗不能明着抢,就只好用皇权便利,暗度陈仓了。我想孙蓉在墨云章接到圣旨的时候就有所警觉,才把地形图给缝在襁褓里,毕竟会去拆婴儿襁褓找东西的还是少数,算是比较保险的地方了。” “是这样啊……”沐晰晴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还是她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有为夫在呢,你笨点也没关系。”墨云殇忍不住把她拥入怀中打趣道,沐晰晴不太服气地撇撇嘴,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可是这些和晟哥哥的失踪有什么关系呢?晟哥哥是北宁皇室,和大御王朝扯不上任何关系啊,为什么两次失踪,都和大御古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墨云殇叹息一声,抚着她的长发,本想说一半留一半糊弄过去的,没想到自家的小娘子没有一孕傻三年,一点都不好糊弄,如此,只好告诉她了。 “大哥的清茗阁送来的消息说,大御王朝最后的那位皇后除了安排长孙郢带着地形图离开,似乎还安排暗卫救走了她的嫡子,那场大火之后,没有找到任何疑似太子的尸体,这也一直是北宁皇室的心病,但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沐晰晟的母妃静贵人就是当年太子的孙女,而沐晰晟,就是太子的曾孙。”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沐晰晴简直不敢相信,“那晟哥哥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他亲爹又是谁?” “不知道,没确切证据说他爹不是宏德帝,可能他亲爹就是宏德帝吧。至于身世,我想他应该知道,甚至我推断他还很有可能知道大御古墓的地形,所以那次中州之祸他才能利用古墓脱身,保了一命。” 沐晰晴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晟哥哥没权没势却又被抓的理由,不是知道了煜亲王府什么机密,而是因为他自身知道的秘密,除了地形图可以进入古墓,抓个活地图也是未尝不可的啊! “既然种种线索最后都指向大御古墓,那我们不妨亲自走一趟,之前只图墓里的东西但还可以淡定旁观等结果,现在晟哥哥失踪,大御古墓是唯一最可能的情况,我必须亲自去,我做不到老神在在地呆在府里等!”沐晰晴说的急切,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过去,口气里全然是决心已定的告知语气,完全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这让墨云殇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他很不喜欢看着自己深爱的妻子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焦心忧虑甚至不顾一切要以身犯险,若她真是玄月公主也倒罢了,担心自己的兄长没有任何问题,可她不是,不仅如此,相比沐晰晴的懵懵懂懂,墨云殇可是早就清楚了沐晰晟对晴儿的那份不同于兄妹之情的在意。如此一来,难免他现在心中不悦。 “我去就行了,你老老实实呆在王府哪儿都不许去。”墨云殇掩住心中所思,淡淡的反驳,“大御古墓机关重重,拿着完整的路线图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墨炜炎襁褓中的藏宝图还只是其中一半,我不允许你以身犯险。” 沐晰晴撇撇嘴:“明知道危险我更不能放你一个人去了,本来晟哥哥失踪我就够焦急的了,若是你在下墓不知祸福生死,那我肯定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度日如年,才不要。” “你只想到你的感受,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还不会武功,我得有多担心?” 沐晰晴一愣,她没想到墨云殇这次竟然会反驳,一贯以来他都是很顺着自己的,这次居然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似乎还很充足,让沐晰晴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紧接着灵光一闪,顺嘴就溜出了一句话,她说的是:“天天靠我的血吊命,离开我的话你一个人能成什么事……” “晴儿!”刚刚走进院子的百里水月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内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悦皱眉,使了轻功一个闪身进了屋子开口阻止了她未说完的话,沐晰晴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她胡言乱语了些什么,慌忙捂住嘴,可到底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用了。 墨云殇气的脸色发黑,无视百里水月想要替沐晰晴道歉挽留的样子,直接转身关门离开,留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沐晰晴在屋子里满怀的歉疚。 虽然她陈述的的确是事实,以墨云殇如今的身体状况,他没有任何一天能够离开沐晰晴的血,但这话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的情,他的自尊。沐晰晴也很懊恼,刚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短路就说了出来,眼见着墨云殇离开,她竟无从开口去挽留、解释或者安慰,沉沉地叹口气,沐晰晴侧身倒在软榻上蒙住头当鸵鸟。 “晴儿。” 书房里,夙之漓刚一只脚迈进门槛,就迎面飞来一个花瓶,啪地一声砸在他身边的门框上,碎成片片,吓得他一身冷汗。 扭头瞥了一眼尸骨无存的花瓶,好在没正砸中他身上,夙之漓一边后怕地拍拍胸口,一边往屋里面走去。 “小殇,怎么了?”夙之漓探着头关心道。自打有了王妃嫂子,小殇已经很少有这么脾气暴躁地砸东西的时候了,今天是怎么了?身为暗部统领,感觉暗部也没什么能让小殇如此动怒的消息传来,难道是清茗阁那边有什么坏消息? 抬眼见是他进来,墨云殇抿嘴没吭声,倒是默默放下了手中又想要砸出去的茶杯,失力了一般靠坐在椅子里,右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一脸的疲惫,隐隐中是更多的无奈。 “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墨云殇皱了皱眉,显然什么都不想说。如此态度,夙之漓更是狐疑,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和王妃嫂子有关系的,别的任何事情大概都不会让杀伐决断的小殇成了眼前这番模样。无奈地耸耸肩,放弃这个话题,只要是墨云殇不想说的,他从没有成功从他嘴里掰出来过,久而久之,他也懒得费劲儿去做无用功了。 静静地斜躺在软榻上等着,等墨云殇消气。但不知怎么,夙之漓总隐隐有种感觉,此时此刻的墨云殇并没有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渐渐平息怒气,反而是越来越怒气更旺,只是他在极力地克制着。 “小殇,没事吧?”终究还是不放心,夙之漓翻身起来,凑到墨云殇身边小心翼翼地关心着,只见他眉宇间尽是疲累,“虽然我是你下属,可到底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小殇你竟然在我面前都不愿意吐露一点心声吗?把一切都自己这样扛着,那么辛苦,何必呢?” “阿漓,这是我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承认,自己的失败。哪怕当年遭受那么多,我都不曾放弃、不曾认输,这次,我想我认输了。”不知道是夙之漓打出的亲情牌起到了作用,还是墨云殇真的身心俱疲,一个人走不下去了,所以松了口,愿意和他倾诉,无论如何,他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夙之漓也不催,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待墨云殇说到不想再说,他只是静静地握住墨云殇的手,什么都不加评论,只是心中只剩无声的叹息,他果然猜的没有错,除了王妃嫂子,没有人能让无所畏惧的小殇变成这幅模样,王妃嫂子是小殇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软肋。 第175章:古墓迷情(4) 夙之漓陪着墨云殇聊了好久,等到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月上高空了,轻轻的给他盖上绒被,关上门,夙之漓转身离开,直奔寝居而去,却在门口举手敲门的一瞬间顿住,踌躇不前。 屋里亮着昏黄的烛光,照出两片暗黑的剪影映在窗户纸上,看来百里水月在这边也是陪了一整天都未曾离开。 “夙公子?怎么不进去?”听到声音,夙之漓连忙转身捂住她的嘴,只见是铃兰抱着一包衣服从外面进来,被吓了一跳的铃兰见夙之漓给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他才放开了铃兰。 “你这是?”夙之漓将她拉去门口的树后,指了指她抱着的一包袱东西。铃兰悄声道:“是前几天王爷吩咐了给王妃裁的新衣,今天外面递了消息进来说是做好了,锦葵姐姐就让我去拿回来,让王妃试一试,若是哪里不合适再拿回去让裁缝改。” “哦。”夙之漓点点头,好像是听说有这么一件事,唉,小殇对王妃嫂子的宠爱无所不用其极。铃兰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夙之漓,奇怪的问道:“是王爷在里面吗?夙公子为什么不进去?” 夙之漓摇摇头:“百里阁主在里面呢,王爷在书房睡着了,我不进去了。铃兰,吩咐下人去照顾好王爷。”说完,夙之漓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铃兰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今天这是怎么了?夙之漓又不是不知道王爷身边事自有王妃照顾,就算王妃没空,也有流云他们寸步不离地跟着,哪里轮得到她操心。 无奈的耸耸肩,铃兰抱着衣服推门进了屋子。 “王妃,衣服拿回来了,这会儿王妃要先试试吗?” “刚外面你在和谁说话?” 铃兰一怔,笑道:“王妃你听见啦?是夙公子,不过是问了奴婢拿的什么东西,不过奴婢看着夙公子失魂落魄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沐晰晴叹了口气,点点头,从软榻上坐起身来:“衣服拿来我看看。”铃兰抱着包袱走上前,锦葵打开了包袱,沐晰晴百无聊赖地随手翻了一翻,一共是三身衣服,一套正服外衣,一套日常的外衣,还有三身里衣,正服和常服都用的上好的云纹锦,里衣是柔软舒适的棉绸,花纹都是锦衣坊的绣娘亲手绣的,栩栩如生。 “云殇对你,可谓是一百二十分的上心,想挑剔都很难挑出什么错处,晴儿你要珍惜。”百里水月耐心地劝说着,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开导沐晰晴,他希望能让沐晰晴主动去给墨云殇道歉,不管怎么说,这次的错都在沐晰晴身上。可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的晴儿有些反常,比如此刻,低垂着眼眸的沐晰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丝毫不理会百里水月的话,事实上今天百里水月说了一天说的都口干舌燥了沐晰晴也未曾理会一句,整个人不反驳不接受,全然的一种神游状态。 “王妃,试试吧?怎么说也是王爷的一番心意。”眼见沐晰晴抚弄着衣服,锦葵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都心里清楚王爷和王妃破天荒地闹了矛盾吵了架,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没资格置喙什么,也只能旁的劝和一下了。 沐晰晴眼波微动,就在锦葵以为她同意了准备拿衣服服侍她更衣,百里水月都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沐晰晴放下了手中的衣服,摇了摇头:“收起来吧,不必试了。” “王妃……” “锦衣坊的手艺一向都没错过。”沐晰晴说的是实话,以往裁好的衣服送来试的时候没有一次是哪里不合适又送回去返工的。锦葵和铃兰无奈的对视一眼,没有办法,铃兰只好把衣服叠整齐重新包好收在了衣柜里。 “王妃。”沉默的屋子被忽然出现的华清打破了压抑的气氛,沐晰晴抬头问道:“王爷那里什么动静?” “回王妃,已经睡下了。” 沐晰晴点点头,道:“人手布置好了吗?我吩咐的东西都备齐了没有?” “一切准备就绪。” “好,把王爷打包带上,我们出发!”沐晰晴掀开被子从软榻上一跃而起,径自走到衣架前扯下披风披上,这一系列的动作出现的太突然,锦葵和铃兰都愣在原地,忘了去给沐晰晴系上披风的带子,沐晰晴也不在意,自己系上之后拉起披风的兜帽戴上,连百里水月都不理,直接夺门而出。不过百里水月可不是泥捏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甚至连沐晰晴的计划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百里水月抓住沐晰晴的胳膊阻止了她出门,面色阴沉地质问。 沐晰晴可不怕,撇撇嘴:“哥,你们就是太把我当小孩子,为什么我一定要活在你们的庇护之下呢?除了武功比不上你们,别的哪里差了?以我在那边世界所学的东西,说不定比你们还强呢!” “我们没人说你差,万无一失的保护只是因为我们太在乎你。你有没有想过你上上下下支撑了多少人的幸福?就算你不考虑哥哥我吧,那也还有爸,妈,云殇,想想,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要他们怎么办?我今天劝了你一天了,你怎么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墨云殇和我都能理解你为沐晰晟的担心和忧虑,可这不是你以身犯险的理由!除非,你真的把他看的比我们所有人都还重要!还是说,你移情别恋,真的抛弃墨云殇转而爱上了沐晰晟?!” 百里水月的最后一句话像个石锤一下重重的砸在沐晰晴的胸口,让她几乎站不稳,她从没有往这个上想,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看到沐晰晟出事,为什么大哥的眼里竟会是这种意思?雄性动物的思维就是这样的吗?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么,前所未有地大生闷死的墨云殇,和大哥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咯? 第176章:古墓迷情(5) 第176章:古墓迷情(5) 沐晰晴一口闷气憋在心里,可是眼下的状况不容许她肆意发火,毕竟这个事情,谁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不同罢了。看着一脸怒气未消的百里水月,沐晰晴一瞬间还有些无奈,她发誓,她真没想到男人的胡思乱想和八卦能力也可以这么强。可是,眼下要怎么办呢,这让她大大的发愁,哥这个样子,定然不会那么容易放她走,略一思索下,沐晰晴道:“哥,我什么时候安排的事情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赶紧上路了,云殇喝的茶里是我下的药,时效有限,耽误不得啊。” “晴儿,你太小看这个时代的武功了,你对云殇的武功心里到底有没有数?”百里水月问的突然,沐晰晴一时没回过来神:“下墓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下药。”百里水月瞥了眼隐藏的很好却还是逃不过百里水月火眼金睛的华池,沐晰晴这才明白过来,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墨云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屋子门口,在他身后,空无一人。沐晰晴不敢问,只悄悄在他身后想搜寻些什么。 “不用找了,全在王府门口给你准备行装。”墨云殇声音淡淡的开口。沐晰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又悻悻地闭上,见识了男人八卦起来的思想,她觉得还是不解释的好,省的越描越黑。于是乎,一句话过后,两个人在那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着小眼。百里水月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离开了屋子,还挥退了一众闲杂人等,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比耐性,沐晰晴肯定是比不过墨云殇的,眼见着太阳一点一点落山,月亮一步步爬上高空,淡蓝的天空正在渐渐转为深蓝,沐晰晴憋不住了,语气僵硬地戳了一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耗时间浪费生命。” 墨云殇轻笑:“我以为你会和我说什么多重大的话,没想到只是这样?” “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怎么样我老早就说了。” “那你去不去?”沐晰晴咽下差点就喷出来的一口老血努力稳住心神,尽量平和地跟他谈判。 “我肯定要去。”墨云殇回答的毫不迟疑,不为别的,只为沐晰晟曾经为沐晰晴做的那一切,他都不可能放任沐晰晟在那里自生自灭。关于墓下那一番看似最合情合理不过了的推论,仅仅只是推论而已,甚至连推论都不如。因为他握有确切消息,沐晰晟在下面的确情况危险。这是连百里水月的清茗阁都没有查到的消息,他没把握百里水月会不会纵容沐晰晴去以身犯险,也没有把握现今的清茗阁里,沐晰晴在其中究竟有多大的权力,所以墨云殇选择了隐瞒不谈。 沐晰晴深吸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狂躁,耐心地解释道:“刚我也和哥谈过了,你们这些男的八卦起来我这个女的都自愧不如,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和我哥说出来的一样的担忧,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们的担忧纯属多余到不能再多余。既然你没有真的被茶水里的药迷倒,那你应该知道我之后的打算并不是直接带人离开去大御古墓,而是带着你一起上路,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如果我真的想抛弃你,我又何必带上你?” 墨云殇静默不语,沐晰晴说的话有道理,他不能反驳,即使她的话没道理也不可以反驳,只要出言反驳,那就坐实了他认为沐晰晴对自己感情不忠,也不能表示赞同,那证明他曾经是怀疑的,无论哪一种,只要做出来,对他们今后的感情,都有不好的影响,就像是白玉上面划了一道刻痕,虽不会像污迹那般影响白玉的质地,但到底是有了伤,不再那般完美。 “我从没有那样想过。”墨云殇语气平静,沐晰晴看不出他是真的没那样想过,还是怎样,不过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有些事本就该糊里糊涂的过,刨根问底受伤的还是自己,何必呢。 “我希望你们都好。”沐晰晴继续说,“我是必须去的,无论为了你还是为了沐晰晟的安危。上午那样说话是我不对,我那会儿就是想气走你,好有机会下药,实行后面的计划,没想到还是没能成功。可是,你离不开我的血是事实,让你独自前去,很大可能是晟哥哥没救回来,还把你也搭进去了,我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必须去,你说什么都没用,我爬也爬去,逃也要逃去,溜也要溜去,你防得了我一时,防不了一世,你觉得,你离开王府以后,谁能够阻止得了我?与其弄一个这么不可控的变数,你还不如带我光明正大地去。” 墨云殇长叹一口气,把沐晰晴拥入怀中:“好吧,就算我在,煜亲王府也没人能阻止得了你,你赢了,跟我光明正大地去。不过事先说好了,到了那边你要听我的,不许以身犯险,你一定要好好的。” 沐晰晴用力地点点头:“你也要好好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敢出什么差池,我就带着煜亲王府所有家当还有墨想想改嫁,让别的男人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用你的,睡你的老婆还让墨想想叫别人爹,看能不能把你气活了。” 墨云殇笑着捏住沐晰晴的鼻子:“太坏了太恶毒了,为夫一定不给你这个红杏出墙的机会。” “呸,什么红杏出墙,你要是敢出事,我那就是合理合法的改嫁,哼。”沐晰晴一把打掉鼻子上的爪子,“好了,快出发吧,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你那边的肯定也是早就备好了,就别耽误时间了。”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重新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携手从屋里走了出来,院子里不远处站着的百里水月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有一丝丝诡异。沐晰晴见状上前开口道:“哥,我知道你们内功好的听力都绝佳,老实说,有没有偷听?” “咳,你哥我可是君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大哥,事不宜迟,上路吧。”比起沐晰晴的急切审问,墨云殇倒显得坦然不少,和百里水月打了招呼就拦着沐晰晴上了轿,往王府门口去了。百里水月跟在后面上了另一抬轿,也不打算问了,看那架势,绝对的王爷败在了自家妹子的温柔如水里。这趟营救工作,沐晰晴势在必行了。身为兄长,他是真的不赞成沐晰晴去深入危险,可沐晰晴有一句是对的,若她不陪墨云殇去,以墨云殇的身体状况,肯定会出事的。罢了罢了,好在现在一天一次药就可,到时候人手的分配及下墓的时间得重新计算了,如果能协调好,最好把沐晰晴放在上面的营地,墨云殇每晚上来服药。 第177章:古墓迷情(6) 行装、人手什么的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的,主子们一出来,就上了马车,直奔大御古墓而去。萧博裕和皮飞尘以及墨家军被留了下来,主要兵力分布在青澜江沿岸以及西北边境,现今的局势,只需防好态度不明的南御还有蠢蠢欲动的沐晰卓就行了。说实话,他们谁都没把沐晰卓当做一回事,没脑子的东西苟延残喘罢了,南御一直以来的态度不明倒是让人十分忧心,虽说是南御一贯不参与这边大陆的争夺,科这次到底是和沐晰卓有过私下的联系插手东南三州的事情,让墨云殇不得不防啊。 而且盯住大御古墓的人里面,肯定也少不了南御的人,只是目前还不清楚有没有皇室派出来的人罢了。墨云殇和沐晰晴一路,带着暗部和夜风影的人沿着沐晰晟最初去封地的那条路过去,打算探一探沐晰晟当初用来逃生的瀑布,是不是个可用的入口。而百里水月则带着清茗阁的人从另一条路过去,目的地是坪县郊区的一座深山中。沐晰晴手中的半份地图正是前半截,标注的入口正是在那里,墨云殇的打算是两边都打探清楚,找相对安全的那个入口进去,另一个派人守起来,以防被别人利用。 大队人马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赶到了地方,沐晰晴从马车上下来,差点都站不稳了,揉揉这里又揉揉那里,全身都疼,这马车再怎么减震也还是巅得很,巅的她浑身骨头架子都散了。 “怎么样?”第一时间吩咐了人去附近寻隐秘安全的地方扎营,墨云殇就来看沐晰晴的状况了,眼里心里都是掩不住的心疼,“好在是赶到了,你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你们呢?休整一晚明天下墓?”沐晰晴呲着牙一边忍痛给自己按摩一边问道。 墨云殇很是体贴地拉着她在草地上坐下,让她躺下来,轻重适中地给她捏着身上的各处关节,想了想后说:“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有几个人是一出事便从最近的据点调过来的,一直藏身在这附近,过会儿来和我们汇合,他们是休息足够的,应该会让他们大哥先锋先去探探里面什么情况,别都一下子进去撞上机关全军覆没就亏大了。” 沐晰晴很是赞成的点点头:“唉,主要是这地图画的也太生涩隐晦了,看的好艰难,要是能从上面读出来更多的信息就好了,比如怎么躲避或者破坏机关之类的。” “要是那样还能叫地图吗?整个一解密大全了,傻子才会给后人留这样的东西,难不成还盼着被盗墓?” “可是留地图不也是给他们嫡系子孙找遗产东山再起的用处么,又不写清楚,不怕自家孙子曾孙子死在自己手里?” 墨云殇听了有些好笑:“破解方法肯定是一代一代口口相传了,不会写下来的,地图恐怕也不是一开始就画下来的,说不定是哪个笨蛋子孙背不住,只好画下来了。沐晰晟我想肯定是把地图了然于胸的。” “我想也是。” “王爷、王妃,营帐准备好了。”流云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对着二人拱手汇报,沐晰晴欢喜的一跃而起,难免又疼的呲牙,见她这般猴急,墨云殇抱起她轻松一跃,用了轻功迅速跟着前面带路的流云去了他们的主帐。 在天全黑下来的第一刻,最早抵达的先锋小队带好了装备,从瀑布下面摸了进去。 在先锋队没有回来的日子,大部队就在营地休整以待,沐晰晴终于把身上马车颠簸出来的淤青休息好了,心里却一直焦急不定。等先锋队回来,云殇是肯定要跟着大部队下去的,她要怎样才能让云殇同意她跟着下墓呢?这个太难了。虽说墨云殇次次看起来都是禁不起她撒娇卖萌的招数,但其实他是很有原则的,能通融的事情撒娇卖萌可以商量,他真的认为不可行的时候,怎么折腾都没用,除非以死相逼——不过眼前这情况,沐晰晴绝不会用这种伤害自己又伤害别人的招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代价就够大了,更何况这还是杀自己损自己的,血亏。 时间不会因为沐晰晴的焦灼而停止,已然是一分一秒的流逝,先锋队在下去的第三天清晨天刚亮的时候回来了营地,十个人的组,一死两伤。伤的都是重伤,其余人个个也都挂了彩,重伤员一个扶回来的一个背回来的,牺牲的人没能带出来。沐晰晴没敢问,只是看了墨云殇和他们谈事完回来的脸色,恐怕带不回的理由只能是一个——死无全尸,甚至可能都没有尸体留下来。 “云殇……” “晴儿,不用开口,别让我为难,我不愿意对你说出拒绝的话,但这次我是肯定不会带你下去的。”墨云殇说的有些沉重,沐晰晴点点头:“下面……很凶险吗?” “不轻松,他们十人虽说不像流云他们是暗部的顶级高手,但放到江湖上比也都不差,上等的水平是没问题的,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连保命的机会都没有,可见大御皇族把古墓的机关做的是真的精致无比,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还都没有报废掉。 “那你下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 “还有,每晚一定要上来。”沐晰晴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说这次真的要我舍弃一个,最终陪我一辈子的那个人,一定要是你。” “晴儿……”墨云殇不知道说什么,只把沐晰晴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是他的晴儿,总在最关键的时候说些让他最是窝心的话。沐晰晴趴在他的怀里,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气的沐晰晴故意恶狠狠道:“我不是和你说笑,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你一定要答应我。” 墨云殇这才放开她,捧着她的脸,一脸认真地承诺道:“为了晴儿的一片真情,我一定不让晴儿做这么为难的选择,无论是你的八哥,还是为夫我,都不会有事,因为我们要好好地守护你一辈子。” 沐晰晴撇撇嘴忍住笑意,不想打破这个“严肃”的气氛,哎,煜亲王爷甜起来就是让人这般没法儿活。 另一边的百里水月他们走的路远一些,而且没有提前派人过来,稍作休整之后才派了先锋队下墓,相比下来慢了一天多的日程,没想到信却在墨云殇他们这边的先锋队回来后还没半个时辰就送来了。要知道送信路上也是要时间的啊!一刻都不敢耽误,墨云殇匆匆和信使见了面,看了百里水月的亲笔信,眉头紧紧锁住。 那边的情况和这边比起来糟糕太多。 本以为有两个入口的话,守好了就至少有两个逃生的机会,安全性想对来说会高不少,没想到那边的入口却是被人毁掉了的。清茗阁里巧合之中有个懂的盗墓的暗卫,据说他父亲生前是个职业盗墓的,他那些都是早些年跟着去盗墓从父亲那里学的,无奈父亲死的早,他也没学个精通,成了孤儿之后就被清茗阁收留做了暗卫,也再没机会去盗墓。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这次出行百里水月还是把他带上了,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处。 第178章:古墓迷情(7) 古墓的入口设置在半山腰上,这山似乎是老早以前就在的大山,虽不如维拉木那般有去无回的危险,但也实在说不上是安全。没有人为的五行八卦阵,却是拥有相当陡峭的悬崖峭壁,按照地图所示,入口的位置正位于主峰石壁的正中央,那是个几乎与地面呈垂直角度的峭壁,像被劈开的似的,光溜溜的,峭壁缝中没有任何草木,只是有些凹凸不平的山石,大小最多也就只够一只手抓住或者半只脚踩在上面借力。 百里水月先派了一名轻功卓绝的手下去探路,结果不出其所料,长久风吹日晒下来的悬崖峭壁,裸露在外的山石大多都风化了,稍稍借力都会碎掉,甚至有些刚使劲捏了一下就化成了石粉,那人拼尽全力才勉强到了入口处。入口做的很是特别,没有明显的墓门之类的,是一个小小的佛龛,长约半尺,高一尺多一点的样子,里面放着一座雕刻十分精美的地藏王菩萨像。 要是沐晰晴在这里,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左摸摸右摸摸,墓门开启的机关定然在这佛龛之中,极有可能就在地藏王菩萨像上。毕竟她是接受现代教育的现代人,更没有什么宗教信仰,才没那么多忌讳。可这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无一例外都身上带了人命、手上沾满鲜血,不见得信佛,却不见得会去冒犯神灵,在他们心中,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的古人思想,敬畏神佛,不可亵渎神灵。所以,那人什么也没做,还对着地藏王菩萨念了句“阿弥陀佛”才转身从峭壁上下来。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上面的情况,百里水月皱着眉往上望。 “你没有找一找机关在哪里吗?” 那人摇摇头:“冒犯神灵的事……不太好吧。” “嘁。”当孝嗤笑一声,若真有神灵,那我们还这么拼死拼活做什么,都等神灵安排不就好了,反正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逃不过上天的安排。 当孝就是那个盗墓出身的暗卫,他爹除了盗墓也什么其他的文化,给他取名就叫“当狗”,按照当地农民的说法儿,孩子的名字取的越贱,孩子越是好养活,于是就选了这么个名字,后来被百里水月收留之后,觉得这名字实在不雅,想给他改一个,就取了狗中之王“哮天犬”的“哮”字,化成“孝”,便就叫做“当孝”了。他们盗墓的发的是死人财,自然不信神佛。百里水月听了探路人的话本还有些顾忌,可一听当孝的话,深觉有理,若是神灵有用,那他们还何必如此努力地生活。可是,若说没有神佛,那发生在他们一家身上的事又要作何解释? 思考了一番之后,百里水月还是决定忽略这件事,或许真有神灵,可他不信一个佛像能有什么用,更何况,他们一家子的事还不一定是和神灵有关系呢。这样决定之后,百里水月又细细问了上去路上的情况,发现的确不好走,最终决定只带那几个轻功好的人上去探探机关如何,这峭壁危险,轻功不佳的话必然会摔下去粉身碎骨的。 信上说的很简单,后面找机关的经过都没有讲述,只提到开门的机关虽没有被破坏,但是进门走不了数十步,路就被堵死了,是一堆碎石,块儿小的成人拳头那么大,块儿大的有一个人那么大,杂乱无章的堆砌在一起,地面上不少土灰,石头上却只沾着土,外面的已经干了,堆在里面的石头摸上去上面沾着的土还是潮潮的,这石头像是刚从山里弄出来不久的,从周围环境看,这通道应该是最近才被人人为弄塌掉的。 “云殇,今天饭前要不要试下这个?” “什么?”知道午饭前沐晰晴找了过来,墨云殇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面前是他列出种种下墓救人的方案。 “想好怎么行动了吗?”沐晰晴大概扫了一眼随口问道,墨云殇摇摇头,却不想和她深究,他真不想说,方案迟迟列不出来是因为无论哪种,都几乎没可能做到每晚回来地面服“药”。 “哦,是不是该吃午饭了?”墨云殇岔开话题。沐晰晴拉开他的手,在他面前摊开自己的掌心:“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颗血红的药丸,墨云殇不解地望向沐晰晴,沐晰晴接着说:“我和逆天行悄悄研究了好久,说实话,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现在这个只是试验品,你先试试,若是不行,我可以立即用血救你。” “你这是……” “我又不傻,下墓救人,哪儿那么容易说上来就上来,你肯定不会每晚都上来,你又不让我下去,所以,我不放心。” 墨云殇沉默不语,拿过试验品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药效多久?” “一天。”躲在门外的逆天行见墨云殇对这药丸没什么排斥便也走了进来,“所以,待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你的身体若是没什么不适的话,就可以带人下墓了。”说完,逆天行拿出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瓶:“这里面有三十粒丸药,若是一天一粒,够一个月的量了,若是万一下墓过久了之后有什么不适,你必须自己随机增加药量了。” “我知道了。” “大哥那边是什么情况?信中怎么说?” “那边的入口被毁了,大哥留一部分人守在那里,剩下的人赶过来和我们汇合。” “被毁了?为什么?”沐晰晴很是震惊,“难道他们已经……已经……”后面的话,沐晰晴说不出口,除了已经达成目的,谁会毁掉官方入口?总不会自寻死路吧? “目前不清楚,信说的很简短,没说太详细,要等大哥来了才能知道,不过我相信肯定不会是你想的那么糟糕,我的人一直有盯着各方的动静,没有任何异常迹象。” “那大哥什么时候到?” “大概也就是今天到明天的样子了,等大哥一来,我们就下墓。”墨云殇将沐晰晴拉过来,握紧她的手,“安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嗯。”沐晰晴点点头,“我在上面等你们带着晟哥哥回来。” 第179章:怪鱼 这次幸运之神似乎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这都过了十二个时辰,也就是整整一天了,墨云殇的身体没出现任何异常,逆天行也给他细细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的,看样子药丸虽是试验品,却是相当成功的试验品。百里水月也在前一天的深夜带领这他的队伍和墨云殇他们汇合完毕,休整了一上午,下墓定在了晚上的丑时一刻,当夜幕降临,整个世界只剩下瀑布的轰隆声,墨云殇和百里水月一行人在沐晰晴的细细嘱咐下,进入了瀑布后面,往前几日找定的入口出发。 瀑布后的入口不像在陵墓建造的规划之中,这半份地图上没有这个,另外半份尽管没有见过,估计也是没有的。口是在离瀑布顶不远的地方,从下面几乎是上不去的,只能从上面往下走。一行人带好了各种装备、干粮贮备还有必不可少的武器后就踩着湿滑的山路往上攀援。说是山路其实都不确切,压根儿就没有路,为了不惊动可能隐藏在山中某处的敌人,他们连火把都没敢用,摸着黑上路,茂密的树林子把唯一能照亮的月亮的清光也遮了八九不离十,好在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仅仅是抹黑爬山,也不是多大个问题。 上到了瀑布顶,流风选了棵粗壮结实的大树,把麻绳牢牢实实地拴紧,另一头儿栓在自己腰上,趟着湍急的瀑布流水,往对岸过去,几次差点被冲下瀑布,好不容易才到了对岸,累的不行,却也不敢停下动作,第一时间爬上岸,把腰上的麻绳解下来,拴在对岸的一棵大树上,拉了拉觉得没问题的时候,取出挂在身上的第二捆麻绳,一头拴在树上,再下水,往瀑布中间趟过去,然后把它和第一根绳子的中间系紧,接着就放松身体,顺着水流溜了下去。 尽管不在汛期,这瀑布的水流也是相当的大,打在身上生疼,流风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透过噼里啪啦要把眼睛的打肿的水流,拼命死盯着瀑布后隐藏的小小入口。多亏之前是有人探过路的,大概的方位心里稍微有点数,所以没费太长时间就找到了。流风使劲儿荡了过去,那里先锋队的人在口上留有一个绳圈,流云荡过去抓住,顺势钻进了入口,解下身上的绳子,拴在绳圈上,并紧紧的拉住,就怕绳圈不够结实,后面的人下来会撕脱了。 做好了这一切,流风就冲着水流往外打出了信号弹,微光一闪即逝,但上面全神贯注的众人是绝不会漏掉这一信号的。确定流风得手,一行人井然有序的顺着流风搭好的绳桥按着先前计划好的顺序一个接一个地进到入口里,最后留下的三个人拆掉绳桥,掩饰好一切痕迹,回到营地。 之所以说这入口不是陵墓规划之内,有很多原因。第一点就是这入口的小而光滑。入口是个近似于正圆的椭圆,大小刚好容许一个体型适中的成年男子爬着进去,并且源源不断地有瀑布水往深处灌进去。洞内的水流深十公分左右,凉而清澈,好在不是凉的彻骨,在这个季节里倒也还能受得住。由于空间狭小不能多做停留,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往里爬。虽然不是很明显,却能感觉到地势先是缓缓向下,十几米后就在盘旋向下。没错,就是盘旋。后面向下的就都是盘旋的,角度刁钻的很,像游乐园里的盘旋滑梯一样,水流也变得急了起来,长久被水冲刷着,四周的石壁都是光溜溜的,下方一直泡在水里的手摸上去还能感觉出来明显长了些青苔在上面,又湿又滑,爬一会儿就会打滑,一打滑就难免撞到别人,这一撞一撞的,有几下还能稳住,后来一下直接稳不住身形,所有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倒了,接着水流和青苔的湿滑,坐滑梯似的一溜到底,拐弯的地方磕磕碰碰,还是很难受的。 最最重要的是,最前面的流风,被撞得很快冲出了水道,幸亏先锋队在水道出口留有一张网,条件有限,弄得不是很结实,却也足够心里有所准备的流风接着网的力量稳住自己的身体,以免被直接抛出水道,落在潭里。 大自然是鬼斧神工的,这水道的出口就是通向一个山体内的水潭。水潭的水面面积看起来不大,大约直径五六米的样子,水面据上面的山体高约两米,除了某一面山体有一个洞,也就是他们进来这里的水道之外,再没有任何洞口的痕迹,连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流风出了洞口就趴在山体上,像只壁虎似的一点点挪到旁边,给后面的人腾地方,紧跟在他身后的暗卫钻出水道前的一件事就是把他放在面前推着前行的一个足足有一个人那么大的包裹使劲儿推出水道口,掉落在水潭里。然后就静静趴在水道里等着,并不出来。 苦的就只有流风一个,队伍的第一个人是要搭绳桥带路的,却又不能同时再带那么大一个包裹,所以这个人是必须要从水道钻出来,后面的第二个人才能把包裹扔下去。当时墨云殇选定他来当这个危险又重要的领路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相信流风的体力和耐力,是可以胜任这个位置的。毕竟无论是搭绳桥还是趴在山体上等时间,都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 他们在等什么呢? 等的就是包裹里装的墨云殇的独家配方在水里完全散开,预计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再进水潭才是安全的,而且必须要在下一个一刻钟内离开水潭,否则就有生命危险。 水潭里有一种奇怪的鱼。这药是给它下的。 先锋队里唯一折损的那个人就是折在这儿了。这种鱼不像食人鱼分食人肉那么恐怖,但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体型很小,大多都不如成人小拇指那么长,可却是群居生物,数量极大,以吸食血液为生,一群涌上来,吸干一个人的血,几分钟的事情而已。平日里它们恐怕就是靠着被瀑布冲进来的水生动物为食。先锋队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了解,第一个人一下子就坠入了水潭,眨眼间就变成了干尸浮上了水面,后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跳进水潭游过去查看,幸运的是,那群怪鱼似乎是吃饱了便不再有攻击力,他们九个人看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带着同伴的尸体从潭底找到的路往陵墓深处逃去,幸存了下来。 返回的时候他们是捞了不少鱼扔进去喂了怪鱼,再逃出来的,所以这次进入,扔下去的包裹,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大袋子鱼。 第180章:讨厌的沐晰卓 一刻钟后,所有人一个接一个深吸一口气跳入深潭,一直下潜,大约三米的位置能看到一个能容下两人并排通过的甬道,里面自然是灌满了水,好在不长,浅弧形,五六米长,憋着气极力快速游过去上浮大约两米不到就能探出出面,连忙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爷,感觉怎么样?”墨云殇可能是因为残毒的关系,冒出水面之后不禁脑袋昏昏的阵阵发晕,守在他身边的流火第一时间抓住了他,才没让他脱力晕倒沉在水里。他们现在所处是另一个比刚刚稍小一点的空间,像是山体中两个连通着的潭水。这边的要比刚才水浅一些,头顶的山壁离水面也近一些,空气也稀薄地很。由于他们人不少,这里空间又挤,先到的人没敢多做停留,稍稍喘平了气就游到水边,顺着山壁向上爬。 这边的山壁在水面之上有着六个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洞口,挨得很近,先锋队当时也摸不准哪里是哪里,挨个走了一遭,有五个是死胡同,最深处是相当危险的机关,只有一个是通往墓穴的。流风的领队使命到此结束,接下来的路就换先锋队们在前带路了。 另一边,呆在上面的沐晰晴无聊的有些发霉,虽说有锦葵陪着,可她还是不免感到无比孤单。 “唉……”再一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沐晰晴扭着都睡僵硬了的身子翻了个面儿。她不是没想过跟着下去,一开始她就打的是这主意来着,只要墨云殇松了口带她过来,她总有办法跟着下去的,可是临到了,她却不想这样做了。路上的日子她想了许多,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下子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权势和金钱,随之被赋予的就是无所约束的高度自由,习惯了这种自由,习惯了为所欲为,都忘了要考虑别人克制自己了,这是绝对是不对的。要不是被大哥骂了一顿,或许沐晰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想起来这茬儿。不过沐晰晴到没有特别的愧疚,反正是墨云殇宠出来的“祸害”,捅了娄子就该他收拾,哼。 但既然已经意识到了,沐晰晴便做不出不管不顾一意孤行地下墓这样的事,大局为重,她决定听话,乖乖的呆在地面营地等他们的消息。可等待的时光,真的是太太太漫长难熬。 度日如年的日子被沐晰晴一分一秒地数着过,第四天的时候,夜风影的一名副将急匆匆来到主帐外求见。 锦葵正服侍沐晰晴吃着点心,听到外面的小丫头通报,看了看沐晰晴,问道:“王妃可要见?” “嗯。”沐晰晴胡乱咽下嘴里的东西,拍拍手抖掉糕点屑,“让他在外面稍等片刻。”小丫头领命出去回话,锦葵和铃兰很是默契地给沐晰晴从柜子取出外衣给沐晰晴穿上,梳好头发,随意画了个淡妆。对,堂堂煜亲王妃在主帐过着宅生活,索性图个舒服只穿寝衣,连发髻都懒得梳了,长长的黑发就随意披散着,不出门倒还好,现下要见王府下属,可不能这般邋遢样子。本来她只打算收拾整洁着装得体能见人就行了,化妆什么的完全可以免了,扪心自问她素面朝天也不丑,可是铃兰她们说什么都不依,硬是按着她给化了最简单的妆容。沐晰晴无奈地扶额,这就是古代几大不好之一——但凡有些身价的女子不化妆出门,在古人看来,往轻了说就像现代人穿的一身标致戴了个破草帽,往重了说那就是和luo奔差不了多少。 外面的下属一直静静地等着,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可心里到底是有些着急,终于在他犹豫着想要开口催促之前,沐晰晴收拾妥当召他进了主帐。 “什么信?哪里发来的?” “回王妃,是晴都那边皮将军发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件。”那人双手奉上信件,锦葵接过去查看了下没有什么问题后递到沐晰晴的手里,她翻了一遍,公印和火漆封口都没有问题,就撕开了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快速浏览了一遍,沐晰晴忍不住生气地“啪”地一下把东西拍在旁边的茶几上,吼道:“我就知道他沐晰卓一直都没安分过!” 帐里的人见王妃生气,一个个立即噤了声,该站的站直了,该跪的跪标准了,连帐外听到里面王妃前所未有的怒气冲冲的声音,也都不由得挺了挺身子,站的更笔直了一些。气氛僵持了一会儿,这种大事他们做下属和做下人的都没有资格插言,那不叫“进谏”,那叫“逾矩”。就算没有规矩,沐晰晴也不指望他们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俗话说“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就是这个道理,指挥者要懂得东西太多,除了“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要素之外,还有其他很多很多要考虑的事情,连她沐晰晴都心里没谱,别说他们了。 “锦葵、铃兰,备笔墨。”沐晰晴翻身下榻,一边吩咐着两个婢女做事,一边往书桌那儿走去,还不忘嘱咐一句,“信的事你不用管了,下去休息吧,让门口的小丫头帮我把安然叫来。” “是,属下告退。”信差行李后退了三步才转身离开,墨家军上上下下对这位“年纪不大”的王妃还是很尊敬的,该有的礼数一分不少。在墨云殇他们弄清了沐晰晴的真实情况后,一度有过打算向墨家军和煜亲王府众人宣告一下,后来沐晰晴拒绝了,她觉得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容易节外生枝。反正她到底实际年龄多少岁,和谁谁是真正的亲戚,这些东西别人知不知道都不要紧,家人间知道就行了,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沐晰晴忍着怒气将信件重新仔仔细细研读了一遍,还拿朱砂笔做了批注,信上主要说了两件大事,一是沐晰卓和南御皇室都派了人来大御古墓,意图染指墓里的东西,二是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沐晰卓和南御国王达成了协议,联手在墨云殇他们下墓就沐晰晟的时机起病攻打北宁里被掌控在墨云殇手里的土地。 当初以少胜多废了东青国八十万大军一度被传为神话,但沐晰晴没有飘飘然,她很清楚的知道当时并不是她多么的有领军打仗的天赋,而是利用了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解的太多的知识,侥幸打的他们措手不及、无力抵抗,侥幸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捷,但这具有太大的偶然性,沐晰晴不认为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她还能够不伤元气地打退八十万大军。估计一贯狡猾地像狐狸似的皮飞尘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送来的信件还一一列举了他所能想到的可行的解决办法,让王妃参详,做出最终决定。从退敌思路来看,除了皮飞尘的意见,还有不少萧博裕的手笔,这两员墨家军大将,成为墨云殇的左膀右臂不是没有道理,看了这些方案之后,沐晰晴有一瞬间感到其实他们不是来求助于她的,只是个汇报罢了,免得他们什么都不说直接打起来,以后被人诟病说是趁火打劫想要分去煜亲王爷的兵权——尽管他们肯定不可能有这种想法,尽管墨云殇也不可能相信这种说辞,但仍然还要尽量避免闲言碎语,老百姓们八卦起来,有时候也是可能要命的。 第181章:墨云殇没了 “王妃,你找我?”安然没多大会儿就出现在沐晰晴的房中,沐晰晴还正在专心致志地研读,直接忽略掉了周围的声音,安然见状安静地立在一边,等着沐晰晴结束手头的事情。没多大会儿陈霖也来了,本想出声给王妃行礼请安,被一边的安然阻止了,冲着专心致志看东西的沐晰晴努努嘴然后摇了摇头,陈霖立刻心神领会,一同呆在一边等着。大约半个时辰过后,沐晰晴才放下手中的朱砂笔,抬起到看到屋里的人,微微一笑道:“安然,陈霖,你们来了?”锦葵体贴地上前给她揉揉酸痛的脖子和肩膀,安然、陈霖二人行礼道:“给王妃请安。” 沐晰晴挥挥手示意他俩起身,先略过安然不提,对陈霖道:“你是整个儿夜风影的最高领将,我想听听你对萧博裕和皮飞尘两位有什么评价?” 陈霖一愣,搞不明白自家王妃怎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但既然王妃想知道,他就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回答:“回王妃,萧将军英勇善战,是墨家军最强大的猛将,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冲动行事,缺乏谋略,而皮将军看似玩世不恭,却智谋过人,尤其是在行军布阵方面,并且再正事上成熟稳重、不冲动不激进,他们两个人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绝佳组合。” “夜风影真的只听我和王爷的指挥吗?更具体点说,应该是你只服从我和王爷下达的命令吗?” “是,夜风影不单是墨家军的精锐,更是煜亲王府的王牌和护甲,不容有任何闪失。” 沐晰晴点点头:“看样子本妃要跟着去前线了。安然,这边的地面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如果发现有人企图下墓,能杀的全部灭口,主要任务囚禁起来,如果是那种囚禁起来不安定因素太大的,也杀掉,不用再请示。” “是。” “记得把主要人物名字记录下来。”沐晰晴又补充了一句。 “是,不过王爷恐怕不赞成你去前线,信上怎么说?非去不可的地步吗?说实话,王妃你对打仗起不了多大作用,哪儿每次那么幸运都有机会给你使用你的小聪明?” 沐晰晴耸耸肩,不否认安然的话:“可是夜风影只听从我和王爷的命令。” “那边的事态已经紧急到需要夜风影过去的地步了吗?” “呃……目前……没有,但是以防万一啊。我们现在在北宁腹地,若是战事紧张起来,从我们收到前线消息再行军赶过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安然沉默,沐晰晴这么说也有一定道理,良久,沐晰晴说道:“行了,就这么定了,清茗阁的私军我会全部留下来给你,对付想要来墓地分一杯羹的人应该绰绰有余了。我带夜风影的人去边境,若是王爷上来了找我,你就和他说一声,我不会以身犯险的,只待在后方给夜风影放出授权罢了。” 安然还想要阻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陈霖也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夜风影只听从王爷、王妃的指令是从成立之日就有的,轻易破了这规矩的话,以后就不好办了,虽然为王妃安全考虑,她不该去边境,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铃兰小声地插了一句:“王妃,依奴婢看,您不该去边境,一是大家都担心您的安全,二是王爷他也离不开您,虽说是有了药丸的替代品,可并不清楚它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万一王爷出了什么事上来又找不着您,那该怎么办?” 沐晰晴一听猛地敲一下脑袋,她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这下好了,去留问题更纠结了。略一思索后,沐晰晴叫来华清,让他把刚批注好的的信件加急送回给皮飞尘,至于夜风影的问题,还需要仔细斟酌一下。华清接了信件正准备离开,沐晰晴又叫住了他,再加上一句,问一问压力有多大,让他们估计一下夜风影的必要性。 “先这样吧,去不去等那边的回信。”沐晰晴挥退了众人,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发呆,思考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思考着每种可能性的对应解决办法,这种时候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太阳西斜,天色越来越暗,白日里的晴天好像阴沉了下来,黑漆漆的夜空,云朵遮住了星星,遮住了月亮,整个世界都被漆黑笼罩着,只有营地里间或有些星星点点的照明火堆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一面摔跤。 气氛似乎有些不寻常。 沐晰晴皱着眉从靠着的软榻上直起身,几步走到门口,掀开帐帘出去,除了能听到远处的瀑布传来的些许轰隆水流声之外,就只有夜风吹过树杈的呼啸声。夜风影可不是个小队伍,一大片营地扎下来,面积也是很大的,为了避免休息的时候被瀑布声影响到,主帐被安排在营地中间略远离瀑布的地方,再加上帐布用了加厚的,而且多罩了好多层,所以在里面并听不到多少声音,走出来就听得清晰多了。不过都住了好多天了,沐晰晴感到奇怪的气氛可绝不是因为这个,而是锦葵和铃兰。纵然她说自己要静静的想事情,吩咐人不让打扰,但是到了吃饭的时间,锦葵和铃兰肯定会有人进来问要不要传膳,不可能放着自己一直呆到戌时三刻了都还没有动静。 站在帐子门口四下里望了望,一个人都没见着,锦葵和铃兰都没了影子,准备叫华清,才想起来他被自己吩咐去据点送加急信了。 “华池,你在的吧?” “回王妃,属下在。” “你一直呆在主帐周围吗?其他人呢?还有华清回来了没有?” “是的,王妃,其他人也未曾离开,按照路程计算,华清最快可能再过两炷香的时间就该到了。” “从他离开到现在有发生什么事吗?” 华池一愣,摇摇头:“王妃,有哪里不对吗?” “静了……”沐晰晴喃喃自语了一句,迟疑了片刻,忽然道:“华池,我们去陈霖的营帐。” “是。” 两人的话音刚落地,还没走出几步,锦葵和铃兰从隔壁的帐子后面蹿了出来,跑过来:“王妃?有什么事吗?要不要传晚膳?” 沐晰晴奇怪的打量了下有些上气不接不气的两个丫头,虽然从视觉上来看,她俩是从隔壁帐子后面窜出来的,但是以暗卫的功力,或许锦葵可以做到不被发现的隐藏,但铃兰肯定做不到,所以,她们肯定是从哪里急匆匆赶过来的,路过隔壁的帐子后面而已。 “不必,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我们……”二人忽然语塞,这不是个好消息,她们一点都不希望王妃知道了伤心,但是,现在这里,只有王妃是主子,谁都可以不知道,她不能不知道。沐晰晴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侍女,望了望她们可能过来的路,略一思考:“你们是从陈霖的帐子过来的。”有了自己的判断,反正她刚也打算带着华池去那里,眼下便马不停蹄的往那边走。 “王妃!”两个侍女连忙追了上去。 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值勤的士兵精神满满的站在自己的哨位一动不动,其他的人都各自呆在各自的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但无一例外都很安静。搁在平时,纪律严明的夜风影也是这个样子,可能今天是心理作用,沐晰晴越看越奇怪,越接近陈霖的帐子,心里的不安越是强烈。 待走到帐子门口的时候,沐晰晴的心跳的剧烈,简直想要蹦出来了一样。陈霖的帐子和其他的地方一样安静,不过隐隐约约听到有说话的声音。呆在外面是没法儿知道里面情况的,沐晰晴深吸一口气,鼓气勇气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空气在此时凝固,帐内的人看清来人,一时间全都僵硬在原地,犹如雕像一般望着沐晰晴一行人,连最起码的向王妃行礼都忘了。 所有的不安向雷电一样在云丛中涌动,在这一时间唰地聚在一起射中了沐晰晴,思维还没有跟上直觉,沐晰晴双腿一软就倒了下来,锦葵和铃兰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才免去了她和大地的亲密接触。 知觉回来了一点到沐晰晴的体内,虽然不足以支撑自己单独站立,眼球倒是可以如他所愿的转动了,扫视了一眼帐内,除了陈霖之外,就夙之漓和流云在。 “你们两个不是跟着王爷下墓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已经找到了八王爷?所以回来了?那他们在哪里?”虽然问出了口,但沐晰晴知道自己是白问,无论有没有找到沐晰晟,只要墨云殇上来了,肯定会去见自己,既然没有见,那他肯定就还在下面。可是夙之漓和流云上来了,夙之漓倒罢了,可能有什么事情必须夙之漓上来完成,但流云单独上来就说不通了,他们四个是墨云殇的贴身暗卫,最最重要的保护他人身安全的存在,其他事情都不需要他们理会,流电已去,从其他暗卫里重新提拔了一个暗卫,取名流水,当时还被沐晰晴嘲笑过墨云殇的提名,说是他的暗卫都是“流”字辈。现在流云上来,剩下三个应该还在墨云殇身边,可为什么会让流云一个人上来?除非……墨云殇的安全除了很大的问题,存在一个他不得不上来的理由。 夙之漓和流云没想到沐晰晴这么突然的出现了,脑子里一团乱糟糟,被沐晰晴一问连忙慌乱地在脑子里组织着语言,见他们半天不说话,沐晰晴提高了音调再问了一遍:“你们王爷人呢?!” “王爷没了。” 被沐晰晴一声质问,暗卫的本能让流云以最简单直接的话把消息说了说了出来,夙之漓心里更慌了,想要解释,却发现沐晰晴只是一愣,竟然出奇地冷静,轻声问道:“什么叫‘没了’?” “晴儿,跟我出来。”百里水月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响起,沐晰晴立刻扭头看向一旁,只见只着里衣的百里水月扶着壁架从屏风后面虚弱地走出来。 “哥哥……你也回来了?”沐晰晴愣愣地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是不是?脸色这么苍白,伤在哪里了?” “我不要紧。”百里水月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被逆天行打断了:“别逞强了,你的命还在就已经不错了。” 听到还有其他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沐晰晴干脆推倒了屏风,想看看这小小的屏风后面到底藏了多少人! 轰隆——啪—— 随着屏风的应声倒下,后面的东西一瞬间全部涌入沐晰晴的眼里,不大的软榻,被子胡乱地搭在一旁,铺着的绒毯还能看见褶皱,显然刚刚有人躺在上面,不用猜都知道躺在上面的一定是百里水月,软榻边放着一个脸盆架,上面放着的铜盆里满满一盆血水,架子上搭着许多纱布条,全都是血迹斑斑的,甚至有些都湿透了还在往下滴血,逆天行正站在一旁拿着个干净的帕子擦手,地上散乱地扔着一堆衣服,又脏又烂,还沾着血迹,从隐约能看见的颜色和花纹依稀能辨认出是哥哥和云殇下墓的那一天哥哥穿着的衣服,应该是他刚刚换下来的。这么多的血,哥哥一定伤的很重。 “所以……所以说……云殇没了?”沐晰晴还是不敢相信,揪住百里水月的衣服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怎么会没了呢?” “王妃嫂子,节哀。”夙之漓想要暗卫她,被她一下子甩开手:“节哀?这话该是你说出来的吗!你怎么说的出口的!你们不是他的暗卫吗?为什么现在你们还活着却告诉我他死了?那要你们暗卫有什么用?不是说拼死保护他的吗?你们怎么不去死?” 这话说的有些伤人,可是墨云殇虽然视夙之漓为朋友,但在尊卑等级如此鲜明的古代,他们都清楚首先的上下级关系才是最主要的,身为暗卫,身为属下,没有保护好墨云殇,是大大的失职,就算现在身为王妃的沐晰晴想要处死他们一干人等,都是别人挑不出诟病的。 “晴丫头,老夫知道你伤心难过,可眼下无论是追责还是愤怒都是没有用的。”逆天行拍拍沐晰晴的肩膀,继续说道,“现在的你有个紧要的选择,一是接受事实,带着夜风影和墨家军汇合,打赢这一仗,守好北宁的土地,让墨凌君登基为王,你垂帘听政,待墨凌君成年再让他独立。第二的话……若你真的无法接受在没有小殇的世界活下去,那么你就带着夜风影下去救他,成败由天。” 沐晰晴止住了哭声,她完全忽略了逆天行说的情况一,直接关注点落在了情况二:“你是说救人?你的意思是说云殇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哪为什么……”沐晰晴的目光落在流云什么,为什么流云会说云殇没了呢? 逆天行无奈地叹口气,迎上百里水月不赞同的目光:“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们是为了晴丫头考虑,想让她鼓气勇气一个人好好活下去,不想让她做无谓的牺牲,可这样的话,等于你们亲手掐掉了小殇可能活下去的希望,虽然这个希望小的微乎其微几乎等于零。与其让晴丫头日后发现是她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放弃了小殇生还的希望而悔恨终生,倒不如告诉她一切实情,让她自己从中做出选择。” 沐晰晴从他们话中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斩钉截铁道:“让我一个人苟且偷生,我宁愿拼死一搏。” “既然如此,我陪你。” “不要。”沐晰晴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哥哥肯定伤的很重,当时的情况一定险恶极了,恐怕云殇的意思是活一个是一个,所以流云之所以上来的原因是保护哥哥逃生,由于某种原因,云殇他们没办法跟着一同逃出来,只得由剩下的三个人保护着从另一处逃生,但是据哥哥和流云的估计,那条路生还的几率极低。 “你一个人下去能成什么事?!”百里水月很是不赞同,“白白送死有意思吗?” “我不会一个人下去的,哥哥你已然重伤,下去也保护不了我,你还是在上面好好休养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托付你。流云,你趁这会儿好好休息一下,吃饱肚子,我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好了你带我下墓,我们去救王爷。”说罢,沐晰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182章:大结局(上) 沐晰晴交代完一切,带着清茗阁的私军和流云准备出发下墓,送行的时候,百里水月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场送别几乎是不可再见的,沐晰晴之前的交代完全不是安排事情,简直就是交代遗言安排身后事。沐晰晴本不打算带着夙之漓的,她想要把整个暗部留给墨想想,保护墨想想,但是夙之漓不依,将暗卫统领的职位交给了副统领之后,毅然决然地要跟着沐晰晴下墓,实在拗不过他,沐晰晴只好同意,虽然大家的情绪很悲观,沐晰晴却坚信她一定能够带着墨云殇安全的回来。 是的,带墨云殇回来,她已经顾不得沐晰晟的死活了,虽然很自私,可终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若是有机会,如果允许的话,她也希望能够一起救出沐晰晟。 简短的告别之后,沐晰晴一行人重新踏上了下墓的道路,当初墨云殇他们一路前行,一路破坏了一切可能的破坏的机关,只留下了不伤人的机关,为了就是避免在需要撤退的时候和需要增援的时候误伤自己人,所以沐晰晴他们一路平安,很快就赶到了出事的地方。 本以为出事又危机的地方肯定是个狭窄的甬道,活动不便不利于逃跑的地方,然而眼前却是个宽阔的墓室,除了他们正站着的进入墓室的通道之外,在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据流云所说,右手边的通道通向一个侧室,面积不大,三四平米的样子,一眼就望到边儿了,杂乱地堆着些陶瓷器,大多都碎掉了,沐晰晴不懂考古,除了能看出来一部分应该是最近打斗弄碎的以外,其他的是因为老早之前有人进来弄碎的,还是时间久了自己碎掉的,完全看不出。侧室的屋子脚那里有一个木板,盖着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往下的阶梯,下面是一个和侧室面积一样大的地下室,里面也是摆着陶瓷器,不过和上面的比起来,完整的居多,只有少数碎掉的,从积灰上看,碎了好长时间了。 侧室里没什么特别的,墓室里墙上画着看不懂的壁画,中间建着一个巨大的石台,高一米半,石台中央放着一口石棺,四周对称摆着十六盏油灯,都亮着,流云说是他们那会儿来的时候点上的,油灯很大,里面灌满了灯油,所以一直烧到现在都亮着,看灯油的样子,再烧上三四天不成问题。 “所以当时是你们去开棺,然后出了事,打不过就准备跑,大哥离入口最近所以幸运地逃了出来,只是受了重伤,云殇过不来,只好勉强从左手边那个未知的通道逃了出去?” “是。” “那你们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竟然弄得这么惨?还有就是你们只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盗墓的,石棺好好的呆在那儿,你们有多无聊去开棺?” 夙之漓汗颜,讷讷地替小殇他们辩解道:“王妃嫂子,就算我们无聊,小殇和阁主他俩可不是无聊的人啊,他俩你是了解的啊,开棺肯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沐晰晴一边在墓室转悠着希望从现场残留的痕迹来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一边随口接了夙之漓的话,夙之漓连忙道:“小殇和阁主当时也觉得这个石棺不一般,按我们走的路程算,这里应该是古墓的正中心了,这个墓室建的比一路上过来经过的所有墓室都要大,画的壁画也要更精美,并且配了侧室和地下室,陪藏品也密集不少,加之它中央建着高台,石棺又在高台上搁着,小殇当时就推测这可能是主棺室,而这石棺里躺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御王朝最后一代的皇帝和皇后。” “可这也不是开棺的理由啊。” “王妃嫂子别急,听我说完啊。”夙之漓无语,连忙接着说,“这个墓室面积足够大,四下查看之后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机关,所以小殇和阁主商量之下决定让已经疲累的大家在此休整一下,就在休息的时候,小殇和阁主飞上了石台上面去查看,最后发现石棺上竟然刻着字。” 边说着,夙之漓拉着沐晰晴上了高台,这时的石棺已经大开着,里面除了烂掉的陪葬的真丝被褥和一些陪葬品之外,空空如也,石棺盖子被扔在一旁,角上有着新磕坏的痕迹,估计当时棺盖一打开就出了事,太突然了,所以他们是猛地丢手的,这才让棺盖上留下了新的磕坏的痕迹。夙之漓指着棺盖,上面果然用小篆刻着几排字,用的是大御那时候的古文言,比此时这个时代的文言还要晦涩难懂一些,还净都是些像甲骨文似的繁体字,沐晰晴看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忍不住腹诽道还是现代的简体字、白话文最好沟通了。 看了半天没有任何头绪,沐晰晴只好去问夙之漓,谁料夙之漓却说他也看不懂,这不是大御的通用文字,而是大御皇室的暗码,看着像繁体字罢了。据说当时那会儿连百里水月都看不懂,只有王爷知晓这种暗码的解码方式,王爷告诉他们说石棺上的话大概意思是讲述了石棺里躺着的是什么东西。对,王爷说的是东西而不是人,因为这石棺里不像我们大家所有人推断的那般躺着大御王朝最后的皇帝和皇后,而是大御的神鸟,是一只名为“玄月”的凤凰。 名为“玄月”?!沐晰晴忍不住一抖,天下没那么多巧合的事情,一只凤凰,名字还叫玄月,难怪墨云殇他们看了之后会想要开棺了。史料记载有大御尊凤凰为国之神鸟,却没有记载说真的有凤凰,甚至还养在身边取了名字,联想到当初血鬼玉的解药,所以他们开了棺。沐晰晴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接着问道:“那开棺之后呢?里面真的有凤凰?” “是。”流云和夙之漓不约而同的重重地点头,当时的场景真的太震撼了,王爷破译了暗码,告诉了他们暗码的意思和自己的一些猜测,大家精神头一下子起来了,连身上的劳累辛苦一瞬间都忘了,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人上来,合力推开的棺盖,一瞬间金光从棺出,本来只靠油灯照明的昏暗不清的墓室一瞬间亮如白昼,那金光刺的众人睁不开眼睛,紧接着一声尖锐高亢的鸟鸣声划破墓室的寂静,震得众人猛地一下子丢了手去捂耳朵。第一时间的金光随着鸟从石棺内缓缓飞出而变得淡了下来,只笼罩在鸟儿的周身,那真的是一只凤凰,尽管没有人见过凤凰,看到这漂亮的鸟的第一瞬间就认定它便是传说中的凤凰。可是有一个人对这只鸟熟悉无比,那就是墨云殇,因为这只鸟长得和沐晰晴肩头的胎记一模一样,形态、样子、颜色,无一差别。 于是墨云殇恍然大悟,或许沐晰晴就是这只神鸟的转世,所以她的血对解毒有用,却又总欠缺些力量,那么,若要真的解毒,所需要的必定是这只鸟的血了。有了这个觉悟,众人忘了其他的事情,也没考虑过从没见过的凤凰是不是有其他的神力,只想着它的血是王爷的解药,于是包围上去,试图抓住它,而这鸟就是被这样激怒的,开始了它的反攻,让所有人类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让人类毫无招架之力的反攻。 武功最好的百里水月和墨云殇在最前对抗这鸟儿,希望活捉它,只要是活捉,就会束手束脚,没一会儿,二人就已经是伤痕累累,凤凰的攻击如雨般落下,眼见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墨云殇当机立断先逃命要紧,百里水月正身处离来时的通道不远的地方,夙之漓和流云就近护送他从此离开,剩下的人拼死去保护墨云殇,想要过来也从这儿离开,没想到凤凰毫不理会百里水月那边的动静,只死死地盯着墨云殇,让他无机可乘。身边的暗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无奈之下墨云殇放弃了来时的通道,从左手边的甬道往墓室更深处走去,凤凰也跟着追了过去。 第183章:大结局(中) 沐晰晴简直震惊了,难怪大哥认为没有生还的希望,原来竟真的碰到了人力不可对抗的东西。下来之前她当然有问过在墓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把他们弄得这般狼狈,大哥不肯说,原以为是僵尸什么的可怕的东西,没想到竟是充满奇迹的东西,虽然这个奇迹和希望几乎弄死他们。这样也说的通了,大哥本就不愿意她以身犯险,若真知识可怖的东西,完全可以说出来吓吓她,说不定还能打消她下墓的念头,毕竟女生都怕鬼嘛。可下面却是这样一副情景,这当然是不能说给沐晰晴听的了,这是个大大的吸引,或许沐晰晴本只有九成的想法去下墓,有了这个吸引力在,那就是十成十的想要下墓了。 这里残留的一切都没了意义,沐晰晴猛地站起身:“走吧,如果说那名为玄月的凤凰和我有什么瓜葛的话,但愿它能听得懂人话或者和我的灵魂有感应,那样我们也许可以化险为夷也说不定。” 流云和夙之漓赞成的点头,一行人继续出发向前。因为没有走过,所以小心翼翼的探路,生怕哪里有着什么机关,沐晰晴被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就怕万一不幸触到机关会伤到她,几乎可以说是围着她的那些人就是给她当肉盾的。 但未来总是人们预料不到的。 和来时路上遍布各种险恶机关的情况不同,这条路走过去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机关,直到最后,他们走到路的尽头,这里没有墓室,没有机关,没有任何一切的一切,只有一面堵住路的墙壁。这让众人很是懊恼。 没有机关,原来这是条死路。 这么长的死路,也用不着机关了不是? “王妃,这面墙似乎没有机关,不像是可以升上去的,这里应该真的是死路。”流云在墙壁那里摸索了半天,丧着脸汇报。沐晰晴没有气馁,略一思索后说:“我们往回走,说不定是刚刚路上错过了什么也说不定。” “王妃嫂子说的对,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众人转身,正准备沿路返回去找找有没有漏掉的什么东西,前面的人刚走开几步,却只听轰隆隆的声音,有无数灰尘落下,沐晰晴抬手遮住灰想要看清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却猛地被人抱住,往后跃了一大步,他们人刚离开,就有一块儿大石门砸了下来,正砸在沐晰晴刚刚站着的地方,被人抱着躲开的那一瞬间,沐晰晴几乎还能感到石门擦着自己的脸过去的感觉。连忙抬手摸一摸,还好,只有灰,没有破相。只是有两个清茗阁的暗卫没能来得及逃脱,被压在了下面,血流满地。 “八王爷!” 沐晰晴看着地上流动的鲜血还在心有余悸的时候,流云震惊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回头一看,抱着她的不正是失踪已久的沐晰晟还能是谁?!本以为救她的是身边的流云或者是夙之漓,没想到竟然是沐晰晟! “晟哥哥……” “你怎么也跑下来了?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啊!!”比起沐晰晴的开心,沐晰晟简直要气死,一点武功都不会,还跑到这里来送死,真不知道晴儿脑瓜瓜里想的什么,难道他们武功高手都出不去的地方,她一个弱女子还能救人出去了不成? 沐晰晴本想哭一哭释放下心里一直提着的压力,却在抓住了沐晰晟话中敏感的字眼儿后放弃了这想法,急切的问道:“晟哥哥,你刚刚说的是‘又’,难道你已经和云殇碰面了吗?” “是,碰面了,还好碰到的早了一些,再晚一点他就一命呜呼了。脑子坏了吧他,人家石棺上都写了神鸟了,他以为是杀鸡?拿了剑就冲上去想宰了当解药,有病,得治!” “那他现在……” “放心,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幸亏他喝了你的血那么久,许是血里有了你的气息,神鸟用爪子抓住了他,准备几口啄死的时候,咬了第一口尝了血,竟然不咬了,还一直守在他身边,然后两天前我路过的时候碰见了。” “王妃!王妃!” 两个人聊得惊心动魄,石门那边的人急坏了,使劲儿拍打着石门,还试图想要抬起石门,那边可是死胡同啊,若是被关在那儿,岂不是得活活饿死渴死? “你们王妃没事,你们原路返回,去上面等着,我带你们王爷、王妃从其他的路逃走。” “王妃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和八王爷遇上了,你们听他的话,去上面等着,王爷也被八王爷放在安全的地方了,一会儿我们去找了王爷就上去,只能走别的路,估计遇不上你们了,别等我们了。” “是,王妃。”有了确切的回话,那边的人也放下了心,急匆匆地往回赶,想要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阁主,王妃没有事,王爷也没有事,八王爷也没有事,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 “看来幸运神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沐晰晟敲了下她的脑袋:“别高兴太早,这墓里还有多方人马在呢,从人数上说,我们绝对不占优势,云殇已经没力气动用武功了,就凭我们这几个人,人家很有可能把我们杀死在这墓里。察喀尔、西域和沐晰卓的人不足为惧,基本已经消灭,南疆的人倒是让人头痛。” “你对这墓是不是了如指掌熟悉得不得了?” “我……” “别瞒我们了,当算下来救你的时候都已经知道了,你是大御王朝的皇室后代。” “没想瞒你啊,我后面的‘是’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你打算了啊。”沐晰晟有些无奈,“晴儿,有时候不得不说感情误事,本来虞佑怡可以当个好朋友的,却硬生生成了敌人,问题是她把你当敌人,你还当她是朋友,这次你们被骗的惨死了。” “还不是因为你!” “怪我怪我。”沐晰晟连连认错,“好在你和云殇没有丢掉性命,不然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原来那会儿是虞佑怡得到了消息说是凤凰血再大御古墓,就告诉了沐晰晟,假惺惺地说是想让他替沐晰晴跑一趟,因为她不敢直接告诉沐晰晴,怕只是个谣言,让沐晰晴空欢喜一场。而沐晰晟是了解古墓中的一切的,但他不懂石棺上的字,不知道那里面封印着神鸟凤凰,错就错在静贵人死的太早,那时沐晰晟还小,没来得及学习暗码。但整个古墓也只有棺材沐晰晟没打开看过,就想着下去帮沐晰晴看一看,反正也不费事,于是留了信给沐晰晴说是出去办事,连夜就出发了。而那信被虞佑怡派人毁掉了,再流出线索让他们查出沐晰晟可能困在了大御古墓,再后来便演变成了这种局面。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沐晰晴叹了口气,“可是你都不会的暗码,为什么墨云殇会呢?” “因为墨云殇也是大御皇室的后代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什么玩意儿啊?云殇没告诉过我,他不会瞒着我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娘说的。”沐晰晟一边启动机关带着众人离开一边耐心地给沐晰晴解释着,“我从小就知道,老煜亲王妃和我娘其实是亲姐妹,只不过安全起见,从小就没有养在一起,外人都不知道罢了。还有,晴儿,老王妃的失忆、墨云岚的失踪,和这都有关系。墨云岚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老王妃和我娘的血缘关系,还知道了自己并非墨家的亲生女儿,而是老王妃一次出门上香之后带回来的孩子,她只是个普通猎户的女儿,那天老王妃在林中遇刺,她爹娘救了老王妃自己却丢了性命,所以才将她带回当亲女儿养在身边。” “所以她要杀了老王妃给自己父母报仇?所以使她把老王妃从清秋阁推下来的,自己畏罪潜逃?老王妃命大所以没死,只是成了植物人?” “不,你猜对了后面,可墨云岚动手的原因却不是报仇。” “那是什么?” “是因为墨云轩,她知道自己和墨家没有血缘关系,以前对墨云轩的兄妹之情就渐渐变成了男女之情,可墨云轩没那个意思,老王妃也不同意,毕竟墨云岚对外一直说是她的亲闺女,若是同意了墨云岚的胡思乱想,岂不是要被世人诟病自家儿女兄妹?” 沐晰晴无语了,实在是太狗血了。 还想八卦点什么的时候,沐晰晴一眼望见了前面不远处躺着的墨云殇,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云殇!云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