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气小娘子》 楔子 寒夜里,细雪随风飘落,染白了枝头,在荒芜的土地覆上一层雪白。 雪地中一间残破的木屋,被风吹得发出喀喀声响,一声接着一声,伴着屋中传来的咳嗽声,似在告知人们,将有一抹脆弱的生命,在此冬雪纷飞的夜里消逝。 “环、环儿,娘、娘的时日不多了”简陋的木屋里,一名病得深重的妇人,强睁开双眼,渴望的看着女儿,只求在双眼还脑拼见时,将女儿的容貌身影深深记在心头。 “娘,别说了。”瘦小的女孩紧握着娘亲骨瘦如材的手,早熟的容颜已流不出泪水,似已明白这将是她与娘亲最终的对话。 “再、再不说,娘怕没有机会了。”妇人哀绝的笑了,心里是多么的不舍呀! 她的女儿还这么小,她还没抱够她,还没看她长大成人,还没看她穿上喜服,还没 天,她还有好多事都还没看到,却得离去了,苍天怎能?老天怎忍? “娘,别哭,环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而且还有大婶呀!她不是也答应您会好好照顾我吗?她要带我去寒府,听说寒府是京城的首富,府邸一定很漂亮,大婶说府里的小姐正缺一名婢女,环儿年纪与她相仿,正好服侍她,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对不对?” 不想让娘亲在临终前还为她烦忧,女孩强扯出一抹笑,小手轻轻抹去娘亲脸上的泪水,佯装欢快的说着。 可女孩话才说一半,眼角却已滚落泪串,伴着脸上的笑,显得更加凄楚。 “环儿真乖。”明白女儿的心思,妇人欣慰的笑了,“看到环儿这么懂事,娘好开心。” 咽下喉里的苦涩,她颤着手轻抚着女孩的脸,苍白的脸端上一抹正色,黑眸严肃的盯着女儿清秀脸庞。“环儿,答应娘一件事。” 看着娘亲脸上的表情,不用她开口,女孩已明白娘亲将要说的话,“环儿知道,不当人妾,即使孤老一生,终生不嫁,亦不当妾。” “对,即使多爱那男人,假如他已娶妻,就当与他没缘吧,千万不要像娘一样”妇人闭上眼。 当初她就是为人妾,只因她爱那男人,就算爹娘反对,她却还是一意孤行。 结果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 即使夫君生前多么宠她,但在他去世后,自己就被赶出府,只能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流落街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娘”女孩不语,明白娘亲心里的痛苦。 “环儿”妇人睁眼,话语未落,咳声却已先出,她痛苦的蜷曲着瘦弱的身子,紧揪着胸前的衣服,等着胸口的剧痛消失。 “娘!”女孩赶忙拍抚妇人胸前。 “没、没事。”妇人咬着唇,忍着胸前的痛,“听娘把话说完。”老天,请再给她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娘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也知道女子没有选择的权利,当初是娘幸运,能嫁给你爹,娘所深爱的男人;但这却也是娘的不幸,为人妾,让爹娘气绝,与娘断绝关系。”只因她所处的书香世家,丢不起这个脸。 “环儿,娘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无法好好孝顺爹娘,如有机会,你遇见他们,一定要代替娘,好好尽为人子孙的义务。还有,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娘却不如此认为,美好容颜是虚,唯有本身的才学才是真实,懂、懂吗?” “懂,环儿懂。”女孩点头,小手颤抖的抹去妇人唇边逸出的血丝,脸上早已满布泪痕。 “乖、环儿好乖”妇人笑了,眼前早已模糊一片,只隐约看见一抹修长身影飘在空中。 啊,是晋文吗?你来接我了吗? “娘呀”寒夜里,风雪飘摇,接走了陨落的生命,只余那哀绝的叫唤声,在风中久久不散 第一章 月夜下,丝竹声起,声声悦耳,丝丝缭绕。 哀琴的人儿,芙颜清丽,澄眸微敛,眉间却起了一丝皱褶,嫣唇也渐渐抿起。 “小姐,你的琴声乱了。”一个沉静的声音飘落,一名婢女打扮的粉衣女子悄然走进亭里。 女子表情平静,过长的刘海遮住她小小的脸蛋,刘海下是一双淡然黑眸,澄亮如星。 “烦!烦死了!”寒绛雪紧拧着细眉,小手重重一拨琴弦,刺耳的琴音倏地发出,尖锐得令人不敢耳闻。 “小姐,这么晚会吵到别人的。”粉衣女子淡然提醒,容颜依然平静。见寒绛雪仍故我,琴声更显刺耳,才轻声警告:“小姐是想吵醒老爷、夫人吗?” 轻轻一句话,让寒绛雪颓然的停下琴声,清丽的小脸沉下,子邬也不悦的噘起。 “环儿,你好讨厌。”她瞪着粉衣女子,软软的声音带着娇气。 “小姐,请喝茶。”不理会她的瞪视,季小环悠然的将杯子递给她,水眸淡淡瞄了一眼方才被凌虐的古琴,一丝不赞同的神色掠过眼眸。 “环儿,你不高兴呀?”寒绛雪瞧了瞧她的神色,再顺着她的眸光望去,俏皮的吐了吐粉舌,“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这么晚还弹琴吵人,我只是烦而已。” “环儿是怕小姐把琴弦拨得太急,一不小心弦断,伤了你可不好。”季小环轻摇螓首,将眸子自琴移开,转望向寒绛雪。 “受伤最好,这样就不用嫁人了。”寒绛雪嘟着小嘴,芙颜上尽是浓浓的不满。 “小姐,女子年纪一到,本就该嫁人的。”轻勾起笑,季小环轻声安抚。 “那环儿你呢?你只比我小几个月而已,怎么不嫁人?我记得阿虎不是很喜欢你吗?”寒绛雪娇声反驳。 阿虎是寒府里的长工,府里的人全清楚他对环儿的感情,只是环儿从不表态,每逢人问,总是给予淡淡的笑。 听着寒绛雪的话,季小环淡笑不语,只是沉静的望着她。 对,就是这副模样,让人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寒绛雪不满的噘着嘴,就连她,有时候也不明白环儿在想什么。 十年前,环儿由刘大婶带进寒府,当她的贴身婢女,环儿很静,不太爱说话,脸上总是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反而老成得像个大人。 自己明明大环儿几个月,可跟环儿在一起,却总像个小孩,就连她娘也常常叹着,要是她有环儿的几分沉稳就好了。 “环儿跟小姐不同。”良久,季小环才淡淡答出这句话。 “哪里不同?”寒绛雪不解的扬了扬眉。 “很多很多。”季小环微微一笑,反问道:“嫁给雷少爷不好吗?他可是老爷精挑细选的佳婿,文武全才,长相俊朗,跟小姐很相配。”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寒绛雪摇头,“我又不认识他,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为啥要嫁给他?”她哼了哼。 “而且什么爹为我精挑细选的佳婿?爹根本是为了寒府,为了攀上雷府这个北方巨擘,才选择联亲把我嫁过去。”寒绛雪满脸不悦。 钱钱钱,她的爹满脑子只有金子银子。 对寒绛雪的话,季小环不多做评语,只是淡然道:“不管原因如何,至少雷少爷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寒绛雪瞥了她一眼。 “我请刘婶打听过了,外头对雷绍祺的评语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好,小姐可以放心。”季小环淡淡一笑。 她与寒绛雪一同长大,小姐待她极好,不把她当下人看,把她当作妹妹般疼爱,所以对于她的幸福,她当然特别请人打听过,她想那雷绍祺应该会对小姐很好。 “那又怎样?”寒绛雪哼了一声,“那只是传言,环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传言不可尽信这句话,而且” 话说到一半,她低下头,唇儿紧抿,一会才又续道:“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与他共度一生呢?” 苞个陌生人结成夫妻,相处一辈子,她根本无法想象呀! “小姐,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季小环敛下眸,轻叹道。 “我知道。”寒绛雪微咬着唇,低声轻语:“我只是想,如果能嫁给自己所爱的人,那一定很幸福。” 季小环听见了,却没有接话。 “如果能嫁给自己所爱的人,就算当妾也行,至少嫁的是自己所爱的男人。”侧着螓首,寒绛雪呢喃。 闻言,季小环猛然一震,平静的脸庞露出一丝裂痕,“小姐,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人娶妻了?”她一向淡然的声音竟显出慌张。 “当然没,我哪来喜欢的人。”寒绛雪好笑的看了季小环一眼,却被她脸上的表情吓到了。 “环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寒绛雪紧张的握住她的手,她还是第一次见环儿的脸色这么难看,“你的手好冰,是不是会冷?” “没,我没事。”季小环扯出一抹笑,表情仍僵硬。 “真的没事?”寒绛雪不放心的再问一次。 “没事。”季小环笑着点头,“小姐,千万别当人家的妾,这可是委屈了你的千金之躯。” “唉呀,环儿,你不会是被这吓到吧?”寒绛雪呵呵笑着,“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别想太多啦!而且你忘了,再过几天我就得嫁到雷府了吗?” “是呀,下个月初小姐就要嫁人了。”季小环淡然一笑,脸色再度恢复平静。 “对了,环儿,明儿个我们去看花灯好不好?”拉着季小环的手,寒绛雪细声要求着。 季小环正要开口拒绝时,却被寒绛雪打断。 “环儿,我都要嫁人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京城的花灯耶!你就让我去看嘛,好不好?”她娇声求着。 季小环微拧起眉,脸上带着犹豫。 “环儿” “好吧。”敌不过她的要求,季小环只得点头同意。 “耶!就知道环儿最好了。”寒绛雪开心的抱住她,眸子快速掠过一抹精光,可背对着她的季小环却未看到。 “环儿,你弹琴好不好?我好久没听你弹了。”拉着季小环来到琴前,寒绛雪笑道。 从小环儿就陪着她,她学什么,环儿就学什么,甚至还学得比她好,连教的夫子都极为称赞环儿。 “好。”季小环微微一笑,指尖轻拨琴弦,清脆的琴声响起,伴着月夜,缭绕在空中 ************ “不愧是京城,还真是热闹,就连姑娘也比北方的美多了。这次陪你来京城提亲,还真是没白来。”一名白衣男子坐在阁楼边,悠闲的望着楼下的人海说道。 他手上的纸扇轻摇着,宽朗丰满的额下是一对斜飞入鬓的剑眉,眉下勾着一双略微斜长的眼眸,再之下是俊挺如削的鼻子,及微扬的薄唇。 无疑的,这是一名吸引人的美男子。就算不论那俊美的长相,单是他身上那不羁的气质,就散发出无穷的魅力。 “就不知那名满京城的寒府千金,是不是也如他人形容般美?我想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姿色必定不俗吧?” 白衣男子黑眸饶富兴味的,勾向身后的蓝衣男子,唇角的笑意更显深浓了。 “雷兄,不知你对于自己未来的妻子,有何看法呀?”君烨宸懒洋洋的问着,纸扇轻摇,满是漫不经心。 雷绍祺不语,仅是啜着茶。 他俊朗的容貌,虽比不上君烨宸的俊美,可那轩昂磊落的气质,却使他站在君烨宸身旁,也丝毫不显逊色。 “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听敏儿说,你喜欢人家寒府千金很久了,是不是?”君烨宸拿起身旁的酒杯轻啜口玉液,眸带兴味的望了好友一眼,“这次可让你逮到机会了。” 他知道那寒祈亭,正急着开拓北方商路,便借着这机会顺势提亲,想那寒祈亭绝不会不答应,毕竟这可是条大财路,除了在北方营商有了帮助,还得了个佳婿。 “还有吗?”闻着杯中茶香,雷绍祺瞄了好友一眼,唇角隐带着笑意。 “那寒绛雪真让你如此着迷?”瞧他脸上满足得意的笑容,还真有新郎官的样子。 “她是值得。”饮尽香茗,淡雅的茶香在口中飘散。 “喔?”君烨宸微勾了勾眉,“那就祝福你了。”他举起杯子向好友示意。 “谢谢。”雷绍祺回礼,以茶代酒饮尽,“倒是你,何时娶妻?” “有呀,我家里不就一堆。”君烨宸散漫回道,黑眸再次转回街道。 “那是妾。”雷绍祺白了好友一眼。 “有差吗?”君烨宸瞥了他一眼,“不都是女人?而且天下美人这么多,我可还没欣赏够,喜欢的就带回府,这样也不错呀,不是?” “你呀,我看君姨迟早会被你气死。”雷绍祺无奈摇头,对好友的玩世不恭无言以对,“至于君叔,应该早对你放弃了吧?” 前护国大将军,竟有个风流不羁的儿子,他想他能明白,君叔每每看到好友时,脸上的无奈为何而来。 “放心,我娘绝对会长命百岁的,至于我爹,我觉得他对我这唯一的儿子很满意呀!”君烨宸笑着耸肩,脸上满是无谓,“倒是敏儿,最近常往我家跑,你可得注意一下。” 黑眸随意瞄着,突然,街上一幕情景让他停下目光,君烨宸有趣的扬起眉。 “常往你家跑不好吗?”这小子明明知道他家老妹对他的心意。 “是没什么不好,如果你不在意的话,我是没差。”反正会受伤的人不是他。 “你呀!”雷绍祺瞪了他一眼,“迟早会踢到铁板。”他等着这一天到来。 “呵呵,你可以期待。”话落,君烨宸身影一跃,翩然飘下楼。 “你去哪?”在白影消逝前,雷绍祺赶忙问。 “四处逛逛。” ************ “小姐!小姐!”季小环着急的环顾四周,却遍寻不到寒绛雪的身影,眉间不禁拧了起来。 稍早,她与寒绛雪一同逛着花灯,可没一会,两人就被人群给冲散,接着她就寻不到寒绛雪的身影了。 这种情形从未有过,以往就算两人出来逛,被人群冲散,小姐也都会站在附近,让彼此能寻到对方人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四处皆看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季小环紧拧着眉,心里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小姐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抬头看着四周,她不放弃的再寻找一次,直至前方传来的哭喊声吸引她的注意。 往前看去,只见几名混混正在调戏一名姑娘,四周旁人虽看不过,可却没人敢站出,只能静静看着。 “嘿嘿,来嘛,哥哥会好好疼你的。”一名混混强抱着那名小泵娘,低头就要亲下去。 “不要” 季小环拧起眉,正要举步上前阻止,可另一抹白影的动作却比她坑卩了。 “大庭广众的,阁下的这个举动似乎不太好吧!”白影一现,俐落的自混混手中抢回姑娘,在众人还未看清一切时,那混混即惨然的缩在地上哀叫着,且手肘不自然的曲折着,想必是骨折了。 “可恶!” 其余的混混见同伴被打,立即上前攻击,可才一下子,便如躺在地上的同伴一样,均倒在地上缩身哀叫。 君烨宸轻摇折扇,勾起笑容,他柔声轻问怀里的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那姑娘被他一瞧,立即红了粉脸,害羞的低下头,轻摇着螓首,“谢谢公子搭救。” “哪里,举手之劳罢了。”君烨宸轻笑。 季小环注视着一切,没错过女子脸上的害羞,及男子脸上轻佻的笑容,唇角不禁勾起。 “愚蠢。”她低语。想必那女子一颗芳心,从此系在那男人的身上了吧!真是可笑。 季小环淡然一笑,却不意与君烨宸对上眼,她心一惊,没错过男子眼底的兴味。 他听见了!? 不可能,她的话小声得连旁人都未能听清,更遑论他离她有数步之远,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不再理会,季小环翩然转身离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姐。 “不知姑娘方才那句话是何意思?” 倏然,耳旁传来一声问话,随即一股炙热的气息喷洒至她耳后。 季小环倏然一惊,急忙转身退后数步。 “你!”她蹙眉,是刚刚那名男子。 “吓到你了?”君烨宸轻问,神情却不见歉意,黑眸凝着面前的容颜,兴味更深。 “公子有事?”敛下眸,她有礼询问。 “不知姑娘对我刚刚的救人之举,是否有意见?”君烨宸有趣的望着她,发现她方才稍现的惊慌神情,此刻已全被冷淡取代。 “公子英勇救人,小女子怎会有意见,就算有,也是为公子的行为感到佩服。”季小环淡淡一笑,“对不住,小女子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轻轻一福,她正欲转身,却因君烨宸接下来的话而顿住身子。 “啊,那我刚刚听到的愚蠢二字是错觉喔?”收起折扇,君烨宸佯装惊讶。 季小环顿了一下,轻瞄了君烨宸一眼,淡淡一笑,“应该是公子救人太认真,一时听错了吧。”她轻声敷衍。 听到她的回答,君烨宸忍不住大笑出声,“我还是第一次看人说谎,神情这么淡然自若的。” “我不懂公子的意思。”季小环微笑,眉却不觉轻拧。 他到底想做什么?早知道他会听到,就别随意乱开口了,真是麻烦。 “真的不懂吗?”身影一晃,白影立即贴到她身前,当场让她吓了跳。 “你!”她急忙后退,腰际却被他一环,两人身躯更加贴近。 “放开!”季小环用力推拒,眉尖紧拧,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不放。”君烨宸有趣的看着她,近看才发现其实她长得不错耶! 他指尖轻抚那颊间粉嫩,发现竟柔滑如丝。 “放肆!”季小环为他的举动感到惊愕,用力向前一推,身子也因而往后跌了数步,“你想干什么?”她严厉的瞪着她,唇瓣紧抿。 “没呀。”君烨宸无谓的笑了笑,“你真好玩。”而且这副模样有生气多了,比那淡然无气息的样子可爱。 季小环不悦的望着他,见他依然笑得轻佻,眉紧拧,想开口骂人却又不知怎么开口,只得咬咬唇,转身打算离开。 “耶,等等。”君烨宸身影一绕,再次转到她身前。 “你想干嘛?”季小环急忙往后退,神情满是戒备。 “你叫什么名字?”他以折扇轻抬起她脸庞。 “无可奉告。”挥开折扇,季小环正想绕过他,却又被他一把环住,紧抱在胸前。 “你!”季小环红了脸,为他的举动,却不是害羞,而是怒火,“放开!”她用力挣扎。 “你可以叫大声一点,把人群都引来,我无所谓。”君烨宸低语,眉眼满是挑弄的笑意。 “你!”季小环瞪着他,脸上早已失去以往的淡然。 “这样好看多了,你才十六、七岁吧,干嘛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君烨宸笑问,同时,鼻间飘来一股清淡的香味,极淡,却极吸引人。 “放开。”季小环沉着脸,冷着声音说。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放。”君烨宸将脸埋进她发里,嗅着那股淡香,语气慵懒而低沉。 季小环僵着身子,为他放肆的举动,却不敢挣扎或叫得太大声,就怕真如他所说的,让四周的人注意到他们。 “你!”她极气,却不知该怎么办。 “名字。”君烨宸懒懒道。 “寒绛雪。”小姐,对不起,借用一下。 君烨宸立即愣了下,趁这时候,季小环用力推开他,啪一声,在他脸上留下红印。 “下流。”丢下这句,她转身跑离。 看着离去的身影,君烨宸没有追上,唇反而勾起。 原来京城第一美人长这样,唔,京城的传言还真是 不可信呀! 第二章 小姐不见了! 就在花灯夜,寒绛雪失去了踪影。 季小环敛下眸,静听着寒祈亭的责骂,不发一语,脑海却不停转着各种念头。 是她太大意了,没料到小姐竟然选择逃婚! 在心里微叹口气,季小环担忧着小姐的行踪。 天真的小姐从未独自出外行走,不知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都是她的错,如果她多点戒心就好了。 “对不住,都是环儿不好。”季小环低头道歉。 确实是她的错。那夜的谈话,她就该察觉小姐的心思才对,要是小姐真发生什么事,她万死难辞其咎。 “请给环儿一点时间,环儿会尽快找回小姐。”才一晚而已,小姐应该不会走太远,怕只怕她发生了什么意外,那该怎么办? “找回小姐?你要怎么找?要是雪儿发生什么事,你负担的起吗?”寒祈亭冷哼。 女儿失了踪影让他心急,近期的婚典更令他心乱,要是让雷家知道新娘子不见了,那不只北方的商路完了,连他寒府的面子也没了。 “我”季小环咬着下唇,无语。 “你!”寒祈亭怒瞪着她,“环儿,我让你待在小姐身边,是要你好好侍候她、保护她,现在你把人给我侍候保护到哪去了?现在人不见了,与雷家的婚典在即,凭你一个小小的贱婢,你赔得起吗?” “环儿明白,是环儿的错,没有好好保护小姐。”季小环跪下身子,垂着螓首,小脸满是自责。 “老爷好了,这事也不能全怪环儿。”寒夫人轻叹口气,微带岁月痕迹的细致面容,漾着浓浓的担忧。 唯一的女儿失踪她怎会不担心,却也明白这事不完全是环儿的错。 “不怪她,那要怪谁?”寒祈亭瞪了夫人一眼,怒火虽腾,可面对疼爱的妻子,语气却也放缓了些。 “有一半的原因该怪你。”寒夫人白了丈夫一眼。 “我?”指着自己,寒祈亭有点莫名其妙。 “当然是你。”寒夫人没好气的,“要不是你突然要雪儿嫁到雷家,雪儿怎会失踪,咱们又怎会在这里干著急?”换句话说,罪魁祸首全是他。 “这、这什么话?”怎么会是他的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更何况女儿本就该依父母之命嫁人,而且绍祺的人品你也是有看到的,当初你不也满意的很?”怎么到最后却把罪怪到他身上来了。 “这”寒夫人被丈夫说得无话可答,绍祺那孩子确实不错,可以配得上她女儿,“可是现在雪儿人不见了,别谈婚典了,我们得先找到人吧?” “那要怎么跟雷家说?说雪儿逃婚了?所以婚典取消?”寒祈亭质问,“不可能,我寒祈亭丢不起这个脸。”他是疼女儿,也担心女儿的行踪,不过他的面子一样很重要。 “那、那你要怎么办?”寒夫人也有点气了,“难道你只要你的面子不要女儿吗?” “我当然要,不过与雷家的婚典不能取消,一切照办。”寒祈亭拧着眉,锐眸一扫,定在季小环身上,然后,一道念头闪过。 “那、那如果婚典到了,还没找到雪儿怎么办?”寒夫人皱起眉,不明白丈夫的打算,到时让人娶不到新嫁娘会更丢脸吧? “放心,到时会有新娘子的。”寒祈亭微微笑了,锐眸闪亮。 “耶?”寒夫人不解,顺着丈夫注视的目光望去 “啊!”她惊呼。不,他不会是打这主意吧? 靶受到注视的目光,季小环缓缓扬起头,不解的眨眨眼,却觉得寒祈亭的目光让她发寒,而寒夫人的惊呼更让她心一颤。 “不!”心思一闪,她明白老爷打的主意了,“老爷,这万万不可。”代嫁!别告诉她老爷在打这主意。 “有何不可?”寒祈亭扬起眉,“人是你弄丢的,就用你来赔,要是婚典前还找不到雪儿的人,你就乖乖代替她当个新嫁娘吧!” “老爷,这怎么行?”寒夫人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这可关系到环儿的终身幸福耶!而且要是到时雪儿回来了怎么办?要是被雷家发现了怎么办?”代嫁,他怎会有这种荒唐念头呢? “她只是个小小丫环,让她代嫁算是便宜她了,等找到雪儿,再把雪儿带到雷家,到时我自有办法跟雷家解释,然后雪儿当大,她当小,她也没啥损失呀!”寒祈亭径自打着如意算盘。 “至于雷家,反正他们也没看过雪儿的模样,不用担心,不会被发现的。”他自信满满。 “老爷”寒夫人看着他,正想开口时,另一道声音却更快发出。 “不可能。”沉着脸,季小环冷声拒绝,“小姐失踪确实是环儿的过失,环儿不管耗费多少精力,也会努力找到小姐,可是要环儿代嫁,万万不可能。”她直视寒祈亭,脸上无畏无惧。 “你!”寒祈亭讶然扬眉,“你敢反抗?我要你嫁你就得嫁。” “不可能。”季小环站起身子,娇小的身影却奇异的有着不输人的气势,淡冷的眸子不避不闪的与寒祈亭相视。 “如果老爷硬要环儿代嫁的话,也许婚典那天新娘子会突失踪影,或者雷家会知道新娘子非小姐本人,这样的话,老爷您会更没面子吧?”季小环淡声说着,语气不冷不热,可其中隐含的威胁却极浓。 “你在威胁我?”寒祈亭不怒反笑了。这可有趣了,一名小小的丫环也敢威胁他,而且那股气势还真慑人。 “环儿不敢。”季小环敛下眸,“环儿只是告知可能发生的情况罢了。” “好,很好。”寒祈亭笑着点头,“那么你是不在乎刘婶了。”威胁,难道他不会吗? 季小环迅速扬起眉,冷光锐厉的射向寒祈亭,不知为何,竟让他的心突地寒了下。 寒祈亭拧起眉,头一次谨慎打量面前这丫环。 平凡的容貌,无可取之处,唯那黑眸灿亮,似转着千百思绪;而此时那股身上的气势,唔,凌厉中带丝尊贵,这可不是一名丫环该有的气质,就连千金之躯的雪儿身上,亦无这丝尊贵之气,而这丫环 “老爷”看着季小环,寒夫人也不禁愣住了。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环儿这副样子,以往她总是柔顺的待在雪儿身旁,静静的,像抹影子,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可现在 寒夫人拧起眉,细看着季小环。 韬光养晦,大智若愚,看来这娃儿极懂得生存之道,若不是今日,恐怕他们都不知她的真性情。 “如何?”得意的看着季小环,寒祈亭静等着她的回答。 缓缓敛下眸,冷厉的气势消散,一会,她又恢复成平庸的丫环。 “我嫁。”季小环淡道,脸色平静,唯有紧握的双拳,显示出她心里的怒气。 寒祈亭是抓住她的弱点了,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刘婶。 自她丧母后,是刘婶亲手照顾她长大的,且待自己若亲生女,而寒府等于是刘婶的家,她绝不能让刘婶因地而受到任何伤害。 “很好。”寒祈亭满意点头,“放心,如果婚典前找到雪儿,今日说的话就都不算,如果没找到,那你就乖乖准备嫁人吧。” 季小环静听着,不语,掌心传来痛楚,她却似无所觉,唯那星眸渐渐转冷 ************ “雷兄,我有一事想问你。”品着香茗,君烨宸状似漫不经心的询问。 “什么?”雷绍祺扬起眸,看向好友。 “你有看过寒绛雪本人吗?” “问这干嘛?”雷绍祺挑高眉,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微掩下眸,君烨宸语气淡然,“想知道京城第一美人长的是如何绝色,可有比我家里的美人还美。” “别拿你家里那些庸脂俗粉,跟我的雪儿比。”雷绍祺白了他一眼,什么不拿来比,竟拿他府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呵,至少我那些美人们容貌姿色确实是不俗,不是吗?”君烨宸轻轻一笑,眸光一转,再次开口,“不过听你所言,看来你的雪儿姿色想必更上等了?” “她是长得很美,不过吸引我的是她的性情。”雷绍祺微微一笑,俊朗的容貌因想到佳人而显得柔情。 “喔?”长得很美?君烨宸敛眉凝思,脑里浮现一张平凡的容颜,是雷绍祺的品味跟他的不同吗? “一年前,我到京城来时有看过她,是个活泼单纯的小泵娘。” 那天真灿烂的笑颜,直直打进他毫无防备的心,在商场多年,他已很久没看过那般纯真的笑容,就因为那笑容,让他决定娶寒绛雪为妻,他想,有这般纯美笑容的姑娘必是个好妻子。 “喔?”活泼单纯?他们说的确定是同一个人吗? “怎么?”雷绍祺不解的看向他,“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不以为然?” “没。”君烨宸扬起唇角,“我只是为你脸上的表情感到有趣而已。”还有他的形容。 靶觉似乎有点不对劲,长得美?活泼单纯?那夜他看到的人儿,应该是长相平凡,个性淡冷沉静吧? “你有没有寒绛雪的画像?”望着杯里的浮影,君烨宸懒懒的敛起眸,遮掩眸底的精光。 “有。”雷绍祺点头,不解的扬眸看向好友,“怎么?” 君烨宸微微笑了,“不介意借我观看一下吧?”摇着扇,他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当然。”雷绍祺起身走向书柜,从里头拿出一个卷轴,转身将卷轴递给君烨宸。 “你怎会有寒绛雪的画像?”接过卷轴,君烨宸随口问道。 “一年前画的。”自从一年前看到寒绛雪后,他就把她的身影画起来,以便睹画思人。 君烨宸点头,慢慢将卷轴拉开,顿时一名绝色佳人浮现眼前。 星眸黛眉,清丽的容颜,姣美的身段,唇畔隐约的笑意,皆是吸引人的风情,不过这却不是他注目的焦点,他在意的是,这画中人与那夜的寒绛雪长得全然不像。 “怎样?”雷绍祺扬起眉,不懂好友平静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这,就是寒绛雪?”确实是个绝色美人,不过 “是呀,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哈哈”有趣有趣,太有趣了,没想到他竟让个小小的丫头给拐了。 “怎么啦?有什么好笑的?”被君烨宸的笑声吓到,雷绍祺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他是怎么了? “没,没事。”将画像还给雷绍祺,君烨宸好看的唇犹漾着笑意,他摇着折扇,俊庞带着玩味的表情。 那丫头还真有趣,可惜他已回到北方,而她人犹在京城,不然可就好玩了。他若还在京城,非找到她不可。 “可惜呀可惜。”啜着香茗,君烨宸轻语。 “可惜什么?”珍惜的捧着卷轴,雷绍祺不懂的看着他,怎么回事,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君烨宸摇头轻笑,“三天后就是你的婚典了,来,恭喜你。”他举起杯子。 “谢啦,三天后你可得来参加我的婚典。”雷绍祺也笑着拿起杯子。 “当然,到时可得不醉不归,不过现今就先以茶代酒吧。”说完,他一饮而尽。 “好!”雷绍祺也学他的举动,一口将香茗饮入。 看着空空的杯子,两人快意而笑。 君烨宸一双黑眸再次瞄向卷轴,心中想起另一张平凡的容颜。 有趣的丫头,只是以后想必没机会再碰面了。 真是可惜了。 ************ 这一切简直荒唐到底。 季小环僵着身子,让喜娘扶进大厅,准备与新郎拜堂,四周传来众人的道贺声,还有吵杂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喜气环绕四周,可是,她这个新娘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半个月来,小姐音讯全无,实在令人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而随着婚典的日子愈见逼近,她的心情也就愈沉重。 到了这一天,一切已成定局。 难道,她就要如此认命,成为一名代嫁新娘? 不!她季小环绝不会就此认命。可是拜堂在即,她该怎么办? 绝不能当众拆穿老爷的诡计,不然刘婶一定会被赶出寒府,可是她又不想嫁人,更不想象老爷所说的,等找到小姐时,小姐当妻她当妾,与小姐共侍一夫。无关妻妾问题,而是她根本就不想嫁人。 她老早就计画好了,等小姐嫁人后,要皈依佛门,长伴青灯,女子并不是非嫁人不可,至少,她有选择的权利,可如今,一切的计画全被打乱了,该怎么办? “一拜天地。”喜婆喊道。 季小环低头望向牵着红绣球另一端的,是一双黝黑的大手,然后是高大的身子,予人安心的感觉,可是,她此刻只想逃离。 “二拜高堂。” 怎么办?她该怎么做? “不好了不好了!”突地,一名仆人冲了进来,“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雷绍祺不悦的拧起眉。 “从南洋回程的船沉了。”仆人大声道,脸上满是慌乱。 “什么!?”雷绍祺大怒。 真、是、太、好、了! 听到仆人的话,季小环当场松了口气,看来这场婚典可以暂缓了。 “好好的船怎么会沉了?”雷绍祺紧皱着眉。 “这、这小的不清楚。”仆人急忙摇头。 雷绍祺沉吟了会,“各位宾客,不好意思,绍祺得尽快去处理船沉之事,拜堂之事可能得暂缓了,麻烦各位来这趟,真的很抱歉。” “绛雪,不好意思,拜堂可能得缓缓了。”他转身向季小环道。 季小环连忙摇头。怎么会,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有什么好抱歉的。 “雨儿,你先将夫人扶进新房。烨宸,这里就麻烦你了。”他转头请托好友。 君烨宸点头,“你先去处理事情吧。” “嗯。”雷绍祺点头,迅速离去。 一场婚典,就此草草结束了。 ************ 深夜,万籁俱寂。 一抹红影偷偷溜出房里,看四下无人,赶忙跑至墙旁。 季小环看着四周,却寻不到垫脚之物,仰望着高高的墙,她不由得拧起双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思考了一晚,她还是决定先逃再说,虽然放不下刘婶,可是她却也不想按着老爷的安排,乖乖嫁给雷绍祺。 如今,她只能赌了。 赌什么?赌寒祈亭会不会真如他所说的,把刘婶逐出寒府,她想就算老爷真这么做,夫人应该也会阻止才是。 可如果不会呢?那她不就害了刘婶了? 咬着唇,季小环用力甩着头。 不想了,反正她赌了。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越过这道墙。 转头看向旁边的树,她唇一咬,决定了 困难的爬着树,直至与墙平高时,她才停住身子。 现下该怎么办?看着与树枝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墙,季小环不禁为难的拧起眉。 用跳的吗?往下看了看,那高度让她脑子晕了晕。 没、没跳到会不会摔死?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请问,需要我帮忙吗?”倏然,一声轻柔的询问自树下发出。 季小环寻声往下望去,在月光的照射下,映出一张熟悉的俊颜。 “啊!是你!?”那个该死的登徒子。 “是你?”可爱的小骗子?君烨宸扬起眉,唇有趣的勾起了。 第三章 “你、你怎么会在这?”季小环一脸惊讶的看着君烨宸。 这家伙怎会在这?还好死不死的让她碰到他。 “这话该是我问的吧?”君烨宸挑眉看着她身上的嫁服,“别告诉我你是今晚的新娘子?”他询问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兴味,不知这妮子会怎么应付他? “当、当然。”季小环眸微溜转,小脸漾起淡然的笑,刚刚的惊慌已消逝,转被镇定取代,“你难道不知,今夜雷府是娶寒府千金为妻吗?” 不得已,她再次说起谎来,脑子却不停转动,想着该如何脱身。 “喔。”君烨宸轻轻一应,侧首望着她,唇角的笑意更甚,“对喔,我怎么忘了你也叫寒绛雪呢?”他特意强调“也”这个字眼。 听出他暗含的意味,季小环微拧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她不是小姐? “没呀!”君烨宸笑得无辜,反转个话题,“倒是你不待在新房,在这干嘛?”他眸一转,“不会是想逃婚吧?” “当、当然不是。”季小环心一震,赶忙想个借口,眸子一转,立即开口:“我、我只是见今晚月亮很美,出来赏个月罢了。” “喔。”君烨宸再应一声,“那赏个月需要爬这么高吗?”望着树上的她,疑惑的口吻里隐含着笑意。 “我一向喜欢这么赏月。”季小环随口应付,黑眸却不停乱瞄,想着该怎么解决这窘境。 生平头一次,她有想骂人的冲动,怎么会该死的在这边遇到他呢? “喔。”这次他的声音拉得长长的,似是对她的喜好感到有趣,“那我也上去陪你吧。”说着,他就要上去。 “不、不用了!”季小环急忙大喊,“我、我习惯一个人赏月。”她强笑着,手心紧张得冒出细汗。 “是喔。”忍住笑意,君烨宸一脸正经的看着她,“你确定?”她可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已有了紧张。 “是的,我确定。”季小环点头,咽了咽口沫,反问他:“倒是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君烨宸扬了扬眉,“在下君烨宸,与绍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是喔。”她要知道早就离他远远的,哪还会被他碰到,“那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待在雷府?”怎么还不滚? “绍祺留我在雷府帮他处理一些事。”不错嘛,到现在还沉得住气。 “那真是辛苦你了。”季小环微微一笑,“天色不晚了,君公子你也早早歇息吧!”心里有了计画,她渐渐镇定下来,神色再次平静。 “叫我烨宸就行了,嫂子。”打开折扇,他轻摇着,一派轻松的模样,“那嫂子你还不歇息吗?” “不了,我还想再赏赏月。”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他那嫂子二字似别有涵意。 “那让小弟陪你吧。”勾着唇角,他笑着提议。 “不好呀!”灵机一动,季小环马上将拒绝的话转为同意,唇畔反常的浮现盈盈笑意,“不过单纯赏月也有点单调,可以请你去吩咐婢女端些点心来吗?” “当然可以。”君烨宸将扇子收起,“那请嫂子你稍等。”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季小环暗松口气,总算走了。 现在 转头看向高墙,她深吸口气,决定拚了。 “别怕,一定可以的。”她缓缓爬上一根较粗的树枝,小心的往树梢爬去,身躯微抖着,就在快接近墙时,耳边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断裂声。 季小环一怔,慢慢回过头。 不会吧 呆傻的看着树枝断裂,季小环下意识闭上眼。 这下就算没摔死,也会断手断脚吧! 她认命的等着痛楚到来,谁知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里,鼻间随即传来属于男人独有的气息。 季小环疑惑的睁开眼,一张带笑的俊美容颜立即映入眼帘,耀眼得让她几乎移不开眼。 “没事吧?”君烨宸轻声问道,大手将她抱得紧紧的,掌心传来属于她的柔软,一股淡淡的馨香也自她身上飘出。 “没、没事。”季小环莫名红了脸,赶忙掩下眸,“谢、谢谢你。”她伸出手,示意要他放她下去,谁知他却迟迟不动。 “呃,我可以自己站着,请放开我吧!”她低声要求,隔着薄薄的衣服,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为此,她的脸更红了。 “如果我不放呢?”君烨宸轻佻的低首在她耳际细语,炙热的气息轻抚上耳。 “什么?”季小环愣了下,是她听错了吗? “你好香。”他将头埋进她颈间,嗅着她身上的芳香,“我喜欢这香味。”不是香浓的脂粉香,是清雅的梅花香,很适合她。 “你、你”这人竟敢如此放肆,“放开我,你忘了我是雷绍祺的妻子吗?”他竟调戏自己好友的娘子,简直是 无赖!她真同情雷绍祺,竟然有这种朋友。 “你是吗?”君烨宸扬起眸,笑睨着她,无视她的挣扎,大手反而抱得更紧。 “你这是什么意思?”季小环停止挣扎,黑眸与他对视,里头有着戒备,口气也带着谨慎。 “传闻寒绛雪长得极为绝色,而你,相貌却是如此平凡,真的是她吗?” 她有张小小的脸蛋,却被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一半的脸;小小的鼻子,不挺也不俏,唇瓣紧抿着,不带一丝笑容,唯一可取的就是那双眸子。 若不是花灯夜,她的那句话吸引他的注意,这张容颜是绝对不会入他的眼的。 “传言一向不可信,这道理你不会不知吧?”季小环语气平淡,心里却已有了底。 “是吗?”君烨宸笑了,黑眸不离她平静的小脸,“我记得绍祺好像有画一幅寒绛雪的画像,不如我们去瞧瞧,如何?” “不必了。”趁他手微松时,季小环用力推开他,跳离他怀中,“答案你早已确定,就不须再费工夫了。” 原来他早已知情,那刚刚他是故意耍她的啰? 见她脸上平静神情,君烨宸不禁低笑出声。 她的反应真有趣,如此淡然,彷佛一切与她无关般。 “你笑什么?”柳眉因他的笑声微微拧起,季小环疑惑的看着他,这人到底想干嘛? “你真好玩。”君烨宸走向她,手上的折扇轻支起她的脸,“告诉我,你是谁?为何假冒寒绛雪?” “我没必要回答你。”小手拨开面前的折扇,季小环谨慎的看着他,揣测他的意图。 “是没必要。”君烨宸懒洋洋的勾起唇角,“不过我想绍祺会很乐意听到你的回答的,你说是不?”黑眸轻佻的与她相视,手指轻掬起她胸前的发,低头轻吻着。 “你到底想做什么?”没有制止他的举动,季小环冷静的看着他。 “告诉我,你的名字。”玩着手上的细发,他柔声问着,瞳里满是对她的兴趣。 她可知她的反应愈冷,他对她的兴趣也就愈深。 “知道我的名字,你就会让我离开?”微敛下眸,季小环不着痕迹的索取条件。 “小泵娘,你认为这条件我会接受吗?”君烨宸低低笑着,嗅着发上的清香,慵懒无害的笑容下,隐含着精明的心思。 “那我何必告诉你。”抽出他手上的发,季小环扬首望着他,唇角学他勾起笑。 “你不怕寒家出事吗?”轻轻一句话,打散她唇边的笑,“寒府即使贵为京城首富,可财力远远不及雷家,你想,若绍祺得知寒府送来一位假新娘,他会怎么做?” 季小环没有回答,仅是冷冷望着他。 “嗯?”他等着她的答案。 “季小环。”沉默良久,季小环终于妥协于他的威胁,回答他的问题。 即使不满寒祈亭逼她代嫁,她还是不能害了寒府,毕竟那曾是她成长的地方,而里头的人皆待她极好。 “身分。”君烨宸得意的笑了,为她的屈服。 “丫环。”季小环低下头,乖巧的回答他的问话,垂落的发丝几乎遮住她脸,也隐去她眸底的思绪。 “为什么假冒寒绛雪?”打开折扇,君烨宸一副轻松的样子,可黑眸却是极为深沉,直直盯着面前低垂的螓首,“真正的寒绛雪呢?” “逃了。”季小环缓缓抬起头,无惧的与他相视。 君烨宸有趣的挑高眉,语气带着嘲弄说:“喔?所以由你代嫁?日后再将真正的寒绛雪带来雷府,与你共侍一夫吗?寒祈亭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好,至于你,也不错嘛!由丫环变成妾,鸡犬升天。” “是不错。”季小环无谓的接受他的嘲讽,“你就想说这些吗?”她扬眉询问,不屑的态度犹比他甚。 君烨宸瞇起眸,注视她好一会,扬唇笑了,“你,果然很有趣。” 小小一名丫环,身上的气势却是如此不输人。 季小环没有回话,眸子冷淡的回望他。 “你刚是想逃走吧?”君烨宸瞄了断裂的树枝一眼,“不过,就如此逃跑,你不担心雷家找不到新娘,会反找寒府麻烦吗?” “又或若有人一时说溜嘴,让绍祺得知迎娶的新娘是假的,偏偏假新娘也逃了,你想一名男人可以忍受这种情形吗?”他说着,把玩着手上的折扇,态度轻松慵懒。 “你想说什么?”季小环拧起眉尖,猜测他的语意。 “我可以帮你。”君烨宸走向她,以扇柄支起她的粉颚,“我可以帮你逃离这婚典,也可以让绍祺不找寒家麻烦。” 他缓缓低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吐出的气息轻拂上彼此的脸。 季小环挥开扇柄,往后退了数步,远离他的气息范围。 “不用你帮,我也能逃。至于雷寒之婚约如果只为这一事就如此记恨,那么雷绍祺这人的胸怀也未免太小了,我该庆幸小姐没嫁给他才对。” “呵呵。”君烨宸轻轻笑了,“小环儿,你太天真了,没有一名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新娘子逃婚的,这可无关胸怀大小,而是面子问题。”他以扇轻指着脸,“你认为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被嘲笑?” “这”季小环一时默然。 “至于你”他看着她,轻轻摇头,“真认为自己可以逃吗?” “什么意思?”季小环蹙眉。 “你说呢?”她可忘了她身边还有他,想逃有这么容易吗? “你!”明白他的语意,季小环不禁怒瞪着他。 “啊,想通了呀!”君烨宸笑了,再次走向她,“唔,这个表情好多了,让人看了就喜欢。”笑看她的怒颜,他心里满是得意,能把性格淡冷的人激怒,可是种乐趣呢! “如何?”他指尖轻抚上嫩颊,“接受我的提议吗?” 瞇起眸,他喜欢指上传来的触感,没有擦上多余的脂粉,是天然的肤触。 “条件。”明白他不会无故答应帮忙,季小环直接问明,小手不悦的拍开他的手,却反被他握住。 “放手!”季小环冷声命令,澄眸冰寒的望着他。 不理会她的命令,君烨宸反而用力一拉,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请求人语气也该好一点吧?”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接着舌尖轻舔上小巧的耳垂,继而轻啃着。 “你!”季小环挣扎,谁知他却搂得更紧,“君烨宸!”她低吼,没想到他竟放肆到对她做如此亲密的举动,一张小脸因怒火而嫣红。 “我在这。”薄唇移到粉颈,改为轻佻的吮着,留下湿热的痕迹。 “住手!”季小环弓起膝,忿忿的往他身上踢去。 “嘿!”君烨宸轻巧闪挝,眉眼挑起,“这样不好喔,往那踢下去,小心君家的列族列宗找你哭喔!”双手环抱住她,他笑得轻佻。 “那是你活该!”季小环瞪着他,一向平淡的神情在此时变得生动,“放开!”她用力推开他。 君烨宸任她推开,笑看她脸上的表情。她原本像老头般死板的神情,此时总算有了十几岁姑娘该有的表情,看来顺眼多了。 “干嘛把自己装成老成的模样,不觉得累吗?”他注视她脸上的神情,嫣红的双颊,水亮的灿眸,她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比较好看吗? “不关你的事。”季小环沉下脸,表情再次恢复往常,可心却是真实的惊愕了。 这才想起,似乎在他面前,自己都会动了性子,像在花灯夜时也一样,这一点都不像她,直觉告诉她,这人很危险,她该远离。 看她又恢复平淡的神情,君烨宸不禁无趣的叹息,不好玩,她又变冷了。 “你还没说出条件。”往后退了几步,季小环淡然询问,眼里满是防备。 自娘亲去世后,她就习惯与人保持距离,不冷不热,即使亲如小姐刘婶,她也是一样的态度。 她想,只要不放下太多的感情,失去后也就不会感到痛苦,所以她学习淡然,看淡一切,久了,也就养成这样的性情,可这人,却能轻易激起她的脾性,这让她感到不安。 “条件很简单。”君烨宸心思一转,唇扬起,“留在我身边当贴身丫环。” “什么?”季小环皱起眉,眸里的防备更重。 贴身丫环?他想做什么?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君烨宸好笑的瞄了她一眼,轻易看出她的心思,啧,没身材没脸蛋的,她怕什么? “那?”季小环不解的扬起眉,不懂他的打算。 “只是好玩罢了。”君烨宸耸了耸肩,“如何?” “期限?”沉思一会,季小环才开口。 “三个月。”三个月应该够他腻了,他对女人的兴趣一向不会持续太久,最久两个月,不过她的性情特别,应该可以延长一个月。 “好,就三个月。”季小环敛下眸,不着痕迹的笑了。 她想她明白他的目的了,想必是对她的性情感到好奇,一时兴味罢了,等到他的兴趣失了,就不会再找她了。 “就从现在开始吧,爷。”她以婢女身分称呼着他。 三个月吗?她可以忍。 ************ “你说什么?”雷绍祺拧起眉,黑眸定定看向君烨宸,“你再说一次?” “你的新娘跑了。”吹着杯中的热气,君烨宸悠哉的喝了口,“昨夜的新娘是假的,现在人是我的了。” 雷绍祺闭上眼,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接受好友吐出的惊人之语。 一时房内静默,唯有杯子相碰的轻微声响,好一会,他才睁开眼,平静的看向站在君烨宸身后的季小环。 她就是昨夜自己差点迎娶的新娘,看她平静的站在好友身后,而君烨宸一副摆明为她出头的样子,他眉一挑,略觉有趣的笑了。 好友对漂亮女子有兴趣不是一、两天的事,可这回的对象,却是相貌如此平凡的姑娘,这可有趣了。 季小环敛下眸,感受到前方的注视,依然平心静气,眉眼不动,静静站着,等着君烨宸解决一切。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君烨宸扬起眉,俊颜勾着笑容。 “不用了。”雷绍祺看向好友,也端起桌上的香茗,轻啜一口,才缓缓开口:“那真正的绛雪呢?” “小姐不见了,寻了半个多月,依然寻不到踪影。”看到君烨宸的示意,季小环才缓缓开口,轻声回答。 “已失踪半个月了?”雷绍祺拧起眉,俊庞微沉。 “是的。”季小环点头,秀眉因想到寒绛雪而蹙起,不知小姐是否平安? “事情就是这样。”君烨宸优雅起身,“至于寒绛雪的踪影,你自己想办法吧。” “什么?”雷绍祺看向他,一时会意不过来。 “自己娘子的行踪你该自己寻找吧?”君烨宸瞥了他一眼,“至于寒府,你也别计较太多了,虽然婚没拜成,人家也算是你半个亲家,新娘子找回来,婚典再补办就行了。” 他说得轻松,雷绍祺却听得想吐血。 “喂,你这是” “男子汉大丈夫,你不会连这点肚量都没吧?”君烨宸讶然道。 “我” “我知道,你绝对是有这个肚量的,去找你的新娘吧,我走了。”转身,君烨宸潇洒离去。 “欸,等等。”雷绍祺赶忙唤住君烨宸。 “还有事?”君烨宸回过头。 “君姨寄信来” “喔,你跟她说一声,我这就准备回去,大约一个月左右就会到了。”不等雷绍祺说完,君烨宸立即开口打断。 “欸,你不回信”话未完,再次被打断。 “你帮我回就行了。”向好友微微一笑,君烨宸再次迈步离去。 “欸欸欸”那是你娘还是我娘呀!雷绍祺在心中嘀咕道。 季小环随身在后,黑眸不禁同情的望了雷绍祺一眼,唇角却隐约扬起。 雷绍祺怔怔地目送两人离去,末了,只脑凄笑。 交到这种朋友,只能自己认命了。 第四章 茶楼里,人声鼎沸。 许多的八卦话语自人们口中逸出,其中被讨论的最热烈的,莫不是近半个月来常发生的命案。 “你们知不知道,前天王家失踪的女儿,今早被人发现尸体了。”一名身穿青衫的男子小声说着。 “不会跟之前的命案一样吧?”与青衫男子同桌的人轻声问着。 随着他的问话,四周的吵闹也静了下来,众人专注听着青衣男子的回答。 见大家的目光全放在他身上,青衣男子不禁略带得意的挺起胸,环视众人一眼,才缓缓开口道:“没错,先奸后杀,王家夫妇哭得可惨了。”男子摇头叹息。 “唉,竟然在出嫁前被掳走,还被这么对待,真是可怜呀!”另一名男人也跟着叹息。 “那凶手呢?” “别提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就连官府也没辙,都半个月了,只脑拼着命案一再发生,唉,今儿个,又不知哪家的闺女要遭殃了。”一想到此,众人不禁感叹起来了。 绑楼上,一对男女静听着楼下的对话,不发一语。 季小环静静喝着杯中的龙井,耳边不住传来楼下的对话,水眸轻淡的瞄了一眼,眉尖因他们的话题而微微拢起。 “怎么了?”看着她眉间的褶痕,君烨宸也望了楼下一眼,薄唇微扬,“这事流传半月有余了,没想到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 “官府也没辙?”季小环轻问,眸光却被楼外的哭声吸引过去。 只见一对夫妇跟在一个盖着白布的木架旁,脸上均布满哀痛,尤其是那妇人,几乎哭昏过去。 四周人皆一脸愤慨同情的望着那对夫妇,就连原本在茶楼里谈论的人,也在听到哭声后,来到人群旁。 “那贼很精明,下手不留痕迹。”看着楼下的情形,君烨宸微沉下眸,俊美的脸上让人看不出思绪。 “连个蛛丝马迹也没有?”澄眸不离那名妇人,那脸上的哀绝扯动她的心,曾经,她也尝过这种痛。 君烨宸转眸望向她,没错过她脸上的神情,“你在难过吗?”即使表情平静无波,可那眸里的悲伤却瞒不过人。 “没有。”季小环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杯里的波影,深深闭上眼,不让自己再回忆,可捧着杯子的手却微微颤着。 君烨宸微扬眉,好奇她的激动,“冷吗?”他的手覆上她的。 “别碰我!”季小环低吼,手用力一挥,却不意挥落茶杯,破碎声立响。 君烨宸望了碎片一眼,眸带兴味的转向她,“你今天似乎特别激动。”为了什么?是楼外的哀鸣触动了她吗? “对、对不起。”被破碎声震回心神,季小环连忙弯身捡起碎片,“环儿不是故意的,请爷原谅。”将碎片捡起,她抬起螓首赔罪,谁知他也正巧低下头,一时脸贴近,唇相抵。 “吓!”季小环愣住,手上的碎片落下,清脆的破碎声再次响起,唤回她的心神,她连忙往后退,却不小心滑了脚。 “小心。”君烨宸伸手环住她,一把将她搂入怀里,让她免于被碎片扎到的危险。 “放、放开。”季小环伸手推拒着,小脸不禁染上一抹火热,唇上依稀还能感受到属于他的柔软。 “这是对主子的态度吗?”君烨宸挑眉笑问,大手将她搂得更紧,喜爱她身上的馨香,更没料到她唇之柔软,还带着一股香甜。 “谢、谢谢爷,环儿已经没事了,请爷放开。”季小环咬着唇,低声说着,手却仍不停推拒,可他却搂得更紧,两人间几无空隙。 耳边飘来四周人的细语,而这更令季小环又羞又怒,这人到底想干嘛?众目睽睽的,竟还敢如此。 “不放。”看到她颊上的红晕,君烨宸不禁笑了,可以想见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必是不怎么好看。 “你!”没想到他竟这么回答,季小环一怔,抬头怒瞪着他,“放开我!”这人,简直无赖到底。 “求我,就放开。”君烨宸懒懒回答,无视她眸底的怒意。 他爱看她生气的模样,她可知,把她惹怒是他目前最大的乐趣,天天摆着一张老头子的脸孔,她不累他都看到累了。 “你!”怒意自眼瞳染上小脸,却在看到他眸底的笑意时停住,明白他的伎俩,她唇紧抿,怒气消散,余平淡冷颜。 “请爷放开环儿。”掩下眸,她平声说着,小脸沉凝,不让自己再生怒意,可僵直的身子却泄露她内心的波动。 君烨宸扬眉,看着她脸上的冷漠。这妮子愈来愈不好玩了,不过没关系,这样才有趣。 唇边勾起笑,君烨宸不在意的耸了肩,手指轻抚上她的脸,然后轻轻拨动她额上的发丝,“你呀!常绷张脸,不累吗?” 咦?他轻咦一声,黑眸微闪,似发现什么。 听见他逸出的疑问,季小环眉微敛,立即察觉他想做什么,正要闪避,可他的动作却更快,大手一把拂开她额上的发。 顿时,一张完整的清丽容颜映入他眼中,君烨宸不由得愣住了。 “放手!”慌乱起,季小环用力推开他,整个人退离数十步,将发再次盖住脸,这是她的保护。 君烨宸看着她再次恢复平凡的脸庞,犹不能自刚刚的震撼中回神。 只是个头发,没想到竟然差这么多。 眨了眨眼,他缓缓笑了,看着力持平静的季小环,想必他刚刚的举动是让她惊慌了,那遮掩的发丝是她的保护色吗? “环儿,过来。”他朝她勾勾手指。 季小环拧眉看他,小脸满是戒备。 “你不听主子的话了吗?”君烨宸端起茶杯,轻啜口已凉的龙井,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可不是身为一名丫环该有的态度吧?” 季小环沉着脸,黑眸瞪着他,一会,才不甘愿的用着缓慢的步伐向他靠近,“爷有事吗?”距离他约三步,她才小心停下来,眸不离他,就怕他再有任何不轨举动。 “过来。”瞄也不瞄的,他轻声命令。 “环儿已经过来了。”看着他,她动也不动。 “喔?”君烨宸扬起眸,“这么远,怕我吃了你吗?”薄唇勾起完美的弧度,语气却带着嘲弄。 “环儿不敢。”季小环垂首敛眉,对他语里的嘲讽听而不闻。 君烨宸扬了扬眉,看着两人的距离,明白她是决心不前进了,“好吧,你不过来的话,那我委屈点,过去好了。” “啊?”季小环抬起头,还没会意他的意思,整个人就被他搂进怀里,安稳的坐在他腿上。 “你!放开!大庭广众的,你想做什么?”季小环挣扎着,冷静再次被他的举动弄散。 “别紧张,看一下罢了。”君烨宸轻松回答,轻易制止她的挣扎,一手抚上她的脸,打算再看一下自己刚刚所见的。 “不要!”季小环别过脸,清楚的感受到旁人的注目,这人到底有没有自觉,大庭广众的,竟狂妄至此。 “你在怕什么?”君烨宸轻问,依然不放开她,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一向如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视旁人于无物。 “不关你的事。”季小环咬牙道,眸子因他放肆的举止而染上怒火。 “不说也没关系。”君烨宸一脸无所谓,手紧紧制住她,硬要拂开她脸上的发丝。 “君烨宸!”季小环闪躲,齿问迸出怒意。 “我在这,不用这么大声。”君烨宸不正经的回道,双腿制住她挣扎的身子,一手扳住她的脸,另一手则拂开她脸上的发。 “干嘛用头发遮盖自己?不觉得太可惜了?”看着面前的丽颜,君烨宸不禁逸出赞叹。 拂去那碍眼的黑发,一张清丽脱俗的心形脸庞顿时浮现,细长的柳叶眉下是一双灿亮黑瞳,小巧的挺鼻,微翘的菱子邬,细致的五官恰如其分的镶在小巧的脸上,形成一张绝色容颜。 啪!清脆的巴掌声打去他脸上的欣赏。 趁机脱出他掌控的小手,在他脸上印下红痕,季小环凝下脸,冷冷的看着他。 君烨宸缓缓回过头,眸子不悦的瞇起,脸上的散漫褪去,换上冷肃的表情。 “女人,这是你第二次动手了。”她是第一个敢动手打他的人。 “很好,我不介意有第三次。”季小环撇起唇角,身上的气势不下于他。 君烨宸看着她,黑眸冷厉,薄唇却反常轻扬,“可惜,你不会有第三次的机会了。”话一落,他迅速低下头,攫住她的唇。 这女人,确实惹起他的兴趣了。 ************ 夜里,百花楼如往常般热闹,姑娘的调笑嬉闹,银铃传送,醉了来人的心,薄袖飘香,更欲勾人魂。 “公子,让倩儿敬你一杯。”楼内,闻名于城的花魁吴倩勾起媚眸,妩媚的姿容朝面前的白衣男子望去,一颗心在碰触到男子深邃的黑瞳时,不禁怦然不已。 君烨宸扬着笑容,悠然的端起酒杯,潇洒饮尽。 “好酒。”他轻语,俊庞上即使不相衬的微印着红痕,却依然无损他的俊美。 吴倩盈盈一笑,轻柔的为他倒满酒,水眸好奇的看着他唇上的伤口,“公子,你的嘴唇”那伤,暧昧的令人不得不多做联想。 “这个呀”舌尖轻舔着唇上的伤口,君烨宸轻佻的笑了,“是被一只野猫咬的。”他意有所指。 “喔。”吴倩点头,眸却不由自主的往一旁的季小环瞄去。 她白皙的脸上,那红肿的唇瓣是如此鲜明。 季小环眼观鼻,鼻观心,对他们的话语听而不闻,更对吴倩投来的目光视而不见,脸上除了冷然外,别无其他情绪。 白天在茶楼里,他放肆的吻住她,她又惊又怒,马上用力咬住他的唇,原以为他会因为刺痛而放开,谁知他却吻得更用力,她一气,咬得更狠,结果就变成如此。 他唇上的伤痕明显的让人忽略不了,而她唇上的红肿更让人明白她做了什么事。 罪魁祸首全是他! 一想到此,季小环不禁握紧双拳,克制心里的怒火,不让怒气显现。 死登徒子,简直比无赖还像无赖。 “早就耳闻百花楼花魁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绝色。”君烨宸柔声道,狭长的眸子凝着吴倩,闪着逗人的意味。 哼!虚伪。季小环暗自冷哼。 “哪里,公子夸奖了。”吴倩娇羞的低下头,丽颜因他的注目而染上美丽的红晕。 “常听闻姑娘的琴艺超绝,不知君某今日可有荣幸耳闻?”他以折扇轻支起羞涩容颜,黑眸深深注视,欲勾人心魂。 吴倩脸儿更红,柔美一笑,轻声道:“那么,倩儿就献丑了。” 她轻柔的坐到琴桌前,指尖一拨,雕着细致图纹的古筝立即发出优美琴声。 佳人指尖轻拨,水眸羞然望君,在与那轻佻黑眸对上时,心一跳,弦不意一颤,音险些失了准。 在青楼待了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男人,不谈那俊美容貌,单那身上蕴合狂妄与温文的气质,就够吸引人了。 君烨宸悠然笑着,全身漫着慵懒,如同沉酣的豹子,看来无害却又危险。 他轻摇着折扇,合起眸,倾听优美的琴声,可鼻间却悄然传来一抹馨香,提醒他一只小豹子的存在。 季小环默然听着琴声,却没错过他们眼神的交流,眸一瞇,鼻轻嗤,满是不屑。 琴音歇,吴倩起身一福,眸微勾,红唇轻扬。 君烨宸扬眸,折扇收起,“好,曲子之意境被完整诠释出,姑娘之琴艺果真不俗,令人赞叹。” 吴倩轻轻笑了,“是公子谬赞了。”轻移莲步,她坐落他身旁,“让倩儿再敬公子一杯吧!” 接过酒杯,君烨宸轻轻啜饮着,“所谓女子就该如姑娘这般,温柔优雅,环儿,你说是否?”狭眸望向后方。 “爷说的是。”季小环轻声回应,不带一丝情绪。 “呃,不知这位姑娘是公子的”瞄了季小环一眼,吴倩悄然试探。 从刚才她就想知道这名姑娘的身分,毕竟这可是第一次见人带女人上青楼的。 “我的贴身丫环。”君烨宸笑睨季小环一眼,“环儿,你觉得倩儿姑娘的琴音如何?” “极好。”眸子依然不与他相望。 “性子呢?”晃着酒杯,君烨宸再次问道。 “如爷所说,温柔优雅。”季小环平板回应,不带冷热。 “嗯,你是该跟人家学学。”他一口将醇酒饮入,“不然依你这种性子,以后可是没人要的。”随意的口吻里隐含挑衅。 黑眸总算望向他,季小环冷然道:“这点,不劳爷费心,环儿自有分寸。” 言下之意,要你多事! 君烨宸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薄唇不禁逸出笑容,俊庞漾起有趣的笑颜。 “环儿,你总算肯看我啦?”他眸子满溢笑。 季小环一哼,眸别开,再次视而不见。 “公子,看来你与环儿姑娘感情似乎不错?”此时,吴倩才能插上一句话,温柔问语,却隐含妒意。 “吃醋了?”捕捉到她话里的妒意,君烨宸邪佞一笑,扇柄勾起粉颚,黑眸亦逗弄似的勾着。 “倩儿不敢。”吴倩羞然掩眸,心却禁不住怦怦然。 “呵,放心,我与她的感情绝对没有与你的好。”他指尖轻抚着柔肤,眸带着诱惑。 听着君烨宸的柔语,吴倩不禁嘤咛一声,娇躯移向他,香唇与他覆上,缠绵交弄。 君烨宸搂紧怀中娇躯,吻着香软檀口,大手也不安分的游移,黑眸却依然睁着,望着季小环。 听见嘤咛声,季小环不经意回首,谁知却望见这一幕,微一怔忡,黑眸却又与他望上,芙颜立即染上一抹红。 季小环咬着下唇,粉拳紧握,不甘示弱的与他相视。 岂料,她脸上红晕更深,只因他注视的眼神让人觉得,与他相吻的不是吴倩,而是 率先别过头,季小环不再与他对视,脸上的火热更甚。 君烨宸低低笑了,唇离开吴倩,眸底隐含得意。他知道刚刚那一局他赢了,可爱的小豹子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 “公子?”吴倩不解的扬起眸。 “嘘,没事。”手指抵住她的唇,君烨宸摇头不语,径自笑着。 “爷,不打搅您与倩儿姑娘,环儿先告退了。” 受不了他得意的笑声,季小环低声道,打算离去,谁知她的退去却更逗出他的笑意。 “环儿,败战而逃可不像你喔!”看着她的背影,君烨宸低笑着。 季小环不发一语,径自快速离去。 听着背后的笑,她牙一咬,粉拳紧握。 可恶,该死的无赖。 ************ 季小环步出百花楼,深吸一口气,里头太浓的香味混合着酒味,令人闻了头晕。 原本她是打算待在房间外等君烨宸的,可一步出房,就见到淫乱的场景,姑娘的调笑,男人的嬉闹,再加上从别的房里传来的粗重喘息,在在令她脸红。 可想到要再次进去房里,却又令她咬牙愤恨,于是她干脆步出百花楼。 君烨宸,简直是是是无赖! 最后,还是只能骂出这二字。从未动过怒,更从未有想开口骂人的冲动,所以她从不知道骂人的词汇有哪些,所以,再怎么骂,也只想到无赖二字而已。 深深吐口气,秀颜上满是无奈,明明知道他的目的是想惹怒她,看她生气的模样,可她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在他面前,自己似乎很容易生气,一向的平淡早已消失,总是经不起他轻轻一拨。 怎会这样呢? 再次叹息,突然觉得这三个月似乎会很难捱,但也只能忍了。 望着无人的街道,季小环随意走着。 反正那无赖现在一定很忙,用不着她服侍。 哼!最好死在温柔乡里,死无赖! 季小环重重一哼,漫步行着,夜深人静,恍惚间,似乎听见细微声响。 季小环停住脚步,是错觉吗? 侧耳倾听,寻声步去,她来到一条暗巷。 季小环停住脚步,迟疑一下,心里隐隐浮现不安,可隐约传出的女声却又让她拧眉。 巷子里,是发生什么了? 迟疑了会,她咬着唇,慢慢往巷子走去,才走几步,隐于云后的月光突然浮现,照出晕黄的光芒,也让她清楚看见眼前的情形。 一名男人压在一名女人身上,女人满身是血,脸孔布满绝望。 季小环低呼一声,那名男人立即回头。 她赶紧往后退,却已来不及。 “你看见了” 第五章 “你看见了?”男人瞇起眼,声音阴沉低哑,“没关系,我不介意一个晚上两个。”舔着唇,他低低笑了。 季小环僵住身子,戒慎的看着他,身体因害怕而微颤,可她却力持镇定,不让自己显露惧意。 “救我求”地上,女子哀声求着,盛满恐惧的眼求救的瞅向季小环。 “梅儿,你忘了是你自己要跟我走的吗?”男人温柔的抚着女人的脸,大手缓缓往下,来到沾血的颈,手慢慢掐住,“竟然求救,你真不乖呀!”他语气低柔,可掐颈的手却轻缓使力。 “住手!”见女人脸上的表情愈见痛苦,季小环立即开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眉微拧,自愿跟他走? “耶?”男人松开手,站起身,略带趣意的看向季小环,“你在命令我?”他迈开脚步,走上前。 季小环拧紧眉,在月光的照射下,这才看清男人的脸。 令她讶异的,竟是张长得颇为好看的脸孔,若不是那邪挑上扬的眉目,带着淫邪,破坏其貌似斯文的气质,任谁也无法想象,此人竟是这半个月来人人喊杀的采花贼。 男人也看清季小环的脸。 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孔,没有任何可看之处,可那双眼,却冷静灿亮得令人想攫取,不知染上惧意会是怎生的美丽呀! 一想到此,男人脸上的笑更深了,眼底的淫邪也更显深浓。 看到男人瞳里的淫欲,季小环心一震,粉拳紧握,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要逃也来不及了,而且 她看了地上的姑娘一眼,她也不能丢下她一人逃走,即使她的生死与她无关,可她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逝去。 “你知道吗?”男人缓缓走向她,“一个人从幸福掉落地狱时,那脸上的神情是多么的美妙。” “什么意思?”季小环拧着眉,望了地上的女子一眼,觉得男人的话似乎另有涵意。 “最美的是那临死前恐惧、绝望的表情,那眼神,真令人心动。”舔着唇,男人邪恶的笑了。 “你想说什么?”男子脸上的阴邪让季小环的心恐惧的颤了下,身子微微抖着,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别乱了心神。 她觑着四周,这么晚了,又是暗巷,根本没人会来到这里,怎么办? “呵,死了这条心吧,没人会来救你的。”看着季小环私下环视的眼神,男子玩味的笑了,“真有趣,我头一次遇见,面临这种情形,还能如此冷静的女人,不知你死前的一刻,表情会不会有所改变?” 这人疯了。 季小环抿唇不语,眸子满是警戒的注视着男子,没错过他疯狂嗜血的眼神。 她瞄了地上的女子一眼,怎么办?这情形她根本无法救人,甚至可能连自己的命也会赔上。 “我最喜欢看到人面临绝望的恐惧神情,就像这女人。”男子低低笑了,眸子瞄向地上的女子。 “梅儿,你很怕吧?可是之前你不是满声满口的说爱我吗?现在呢?还爱吗?”他轻问着,伴着低哑的笑声,却令人从骨子里感觉一股寒冷。 “呜”女子闭上眼,贝齿紧咬着唇,染血的身躯因惧意而颤着,脸上血泪交错。 “你!”季小环微微怔住了,因男人的话及女子脸上的痛楚,一时,隐约明白了,“你欺骗她们的感情。”瞪着男子,她咬牙吐出这句,双手因怒意而紧握成拳,这人怎能拿人的情感当作游戏! “不,我只是给她们一个美梦。”男子摇了摇头,唇边噙着笑,“再约她们私奔,亲自将梦踩碎,那脸上的表情可美了,她们该感谢我,至少我给她们作梦的机会,不是吗?” “你!”季小环怒瞪着他,身躯的颤抖不知是惧意还是怒气。 “你生气了?”男子扬眉望着她,看着那双因怒意而更显灿亮的眸子,唇边勾起嗜血的笑,“你的眼睛真美,真想挖出来好好欣赏。”舔着唇,他一脸渴望。 季小环敛下眸,强抑住身体的颤抖,唇瓣轻扬,抬起螓首,脸上的紧绷消失,黑玉般的眸子无畏的与男子直视,唇畔的笑容扬着自信。 “是吗?你的眼睛也很美。”她踩出步伐,缓缓走向他。 “喔?”男子瞇起眸,审视着季小环脸上的笑容,猜测着她的意图,才一瞬间,她的表情就与之前不同,有意思! “你真有趣,给的梦也很有意思,我很喜欢。”季小环走到男子面前,纤指轻抚着男子的胸膛,“我喜欢强的男人,你,符合这标准。”她轻语,声音媚柔。 “是吗?”男人握住她的手,低头注视她。 “当然。” 季小环掩下眸,趁男子低头不注意时,将手上那刚从怀中掏出的雄黄粉撒上他的眼,再用力将他推开,接着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往他头上丢去。 “啊!”男子摀着头,血液顺着伤口不住滴落,“你这贱人!”他怒吼,想抓住季小环,眼睛却因雄黄粉而睁不开眼。 “快!”季小环赶紧扶起地上的女子,“我们得快走。”不然等那男人的眼睛看得见了,她们谁也走不了。 “谢”女子哑声谢着,颤着虚弱的步伐,让季小环扶着走。 “走?有这么简单吗?”倏然,阴沉的声音传来。 “该死!”季小环转头,看向男子清明的眼睛。 懊死!就知道雄黄粉撑不了多久。 “你们两个都得死!”男子迅速扑向她们。 “啊!” 女子惊恐尖叫,季小环则认命的闭上眼,脑海浮起一张俊颜。 懊死的无赖,要不是他,她根本不会遇到这种事,该死,她发誓做鬼也不放过他。 “这样不好吧?堂堂个男子汉,竟对两名弱女子动粗。”低醇笑语自风中传来,一颗石子飞向男人,击中他的手,轻微的骨折声发出,在夜里清晰可闻。 “谁?”男人握着受伤的手,冷汗自额上冒出,他警戒的看向发声处,明白此人的武功不弱,不是他赢得了的。 “环儿,你没事吧?”君烨宸走出暗处,昏黄的月晕照出他一身雪白,俊庞扬着轻松笑意,手上的骨扇轻摇着。 他瞄了季小环一眼,再转向男人,在看到男子脸上的狼狈时,微挑了挑眉。 “谢谢爷,环儿没事。”看到君烨宸,紧绷的身子顿时松懈下来,“可是这位姑娘怕是撑不了多久。”季小环看向身旁的女子,感觉她的气息渐渐虚弱。 “嗯?”君烨宸走向她,看了女子一眼,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道,“放心,只是皮外伤,她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而已。”他低声道,眸子再次转向男子,“倒是那男的脸上的雄黄粉,很面熟。” 季小环瞄了君烨宸一眼,“是昨晚用剩下的。”她淡声道。 幸好她身上还有一些昨晚夜宿树林里,用来防蛇的雄黄粉,又看到男人脚下附近有一块石头,她心念一起,才假意媚惑的走向男人,趁他不备时袭击他。 “喔?”君烨宸扬高眉,黑眸好笑的看了季小环一眼,里头隐带着赞赏。 这女人,都面临危险了竟还能冷静思考,而且他看了她身旁受伤的女子,摇了摇头。 还想要救人?要不是他刚好赶到,她的小命早没了。 “爷不是醉在温柔乡吗?怎会在这里?”季小环瞄了他一眼,淡然话语中隐带着嘲讽。 “没办法,贴身婢女不见了,我怎能安心享受?”轻摇着骨扇,君烨宸一派潇洒的说。 在百花楼里,他见她久没出现,一时不放心,才出来寻找,幸好他有出来,不然明早等待他的就是一具尸体了,这可不好,他对她还没腻呢! “那环儿真该感谢爷的关心了。”季小环冷嗤。 哼,说得真好听,若不是他故意惹她生气,她又岂会半夜还在街上乱走,还遇到采花贼。 “哪里,这是身为主子应该做的。”不理会她的冷嘲,君烨宸依然笑得温和,黑眸蕴着不恭。 季小环冷冷一哼,虚伪! 一旁的男人见他们两人视他于无物,径自交谈着,心中的怒意更甚,趁他们谈话时,他将内力凝聚掌心,迅猛的朝君烨宸袭去。 “嘿,趁人说话时偷袭,这样不好吧?”君烨宸轻声一笑,骨扇一挥,轻松的将袭来的掌力敛起,顺着骨扇挥向男人。 “唔噗!”男人被他挥来的内力给震得吐出血,却也不甘示弱的再击出一掌,并趁君烨宸挥去掌力时,迅速飞到季小环身旁。 季小环愣了一下,要闪已来不及,下意识的将身旁的女子丢给君烨宸。 一人被擒就算了,千万不能两人一起被抓才想着,喉咙却已一紧,一把匕首抵住她的颈,血丝微微渗出。 “该死!”君烨宸接住女子,黑眸瞪向季小环,里头隐泛着怒意,“季小环。”他平静的语气带着怒意。 这女人都自身难保了,竟还只想着要救旁人。 “别过来。”男人得意的笑了,“否则难保我不会一时紧张而失手”他顿住不语,匕首更深深陷入季小环雪白的颈项,一时,串串的血珠滚滚落下,染艳了季小环的白色衣领。 颈上的痛楚让季小环微拧了拧眉,秀美的脸庞略显苍白,但她唇瓣紧抿着,没有逸出任何声音。 “不想要你的命,你可以动手。”放下手上的女子,君烨宸收起笑容,手上的折扇仍摇着,随着冰冷话语而摇出冷风。 “哼!”男人有恃无恐的轻呸一声,将口中的血水吐到地上,手上的匕首更用力抵着季小环,“没关系,这女人可以跟着陪葬。”他低下头轻舔着她柔软的耳垂,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季小环拧起眉,耳上的湿意让她平静的黑眸染上一抹不悦。 她不怕死,反正这世上本就没有让她留恋的东西,可却不爱有人碰她,那令她感到恶心。 注意到季小环眉间的嫌恶,男人愤而咬着她的颈,匕首更深陷入雪白的玉颈,顿时血流得更多了。 “哼,怎样?你们能奈我何?”舔着血,男人挑衅的看着君烨宸。 君烨宸瞇起眸,薄唇勾起笑。 “很好。”他低语,话落,身子迅速一闪,雪白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至男子眼前,骨扇一击,碎裂声起,男子发出痛叫,手上的匕首滑落。 君烨宸迅速接过季小环,男子不甘心的自怀中洒出白粉,君烨宸轻声一哼,一挥袖,将粉末扫去,反飘向男人所站的地方,谁知男人不退反进。 “要死,我也要带个陪葬的。”男人阴声说着,掌心凝聚所有内力用力朝季小环击去。 “噗!”剧痛自背后袭来,季小环闷哼一声,自喉中呕出血,身躯立即一软,整个人意识坠人黑暗。 “该死!”君烨宸低咒,他太大意了。 “哈哈哈”男人得意的笑了。 君烨宸看向他,冷眸无丝毫温度,脚尖一踢,地上的匕首射入男人胸口,笑声止,男人身体颓然坠地。 “环儿?”没理会地上的尸体,君烨宸立即看向季小环,却见她面色苍白,唇角溢出黑色血丝。 懊死,那掌有毒。 君烨宸拧起眉尖,迅速在她身上点了几处穴道,止住毒素流窜,大手轻拍着她的脸,“环儿,醒醒。” “唔。”季小环缓缓睁开眸,“咳咳”她轻咳着,黑色血液不住流出,迷蒙着眼,她痛苦的想看清一切。 “娘”是娘亲要来接她了吗? 想着,她释然的扬起唇,眸子合上,再次沉入黑暗。 “环儿?”君烨宸怒吼,没错过她眸里闪过的欣喜。 想死?哼!也得看他同不同意。 ************ “嗯”细微低吟自唇逸出,季小环紧拧着眉,身躯微微一动,背部却迅速传来一股剧痛,让她痛哼一声,眸子微微睁开,嫩绿色的薄纱映入眼帘。 她怔了怔,一时分不清自己在何处。她死了吗?看着四周,陌生的摆设让她颦起眉,这是谁的房间? “啊?醒了醒了,小姐你终于醒了。”一名女婢打扮的姑娘推开门,一见到季小环睁开眼,立即开心的惊呼着。 “这是哪”哑着声,季小环轻声问着。 “这是夏府,多亏你和君公子救了小姐,才让小姐保住一命,我们赶到时,你也受了重伤,就把你和君公子请回夏府,让我们好好招待,以报答你们对小姐的救命之恩。”丫环笑着回答。 “唉呀,瞧我都忘了。”吐吐粉舌,丫环俏皮的敲了自己一记,“你等等,我马上叫君公子来。”说完,她立即跑出门口。 “欸?”季小环想起身叫住她,可身体才一动,痛楚立即传来,她揪住胸口,贝齿紧咬着唇,小脸因痛而拧成一团。 “别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复原。”君烨宸走进房,手上的折扇悠然摇着,“睡了五天,是该醒了。”他坐到床榻旁,以扇柄轻支起她的脸,审视她的脸色。 季小环别过脸,“五天?”她皱起眉,一时不懂他的意思。 “怎么?你忘了昏迷前发生的事了?”打开折扇,君烨宸轻摇着,唇角微勾,笑睨着她脸上的表情。 昏迷前? 季小环想了会,立即回想起一切。 她被打中,然后看见娘,愣了愣。她没死呀? 啪! 扇柄拍上她的脸,在白皙的颊上留下明显的红印。 “你在想什么?”君烨宸瞇起眸,没忽略她眸底的失望,薄唇不悦的抿起。 “不关你的事。”季小环掩下眸,颊边隐隐传来的痛楚,提醒她仍活着的事实。 在心底微叹口气,她还以为可以见到娘了。 “你很失望?”君烨宸看着她,不喜欢她脸上的表情。他历尽艰辛救活她,可不是想看到她脸上的失望。 季小环没有回话,只是静静低着头,不语。 君烨宸也不理会,径自说着:“你愈不想活,我就愈不让你死。”低下头,他在她耳边低语。 “你!”季小环扬起眸,凌厉的光芒立即射入他眼中,引发他的笑意。 “该是这样的,这种眼神才适合你。”他指尖轻抚着她的颊,“为何想死?难道这世间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东西吗?”早知她性情淡然,却没想到她连自己的性命也看淡。 “是没有。”拍开他的手,季小环冷然看着他,无血色的唇微抿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她冷声命令。 “呵。”君烨宸低声笑了,“都受伤了,身上的气势却一点也没减少,环儿,这是你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不理会她的话,他以拇指轻描着她的唇。 “我没求你救我。”小脸微往后退,伤口因微动而传来丝丝痛楚,让她眉心紧拧。 “喔?”君烨宸扬起眉,“那,这是对主子该有的态度吗?环儿,别忘了你现在的身分。”他低语,唇犹扬着笑,眸却已冷然。 季小环抿着唇,黑眸不悦的与君烨宸对视,末了,不甘愿的垂下螓首,“对不住,环儿踰矩了,请爷原谅。” “环儿。”君烨宸轻抚着她的发,“你可知你愈是这种态度,就愈让人感兴趣。” 指尖滑至她受伤的颈子,上头被白纱包着。 “还疼吗?”他柔声问。 季小环微微一愣,为他的柔语,“不了。”她轻摇着头,双眸注视他脸上的表情。 “你呀,都被人抓住了就别倔强,不然受伤的永远是自己,明明没那能力还想救人,呆子。”君烨宸低声斥道,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季小环眨了眨眼,愣愣的看着他,他是在关心她吗? “怎么?”见她直直看着他,君烨宸微挑了挑眉,“看我看到傻了?”勾起笑,俊庞扬着自信。 不理会他的话,季小环反问:“那姑娘呢?她没事吧?”想起那名受伤的姑娘,她轻声问着。 “放心,她受的伤还比你轻。”君烨宸白了她一眼,“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只想着救别人,救自己最重要。” 这妮子,把自己的命看得恁般轻,却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真不知在想什么。 “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去。”季小环低语,语气坚定。 那姑娘若死了,她的亲人不知会有多伤心,就似那天在茶楼上看到的夫妇一样,一定会悲痛欲绝。 “那你呢?你的命就不重要?”君烨宸看着她,“你就不怕赔上自己一条命?”他问,却忽地失笑,他怎么忘了,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 丙然,季小环语气淡然,神情未变,“我的命,无所谓。”口吻带着无谓,反正她死了,这世上也不会少了什么。 “你没想过你的死会让人伤心吗?”君烨宸瞇起墨眸,不爱她如此轻忽自己的生命。 “有人会伤心吗?”唇扬起嘲弄,她早已没有亲人,谁会为她的死难过? “有。”君烨宸抬起她的脸,“我。”他低语,温热的气息拂着她的脸,深眸定也不定的与她相视。 “你?”季小环讶然睁大眼,心为他的话及吐出的热气而莫名悸动,“别开玩笑了。”她想退离他的掌控,他却不放手。 “不只我。”不让她退离,君烨宸继续低声道:“还有你的小姐,及寒府的人,你都没想过他们吗?” “我?”季小环因他的话而怔住了。 她竟忘了小姐和刘婶,忘了小姐犹失踪,忘了刘婶待她若亲女。 “环儿。”君烨宸轻唤着她的名,手指轻抚着她的唇,眸光墨浓,“别太轻忽自己的命,别以为自己真有那么淡然无情。” “什么意思?”季小环仰起脸,觉得他话中有话。 谁知一抬起头,唇瓣立即被他覆上,她瞪大眼,下意识想开口,他却趁机将舌探入,卷住丁香,亲昵的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啊!”倏然,一声惊呼自门外传来,“对、对不起,我、我”刚刚的婢女红着俏脸道歉。 君烨宸离开粉嫩的唇瓣,发现原本苍白的唇,因他的吻而染上红艳,就连脸颊也泛上诱人的绯红,看着,他不禁满意的笑了。 “君烨宸!”季小环回过神来,水瞳怒瞪着他。 这登徒子竟趁她不注意时 “我在这。”君烨宸笑得狂放,这样子的她看来好多了。 “你!”季小环气到不知要说什么,这该死的无赖! “别气,对身体不好的。”君烨宸轻声安抚,起身走向女婢,接过她手上的葯碗,“这里我来就好了。”俊庞扬起淡笑。 “呃,是。”女婢因他的笑容红了脸,羞然退下。 季小环冷冷一哼,又一个被登徒子骗的人。 “来,喝葯吧。”走到她面前,君烨宸舀起一匙葯,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小心烫。” “这是什么?”季小环拧眉看着黑色的汤汁,浓浓的葯味袭来,让她厌恶的拧紧了眉。 “你中的那一掌有毒,这葯对你有益,把葯喝了,晚点我再用内力,将你体内残余的毒素逼出。”君烨宸轻声说道,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喝?你不会不敢喝吧?”扬了扬眉,语气带着笑意。 季小环瞪了他一眼,“我自己喝,不用你喂。”接过葯碗,她犹豫的看了一眼,这葯看起来好像涸凄。 “怎么?不敢喝就说一声。”见她迟迟不动手,君烨宸故意激她,眸里含着笑意。 死无赖! 季小环心里暗骂,赌着一口气,一咕噜的把葯喝下,却被那苦味给激出泪,好苦。 “来,吃颗糖就不苦了。”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君烨宸不禁笑了,将手上的糖放进她口里,“你再休息一会,晚点我再来看你。”接过她手上的碗,他起身离开。 “等等。”季小环叫住他,“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别以为自己真有那么淡然无情,他想说什么? “环儿。”君烨宸转头看向她,唇边噙着笑,“你有没有想过,你要真的淡然看一切,又岂会在乎昨夜那姑娘的死活?又岂会乖乖听任寒老爷的威胁?你的性子明明不是如此,为何要强迫自己?” 早就看出来了,她总是不让自己显露情绪,以那双沉静的眸子看待一切,让人以为她真的沉稳冷淡,可是真正的她,真的是这样的吗? 季小环不语,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被他的话深深撼住。 含着口中甜腻的糖,她的心却甜不起来,反而升起一抹恐惧,为他的话语。 莫名的,她开始怕起他了。 第六章 “你、你要干嘛?”季小环紧揪着被子,小脸满是戒慎的盯着君烨宸,看着他手上的葯瓶,心里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 “帮你擦葯,擦好后再帮你逼出体内的毒素。”君烨宸微扬起眉,好笑的看着她警戒的举动,唇角勾起邪佞的笑,“怎么?看你紧张的?” “帮、帮我擦葯?”季小环瞪大眼,她的伤是在背部,他要帮她擦葯?那不就表示 “有什么不对吗?”君烨宸佯装不解的看着她,眸里泛着笑意,“你昏迷的这几天,身上的伤口都是我处理的呀!” “什、什么!?”季小环惊喊出声,激动的想起身,却不意扯动身上的伤口,她低嘶一声,整张小脸因痛楚而揪成一团。 “别乱动。”君烨宸上前点住她的穴道,让她的痛楚稍解,也制住她的动作。 “你要做什么?”动不了身子,季小环惊惧的看着他,“快解开我的穴道!”她怒声命令。 “怕什么?”君烨宸坐到床榻旁,俊庞气定神闲,“反正你昏迷的这几天,身上该看的我也看光了,不差这次吧?”他睇着她,唇角带着戏谑。 “你、你”季小环瞪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乖,别闹性子。”君烨宸不在乎的耸耸肩,伸手就要解开她的衣襟。 “君烨宸,你敢!”季小环瞪着他,一脸忿忿然,想伸手拍开他不规矩的大手,却苦于穴道被点而动弹不得。 “环儿,这不是对主子该有的态度吧?”君烨宸轻笑着,解开她的衣服,雪白的凝肌马上映入眼帘。 因为受伤的关系,她连肚兜也没穿,所幸她是趴躺的姿势,隐藏些许春光,不过面前这情形也够季小环气怒的了。 “君烨宸!”季小环怒吼。 “我在这,放心,我耳朵没聋,不用叫这么大声。”君烨宸笑睨着她,喜欢她生气的模样,看来有朝气多了,“而且你叫这么大声,小心外面的人听到了,还以为咱们两个在做什么,这样可不好了,你说是不?” “你!”季小环被他的话弄得又羞又怒,气到吐不出骂人的辞汇,一双大眼只能直直瞪着他,表示心中的怒火。 君烨宸挑衅的朝她扬起俊朗的笑,无视她的怒气,眸子转向她背上的黑印,笑容微敛。 黑印比前些天淡了许多,然而印在雪白的肌肤上,却还是明显得令人心惊,就差一点,她的小命就没了。 想到此,黑眸不禁黯了黯,“你呀,多珍惜自己一点。”君烨宸轻叹着,自葯瓶倒出透明液体,轻柔的抹到黑印上,淡淡的葯香飘散,透着清新的莲香。 季小环咬着唇,不发一语,背上明显的感受到属于他的温暖,他带着怜惜的低沉嗓音,更令她的心一震。 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见她咬唇不语,君烨宸微扬起眉,“生气了?” 贝起唇角,指尖顺着葯膏在雪白的凝肌上缓缓揉着,顺着透明液体的扩散,黑印包淡了一层。 “这样就生气,那待会运功帮你逼出毒素时怎么办?”他低柔道,语气充满戏谑。 “什、什么意思?”季小环瞄向他,眼神满是狐疑不安,接触到他眸底的戏谑,心底的不安更深了。 君烨宸望着她眸底的不安,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低声道:“你体内的毒气积在胸口,要逼出毒就得以掌对胸,运用内力将毒素逼出。” “什、什么?”季小环惊吼,吓得立即起身,可身子才一动,随之而来的抽痛就令她倒抽一口气,整个身子又趴落床。 “别动。”君烨宸伸手按住她的肩,看着她紧拧的眉心,责难的望了她一眼,“活该,伤口还没好,谁叫你动的。” 这是谁的错呀? 季小环忿忿的瞪了他一眼,可他接下来的话更让她瞪大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放心,你昏迷的这几天,都是我帮你逼出毒素的,我想你应该很能适应了吧?”指尖在她背上轻移着,狭长的黑眸轻佻的睇向她。 这、这个该死的登徒子! 季小环瞪着眼,却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愤恨的别过脸,不看他那张可恶的俊脸。 见她闹脾气了,君烨宸不禁低声笑了,大手揉了揉她的发,“总算有十八岁该有的模样,可爱多了。”不像平常的故作老成,淡冷的让人皱眉。 听到君烨宸的话,季小环敛下眸,转头望向他,神情再次恢复冷淡,“不关你的事。”黑眸直视他,里头满是抗拒不悦。 看她又变成以往的模样,君烨宸不禁摇头失笑,“你呀,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不累吗?”他不明白,为何还处于荳蔻年华的她,要强抑住自己的性情,对凡事都故作冷淡。 季小环掩下眸,不语,身子却下意识的绷紧。 “你要永远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指尖感受到她身上的紧绷,君烨宸微扬起眉。 “那又如何?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季小环扬起眸,不悦的瞪着他。 她不爱旁人侵犯到自己的领域,尤其是他,一名游戏人间的登徒子。 “踩到你的痛脚了,这么激动?”君烨宸有趣的笑了,指尖抚上她的脸。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要管她的事,一开始,对她只是一种兴趣,好奇她脸上的冷淡,喜见她被自己惹怒的表情。 与她相处这段时间来,心中对她的兴趣不减反盛,她脸上闪过的细微神情,眸底泛上的怒气,偶现的落寞,都一一入了他的眼。 而那一夜,见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眼神无一丝生气,更令他不悦。不懂呀,她的心是如此令人难以理解,而他却沾上了,舍不得放开。 是好奇作祟吧,想敲开她的心防,窥探她的心思,等他探完了,就能放手了,如同以往一般,采完了这株花蜜,再去寻访另一朵花,对她亦是如此。 然而,不可否认的,她是目前为止,他所采的花儿里最惹动他心的。 季小环望着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你呢?一直缠着我,想要什么?”尤其是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侵略,似乎妄想从她身上得到东西,而她知道那东西对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你说呢?”不否认自己的意图,君烨宸笑得悠然,“环儿,你可知你愈是这种样子,就愈引人兴趣。”也更让他想得到她。 “哼,男人的劣根性。”季小环冷嗤,黑眸尽是不屑,早知他的意图了不是吗?那么那些偶现的温柔也是一种计谋吧?还好,她没有上当。 敛下眸,季小环这么告诉自己,还好自己没有走入他布的陷阱。 “不,环儿,你说错了。”他指尖来到粉颚,轻轻将之抬起,“这是人的劣根性。” 君烨宸低下头,吐出的气息拂着她的脸,炙热得让她的心颤了下。 “愈艰难愈令人想得手,得不到的更令人想得到。”他低语,唇缓缓贴近她,两人的气息交错,而她的心更不自主的飞快跳动。 季小环闭上眼,唇紧抿着,等着预料中的薄唇贴上,谁知他的唇却来到耳际。 “环儿,为你运气逼毒的时间到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笑意。 季小环迅速睁开眼,望入满是促狭的黑眸,小脸倏地覆上一层粉晕,她低下头,眸子乱瞟着,就是不敢看向君烨宸。 懊死,他竟然捉弄她,而她竟蠢到被整了。可恶! 靶觉到自己跳得飞快的心,季小环咬着唇,羞窘不已。 “环儿,你的脸好红。”指尖覆上她红烫的颊,君烨宸笑得有如偷腥的猫儿,黑眸满是得意,“环儿,你不会是对我心动了吧?” 心因他的话而狠狠震了下,火红的小脸也迅速冷然,季小环螓首扬起,黑眸冷淡的与他相望,“少自作多情了。”她才不可能对他心动。 “呵,没心动就好。”君烨宸轻声笑了,“不然受伤的可会是你。”摇起骨扇,俊庞飞扬着自信。 “你确定受伤的不会是你?”季小环瞇起眼,他脸上的狂妄,碍眼得令她想挑衅。 “喔?”君烨宸扬起眉,“环儿,你是在跟我下战书吗?”这可有趣了,头一次有女人敢下战书给他。 话一出口,季小环就后悔了,在看到他满是兴味的眼神时,心里的后悔更盛。 她在干嘛?竟然这么沉不住气,跟他杠上了,这根本不像她。似乎一碰上他,自己以往的淡然就全消失无踪了。 “环儿不敢,请爷恕罪,是环儿踰矩了。”敛下眸,季小环低声告罪。 不该是这样的,这三个月她原打算不理他的挑衅逗弄,让自己平静度过的,谁知才过半个月就全被他打乱了。 咬着下唇,季小环暗自警告自己,这人太危险了,她得离得远远的,尤其他要的东西,是自己给不起也不能给的,太过接近,受伤的只会是她,而他只会在得到后,毫不眷恋离开。 “啧。”见她又缩进自己的壳里,君烨宸不禁撇了撇唇角,“环儿,你胆子真小,这样就退缩了。”枉费他的斗志都被她挑起了。 “环儿不懂爷的意思。”扬起眸,季小环佯装不解的与他对视,苍白的脸儿除了平淡的表情,再无任何波动。 君烨宸扬了扬眉,见她故作无事的表情,薄唇轻扬,“不懂没关系,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懂,我为了帮你疗伤,而不得不做的举动,是吧?” “什么?”季小环怔了怔,一时不懂他的语意,可一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立即会意过来,澄眸顿时瞪得大大的。 “很好,看来你记起来了。”解开她身上的穴道,君烨宸握住她肩膀,要将她扶起。 “不要!别碰我!”季小环拍开他的手,手紧抓着被褥,小脸涨得通红,眸子紧瞪着他,里头满是戒慎。 “有差吗?反正该看的我也看得差不多了。”无视她的怒瞪,君烨宸笑得狂恣,毫不隐藏脸上的戏谑。 “君烨宸你!”季小环瞪着他,心里又气又窘。 “怎么?你不是一向都很勇敢的吗?不会怕了吧?”君烨宸眉微挑,毫不掩饰脸上的挑衅。 “你!”季小环咬着唇,看着他脸上的得意,非常明白他的意图。他在挑衅她,想激怒她,不能上当、不能上当。 “其实你也不用怕,女人的身子我看多了,你,还涩得很呢!”君烨宸不屑的瞄了她一眼,摆明他看不上眼。 季小环深吸口气,瞇眼看向他。俊脸上的不屑刺眼至极,死登徒子,最好得病,省得祸害人间。 “是吗?那环儿真该感到高兴,不用怕被臭虫看上,一不小心被臭虫感染到病,可就不好了。”小手抵着床榻,季小环缓缓撑起身子,转身面对他,几缕长发滑落脚前,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柔晃着,若隐若现的春光反而更惹动人心。 君烨宸瞇起眼,看着她胸前的春光,小巧的浑圆上点着一朵粉色红梅,发丝在绵乳上轻晃着,黑发和雪白的凝肤形成诱人的对比。 他扬起眉,看向她平静的小脸;她澄眸清冷的与他相望,不含一丝情绪。 “怎么?你不是要帮我疗伤吗?”季小环清冷道,黑眸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抵住床褥的小手微握,若细看,便可发现那指尖微颤着,显露她心底的紧张。 “当然。”勾起笑,君烨宸饶富兴味的看着她,伸手掬起她胸前的发丝,低头轻轻落下一吻,那诱人的红梅近在眼前,诱得人想深深吮住。 “疗伤就疗伤,别动手动脚的。”季小环挥开他的手,眸子嘲弄的看着他,“别忘了你刚刚说的话,我不是涩得让你吞不下去吗?” 听了她的话,君烨宸不禁笑了,“我的环儿,你是在跟我下战书吗?”扇柄抵着粉颚,将之轻轻抬起,他定定的注视着那双澄眸。 “环儿不敢,倒是爷,您是动不动手?”水眸无畏惧的与他相视,樱唇吐出的如兰气息,如她的神情般清冷无波。 君烨宸有趣的笑了,收起折扇,大手抵住她的胸口,“平心,静气。”他轻声道,深眸犹与她凝视。 季小环敛下眸,按照他所说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理会他手上的温暖。 “很好。”君烨宸赞赏的对她一笑,也平心静气,运起内劲,将内力传入她体内。 “唔。”季小环眉微敛,感觉一股热气传入胸口,在体内翻滚着,让她不舒适的皱起眉。 “别动。”君烨宸轻声警告。 季小环闭上眼,一股腥味涌上喉,噗一声,黑色血液自她口中喷出。 君烨宸收起内力,伸手扶住她,举起衣袖拭去她唇边的黑液,“毒素已经全部逼出了,剩下的就是外伤,再敷几次葯就没问题了。” “谢谢。”季小环轻声道谢,伸手推开他,拉起被褥掩住身子,“环儿累了,想休息。”她下起逐客令。 “谢谢?就这样而已?”君烨宸却不放过她,倾下身,抬起她的脸,“你表达谢意的方式还真敷衍,让人感觉不到诚意。” “不然呢?”季小环扬起秀眉,不懂他还想干嘛。 “至少得用另一种方式。”他低语,注视她粉嫩的唇瓣,眸子渐渐转为深浓。 她认识他这种表情,“不” 她想反抗,他的动作却更快,薄唇覆上她的,趁她开口时,舌尖恣意探入,攫取她的柔软。 “住手。”觑着空隙,她出声抗议,却又立即被堵住,抵抗的小手也被他握住。 “唔唔”季小环睁大眼瞪着他,感觉他放肆的大手挑逗她的情欲。 君烨宸拉开遮住她的床被,雪白的娇躯映入眼中。 “别”季小环轻喘着,身子被他挑逗的无力,水眸氤氲。 但他仍不停手。 “住手”她低声道,声音哽咽。 君烨宸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指尖接住她滑落的泪水,移至唇边,轻舔去,“哭什么?” 还是第一次看她哭,她倔强的不出声,仅让泪落下,却奇异的令他软了心。 “你明明说我的青涩让你看不上眼。”咬着唇,季小环红着眼,微带惧意的看着他,就怕他会再度扑上来。 只要他一吻她,她的理智就散了,她讨厌那种感觉。 君烨宸低声笑了,“傻环儿。”他低头舔着她红肿的唇瓣,“看来你对男人还不了解,教你一课,有时候男人的话,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呃?”季小环愣了愣。 见她的傻样,君烨宸笑得更开心了,“你不青涩,反而甜美得让人想狠狠吞下去。”吮着她的唇,他轻轻一咬。 “你、你”季小环瞪大眼,霎时明白了。 君烨宸大笑出声,“傻环儿,最后你还是中计了。”中了他的激将法。 “君烨宸!”季小环气红脸,气他又气自己,不是告诉自己不要上当吗?怎么还是中了他的计? “我在这,不用叫这么大声,我耳没聋。”君烨宸凉凉道,俊颜满是得意,“好好休息吧,下次再继续。”替她盖上被子,他向她戏谑的眨了眨眼。 “你休想!”季小环瞪着他,不会再有下次了,上一次当就已经够了。 “耶?”君烨宸讶然扬起眉,“环儿,你不会是暗示我,现在就想继续下去吧?我是没关系啦。”他倾上身,作势要吻她。 “君烨宸!”季小环红了脸,却又不知如何反应,只能怒吼他的名,眸子忿忿瞪着他。 “放心,我不会对受伤的人怎样的。”君烨宸低头在她额上烙下一吻,眸子深深看着她,意指等她伤好一切就不一定了。 “好好休息吧。”转身,他开门欲离去。 “你想要什么?”身后传来的问语止住他的脚步。 君烨宸没转身,薄唇勾起笑,“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又何必多此一问。 “你要的东西,很多人能给,为何一定要我?”季小环拧起眉,不懂他的想法,凭他的相貌要女人不难呀! “傻环儿,轻易得到的一点都不有趣。”君烨宸转身看向她,“愈难得到的东西,愈令人感兴趣,这道理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懂吗?” “那得到之后呢?弃若敝屣?”季小环轻声一哼,眸里满是不屑。 “那可不一定了。”君烨宸扬起唇,“一个聪明人懂得如何永久维持他的价值。” “为了什么?”不让人丢弃吗? “原因,就见仁见智了。”君烨宸耸了耸肩,“每人的原因不一样。” “是吗?”季小环勾起唇瓣,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君烨宸,你要的东西我给不起,去找别人吧。” “是给不起?还是不敢给?害怕给?”倚着房门,君烨宸有趣的看着她。 傻环儿,还不懂吗?你愈拒绝就愈令人想得到呀! “关你什么事?”她的心是她自己的,从娘去世开始,她就不为任何人而活,活着对她来说,是遵从娘亲的遗愿,娘生前曾要她好好活下去,她答应了就会办到。 可是死对她来说亦无谓,她对这世间本就没任何留恋,有时就连她自己也不懂,活着是为了什么,没有任何亲人的她,就算活在这世上,也是伶仃一人,不是吗? 君烨宸瞇起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又来了,又是那种生死无谓的模样,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你在想什么?”他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没什么。”季小环回过神,敛眸回避他的眼神。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彷佛知悉一切。 “环儿,如果找不到活下去的原因,那么为我而活如何?”扬起薄唇,君烨宸轻声提议。 “什么?”季小环讶然扬起眸。 “我想要你身上某样东西,你不愿给,可是我不得到又不甘愿,那么你就努力别让我得到吧,这样你的人生中也算有种目的,过起来也就不会感到索然无味吧?”轻摇着折扇,他看着她。 “无聊。”季小环轻嗤一声,“你凭什么让我为你活?”他以为他是谁?再两个半月,他们就毫无关连了,她巴不得早点离开他,又怎会为他而活? “有差吗?反正你对活着又没什么兴趣。”君烨宸轻轻笑了,“还是你怕了?所以不敢?” “少用激将法,这对我没用。”季小环傲然看着他。 “无所谓,反正距离我俩的约定还有两个半月,这段时间你可以考虑一下,两个半月后,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他自信的与她相望。 “那恐怕两个半月后,你会失望了。”季小环冷冷一哼。 “是吗?”君烨宸笑望她一眼,“也许吧。”睨了她一眼,他关上房门,离去。 季小环看着房门,想着他的话,不屑的笑了。 为他而活?怎么可能?指尖轻抚上唇,唇瓣染上属于他的气息,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再多想。 两个半月,她绝对会守住自己的心,更不会为他而活。 第七章 泛黄的枫叶随风飘落,飘至楼阁,一人儿伸出纤指轻轻接住,垂首望着黄里透红的叶子,随意翻转着。 凉风吹动发丝,轻拂上脸,人儿伸手将之拨至耳后,一张雪白的侧脸浮现,长长的刘海覆住额,让本就小巧的脸显得更小,粉嫩的唇瓣紧抿着,柳眉微蹙,似有事困扰于心。 季小环轻吐了口气,松手让枫叶缓缓飘落,注视着飘落的枫叶,思绪也渐渐飘离,飘至一张轻佻的俊庞上。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季小环低声呢喃。 自君烨宸说了要她为他而活的话后,已过了三天,这三天来,她都没见过他的人影,敷葯也由婢女来做,他像失了踪影般,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 季小环咬着唇瓣,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怪异。 这半个月来他一直跟在她旁边,俊庞总是挂着戏谑的笑容,说些不正经的话,让她又气又怒,看她怒瞪着眼的模样,他便在旁兀自笑得开心。 可一时之间这些全消失了,让她觉得好不习惯。 轻吁了口气,手指无意识的在木栏上写下君烨宸三字,直至最后一画,季小环才愕然睁大眼,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慌忙缩回手,秀眉紧蹙。 她是怎么了?一直想着他,他只不过消失三逃邙已,对她而言又无所谓,她恨不得他别再出现,又怎会一直想他? “这就是他所打的主意吗?”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再来消失踪影,让她意识他的重要,离不开他,进而为他而活吗? “他是打错算盘了。”季小环轻声一哼,不习惯是必然的,毕竟常在身旁晃的人不见了,定会觉得怪异,可当不习惯变成习惯后,他的存在与否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季小环轻轻一笑,看着飘落的枫叶,不由得又想起那如风般的人影,不为谁停留,而她,亦不稀罕他停留,这场赌注,她绝不会是输的那一方。 “啊,季姑娘,你醒啦?”一名绿衣女子走了进来,手上端着盘子,“刚好,趁这葯汤还热着,你赶紧喝。”她将盘子放至桌上,端起盘上的葯碗,轻轻吹着。 “别忙,我自个来就行了。”季小环接过女子手上的葯碗,“小绿,叫我环儿就行了,我的身分跟你一样,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不习惯。”唇角微扬,她轻柔道。 “这怎么行?”小绿赶忙摇头,“你救了我家小姐一命,是我们府里的救命恩人,怎能直呼你的名字!” “救你家小姐的人不是我,是爷。”季小环淡然一笑,笑里隐含嘲讽,她可没忘她也是那被救的人。 “一样的,不管是君公子还是你,都是我们府里的客人,老爷夫人早交代过了,一定要好好服侍你们。”小绿扬声说道,一双眸子好奇的看着季小环。 服侍这姑娘也有几天了,她知道她是君公子的贴身丫环,不过那气质实在不像,她的神情总是淡淡的,就连笑也是唇瓣微扬,平凡的脸蛋,一点也不引人注目,可是不知为何,她仅是静静的坐在那,四周就散发出沉静的气息,美得像 对!就像一幅画。 小绿眨了眨眼,好奇的眸子紧盯着小环,心里微嘀咕,奇怪,明明长得不美呀! “是吗?”季小环敛下眸,啜口葯汤,为那苦味拧起眉尖,“你家小姐怎样了?”想起那被救的姑娘,记得那天她全身是血,君烨宸虽说是皮外伤,不过看起来好像蛮严重的。 “你放心,我家小姐很好,这几天有君公子陪她”小绿突地摀住嘴。 啊,她怎么说出来了,她可没忘记那天,她不小心进门所看到的景象。 从君公子和季姑娘亲密的模样来看,她想他俩一定不是表面上单纯的公子和丫环关系。她常听人说,富贵人家的贴身丫环,其实跟妾没两样 “喔?”季小环扬起眸,看着小绿惊慌的模样,扬了扬眉,笑了,“怎么了?瞧你紧张的?”这就是他三天没出现的原因吗?原来是有人陪伴了。 “没、没事。”小绿摇头,看季小环仍然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好奇了,“季姑娘,你、你没事吧?” 季小环扬起眉,“我该有什么事?”啜着葯汁,让苦味落入喉,小脸平静,眸里却含着讽意。 想来他现在正忙着陪那姑娘吧?这样也好,她清静多了。 “你不在意吗?”看着季小环平静的神情,小绿不禁好奇的眨了眨眼。听到君公子跟她家小姐在一起,她不会吃味吗? “在意什么?”放下葯碗,季小环佯装不解的看着她,她当然明白小绿的意思。 呵,她有什么好在意的,君烨宸陪谁都不关她的事,她与他就算有交集,也只有这三个月而已。 “呃。”被季小环这么一问,一时小绿也不知做何反应,只能干笑几声,“我还以为”讨厌,这季姑娘怎么这么平静,害她不知怎么办,早知道就不问了。 季小环淡淡一笑,自动开口,解决小绿的困窘,“我和爷仅是主仆的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耶,可是那天我明明看到你们亲”小绿再次摀住嘴,怯怯的笑了,“对不起,我这张嘴就是这样,管不住,季姑娘你别在意。” “没关系。”季小环红了脸,知道小绿的意思。 可恶,都是君烨宸,害她丢脸,这下该怎么解释? “小绿,季姑娘醒了吗?”突地,另一名女子走了进来,解决了季小环的困扰,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小姐。”看到女子,小绿赶忙欠了欠身。 “小姐。”季小环也起身,朝女子弯身一福。 “耶,别别。”夏梅赶紧上前阻止,“千万别这样,你可是我的恩人,还为了我受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握住季小环的手,夏梅一脸感激。 “救你的不是我,是爷,若不是他出现,我根本救不了你,还会赔了自己的命。”季小环不着痕迹的抽出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向不喜与人亲近,更不爱有人碰自己。 抬头看向夏梅,她有张清秀的容颜,虽比不上小姐的美,可那温柔娴淑的气质,一举一动,都清楚的展现出大家闺秀的气息,也难怪君烨宸会看上眼了。 季小环瞄了房门一眼,对他没跟在身后感到讶异,可她神情却依然平淡无波,唯有黑眸微微闪过一丝,分不清是失落亦嘲弄的情绪。 “不,若不是你阻止,恐怕梅儿的小命早没了。”夏梅涩然一笑,“是我笨,竟傻傻的被骗,还以为找到一生的良人,谁知却是索命阎罗。” 她轻然一叹,容颜苦涩。纵然后悔又如何,一切早已发生。 季小环静静看着夏梅,她不习惯安慰人,只能敛下眸,对她的话不置一词。 “啊,对不起,我是想来跟你道谢的,竟然提起这些。”夏梅歉然笑了,“你的伤还好吧?一直想来看你,却一直没有机会,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季小环摇头,语气淡然。 “小绿,你去弄些点心来,我想跟季姑娘好好聊聊。”夏梅转身吩咐。 “是,小绿马上去。”小绿点头,立即步出房。 “啊,季姑娘,你赶紧坐下,我忘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竟还让你站着。”她赶紧拉季小环坐下。 “小姐喊奴婢环儿就行了。”坐上椅,季小环淡声道。 “这怎么行” “没关系。”季小环打断她的话,“环儿本就是爷身边的婢女,而且环儿不习惯让人称姑娘。”她伸手替两人倒满茶,语气不卑不亢。 “呃,好吧,那我就叫你环儿。”夏梅也不坚持,朝她微微一笑,“对了,你是君公子身边的婢女,在君公子身边待多久了?”她柔声问着,脸儿微微泛红,水眸漾着春意。 季小环望了夏梅一眼,没错过她瞳里的爱慕。 “大约半个多月。”她淡道,心里不觉奇怪,她不是才刚被人骗了情,怎么才几天就另外爱慕上别人了?是她之前爱得不够深,还是君烨宸的魅力这么大? “喔?”夏梅轻应一声,“那不就才不久,环儿是怎么认识君公子的?” 她羞然望着季小环,明白自己这样实在不知羞,可是那君公子是那么温柔,在她为自己被骗羞然欲死时,柔声安慰,脸上没有一丝轻视,还陪在她身边,和她聊逃诤她开心,渐渐的,让她的心有了他的影子。 “爷救了环儿,让环儿在他身边为婢做为报答。”季小环随意编个理由。 看着夏梅脸上的爱慕,她在心里轻声一哼。君烨宸该感到得意吧?才没几天就又得到一颗芳心了。 “那么你也不知道他的身分家世了?”咬着唇,夏梅试探的问。想着君烨宸那潇洒不羁的模样,必定出身不凡。 “环儿没问。”季小环摇头,“小姐如果想知道的话,问爷不是更快吗?”为何跑来问她? “呃?”夏梅为她的直接愣了愣。 “环儿对爷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小姐想知道的话该去问爷,环儿想爷一定很乐意为小姐回答的。”扬眸看向她,季小环直言说着,不喜欢有人透过她询问他的事。 她跟他又没什么关系,问她有什么用,想知道不会去问君烨宸本人吗? 敛下眸,季小环感觉心情恶劣了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归究在君烨宸身上。 吧嘛把她和他扯上关系,她恨不得不认识他。 “呃,我对不起”夏梅赶忙道歉,“我忘了你伤还没好,还这么打搅你,真的对不住” “耶,夏姑娘也在这呀?” 这时,君烨宸走了进来,看到夏梅时扬起了眉,没错过她脸上的慌乱;转眸看向季小环,却惨遭冷眼,他无辜的眨了眨眼,讨好的向她笑了笑。 “爷。”季小环起身朝他一福,“夏小姐是来找您的,环儿先退下。”掩下眸,不看他一眼,她举步离开。 “耶,我没、不是”夏梅红了脸,羞然摇头,水眸看了君烨宸一眼,赶紧垂下。 “找我?”君烨宸挑眉,拉住经过他身边的环儿,“等等,你葯喝了吗?”他抬起她的脸,审视她的脸色。 “喝了。”季小环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瞪了他一眼,她往后退了几步。 “你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脸色还是这么苍白,看来不多补补不行。”君烨宸审视的看着她,“你太瘦了,这样抱起来不舒服。”他摇头。 “关你什么事?”季小环瞪着他,她抱起来舒不舒服干他何事! “当然有关系,毕竟抱你的可是我,不长肉怎么行?”君烨宸摇了摇头,眸里带着戏弄。 “君烨宸!”季小环低吼,气得红了脸,她就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环儿,你脸好红,不会是害羞了吧?”君烨宸眨着眼,唇边勾着笑,不知她有没有发现,她的情绪愈来愈好撩拨了。 “你、你”季小环气到说不出话,支吾个不停,却只能干瞪眼,让他看了笑话。 “乖,别气,逗你的。”君烨宸倾身在她柔软的唇瓣烙下一吻,一道抽气声立即在旁响起。 “你、你们?”夏梅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们两人就像忘了她的存在,径自斗着嘴,最后还、还 “君烨宸你!”没想到他竟狂恣到在人前吻她,季小环又羞又气,伸手掴向他的脸,却立即被他握住,再伸出另一手,也是同样的情形。 “放手!”她怒瞪着他。 “好让你打我吗?”君烨宸扬起眉,他又不是傻瓜。 “你!”季小环挣脱不开,愈挣扎他反而抓得愈紧,最后干脆停下反抗,深吸口气,“放开!”她冷声命令。 君烨宸看了她一眼,见她冷冷的看着他,唇紧抿着,小脸不露情绪,唯有黑眸犹残存着怒火,他耸了肩,听令放开她。 季小环揉着手,垂下螓首,看也不看他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懊死!她是怎么回事?一被他挑弄就不脑曝制情绪,像个无知的孩童任由他耍弄。 君烨宸笑看她一眼,知道她一定在暗斥自己,怎会那么容易就被他撩拨,轻笑着,他看向夏梅,“夏姑娘,谢谢这几天让我们留宿夏府,环儿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了。” “什么?你们要走了?”还没从刚刚两人亲吻的震惊中回种过来,夏梅又为君烨宸的话感到惊愕。 “嗯,也叨扰够久了,是该告辞了。”看着夏梅,君烨宸笑得温文,俊颜悠然,没有一丝不舍。 “可、可是”夏梅慌乱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要离开,“什么时候起程?” “后天。”君烨宸轻声道。 “这么快?”夏梅低喊,“不、不能多留些时候吗?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她上前,忘形拉住他的手。 “不了。”君烨宸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温柔却疏离的一笑,“而且你该感谢的不是我,是环儿,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救了你。” “我”夏梅咬着唇,不禁红了眼眶。 再怎么蠢她也明白面前的男人对自己无意,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他的眼里没有她,只有季小环。 夏梅怨恨的看了季小环一眼,明知不该,却不自主的怨上她。 季小环无辜的扬起眉,淡冷的接受夏梅的怨恨,黑眸一瞬不瞬的与她相视,没有退缩也没有情绪波动,直至夏梅自觉难堪的别开眼。 “对、对不起。”摀住欲出口的低泣,夏梅下意识的说出歉语,却也不知是对谁说,看了君烨宸一眼,趁自己还没更难堪前,迅速跑出房门。 一时,房里再度剩下两人。 “你不追吗?”看着夏梅离去的背影,季小环轻声问道。 “你希望我追吗?”君烨宸扬高眉,有趣的看着她。 “追不追是你的事,别扯上我。”季小环看向他,眉尖倏地拧起,“你是故意的?”在夏梅面前表现亲密,还在她面前吻她。 “什么?”君烨宸侧着头,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却不禁勾起唇角。他的心思好像总瞒不过她,每每都被她猜到他的想法。 “少装傻。”季小环冷声一哼,“为什么这么做?” “这样她才能死心。”为自己倒了杯茶,他轻啜一口,神情淡然,俊庞没有一丝罪恶。 “既然对人无意,又何必撩拨人心?”季小环看着他,不掩眸底的鄙视。撩动人心后再来弄碎,可耻!“你跟那采花贼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把玩着折扇,黑眸睨向她,“那采花贼是存心,而我则是无意,环儿,我总不能阻止别人对我动心吧?”他一脸无辜。 “而且她醒来后羞愤欲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当然要救她,见她心情郁闷,怕她又去寻死,所以这几天我都陪在她身边,逗她开心,让她心情好些,我只做这些事而已,谁知她会动心?”摊开手,他满是无奈。 “听你这么说,你还真是无辜呀!”季小环冷嗤道,风流就风流,还为自己找借口。 “当然。”看着她的表情,君烨宸笑了,“我说环儿,盘问成这样,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呵!”季小环看了他一眼,回以一声不屑的冷笑。 “不是吃醋的话,怎会问这么多?”君烨宸走上前,伸手支起粉颚,“三天不见了,是不是很想我?”低下头,他轻声低语。 “戏弄人很好玩吗?”这次她没有拍开他的手,无畏的与他相视,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气息交错。 君烨宸瞇起眼,“我没有戏弄人,我说过了,旁人动不动心不是我能决定的。”那不是他的错。 “伤了人心是事实。”她没忘记夏梅眸底的伤心及怨恨,伤人的是他,受怨恨的人却是她。 “你在气我利用你?”君烨宸皱起眉。 “环儿不敢,一名小小的婢女岂敢气爷。”季小环往后退一步,垂下螓首,态度恭谨,语气却满含讽意。 “是吗?”君烨宸也冷下眼,再好的耐性也会被她的态度弄尽,“你想怎样?要我为不是自己的错道歉吗?还是接受夏梅的心意,娶她为妻?” “爷不是一向任性狂恣,根本不必在意环儿的意思,不是吗?”季小环抬起头,“当然,更不用在乎伤别人的心。” “够了,别忘了你的身分。”握紧折扇,君烨宸冷声道。 “环儿踰距了,请爷恕罪。”季小环低下头,冷声回答。 “你!”君烨宸怒瞪着她,不懂自己干嘛自找罪受,留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哼!”他冷哼,拂袖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季小环闭上眼,不懂自己怎么了,竟然又跟他杠上了。 她知道夏梅对他动心并不是他的错,正如他所说,他不能阻止别人爱慕他,可是就是看不惯呀! 他凭什么在游戏人间之余,视别人的真心于无物,却又强要她的心呢? 望着楼外枫叶飘零,季小环一时茫然了。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 秋夜,凉如水。 季小环漫步来到小桥旁,流水潺湲,弯月映于水面,随着波纹晃动,如她的心般,欲静却不止。 想起昨天和君烨宸的对话及最后的不欢而散,她唇瓣不禁逸出一声叹息。 自吵完后,他又失去了踪影,直至今天用膳时才看到他,不过他却对她视而不见,心里不能不感觉怪异,毕竟这是他头一次不理她。 看来是真的惹怒他了,季小环淡然一笑,垂首望着流水。 明天就要离开夏府了,照他这么气她的情况下,他还会带她离开吗?他最好气到忘了她,自己一个人走。 “太危险了”她低喃,她愈来愈容易被他撩拨,心情不再像以前一样平静,他,太了解她了,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再跟他接近下去,难保她不会输了自己。 咬住下唇,季小环紧拧着眉,她绝不能输,也不敢输,他不是她所能抓住的,他太风流、太多情,把心给他,蠢的人是她,最后受伤的人也是她,就如夏梅一样。 看着流水映出的倒影,季小环在心里告戒自己,她绝对不能让自己输了心,绝对! 深吸口气,瞄了河面一眼,却赫然发现河面映入另一张模糊脸孔,她吓了一跳,赶忙转身,身子却一滑。 “小心。”君烨宸伸手环住她的腰,“想下去冲凉也别挑秋夜,再染上风寒,就得继续待在夏府了。”他低头笑看着她,“我可不想再待下去。” “你!”季小环怔然看着他,小手抓住他的手臂,藉以稳住身子,“你怎会在这里?”走路无声无息的,什么时候在她身后她都没发现。 “这是我想问你的,大半夜的,你不待在房里休息在这干嘛?”君烨宸皱眉看着她,“还穿得这么单薄,你真想染风寒呀?”他低斥着。 “没。”季小环摇头,对他的态度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现在又一副没事的样子? “你?”她怀疑的看着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明白她的疑问,君烨宸主动回答:“我刚去找夏姑娘,跟她道歉了。”脱下外衣披到她身上,他没好气的说着。 “耶?”季小环愣住了。 “我跟她说很抱歉让她伤心,可是她的感情我真的不能接受,请她原谅,因为我另有喜欢的姑娘了。”君烨宸低声道,瞪了她一眼,“这样你满意了吧?”真是丢脸,还是头一次为这种事跟人道歉,明明就不是他的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季小环为他的回答愣住了,他根本不必如此的,为何要 “省得某人说我跟采花贼一样,任意践踏别人的心意,伤了人心也不在乎。”君烨宸瞪着桥下流水,觉得窝囊透了。 他干嘛在乎她怎么说?偏偏就是把她的话记在心头,让自己烦躁一整天,最后疯了似的去跟夏梅道歉。 “你根本没必要”没必要这么做呀!季小环咬着唇瓣,不知怎么回话,他不是一向任性自我,不在乎世俗,只求自己开心得意吗?又怎会在意她的话呢? “是没必要。”君烨宸转头看向她,“可是却忘不了你说的,或许我真的在无意间伤了许多人吧,是该反省一下。”耸了肩,他笑了。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季小环一时无言了,心中除了愕然外,还升起一抹奇异的感受,却说不出来是什么,有点难受、有点涩,更多的却是甜。 “吶,你要给我什么奖励?”低下头,他看着她,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让姣美的脸庞不再隐藏,清晰的在月光下显现,映入他瞳里。 “奖励?”季小环没有阻止他的举动,呆傻的重复他的话。 “环儿,这样的你好可爱。”不再冰冷,不再伪装自己,呆呆傻傻的让人想一口吞下去。 “可爱?” “是呀,可爱的让人想狠狠咬一口。”低下头,他覆住柔软的唇瓣,轻轻吮着,直至她轻启檀口,才将舌尖探入,缠住丁香,紧紧吸吮。 良久,他才离开她的唇,看她犹喘息着,微笑的舔着她的唇,轻声低语:“环儿,我不否认身旁的女子众多,我欣赏她们的美、才气,却从未留下情,我知道她们动了心,可我却无法动情,你说这样是多情还是无情?” “你!”季小环拧起眉尖,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唇微咬,仰首望着他。 没有阻止她退后,君烨宸与她互相凝望着,“我也欣赏你,就如欣赏以前的女子般,可是却是头一次如此想得到一名女人,你可以说是人的征服欲作祟,我也不否认。” “可是,有没有可能,到最后谁也没输,谁也没赢呢?”他轻问,却不知是在问谁,“谁知道呢?”最后,以笑容作结。 “夜深了,早点歇息吧。”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低头看向肩上的外衣,衣上犹残存他的温暖,她的心顿时感到茫然无依。 这夜,两人心思皆紊乱。 谁也没发现,在不经意间,其实两人都渐渐为彼此而改变 第八章 “看来是赶不到下一个城镇了,今晚就夜宿这里吧。”望着幽暗的树林,君烨宸寻了一处空地,转身对季小环说道。 “嗯。”季小环低着头,轻应一声,“奴婢到附近捡些树枝好升火。”她低语,眸依然不看他。 今早他们向夏家告别,离去前夏梅将她拉到一旁,对她说了句好好把握,脸上还带着让她莫名的笑容。 她不懂夏梅要她把握什么,更不懂她笑容里的含意,好端端的,她怎会突然对她说这句话? 转身,和君烨宸对上眼,她下意识低下头,不敢面对他。 一切似乎全乱了,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满脑子皆是那晚两人的对话,不经意间似乎有东西改变了,而这改变令她措手不及。 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语,他也反常的不再逗她、恣意挑笑,默然上路,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沉凝不安。 “不用,我去捡就好,顺便找看看附近有没有野味,你就待在这吧。”君烨宸开口,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这纤细的身影看似娇弱,可隐藏于骨子里的冷、傲,却深深引起他的兴趣,也是为此,他才使计留她在身边。 可,原本的心态似乎改变了,见不得她瞳里的沉闇,不喜见她淡然压抑的神情,所以,他恶意捉弄她,喜见她脸上的冷淡消逝,沉静的眸子染上生气,雪颜泛上红晕,又羞又怒的瞪着他。 他喜欢她这副模样,原本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捉弄,目的是为了看到另一面的她,可自何时起,原本的单纯变质了,似乎有东西改变了,绕上心头,他却捕捉不住,只能任心茫然。 “自己小心。”丢下这句,君烨宸转身离去,他需要好好想想,理清一切。 看着他离去,季小环轻吁口气,仰头望向天际,枝叶密密遮住夜幕,只余几许空隙,筛落些许光芒,隐约,密林深处飘来潺潺水声。 季小环举起步伐往水声处走去,此时的她需要冷水让脑子清醒一番,过多的思绪让心渐渐烦躁,或许一池清水能让她再度静下心。 寻了几步,拨开垂落眼前的树枝,一处流泉映入眼帘,飞瀑在月光晕射下透出粼粼银光,清澈的水面映出天际弦月,随着秋风吹拂,卷起细细波纹,枯叶飘至水面,随着波纹轻柔荡漾。 季小环走至湖旁,蹲下身子,水面映出她的脸,平凡如她日日所见,偶尔凉风飞拂,扬起额前发丝,才展露出其姣美容颜。 容貌是虚,唯有才学为真,娘亲死前的话她铭记于心,藏住容貌不引人注目也是为了避免麻烦,美貌是祸不是福,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娘,是环儿隐藏的不够好吗?”所以才惹来君烨宸的注目。 在寒府待了十年多,淡然的性子,平凡的容貌,让她一向不被人注目,尤其身旁服侍的,又是身为京城第一美人的寒绛雪,众人注目的焦点总是小姐,而她乐于在旁当个影子,不招人,不惹事,平凡的过着日子。 唯一的意外是在花灯夜遇见君烨宸,小姐失踪,她被迫代嫁,谁知又在想逃婚时遇到君烨宸,变成现在这种局面,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还剩两个月,真能安然度过吗?”她低喃,心里满是不确定,之前的自信全消失了,水面上映出墨黑的眼瞳,她清楚的看见自己瞳里的不安。 季小环抽了口气,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这是她吗?小脸上充满茫然,瞳里尽是慌乱,她以往的淡然自如到哪去了? 闭上眼,她将脸埋进水里,想借着冰冷的湖水洗净满脑的烦躁,可呼吸快没了,心里的烦躁却更深了。 抬起头,她喘着气,水珠顺着发丝流落,沾了她满面,脸上的茫然依然,瞳里的慌乱不变,天,怎么会这样? “娘,你说环儿该怎么办?”寻不回以往的淡然,这代表什么? 敛下眸,季小环不敢再深思,就怕那答案不是自己能接受的。 突地,身后传来细微声响,以为是君烨宸,她起身转头,却与一双血色双瞳对上 “啊”季小环抽口凉气,立即往后退,却忘了后头即是水潭,一脚踩空,整个人跌入水里。 她低呼一声,吃了好几口水,咳着冒出水面,却不敢大意的看着面前的蛇。 通体赤红,就连眼睛也是红的,长约三尺上,吐着蛇信,隐约传来难闻的腥味,那血红双瞳紧盯着她,似把她当成猎物,准备下一刻吃入腹。 天,有红色的蛇吗?而且还这么巨大,可那模样却不容她怀疑。季小环退着身子,再怎么不怕死,遇到这种情形也很难不惊惧。 对了,雄黄! 她将手探到腰带上,却赫然想起,身上的雄黄早全用在那夜的采花贼身上了。 咬着唇,额上冒着冷汗,季小环颤着身子,紧张的看着巨蛇。 嘶嘶赤蛇吐着蛇信,看着猎物缓缓滑动,在草地上蠕出痕迹,巨大的身子毫不影响牠的速度,滑入水面,行动更为敏捷。 季小环喘着气,不停往后退,却不意踩到石上青苔,脚一滑,整个人踉跄的往后再次跌进水里,又吞了好几口水,而赤蛇也趁此迅速游向她,张开血盆大口。 “啊” ********* 君烨宸捡了些树枝,抓了几只野兔,脑中的思绪亦不停飞转着,愈想愈弄不清,思绪也就更为混乱。 为了季小环的话,他竟跑去跟夏梅道歉,这举动奇异到连他都搞不懂自己为何这样做。 “难道到了最后,输的人会是我吗?”他问着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君烨宸笑着摇头,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心情,烦躁混乱,弄不清一切,而这全拜季小环所赐。 只剩两个月,到那时,自己真会舍得放她离开? “环儿啊!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君烨宸低叹,走回空地,却发现无季小环的人影。 “环儿?”放下树枝和野兔,君烨宸环视四周,剑眉拢起。 他知道环儿不会趁机逃跑,几日的相处,他明白她是个守信的人。 “是到哪去了?”他不是告诉她别乱跑吗?深山里,隐藏的危险比何处都多。 倏地,前方隐约传来尖呼。 是环儿!? 足尖轻点,君烨宸迅速施展轻功飞身过去,一飞至水潭,立即看到令他心惊的画面。 “环儿!”他惊吼,迅捷的从扇中射出银芒,往赤蛇射去,白影也迅速一闪,瞬间来到季小环身旁。 赤蛇有灵性的察觉到飞来的银针,身躯灵敏的一转,蛇尾挥向银针,答答答,银针全数射入树里。 君烨宸也趁机抱住季小环,身影一闪;待血瞳看向岸边,只见两道身影立于河岸。 “君、君烨宸。”季小环拧起眉,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身子发软,苍白的脸上隐隐泛青。 君烨宸赶紧自怀里拿出一颗红色葯丸,“吃下去,闭气,那蛇吐出的气有毒。”还好她只是中到轻微的毒气,并不碍事。 他转头看向赤蛇,眉拧得更紧。 “百毒赤炼。”君烨宸低语,看那身形,想必活百年以上了。 “那是什么?”听见他的低语,季小环抬起头看向他,脸上的青色已退,可脸色却仍然苍白。 “蛇王,所有蛇中以赤炼蛇最毒,而百毒赤炼则是其王。”君烨宸低头解释,“你还好吗?”他举起衣袖拭去她额上的水珠。 “我没事。”季小环摇头,不习惯他温柔的举动,却又舍不得痹篇,“那怎么办?” 她看向赤蛇,只见赤蛇也看向他们,蛇信轻吞,似在伺机而动。 “放心,有我在。”君烨宸抱起她,足尖轻点,跃至树上,将她放到粗大的树枝上,“你就留在这,别乱动,跌下去可不是好玩的。”他笑点她的鼻。 “你”季小环捉住他的衣服,眸里有着不安。 “放心,我会保护你。”君烨宸笑着,伸手抚去她眉间的皱褶,“别皱眉。”他低语。 “你,小心。”咬着唇,她吐出这句话。 “嗯。”轻点她的唇,安稳住她的身子,君烨宸转身迅速飞向百毒赤炼,折扇翻转,再次射发出银针。 季小环这次没有闪避他亲昵的举动,摀着唇,专心注视着战况,就怕他一不小心受了伤。 赤蛇闪过银针,蛇尾拍向敌人,君烨宸一闪,右掌凝聚内力,正想打向赤炼时,谁知赤炼却身形一转,蛇头转向他,张开大口,喷出浓厚腥味,他赶忙闭气,身影一闪,折扇一挥,银针迅猛的射向赤蛇,趁赤蛇闪躲时,再翻转扇子,银针再出,神准的射中赤炼。 “嘶!”被射中银针的赤炼愤怒狂吼,蛇尾拍向水面,溅起水浪,蛇影更趁着水浪喷向君烨宸时撞击过去,想趁机击倒他。 君烨宸衣袖一挥,使出内劲运向溅来的水浪,隐藏着内力的水浪反击向赤炼,痛得赤炼倒向水面,激起浪花。 君烨宸瞇起眸,骨扇轻转,自扇柄探出刀刃,身影飞向赤炼,想趁胜追击,一把将赤蛇的头斩落,谁知赤炼竟以蛇尾激出水浪溅向他,接着灵敏的蛇躯一转,迅猛的攻向季小环。 “环儿小心!”君烨宸惊吼,没想到这蛇王竟如此狡猾。 他迅速飞向赤蛇,刀刃配着内力斩落,断了赤炼一半的身躯,赤蛇痛鸣,蛇躯却不落,反而更发狠的冲向季小环,张开大口,欲一口吞下她。 季小环闭上眼,等待死亡到来,谁知却被揽进一个怀抱里,熟悉的温暖包围住她,她睁开眼 “君、君烨宸?”不知何时,他竟已在她面前。 “你没事吧?”君烨宸闷着声音,低嘎问道。 “没,我啊”季小环摀着嘴,看着他肩上的蛇头,蛇牙紧紧陷入肩头,汩汩血液冒出,分不清是蛇的抑或他的,只知那血染红他雪白的衣。 “你”她哽咽着,泪水滑落,只脑妻望着他,颤抖着手来到他肩上,想将蛇头拔起。 “别碰!”君烨宸低喝,俊庞苍白,“蛇的血有毒,你别碰到。”他放开她,低头审视,“你没被血喷到吧?” “没没。”季小环摇头,“受伤的是你,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不顾自己却只顾着她,受伤的人是他呀! “放心,没事的。”君烨宸扯出笑容。 方才,当一半的蛇身冲向她时,他使出轻功迅捷的来到她面前,挥刀斩落蛇头,却仍止不住冲力,只得护住她让蛇咬住自己,所幸赤炼早已因受伤而减低力道,更被他斩断蛇头,不然他的肩膀早被牠撕断了。 他伸手用力扳开赤炼的嘴,额上冒出冷汗,季小环看不过想伸手,“别碰,你会中毒。”他出声制止她的举动。 “可是”季小环咬住下唇,见蛇牙抽出他的肩,她的心狠狠抽了下,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帮不上任何忙,只能无助落泪。 君烨宸紧咬着牙,拔出蛇牙,让蛇头掉落地,伸手点住胸前几处穴道,让身上的血不再冒出。 他自怀里拿出葯丸吞下,再撕下没染上蛇血的下襬,包住季小环。 “小心别碰到我身上的血。”他低声吩咐,抱着她轻飘落地,一踩到地,他腿一软,整个身子滑落地上。 “君烨宸!”季小环惊喊,那苍白无血的神色好像好像娘去世之前的脸色。 “别、别碰。”君烨宸咬着牙,低喊着,“放心,我没事,你包袱拿过来,里面有干净的衣服和一些葯丸。”他打着颤。 不愧是蛇王,即使他事先吃了解毒丸,却仍止不住毒性蔓延。 “好好,你等等。”季小环赶忙点头,起身跑向之前的空地。 君烨宸伸手抵着地,用力撑住身子,感到身体渐渐灼热,像是有火在烧般,他深吸口气,看向前面的水潭,慢慢起身走到潭边,脱下身上染血的衣物,进入冰凉的水中,伸手解开方才点住的穴道,合眼疑心,慢慢运起功,欲逼出体内的毒气。 “君”季小环拿着包袱跑回来,本想喊他的名字,但见他在运功,赶忙住嘴,就怕扰了他。 抱着包袱,季小环慢慢走向水潭,他肩上的伤血肉模糊,想是用力把蛇牙拔起的关系,脸上的神色由黑转青再转红,她紧张的咬着唇,就怕他逼不出毒,那么他就会 季小环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泪珠子在眼中滚着。 都是她的错,要是她听他的话不乱走,乖乖待在原地,也就不会遇到赤炼蛇王,他也不会受伤中毒了。 站在水潭边,她紧抱着包袱,泪眸直盯着君烨宸,不敢眨一眼,就怕他倒下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她站得腿麻了,紧抱着包袱的手也酸了,却仍不敢有丝毫动作,眸子紧盯着他,只见他头顶冒出白烟,肤色虽苍白,却已不像稍早那般呈现黑青。 他把毒逼出来了吗? 突地,君烨宸软下身子,季小环愣了一下,赶忙跑进潭里。 “君烨宸!”她拉住他的手,发现他满手冰冷,“君烨宸!”不要,别丢下她一人。 “放、放心,没事。”君烨宸出声,却像是用了所有力气,“包袱里有个蓝色瓶子,将里头的葯丸拿给我。”他闭上眼,舔了舔干裂的唇,哑声说着。 “好。”季小环赶忙倒出葯丸,让他将葯丸吞下去,“你还好吗?”他的手好冰,真的没事吗? “嗯。”君烨宸轻应一声,“衣服”他睁开眼,看向季小环,一看却扬起眉梢,“怎么哭了?”扯出笑容,却是苍白无力。 季小环摇头,从包袱拿出衣服披到他身上,他肩上的伤让她的手颤抖。 她站到他身旁。“你的伤对不起”低下头,她紧咬着唇,声音哽咽。 “傻瓜,又不是你的错。”君烨宸笑了笑,穿上衣服,缓缓站起身。 季小环见状赶忙伸手扶起他,他便顺势将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扶我到岸上,我怕我没力气走到那。” “好。”季小环点头,用力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岸边。 君烨宸低头看着她紧抿的唇瓣,微微笑了,“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听话。”他哑着声,低低说着。 “对不起,要是我听你的话,乖乖待在原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不住道歉,心里是满满的自责。他伤成这样,就连命都差点没了。 为何要救她?她的命又不值钱。 “谁说你的命不值钱。”君烨宸拧起眉,低声斥道,“没有谁的命是不值钱的。”走到岸边,他放开环住她的手,让自己坐在草地上。 “你!”季小环咬着唇,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把心里所想的说出口了,可却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他。 君烨宸拉住她的手,让她也坐下,“救你是我自己愿意的,别太自责。”伸手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他温柔说道。 “为什么?”季小环看着他,不懂他为何这么拚命救自己,连自己的命也不顾。 君烨宸微微一笑,伸手打开包袱,拿出一个瓶子,拔开塞子,要将葯粉洒在受伤的肩上。 “我来。”季小环拿过他手里的瓶子,跪起身子,将葯粉轻轻洒上他肩上的伤口。 刺麻的痛楚让君烨宸微颤了颤身子,唇边逸出闷哼。 季小环顿了顿,看了他冒汗的脸一眼,将伤口全洒上葯粉,再撕下裙襬,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 君烨宸将头靠在她肩上,属于她身上的淡香萦绕鼻间,他轻叹口气,“谁叫我看不得你受伤。”他低喃。 听到他的回答,季小环心一震。 “君烨宸”她轻唤,心为他的话而撼动了。 她待他并不好,她讨厌他,巴不得他离她愈远愈好,省得扰乱她的心,而他为何要对她说这种话,让她的心更乱呢? “你说我该怎么办?”她轻问,却只有他呼出的气息回答她。 “君烨宸?”她低头,却见他闭上眼,已睡着了。 伸手轻触他的脸,发觉犹冰凉,心一惊,她轻柔的放下他,跑回空地将地上的树枝捡起,升了火。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擦。 注视着他苍白的俊颜,她幽幽一叹,也许早在遇见他的那一瞬,就注定她要万劫不复了。 第九章 “冷好冷” 深夜,耳畔传来几声痛苦的呓语,唤醒浅眠的季小环,她立即睁开眼,看向君烨宸蜷曲着身子,眉尖紧拧,额上冒出冷汗。 “君烨宸,你怎么了?”季小环赶忙握住他的手,那温度却冰得让她心惊。 “冷好冷”君烨宸打着哆嗦。 “冷?”季小环摩擦他的手,看了营火一眼,“你等等,我再去捡些树枝。”她赶忙起身到附近捡了些树枝,丢进营火里,让渐熄的火燃得更烈。 “怎样?还冷吗?”她握住他的手,小手不住摩擦着,小脸布满慌乱,紧张得连自己已红了眼也不知。 “咳冷,好冷”君烨宸咳着,身子仍不住颤着,冷汗布了满面。 “还冷?”季小环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赶紧把包袱里的衣服拿出来,紧紧包住他,“你撑着点,待会就不冷了。” 她转身,再丢几根树技进营火,让营火燃得更旺。 “怎么办?”她举袖拭去他脸上的冷汗,手一触到他的额,却感受到灼人的热度,“天!怎么这么烫?” “身体是冰的,额头是热的”她慌了,怎么会这样? 难道 季小环赶紧把包住君烨宸的衣服拿开,拆开他肩上的布条。 “天!”她低呼,看着发炎的伤口,有些甚至还烂掉了。 “怎么会这样子?不是洒上葯粉了吗?”她咬着唇,泪珠滚落,“怎么会这样” “嗯”君烨宸闷声呻吟,感觉肩烫得似有团火在烧,他伸手想拨开肩上的火。 “别碰。”季小环抓住他的手。 君烨宸低哼着,眉间紧蹙,他紧咬着牙,想抵抗那股疼痛。 “别、别咬了,都咬出血了。”季小环想阻止他的举动,伸手扳开他的牙,却反被他咬住,她闷哼。 季小环紧咬着唇,疼得眉紧皱着,却没推开他,她用另一手撕下裙襬,轻轻扳开他的嘴,将手指拔出,让他咬着布条。 “啊!”她握着受伤的手指,看见指上的咬痕清晰,泛出血丝。 随便撕块布包了包,季小环看了他溃烂的伤口一眼,牙一咬,拿起他的折扇,她记得扇柄可以出现刀刃。 摸了摸折扇,感觉指下似乎有些不同,她轻轻一按,刀刃随即滑出。 将刀刃拿到火中烤了烤,颤着手,季小环将刀刃移到伤口上方。 “会疼,你忍忍。”说完,她咬着牙,颤着手,紧握着折扇,割下一块烂肉。 “唔!”君烨宸大大震动了下,眼眸猛地张开,紧瞪着季小环。 “啊!”季小环惊呼,与他对上眼,“我你”她摇头,手不住颤着,脸上早已沾满泪痕。 君烨宸瞄了伤口一眼,明白她的意图。 “继续。”他哑声命令,紧咬着嘴里的布,等着预知的痛楚。 “嗯。”季小环点头,深吸口气,仔细的将伤口里的烂肉切除。 待处理好后,她全身早已被汗沾湿,瞄了他一眼,见他紧闭着眼,呼吸微弱,似已晕了过去。 她从包袱拿出葯瓶,将塞子拔开,细细的把葯粉洒上伤口,再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撕成好几条布,将伤口包扎好。 等完成一切,她软下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抖着。 自嘲的笑了笑,她颤着身子缓缓站起,慢慢走到潭边,自裙襬上撕了块布,沾了沾水,再走回他身边,拿着湿布轻擦他的脸,却发现 “天,怎么还是这么冰?”不是把伤口处理好了吗?他刚刚也醒了呀!怎么他的身体还是这么冰? 伸手探至他鼻下,有呼吸,可是好弱、好弱,似随时会断了气。 她跌坐于地,怔怔看着他。 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身子冰冷,再过会,他就会连呼吸也没了,身子会僵硬,就跟娘亲一样 “不要”季小环眼眶红了,接着瞬间盈满泪,她抓住他的衣服,哭喊着:“不要死不要求求你,别死” 她不想再看见人死,冰冷的身子,苍白的脸孔,她不想再次看到。 “求求你,醒过来,张开眼睛,说话呀!”她喊着,“像以前一样,说些混话,惹我生气,求求你,别睡了,你要的我都给你,醒过来,醒来呀!”就是不要丢下她一人。 “你会冷是不是?我再加些树枝。”她赶忙丢树枝到营火里,再抓起旁边的衣服紧紧包住他,自己也躺在他身旁,紧抱着他。“不冷不冷,我抱着你,把温暖传给你,你快醒来,不要睡了。” “别睡了别睡了”她双手紧抱着他,不敢松开,嘴边不住念着,累了,倦了,眼合了,她却仍喃喃念着,不敢停下。 ********* 日阳高挂,透过树叶的缝隙筛落下日光,暖暖的照着地面,雀儿飞过,啁啾声传至耳边,让君烨宸缓缓张开眼。 日光让他瞇起眼,好一会才适应张开。 环顾四周,君烨宸觉得身上似乎有着重量,低头一看,不由得笑了。 隐约想起昨夜的情景,想必是吓坏她了吧! 见她在自己怀中,脸上犹留昨夜的泪痕,他指尖轻抚上她的脸,心口被不知名的东西溢得满满的,这是什么心情呢? 细看着她,他指尖拨弄她额前的发,黑眸满是温柔,似乎有些明了了。 溢在胸口的东西该称为满足吧! 游戏花丛多年,谁知这次却栽了觔斗。 唉,这可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呀! “怎么办呢?”君烨宸轻喃,俊庞满是无奈,想接受却又不甘呀! “不要死醒来求你不要死”季小环曲着身子,小手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秀眉紧拢起,泪珠自眼角滑落。 接住落下的泪珠子,他摇着头,叹了口气,“欸,认了,认了呀!”见她这模样,他能不认吗? 看来回去后,得把众美女遣回去了,他娘一定会开心死。 “唉,环儿啊环儿,你还真有本事呀!”他可以肯定他娘看到环儿,一定会把她当成宝,到时惨的人就是他了。 君烨宸无奈的笑了,却再没有丝毫反抗的意念,真的是认了呀! “环儿。”他轻拍她的脸。 “嗯”季小环缓缓张开眼,一张眼立即看到熟悉的笑容,她呆了呆。 “你醒了?”她立即起身,惊喜的摸着他的脸。“热的,是热的!太好了,太好了。” 她开心的笑了,张手紧紧抱住他。 他还活着,没死,没有死。 君烨宸也笑了,伸手抱住她,“还是第一次看你脸上有这么多表情,受这伤看来是值得了。”还让他发现自己的心意,真的是值得。 “少胡说!”季小环伸手摀住他的嘴,“别乱说话。”她拧着眉,不悦的看着他。 “开玩笑的。”君烨宸握住她的手,“昨晚让你担心了。”昏迷时,隐约听到她的哭喊。 季小环摇头,抽出手,“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跑到水潭,你也不会受伤了,对不住。”她低下头,脸上满是自责。 “傻瓜,就算你没跑到水潭,我们一样会遇到蛇王。”君烨宸抬起她的脸,“看来百毒赤炼是住在这林里,而我们刚好夜宿这里,牠为了找寻食物,怎样都会找上我们的。” 季小环没有回话,明白他是想减少她的自责。 “而且,我反而该感谢赤炼蛇王才对。”君烨宸扬起眉,笑睇着她,笑容里有着不怀好意。 “啊?”季小环眨了眨眼,不懂他的意思。 “我昨夜昏迷时,隐约听见有人求我不要死,还说要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我应该没听错吧?”君烨宸侧着头,眸子直盯着她,里头是满满的笑意。 “呃。”季小环愣住了,小脸因他的话而泛红。 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他、他不是昏了吗?怎么会听到? “你别告诉我,你没说过这种话喔!”君烨宸瞇起眼,不容她逃避,“环儿,我想听你说实话。” “我、我”季小环支吾着,眸子乱瞟,就是不敢与他相视,却又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窘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了解她的心思,君烨宸暂时不勉强,转了个话题。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为何要遮掩自己的容貌?”这是他一直好奇的事,她的美并不下于被称为京城第一美人的寒绛雪,女子不都是爱美的吗?她怎会把自己的美藏起来呢? 季小环瞄了他一眼,因他转了话题而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感到失落。 “我娘长得很美,她是人家的小妾,却在我爹逝世后被大房赶出门,一个人独立抚养我。”抿着唇,她缓缓说道,这是她第一次跟人诉说她的身世。 “娘的容貌引来许多人的觊觎,每到一个村落,那些村中恶霸就想来染指我娘,就连我也不放过,我们只能逃,所以在每个村落都待不久。 美貌根本没有用,不能为我们带来宽裕的生活,只会为我们引来麻烦,这种容貌不如不要。” 所以她隐藏自己,让自己落于平凡。 君烨宸静静听着,大手抚上她的脸,“你知道你美的是什么吗?不是这张脸,容颜总有衰老的时候。”他轻声说着,眼神布满柔情。 “你”季小环为他的话怔住了,不懂他为何突然跟她说这些,像是想跟她表达什么。 “一开始,我只是对你脸上的冷淡感兴趣,目光一直注视着你,没想到,到最后却离不开了,只能一直看着。环儿,你说该怎么办呢?”他轻问,手指抚着她的颊。 “别闹了,你说的话不好笑。”季小环慌了,掩下眸子,心乱了。 “别逃避,环儿,你知道我的意思。”君烨宸抬起她的脸,“我输了,这场赌注,我彻底的输了。现在,换你选择了,留下或离开。” “我”季小环无语,只能怔然望着他,脑海想起昨夜,他奋不顾身救她的情形。 她好怕他死了,心里好慌好慌,自娘死后,她就不再有过这样的心情。 又想起相处的日子,她被他逗得又窘又怒,不像平常冷淡的她,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嗯?”君烨宸看着她。 季小环抿着唇,缓缓站起身,退了几步。 “环儿?”君烨宸拧起眉,是他失算了吗?她对他无意,她想离开? 瞇起眸子,他直盯着她。没关系,她现在可以离开,可他会把她追回来的,偷了他君烨宸的心,想逃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季小环垂下螓首,却仍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注视。 他在生气吧?可是她不能留下呀! 她亲眼看过他的风流,像他这种男子,绝不可能真心的,把心丢给他是她蠢,可她绝不能把人也给了,否则她会什么都不剩的。 所以,离开吧,这是最好的决定。 对!这是最好的。说服好自己,季小环立即想转身离去,可却转不了身。 咬着唇,她觑了他一眼,肩上的伤是为救她而来的,他的命更差点就没了 季小环咬着唇,心迟疑了,却又不敢踏出一步,只能停在原地,不能动。 “环儿?”君烨宸想起身,却扯动伤口,他低哼一声,一脚跪地。 “别动,你伤还没好。”见状,季小环赶忙跑向他,见他扯痛伤口,心口的迟疑顿时全消了。 她翻开他的单衣,看到包住伤口的布条又渗出血丝,“你看,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不是要走吗?还管我的伤口怎样?”黑眸在她低头时闪过一丝狡猾,俊庞却故意别过,不看她一眼。 “我”季小环无语。 “没关系,你离开,我不强求。”君烨宸冷哼。 “你!”季小环抿着唇,看了他一眼,“我留下。”咬唇,她低语。 “不用了,勉强得来的我不稀罕。”他唇角得意勾起,却又赶紧拉平,不让她看出痕迹。 “我、我还是不信任你,不过我留下。”深吸口气,季小环说道。 “什么意思?”君烨宸转头看向她,眸瞇起。 “如果想让我信任你,那就拿出你的本事,取得我的信任。”季小环看着他,她不相信他会一直对他真心,除非他能让她信任,让她安心把心交给他。 “这是另一场赌注?”君烨宸扬起眉。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季小环仰起螓首。 “好。”君烨宸自信的笑了,“我跟你赌了。”而他绝对会赢。 ********* “这,就是塞外?”季小环睁着大眼,看着蔚蓝的天空及一望无际的草原。 “很美吧?”君烨宸笑望着她,“再过去就是君家牧场,终于回到家了。”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象,他微微笑了。 “你家是牧场?”季小环转头看向他,小手轻抚着马鬃。 这几天两人共乘一骑,任她怎么抗议也没用,如他所说,不会骑马的她只能乖乖与他共乘,省得误了行程。 “嗯。”君烨宸点头,“我爹年轻时是朝里的大将军,后来因不喜官场生活,便向皇上请辞回乡,带着我娘来到塞外,经营牧场,过着悠闲的生活。” “是吗?”季小环转头看向草原,“能永住于此,确实是种福气。”她轻语,凉风拂上脸,勾起她的笑。 君烨宸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扬起一笑,“好了,我们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就能到牧场了。”他说着,正想扬起披风围住她时,前方却传来马蹄声。 君烨宸瞇起眼,一看到来人,立即拧了眉,暗喊声糟。 “前方好像有人来了?”季小环也听见马蹄声,更隐约听见来人的呼喊,好像是 “君哥哥!”甜美的呼声随着风飘了过来,也让季小环扬了扬眉。 “君哥哥?”她转身看向君烨宸,唇瓣轻扬,却让君烨宸冒了冷汗,“看来是你的红颜知己来接你了。”这就是他对她的真心吗?那她看到了。 君烨宸干笑着,“环儿,你误会了,她是绍祺的妹妹绍敏,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待。”他赶忙解释,却又立即想到他家里的那些妾。 完了,他怎么忘了呢? “喔?”季小环睨了他一眼,回头看向来人。 “君哥哥,你真的回来啦!敏儿等了你好久,前些天听人说在塞外的地方曾看到你,就猜想你应是快到牧场了。”雷绍敏骑着马来到他们身旁,甜美的小脸满溢着笑,水眸里尽是掩不住的爱慕。 “是吗?”君烨宸勉强扯出笑容,一双眼紧张的看着怀里的季小环,就怕她误会了。 察觉君烨宸注视的目光,雷绍敏这才发现小环的存在,“君哥哥,这位姑娘是?” 她拧起眉,但在看到季小环平凡的容貌时松了口气,君哥哥一向只爱美人,这姑娘应不足为惧。 “她是环儿,你以后的君嫂子。”君烨宸搂住季小环纤细的腰肢,笑着为彼此介绍。 “什么?”雷绍敏愕然瞪大眼。 “君烨宸!”季小环则转头瞪住他,“谁许你乱说的。”她可还没答应嫁他为妻。 君烨宸得意的笑了,“反正是迟早的事,我提早说出而已,有差吗?”他扬了扬眉,眸里满是戏谑。 “你!”季小环瞪着他,却又拿他脸上的笑没辙。 “君、君哥哥,你在说笑吗?你、你要娶她?”雷绍敏惊呼,手指指向季小环,“她、她貌不惊人,有什么值得你娶的?”不!她不能接受。 “敏儿!”君烨宸眉微微拧起,“别失了你的分寸。”他沉着声音,黑眸不悦的瞪着她。 “我、我”雷绍敏红了眼,这是君哥哥头一次对她凶,都是这女人害的! 她愤恨的瞪向季小环,“我不承认,她凭什么让你娶她?”她喜欢他这么久了,别的女人凭什么抢走他? 季小环冷淡的与她相视,柳眉微拢,看来她又被怨恨了,罪魁祸首又是身后的男人。 “敏儿!”君烨宸看着雷绍敏,“如果你不能尊重环儿,那么请你离开牧场,我想君家不欢迎你。” “你、你赶我走?”雷绍敏惊然看着他,“你、你为了她赶我走?”她哭吼,泪眼瞪向季小环。 季小环敛下眸,心里满是无辜。 “你别得意!君姨绝不会接受你的!”雷绍敏朝季小环吼着,拉着缰绳,低喝一声,迅速驾马离去。 季小环扬眸看向她离去的身影,转头睨了祸首一眼。 君烨宸无辜的看着她,“环儿,我总不能阻止别人爱慕我吧?”这真的不是他的错呀! 季小环冷冷一哼,转头看向草原,不再理会他。 君烨宸只能一叹。完了,一个敏儿就让她生气,如果让她发现他那些妾,那他不就 不行不行,他得趁她还没发现前,把那些妾送走才行。 ********* 一回到君家牧场,两人才刚下马,远处就传来怒骂声。 “你这兔崽子,又给我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了,你好样的,每一次回来就带一个女”怒骂声出自一名中年美妇口中,她一抬头,望进季小环淡然清亮的黑眸里,霎时住了口,怔怔望着她。 “娘,看来你精神还是一样好,中气十足呢!”君烨宸上前抱住中年美妇,轻佻的在她颊上亲了一记。 “少来这套!”夏玉荷没好气的推开儿子的脸,“你这兔崽子,一出门跟死了没两样,久久才回来一次,我生你这儿子,有跟没有一样。”她冷声一哼。 “娘,我这不就回来了。”君烨宸抱住娘亲,又在她脸上亲了一记,“娘,这么久没看到你,你还是一样美,难怪爹把你当宝一样疼。” “去你的,就会吃你娘的老豆腐。”夏玉荷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已扬起笑意,她转头看向季小环,“这位姑娘是” “环儿拜见夫人。”季小环弯身一福。 “欸,不用行这礼。”夏玉荷赶忙上前握住季小环的手,“你这娃儿,这眼睛可真美,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美的眼,真好。”刚刚她就是看到这双有别于一般女子的眼,才会住了口。 没想到她这蠢儿子也识货了,懂得带宝回来了。 “娘,这儿媳妇你满意吧?”不用问,看他娘脸上的神情就知答案了。 “满意满意。”夏玉荷拍着小环的手,不住点头,“刚刚敏儿哭着回来,说你带个女人回来,还说要给我当媳妇儿,我以为你跟以前” “娘!”君烨宸立即打断夏玉荷的话,“爹呢?我怎么没看到他?”他走到季小环旁边,暗暗向他娘使着眼色。 “喔喔喔!你爹呀,在厅里招待客人呢!”看到君烨宸使的眼色,夏玉荷心眼儿一转,立即明白儿子的意思。哼哼,懂得紧张啦! “什么客人?”君烨宸向夏玉荷眨了眨眼,表示谢意。 “是宰相林大人和他夫人,前些日子林大人向朝廷请辞养老,带着林夫人游山玩水,这会来咱家做客。”夏玉荷回答,顺便向儿子回个眼色。那些女人你可得自个儿收拾,你娘亲我可不帮你。 “是吗?”我知道啦!白了娘亲一眼,君烨宸转头看向季小环,“环儿,来,我带你去见我爹。”他拉住她的手。 “啊?”季小环怔了怔。自刚刚就一直听着他俩母子的对话,一直插不上嘴,怎么没一会又要带她去见他爹? “对对对,也该让你爹看看环儿。”夏玉荷也握住季小环的手,“你爹看到环儿一定也会喜欢的。” 说完,两人不等季小环的反应,立即拉着她往前厅走去。 季小环根本来不及开口,只能无奈笑笑。 一来到大厅,夏玉荷立即开口:“老爷,你快看看咱家媳妇长得可好?” 君牧威还没开口,身旁立即传出两道惊呼 “玉娘!?”一对老夫妇震惊的直盯着季小环。 季小环抬起头,不解的与他们对视。 玉娘?这名字不是 “二位老人家识得我娘?” 第十章 季小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君家遇见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 当年娘虽曾提到,希望她能代她好好尽孝道,可是人海茫茫,娘亲生前也无说清如何寻人,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只告诉她当碰面了,外祖父、外祖母一定能认出她,因为她长得跟娘亲很像。 时日一久,她也对这事不以为意了,谁知竟会在此,遇见自己在世上仅存的亲人,也更能明白,为何当年娘会被赶出家门。她只听娘说过,她出生于书香世家,却不知自己的外祖父竟是前宰相大人。 “当年我们曾去季府找你和玉娘,再怎么气毕竟还是自己的女儿呀!谁知去了季府,却得知你们被赶出府的事,我们气极了,一直没放弃寻找你们,却没想到玉娘已”杜雪华老泪纵痕,世间最痛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夫人”林福生伸手抱住杜雪华,眼眶也红了,老眼看向季小环,哑声道:“这些年你和玉娘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季小环没有回话,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人,只能紧抿着唇,怔怔看着两人,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肯认我们吗?”杜雪华泪眼看着她,脸上扬起一抹苦涩,“也是,你一定恨我们吧?” “我”季小环轻启唇瓣,却又吐不出只字片言。 君烨宸看了季小环一眼,大手握住她的,轻轻一捏,在她转头看向他时,回以一笑。 季小环眨了眨眼,垂首望着两人相握的手,一股温暖透进心里,让她不由得勾起唇角,扬起螓首,看向她的外祖父母。 “娘她不悔。”微咬着唇,季小环轻轻说出这句,“她常跟我说,她不悔嫁给爹,悔的是当人妾,惹爹娘伤心难堪,她不曾恨过你们,只恨自己不能报答你们的教养之恩。” “玉娘”杜雪华将脸埋进丈夫怀里,痛哭失声。 “娘生前说过,要环儿代替她尽孝恩,以还她对你们的不孝。”看着面前伤心的老妇,纵有怨、有恨,也全消了,更何况她从未恨过他们呀! “你、你愿意认我们?”杜雪华抬起头,又惊又喜的看着季小环。 季小环放开君烨宸的手,举步走向他们,“外婆。”她笑看着杜雪华,再看向林福生,“外公。” “好好,乖孙女。”两人喜极的抱住季小环,泪早已流了满面。 “真好,没想到竟这么巧,让福叔找到孙女,环儿也认了亲。”夏玉荷上前握住杜雪华的手,“这下刚好,正是亲上加亲呢!” “亲上加亲?”杜雪华拿起绢子拭去眼角的泪水,不解地看向夏玉荷。 “是呀!”夏玉荷笑着点头,“我家宸儿想娶环儿,当咱们君家的媳妇儿。”她瞄了儿子一眼。 “是的。”君烨宸走上前,看着林家夫妇,“烨宸想请您老将环儿许配给晚辈。” “这”杜雪华和丈夫互觑一眼。 君烨宸在外的风评他们不是不知,更何况听闻他有数名小妾,他们怎舍得将好不容易寻得的孙女嫁给他。 “君烨宸,你别胡说。”季小环低斥,小脸泛上绯红,“我可还没答应你。”她瞪了他一记,这家伙一路上胡说也就算了,还在她外祖父母面前乱语。 “反正你现在不答应,以后也会答应,不是吗?”君烨宸朝她轻佻的眨了眨眼,反正这些日子,她也没反抗他的亲昵举止,他赢得美人心是迟早的事情。 “你!”季小环瞪着他,却又拿他没辙。 “这,环儿你想嫁给他吗?”杜雪华迟疑的问着。君烨宸的人才外表是没问题,可就是那在外的风评及那些妾 她和丈夫互看一眼,要是以往他们一定反对,可经历过女儿的事后,怕环儿的个性也跟玉娘一样,他们好不容易才寻得环儿,失不得呀! 如果环儿真想嫁给君烨宸,那有她和丈夫在背后撑着,谅君家也不敢对环儿不好。 “是呀,荷儿,你确定咱家宸儿,真能娶人家孙女吗?”君牧威也怀疑的看向妻子,再瞄了自家儿子一眼。 不是他觉得自己儿子不好,不过确实很少有好人家,敢把女儿嫁给他这风流儿子,谁叫他在外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你说这什么混话?”夏玉荷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你是嫌咱们的儿子不好是不是?还是嫌弃我,想去外头找个小的?” “没没,夫人,我哪敢有这种意思。”君牧威赶紧摇头,“只是你也知道宸儿的个性,还有他在别院的”那些女人。 “你给我闭嘴!”夏玉荷赶紧打断丈夫的话,偷偷觑了环儿一眼。 别院? 季小环不解的侧着头,看着君家三口脸上闪过的慌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是在紧张什么? “爹,我正准备将别院给拆了,也打算和那些酒肉朋友断了关系,省得他们三不五时,就到别院扰人清静。”君烨宸灵光一闪,赶紧编出借口,暗暗使了个眼色给夏玉荷。 “是呀是呀,为了环儿,宸儿绝对会远离那些朋友,雪姨您俩可以放心。”夏玉荷暗瞪了丈夫一眼,转过头,又立即扬起笑向杜雪华保证。 杜雪华愣了愣,转头看向丈夫,两人不约而同扬起笑容。 看君家三人拚命隐瞒的模样,想必环儿还不清楚一切。 林福生看向君烨宸,俊美的脸庞,一袭白裳让他显得儒雅却又不失其霸气,若不是那些在外的风评,他的确是个好人选。 “你确定你会好好待环儿,并永不再碰那些好友吗?”他特意加重好友二字。 “烨宸敢以自己的性命保证。”君烨宸恭谨的与林福生相视,俊庞满是坚定,毫无任何迟疑。 “是吗?”林福生捋了捋胡子,看了妻子一眼,见妻子笑着点头,他才开口:“那么我就把环儿交给你了。” “是,烨宸绝对会好好待环儿的。”君烨宸恭敬的弯身,暗暗向季小环眨了眨眼,唇边溢满笑意。 “什、什么?”季小环愣住了,看着众人欢快的模样,一时无言。 怎、怎么没人问她的意见,就擅自决定了? “不过,宸儿,你还是得先得到环儿的同意。”杜雪华开口了,布满细纹的手紧握着季小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环儿,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我们只希望她脑旗乐、幸福。” 当年他们在玉娘身上造成的错误,绝不会让它再次发生在环儿身上。 “外婆”看着杜雪华,季小环微微笑了,小手反握住她的手,瞳里不再冷淡,溢着温情。 “这是当然。”君烨宸微微笑了,“我会让环儿接受我的。”他看着季小环,眸里满是自信。 季小环转头看向他,也笑了。 门外,雷绍敏恨恨的注视一切。 原以为荷姨会赶那女人走,没想到荷姨却接受她,还让她认了亲,谈好了亲事,这怎么行? 君哥哥是她的,她喜欢他好久了,凭什么让这女人夺去?雷绍敏愤恨的瞪着季小环,妒意溢满心胸。 哼,你能得意也只有现在了。 ********* 深夜,凉风吹拂,一抹纤影立于月色下,仰首望着弦月,细致的小脸在月光的映照下透着银白光芒,水灿的晶眸闪烁,灿美如星辰。 “在想什么?”君烨宸来到她身后,低声问道。远远的就见她站在这里,仰首不知想着什么。 突然被声音打断思绪,季小环愣了下,转身看向他,唇畔微扬。 “小时候我常跟娘这样仰首望月,娘总说,死去的爹爹正在天际守着我们,如果哪天她走了,也会跟爹一样化做星辰,守护我。”说着,她再次仰头看着天际。 “喔?”拿手上的外衣披上她的肩,君烨宸也仰首看向天空,“岳父岳母,你们就放心把环儿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他低语,说着承诺。 “你在胡说什么?”季小环仰头瞪了他一眼。 “跟岳父岳母承诺呀!”君烨宸低低笑着,“环儿,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放心把自己交给我?” “我”季小环低下头,这几日他对她的好她很清楚,心渐渐动摇了,却还是不安。 “你在担心什么?”君烨宸抬起她的脸,低头看着她。 季小环别过头,向前走了几步,望着夜空,沉吟了会,她才缓缓开口:“男子三妻四妾是平常的事,身为妻子不能妒,只能贤良在旁,否则就犯了七出。”说完,她嘲讽的笑了,转身看向他。 “我不信任你,如果我真嫁了你,那我绝不能容忍你另纳妾,到时你能忍受吗?”她扯出笑容,“当年我娘逝世前曾说过,即使孤老一生,亦不当妾;但即使不当妾,身为妻子,亦不能阻止夫纳妾吧?看着丈夫温柔对待另一名女子,真能不怨、不恨吗?” “我这么不能让你信任?”君烨宸看着她,这才明白她心里的犹豫,不由得温柔笑了。傻瓜呀!她难道不明白,他不轻易爱人,一爱就永不变呀! “不是你的原因。”季小环摇头。 “是人的劣根性让你不能信任。”君烨宸帮她说出原因,“环儿,你觉得我爹怎样?”扬起唇,他轻问。 季小环愣了下,不懂他为何问她这个问题,却还是乖乖回答,“很好,威严中带着温文。”尤其是他看夏玉荷的眼神,柔情似水。 “我爹在官场多年,直至辞官来到塞外,这数十年来,自始至终都只有我娘一名妻子,在他还是将军的时候,圣上不只一次想赐婚给他,皆被他婉拒了。”君烨宸走上前,伸手替她将肩上的外衣拉好。 “你不信?”他笑看她讶然的表情。 季小环摇头,想起君氏夫妻相处时,鹣鲽情深的模样。 “我相信。”她仰头看着他,微微笑了,“你在跟我保证,你会跟君伯父一样,不纳妾吗?” “有这么明显吗?”君烨宸扬了扬眉,想起别院的妾,他原想告诉环儿她们的存在,可她在不知情时,就已这么不信任他,那知道了还了得,只得隐瞒她了,这些日子,他可得快点把那些妾送走。 “我能相信你吗?”水眸与他相凝,小脸略过一丝不安,心里有着犹疑,可心却已慢慢朝他靠近。 “当然可以。”君烨宸低下头,额与她相抵,“以我的心换你的心,一辈子,不离不弃。”深眸凝视,他谨慎许下诺言。 “不离不弃?”她低喃,望着他俊美的脸庞,心渐渐软了。 “是的,不离不弃。”君烨宸勾起笑,薄唇覆上她的。 那些妾的存在是他对她说的第一个谎言,不过也是最后一个,此后,他会珍爱她,把她当成宝,一辈子呵护。 季小环合上眼,接受他的吻,也把自己的心交上。 娘,她可以信任他吧?可以吧? ********* “你真的以为君哥哥会喜欢你?”雷绍敏恨恨看着季小环,小脸满溢着妒意。 季小环转身,无奈的看着雷绍敏。没想到只在马厩晃晃也会惹来事情。 不想理会,季小环看了雷绍敏一眼,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你想逃吗?”雷绍敏低喝,“像你这种没姿色的贱蹄子,根本就配不上君哥哥。” 季小环不想与她计较,可却也不免为她难听的话而微拧了眉,她淡声说着:“一个姑娘不该说话如此难听,失了自己的身分。” “闭嘴,本姑娘还轮不到你来教训。”雷绍敏瞪着她,“你别以为君哥哥真的喜欢你,他只是一时对你这种丑女好奇而已,等他腻了就不要你了。” 见雷绍敏不是可以沟通的人,季小环也懒得再理会,只淡淡望了她一眼,对她的话不以为意。 “怎么?不信呀?”雷绍敏不屑的看着她,“不信就跟我去别院看看呀,那里住的全是君哥哥的小妾,你以后也是要住在那的。”她得意的笑着。 “小妾?”季小环怔住了,“你是什么意思?”不,不会是她所想的。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吧?”雷绍敏睨了她一眼,“别院里全是君哥哥带回来的女人,每个都是他的红粉知己,里面的姿色个个都胜过你。” “别院?”季小环想起昨天在大厅,君牧威提到别院时,他们脸上的慌乱。 尾篇:日后可以证明 原来,别院里指的人不是朋友,而是红颜。她低声笑了。 “喂,你、你还好吧?”见季小环似乎有点不对劲,雷绍敏有点不安了,她本性并不坏,只是被嫉妒冲了头,想找季小环出口气而已。 “别院在哪里?”季小环定定看着她,小脸冰冷,水眸似覆上一层寒冰。 “啊?”雷绍敏一时反应不过来。 “带我去。”季小环冷声命令。 “好。”雷绍敏缩了缩肩,怯怯的看了季小环一眼,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件错事。 “还不走?”季小环冷睨了她一眼。 “啊!好好!”雷绍敏赶紧带季小环到别院。 一来到别院里的园子,季小环立即停住脚步。 看着庭园里或坐或笑的女子,无一不独特,无一不美,答案已很明显了,不是吗? “欸,你、你怎么了?”雷绍敏看着季小环,见她脸色虽然平静,可好似受了很大的打击。 “承诺、信任、心,君烨宸,这就是你所给我的吗?”季小环低语,自嘲的笑了,“那我收到了,真的收到了。” 是她蠢,才会轻易相信他的承诺,男子皆薄情,她怎会轻易遗忘? “环儿?你怎么会在这?” 这时,君烨宸也来到别院,他愕然看着季小环,再看向雷绍敏,立即了然一切。 “敏儿你!”该死!他没想到敏儿竟然这么做。 “君烨宸,你赢了。”季小环转身看向他,神情冷然,“我输得很彻底,你真行。” “环儿,你听我说。”君烨宸上前想拉住她。 “不用说了。”季小环往后退着,拒绝他的靠近,“一切到此为止。”她看着他,神情冷傲。 “环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早就打算”话还没说完,立即被一群娇美的声音打断。 “宸,你来啦!”一名粉衣女子惊呼道,立即扑进他怀里。 随即,其余女子也发现他,马上围住他。 “不,等”君烨宸想推开她们,却又不敢太过用力,抬头看向季小环,就见她冷冷看着自己。 “都结束了。”她对着他说道,然后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毅然离去。 ********* “环儿,你真的不见他?”杜雪华看向站在阁楼外的君烨宸,转身问着孙女。 季小环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手里的书。 这些日子来,君氏夫妇不停来跟她说君烨宸的好话,就连她的外祖父母也不停说着他的好,他还真行,连她外祖父母都收买了。 见孙女不理她,杜雪华也不以为意,径自说着:“唉,他都在楼外站了七天了,不睡不吃也不喝,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了呀!”偷偷觑了孙女一眼,却见她还是不为所动。 杜雪华不放弃,继续说着:“听玉荷说,他把别院里的女人都送走了,连雷家丫头都送回雷家了啊,对了对了,雷丫头要我替她向你说声抱歉,她是被妒意冲昏头,不是故意的。” “嗯。”季小环轻应一声。 耶,很好,有声音了。 杜雪华微微笑了,“环儿呀,其实宸儿真的不错,男人嘛,总是会风流的,可他现在收心了呀!外婆看得出来,他整个心眼儿都放在你身上。” 季小环放下书,抬头看向外祖母,“外婆早就知道别院的事了?”全部的人都知道,就把她一人蒙在鼓里。 “欸,嗯。”杜雪华干笑着,点了点头。 “为何不告诉环儿?”季小环拧起眉,不懂为何连自己的亲人也瞒着自己。 杜雪华和蔼的笑了,坐到季小环身旁,轻拍着她的手,“其实一开始我和你外公也不放心,毕竟宸儿在外的风评实在太差了,尤其他的别院里又藏了一堆妾。” “那为什么” “乖,先听外婆说完。”杜雪华拍拍她的手,“因为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和你外公相信他。” “看我的眼神?”季小环不懂她的意思。 “傻孩子,你外公用什么眼神看我?你君伯父用什么眼神看君伯母?宸儿就是用那种眼神看你。”那种彷佛天地之间只有对方的眼神。 环儿一定没发觉吧,宸儿注视她的眼神,连他们这几个老人看了都会脸红。 “他”季小环想着君烨宸看她的眼神。 “环儿,你心里的不安外婆很明白,可是人生是一场赌注,不赌怎知往后的日子是如何?” “外婆”季小环看着她。 杜雪华笑了笑,看了楼外一眼,“啊,下雨了。”她起身自柜子拿出油伞,递给孙女,“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他?” “我”看着手上的伞,季小环迟疑着。 “环儿,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吗?”杜雪华看着她。 “啊?”季小环抬起头。 “没信心让他身旁永远只有你一人吗?”勾起笑容,杜雪华朝她温柔笑着,慈祥的笑容跟娘亲相仿。 恍惚间,她想起小时候娘最常跟她说的话。 环儿,娘不悔嫁给你爹,即使她身旁有着另一名女人,但娘知道,你爹的眼中只有我,尽避对不起另一个人,可是娘是幸福的。 “幸福的”看着手上的伞,季小环咬着唇,缓缓走出房门,一打开门,就见他站在雨中,定定凝视她。 两人互相对视着,她悄然叹口气,打开伞,慢慢走向他。 “你身上都湿了。”自怀里拿出绢子,她伸手轻擦他的脸。 君烨宸握住她的手,“你不气了?”他轻道,声音低哑。 “谁叫你用苦肉计,还找一堆人来帮你说话,弄得好像罪人是我一样。”季小环低低说着,水眸扬起,娇嗔的瞪着他。 君烨宸笑了,伸手用力抱住她,“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是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才打算偷偷把她们送走,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季小环安稳的依在他怀里,尽避他身子全湿了,身上的温暖却还是传给了她,“你怎么安顿她们?” “安排她们嫁人,或送她们回家,给她们一笔钱,让她们可以安稳过日。”下颚抵着她的发,君烨宸柔声回道。 “以后不能再骗我。”低低的声音自他怀里传出。 “嗯,我发誓再也不会。”君烨宸柔柔笑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半晌,她问出这句。 “这个,日后可以证明。”抬起她的脸,君烨宸低头覆上她的唇。 雨中,两人相依偎。 旁边,四人偷偷看着。 “看来,咱们这亲是结定了。”四人笑着同声说。 雨丝渐弱,日阳微探出头。 终于雨过天晴了。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摆平小娘子》还有“泼辣小娘子”、“麻烦小娘子”、“呆呆小娘子”、“纯情小娘子”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