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墓》 茅山降尸 1935年,民国中期,盗墓盛行,王室龙脉造损,风水阴阳颠倒,天地皆受咒诅。 茅山道术分为盗墓和降尸两派,虽出同门,却彼此相斥。茅山仙人归天后,贪恋荣富下山盗墓者,被称为盗墓派;心存正直,不爱财权,留山继续修炼者,被称为降尸派。 盗墓派手法精湛,造诣颇深,却不务正途,盗取财宝的同时破坏风水,将活人之气留在墓中,引发僵尸,被人们看做煞星;茅山降尸派精通阵法,擅于用符,驱鬼降尸,与盗墓派世代为敌,被人们看做救星。 江苏茅山,山势秀丽,林木葱郁,峰峦叠嶂的山群中,山洞千姿百态,泉眼星罗棋布。初到茅山,缭绕的仙气尽收眼底,如入仙境。 九霄万福宫周围绿树茂密,春光和煦。六道院内众道士虔诚修身,苦心练道。现今的茅山道观远不如前,少有一半的道士因怀贪念,下山盗墓,破坏了太平盛世的安宁。剩下的道士谨记先师教诲,如无特殊情况,绝不下山。 飞鸽传书,上山求术! 所讲多是民间大乱,多处古墓遭盗,各地方均有僵尸出没。事态严重,茅山不能坐视不理,一切都因茅山而起,也要由茅山亲自解决。自家的小树歪了,就要用自家的斧头砍掉。 于是观主决定,亲自率领道徒下山,清理门户! 道术不精,法力不济者,统统都被留在山守观,约有十余人。其中一名年约20岁,相貌清秀的道士,坐在道观门前,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将捡起的石子丢得老远。另一名同龄的道士飞身而出,顺势接住石子,“玄真子,发什么呆呢!”说这话的人道号玄虚子。 玄真子转身回到观中,玄虚子挡在他面前,“问你话呢!”玄真子仍不言不语,一脸失落和无奈,于是玄虚子提议:“不如我们也下山吧!” “我看你是疯了,被师父知道就惨了!” “师父一去少则两年,多则无期,我们偷偷地溜走,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听玄虚子这么一说,玄真子还真有一点动心,“什么时候?” 玄虚子见机说道:“趁今夜无人察觉,我们摸黑下山!” 敲定主意,两人在月黑风高之时,离开道观,一路朝北,与观主背道而驰。后山连接着层峦叠嶂的黑峰,风吹响茂密的树冠,阴森古怪。距离这里最近的山镇,约有十个时辰的路程,要翻过三座山峰,不停地奔走,也要黎明时才能抵达。 山间枯坟无数,雾气弥漫,怪诞的月色,落了满地的荒凉。 “有没有想过下山要做什么?” “抓僵尸!”玄真子很认真,玄虚子却质疑道:“抓僵尸?你小子行吗?” 自己有几斤几两,玄真子比谁都清楚,“我会尽力而为!” 玄虚子接着回了句:“我看你应该量力而行!” 玄真子岔开这敏感的话题,“你呢?” “喝酒吃肉看美女!”相对于玄真子而言,玄虚子的想法真是太平庸了,实在有负师父的教诲。 一路上虽说阴森荒凉,却稍显有点乏味,每当途经乱葬岗,玄真子便会无比失落,因为僵尸一直没有出现。 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峰,只要稍稍坚持一些,就会看见那座异常森静的山镇。在玄真子二人攀爬最后一座高峰时,天空还未露出锋芒,镇中突然冒出火光,惊恐声四起,在山谷间回荡,惊醒了沉眠的寂夜。 玄真子掐指一算,心头一紧,“快点,我们要在天亮前赶到!” 日出,染了满地的灿烂。 一座名为西中的山镇,与茅山相隔三座山峰。镇子周围青山秀美,绿水环绕,景色迷人眼帘。十里八村的人都到镇上做买卖,热闹非凡。赌场,酒楼和茶馆,凡是外面有的这里都有。 这里的人可谓是龙蛇混杂,赌博的,盗窃的,耍流氓的,总而言之坏人居多。 近几日,有人在附近山头发现西周墓葬群,埋在了部分西周臣将。这消息一经传出,茅山盗墓派纷纷涌现西中镇,大规模地掘坟挖宝,并在当地直接贩卖,因此形容了西中镇空前绝后的繁荣。 西中镇的街道两侧,挤满地摊,贩卖盗墓工具、假药、假古董的数不胜数。来来往往人流不断,其间有扒手无数,利用各种手段窃取钱财。 吕雉,刚到西中镇不久,便乔装成富商的模样,混迹在妓院、赌场、夜总会等高级场所,以精湛的骗术窃取钱财,令人防不胜防。他善于乔装易容,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有人能够抓得住他。 搔首弄姿,举止轻浮的妓女,在妓院门口迎客。过夜的价格不菲,能花得起钱的,也只有那些富商和官员。于是,吕雉易容成妓女,在房中等待大鱼上钩。 砰地一声,红门被一醉汉推开,满身的酒气扑鼻而来。 吕雉身着红裙,傅粉抹红,半躺在床上娇态尽显。醉汉穿着华贵,却衣冠不整,摇摇晃晃来到床前,一脸的淫笑。吕雉瞧准了他腰间的玉佩,用力推开醉汉,“你坏,人家还没准备好呢?”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变成千姿百态的妓女,实在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已经准备好了?”眼看醉汉就要扑到床上,吕雉再一次将他推开,“先让我帮你把衣服脱掉!”醉汉收回手,笑得更加奸诈,连说了三声好。 脱衣服的瞬间,吕雉悄无声息地将玉佩掉包,“良辰美景,怎能少得了美酒相陪呢?”赤裸上身的醉汉会意地倒了两杯酒,吕雉在自己的酒里下了迷药,“不如我来喂你喝!”醉汉上了钩,杯酒下肚,昏倒在床上。 屏风后面,藏着事先迷倒的妓女。吕雉解开她的衣襟,将酒杯放在她的手里,制造了一个虚假的现场后,大摇大摆地离开妓院。那名醉汉醒来时,回忆昨晚的事情,暴跳如雷,“老子花钱来找乐子,你他妈给我下迷药!”一巴掌猛地抽在妓女的脸上。 妓女惊醒后,捂着脸反驳道:“你凭什么打我,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容妓女解释,一把喷枪正对她的眉心,“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她慌了,连忙求饶,“大爷,你绕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鸨推开门劝说,“刘副官息怒,您说您打死这么个贱货多不值啊!给我一个面子,绕了她这一回吧!” 刘副官看见老鸨如此卑躬屈膝,心里感到快慰,“那我的钱花得岂不很冤枉!” 老鸨会意地回道:“这次我请客,下次您再来,我保准给你选个好的!” “好!我今天就卖给你一个面子,如果再有下次,你自己知道后果!”刘副官撇下一句狠话后,怏怏地离开了。 血尸惊魂 吕雉易容回原来的模样,去戏院听戏。 一个卖烟女在戏院里徘徊,假借卖烟之名进行偷窃。她手法敏捷,表情自然,偷了十几个人都没被发现。吕雉窃笑,打算在她身上找些乐子。于是,他唤来卖烟女,“来一包你这儿最好的烟!” “先生,我这儿的烟都不错的,您想要哪个牌子?”卖烟女一边介绍,一边暗暗打量吕雉。 “这个吧!”吕雉出手就是几块大洋,假装阔绰,“不用找了!” “哎呦!”卖烟女假装跌倒,吕雉迅速拖住她的腰,趁机偷走她口袋里的钱包,“小姐,你没事吧?”吕雉假装关心。 “谢谢,我没事!”她刚刚离开,却又跑了回来,责问道:“你偷我东西?”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物归原主,这不叫偷!” “你快把东西还我!”她的泪水挂在眼圈里,“那是我的钱包!” “不要演戏了,我是不会同情你的!”吕雉低声喊了两句:“抓小偷,快来抓小偷啊!”她仍旧站在那里,于是吕雉威胁道:“如果你再不走,我可要真喊啦!” 看着卖烟女怏怏地的背影,吕雉觉得十分有趣,他经常以戏弄别人为乐,能和他成为朋友的人,一定要有和他一样无赖的性格。 金少卿身为吕雉唯一的赖友,必然具备了上述条件。 金少卿,父母去世,二叔是北洋军阀,二婶是土匪当家。二叔二婶夫妻不和睦,从床头吵架到真枪实弹的拼命,少卿一直都很不明白。但认识了吕雉之后,他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两个强势的人永远都不能和平共处。 少卿和吕雉一见面亲得和兄弟似得,暗地里却斗得如漆似胶。经常以时间为限,以骗术为准,比较谁的本事更厉害。两人伯仲之间,常常不分胜负,因此越战越凶,越斗越狠。 “敢不敢再和我赌一场?”少卿翘着二郎腿,一如既往的傲慢。 “怎么个赌法?”吕雉咧着嘴笑,还是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三天后,刘副官的小妾茵娘会离开西中镇,我们趁机拦截,谁先把她骗到手,谁就算赢!” “赌什么?” “一万块现大洋!” 吕雉手头上有点紧,稍显犹豫,少卿嘲笑道:“怎么,怕啦?”吕雉受不了刺激,于是他接受了少卿的挑战,“我会怕你?笑话!赌就赌!” 夜里阴气缭绕,荒诞的月光洒在地面,阴森可怖。西周墓葬群里发出金属的撞击声,几个盗墓派的高手顺利进入墓中。墓内的空间很大,如同洞室。财宝数不胜数,缭人眼线。几口棺材悬立于墓室中央,花纹独特,不断有阴气散出。 “接着!”两个人用红线捆住悬棺,同时将符咒贴在棺顶和棺底,“我们快点动手,这里阴气太重,不可久留!” 乌云涌现,遮住月光。 棺材不断震动,缝隙里冒出阴气,弥漫而来。 “我们还是先撤吧!”情况特殊,有人率先打了退堂鼓。 “胆小鬼,要走你自己”话未说完,捆绑棺材的红线绷断,棺材板砰地胀开,涌现大量的白色阴雾。 吕雉又遇到卖烟女,是在街上。她没有找吕雉算账,反倒仓皇而逃。这让吕雉觉得很奇怪,便紧紧地追在她身后。无论卖烟女逃到哪里,吕雉都会冷不丁地吓她一跳。从杂货店到小桥旁,从胡同里到公车上,吕雉如同鬼魅一样,令她万般无奈,“你不要追我了我还你就是了!”她手拄墙壁,有气无力地喘着气。 “什么?”吕雉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玉佩,“你偷了我的玉佩!” “你不知道?”见吕雉点头,卖烟女自嘲地笑了笑,“戏院那天,我回去找你的时候偷的,到现在你才发现,可真够笨的了!” 吕雉伸出手,卖烟女会意地交还玉佩,“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她刚想离开,又被吕雉拽住,“你还想怎样?”她没好气地问道。 吕雉将钱包递给她,“还给你,我们算扯平了!” “你没有打开过?”吕雉疑惑不解,她解释道:“里面根本没有钱,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笨!”她转身掐起腰来。 吕雉恍然大悟,“原来你早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一直在演戏!” 卖烟女早就知道吕雉的身份,所以用了一招计中计,故意让吕雉偷自己的钱包,好有借讨要的机会偷取他的玉佩。吕雉哑口无言,真是人外有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计谋,实在令人钦佩,于是吕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鸭子,会飞的鸭子!” 古怪的名字,吕雉对她的印象极深,“我有一条财路,想做吗?”他认为这丫头一定是个不错的帮手。 “说来听听!”吕雉讲出自己的计划,鸭子的反映相当惊讶,“劫持刘副官的小妾?”她摇头晃脑,“这哪是什么财路,明摆着死路一条!谢谢你了,我爱莫能助!” “一万块现大洋,事成之后,一人一半!”鸭子刚刚离开,又立马转了回来,露出贪恋的笑,“真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吕雉两个字,你就可以相信我!” “吕雉?”鸭子想了半天,“没听说过!”吕雉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做不做,你不做我去找别人!” 五千块现大洋可是一栋豪宅的钱,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鸭子再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于是,她斩钉截铁地回了一个“做”字! 惨白的日光落了一地的哀鸿,西周墓葬群的山丘上出现几具道士装束的尸体,死因离奇古怪,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4个血窟窿。几具尸体的伤口已经糜烂,皮肤呈现铁青色,四肢异常僵硬。不远处的墓口里,仍旧不断地冒着青烟,在白晃晃的日头下,格外荒诞。 警察署方面推断他们是在盗墓的过程中,因分赃不均产生分歧,导致自相残杀。但这只是猜测,具体原因仍需进一步调查。由于无人认领,几具尸体被搬进义庄,放置在临时的棺材内。 与此同时,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甚至有人发现僵尸的踪迹。茅山盗墓派掘坟挖宝,破坏风水,引来僵尸浩劫。茅山降尸派道士相继出山,分布到各界寻找僵尸的踪迹,同时清理门户,与盗墓派为敌。 他们朝着南面下山,西中镇却处于茅山北部,这里一旦有僵尸出现,注定会演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灾难。 连环鬼计 茵娘出城之日,刘副官并未相送。 金少卿素闻茵娘爱积德行善,便乔装成瞎眼的乞丐,挡住茵娘的去路。茵娘善心,见瞎眼的可怜,就给了许多银两。可这乞丐却不肯让路,于是茵娘向他询问原因。金少卿谎称前面有土匪,劝茵娘的队伍原路返回。 前方的确有土匪出没,金少卿并没有说谎。茵娘相信了他的话,随行的探警却不相信,于是队伍照原计划前进,一切都在金少卿的掌控之中。 早在之前,金少卿就给山上的土匪写了一封求助信。土匪之所以肯帮他,其一是因为少卿二婶的缘故,其二是听说茵娘貌美如花,所以起了贪念。 茵娘的队伍遇到土匪,并没与其正面交战,立即掩护撤退。金少卿心里一乐,立马唤出事先雇佣的车队,趁乱将茵娘的花轿掉包。土匪击退十几名探警,打开花轿的刹那傻了眼。他们根本不知道茵娘的模样,见到里面躺着一个中枪的姑娘,便气冲冲地回了山。 中枪的姑娘并非茵娘,而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切都是一个计谋。 刘副官府中,满身是血的茵娘踉踉跄跄地跑回家里。刘副官正在房中偷欢,听说茵娘回来了,慌张地赶走房中妓女。茵娘出推开房门苦诉遭遇,刘副官顿时暴跳如雷,“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土匪!”茵娘身子一软,瘫倒在刘副官怀里。 刘副官领着几百号人,武装上阵,迅速地赶到事发地点。刘副官刚走,茵娘便脱掉沾血的外衣,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来。她偷偷地爬上屋顶,身手相当敏捷,越过高墙,悄无声息地离开刘府。 金少卿将茵娘掉包,正洋洋得意时,刘副官半路杀出。金少卿自知大事不妙,带着茵娘逃进树林里。茵娘受到威胁,不敢吭声,就任由金少卿摆布。刘副官追进森林,金少卿无奈之下,绑住茵娘的双手,将她藏进草丛,自顾自地逃走了。 刘副官没有追到金少卿,甚至不知道自己追的到底是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直暗中观察的吕雉,果断出现,为茵娘松绑,将她带回镇里。对于金少卿的小伎俩,吕雉早已心知肚明,便精心安排了这场计中计。让鸭子易容成茵娘的模样,引刘副官出城,自己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金少卿看着吕雉带回茵娘,知晓自己中了他的团套,十分恼怒,“这次算你幸运!” “什么叫算啊!你要愿赌服输!”鸭子帮着吕雉反驳。 “好,我服输!给你!”金少卿放下满箱的大洋,怏怏离去。 “喂!还愣着干什么!”吕雉抱着双臂,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鸭子眼冒金光,笑不拢嘴,会意地数起大洋,“你的,我的,你的,我的” 夜色朦胧,街道静谧。 看守义庄的老头酒醉熏熏地躺在床上,义庄内的棺材里不断有阴气溢出,本来平躺着,突然悬立起来,棺材板相继跌落到地上。 砰的一声! 老头从梦中惊醒,发现满地都是棺材的碎木,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突然,几道黑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随着一声尖叫刺破夜空,他的身上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几具尸体莫名失踪,义庄的老头又突发暴毙,接二连三绝非巧合。于是镇长下令,十日之内必须查出真相,将凶手缉拿归案。 晴天白日下,义庄门前平放着一具血淋淋的尸骨,路人纷纷避而远之。 吕雉乔装成农夫,驾着马车出了城,之后停在土匪山下,弃车离去。放哨的小喽啰巡山时发现马车,见车内有一昏迷女子,报都没报就带上了山。大家当一看是茵娘,心花怒放,立马将茵娘扣在山上,做了他的压寨夫人。 回来时途经义庄,见被阴气笼罩,吕雉双眉紧蹙,似乎勾起了他的回忆。吕雉走到义庄门前,掀开尸体上的白布,十几个血窟窿映入眼目,令他心惊肉跳。 “你干什么呢?去去去!”探警硬生生地推开吕雉。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吕雉仍旧毕恭毕敬。 “发生什么事?没看见死人了吗!”探警语气生硬。 尸体上的血窟窿,明显是僵尸留下的咬痕,对此吕雉心有余悸。早在西中镇之前,吕雉就亲眼见过僵尸咬人,所留的伤口与义庄尸体完全吻合。由此可以推断,西中镇一定有僵尸出现,而且为数众多。 吕雉离开义庄,回去之后立马收拾行李。西中镇不可久留,否则性命难保。刚迈进大院,鸭子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大门口,一个劲地向吕雉使眼色,示意身后有危险。 吕雉不明白她的意思,“你眼睛怎么了?” 鸭子缓缓地走进院子,吕雉才隐约看见,正一把枪指在鸭子的背后,于是假装不认识,“小姐,你找谁?”鸭子根本不敢吭声,吕雉自问自答:“我知道,你一定是进错门了!” 他转身想逃,身后突然响起枪声,“你个驴崽子,我看你往哪儿跑!” 吕雉笑眯眯地转过身,“原来是刘副官,不知有什么事呀!”刘副官一脸横头,怒火冲天地吼道:“你少跟我装蒜,就是你小子害死茵娘!” “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吕雉陪着笑脸,“你先把枪挪走,小心走火!” “你少在这儿装无辜!”刘副官用枪指着吕雉的脑袋,“今天我就让给茵娘陪葬!” “等等等!茵娘还没死!”吕雉大声嚷嚷。 “你少他妈忽悠我!”刘副官压根不信吕雉的话,“已经有人发现茵娘的尸体了!” “那是假的!”鸭子突然冒出声音,“是金少卿诬陷我们,吕大哥,你快把茵娘交给他们吧!” 刘副官有点迟疑,“茵娘真没死?”吕雉拼命点头,刘副官又问:“她在哪儿?” 吕雉又拼命地摇起头,“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她在哪儿?”刘副官不耐烦地重复了方才的问题,“你再不说,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在山上!” “带他们上山!”刘副官威吓吕雉,“你小子不要骗我,否则” 刘副官率手下押解吕雉二人出城,直到土匪的山头。刘副官不糊涂,这荒山野岭,一旦遇到土匪难免要起冲突,这吕雉根本就不是带他来找茵娘,而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小崽子,你敢跟爷爷我玩阴的?”刘副官恼羞成怒,“先把那个女的给我崩了!” 吕雉厉声喊道:“不要!她是无辜的,你不能杀她!”刘副官猛地将吕雉踹开,“你个龟儿子,你连我都敢骗” 吕雉赶紧接住话茬,“茵娘真没有死,她在土匪的手里!” 荒城尸变 砰地一声枪响,吓飞了满树的翠鸟。 鸭子吓得魂都飞了,以为死定了,实质中枪的不是她。 土匪倾巢而出,声势浩大,刘副官顿时吓得屁股尿流,带着手下落荒而逃了。土匪并不是针对刘副官,而是来救吕雉二人,至于为何,那要从茵娘说起。 茵娘虽落草为寇,但性情刚烈,不肯屈服于大当家,谁要敢提压寨夫人一事,她便会自寻短见。但是茵娘心软,招架不住软磨硬泡,大当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来二去,便打动了茵娘的芳心。 而这里最大的功臣,莫过于将茵娘送到土匪手里的吕雉。以茵娘的话讲,若不是吕雉,她就没有机会认识大当家的。所以大当家觉得,吕雉一定要救,一可以灭灭刘副官嚣张的气焰,而可以完成茵娘的心愿。 “若不是吕兄弟,我又怎能遇到茵娘!”吕雉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当家怀中的茵娘。 “你们”这一幕完全出乎吕雉的意料,他本想栽赃给土匪,反倒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这不得不令他感到庆幸,“真是可喜可贺!” “吕兄弟,胆量可嘉,智慧过人,不知你二人是否愿意入伙!” 被松了绑,又赐了座,二人受到高等的待遇,如果在这时拒绝,一定会折损大当家的面子,吕雉当然不会这样愚蠢,“大当家不计前嫌,我又怎敢推辞!” “好!兄弟快人快语,今后你我就可兄弟相称!” “做土匪?我可不做杀人放火哎呀,你掐我干什么?”鸭子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于是吕雉狠狠地掐了她一下。 妩媚风骚的二当家冒出声来,“你懂什么叫劫富济贫吗?如果不懂,就把嘴巴闭上!” “我说二妹,小妹妹不懂可以教,不要总是那么凶!”大当家一向怜香惜玉。 “这丫头脑袋进水,你们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吕雉挡在鸭子面前。 “你脑子才进水”鸭子反驳着。 大当家畅怀大笑,毫不介意,“我们可不是杀人放火,烧杀掳掠的土匪,小姑娘你慢慢就会明白!”稍稍停顿,他继续说道:“既然吕兄弟愿意入伙,那以后便是我山寨的兄弟,你的事以后就是我们的事!” 吕雉二人在山寨里住了下来,对山下的事却一无所知。 此时的西中镇已是夜幕降临,醉酒的更夫在街上晃来晃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悬挂在门前的红灯笼,随风摇曳,落在地上的红光随之游移。月光洒在街道的两头,轻轻的,掀起一股诡异的气息。 不知谁家的白兔子,蹦蹦跳跳地跑到街上,咀嚼地上的菜叶。突然,兔子像是遇到了危险,盲目地四处乱窜。骤然闪现出一个怪影,瞬间将兔子扯碎,落了一地的鲜血。 更夫看见前方有人影,醉酒不理智,便凑了过去,“你是谁啊!这么晚在干什么?”更夫话间不断地打嗝。 怪影张开嘴巴,吐出满口的恶臭,更夫连忙捂住鼻子,“怎么这么臭呀!”怪影突然露出狰狞的面孔,像是刚被火烧伤,布满血淋淋的伤痕,吓得更夫魂飞魄散。 月亮随着更夫的惊叫躲进云层,屋檐上的猫咪四处乱穿,东躲西藏。更夫连滚带爬,踉踉跄跄。怪影步履极慢,姿态怪异,不断地发出兽般的叫声。更夫趁机鸣锣求救,顿时街道火光缭绕,聚集了好多的人。 怪影不止一个,分布在街道的两头。他们身着道袍,头戴混元巾,脚踏云靴,正是刚死不久身体便离奇失踪的几个盗墓贼。他们迈着僵硬的步伐,散着着恶臭的气味,一步一步朝人群逼近。 “是僵尸,他们是僵尸!”人群躁动,四处逃散。 西中镇茅山方向的一座高峰,两个年轻的道士悬挂在陡立的石壁上,大鹰展翅,在与他们平齐的高空盘旋,时不时地破空鸣叫。玄真子掐指一算,心知时间紧迫,果断对空画符,推印在大鹰的额上。 玄真子跃空而起,拽住老鹰的爪子,朝着西中镇俯冲。 玄虚子法力不济,不懂得运用此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真子飞走,心里连连叫苦。 山势险峻,风高夜黑,玄虚子向山下一望,顿时心惊肉跳。这样一个高度,如果不慎跌下去,就算不摔成肉酱,也会碎成八半。玄虚子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害怕,越害怕手脚就越不听使唤,于是,他脚一软,便从陡壁上摔了下去 西中镇,人仰马翻,惊叫不断。 玄真子松开大鹰,平稳落地。他身法敏捷,步履轻盈,身着道袍,左手持符,右手舞弄桃木剑,随即青光四射,真气外散。玄真子咬破手指,对准月光,用鲜血滴染桃木剑,随即一抹强光四散开去。 玄真子腾空而起,对准僵尸打出一道镇尸符。 玄真子注入的法力不够,一道镇尸符的没有发挥作用。于是他摆符布阵,数十道符文破空而出,瞬间火花爆裂,僵尸被火舌吞噬。玄真子毫不松懈,持剑飞起,悬立与空,桃木剑顺势刺下,穿透僵尸的头盖骨。 “镇尸符,降!杀!”玄真子扬起一把镇尸符,乘胜追击。 镇尸符密布在玄真子上空,组成三块长8尺,宽8尺的镇尸布,如同天罗地网一般,随着玄真子一声令下,分别裹住其余的三只僵尸。桃木剑幻化成三道剑影,由玄真子周身破空射出,纷纷命中,僵尸一命呜呼。 镇外山下,日光斜照,碧湖潋滟。 湖水里面倒映出甜美的娇容,她朱唇皓齿,神态娇媚,白裙裹着娇小的身子,眉宇间透露着不俗的气质。她是猎户的孙女,名叫指柔,年方十八,儒雅文静,柔弱多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属才貌兼得。 湖对岸的瀑布,水流潺缓,幽静闲适。指柔脱掉衣物,跳进湖中与蝴蝶戏水。她皮肤白皙,身材娇好,在水中游来游去。 瀑布里面的石壁上,玄虚子下半身在水里,上半身趴在上面。 指柔在瀑布下面淋水,转身之际,看到一个道士装束的男人,连忙捂住半露的酥胸,“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玄虚子昏迷不醒,如若不是这样,他一定会耍上几句嘴皮子,在调戏一下水中一丝不挂的美人。 一丝不挂的指柔面色羞红,见玄虚子面色铁青,昏迷不醒,顾不得胡思乱想,连忙将他拖到岸边。穿好衣物之后,为他诊脉,发现其脉象紊乱,时有时无,情况十分危机。指柔毫不犹豫地背起玄虚子,娇小的身子步履蹒跚,一路跌跌撞撞。 降妖伏魔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男人,指柔的内心如同乱撞的小鹿,面色微红,气喘吁吁。 小木屋上炊烟袅袅,面朝葱郁山峰,澄澈湖水,背靠潺潺溪流,西中小镇,如诗如画般秀美。木屋前有一片园子,两者之间摆放着木桌木椅子,指柔的爷爷正在那里喝茶。 指柔磕磕绊绊地背回玄虚子,爷爷极其惊讶,询问此人来历。指柔累得汗水直流,和玄虚子一同摔倒在地上,“在湖里发现的,受了重伤!” 指柔爷爷观其面色,探其气息,皱眉望向高耸的山峰,“茅山道士!怕是从山上跌下来的!” “茅山道士?”指柔目光不曾离开玄虚子,“那怎么办?” “从哪里来,送回哪里去,任其自生自灭!” “不行!”指柔轻声反对,“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不是爷爷不救,这人筋脉寸断,就算华佗在世,也怕是回天乏术!” “爷爷,柔儿从小谨记您的教诲,你说过别人有难,要” 爷爷连忙接住柔儿的话茬,“鼎力相助是吗!”他转变语气,“那也要量力而行才是!” “我相信爷爷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到是有一个!”爷爷话间神色稍显尴尬,“若得年月日应期者,乃是真正至宝,为接命上品之药。” 柔儿年少不懂,爷爷解释道:“需此物做药引,用蛇胆、雄黄、熊皮调制成药材” “爷爷,那到底是什么?” 指柔爷爷犹豫半晌,还是凑到她耳旁,悄声说了一句。只见指柔神态尴尬,面色微红,害羞地埋着头,“爷爷” “我看还是算了,就算你不介意,我还心疼自己的孙女呢!况且这人与我们无亲无故,就算我们不救他,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爷爷!”指柔微微举目,眼神纯洁清透,“我没有关系” 西周墓葬群方向传来怪叫,似人似兽,声音诡异,配合着昏黄的日头,荒诞离奇。爷孙俩朝着声音的方向眺目远望,眉目微蹙。 住处距离西周墓葬群较近,最近那里总有怪声,外加传闻有僵尸出没,故此爷孙俩格外谨慎。趁着日头未落,将玄虚子抬进屋内。 西中镇内。 镇长家中布置盛宴,宾客满堂,纷纷向玄真子敬酒。玄真子礼让,称降妖除魔乃是道士天职,天地之常理,无功可寻。镇长却说玄真子虽未道士,却是西中镇的救星,对于天地而言虽为常理,对与西中镇来讲,实在功不可没。 玄真子坐在镇长家中,虽谦虚谨让,仍有不断的赞许和恭维。而玄虚子却躺在镇外的木屋里,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两人同出师门,竟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玄真子目色凝于日落,心事沉重,“镇长大人,贫道有一事相求!” “玄道长言重,您直言便可,只要在我管辖的范围内,我绝不推辞!” 玄真子开门见山,“与我一同出山的还有一人,昨夜不慎失去下落!” “还有一位道长?”有人接住话茬。 “玄道长不必多虑,只要在我管辖的范围内,我一定帮你把人找到!”镇长举起酒杯,转开话锋,“来!我们再敬玄道长一杯!” 黑风山山势险峻,层峦叠嶂,长年雾气缭绕,坐落于西中镇与黑风寨之间,海拔千余米,覆盖面积十余里。山中有荆棘丛生的灌木丛,芦苇密布的沼泽和潺缓澄澈的溪流,还有一条宽约百余米,难以测长的墓江。 墓江原是山间峡谷,两侧山势陡立,后因天河决堤形成了江流。传闻江底有一座不知名的犬戎陵墓,因此后人将其命名为墓江。 墓江奔涌,南绕西中镇,北绕黑风寨,中跨黑风山。 黑风寨面朝葱郁挺拔的山峰,背靠波涛汹涌的墓江,四季如春,绿树成荫。山寨中土匪百余人,时常下山掳掠富商财物,周济穷人。 大当家与二当家正在商议如何迎敌,几个头目押着吕雉,不适时宜地闯了进来。大当家牌桌瞪眼,责怪他们不守规矩。二当家看见吕雉被他们绑了,面色一沉,“你们干什么?”大当家随即命令他们给吕雉松绑。 几个头目相视几眼,根本不理会大当家的命令,于是大当家火冒三丈,“怎么着?翻天了不成,我的话都不听了?” “大哥你先消消气!”杨柳细腰,性感撩人的二当家起身,拖着长长的花裙走来,“你们为什么要绑人家?”声音如同身姿般性感。 “他出老千!” “输了不服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老千?”吕雉语重心长地嘲讽,“土匪就是土匪,一点道理都不讲!” “你们有什么证据?”二当家的目光越过吕雉,落在几个头目身上。 先是鸦雀无声,目光游离,随后有人冒出声音,“他赢了我们几百块大洋,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对!从来都没有人能赢这么多,不是出老千那是什么?”明明是他们赌技烂,反动冤枉吕雉出老千,这不得不让吕雉悲喜交加,满腹冤苦。 于是他在心里暗暗呐喊:“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简直就是无理去闹!”大当家的掏出枪,“你们如果再这么冤枉自家兄弟,我他妈就立马崩了你们!都给我滚蛋!”几个头目吓得连滚带爬,屁股尿流。 二当家的为吕雉松了绑,转身之际,玉兰清香扑鼻而来。吕雉神迷魂牵,边活动手腕边看着她旖旎的背影,回味着那淡淡的味道。 “要问人间天理何在,非大当家的莫属!”吕雉的一句话逗得大当家大笑连连。 “真是苦了我吕雉兄弟,如果心里不服,大哥一定为你出气!” “多谢大哥,都是自家兄弟,误会解开了就好,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吕雉又把目光转向三当家,抱拳致礼,“谢谢三当家!” “为何谢我?” “谢你为我松绑!”吕雉思索了片刻,“还有,你身上的味道很香!” 二当家嘴角微动,心里却乐开了花,“以后可以直接叫我红娘!” 大当家干咳了两声,打断两人暧昧的目光,“好啦!我们言归正传!” 二人继续方才的会议,并没有让吕雉回避,根本不把他当成外人。吕雉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像是木头桩子,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于是,他行礼告退,却被大当家叫住,“吕雉兄弟无需回避,即使你今天没来,我也会派人去叫你!” “大哥有事?” “对!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吕雉十分纳闷,自己一不会武功,二不会用枪,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后来他才明白,原来大当家不是他烧杀抢掠,做土匪的勾当,而是让他回到西中镇做一次间谍 间谍这种营生靠的是头脑而不是武力,因此机智果断的吕雉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内有隐情 回到西中镇做间谍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在谁身上做文章。当吕雉下山时,他才所有觉悟,垂头顿足,以示满腹的悔意。逞强好胜,都是面子惹的事,要知道自己可是和刘副官有仇,潜伏在他身边等同于羊入虎口。 但是转念一想,吕雉虽是刘副官的眼中钉,金少卿却也是他的肉中刺。卑鄙小人,卖友求荣,可没少祸害吕雉,如果不好好惩戒一下,吕雉心里实在难以平衡。再说吕雉的命是土匪救的,就算他们要吕雉烧杀掳掠,他不想做也不成,因为理屈于人。 说一千道一万,吕雉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西中镇近来怪异,白日晴天,家家户户窗门紧闭,满街纸钱灰烬。风漫无目的,纸币盘旋于空,哀落于地。烈日洒下满街的荒诞,在吕雉前方,也在身后。仅别数日,却如数年,镇里如遭洗劫一般,又如同一座废弃的空城,哀怨且荒凉。 吕雉前方不远处,一座三层古楼内,玄真子盘膝而坐,面朝西周墓葬群,背朝黑风山,双目微闭,意念微动。 墓江流经西中镇与黑风寨,从上空向下望,前者呈白,后者呈黑,天然的反太极阵形。此阵至阴至邪,吸取星月之阴气,煞星显现,必有血光之灾,即使不出僵尸,西中镇也不会安宁之日。 镇长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寻求解法,玄真子表示无能为力。 “正所谓天命不可违,这就是西中镇的命运!”玄真子也不知该当如何。 “这可如何是好!” “天命虽不可逆,但可以化解当时之灾!” “如何化解?请玄道长指点迷津!”镇长眉头稍有舒缓。 “修复风水,禁止盗墓!” 镇长当机立断,下令严惩盗墓贼,禁止对西周墓葬群非法挖掘。同时派警署接手此事,按照玄真子的吩咐,恢复西周王室风水。 警署接到上级派发的任务,各个面色阴沉,如同有人把他们推进火坑一般。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哪是什么火坑,根本就是一条财路。 恢复墓葬群风水就要下墓,必然会看见无数的黄金珠宝,谁能抗拒了这种诱惑。如此一来,警察署不仅没有修复风水,反倒借机当起盗墓贼,甚至连火药都用上了,块把墓葬群炸成了废墟。 镇长得知此事,雷霆大怒,署长不但没有害怕,反倒带着重金登门造访,因为他清楚镇长和自己一样,都是个见财起意的人。 果不其然,镇长贪婪的目光从未离开那满箱的黄金。西周王室专供的金条,每根都是价值连城,署长竟然如此慷慨,那说明他一定得了不少的宝贝。于是镇长转怒为笑,将署长请到小屋,内心被贪婪所占据。 玄虚子测观风云,心思指算,只立于楼台之上,便已知晓其中的猫腻。 砰砰砰! 镇长开门笑脸迎见玄真子,一如既往的客气,心里却少了几分恭敬。 玄真子明知故问,“不知风水一事进展如何!” “这个还算顺利!” “最近为何常有爆炸声?”玄真子有意试探。 镇长故作糊涂,“玄道长听错了吧!”眼珠一转,他继续糊弄,“可能是雷声!” “雷声?我可是听说”玄真子有意试探,立马被镇长打断,“谣言!一定都是谣言!” 镇长如此紧张,事情定有蹊跷。果不其然,僵尸一事并未遏制,反而愈演愈烈。首先遭殃的并非西中镇,而是散于西周墓葬群山间的猎户。 月影微落,碧波湖面,阴森在美景中隐匿,淡淡的,惹人心寒。湖不远处一栋木屋里,玄虚子初醒,身体已无大碍。指柔喂其喝药,神情专注,美感外露。 碗中的药水泛红,血腥味微散,虽不苦,却难以下咽。指柔端着药碗,面色微微羞红,不是因为玄虚子,而是因为碗里的药。 在明成化年间,宫廷流行用少女初潮炼制红丸,被称为“接命上品之药”。明代《摄生众妙方》中有记载,未婚少女月经初潮做药引,可通经脉,化淤血,接续残命。直至清朝乾隆年间,少女初潮做药成为民间习俗,被视为珍宝,甚至当作嫁妆。 玄虚子所咽之物,正是指柔初潮时的经血。这本来要做为嫁妆,如今却融进玄虚子的身体,阴阳相交,似乎早在冥冥之中。 “你是谁?”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叫指柔!” “我怎么了?这是哪?”指柔把经过一一说明,却隐藏了经血做药之事。 “我是掉下来的?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虽捡回一条性命,却丢失记忆,忘记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 “你不要多说话了,现在身子弱,要多注意休息!”指柔端着药碗,准备离开。 玄虚子拽住指柔细嫩的手臂,“是你救了我,谢谢你!”简单的动作,简单的答谢,却在指柔的内心荡起层层涟漪,“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实质上如果没有指柔的付出,玄虚子不可能活命。 人儿含羞离去,带走袅袅婷婷的背影,似乎把心留在了这里。 月隐高空,日出更替。 西中镇警察署内,停放着义庄老头的尸首。 这天大雾滂沱,水气氤氲,顺着窗口灌入,散布在尸床周围。尸床的正前方,几层台阶上面摆着一张八仙桌,两名探警坐在八仙桌上面喝酒吃肉,下面突然发出声响,其中一名探警下去查看,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转身之际,又有动静传出,尸首的手臂掉了出来。 探警将它放回原位,却被它紧紧地抓住,顿时间一声惊叫。 另一名探警相继赶到,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你乱叫什么?” 他指着尸床,“诈诈尸!” “诈尸?你小子平时不是胆挺大的嘛!”这人嗤笑他,漫无边际地吹嘘自己,“就算真的诈尸,我几下就能搞定,你信不信?” 他点了点头,随即又拼命摇头,脸色泛青,眼底布满红血丝,“诈尸,诈尸”他惊慌失措,撞翻了八仙桌,麻将散落一地。 大雾本该无风,背后却冷飕飕的,阴森寒冷。 他和八仙桌一同摔倒,惊恐地举起手指,“你你” “你什么你!看把你吓得!”坐在尸床上的探警洋洋得意,以自己的胆量为傲。他点起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突然背后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来,迅速地将他的烟抢了过去,而他却没有丝毫察觉。 “你背后背后” “你想吓唬我?”他仍旧坐在尸床上,漫不经心地将手指递到嘴边,烟却不见了。 淡淡的烟草味顺着背后飘来,夹带着轻轻的吸允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又谨慎地转了回来,摄手摄脚地离开尸床,“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妻室儿女”他面色铁青,冷汗淋漓,哭笑不得地喃喃自语。 一股腐尸味正从背后飘来,越来越重,似乎越来越近 误入古墓 漫山雾气,如山水画般美轮美奂。 木屋前,栏杆上,两人并肩而坐,一个望向高空,一个目观悬崖。 “你叫什么?”指柔目光不落于空。 玄虚子摇头叹气,“我真的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吗?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嗯,我是在翠湖里发现你的!”想起翠湖一事,指柔多少还有些羞涩。 “那边的牛是你养的吗?”玄虚子所问非所答。 指柔顺着玄虚子的视线凝目,提议道:“如果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如以后就叫你阿牛吧!” “好傻的名字!”玄虚子想了想,“不过我喜欢!” 傍晚时,大雾才肯散去,黑夜扑朔而来。指柔爷爷到镇里抓药,至夜未归,指柔心里满了担忧。但出于爷爷的叮嘱,她不敢冒然出门,怕会在夜里遇到危险。可是时间一久,指柔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于是她推开门,回头嘱咐,“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去找爷爷!” “不行!我陪你”阿牛话音未落,指柔早已离去。 夜色凄迷,月光昏黄。 森林间,小溪旁,指柔孤身一人,身影柔弱。最近镇子里常有怪事,如果爷爷遇到什么不测,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指柔越想越担心,不由自主地胡乱猜测,自己吓唬自己。 指柔从小父母双亡,爷爷从未离开她半步,如今爷爷多时未归,她着急心切,也是人之常情。 爷爷安然无恙地离开西中镇,途经小溪,见到指柔不听叮嘱,独自出门,便轻声责怪。指柔却扑到爷爷怀里,娇声呢喃,泪眼朦胧。 “傻孩子,爷爷能出什么事,反倒是你把阿牛自己留在家里,他现在身子虚弱得很,必须要有人在他身边照顾!”爷爷似乎有言外之意,但指柔并未多想。 “对不起爷爷,我们现在就回去!” 二人回到家里,一推开门就傻了眼。此时的房内空空荡荡,阿牛已经不在房中,鞋子和衣物也都不知去向,指柔心下一惊,十分焦急,“他一定是去找我了!” “这小子不识路,荒山野岭的,一旦迷路”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指柔泪眼汪汪,后悔不已。 “柔儿不必自责,想必他还没有走远,我们出去找找!” 正如指柔所料,阿牛的确是去找她了。但是两个人背道而驰,一个朝着溪边,一个朝着森林。 森林里影影绰绰,怪叫频频,越走越深,越深就越黑。阿牛不断地呼唤指柔,却始终不见有人回应。他开始十分心切,随后却变得十分胆怯,因为有野兽出现在周遭。于是他加快步伐,试图早点走出森林,一不留神滚下山坡,掉进气势磅礴的墓江,被奔涌的水流淹没。 翌日清晨,阿牛睁开疲惫的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江边的碎石上。 掉进墓江还能幸免于难,可能只要阿牛才有这么大的命。他的身体如同洇湿在石壁上的薄纸,脆弱不堪。眼前是凹凸有序的小山丘,荒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似乎有轰鸣声在耳畔炸开。 不知不觉,阿牛昏死过去,当他醒来的时候,居然是在警署的审问室里。 吕雉乔装易容,成功混进刘副官军中。 刘副官仍挂念茵娘,也痛恨茵娘,毕竟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自从知道茵娘落入匪窝,刘副官可谓是痛心疾首,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想起上次与土匪的遭遇战,他更是满怀怒火。 管辖内的军队一直虎视眈眈,摩拳擦掌,就等待着刘副官的一声令下。剿灭土匪势在必得,但是最近僵尸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打土匪虽踌躇满志,一旦路上遇到僵尸呢?军中有所顾及,都觉得这事应该从长计议。 吕雉此行的目的,就是刺探刘副官攻打黑风寨是否属实。如果是谣言,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到山上和鸭子斗嘴。一旦刘副官真的要打山寨,那么他就得散播点谣言,扰乱军心。这杖就算要打,也不能让刘副官打得称心如意。 除了散播谣言以外,他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报复金少卿。 自从出卖吕雉以后,金少卿成了刘副官的得力手下,可谓是春光满面,得意洋洋,自然混上了一官半职,可他除了会点功夫和骗术外,真没有其它的本事。只知道欺行霸市,调戏少女,镇上的人看见他如同见到僵尸,丢了摊位撒腿就跑。 因为他仗着是刘副官的手下,很多人都拿他没有办法,就连镇长也束手无策。 吕雉鱼目混珠,刘副官愣是没有察觉,还认为这个兵头脑活,点子多,糊里糊涂地安排他做起勤务兵来,如同抱住了一颗定时炸弹。这对吕雉而言,如虎添翼一般,他可以借机监视刘副官,同时也有更多接近金少卿的机会。 刘副官愁眉苦脸,吕雉试探着问道:“我说副官,您怎么唉声叹气的,不如说说,让小的替你解解闷!” “说给你听有个屁用!”刘副官嘴大,唾沫星子乱飞。 “您不说怎么知道没用呢!至少所说出来会痛快点!” 刘副官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于是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差遣老子,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事儿,你会不知道?” “副官您别忘了,我刚来没几天!有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那好!我就跟你说说,如果你笑的话”刘副官掏出手枪,“我就毙了你!” 吕雉笑脸相迎,“您放心,绝对不会!” “事情是这个样子”刘副官滔滔不绝,意犹未尽地讲着,时不时用纸巾擦拭眼角。 吕雉很奇怪,“我说副官,你也没掉眼泪,还擦”刘副官打断吕雉,“你懂什么,这叫做气氛!” “你说我的命多苦”刘副官像个女人一样,就差趴到吕雉怀里了,“你说我为了她,我每次去妓院都要跟个贼似的,我容易么我,她现在却背叛了我!”刘副官的理论令吕雉哑口无言,惊叹万千,“是啊您可真不容易”实质上他是想说茵娘很不容易,居然嫁给了这么个混球。 “都怪吕雉那个王八蛋,再见到我非得掐死他!”刘副官拍桌子瞪眼,随即拿起枪一通乱指。 “你才是王八”吕雉恨得牙痒痒,一时失口冒出了心里话。 “你说什么?”刘副官猛地转身,枪也随之转了过来。 吕雉连忙陪起笑脸,轻轻地挪开枪口,“我是说,吕雉他真是个王八蛋,你呢,真得找个机会崩了这小子!”表面上恭维,心里却早已骂开了花。 复仇计划 “您是有所不知啊!”吕雉故弄玄虚,“这件事金队长也有份的!” “把话说明白点,如果你敢骗我,我拔了你的皮!”刘副官上了吕雉的套。 “我看我还是不说了,反正是里外都得罪人,搞不好我还得丢了小命!” “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让拉你去喂狗!”刘副官拿着枪指指点点,“快说!” “我听说金少卿和吕雉是兄弟,他们以茵娘为赌注”吕雉把之前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刘副官雷霆大怒,可还是很理智地问了一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当时我就在场!”刘副官猛地想起茵娘遭劫那日,逃进森林至今下落不明的男人,怀疑他就是金少卿,“你有什么证据?” 吕雉笑着摇了摇头,有没有证据不要紧,重要的是得有头脑,“实不相瞒,我会易容之术,只要我易容成吕雉的模样,你一试便知真假!”吕雉用了一招计中计,其实并非易容,只是恢复原本的容貌罢了。 当日吕雉便恢复原来的模样,在刘副官看来,他是仅仅是易容而已。 金少卿一进门就看见吕雉,心里顿时一惊。又看见他和刘副官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喝着茶,知道大事不妙,连忙掏出枪对准吕雉,来了一招先发制人,反倒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枪没有打响,因为刘副官也用枪指着金少卿。 金少卿装糊涂,“刘副官,你不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我看你是不打自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刘副官学起吕雉,故弄玄虚了一把,“事情都已经过去,我也不想在追究了!” 金少卿信不过刘副官,十分警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少他妈跟我装蒜,别怪老子没给你机会!”刘副官举起手枪,对准金少卿的眉心。 只见金少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副官副官,有话好说,我招,我什么都招!”紧接着把和吕雉打赌之事详说了一遍。 刘副官勃然大怒,“好你个金少卿,你竟敢骑到老子头上?他妈的!”刘副官阳奉阴违,毅然决然地开了枪,正中金少卿的眉心。看着满地的鲜血,吕雉猛地一惊,心里直冒冷汗。 金少卿死在自己面前,吕雉大呼痛快,一切的仇恨都已化为乌有。可是内心还是隐现一丝悲凉,毕竟兄弟那么多年,因为一件事而沦落到手足相残,怎能不叫人哀叹。世间就是这么多无奈,适者生存,要么在勾心斗角中活着,要么在尔虞我诈中死去。 吕雉思绪万千之时,刘副官猛地把视线转了过来,一道道犀利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子,似乎早已抛开吕雉的胸膛,将他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在刘副官凶神恶煞的目光下,吕雉瞬间没了底气,失去了全部的安全感。 “我现在真他妈想杀了你!”这一句话仿佛已经宣判了吕雉的死刑,但接下来刘副官的话令吕雉松了一口气,“赶紧把你的脸给我扯下来,不然我真怕控制不住自己!” 吕雉二话不说便跑进洗手间,易容回原来的模样。刘副官并没看穿他的阴谋,不然他死得一定比金少卿还要惨。 玄虚子一直下落不明,玄真子便带着画像,沿街寻问。路上遇到爷孙二人,便把画像递给他们。爷孙二人相继一愣,因为画像里的人正是他们寻找的阿牛。指柔望着眼前陌生的少年,不知不觉担忧起来,心底有些犹豫。 指柔年龄虽小,身材却凹凸有致,五官精致,双眸冰莹澄澈,在整个西中镇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人。面对如此美人,玄真子显然有些痴迷,他曾一度认为,自己是不会迷恋美色,但当见到指柔的那一刻,那些固执的想法动摇了。 “请问你们见过吗?”玄真子的目光幻化成飞舞的蝴蝶,贪恋着指柔如花般的容颜。 “我们没见过!”这是指柔第一次说谎,因为她很害怕,很害怕。 同是秀美英俊的少年,一样直而不避的目光,指柔却没有那般的心动和羞涩。面对玄真子她的内心是平静的,可只要一想起阿牛,她的胸口会热,心里会酸,这样的感觉令她很难过,但也很快乐。 “为什么说谎?”爷爷将指柔拉到一旁,语意稍有责怪。 “我也不知道!”指柔捂着胸口,心在悸动,“我们去找阿牛吧!” 玄真子望着那道旖旎的背影,“你叫什么?” 指柔没有回应,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这一路走来,没有打听到半点消息,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一时情急便掉下了眼泪。 “傻丫头,眼泪就这么不值钱?”指柔爷爷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爷爷,你怎么能这样!” “不然又能怎么样,我们又找不到人!”如今阿牛不知去向,单凭一张嘴,想要找到人难如登天。指柔也知道希望很渺茫,但只要有机会,她还是愿意一试。 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阿牛却早已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我一定会找到阿牛的!”指柔迈开步子,拖着娇小的身子,每见到一个路人,都会和他形容阿牛的样子,“这么高,很清秀!” 得到的回答通常都是,“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 “还有他叫阿牛!”指柔总会这样补充。 “叫阿牛的人也很多,还有阿猫阿狗”回应还是令人失落。 “谢谢!” 此时此刻,指柔在警署外面寻问,阿牛在监牢里头发呆,两个人的距离如此接近,却如同隔着天涯海角一般。 阿牛被当成盗墓贼,关进了臭气熏天,鼠蚁满地的监牢里。到处充斥这哀怨声,看来被冤枉的不止他一人。在这样窘迫无助的时刻里,他能想到的只有指柔爷孙二人,除此之外,他真记得还认识谁。 停尸房距离监狱有一段距离,那里的两名探警离奇死亡,死相异常可怖,眼瞳扩大,青筋暴露,脖子上都出现了两个血窟窿。而且停尸房内的尸体不见了,这与义庄内发生的命案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玄真子捻指一算,心知不妙,连忙赶到警察署,“僵尸一定还在警署里!” “还在这儿?那怎么办?”探警们神色慌张。 僵尸走过的地方,一定会留下尸气,只要用糯米铺地,便可知晓僵尸去向。于是玄真子将糯米撒于地面,糯米与尸气相遇,如木炭一样发黑变焦,因此僵尸的足迹显露出来。 玄真子顺着足迹望去,“那边是什么地方?” “是监牢!” “你们留下,把这两具尸体烧掉,立即封锁警署,不要让僵尸跑掉!”话音未落,玄真子便朝监牢奔去。 牢狱惊尸 阿牛在阴冷的监牢里睡着了,梦里有一座高山,山顶有一间道观,观中有一个手持木棍的白胡子老道,正狠狠地责打这一个少年。他看见自己替少年挨打,向老道求情,反倒和少年一起受了责罚。 突然,少年瞪着眼睛,投来怨恨的目光 阿牛从梦中惊醒,星散凌乱的片段让他难以平静。梦境所浮现的,就是他过去的记忆。但现在他失去了记忆,根本不知道那个少年是谁,但他相信,自己的过去一定与道观有关。 监牢里是寂静的,窗外月光淡抹,映射在冷墙上,是如此安静,如同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 外面的廊道里,传来粗糙的呼吸声,伴随着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顺着廊道向门口望去,醉酒的狱警趴在桌子上,一个邋遢的黑影借机弯身,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狱警微醒,并未睁眼,挡住鼻子,试图阻止扑来的恶臭。 一阵刺痛传来,他惊叫着从梦中苏醒,又因疼痛昏死过去。手臂上出现了两个血窟窿,血液顺着臂弯流到地上,黑影骑在上面贪恋地吸允着。 其它犯人还在熟睡,撩夜的惊叫并未侵扰到他们的美梦。只有阿牛来到铁栏前,努力地向外探视,此时却没有动静。 也许阴沉的夜里容易产生幻觉,阿牛回到墙角,合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廊道里传来古怪的动静,像是身体撞击铁栏的声音,也许又有人想要逃狱,但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难道就不怕狱警发现? “我说这又是谁啊?想要逃狱没问题,但你总不能打扰别人睡觉吧!”铁栏间距很小,阿牛将头伸到走廊,着实费了不少气力,“你这样搞,谁不知道你想逃狱啊!”他是想看看到底谁要逃狱,那边却没了声音。 这时,阿牛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脑袋拿不回来了! 他费尽周折,用尽力气,可脑袋还是在外面,难道要这样睡到黎明? 于是,阿牛呼叫狱警,寻求帮助,却一直不见狱警出现,只有被扰醒囚犯的埋怨,“大半夜的,你嚷嚷什么?” “啊!什么东西?”有惊叫声从其它牢房传来,阿牛扭动着身子,费劲地朝着那边望,除了漆黑的廊道,什么都没有看见,“现在该换我问你,你大呼小叫什么?”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看到什么了?”阿牛瞪大眼睛也看不见半个人影,片刻后他眼睛突然布满了惊恐,喉头腥咸,不断地咽着唾沫,“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了!”他语调扭曲,声音颤抖,如同夜一般阴森。 是僵尸!阿牛拼命地向后伸进,身体在关键时刻不听使唤,似乎用不出一点力气。 僵尸一瘸一拐地朝着阿牛迈步,恶臭的气味弥漫而来,夹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那张脸扭曲模糊,双目无神,呆呆地望着地面,但他的双手却伸向了阿牛。 阿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潜意识告诉他,只要停止呼吸,就不会被僵尸发现。僵尸没有嗅到人气,果然离开了阿牛,继续朝着前面挪去。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阿牛居然没有憋住,愣是大口大口地喘出了气。 那只僵尸突然转回身子,朝着阿牛发出恐怖的咆哮,他的目光仍旧是呆呆地望着地面,脸上没有丁点的表情 僵尸步步紧逼,一点一点靠拢过来,血口里吐出令人窒息的臭味。阿牛当机立断,推住其颈部,歪脸向身后使劲,尝试挣脱铁栏。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一把桃木剑出现在阿牛眼前,剑身一挥,僵尸便如遭重创,瞬间弹飞,撞到对面的墙壁上。 画面里出现一个身着道袍的少年,阿牛目瞪口呆地望着,并不是因为他道术有多高超,而是这个少年刚刚出现在他的梦里。 梦里的少年与眼前一模一样,不论相貌还是着装,就连眉宇间淡淡的哀伤,也没有丝毫的差别。阿牛认定,他一定和自己的过去有关。 玄真子一眼便认出牢中的玄虚子,于是传递出一个眼神,意思是问他怎么会穿成这个样子,为何被关进监牢里。阿牛已经失去记忆,压根读不懂眼神的含义,但他从眼神中明白,这个少年一定认识自己。 玄真子来不及问究原因,当务之急是对付僵尸。 桃木剑身被符文包裹,在月光的溅射下,剑光隐约闪露。玄真子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指顺着剑身一推,符文相继飞出,打在僵尸身上,爆裂出耀眼的火花。 僵尸仍在咆哮,但已失去反击的能力,只迈了两步便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玄真子轻而易举地击杀僵尸,为此阿牛钦佩不已,不由自主地比划起来,满脸的羡慕之情。 “你脑袋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杀僵尸?”玄真子没好气地嗔怪,“如果我晚到一点,你是不是也想变成僵尸?” 阿牛根本不晓得他在说什么,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算了!”看到玄虚子如此落魄,玄真子便不忍心再责怪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我?”阿牛表情很郑重,玄真子却以为他在说笑,“我现在没心情跟你逗趣,你再委屈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你先帮我把头弄出来!”阿牛冲着玄真子的背影嚷嚷。 “凭你的本事,还拉不开这么细的铁栏吗?”如是以往的玄真子,别说是铁栏,就算是整栋监牢也困不住他。但是玄真子已经变成阿牛,这说明他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包括他所学的道术。 玄真子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细?”阿牛握着手骨般粗细的铁栏杆,感到不可思议。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试探着将其拉开。可几乎用尽了力气,铁栏仍旧纹丝不动,他不耐烦地跺着脚,“开什么玩笑!” 阿牛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地上,僵尸正趴在他的正下方,恰巧一阵阴风顺着窗口灌入,吓得他背脊发麻,“你回来,救我,救” 翌日清晨,阿牛已经在牢内待了两夜,指柔也在街上寻找了两日。 大街上阳光明晃,却人迹罕见。 刘副官大摇大摆地穿街过巷,手下狐假虎威地跟在身后。路上遇见一唇红齿白,亭亭玉立的少女,正为茵娘之时发愁,便以言挑之,有意纳其为妾。手下跟着搭腔,对小姑娘威诱利,唱着红脸,刘副官则装好人唱着白脸。 “小妹妹,他们没有把你吓到吧!”刘副官一脸赘肉,满口黄牙,臭气熏天,“你叫什么名字啊?” “问你话呢!别他妈磨磨唧唧”刘副官赏了手下一个耳光,“平时教你们什么,对女人要温柔,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刘副官露出一脸贱笑,不由自主地伸出的手,“美人,你到底叫什么啊?” 小姑娘顺势一躲,犹豫片刻后答道:“我叫赵指柔!” 提亲之灾 刘副官回到府中就开始琢磨,手下在旁边帮忙参详。 这名叫指柔的姑娘才貌兼得,如果把她取来顶替茵娘的位置,暖暖被窝绝对美事一桩。可刘副官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自己已经人过中年,而指柔还不满二十岁。 不过话又说要回来,虽然相貌年龄不及,但要是论到家财和地位,可就没人能比得上他了。在整个西中镇里,他跺一跺脚,还真没谁敢说个不字。 刘副官有点迫不及待,整天像是丢了魂似的,茶不思饭不想,嘴角总会泛起一抹淫笑。手下看到他这样颇感急切,眼看就好攻打黑风寨了,他恰恰在这个时候丢了魂。于小队长带了些人手,背着刘副官上门提亲,可以解他相思之苦,兴许还能捞点好处。 西中镇外的猎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大伙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 刘副官的几个手下不懂规矩,仗着刘副官撑腰,横行无忌惯了,不论干什么都带都成群结党,枪支从不离身。如此一来,他们根本不像是来提亲,反倒像是来抢亲。 没有敲门,砰地一脚踹开,刘副官的手下像是土匪一样,不请自来,挤满整间木屋。 指柔哪儿见过这场面,自然很害怕,便躲在爷爷背后。 “你们想干什么?”指柔爷爷趁机抄起猎枪。 “老人家,您别紧张,我们不是土匪!”小队长毕恭毕敬地解释。 “不是土匪拿着枪干什么?” 小队上回头瞄了几眼,“你们想干什么,他妈的,把枪收起来!”小队长冲着手下吼了几具,之后连忙赔起笑脸,“他们不懂事,老爷子千万不要介意!” “如果没事请你们离开,我还有事情要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指柔爷爷不想和他们多说。 “你可以走,但是你孙女得留下!”小队长本来是想说提亲,但是他过于笨拙,愣是说错了话,于是他连忙解释道:“老爷子不要怕,我们是来提亲的!” “我看你们是来抢亲!”哪有人提亲不带聘礼,反倒带刀带枪的呢!再说他们一点礼数都不懂,说话毫无分寸,没有规矩,哪里像是来提亲,根本就是抢亲的土匪。指柔爷爷是这样想的,于是对他们毫不客气,“我劝你们赶紧走人,不然我会不客气!” “老爷子千万别生气,您就不想知道是谁提的这门亲事?”小队长天真的以为,只要提起刘副官的大名,指柔爷爷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 可指柔爷爷压根就不想知道他是谁,“我只数三个数!” 指柔爷爷一边数数,一边拉动枪栓,随后在地上随意开了两抢,“滚!”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你孙女我们要定了,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小队长不肯退步,于是惹恼了指柔爷爷,那把猎枪也指到了他的眉心。 “你他妈敢拿枪指着老子?”小队长虽然口无遮拦,他却不敢动粗硬,如果伤了二人,事不但没有办,反而会惹来一身麻烦。 “在不滚,我现在就崩了你们这群兔崽子!”指柔爷爷下了最后通牒。 “行,咱们走着瞧!”小队长带着手下怏怏而去。 回到府中,小队长遇到吕雉,卑躬屈膝地向吕雉问安。 此时的吕雉早已顶替了金少卿的位置,成为了大队长。当他得知小队长提亲一事,心里暗暗为这爷孙俩捏了一把汗。虽为刘副官的手下,可吕雉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压根不会为他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也不想看到他去做。 吕雉找到刘副官,歪曲了小队长提亲一事,只见刘副官雷霆大怒。 如此如花似玉的美人落到刘副官手里,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吕雉着实有些心疼。像他这样懂得怜花惜玉的男人,当然看不过眼,又怎能袖手旁观。于是吕雉想了一个刁难刘副官的计策,便在小队长提亲这件事上添油加醋。 刘副官一贯的作风是先礼后兵,这个没有人不清楚。小队长刚一进门,就被安排坐到刘副官的对面,他心里不由得紧张。如果刘副官对他既打又骂,那他根本不需要害怕,一旦刘副官慈眉善面起来,那说明是暴风雨来临的前期,他要大祸临头了。 “小六子,最近表现得很出色,你觉得我应该给你点什么奖赏?”刘副官亲手给小六子倒了一杯茶,明显的阳奉阴违。 小六子不敢接,脸色极其难看,“报报告长官,这这都是分内事儿,不求奖赏!” “那怎么行,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娶个亲啦!” 小六子眼珠一转,“是是是!” “你觉得镇外赵猎户家的闺女如何,我好给你做个媒!” “赵猎户?哪个赵猎户?”小六子心里阵阵不安。 “你瞧瞧你,小小年纪,记性这么不好!”刘副官不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你今天不是去提亲了么,听说你还带聘礼啦?” 小六子连忙跪在地上,举手求饶,“我知道我今天办事不力,请长官责罚!” “幸好你办事不利,不然我不就吃亏了嘛!”刘副官从吕雉嘴里得知,小六子是在和他抢女人,连聘礼都送了。可小六子却被蒙在鼓里,搞不懂刘副官的意思,甚至非常不理解,却不敢多说什么,“长官说的是,说的是!” “那你说我是应该奖励你呢,还是惩罚你呢!”刘副官的意思在明确不过了。 “小的该罚,小的该罚!” 刘副官丢了一把手枪在他面前,“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解决!” 小六子一脸苦笑,泪水含在眼圈里,“长官,兄弟我出生入死” “来人!”刘副官打断了小六子的话,“把他给我拉出去,怎么做不需要我教你们吧!”几名士兵会意地将小六子拖了出去,几分钟过后,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刘副官拍着吕雉的大腿,讲起大道理来,“人吧!你对他好,他不一定对你好,所以对不起你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吕雉不知刘副官为何对他讲这番话,每个字都好像一把针锋相对的刀子,让他没有一丝的安全感,也让他深深地懂得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你去帮我办件事儿!” “是去提亲?”得利不讨好的差使,但吕雉很愿意去做。 “对!去找管家要点黄金,免得人家说我不懂规矩!” “好我这就去办!”吕雉临出门的时候,刘副官恐吓了一句,“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实在不想看到你和小六子一样!”这句话说得如此耐人寻味,可吕雉压根没当回事。 吕雉虽谈不上正直,但也不是助纣为虐的人,再说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毁在这么一个滚蛋的手里,心里能舒服吗!所以这事儿吕雉一定得亲自操办,交给别人他还不放心呢! 阿牛当兵 玄真子要保释玄虚子,警方当然会给些许的面子,况且这是镇长答应过,却没有办到的事情。 监牢出现僵尸,在西中镇闹得沸沸扬扬,接踵而来的事件,把整个镇子都悬了起来,不少人因此搬到乡下。如此一来这里就更冷清了,白日如空城,夜里如鬼域,连家禽牲畜都躲在圈中不肯出来。 远处几声狗吠,地上几抹月光,林木在风的威逼下沙沙作响,张牙舞爪地向人们示威。目光顺着窗口远眺,穿过那片林木,再经过墓江,就是西周墓葬群,那里早已被炸成了马蜂窝。身居为官,竟为一己私利,不顾苍生死活,定会惹来天谴。 阿牛坐在软塌上,目不转睛地望着玄真子,掐着下巴细细地思量着。 玄真子转回视线,“怎么,还没想起来吗?” “我只记得救我的姑娘!”阿牛想着指柔的模样,不禁傻傻一笑。 “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我是玄真子,你不记得了?” “我们真的认识吗?我和你一样也是道士?”阿牛反问着。 “看来你真是失忆了!”玄真子吩咐他脱掉衣服,“那里有镜子,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阿牛听从玄真子的吩咐,赤裸着上身出现在镜子前,胸肌上那枚奇怪的印记显露出来。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理解和好奇,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此后的一件事令他更加惊讶,玄真子的肩头居然有一枚一摸一摸的印记,这似乎已经向阿牛说明了什么。 未等阿牛询问,玄真子便讲出两枚印记的来历。 “修炼玄天道法时留下的道印?”阿牛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胸口,这才相信自己是茅山道士,“我也会道术?”他不敢置信地望着玄真子,语态中有点小小的兴奋。 玄真子点着头,随即又摇起头,“你的真气封在这里,所以你失去了记忆!”他指着阿牛的脑袋,“记不起口诀,也就没办法运用道术!” “那怎么办?” “我可以尝试帮你调和真气,打通经脉,是否能恢复记忆,我也不敢保证!” 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要有一点的机会,也要试一试。 阿牛平躺于软塌之上,玄真子手持黄符两道,分别贴在床头和床尾,一道镇尸,一道护心。十指在阿牛周身穴位间游走,每一次都注入些许的真气,尝试为其打通经脉。 就在阿牛昏睡之时,身体突现的艳红,阻断真气的运转,同时把体内的真气排挤出来。它游走在阿牛的血脉之中,与外来的真气相互抵斥,这种现象玄真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道士年少不可亲近女子,否则身体必泛红光,与真气相斥,轻者身体遭损,重者筋脉堵塞,真气全无。 想到这里玄真子心惊肉跳,难不成这小子近了女色? 道士并非不可娶妻生子,但近女色如遇经血,真气必定受损,甚至难以恢复。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指柔的经血做药,阿牛的小命根本保不住,仔细想想经血之事利大于弊,无论是真气全丧,还是失去记忆,都比丢掉性命强。 可玄真子不知道来龙去脉,以至在阿牛醒来时,劈头盖脸地叱责了一番,“你有负师父教诲,竟亲近女色,以至真气全失,我真想替师父教训你一下!” 玄真子的话令阿牛十分不解,“近女色?你在说什么?”他用力地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可脑袋里仍旧一片空白,于是他转开话锋,“为何我仍旧记不起过去的事情?” 玄真子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离开了,阿牛仍旧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只是一间小小的客栈,二楼的房间是那样吵闹,隔壁总是传来春猫般的躁动。 楼下的小二好酒好菜地招呼着,因为那些旅客口袋鼓鼓。阿牛出了房间,小二恭恭敬敬地迎他下楼,可阿牛根本付不起酒菜钱,口袋和肚子一样空空如野。 于是他走出客栈,徘徊在街道上,不知归路,也不只去处。 街道尽处,刘府宅院富丽堂皇,门外一官兵执笔书写,坐于木桌前。面前十几人组成的队伍,多是穷苦无家可归之人。阿牛犹豫了片刻,之后唇齿咬定,站进了队伍当中。 问:“姓名!” 答:“阿牛!” 问:“年龄!” 答:“二十!” “转一圈让我看看”阿牛转了一圈,官兵点头首肯,“还不错,住哪儿?”阿牛犹豫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无家可归是吗!”官兵笑道:“我们头就喜欢你这样的,拿着这个进去吧!” “进去去哪?”阿牛一头雾水地接过资料表。 “看到那道门没?这里是面试,进了那道门就是体检区了!”阿牛走后,官兵无奈地摇着头,“可真够笨的,下一个!” 阿牛来到那道门前,门口站岗的兵收了他的资料表,“进去吧!”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人,乍一看有点像杂技团,细看倒有点澡堂的味道,不过这里没有水。接受体检的,要么虎背熊腰,要么骨瘦如柴,像阿牛这样匀称的身材实在不多见。 因此当他脱掉衣服裤子时,匀称完美的身材吸引了不少注目。 但要说最吸引人地方,还是阿牛胸口那枚道印,配合着他绑起的长发,时刻散发着道士的魅感。 从此阿牛脱掉了布衣,换上了军装,腰有配枪,英姿煞爽。眉宇间常透露出一股浩气,上街巡逻总有些不认识官衔的人,误以为他是队长,恭维赞赏的话没少说,阿牛自然枪了不少风头。 初来乍当,新兵蛋子,很多规矩都不懂,又这么能抢风头,所以谁都不爱和他在一起共事。但萝卜大葱各有所爱,吕雉倒是蛮欣赏阿牛的,于是把他派到自己手下当差,对他十分关照,处处偏袒。 阿牛有了住处,也有了吃饭的地儿。除了偶尔的训练,剩下的时候他都会跑到街上,和别人描述指柔的样子,希望能借此找到指柔。他对指柔单纯的只有感激,并不像指柔那般牵肠挂肚,更多的时候他只有一点愧疚,毕竟那夜离开的太过突然。 除了感激的话,他觉得自己最应该说一句抱歉。 女人最容易动感情,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因此最先受伤的往往都是女人。 在指柔思念阿牛的时候,鸭子的心里也是一样的难安。吕雉离开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总是有乱七八糟的猜测。常常一个人走出走进,不爱与人交谈,这可不是鸭子的性格,她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黑风寨后山,午后柔风轻送,掀起了衣角,撩动柔散的发丝。 鸭子静静坐在山坡上,手持树枝,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写出了吕雉的名字。 身后木丛微动,草地沙沙作响,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当鸭子举目望空时,一个极其猥琐的男人从背后将她迷晕,并拖进草丛,满脸的淫笑,迫不及待地扯碎鸭子单薄的衣服,一件一件 古墓群尸 这不是平凡的一天,太阳化作红色的面纱,改变了天空原本的颜色。 丝丝的云彩似乎吸收了所有光亮,促使天空变得灰暗,大地也随之陷入沉静。周围没有点风迹,平静得像是一副彩色油画,翠绿的青草地,远处袅袅的炊烟,还有那座过分安静的西中镇。 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悲伤与恐惧夹杂,如同时间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着。晚上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整个西中镇陷入地狱,如同丢弃的战场,到处充斥的哭号和呼救。人们在慌乱中垂死挣扎,竭尽全力去越过死神的界限。 荆棘在后,溪流在前,在这个不和谐的画面里,出现一支提亲的队伍。他们没有敲锣打鼓,只带着沉甸甸的聘礼;他们四处张望,对这古怪的天气有所忌惮。可是他们不能不来,要知道刘副官的臭脾气,比这鬼天气还要可怕。 过了小溪不久,视野里出现一间木屋,阿牛显然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推开门。 那时指柔手里攥着针线,她将阿牛的名字绣在手帕上,还有心里时刻的惦念。当阿牛推开门的一刹那,指柔激动了扎破了手,差一点就扑到阿牛的怀里。 几名官兵随后闯了进来,指柔连忙把阿牛拽到身旁,弱小的身子挡在了他的前面,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是她而不是阿牛。指柔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不希望阿牛因为自己受伤。 但是她万万没有料到,阿牛和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那时她的心如同掉在绞肉机里面,痛得已经忘记眼泪是什么。 阿牛仅仅凭着几面之缘,便对刘副官做出错误的评价。 在他眼里刘副官有财有势,和蔼可亲,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只因为刘副官说的几句好话,给的几块赏钱。所以他做出了相当愚蠢的行为,就是到指柔面前做起说课。 当着指柔的面他没少说刘副官好话,尤其是那句年龄不是问题,彻彻底底伤害到那颗柔弱的心灵。当指柔泪水堆满眼底,嘴唇不断颤抖时,阿牛居然还问她这是怎么了。 从小生活在道观里,读不懂女孩的柔情不怪他。但指柔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单凭他没有搞清楚事实,盲目地将恩人推向火坑,就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 指柔推门跑开了。 不远处的湖水仍旧清澈,瀑布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但指柔的脸上不再有喜悦,而是一种很复杂很复杂的情绪。 指柔爷爷快要气炸了,“我真是看错人了,早知当初就不该救你,还让我孙女为你”他话到这里便停下了,朝着孙女离去的方向追去。 阿牛心中百味交杂,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他们如此难过。 西周墓葬群上空突然电闪交加,乌云密布。 厚重的乌云在上空翻滚,四面而来的狂风并没有将它们吹散,像是有所预示,让人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天空没有下雨,与阿牛一同而来的官兵放下聘礼,如同避雨一般,相继离开了木屋。阿牛心里清楚他们避的不是雨,而是西周墓葬群未知的危险。 最近镇子上死得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参与盗墓的探警。所以人们传言说是西周墓葬群的咒诅,西中镇一定会遭到因果报应。恰巧今日风云变幻,天象异常,尤其是煞星居于南位,因此外出的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再也没有什么,比指柔还要伤痛。失望汇集成泪,奔涌如河,一点一滴恍如昨日,阿牛仿佛还趴在瀑布下的顽石上。指柔完全沉浸在哭泣中,没有注意到远处雷鸣,当然也察觉不到潜在的危险。 天不不知为何黑得如此迅速,眨眼之际,清澈的湖水掺进了夜的浑浊,风云翻滚,电闪雷鸣,却没有一点声响,在沉闷中惊醒一地的荒诞。 指柔爷爷把她带回木屋,那时阿牛并没有在屋内,指柔显然有点失落,就算阿牛做了令她伤心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见面。 外面和屋内一样平静,指柔想和爷爷诉苦,却不知如何表达,她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爷爷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于是问她是不是喜欢上了阿牛。指柔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喜欢,只知道自己很心酸,很心累。 木屋外面,沙沙作响,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动静。 指柔爷爷手持猎枪,轻轻地推开窗子,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刚刚放松警惕,突然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僵尸,出现在院子里,从这边跳到那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当他停在院子中间时,身体随着端平的手臂,慢慢地向窗口转来,似乎发现了什么。 指柔爷爷紧忙关闭窗子,回到指柔身边,将手指竖到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僵尸在窗前扭动着身子,像是窥探,又如同嗅着什么味道。 指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种未知的危险令她喘不过气,尤其是看到爷爷满脸的惊恐,让她在刹那间失去了安全感。 指柔轻声地问:“爷爷,那是什么?” “估计没错的话,应该是僵尸!” 指柔倒抽了一口凉气,“我们该怎么办?” “放慢呼吸,不要让他们察觉到!”指柔爷爷提着枪,轻轻地拉动枪栓,“躲在屋子里,鸡叫之后我们就离开!” “离开这里?爷爷柔儿不想走!”指柔舍不得阿牛。 “听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可是” “没什么好犹豫的,别在想着阿牛那个混小子,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不然他也不会那样对你!”他对阿牛的误解越来越深,指柔对阿牛的不舍也随之加重。 此时此刻,阿牛正蹲伏在木屋外的水缸里。他只露出半个脑袋,视野里的紫袍僵尸面色铁青,口吐怨气,指甲修长而锋利,眼睛泛白而空洞,在木屋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阿牛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木屋内的爷孙俩。可他没有任何的把握赶走僵尸,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做诱饵,引走所有的僵尸。 僵尸闻到木屋内的气味,丧心病狂地撞击木门。指柔爷爷朝着门口连开数十枪,根本没有击退僵尸,反倒使它们更加疯狂。他将指柔藏进柜子中,用薄纱缠住指柔的嘴巴,轻声吩咐道:“躲在柜子里不要出来,呼吸一定要轻!” “爷爷”指柔很担心爷爷的安危。 “嘘!”这是爷爷说的最后一个字,两扇柜门遮住了所有光亮。 不光是木门,就是木屋的墙壁都被僵尸撞碎。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有枪声响起,它被声音所吸引,便顺着声音寻去。 指柔爷爷还未来得及松懈之时,紫袍僵尸居然又返了回来,朝他一步两步地跳来 恐怖尾随 缭绕的火光满了整条街道,在白日里格外荒凉。 西中镇如同死亡之海,无论用怎样的词汇,都难以形容出那惊心的场面。仿佛死神降临一般,地狱之门大肆敞开,带走了满街的孤魂。 鸡叫之后,僵尸消失得无影无踪,镇上的人已经无力反击,要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要么失措地寻求帮助。 昨夜引开僵尸,阿牛顾不得回头,一路跌跌撞撞,弄得遍体鳞伤。当他来到西中镇时,巨大的落差令他不知所措。刘府中亦是如此,官兵的干瘪的尸体横七竖八,刘副官也未能幸免,死相惨不忍睹,看来生前真的没少造孽。 阿牛在尸首中寻找,却始终不见吕雉的下落。一场灾难过后,人事已非,建立在孤独上的恐惧感令他无法承受。 西中镇的浩劫很快传遍各地,但却没有人肯伸出援助之后。在这样的时刻里,土匪却让人感到一丝的温暖。他们接收了西中镇剩余的几百口人,凡是没被僵尸咬伤的,都被安排到黑风寨内。 那些被僵尸咬伤不至于丧命的,被隔离到黑风寨后山的地洞里,时刻有人在洞口把守,不允许里面的人出来,也可以说是让他们在洞内自生自灭。 吕雉早已回到黑风寨,大当家的亲自接待了他,一方面是把他当成亲信看待,一方面是觉得有愧与他。虽然大当家不知道吕雉和鸭子的真正关系,但毕竟两个人是一同上山的,而现在鸭子已经离开山寨,他或多或少该付一些责任。 “这件事我有责任,如果兄弟硬是要怪罪的话,这个人你随意处置!” 吕雉走到那人跟前,心里痛恨至极,巴不得把他丢出去喂狗,“你简直就是禽兽!” “我没把她怎么样,我还被她抓了,不信你看!”那人还在为自己辩护。 “闭嘴!”大当家的习惯性地拍响桌子,“我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吕雉紧咬着嘴唇,目光顺着洞口向外延伸,“外面,西周墓葬群,有群尸!”说到这里他揪起那人的头发,“且不谈你做了什么,她现在离开黑风寨,在外面遇到什么不测,你能担当得起吗?”吕雉狠狠地推了他一下,气得身体乱晃,又随手赏了他一个巴掌。 “先把他关起来!”没有人顺从吕雉的命令,大家面面相觑,于是大当家的说了一句话:“现在吕雉就是我们山寨的三当家,我看谁敢不听他的命令!” 这一句话让吕雉颇感畅快,于是他再次命令道:“把他给我关起来!” 于是那个试图轻薄鸭子的家伙,被关进了水牢。 吕雉当机立断,“多谢大当家的,我要下山去找人!” 大当家的不同意他这样做,他怕少了吕雉这样机敏能干的帮手。他之所以为鸭子申冤,让吕雉坐上第三把交椅,完全是为了留住他,而对鸭子的安危毫不在意。 “吕雉,大哥会派人去找,你大可不必担心!”红娘也不希望吕雉去找鸭子。 “如今山上几百号人等着安顿,我们谁都不能离开山寨!” “大哥,如果鸭子有什么不测,我这个三当家也做得不开心,请你们不要阻止我!”吕雉的话在明确不过了,就是无论如何,也要下山去找鸭子。 “吕雉兄弟有情有义,小女子实在钦佩,如果你执意要去,那让红娘陪你一起下山!” “胡闹!”大当家的命令道:“你们两个谁也不许给我下山!” 吕雉违抗命令,执意下山而去,红娘紧随其后,对此大当家的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红娘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由此他也看穿红娘的心思。像吕雉这样机敏果敢,又重情重义的男子,说红娘不会对他动心都是假话。 留也留不住,惩罚二人他又舍不得,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西中镇,宛若一座空城,早已没有一丝的人气。 指柔推开柜门的那刻,泪水如泉眼,心痛如刀绞。弱小的人儿趴在爷爷的尸首上,眼泪已经洇湿睫毛,指头轻轻地拨弄着爷爷的胡须,但是他再也不能握住指柔的手说她调皮了。 痛失唯一的亲人,巨大的落差令指柔措手不及。 她如同染了绝症,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巨大的空虚感淹没了哀伤与恐惧,似乎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思想。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西中镇的街头,除了满街的尸体以外,她看不见一个活人。 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身着道袍,疲惫不堪的少年,他正是玄真子。彼此渐行渐近,指柔的目光微微上扬,落在玄真子的眉宇之间。 她嘴角微动,轻轻一笑,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忧伤。她因伤心过度,昏在玄真子的怀里,气脉极其虚弱。 玄真子抱起指柔,钻进了一间民房,将她平放于床榻之上,为其把脉,探其气息,同时轻轻地解开她的衣襟,只见颈下白皙的皮肤裸露出来。 玄真子扬起手指,对准她酥胸边缘的穴位,轻轻一点,力道恰到好处。 指柔醒了,玄真子也挨了一个嘴巴! 她连忙合上绣衣,一脸的嗔怒,“你在干什么?” “你别误会,我刚刚看你晕倒,所以”玄真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你!” 玄真子整理了一下道袍,意思是说自己是道士,不可能是流氓。 “离我远点!”指柔娇声命令道。 玄真子连忙闪开,“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我不管你是不是坏人,总之离我远点!”指柔警惕得很。 玄真子理屈词穷,于是转开话题:“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 “我要离开这里!”指柔所答非所问。 “天色已晚,你现在出去会遇到危险!” 指柔没有理会玄真子,孤身走出房间。玄真子可谓是好话道尽,指柔却毫不动容,执意要离开。出于无奈,玄真子只得强行阻止指柔,用绳子将她捆住。现在天色将黑,她出去只会枉送性命,玄真子不允许她做这样的傻事。 “我也不想绑着你,但总比你送死强!”玄真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指柔宛若受到惊吓的小鸟,双手被捆得结结实实,像极了被绑架的美人。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在门前比比划划,又在地上画来画去的玄真子,“你真的是道士?” 玄真子没有说话,于是指柔再次说道:“我叫赵指柔!” “我叫玄真子!”他专注于布阵,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爷爷昨夜被僵尸杀害了!”指柔似乎想寻求安慰。 “我会帮你爷爷报仇!” 指柔不再说话,夜显得无比漫长,越是安静就越让人觉得担忧。 她微微闭目,脑海里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死去的爷爷,一个是下落不明的阿牛。虽然阿牛做了令指柔难过的事情,但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似乎已经根深蒂固,没有丝毫的办法割舍。 此时的阿牛也在西中镇内,用了一天的时间也找不见指柔的踪影,早已心急如焚。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包括指柔失踪和她爷爷的死。如此一来,阿牛寻找赵指柔的决心更加坚定,即便是天色已晚,很有可能会遇到僵尸,他也从未有放弃的念头。 古墓异象 西周墓葬群裸露在天空下,墓形一环扣这一环,均为土坑竖穴墓。埋葬的多是西周朝皇亲国戚,只有一小部分是亲信大臣。朝陪葬品分别是北方兵器、陶瓷、青铜器、金银珠宝等,各别的大型墓内有殉葬婢女,甚至还有兵将。 从高空俯视,不难发现,墓葬群形成一个反太极的阵形,这与西中镇周边的地形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根本不可能只是巧合,其中缘由必然耐人寻味。 整个墓葬群上青烟浩渺,阴气缭绕,悬立于空的太阳洒下热辣的光线,与墓葬形成不和谐的画面,越发的荒诞。 周围仿佛萦绕着古怪阴森的腔调,像是一个远古的女子,唱着哀哀戚戚的故事。她的声音在颤抖,时而哭泣时而怪笑,语调中充满了自嘲和愤世嫉俗。这声音在阴气中蔓延,它来自墓底,向远空蔓延。 西周墓葬群与西中镇隔江相望,这江埋葬着一段远古的哀怨。 江的另一边一双澄澈的目光,穿越浑浊不堪的水域,落向西周墓葬群。只有她能听见那平淡且怪异的唱腔,体内的血液随之涌动,似乎想要为其翩翩起舞。她相貌如此清秀,却从未涂红抹粉,刻意隐藏着惊世骇俗的容颜。 她曾在梦中与自己相遇,有上古的传奇在耳畔萦绕,诉说前世的哀怨。 她看见自己被千军万马所追杀,有犬戎是士兵,攻破都城,周王与太子不知下落,自己被犬戎掳走,尽受凌辱。路上诸侯相救,自己化险为夷,一路上扬鞭策马,高声歌舞。骑在将军的马上,轻抚他手中的长矛,以为从此不会再有噩梦相缠。 紧咬唇角,双目微动,突然心口一疼,她看见一把毒箭沾了自己的鲜血。 支离破碎的画面浮于眼帘,有连绵起伏的山谷,有深不见底的湖泊,数日的开乐如同临刑前的晚餐,以身相许的不是真爱,而是连连不断的噩耗。 诸侯的大军离她远去,昙花一现的哀伤,如同被丢弃的羔羊,等待着豺狼的宰杀。 她成了棺中的主角,墓中的亡灵,陪葬的是决堤的湖水,填满整条峡谷,一眼望不到边际,强迫她与美妙多姿的世界诀别。从此没有了晚霞的相陪,也不能在为蝶儿起舞,更听不到翠鸟的清唱,陪伴着她的只有恒古的黑夜和满腔的哀怨。 睁开双目,宛若经历了千年之久,身体如此沉重,却经不起风的吹动,似乎摇摇欲坠。她下意识地向后连退数十步,波涛汹涌的江水令她胆怯。那哀哀戚戚的歌声被风所取代,消散在她睁眼之际。 她心有余悸地望着江涛,仿佛水已经干结,自己站在高耸的山峰上,下面的山谷间有一个薄施粉黛,浅紫宫裙的女子,她气若幽兰,莲步轻移,仿佛在那里偏偏起舞。远处出现犬戎的军队,一支毒箭从那里射出,穿透她的胸膛,一抹鲜血染了白皙的脸颊。 “不要!”她跪在山崖顶端,那女子跪在山谷之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手捂胸口。 晶莹的泪滴顺着她们的脸颊陨落,摔在地上万念俱灭,如同往事支离破碎。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她声嘶力竭地嘶吼,仿佛看到一双哀求的目光,“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江水仍旧波涛汹涌,掩埋了尘封的记忆。 她昏厥在江畔上,清风拂面,掀起她的发丝,露出了倾城倾国的美貌 西中镇恍如墓地一般森然,无月之夜,路况模糊。 红娘的着装与名相同,她永远都是这种装扮,在山寨里十分妩媚显眼,但在死气沉沉的寂夜里,多少有一些诡异。吕雉每一次回眸,都会看见红裙红鞋,黑丝遮面的红娘,心总是不由得一紧,心头多了一丝凉意。 吕雉步履谨慎地左顾右望,红年却大摇大摆地目视前方,长长的猎枪在手中不断翻转。 “干什么呢,跟个汉奸似的!”红娘朝吕雉的屁股踢了一脚。 “嘘!”吕雉回头使了个眼色。 “诶?平时看你挺爷们的,今儿怎么这么怂啊!”红娘声线甘美,嗓音却无比洪亮,似乎在刹那间惊动了满地的尘埃。 “姑奶奶,你小点声!”吕雉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围,“我看在你没见过它们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等你见到它们了,我看你还有没有胆量站在这里!” “呵!那我倒是要悄悄,是它们厉害,还是我手中的家伙厉害!”红娘轻蔑地一笑,肆无忌惮地走到吕雉前面,“胆小鬼,好好跟在后面!”红娘这是在吕雉面前逞强,试图从他那里获得些许的好感,其实她心里也点悚然。 “我很好奇,你和那丫头是什么关系!”正在吕雉警惕周围的情况时,红娘猛地冒出声音。 “你可以问她!” “她现在又不在这儿,我怎么问!” “那你还那么多废话,赶紧找人啊!”吕雉忽地停下,眼珠向身后撇去。 “你怎么不走”未等红娘说完,吕雉急忙把她推到墙角,同时捂住她的嘴巴,“不要说话!” 碰巧墙角里有一口破碎的大缸,于是两人钻到了里面。 缸虽大,同时容纳两人仍显拥挤,因此他们的身体如同树藤,紧紧地缠在一起。吕雉不小心坐在红娘的脚上,于是红娘埋怨了几句,同时扭动着身体。 吕雉再一次捂住红娘的嘴巴,将她紧紧地抱住,同时顺着裂缝,谨慎地向外窥视。 红娘脸颊微红,目光呆滞,胸口剧烈地跳动。视线下是吕雉干净的短发,他的头紧紧地贴在了红娘的胸口,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 如若是往常,红娘定会裳他几个巴掌,可她却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竟有了小小的期待。 红娘将近30岁的女人,从未接触过男人,如同初熟的桃子,身体所凝聚的性感和妩媚是可想而知的。吕雉虽为人正直,心无杂念,却也难以抵挡那出水芙蓉般的味道。于是他扭回头,鼻子正巧埋在红娘的乳沟里,迎来一股入鼻的芬芳。 吕雉慢慢挪开身子,头仍旧深埋着,“我只是看看它们走没走” 红娘抬起手,吕雉惯性地挡住脸,“我不是有意的!” “是树叶!”红娘把从吕雉头顶拿下的树叶丢在缸外,顿时之间逸态横生,含娇细语,气若幽兰,透露着一股浓烈的女人味儿。 吕雉这才意识到与红娘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她高挺的鼻子,含情的目光和微红的脸蛋是如此销魂,仿佛已经印刻在眼目之中。那成熟的容颜,性感的身材如含苞待放的花蕾,令吕雉一时之间难以自拔。 “你在看什么?”红娘含娇带羞,明知故问。 吕雉尴尬地回过神,“我想它已经走了!”他故意扯开话题。 小鬼迎亲 红娘嘴角微勾,一笑倾城,令吕雉猝不及防,心里不由自主地惊叹:她怎么如此动人,为何早没有发现! “我们该离开了!”吕雉与红娘相继跳出大缸。 同一时间,两人愣在的原地,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向身后望来 红娘的女人味儿瞬间消失,她撩起裙子,踏在大缸上,用力地扳动枪栓,“什么人?” “再不说话老娘崩了你!”红娘有点不耐烦了。 吕雉不由分说地拽起红娘抬腿就跑,“它根本不是人,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老娘还没开枪呢!”红娘瞻前顾后。 两人跑到西城门,如同紧急刹车一般,猛地停了下来。 月光落于城门之下,几个邋遢的身影在那儿来回踱步,有的不断地撞击着墙壁,有的每走一步就会跌倒,仍会爬起来继续迈步,如此往复,十分反常。但是从他们的穿着上来看,不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僵尸,更像是镇子上的人。 吕雉回头望了一眼,僵尸并没有追上来。就在他回过视线时,红娘已经朝着那边走去。路至一半,她把枪当成的烧火棒子,在前面比比划划,“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是镇上的人,他们可能需要帮助!”吕雉跟了上去,却没有停在红娘身边,而是径直走向城门。 红娘一把拽住吕雉,“活着的人都在山寨里!” “也有可能是被困在镇上的!” “大半夜的不躲起来,却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你不觉得可疑吗?”红娘又一次端平枪口,吕雉问她要做什么,她并没有回答,直接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从西中镇内传入深林。 西中镇与墓江隔着一道密实的黑林,林中坟墓无数,镇上死去的人大都埋葬在这里。 鸭子猛地一激灵,汗毛直立,背脊发麻。她望向被树冠遮蔽的天空,在黑夜里巡视着,不知是哪里传来的枪声。一不留神,脚下踩空,鸭子重重地摔进深坑。 鸭子忍着剧烈的疼痛坐起,手碰到一个硬硬圆圆的东西,她神经立即绷紧,眯着眼睛低头去看,结果 鸭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边只是一块圆形石头,根本就不是人头骨。 鸭子在嘴角涌现一抹自嘲,并不断地拍着胸口。可是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眼角的余晖不经意地落在了一个地方 鸭子哑了咬牙,“没关系,一定又是自己吓唬自己!”她不再像刚才一样眯着眼睛,而是大胆地将视线转了过去。 啊! 鸭子双唇瞬间青紫,双臂抖动得厉害,视线紧紧地盯着悬立于泥土中的棺材。 她此时此刻正坐在棺材板上面,棺材内是一具白骨,周围结满了蜘蛛网,甚至她看见有蜘蛛从白骨的嘴里爬出。 鸭子紧咬牙关,不敢发出声音,似乎害怕惊动棺材内的亡灵。 她忍着踝骨传来的痛楚,缓缓转身,背朝着那具冰冷的骸骨。就在这是,鸭子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她的情绪瞬间失控,如同钉子一样死死地立在原地,拼命地大喊大叫。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脚下只不过是一根树枝罢了。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仍旧垂着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鸭子捂着胸口,心似乎快要掉在地上了。 坑虽然很深,但是坡度并不是很陡,可鸭子爬上去仍旧费了不少周折。离开深坑如同脱离地狱一般,她心有余悸地向里面望去,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楚。 还未等鸭子喘息过来,背后突然传来古怪的声音,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战战兢兢地向身后扭头 林中出现一支迎亲队伍,从头到尾鲜红夺目,他们的脸蛋上涂着大红胭脂,女的梳着两条辫子,男的顶着圆圆的黑帽子,脸上的笑容极不自然,面目表情十分呆滞,眼瞳直勾勾地朝着前方。 古香古色的大红花轿随着迎亲队伍,一上一下地跳动着。他们每一次迈步,都会同时离开地面,如同在森林里狂奔,但速度却是尤其的缓慢。 森林之夜,这样一支迎亲队伍映入鸭子的视线,是一件多么怪诞的事情。可鸭子却把他们当成了救星,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希望他们能把自己带出森林。可无论鸭子声音再大,他们都不管不顾地凝目于前方,难道听不见有人在呼喊? 无奈之下,鸭子跑到队伍的前头,用身体挡住他们的去路。 就在这个时候,迎亲的队伍一跃而起,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飞过鸭子的头顶,稳稳地落在她的身后。 豆大的汗珠瞬间滴落,匪夷所思的一幕令她万分惊恐。在转身之际,她的瞳孔放大,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挤压着胸口,她看见迎亲队伍所有的人,都背对着前方倒退,却把那骇人的笑容对准了自己。 同时花轿中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庞,她红妆浓抹,彩衣裹身,身形柔美,实乃明艳动人的美人。可在这样一个诡异的环境中,她的美让鸭子顿时背脊发麻。在一声凄惨的惊叫过后,鸭子慌慌张张地跑出森林,在西城门下寻求庇护。 “难道自己见鬼了?”鸭子瘫软在城门下面,心有余悸地向林内望去,不由自主地后怕着。 城门周遭死寂沉沉,鸭子多少有点忌惮,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粗心大意。于是她起身谨慎地走进城内,在距离城门十几步的地方发现了一把猎枪,枪管尚有余热,由此鸭子推断刚刚听到的枪声一定是 正在鸭子思索之时,城内的某个地方发出一声惨叫! 顺着声音越过层层屋顶,来到一条小巷内。红娘惊惧地站在大石上,不断地发出惨叫。吕雉拍着胸口由衷地表示无奈,“真没想到,你居然怕老鼠,真是个胆小鬼!” “哪个女人不怕老鼠!”红娘撩起裙子,露出芊芊美腿,生怕脚下会有老鼠,“要不是因为你,枪就不会弄丢!”她意思是说只要有枪就不会害怕老鼠。 “你还说,要不是因为你胡乱开枪,我们会被追得这么惨?”吕雉借机反驳。 红娘突然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吕雉的身后,“你不要回头,朝我这边走!” 吕雉猛地一惊,顿时之间背脊发麻,一股阴风吹得他毛骨悚然。红娘的声音微微扭曲,在冷冽的夜里显得无比锋利,“别回头!”她声音真的像是一把刀子。 “别回头,别回头,朝我这边走!”红娘重复方才的话。 “你看到什么了?”吕雉语调抖动得厉害。 “别回头,你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红娘的尾音特别重,似乎要喊了出来。 红娘仿佛变了一个人,情绪瞬间异样古怪。她越是这样,吕雉就越觉得毛骨悚然,于是他战战兢兢地向身后望去,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在他回头之际,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张极其狰狞的面孔,刹那间吓得魂飞魄散。 红娘捧腹大笑,露出娇美的笑颜,“你说我是胆小鬼,我看你胆子比谁都小!”红娘见机嘲笑,弄得吕雉又好气又好笑。 “你”吕雉哑口无言。 红娘的笑容愕然而止,又一次将目光投到吕雉身后,这一次她没有吓唬吕雉,真有一个紫袍僵尸朝这边步步跳来 小镇尸变 “你别想再吓唬我,再上你的当我就是傻子!” “不!我这次真没吓唬你!”红娘的视线不曾挪移,眼底升起一丝戒备。 “就算背后真有僵尸,我也不会害怕!”吕雉不曾回头去看,可身后却冒出一丝凉意,隐约有摩擦地面的声音钻入耳朵。于是吕雉半信半疑地向后望,当他把视线转回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我宁愿你还是在骗我!” “跑吧,还愣着干什么!” 在不跑就真来不及了,一旦被僵尸锁定,他们怕是插翅难飞。红娘的红裙虽风韵十足,但跑起来实在很不方便,以至于连连被甩在身后。吕雉不得不跑跑停停,最后实在没办法,索性将红娘扛了起来。 “你说你穿什么不好,偏偏要穿裙子,而且还是红色的!” “哎呀!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跑!”红娘宛若受欺负的小姑娘,粉拳不断捶打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被占了多大便宜。 吕雉真的有那么点流氓的味道,几乎已经摸遍了红娘的每一寸肌肤,从高隆的酥胸到纤细的白褪,甚至是那挺翘的臀部,也未能幸免于难。 吕雉压根就没有非分之想,都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论怎样摸都已经摸了,说再多也没有用。人家红娘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要身条有身条,要脸蛋有脸蛋,就算是无心之过,吕雉多少也要付上点责任。 两人侥幸地躲过一劫,藏进一间大宅里。 宅深院多,房屋更是数不胜数。院中有一颗老槐树,树下有一口幽幽的石井,淡淡的月光落在其内,同时也照在两人的身上。他们越过枯井,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木门,屋内空旷而安静,并没有什么异样。 于是两人反锁房门,相继长舒了一口气。 房内的摆设很有规矩,对准正门的是一张宽大松软的床榻,右边的墙壁上有一张书架,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书籍,书架前面有一张八仙桌,纸砚笔墨样样俱全。由此可以看出屋子的主人不仅富有,而且还是饱读诗书的才人。 黄昏已过,红娘只觉得眼皮沉如深海,重如泰山,她再也支持不住了,于是不由自主地躺在床上。闭眼之际她察觉到身边有人,于是轻轻地推了推,让他别躺在自己身边,毕竟男女有别。 身边的人动了动胳膊,红娘的手指触碰到他那粗重的汗毛。她可从来不记得吕雉身上有汗毛,于是睁开眼睛歪头去看,可吕雉根本没躺在床上,而是站在床边呆滞地望着她。 顿时之间红娘陷入慌乱之中,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慢慢地把手缩了回来,惊恐地朝着身边瞄了一眼,惊叫过后红娘忽地跌倒床下,紧张兮兮地指着上面,“是谁躺在那里?” 那人的胳膊又抖动了一下,吕雉发现了这个现象,皱了皱眉头,干脆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步一步地朝着床边迈去,同时高高地扬起手臂。 红娘没有听见吕雉回答,于是怯怯地冒出半个脑袋,视线刚好掠过床身,紧接着她惊惧地瞪大了双目,眼底似乎布满了深红的血丝,几滴鲜血同时溅在她的脸上。 “你杀了他?”红娘擦掉脸上的血渍,却染红了指头。 吕雉指着那人脖子上的几个血窟窿,“如果不这样做,他会杀掉更多的人,甚至是我们两个!”吕雉的话耐人寻味,红娘似懂非懂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鸭子顺着声音寻去,途经半路时,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其中那个女人竟然在这阴森的深夜里,穿着一件诡异的大红裙子,着实有点可疑。出于好奇,鸭子顺着他们的足迹,进了这一古老的大宅子。 可当鸭子站在宅院中时,那两个却像是藏匿于周遭的夜幕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两个人正是红娘和吕雉,他们当时是在一间房内,正把那具被僵尸咬伤的尸体丢出窗外,多少弄出了一点动静。鸭子听见某个地方传来声音,于是摸黑走了过去。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道黑影,正一步一跳地逼来。 屋内的红娘和吕雉刚刚关窗不久,就听到窗外有动静,于是小心翼翼地靠在窗的两侧,轻轻地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的动静是鸭子不慎踩断的一根树枝所发出的,当窗子推开的一刹那,鸭子赶紧躲到一旁的篱笆下,那只僵尸巧合地出现在窗口,顶替了鸭子的位置。因此屋内的红娘和吕雉连忙关上窗子,他们没见看到鸭子,反倒看见那个僵尸,因此误认刚才的动静是僵尸发出的。 “怎么办?怎么办?”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鸭子躲在篱笆下,自然看到那个僵尸,于是惊惧地捂住了嘴巴。幸好僵尸被窗内晃动的影子所吸引,没有注意到蜷缩在篱笆下的鸭子。 僵尸用手戳着窗子,借助屋内的烛光,极力向内窥探。 鸭子不慎弄出了动静,被窗口前的僵尸发现。在她转身逃跑之际,青面獠牙僵尸一步跳到她的面前,掐住她的脖子,血盆的大口伸向了她的脖子。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鸭子对准僵尸的腹部开了一枪。僵尸受到重击退了两步,却没有停止攻击。 鸭子趁机想逃,速度却没有快过僵尸,因此她被僵尸堵在墙角,命悬一线。 鸭子的力气不及僵尸,挣脱不了脖子间的魔爪,于是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的念头。可身体并没有传来任何痛感,于是她惊奇地睁开眼睛,讶然地发现僵尸居然在向自己下拜。 它的动作很僵硬,双手仍旧平端于胸前,不断地向前弯腰,样子像极了参拜的大臣。 鸭子目不转睛地盯望,回神之际趁空悄悄挪动身子。 红娘立即认出是自己的枪发出的声音,于是她再一次推开窗子,那时刚巧看见鸭子挪动的背影。红娘当机立断,把窗子重新关好,并假装出万份惊恐的样子,不让吕雉打开窗子,因为她不想看见鸭子和吕雉重逢。 “它还在外面,不要开窗!”红娘故意欺骗吕雉。 “那是谁开的枪?”吕雉捉摸不透,“会不会是鸭子!” “不要开窗,是”红娘阻止吕雉,继续编造谎话,“是僵尸,可能它们之间不和!” “你说是僵尸开的枪?”吕雉不敢置信,于是他强行推开窗子,结果却什么也没看到。 红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都说了,你还不相信我!” 吕雉关好窗子,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因为他并没有看见鸭子。他回头看了看红娘,指着松软的木床,“你休息一下吧!” “你呢?”红娘是想让吕雉也睡在床上。 “必须要有人保持清醒,我得守在这里!”毕竟男女有别,吕雉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明确地传达了这层意思,红娘当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她在想吕雉对她又背又抱,可现在却拒于千里之外,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错综复杂 玄真子奔行于树林灌木丛间,紧紧地追着飘忽不定的迎亲队。 玄真子为何要把赵指柔一个人留在房里,自己却出现在森林里穷追不舍呢? 原因只有一个,那支迎亲队伍来自鬼界,花轿之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指柔。这件事情说来有点蹊跷,毕竟玄真子是一名道士,小鬼想从他身边抢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可赵指柔怎么就落入小鬼手里呢? 非要追究责任,玄真子定是逃脱不了干系。 像玄真子这样的道士,多时侠骨柔肠,匡扶正义之士,平时最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要有人遇到危险,他们通常都会在第一时间,奋不顾身前去搭救。锄强扶弱不失为善举,可冒然行动却显得心思不够缜密,这是他们一贯的毛病。 于是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利用了玄真子的善心,化作遇险的少女,将他从房中引了出来。那是在一条森寂的街道上,一个少女蹲在角楼里抽泣,那哭声摄人心魂。 周遭的阴气如同黑夜弥漫而来,玄真子竟荒唐的认为,阴气都是僵尸所留,对那名少女也就没有丁点的戒心,因此他吃了大亏。 未等接近少女,身边出现了几只小鬼,它们衣衫褴褛,血污满身,从四面飘向玄真子。对于恶鬼而言,并不如僵尸那般好对付,但玄真子并没有退缩,苦苦地和它们纠缠在一起。可当玄真子接近少女时,她凶相毕露,趁回眸之际在玄真子身上留下了五道爪痕。 桃木剑和镇尸符根本排不上用场,玄真子索性掏出五雷号令,呼风运雷,通神达灵,幽光凝聚于夜色之中,顺着身体涌现而出。只见风云大作,电闪雷鸣,玄真子昂头对天念咒:“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 玄真子睁眼之际,滑稽的一幕现于眼帘小鬼早已逃之夭夭。 鬼怪不同于僵尸,它们和人一样是有思维的,当然心知肚明这落幡咒的厉害,如果再不逃走注定是要灰飞烟灭。 玄真子欲追,却忽地恍然大悟,这些小鬼根本就不是来索取自己的性命,反倒像是在拖延时间。玄真子眼珠快速转动,心中突惊,才想起赵指柔孤身于房中,于是连忙奔了回去。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玄真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赵指柔安安静静地睡在床榻上,所保持的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样娇媚动人。可当玄真子走进时,他惊讶地发现赵指柔气脉全无,只有心跳,掐指一算心中顿时一惊。 于是他检查之前所布的符咒阵法,才发现它们全部遭到损坏,一记重锤猛地敲在心上。 玄真子中了小鬼的调虎离山之计,致使赵指柔的魂魄被厉鬼勾走,为此他满心自责。 此时此刻赵指柔正惊恐地坐在花轿之中,她醒来时就已经坐在花轿之中,身穿鲜红色的嫁衣,花纹古怪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她不敢揭开盖头,更不敢掀开轿帘,生怕看到那一张张怪异的笑脸。 花轿突然间跃了起来,指柔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了一下,盖头不慎落到了地上,露出她红妆后的惊艳容颜。 指柔慌乱地拾起盖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随后她胆怯地掀开轿帘,视线里出现一个长发飘然,相貌甜美的姑娘。可这姑娘见到她如同见到鬼魅一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玄真子照着小鬼留下的迹象追去,途经街道时发现两道可疑的人影,于是谨慎地朝他们移去,其样子像极了鬼鬼祟祟的小偷。那两道人影在玄真子走近时,便不知去向,整条街道就只剩下墙角的一口大缸。 大缸偶尔摇晃,像是有人躲在里面,而且还在窃窃私语。玄真子手持桃木剑,躲开大缸的缝隙,从另一个角度向前迈步。 突然之间,两道黑影钻出大缸,又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挪到玄真子身上。黑夜里视线极其模糊,因此玄真子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可以辨认出他们是一男一女两个大活人。 深更半夜的在镇子里做什么?难道不怕遇到僵尸? 女的突然端起枪问玄真子是什么人,而且扬言要毙了他,搞得玄真子目瞪口呆。 男的突然嚷嚷道:“它根本不是人,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说完他拽着女的撒腿就跑,女人却冒出一句令玄真子更加诧异的话,“老娘还没有开枪呢!” “喂!你们不会把我当成僵尸了吧?”玄真子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道袍,表示出万般的无奈,“难道你们看不出来我是道士吗?” 两人正是吕雉与红娘,他们消失在玄真子的视野里,宛如被无尽的夜空所吞噬。 玄真子顾不得思索,于是飞檐走壁,遁入林中,却没有追到小鬼的足迹。 与此同时,阿牛在一间布满符咒和阵法的房里找到赵指柔,当时的他可谓是万分惊喜,不停地摇晃着指柔的身体,“赵指柔,赵指柔你醒醒!” 可是指柔如同植物人一般,没有丝毫的反映。 虽灵魂与身体相隔,但坐于花轿中的指柔,却听得见阿牛的呼唤,惊讶之余四面张望,却始终不见阿牛的身影,“难道是我听错了吗?”指柔失落地嘀咕着。 可阿牛的声音再一次响彻耳畔,“你怎么啦?你别吓我!” 绝对不是幻觉,于是指柔放开声音,“阿牛,我没有事,你在哪里?”可惜阿牛根本听不见指柔的声音。 指柔的魂魄仍旧坐在花轿之中,随着小鬼在森林里穿来穿去。她不明白刚才听见阿牛的声音,为何却看不见阿牛的身影。她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的幻觉,毕竟从始至终阿牛没有出现过;可又不得不相信,因为阿牛的声音那样真实。 难道只是过于思念时产生的幻觉? 阿牛背着指柔离开了那间布满阵法的屋子,途经一间大宅子门口时,撞见了一个相貌甜美,却慌慌张张的姑娘,两人相继吓了一大跳。未等两人开口说话,院子里闯出一个张牙舞爪,青面獠牙的僵尸,朝着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们找准一个方向便跑,也不管那条路是通往哪里。 地面在僵尸的脚下,如同弹簧床一样富有弹性,一跃足有一人之高,数米之远,想要追上前面的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可半路却杀出了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只见那人右手持着桃木剑,左手握着五雷号令,口中有不断咏诵的咒语。 阿牛他们借此机会,才得以逃之夭夭。 趴在阿牛背上的指柔忽地颤抖起来,紧闭的双目里出现一个极其丑陋的男人,他一脸赘肉,满口黄牙,与身上红色的吉服和头顶的爵弁极不协调。他的面色是惨白的,眼神极其空洞,像是没有思想的躯壳。 指柔所在之地林木奇形异状,小路寂寥荒诞,一间喜堂正坐落在小路的尽处 鬼灵新娘 “这里是哪里?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喜堂上蹲伏着两只乌鸦,身后是一轮明亮却诡异的半月牙,仿佛悬挂在黑布之上。喜堂正门两旁的红色纸人,投来冷冰冰的目光,随着乌鸦哀怨的叫声,它们相继变成童男童女,一蹦一跳地挪向了花轿,同时将白花篮中的东西扬撒于空中。 那东西漫天飘零,直到指柔的面前时,她才惊心地发现全部都是冥币! “为什么会有喜堂?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仿佛身处于冷冰冰的地窖,一股寒意由心底扩散。那一道道空洞的目光如同坚冰,时刻震慑着指柔的心魂。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左右游移,如同看不到指柔一般,视线竟然顺着她的身体透了过去。 指柔瞪大眼睛极力观察,“啊!”她惊讶的发现,这些人居然都没有眼瞳。 “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指柔像是被人丢进了坟墓,回去的路早已被厚厚的尘土所掩埋,陪伴她的除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那些如同刀子般可怕的目光。 “新郎新娘夸火盆,从此不再恋阳世!”一个鬼魅般的腔调响彻夜空。 这时穿着红色吉服,头顶爵弁的新郎上前搀扶指柔,同时露出一脸的鬼笑。 “你干什么?”指柔连连退步,一不留神摔回轿内。 新郎保持着鬼一般的笑声,伸手将指柔抱起,双臂传来的冰冷直刺骨髓。所谓的火盆里面根本没有火,只有一个蓬头垢面,嘴巴咧到后脑勺的人头。指柔惊恐地推开新郎,硬生生地摔在地上,她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指柔,指柔,你怎么了?”空气里再一次响起阿牛的声音,赵指柔撕心裂肺地呼求:“我在这里,阿牛快来救我!” 那声音却仍旧再问:“指柔,指柔,你怎么了?” “阿牛,你听不见我的声音吗?”指柔说完这句话后,阿牛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的西中镇内,阿牛已经放下背上的指柔,躲在几颗槐树中间。 指柔如同做噩梦一般,又像是遇到什么危险,在不断地挣扎,呢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无论阿牛怎么问,她都没有丝毫的反映,一直重复着捶打的动作。 “她怎么了?”鸭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只觉得这个姑娘有点面熟。 “我找到她之后就成这样了!”阿牛无奈地摇着头,又怜爱地攥住指柔的小手。 “现在应该是凌晨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鸭子向四周环顾,“不如我们去那边躲一下!”她指着坐于西南方向的民宅。 “好”阿牛背起指柔,“我们走!”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鸭子率先进入房主,谨慎地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屋子里没有睡觉的地方,就连可以用以搭床的木板都没有。于是阿牛在外面找许多的干草,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足可以供三个人在上面睡觉。 但是鸭子并没有躺在上面,毕竟才和阿牛他们相识,即便是现在形势非常,就算没有人看到,也不能躺在一个草甸上睡觉。女人永远都是把贞洁放在第一位,这点在鸭子身上可以得到充分的体现。 于是她反锁房门之后,找了一个和吕雉同样的借口,“今晚我来守夜!”她取了些干草,蜷缩进角落。 阿牛才不会向吕雉那般绅士,他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彰显着小男子主义。仗着这样的性格,他睡得十分安心,深夜时竟然还发出春梦般的憨笑。 黎明破晓,大地恢复往昔的宁静。阳光直晃晃地落在地上,驱散了夜里所有的恐惧。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似乎这种种的险遇,暗暗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在同一条街道,顶着同一片阳光,阿牛与吕雉等人不期而遇。 对于阿牛吕雉当然不陌生,他背上的姑娘吕雉也记得起来,正是刘副官要娶为小妾的女子。但是阿牛却不记得吕雉了,因为当时吕雉是易容成别人的样子,现在吕雉早已经恢复自己的容貌。 吕雉见到安然无恙的鸭子,表现得十分兴奋,但这种兴奋对于红娘而言,却是一种极大的伤害。她伤神地站在一旁,宛若一个局外人,看着与自己无关的重逢,心里很不是滋味。 吕雉与鸭子两人的喜悦,落入孤单人的眼目,幻化成无形的伤痛。这不仅仅只是红娘的伤痛,也是阿牛的伤痛。背上的指柔如同死去了一般,不声不响,也不言不语,这不得不让阿牛怀念起那时篱笆下的阳光,还有那灿烂的笑脸和甜美的声音。 与吕雉不同的是,阿牛心里有的只是怀念,毕竟指柔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们回山寨吧!”既然找到了鸭子,吕雉就不打算多做逗留。 “我不想回去!”鸭子似乎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不行,我下山就是来找你,你必须跟我回去!”吕雉强行拖着鸭子,“阿牛你也跟我们一起上山吧!” “你认识我?”阿牛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吕雉想了想,解释道:“我之前也在刘副官那里当兵,不过你没有见过我!” 阿牛似懂非懂地点着头,“上山?是哪里?”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吕雉没有多讲什么。 就这样五个人一起上山了。 吕雉拖着鸭子在前,阿牛背着指柔在后,中间是孤零零的红娘。他们在阳光的沐浴下,走上西中镇外的黄道,两旁连绵起伏的山峦映入眼帘,山清水秀,安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黄道岔路,五人顺着另一条路上了山,穿过茂密的荆棘灌木丛,再淌过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就会来到那片旷阔的大荒地,黑风寨自然就出现在视野里。 “二当家,三当家回来啦!”刚刚淌过那条小河,几个手持尖刀的人突然冒了出来,愣是吓了阿牛一跳。 “阿牛不要怕,这些都是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阿牛率先想到的是吕雉的身份,“你怎么成土匪了”阿牛可是一直以为吕雉是个当兵的。 “现在全镇的人都在山寨里避难,我觉得官兵还不如土匪仁义!”吕雉说的话总是那么耐人寻味,尤其是像阿牛这样憨厚的家伙,定是要琢磨一时半会。 看见吕雉和红娘安然无恙地回来,大当家立即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为他们接风洗尘。 大当家的对吕雉不断地嘘寒问暖,却疏忽了一旁的红娘,“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把视线转到鸭子身上,“为了你吕雉不顾自己的安危,真可谓是有情有义!”大当家话中有话,鸭子听出一二却不敢肯定,于是抿嘴一笑并未多言。 这样的话落入红娘的耳朵,令她极其不舒服,于是不断地干咳,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我不吃了!”红娘嗔怒地推开凳子,腾地站了起来。 大当家的干笑两声,“我的二妹,来让大哥好好瞧瞧,这怎么就生气啦?” “你就知道关心别人,一点都不关心我!”红娘这话不只是针对大当家的,同时也针对着吕雉。 醋意相思 “是大哥的错,二妹”大当家的话还没说完,红娘便转身离开了。 同时女人鸭子当然明白红娘的心情,一路上她就隐隐察觉,自己出现以后红娘的情绪就很不对劲,但当时她并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想来她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于是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对准吕雉,迎来的却是吕雉不以为然的笑脸。 鸭子回了同样的笑容,却显得是那样的苦涩。 “我有个小小的请求!”阿牛冒出声来。 “你是吕雉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有难处直言便是!”大当家的一如既往的好客。 “其实也没什么,我想找个大夫!” 大当家笑道:“这有何难,现在寨中可谓是人才济济,不知你哪里不舒服?” 吕雉代替阿牛解释道:“是与他同来的姑娘,至今昏迷不醒!” “是这样,来人!”大当家的吩咐手下,请来大夫为指柔瞧病。那大夫随着阿牛来到指柔的床前,放下药箱气定神闲地坐下,撩起袖子为指柔把脉。 只见他舒缓的双眉顿时间紧蹙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阿牛的心揪了起来,一旁的吕雉和鸭子也随之紧张。 “脉象全无分明已经死了,可呼吸却如此顺畅”大夫说道这里停了下来,心里大呼不可思议。 “有什么办法么?” “就算华佗在世也无药可医!”大夫的一句话瞬间将阿牛丢进地狱。 “那可怎么办?”鸭子也焦急起来。 “你们先别着急!”大夫随后说了句令人相当震惊的话,“她并非得病,而是中邪!” “中邪?”吕雉感到不可思议,“大夫,你没弄错吧?” “不可能有错,脉象全无却有心跳,不是中邪是什么?”听见大夫的话,鸭子忽地想起了一件怪事,于是目光不自主地落在指柔的脸上,惊讶地冒出声音,“是她!” 那天夜里花轿中的新娘,刹那间惊现于她的脑海。 鸭子捂着嘴巴,阻止呼之欲出的惊讶。她似乎瞬间回到了那片黑洞洞的深林,那些小鬼不见了踪影,那顶花轿中走出来的新娘嫁衣裹身,头顶华冠,那旖旎的身段和精致的五官,与躺在床上的指柔居然一模一样。 鸭子惊呆了,她怯怯地退了两步,仿佛躺在床上的指柔已经坐起,正穿着红色的嫁衣,将那哀哀戚戚的目光投了过来,“啊”她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谁?你在说什么?”阿牛紧张地掐着鸭子纤细的胳膊,迫不及待地想去探知究竟。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鸭子产生了幻觉,她看见指柔伸出手,正向她求救,“救我,这里好黑,救救我” “鸭子,鸭子”吕雉搀扶将要昏厥的鸭子,阿牛却仍旧掐着她的胳膊,“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松开她!”吕雉毫不客气地推开阿牛,甩给他一道冷冽的目光。 吕雉带走了鸭子,大夫紧随其后。 几人不欢而散,阿牛为自己激动的行为感到懊悔,于是在夜里找到吕雉,并诚恳地向他道歉。吕雉并不是个记仇的人,他也不觉得阿牛做错什么,因此没有接受阿牛的道歉,“你不需要道歉,这事不能怪你!” “她刚才”阿牛是想问刚刚的事,但话到嘴边不得不咽了回去,毕竟现在有点不合时宜。 吕雉却接着他的话说道:“其实我也想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这天夜里是平静的,山谷间偶尔回荡的声响,映衬着山寨中的安静。各人回到各自的房中,有人睡得很香很稳,有人却孤枕难眠,红娘就是其中一个。 红娘本是个成熟稳重的女人,却因吕雉的缘故,反倒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爱吃醋的姑娘。她终日把吕雉装在心里,除此之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事情。红娘仍旧穿着红布兜兜,脖子上挂了一根红绳,坐在床沿对着软枕自言自语。 “我哪里比鸭子差,你竟然喜欢她却不喜欢我!”红娘娇嗔地拍了一下枕头,“你倒是说话呀,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红娘抱着枕头走到窗边,推开后一股冷风趁隙而入。弯弯的月牙悬挂于夜际,静静地与她对视着。 红娘来了雅兴,“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红娘,她满心欢喜地打开门,看到的却是大当家的,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失落。于是她背过身去,回到床边继续抱着枕头。 “怎么是你?”红娘因为来人不是吕雉感到不痛快。 “我说二妹,你这是什么态度?”大当家手里端着热乎乎的饭菜,“你中午没吃,晚上也不吃,怎么想保持身材不成?” “谢谢大哥,我不吃,你还是拿走吧!”红娘毫不领情。 “怎么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哪儿像我的二妹啊!”大当家将饭菜放在桌面,同时也坐了上去,“跟大哥讲讲,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其实他是明知故问。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还是先给我找个嫂子再说吧!” 大当家假装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一定是感情的事儿!”大当家的走到红娘跟前,“是不是吕雉那小子,你真喜欢上他了?” “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喜欢他!”红娘紧张得很,生怕被别人听见。 “真没有?”大当家故意装起糊涂,“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念情诗” “就算我喜欢他,可人家也不喜欢我!”红娘用力地揪着软枕。 “那是他没有眼光,没有这个福分,等大哥帮你寻个更好的男人。”大当家自以为可以抚慰红娘的心,却不合时宜地说了这么一句,惹得红娘十分不开心。 “好啦好啦,我要睡觉了!”红娘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三妹”红娘一瞪眼,大当家的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于是轻轻地指着指饭菜,意思让她吃完饭在去睡觉。 红娘回到床上,扭头对准月中那一层薄云。 “好烦呢”红娘跳到床上,将软枕用力地一摔,使劲地钻到被窝里,小脚乱蹬了好一阵,看来她的相思已经到了抓狂的地步。 清晨的一抹暖阳射入屋内,照得通透明亮。阿牛抻了个懒腰,但他并没有起床,而是继续蒙头大睡。 “醒醒大懒虫,爷爷说你的身体不好,不可以睡太久,让我带你出去散步!”甜美的声音传入阿牛的耳朵。 “你好烦呢!再让我睡一会儿!”阿牛话刚说完,忽地反映过来,心头一惊,那是谁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瞪大眼睛,那声音又一次传入耳朵,“起来啦”阿牛不等她说完,惊讶地掀开被子,“指柔?” 误打误撞 “呀”那姑娘背过身去,“怎么是你?” “指柔!”阿牛套上黑色的靴子,披上亚麻色外套,“我是阿牛,你转过身来!” 那姑娘一听见指柔的名字,如遭雷劈般全身痉挛,“我不是指柔!”她转过身来,目光不巧落在阿牛一丝不挂的胸膛上,“呀”她羞怯地捂住微蓝的双眸。 “鸭子?”阿牛感到不可思议,“怎么会是你?” “这是吕雉的房间,你怎么会在这里?”鸭子反问。 “他昨天说换房,所以”阿牛又换了一种语气,有点责怪的意思,“你刚刚说的爷爷是谁?”若不是因为爷爷这两个字,阿牛又怎会误认为是指柔。 鸭子没有对这无关紧要的问题做出回答,而是愤愤地冲了出去,于是隔壁房间传来杀猪般的嘶吼,阿牛不禁汗毛直立。 吕雉仓皇而逃,鸭子穷追不舍。 一出房门吕雉便撞进红娘的怀里,“哎呦!” 鸭子远远地望着,热脸贴到冷屁股,她的笑容沉没在红娘冰冷的目光中,如同一片片破碎的坚冰,不躲不避地刺入她的双眸。 吕雉并没有因为红娘的出现,而表现出任何的尴尬,因为他并不了解红娘的心思。相反从第一眼看见红娘起,鸭子便隐约有所察觉。直到饭桌上的不欢而散,她才完全明白,不光是红娘,所有人都把她和吕雉之间的友谊复杂化了。 “你是三当家的,怎么可以和个女人又疯又闹!”红娘指桑骂槐,针对的并不是吕雉。 “怎么,你嫉妒?”吕雉嬉皮笑脸地嘲讽。 “你”红娘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鸭子走到跟前劝慰,“是我们不对,姐姐不要生气!” 鸭子万万不该在话里加了一句“我们”,这明摆着是在红娘的心里丢了一颗手雷,“你们?”红娘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拆散别人姻缘的坏女人,“那好!我不打搅你们夫妻恩爱了!”夫妻两个字的音咬得特别重。 “你根本不需要认错!”吕雉冷漠地望着红娘的背影,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 “我”活泼率真的鸭子,此时却不知道应当讲些什么。 她从来只把吕雉当成哥哥看待,所以豪不考虑自己的行为举止,于是引起了不必要的误解,当然也包括吕雉在内。 “她这是妒忌我们!”吕雉不经意的一句话,加重了鸭子心里的忧虑,她也就此清楚了吕雉的想法,却并未表明态度,而是假装毫不知情。 “我先回去了!”说鸭子在躲避吕雉,不如说是怕吕雉接下来的话点破什么。她只想维持现状,谁也不要去破坏眼前的友谊。 “刚刚好像听到红娘的声音了!”阿牛走出房间便朝着红娘离去的方向望去,“对了,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他把视线转了回来。 “什么事?”鸭子接住阿牛的目光。 “关于昨晚的事。”阿牛似乎要钻到鸭子的眼睛里。 鸭子显得格外镇定,她已经猜透了阿牛的心思,“我不知道!”她不愿回忆那夜的事,只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阿牛故弄玄虚,“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指柔之所以这样,一定和你有关!”阿牛用了激将法,同时故作恍然大悟,“我说那天晚上怎么那么巧就遇到了你,原来你是做贼心虚,或者是良心发现!” “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你不要含血喷人!”鸭子上了阿牛的套。 “那你见到指柔为何会害怕?”阿牛顺藤摸瓜。 纸再也包不住火,鸭子不得不再次回忆那晚的怪事。 “事情是这样的” 直至重新再叙述一遍,鸭子未能搞懂整桩事的来龙去脉。指柔从始至终都是昏迷不醒,又怎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岭,而且还坐在花轿之中。 不久之前大夫说她中邪 鸭子想到这里又倒吸一口凉气,吕雉和阿牛也随之皱着眉头,表示极其不可思议。 三人都想到了一点,既然是中邪,那有没有可能是指柔的魂魄? “我知道指柔为什么昏迷不醒了!”阿牛如梦初醒。 “我也知道了!” “你们的意思是”吕雉恍然大悟,却又十分不解,“最近怪事连成了串,非要说是指柔的魂魄也不无道理,只是出现在花轿里”吕雉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中缘由。 指柔之所以被勾了魂魄,是刘副官一桩未了的心愿,那就是迎娶指柔为妻。 刘副官生为恶人,死为恶鬼。 冥界又称幽都,也叫做十八层地狱。这里阴雾缭绕,光线晦暗,安静之中偶尔有几声哀歌或哭喊刺入耳膜,如同闷雷在耳边炸开一般令人猝不及防,提心吊胆。 指柔挣脱恶鬼的枷锁,东躲西藏,却如同穿梭在透明的世界,无论走到哪里,都避不开那一双双空洞的目光。 这是一片荒芜高耸的芦苇地,站在其中如同被囚禁于铁牢,根本无法辨认周遭的情况。指柔盲目地,胡乱地拨开芦苇,朝着一个不确定的方向狂奔。芦苇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割伤她白皙的肌肤,尘垢也趁机染面,与鲜血混合,如同暗红色的伤疤一般。 左腿似乎陷入坑洼里,促使指柔一不留神,扑倒在地上。指柔双肘拄地,面容与手心平行,视线里满是血垢的伤口密集在手心,一阵钻心的疼痛肆意涌现。 她挪开手掌,视线自然垂落于地面。 右边是一只深埋于泥土中的绣花鞋,左边是一只八寸的小脚,脚趾居然不断地勾动着。指柔一阵惊心,她的视角向后延伸,一股未知的惊恐在脚下蔓延。 指柔胆战心惊地翻身,目光顺着身体向下划落,自然看见陷入坑洼中的左脚。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起来,像是遇到刺骨的寒风。追寻她的视线,发现左脚的周围,布满了乌黑乌黑的头发,软软的感觉凑巧从脚下传来,令指柔不禁心头一惊。 “是人头” 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心里炸开了锅,脑袋瞬间嗡鸣,惨白的金花四溅于眼角。 从绣花鞋到人头的距离 指柔惊心地猜测,自己很有可能坐在死尸上面! 她慢慢地挪开屁股,压根不敢移开右脚,像是踩在一颗炸弹上面。身体又如同压了块巨大的石头,令她的动作沉重而缓慢。每一秒都捏着汗水,心里的定时炸弹滴滴答答地乱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脚下会不会是一张满是血污,狰狞扭曲的面孔? 像是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又仿佛耗尽了身体所有的力量,指柔总算挪开了屁股。她小心翼翼地翻回身体,惨白的视线再次落于地面,那只绣花鞋又一次进入眼帘。 指柔咽了口唾沫,像是起跑的运动员,那只秀换鞋就是她的起跑线。 左脚在后,右脚在前,同时用力,身子如箭一般射出,又如弹弓一样被弹了回来。 原因很简单! 有一双修长泛青的鬼爪挣脱泥土,死死地抓住了指柔的脚踝 鬼域惊情 指柔弹起的身子,猛烈地撞击地面,一时之间头晕目眩。 坑洼中的女人露出纸一样惨白的面孔,黑洞的眼仁如同夜里的猫,呆呆地将面容与天空平行,仿佛木偶一般没有丁点思想,却时刻散发着诡异的色彩。 “放开我你放开!” 指柔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脚上,用力地踢踹,可那双手如同脚铐一般,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指柔索性拾起一块尖石,瞄准目标用力猛砸。那双手仿佛惧怕了一般,一下子缩回土里。 指柔趁机逃开,当她站起的那一刻,瞬间傻了眼,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异象。 芦苇地的荒芜变成荒凉,一座座杂乱无序的坟包密集在指柔周围,宛若不着边际的海洋看不到尽头。指柔不敢置信地揉弄眼睛,可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幻觉。四面没有任何的风迹,可坟地上的冥币却漫天飞扬,不肯落下。 白色的阴气顺着背后包裹而来,冰冷刺骨,阴森古怪。 指柔不假思索地转过身去,结果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方形深坑的边缘,平放在里面的棺材中,正躺着一个红妆浓抹,头顶华冠,身披嫁衣的女子。指柔下意识地垂头,居然看见自己脚上,正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她不禁想起刚才那一幕,于是瞪大眼睛仔细望去,结果 躺在棺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天呐!”指柔喊出了声音。 她看见自己双目紧闭,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明显已经死去了。 指柔连连退步,拼命地摇头,质疑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不知什么东西放在了她的右肩膀,当视线向右边勾动时,另一个东西出现在她的左肩膀。 她呼吸紧促,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体上爬动,又不断地叮咬。眼瞳从右边滑向左边,又从左边移回右边,却不敢回头去看。 “是谁?”声音挤在喉咙里,已经变调扭曲。 指柔鼓起勇气,闭着眼睛猛地转身,当她缓缓睁开双目之际,居然没发现任何的异样。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这不是幻觉,那东西竟是一双瘦骨嶙峋的手! 几只乌鸦悬停在半空,可能是在观赏。周遭出现了许多可怕的景象,有无数只手伸出土壤,带出沾满尸气的泥土,还有它们扭曲变形的身体。短短的时间内,坟地被无数只活死人占据,如同一片无尽的死亡之海。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她撞开迎面而来的活死人,朝着一个方向慌乱地狂奔。 一路跌跌撞撞,指柔逃到湖泊岸边,已经没有了退路。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湖泊里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莲叶和一个灰衣人。 灰衣人站在莲叶上面,他带着帽子看不清容貌,也辨不清年龄。指柔并没有多加考虑,拽住他的手跳上了莲叶。 就算这个人也是鬼,总强过成群的活死人,指柔是这样想的。 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鬼,只是指柔自己不知道罢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坐在花轿里,一下花轿便置身于这个古怪的地方。至于为何会被带到这里,如同失去记忆一般,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莲叶,而且还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指柔并没有心思琢磨,毕竟这里的每一件事情,都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解释。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上面,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暗自捏了一把汗。 她对灰衣人说的第一句话并不是感谢,而是问他是谁,指柔不敢肯定他到底是不是人。 静谧的湖泊上,水色幽蓝,莲叶轻轻摇曳,如果不是那微微倒退的湖波,根本看不出它是向前行驶。 灰衣人只说了“故人”两个字,他的背影向后延伸,目光凝视于前方,沉默寡言地划着船桨。 “这里是哪儿?”这是指柔问的第二个问题。 “是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属于这里!”灰衣人耐人寻味的话,仿佛知道发生在指柔身上的一切。 “你是谁?”指柔又重复了第一个问题。 灰衣人不动声色,刻意在隐藏着什么。 莲叶停岸,视野里出现一片森林,树木间距很小,紧凑地拥挤在一起,之间的缝隙只够一个人穿过。灰衣人在前,指柔在后,翻过巨大的,裸露在外的树根,艰难地攀行着。指柔的目光在树缝中蔓延,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宛同一面面透明的镜子。 目光落在前方,一道艳红随着指柔的移动,在树缝间若隐若现。起初她不以为然,接近时却触目惊心,那居然是一件悬吊在树上的红嫁衣,包裹在其中的女人闭着双眼,即便是这样,指柔也能清楚地辨认,那正是她自己! 她看见自己双手下垂,目光空洞,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丁点情感,和在棺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分明就是一具死尸。 “啊”指柔不由自主地捂住脖子,似乎立马要窒息了一样。 “不要去看,那只是幻觉!”灰衣人忽地冒出声音,给了指柔极大的宽慰。 想要离开森林,必须在那棵树下经过。 于是指柔紧咬牙根,艰难地迈着步,双腿仿佛已经不停使唤。将视线深深地埋进地面,不敢举目窥看。指柔经过那里时,一股强大的恐惧趁机压来,仿佛正有一块巨石悬于头顶,会在这一刻让她粉身碎骨。 噼噼啪啪 视线未触及的上方,传来古里古怪的动静,强大的压迫感令她再也忍耐不住,于是顺着声音举目,“呀”她压制不住突如其来的惊惧,便顺着喉咙涌泻出来。 她看见悬挂在树上的自己,正朝着她露出可怕的怪笑,可那双眼睛仍旧是闭着的。鸭子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气,也许只是凑巧看到而已。于是她慢慢地向后退了两步,可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张脸居然随着她的步伐上下移动,仍旧是紧闭着双眼。 她到底是不是闭着眼睛? 吱嘎 是红绸断裂的声音! 在指柔的视角的上方,那块红绸突然断裂,像是被人故意扯碎一样。而悬挂在上面的女人破空而落,眼看就要压在指柔的身上。 指柔不知所措地杵在那里,幸亏灰衣人及时伸出的手,她才得以脱身。 “不要回头!”指柔随着灰衣人的步伐,费力地奔走着。 她不敢回头去看,却察觉到那不断的阴风,在背后鬼鬼作祟。树木向后倒退,视线有点模糊不清,就在这样一个情形中,两旁有淡淡的艳红进入视野,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楚。即便仍旧压制着视线,指柔也清楚地明白那是什么。 艳红拉近,竟然出现在指柔的身边。又仿佛是两张惨白的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指柔就像是心脏病患者,面无血色,豆大的汗珠颗颗滴落,她却没有空闲擦拭,因为手紧紧地捂在了胸口。 “她到底是谁,为何缠着我?”指柔双眼眯成一条缝儿,紧咬的红唇渗出了鲜红的血。 “不要去看也不要说话!”灰衣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要让她察觉到你!” 血尸征兆 日头用尽了一天当用的力气,在傍晚时刻洒出疲倦的夕阳光色,就此将黑风寨染成一片幽红。 自从接收了西中镇上百口的避难者,冷清的黑风寨热闹起来,粮食却供给不足供。大当家利用这个机会,让红娘和吕雉下山捕猎,仅此二人并无其它帮手。他的良苦用心可谓是昭然若揭,红娘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而一向聪明的吕雉在感情方面却显得愚钝。 虽然吕雉装腔作势地拿着弩,可他丝毫不懂捕猎。在这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深山老林里,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又何谈捕猎呢? 黑风山地势险峻,毒虫野兽数不胜数,对红娘而言可谓是司空见惯,对于初来乍到的吕雉却是步步惊心。面对这样一个环境,怎么可能会没有危险!遇到危险红娘又怎忍心袖手旁观,这是大当家有意而为之。 可红娘并没有把吕雉往深山里带,只经过相对安全的小溪和山涧。就算两人平淡地走完全程,红娘也不想看见他遇到任何危险,这样的机会她宁愿不要。 走了好久也没见到野猪的踪迹,于是吕雉不停地发牢骚,“你到底认不认识路?”好像红娘做了错事一样。 “再往前一点!”夕阳落在红娘的指尖,折入眼帘的是一抹难以诉说的苦衷。 “那我再相信你一次!”吕雉迎着夕阳余晖,倒影落在红娘的视线里。 草丛无规律地乱抖,里面发出野猪哼哧哼哧的叫声。吕雉欣喜若狂地举起弩,因为不熟练的原因,还没等瞄准就把箭射了出去,没有击中野猪反倒打草惊蛇。野猪在草丛里乱撞,吕雉在后面紧追,弩上的双手显得极其笨拙。 野猪速度迅捷,却不慎勿入沼泽地,走投无路一时情急,反朝吕雉狠撞过来。吕雉猝不及防地愣在当场,幸好红娘挺身而出,上演了一幕女子版的英雄救美。吕雉是安然无恙了,可红娘的小腿却被野猪牙割伤,血大滴大滴地涌出。 “别跑!”吕雉向野猪紧追两步,又把头扭了回来,“你怎么了?” 红娘忍住小腿的剧痛,坚强地挺起身子,“我没事”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吕雉把红娘搀扶到一块大青石上,撕碎了衣服,包扎伤时显得十分笨拙。可正是这简单的动作,却在红娘心里升起了一把火,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 红娘并没想到平时玩世不恭的吕雉,细细起来竟然会这般温柔,于是红娘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你笑什么呢?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吕雉神色微急,动作轻柔,半蹲在红娘的腿前微微举目,语气中透露着小小的责怪。 这里距山寨不算远也不算近,索性吕雉背起红娘,踏着小溪与微黑的天色,一步两步地迈动着。红娘心安理得地趴在上面,尖尖的下巴紧贴在吕雉肩上,嘴角勾勒着幸福的弧度,微闭的双目似乎在享受这美妙的一刻。 眼看山寨出现在眼前,吕雉的脚却如同镶了钉子,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在他和山寨之间出现了两道身影,距离他最近的是一个骑着黑马,身披盔甲的血尸。越过黑马一个身着道袍,手持桃木剑的青年立在风中,衣袂随着黑马的尾巴,在风的威胁下飘摇不定。 “这是什么东西?”红娘脱口而出。 真可谓屋漏偏逢连阴雨,半路居然遇到这么个怪东西。吕雉提了提背上的红娘,蹑手蹑脚地向后撤步,“这家伙一定不好惹!” 血尸来自西周墓葬群,与干尸不同,它的身上不断滴着黑血,远远看去足矣令人丧胆。遇到这么可怕的家伙,哪有冒险的道理,于是吕雉现在唯一做的,就是从哪里来,退回哪里去,之后再另寻出路。 后退绝不超过十步,血尸似乎有所察觉,立马甩来血淋淋的目光,吓得吕雉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双腿不加思索地钉在地上,喉咙不断地咽着唾液,就连红娘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甚至有汗水透过他的后背,洇湿了红娘胸前的衣领。 正所谓柿子挑软的捏,血尸当然不傻,明知那道士不好对付还要硬碰硬,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它慢慢转身,马头就此对准了吕雉与红娘,并且发出豺狼一般的嚎叫,又如斗牛一般向前冲击。 强大的冲击力惊醒巢息的飞鸟,它们成群结伴地飞起,预示着即将上演的血灾。黑马与风擦肩而过,像是出弓之箭与空气相撞,发出刺耳的惊吼。那速度带来的威胁是可想而知,单单与其相撞便会五脏俱裂,筋脉寸断。 就算背上没有红娘,吕雉恐怕也是无力躲闪。他还未能及时做出反应,黑马已经飞驰到了面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匹马猛地停住脚步,如同紧急刹车一般,扬起了满地的尘土。 “不要!”声音划破寂空,在山谷间回荡,却不知道谁的惊吼。 血尸之所以从凶恶转为平静,是因为它听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当它转身背对着吕雉,寻声望去时,眼中的杀戮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恭敬和臣服。这声音当然不是那名道士,而是从道士身后的黑风寨中传来的。 血尸骑着黑马,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朝着黑风寨飞驰。仿佛听见的不是惊吼,而是招魂般的命令。 吕雉和红娘都惊呆了,就连那名道士也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此时此刻的黑风寨里可谓是人仰马翻,早已乱成了一团。 这里是在西中镇之后人气最重的地方,僵尸定然会嗅着人气涌现在这里。 红娘和吕雉离开没有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小风嗖嗖地吹着,和平时一样一切都很安静。可就在人们松懈之时,僵尸群蜂拥而至,如同浩浩荡荡的军队,又仿佛坍塌的黑夜沿着地平线压来。 僵尸如同狼入羊群,寨中的人们猝不及防,当然也就不战自败。 顿时之间如同前线溃逃的军队,所有的斗志都被恐怖的叫声击破,连丁点防抗的余力都没有。所以只要被僵尸抓住,跟已经被鳄鱼吞掉没什么区别。大当家的率领众弟兄,和僵尸群来了一场以卵击石的火拼,到头来却弄了个伤亡惨重。 在鸭子的目光里,一具干尸手持着锈迹斑斑的钢刀,正朝着一个尚不懂事的孩童猛劈。 她实在不忍看见这触目惊心的杀虐,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不由自主地惊吼道:“不要!” 不光是那具干尸,整个尸群都把目光聚集到鸭子身上,眼睛中的仇视和杀虐突然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恭敬和臣服。 这不寻常的一幕引来所有人的惊恐,似乎即将又一场可怕的灾难,会发生在鸭子身上。可事实往往出乎意料,群尸并对鸭子造成威胁,反而像是接收到某种命令,放弃这场伯仲悬殊的屠杀。 群尸朝拜 红娘和吕雉回到黑风寨时,这里已经恢复平静,只是每个人的面目都是凝重的,因为他们看见了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一幕群尸集体向鸭子叩拜。 群尸相继湮灭在沉闷的夜色中,仿佛听从了鸭子传达的命令,又仿佛是因为鸭子才出现在这里。于是周围的人陆续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惊叹之余有了或多或少的排挤,仿佛已经将鸭子视为异类,误以为她与群尸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 “妖女!”这两个字让本来一头雾水的鸭子更加莫名其妙了。 一个袅袅婷婷,婉约玉立的少女,怎么就瞬间成了他们嘴里的妖女呢?只是吕雉并没来得及看到这一幕,不然他一定会比任何人都要惊讶。 “到底怎么回事?”红娘一瘸一拐地转动身子。 “就是这个妖女把僵尸引来到这里的!”不用看人,光是听声音就知道一定是个不讲道理的泼妇。 “这是我们亲眼所见,就是这个妖女连累了我们!”几乎所以人都一口咬定,鸭子是个不祥的女人。 只不过是几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却扭转鸭子淑女的形象,让她在心惊肉跳的情形下,成了一个带来灾难的妖女。每个人的神经绷成了一根弦,敏感似乎夺走了他们该有的理智,促使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妄下判断。 这并不能怪他们,就算再冷静的人,也会忍不住多看鸭子两眼,暗暗在心里猜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毕竟刚才那一幕实在离奇,群尸居然会向一个柔弱的女子叩拜,不得不让人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发生了什么?”吕雉关切地注视着鸭子,却没有得到一个字的回应。 她已经不知所措了,完全搞不清当时和现在的情况,当然也就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人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轻描淡写地讲述了刚刚的事情,却把鸭子说得神乎其神,就像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来说明鸭子就是罪魁祸首。 这不由得让吕雉想起刚刚听见的惊叫,还有本可以杀掉他和红娘,却在中途罢手离去的血尸,这虽与发生在寨内的事出处不同,却有着异曲同工的味道。 可吕雉还是不愿相信,“我看你们是太紧张了,只是巧合罢了!”吕雉只是为了维护鸭子才这么说,其实他也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不要说了!”大当家目光直视前方,那里正有一个身着道袍,曲身检查尸体的道人,“这位是?” 众人的目光齐聚一处,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于是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是道士!他是道士!” “有酒和干草吗?” “你是?”大当家又问了一句。 “在下茅山人士,道号玄真子!”在迎来周围一片惊赞之后,玄真子又开口说道:“他们被僵尸咬死,必须立即火化,否则” “原来是玄道长,失敬失敬!”这种场合大当家还不忘礼数。 “否则怎样?”红娘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忽地一惊。 “也会变成僵尸!” “糟了!”吕雉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抢了红娘未来得及出口的台词,“之前还有很多被僵尸咬伤的人,都被关进了后山的山洞内,现在恐怕” 此时此刻的后山静得令人心慌,山洞口与黑夜连成一片,周遭没有丁点的动静。淡淡的月光洒落在洞前,破碎的门板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正在预示着什么。 偌大的洞室内布满腐尸味儿,黑漆漆的地面在月光的打映下,一些沾满污血的破布烂衣落入视线,看得吕雉等人心惊肉跳,“怎么都不见了?” “恐怕是变成僵尸跑掉了吧!”有人窃窃地回应着。 玄真子神色黯然,眉目紧锁,“把尸体都抬到这里!”众人合力将尸体堆在洞前,洒满烈酒,火光立马沿着尸身蔓延,刹那之间爬上天际,仿佛染红了灰暗的夜空。 有人对鸭子的事耿耿于怀,于是又冒出声音,“这个女人怎么办?”他们早已把鸭子当成了局外人。 “什么怎么办?”吕雉毫不客气地维护,“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不能留,她迟早会把我们害死!”他们已经惊恐到了疑心重重的地步。 “我没有”沉默许久的鸭子终于开了口,语调委屈,神色柔弱,实在惹人怜惜。 “如果她会害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吗?”虽然她是红娘的情敌,可善良的红娘却忍不下心当旁观者,于是当机立断地说了这句公道话。 这句话的分量相当重,所以周围就此鸦雀无声,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要怎样去反驳。 “刚刚的事我略有所闻,我不能断定尸群是冲她而来,可她却面色晦暗,阴气缠身!”玄真子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喂!”吕雉不留情面地指着玄真子,“你不要在这儿妖言惑众!” “说假话对我有什么好处?”玄真子面不改色,言行举止相当镇定,“恕我直言,姑娘最近一定在外面昏倒过!”玄真子死死地盯着鸭子,似乎透过她的双眸看到了什么。 如同惊雷一般劈在了鸭子的心头,令她想起在墓江岸边的事儿。起初她只是心有余悸,最后只把那当成是一场噩梦。而今玄真子的一席话,把将要忘却的旧事翻了出来,又在上面涂了一层诡秘的色彩。 一个身着浅紫宫裙,莲步轻移的古代女子闪现于脑海,似乎要从她的眼睛里蹦了出来。 鸭子默不吭声地点着头,玄真子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在墓江岸边” “啊”鸭子惊恐失声,她知道那件事不再像是噩梦那般简单。 玄真子深埋着脸,“墓江的冤魂此时就在”玄真子慢慢地抬起头,只露出一道凛冽的目光。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不由得将人心悬了起来,又加重了周围紧张的气氛。 “冤魂?”周遭披上了一层荒诞,“在哪里?在哪里?” 吕雉挡在鸭子面前,对玄真子吼道:“你这么看她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这实在有点太荒唐了!”红娘站在吕雉旁边与玄真子对峙着。 “我相信!”人群中又冒出不和谐的声调,“杀了她,杀了她!”声音如同暴乱的邪教,鸭子仿佛神坛上的活祭。 “我没说话当我不存在是吧?”大当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都他妈给我闭嘴!” “女鬼也好,僵尸也罢,只要她活着就是我山寨的人,我看谁他妈敢动她!”大当家来到人群中间,“我好心收留你们,可你们呢?现在要杀我的人?如果没有老子,你们早他妈见阎王去了!” 在一阵劈头盖脸地责骂之后,周围开始鸦雀无声,人们相继低下头,内心里或多或少有了些许的愧疚。 “玄道长,我本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他的犹豫了一下,“但现在看来,不相信是不行了!不过”大当家借机转身用了个眼色,吕雉心领神会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带着鸭子先行离去。 尸泥见鬼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想有你玄道长在,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并没有接着方才未说完的话,而是巧妙地转开了话锋。 “你想留我在这里?”玄真子明知故问。 “我想玄道长仁者仁心,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大当家几乎要把他捧上了天,这样一来就算玄真子想走,怕也找不出任何恰当的理由了。 今夜有个人没有在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指柔,连日悉心照料的阿牛不知去向。 早于白日,便不见阿牛的身影,当时并无人过问。直至夜里大伙才有所察觉,到处寻找却不见他的踪迹。 对于阿牛的离开,最恰当的解释就是指柔。这小子虽不莽撞,但做起事来心思却不够缜密,过于耿直也过于认真。于是他不计后果,冒然离开了黑风寨。如若他知道指柔的下落也罢,可他偏偏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不得不令人为其担忧。 这是一片拥挤的枯树林,棵棵参天,姿态古怪。粗壮的树枝如同茂密的树叶一般交织在一起,仿佛直插云霄,又似乎与月夜接壤。穿过树林一片枯草进入视线,与黑夜平行,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像极了一片枯黄的海洋。 “留在这里,不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会有人来救你,不过你要记住!”灰衣人的语气陡然郑重,“千万不要对他动心!”他将脸对准指柔,模样却始终模糊不清。 千万不要对他动心? 指柔似懂非懂地望着,脑海里最先浮现的便是阿牛。她没有去揣摩灰衣人的用意,而是猜测他所说的人是不是阿牛。她倒是极其渴望见到阿牛,可又因他的话有了小小的矛盾,于是她开口寻问,“他是谁?” “离开吧!你不属于这里!”灰衣人多答非所问。 “那你呢?”指柔已经迈进过膝的枯草中。 她觉得这样不明不白地走掉,心里就像有个解不开的疙瘩,于是她扭头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可灰衣人早已不知去向,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同样是这片森林和枯草地,阿牛和指柔站在同一个地方,只是两个人看不见彼此。阿牛扬声呼唤指柔,奇妙地落入她的耳朵,于是她连忙回应。阿牛听得见指柔的声音,如同心脉相连,因此他连忙问道:“你在哪?” “我在这里,你在哪?”指柔焦急地四面关顾,见到的只有不着边际的黑暗。 “我就在草地上!”阿牛的声音再次传入耳膜,于是指柔惊喜地望向身后,“我的身后有一片森林,你呢?” “我身后也有片森林!”阿牛的目光落在正前方,那里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榕树,“你看到前面那棵榕树了吗?” “嗯!” “我们现在都去那里!” “好!” 两个人同时朝老榕树迈步,那与枯草不和谐的茂盛逐渐清晰,显得十分怪诞。与指柔不同的是,阿牛背后的那片森林正直茂盛,脚下的草地青翠葱郁,而逐渐接近的老榕树却是干枯的,如同死去了一般。 “我到了,阿牛你在哪?”过了好久都不见阿牛回应,于是指柔再次唤道:“阿牛?” “我在这里!” 指柔腾地一惊,如同浸泡在冰河之中,身体被刺骨的寒意包裹。那声音根本不是阿牛,而是一个腔调怪异,声线尖细的女人! 灰衣人的叮咛一直萦绕在耳际,因此指柔没有回头。可越是这样不明不白,身后的恐惧越是逼得指柔心里发毛,仿佛已经有一只泛青尖细的手伸向了自己 身体不住地抖动,指柔极力在心里呼唤阿牛,希望他可以及时出现。 指柔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几乎刺破的阿牛的耳膜,他整颗心不自主地悬了起来,“指柔指柔?你在哪?” “不要不要追我!”是指柔的声音,越来越小,同时说明越来越远。 阿牛拿不准声音到底来于哪个方向,只能盲目地,极力地呼唤指柔。可渐渐的指柔没了动静,阿牛悬起的心瞬间摔成了八瓣。 “年轻人!”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忽然冒出,愣是吓了阿牛一跳。 他沿着声音寻望,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看不清容貌的老头立于眼前。外貌告诉阿牛这个只是个陌生人,可他的声音仿佛似曾相识,于是阿牛极力回忆,却没有搜索出相关的记忆。 “你是在找人吗?”他背对着无际的草地,面朝着侧面望来的阿牛。 “对!你看到她了吗?”阿牛这才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交谈。 灰衣人没有回应,默默地挪开视线,手臂指向了另一边。 阿牛会意地沿着他的手举目,只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地,还有远处墨色的山峦。可在灰衣人的视野里,一个身披红嫁衣的女子半趴在草丛上,她头上的华冠早已不知去向,一头乌黑的秀发趁机垂落,遮住了她的背也遮住了双眸。 “什么?”阿牛费解地挪回目光,“你在看什么?” “你要找的人就在那里!”老头在青草黑夜的衬托下,如同一副深暗的油画。 “你确定那里有人?”阿牛再次望去,仍旧什么也看不见。 “把这个涂在眼睛上,你就会看到!” 阿牛接过他手中的泥巴,“这是什么?” “尸泥!”这个答案令阿牛相当震惊,他并不是害怕手中黏糊糊的泥巴,而是这泥巴的用途。 老头读懂阿牛内心的疑虑,于是幽幽地解说道:“你们虽然在同一个地方,但是并非同一个空间,这也正是你们看不见彼此的原因!” “你到底是谁?”这老头越来越神秘了,似乎没有事情能瞒得过他。 他没有回答阿牛的问题,而是接着刚才的话说道:“如果你还想找到她,就按照我说的方法做!” “你是”阿牛总算想起了过去的片段,“指柔的爷爷!” 老头如同空气一般消失不见了,阿牛惊讶之余有点毛骨悚然,如果真的是指柔的爷爷,那自己岂不是见鬼了? 软塌塌,湿漉漉的泥巴涂在眼睛上,于是出现在老头眼里的一幕,也落入了阿牛的视线中。红衣女子仍旧半趴在草地上,不敢确认是不是指柔,于是悄悄地凑到跟前呼唤了几声,那女子便应声扭过头来。 阿牛惊惧地看见她的眼角有两道浓浓的,污血般殷红的痕迹;双唇如同争艳的鲜花,红得实在吓人;脸蛋上布满了淤泥和胭红,像极了一个妖艳的女鬼。 阿牛吓坏了,他踉踉跄跄地向后跌了两步,更加可怕的一幕也就此上演了。 那蓬头垢面的女子抖动着红色的嫁衣,如同起舞一般展开双臂,迈着凌乱的步子朝着阿牛扑来,那样子就像是要往阿牛的身体里钻! 阿牛猝不及防地被她撞了个正着,于是双双跌倒在草地之上。那女子压在阿牛的身上,双手插入他的背部,死死地抓着阿牛不放。在阿牛的视线下方,只有一头乌黑凌乱的头发,女子的脸刚好埋在了他的胸口,一股冰冷趁势直插心口。 “太背了,真是太背了!”阿牛带着哭腔埋怨着,“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你放过我吧!” 那女子听见阿牛的声音,于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古胤小城 阿牛已经闭上了眼睛,“啊求求你不要吓我,我胆子很小的”他做出求饶状,整张脸如同受惊了一般紧缩在一起。 “阿牛哥!”温柔的呼唤在耳畔响起,是如此的熟悉。 阿牛睁开眼睛,“指柔?真的是指柔,哈”真是个神经质的家伙,刚刚害怕的不得了,现在竟莫名其妙地傻笑起来,“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了!” “你刚刚真把我吓惨了,我跟你说,我遇到了个怪老头,他好像是”阿牛看见指柔向自己的头顶上望来望去,于是转开话锋问道:“你在看什么?” “刚刚有个女人叫我,现在却不见了!”指柔的声音冰冷,目光如柳絮般飘忽不定。 “这荒郊野外的,你不要吓我好不好!”阿牛一阵头皮发麻。 “阿牛哥!”指柔收回视线,前言不搭后语地问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阿牛摇头晃脑,“我想我们该离开这里了!”他不想在这个冷飕飕,阴森森的地方多待片刻。 于是两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绕过古怪的森林,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在离奇的夜里潜行。可很糟糕的是,他们居然同时失去了方向感,以至于与黑风寨背道而驰,而且越来越远。 一路上过于平静,越是平静就越惹人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一座幽幽的小河拱桥,两旁柳絮飘飞,落在地上如同雪花坠入火炉。桥的那边是一座独具特色的小城,每家的屋檐都悬着红灯笼,不多不少只有一盏。这是民间风俗,悬挂红灯笼是为了照亮黄泉之路,让死去的亲朋借以知晓回家的方向。 可为何红灯笼连成一片,布满整条街道,没有一家落下,难道家家户户都有丧事? 单单用脑袋去想,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更别提踏上那座在黑夜中,如同白日般明亮清晰的小桥。可阿牛和指柔偏偏没有看出其中的怪异,竟不以为然地迈上小桥,还漫不经心地望着漫天飘零的柳絮。 “没想到夜里都会这么美!”阿牛似乎忘记了恐惧,竟欣赏起小桥流水般的美景。 “是啊!像雪花一样!”指柔随之附和,同时摊开手掌接住柳絮,“阿牛哥你看!真的和雪花一样!” 柳絮似乎畏惧了夜间的森然,不约而同地躲进指柔的手心,融化却没留下一丝的痕迹。 阿牛并没有在意这柳絮有多么的神奇,而是把视线定格在寂静的小城街道,“这里真够安静的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来帮忙!” “可我觉得这里”指柔话未说完,便被阿牛打断,“对了,你为什么会”阿牛突然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是” 看着语无伦次的阿牛,指柔顿时一头雾水,“阿牛哥你想说什么?” “这么说吧!”阿牛清了清嗓子,“你现在还躺在黑风寨里!” “阿牛哥你到底在讲什么?我明明就在你身边啊!”指柔有点糊涂。 “你不知道?”阿牛不敢置信这丫头竟然浑然不知,于是和她解释道:“你的灵魂和你的身体已经分开了!” 指柔垂目思索片刻,“你是说我已经死了?”她既惊讶又伤感,似乎已经有眼泪含在眼圈之中,神情柔弱惹人心疼。 “你可千万别哭,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阿牛焦急地来回踱步,“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好,我不哭!” “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世间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身在阴间误认为是阳世,遇见鬼怪却浑然不知。 小城阴云密布,按照常理这种鬼天气,即使有许多红色的灯笼,能见度仍旧是很低的。可二人脚下的路却是清晰的,如同有人暗中照亮,有仿佛有无数只眼睛窥视着。 每家每户门窗紧闭,里面黑漆漆的,根本察觉不到一点的人气。可心思不够缜密,想法过于简单的阿牛并没有发现,仍旧漫不经心地敲着门。就算不是在这种情形下,至少也该想到在这深更半夜之中,敲门打扰别人休息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可阿牛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从来不会过多在意别人的感受。 敲门没有人应答,于是阿牛带着指柔继续向前迈步。几乎快要走到了尽头,两个人喜出望外地找到一间古香古色的客栈,它最独特的地方就是屋檐上悬挂着两盏红灯笼。 客栈的门向外敞开着,里面古色的木桌木椅上没有半个人影,就连柜台之中也是空荡荡的。大半夜的就算开门迎客,也不该无所忌惮地敞着大门,这怎么看怎么有鸿门宴和空城计的味道,难不成里面真有见不得人的猫腻? 阿牛的脑袋是木头做的,他没有多加思索,乐不思蜀地向里面迈步。 “阿牛哥!”指柔一把拽住阿牛,“我觉得这家客栈有点怪!” “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啦!”阿牛自负地指着客栈的牌匾,“我保证这家客栈绝对没有问题!” 指柔顺着阿牛手指的方向,望见了六个大字:古胤龙皇客栈。 最显眼的是那个皇字。并不是因为它的颜色突出,而是因为它存在的意义。古时候民间敢在牌匾上加上皇字,那说明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君王御赐。阿牛也是凭借这个字,断定这间客栈不会有问题,他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简直就是荒唐至极。 现在是什么年代,皇帝已经死了成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早已起不到威慑作用,当然也无法保障这间客栈的安全性。现在就算穿着龙袍上街都不会有人理会,更别提牌匾上那一个小小的皇字了。 “有人吗?”阿牛生怕别人听不见,于是恣肆无忌地扬起声音。 “阿牛哥,你小点声!”指柔怯怯地回头张望,她还是觉得这里很不安全。 “坐!”阿牛用袖子擦拭板凳,倒显温柔细心。 某间屋子里探出一个脑袋,一双黑眸在寂夜里尽显阴森,嘴角勾勒出诡诈的弧度,鼻尖对准了阿牛和指柔,并不断地嗅动着,仿佛看见了一道美味可口的菜肴。 “二位客官是投宿还是就餐?”他从屋子里钻了出来,脸上布满了恭敬的笑意,与刚才的表情完全相反。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阿牛哪有心思吃饭,他只想知道怎么回到黑风寨。 “您没有看到牌匾吗?这里是古胤小城!”古胤小城这四个字对于指柔来说,如同将其穿透的四把利剑。 “古胤小城不是消失了吗?”古胤一座年代悠久的古城,可早在多年以前就神秘的消失了,那里的人也都至今下落不明。 店小二把目光转向指柔,冷冰冰地问道:“二位客官是投宿还是就餐?”他的声音不如刚才那般友好,而是带着凶狠恐吓的语气。 他翻脸比翻书还快,阿牛有点气愤,“你这是什么态度?” “投宿还是就餐?”小二又重复了一遍,语调陡然加速。 阿牛十分诧异,眼前的小二面色阴沉,与刚才礼貌友善的态度背道而驰,难道遇到神经病了?可事实的可怕性远远超过阿牛的猜测! “投宿还是就餐”他不断地重复这句话,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如同念经一般,声音又仿佛雷鸣若隐若现。令人震惊的是,他滔滔不绝地念道现在,居然从未喘过一口气! 不详妖女 近来僵尸闹得人心惶惶,这样坐以待毙不是个办法,如果不及时想出应对之策,怕迟早都会成为豺狼嘴中的羔羊。 于是黑风寨十几个核心人物开了个小会,玄真子有幸参加到其中。 有人提议在黑风寨外围加筑墙垒,以便于成功地阻止僵尸,避免再次发生流血事件。还有人建议挖陷阱,造木刺,利用捕猎的方法对僵尸给予重创。更有甚者居然打了退堂鼓,劝阻众人不要以卵击石,不如趁早离开这里,兴许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但这些提议都被玄真子的一声冷笑给否定了。 “你笑什么?”除了大当家以外,似乎没有人不对他抱有成见。 大当家当时一言未发,直至听见玄真子的冷笑时,才勉为其难地举目望来,“玄道长难道有更好的办法?”这句话表面恭敬,实质充满了对玄真子的轻视。 玄真子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暂时没有,这下可引起周围很多人的不满,成见也就随之逐渐加深。不管怎样他们提出了不同的对策,而玄真子从始至终一言未发,那他又有什么资格嘲讽别人呢? 众人抓住了玄真子的话柄,当然也就得理不饶。可玄真子却表现的相当镇定,对别人的指责充耳不闻,仍旧保持着嘴角的冷笑。许久过后玄真子终于幽幽地开了口,可他的话使得场面更加难以控制,“恕贫道直言,你们的办法拿来对付人还可以!” 他们的办法对僵尸构不成任何的威胁,这点玄真子并没有妄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红娘也亲身经历过,那些硬梆梆的怪物可是刀枪不入。 “起码我们还提出了办法!” 玄真子又是一声冷笑,“与没提有什么区别吗?” “试都没试你怎么就知道不行?” “如果失败了,兴许你你你都会没命,有为别人考虑吗?”玄真子的手指轻轻地点动着,一句话便泄了他们的底气,说得他们哑口无言,可这些人心里还是很不服气。 玄真子本来就是个外人,再加上山寨里的土匪本来就没什么文化,所以他们相处起来着实有点困难。 “玄道长的话不无道理,我们必须慎重起见!”大当家转开话锋,“不过对策该提还是要提,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谁的可行,谁的不可行,玄道长你觉得呢?”大当家很明显是在护着自己的兄弟。 玄真子没有回应,只是行了个礼表示赞同。 “不过话又说回来,玄道长身为茅山人士,必定比我们这些人更了解鬼神之事,所以我还是恳请玄道长可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所谓的两全其美一可解僵尸危机,二不会闹出人命,这并没有难倒玄真子,其实他心中早有办法,只是不屑于及早出口而已。 玄真子慢悠悠地回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玄道长但说无妨!” “我需要一些帮手,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玄真子垂目故作深思状。 “玄道长有何高见,如果可行,我山寨的弟兄随你差遣!” “什么?大哥,他可是个外人,我可不听他使唤!”又有人表示不满。 “你们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红娘冒出声来,“大哥说行就行,如果玄道长说的办法行得通,我红娘第一个站出来跟着他干!”她都这么说了,下面当然也就没了异议。 “多谢姑娘!”玄真子卖着关子,“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引发尸变吗?” 众人以沉默的方式代替回答,于是玄真子继续说道:“西周墓葬群风水遭盗墓贼破坏,天地阴气灌入才引发的尸变!” “你的意思是”大当家似乎有所领悟。 玄真子的意思正如大当家所料,凡事都要从病根入手,既然事情是因风水遭损而起,那么也要就此着手解决。在接下来的谈话中,玄真子讲出了具体的细节,说得可谓头头是道,“如果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我们要抓紧时间动身!” “我觉得这个办法有点冒险!” “是冒险了一点,不过除此之外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周围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玄真子的办法不失为良策,只是在大伙看来却像是要从老虎嘴里拔牙,搞不好只怕是有去无回。所以每个人都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跟着玄真子一起干。就连大当家似乎也有些犹豫,因为他想要的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可玄真子像是要把他的兄弟往虎口地推。 “想要停止这场灾难,必须要有人牺牲!”玄真子读懂了众人的疑虑。 “不知兄弟们意下如何?”关乎生命安全,大当家不能自作主张,于是征求他人意见。 “大哥,自从兄弟跟你的那天起,我这条命早都是你的了,再说你也了解我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是啊!大哥,我倒要看看是僵尸厉害,还是我手里的枪厉害!”自信固然是好,可过于自信就会变成自负。 “果然是都是我的好弟兄,虽然我们落草为寇,但一向是劫富济贫,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样我们便不能坐视不理!”与其说大当家的目光像是在送行,不如说像是生死离别前的恋恋不舍。 他们之所以甘愿冒险,多半是因为大当家的缘故,这不得不加重了他肩上的担子。一方面他不想看见自家兄弟去冒险,可另一方面却不能坐视不理,至水深火热的百姓于不顾,所以实在是矛盾得很。虽然是草寇之王,但他却是忠肝义胆,侠骨柔肠。 “大哥,你下命令吧!”相比大当家缜密的心思,他的兄弟都稍显有些毛躁。 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于是大当家潦草地停止了会谈,“容我考虑一下!” 这是阳光明媚,湛蓝无云的白日,翠鸟仍在树枝上鸣唱,溪中的鱼自由自在地嬉戏着。离开了黑夜如梦初醒,一切的噩耗都已落幕。可这短暂的宁静却又像是一场美梦,睡于白日醒于黑夜,那此起彼伏,前仆后继的恐慌如同乌云遮日一般,铺天盖地地涌来。 白日的安详短暂得如此甚好,吕雉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欣赏白云碧空的鸭子。他没有打扰鸭子的凝思,静静地坐在旁边与她一同望空。这份祥和是不允许有人破坏的,尤其像鸭子这样内心蒙受沉重打击的弱女子,她需要最多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安静。 “我真的是一个不详的女人!”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日过晌午之时,鸭子抖起沙哑的喉咙,言语中看不见半点的疑惑,似乎已经肯定自己是这样的女人。 “你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语,你就是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吕雉以为自己的话会给她极大的安稳,但是他错了,鸭子并没有因此感到释然。 “不是的!你当时根本没有看见,它们它们都向我叩拜”鸭子仍旧不敢置信发现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整个人如同傻掉了一般,目光早已失去了往昔的光彩。 “你听我说!”看到鸭子微肿的眼睛,吕雉不由得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它们是在向你叩拜呢?你听到它们喊你的名字了吗?” 鸭子垂目思索,之后举目摇头。 “相信我这跟你没有关系,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吕雉只是为了缓解她的情绪才那样说,可事实上就算是傻子也不会相信和她没有关系。 二女争夫 “真的吗?可是那个梦”鸭子也说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什么,真实得如同亲身经历过,可却又仿佛梦醒之后平静如初。 “听我的,不要去想了好不好!”吕雉继续劝慰着,可远处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妖女!”随之一块石子打在鸭子的脸上。 吕雉好不容易劝了那么久,如同苦心建筑起的墙垒,却被这一块小小的石头击垮,一切也已前功尽弃。鸭子的心再一次跌落谷底,眼泪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便疯狂地顺着眼角逃了出来。 “你干什么?”吕雉愤愤不平。 丢石子的仍旧是那个泼妇,她个子矮小,满身赘肉,肚子隆起的幅度与胸部不成对比,目光里充满了憎恶,仿佛要把鸭子碾碎一般。她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山寨中过半的人。这在无形之中给鸭子造成巨大的压力,足可以令她万念俱灭。 “泼妇,泼妇而已,你千万别听她胡说!” “我没事,自己安静安静就好了!”鸭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泪水,于是故作坚强,却留下了一个哀伤的背影。 红娘从另一个方向姗姗而来,望着鸭子的背影,“她怎么样?” 吕雉一言未发,只摇了下头,尽显满心的担忧。 “玄道长要见找姑娘!” “他要见赵姑娘?”吕雉满心费解。 “听说他们之前是朋友,我不敢擅作主张,所以来问问你!” “好!既然这样正好也问问他有没有办法能救赵姑娘!” 赵指柔房屋的门打开后,一簇阳光趁隙而入,在房间里无声无息地蔓延。指柔仍旧安静地躺在床上,精致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血气,身体冰冷得如同死去了一般。玄真子如同看见时隔多年的妻子,疾步来到指柔床前仔细地打量着。 一直以来玄真子都在寻找指柔,可迟迟都没有下落,当时还以为她惨遭不测。今日看见指柔安然无恙地躺在那里,玄真子的心也就安稳了许多。可是他不明白为何指柔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他向吕雉和红娘寻问整件事的经过。 “阿牛?”当玄真子从吕雉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惊诧。他没想到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的同门师兄竟然也认识赵指柔,而且看上去关系不浅,“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是玄真子此刻最为关心的问题。 “听说找姑娘是阿牛的救命恩人!”这个回答非常符合情理。 “那他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红娘和吕雉相视一眼,“有可能是去找赵姑娘了!” “找她?你们也知道她” “都只是猜测,阿牛做事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慎重考虑!”吕雉的目光从玄真子身上挪开,“她真的被小鬼勾了魂?” “这件事说来,都怪我掉以轻心!”玄真子深深地自责着。 “她还有没有救!”红娘问了一个最紧要的问题,这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 玄真子无奈地摇着头,“我虽为道士,却不懂得阴阳之术,说来真是惭愧!” “不过你们有所不知,阿牛本是我的同门师兄!”玄真子接下来的话令二人颇感意外,“我修炼的是降尸符道,他修炼的是阴阳之术!” 吕雉有所领悟,“如此说来他有办法救赵姑娘?” 玄真子再次摇头,“可是他已经失去记忆,就算能找到赵指柔,也只怕是自身难保!” “这失忆和道法有什么关系吗?” “你怎么这么笨呢!失忆失忆嘛!就是失去过去的记忆,当然也包括过去所学啦!”红娘的一句话令吕雉茅塞顿开,却也让他觉得很难为情,“我还用你提醒?其实我都知道,我就是问问而已!” “你都知道?那你还问?”红娘故意和吕雉斗嘴,“笨就是笨,还不承认!” 两个人不合时宜地斗着嘴,完全忽略了玄真子的存在。当他们反映过来时,玄真子早已离开房中。 “怎么就不能学着温柔点呢?都把人家给吓跑了!”吕雉可谓是感慨万千,“同样都是女人,你就没有她那么温柔!”这明摆着是在拿红娘和鸭子比照,如同把导火索和炸弹放到了一起。 “你!”红娘双腮气得鼓鼓的,“对!我就是野蛮怎么样,跟你们家鸭子没法比,如果你讨厌我,行,那我现在就离你远远的!”红娘拔腿就往门外走,可半路又转了回来,“凭什么是我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说着她就把吕雉往外推,“走走走,你怎么还不走!” 女人的心思实在难以琢磨,翻脸比翻书还快,站在门外的吕雉十分纳闷,“这是什么跟什么?明明是赵姑娘的房间,怎么好像我”他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 门已重重地合上了,就算想理论一番也只怕是对牛弹琴。可不管红娘能不能听见,吕雉还是补上了一句,“我告诉你,鸭子就是比你好,我现在就去找她!” “那你去找啊!怎么还不去!”红娘立即冒出声音,同时狠狠地推了一下木门。 吕雉没想到她反映得会这么快,不禁有点毛骨悚然,“我跟你说,就你这么野蛮,脾气这么暴躁,谁要是娶到你祖坟都得”未等吕雉说完,门砰地一声打开了。 红娘厉声厉色地出现在眼前,愣是吓了他一跳,“祖坟怎么样?你说给我听听!” “人长得挺漂亮的,可怎么这么凶呢?”吕雉不断地咽着唾沫。 “我凶吗?”红娘掐着腰。 “挺凶的!”吕雉很郑重地后退了一步。 “说!祖坟怎么样?”红娘得理不饶人。 “你稍等一下!”吕雉连退好几步,才敢有恃无恐地挺直腰板,“谁要是娶到你啊,祖坟的青烟都得变成红烟,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让你气得呗!”他未等红娘做出反映,丢下这句话便灰溜溜地跑掉了。 望着吕雉逗趣的表情和滑稽的背影,红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真的很野蛮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闷气,平日里的自己不论遇到何事,向来都是心平气和的,但是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 “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吗?”红娘像是犯了花痴,呆愣地杵在原地。 “姑娘?”玄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红娘有点尴尬,“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吧?” “在下方才去了趟茅房,并没有听见什么!” “噢,我还以为你真是被我吓跑的呢!”红娘长长地松了口气。 “姑娘指的是?”玄真子听得一头雾水。 “没事没事,你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红娘向前迈步,“玄道长如果没有其它的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现在杵在原地的不是红娘,而是玄真子。 他不断地思索着红娘话里的意思,可良久都没有丝毫头绪,于是他巧合地重复了吕雉的话,“这是什么跟什么?”红娘确实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令人难以琢磨。 古怪少女 夜披上了惨淡的颜色,有点荒诞,也有点难以琢磨。小城两旁的红色灯笼相继排成了一条线,那泛红的颜色依旧怪诞。灯笼与灯笼之间的街道,空旷得如同戒严一般,不是没有人经过,似乎是没有人敢出现。 古胤龙皇客栈里有两道人影,踉踉跄跄地撞了出来,因为慌乱而失去方向感,胡乱地找准一个方向便落荒而逃。黑漆漆的身后并没有人,但那无形的恐惧如同一个隐形的杀手,藏匿于无尽的黑夜之中,仿佛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安全。 阿牛身后的指柔早已气喘吁吁,双脚软得跟棉花似的。于是她像断掉的竹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喘息,面色难看至极。 阿牛向后方望了望,“幸好没有追上来!” 小城西口是条小河和那座小桥,东口是一片影影绰绰的竹林。竹林之间有一条“人”字形的岔路,指柔软坐在小路中央,阿牛站在她的前面,不住地环望四周。 不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起初模糊得难以辨认,随后那声音逐渐清晰。 “你有没有听见?”阿牛装模作样地趴在地上,耳朵紧紧与地面黏在一起,“好像是马车的声音!” “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指柔呆滞地望向阿牛身后。 “什么?”阿牛还没搞清楚状况,当他看见指柔那古怪的目光时,背后仿佛出现了一把冰冷的刀子,正一点一点地向他逼近。 两匹高大的白马拉着一辆气派非凡的马车,之后停在阿牛的身后。赶车的是一个带着地主帽的管家,他撩开轿帘不知嘀咕着什么,随后一个五官清秀,亭亭玉立的少女跳下马车,来到阿牛和指柔跟前问道:“你们为何深夜在此?” 阿牛的反应极其强烈,他直而不讳地问道:“你是人是鬼?”话音已经完全扭曲变调。 少女先是一愣,之后扑哧地笑出声来,“难道我像鬼不成?”说着她低头整理了一下白裙,“我今天穿得很正常啊!” “你真的是人?”阿牛朝着少女极力望去。 她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尽显娇羞之态,“你这人真逗,有哪只鬼会这样和你说话!” “里面!”阿牛指着小城,“客栈的店小二就是鬼!” 少女又是一笑,“那个店小二不是鬼,只是脑子受过刺激罢了!” 阿牛悬起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鬼呢!”阿牛心有余悸地回想,嘴角不自觉地涌现一抹自嘲。 “你们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该不会是私奔吧!”少女把目光转向指柔,“哇,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 指柔娇羞一笑,难为情地埋下了头。 阿牛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只是路过此地!” 因为阿牛这样的一句话,指柔心中的雀跃和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了,随之占据内心的是淡淡的忧伤。 “那你们一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啦!”少女轻轻地撩起眼前的发丝,露出了那双清秀明慧的眼眸,“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去,可以先住到我家里来!” “这怎么好意思!”阿牛只是客套而已,这样的盛情他才不愿推辞。 “我也很喜欢交朋友啊!你们就不要拒绝我啦!”少女嫣然一笑,瞬间驱散了夜里的荒凉,让黑空显得无比璀璨动人。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俯身挽起了指柔冰凉的小手。 “指柔!” “这名字真好听!”少女将指柔从地上拉起,“走吧!我想你们一定也饿了,等到了家里我叫下人给你们准备饭菜!” 阿牛觉得少女的热情有点不合情理。 在这么深的一个寂夜,不好好待在家里,反而坐在马车之中,难道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就算在乐于结交朋友,也不能这么大胆吧!可从她的言行举止和穿着打扮上看,并不像是坏人,或许只是阿牛过于敏感罢了。 少女名叫素素,她的家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大宅院,古香古色,芳草满园,可却闻不到一点花香。深夜不像是深夜,婢女下人竟然都没有睡觉,要么直挺挺地站在门旁,要么端茶倒水,砍柴打杂。 阿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的面目表情相当呆滞,但看上去并不像没有精神。 难道是这里的风土习俗? 素素吩咐下人准备了饭菜,不久之后满桌的美味佳肴便出现在阿牛眼前。这个家伙一见美食,也顾不得体面不体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素素恍若欣赏一般,双手拄着下巴,抿着嘴角望着阿牛。 “赵姑娘,你也多吃一点!”她亲手夹了一块肉,抵到指柔的碗里。 “谢谢!”指柔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你也吃,你也吃!”阿牛偶尔抬头说上两句,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样。 “多吃点,养得胖胖的!”素素连夹了好几块肉给阿牛。 这是一句多么令人担忧的话,可阿牛愣是没有放在心上,仍旧盲目地认为素素只是在客套,于是他也夹了块肉给素素,“你也要胖胖的!” 阿牛既不懂礼数,又不懂女孩的心思,简直和白痴没什么两样。如若是别的姑娘,他兴许早就挨上一记耳光了。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听见阿牛这样的话,素素的目光中居然没有半点闪烁,面无波澜像是毫不介意,这不得不让人觉得有点古怪。 饭后素素安排阿牛和指柔去休息,可阿牛却不知道,在他沉浸于睡梦中时,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虎视眈眈地如同发现了猎物。 一觉醒来天居然没有亮,屋子里仍旧漆黑一片。阿牛一向是睡到日晒三杆,可他不知道是为什么,这里的夜会如此的漫长。于是阿牛蒙头继续大睡,可再次醒来时天色仍旧漆暗,仿佛陷入无尽的夜黑,永远都不会有黎明的到来。 一推开门便看到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女,她们如同木头桩子一样不吃不睡,又像是没有血色的纸人,直勾勾的不知道盯着什么,眨都不肯眨一下。 “你们就这样站了一夜?”阿牛尝试着搭话,“不累吗?” 没有回应,仿佛真的是两个纸人。 于是阿牛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又立马收了回来。婢女仍旧纹丝不动,像是没有思想和意识的躯壳。 第xxx章: “你醒啦!”素素姗姗而来,“你在做什么?” “她们听不见吗?”阿牛指着自己的耳朵。 素素轻轻一笑,“你们都下去吧!”两名婢女这才动起身子,像是两个瞬间启动的机器。 阿牛指着婢女的背影,目瞪口呆地说道:“你们的家教可真严!” “睡得好吗?” 听素素这么一说,阿牛突然想起一件事儿,“现在是几点?怎么天还这么黑?” 素素目光躲闪了一下,半晌才幽幽地回道:“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我只知道今天是天狗食日!” 阿牛举目望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转开语锋问指柔在哪儿。 素素带着阿牛来到正堂,指柔端庄地坐在木椅上,恍如就是这栋宅子的女主人。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和阿牛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却不知道是眼里到底看见了什么。素素向指柔唤了一声,她才勉为其难地动了下身子,之后又不动声色地定了格。 对于阿牛的嘘寒问暖,指柔照以往要冷漠。 仅仅一夜之间,指柔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她坐姿端庄却呆若木鸡,面色平静却双目呆滞,阿牛仿佛在顷刻之间,成为登门造访的陌生人。 “指柔,指柔?”阿牛细细地端详着,“我们该走了!” “她生病了,你们应该多留些日子,现在是天狗食日,外面到处都是孤魂野鬼!”素素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阿牛倍感毛骨悚然。 她怎么敢把鬼神之事说得如此肯定呢?如若按照常理来讲,一个弱女子没理由这般迷信,谈起鬼怪时更不会面不改色。她如此明目张胆的话里倒有几分恐吓的味道,如果事实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她到底是谁? 指柔对阿牛的话置之不理,却对素素言听计从,似乎被下了迷药施了咒语,或者是变成了一个失去记忆的木偶。 “啊”阿牛不禁惊叫一声,此时的指柔居然没有眼瞳,眼白在不停地转动,却无法辨认在看什么,“她怎么了?”这不由得让阿牛背脊阴凉,头皮发麻。 素素露出为难之色,惋惜地摇头叹气,“她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阿牛猛地揪起她的衣领,想要给素素点颜色瞧瞧。这般做法虽莽撞了些,却并不无道理。人毕竟是在素素家里出的事,而且连个说法都没有,情急冲动也是人之常理。 可是阿牛居然松开了素素,并不是因为她找到了恰当的理由,而是因为那道冷冷冰冰,扼杀了一切友善的目光。在素素投来刀子一般的眼神后,阿牛的背后一阵彻骨冰寒,所有的婢女相继投来了同样的目光,不照素素逊色,甚至比她更加可怕。 如果那目光真的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想必阿牛一定会先被素素切成两截,之后便会在婢女的眼神中变成一块一块的碎肉。 “对不起,我有些激动!”在没有搞清楚真正状况时,阿牛只能故作镇定。 “没关系!”素素恢复了和善的面貌,恍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带指柔回去休息!”指柔寸步不离地随着素素的步子,与阿牛擦肩而过却如同是陌路人一般。 难道她是巫女? 阿牛一把拽住指柔细小的手臂,却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 所有的婢女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动作幅度甚至是神情都一模一样,不禁让阿牛想起刚刚那鬼魅般的眼神。当他心惊胆战地松手之际,婢女转到一半的视线又扭了回去,似乎是在背后隐藏了一双眼睛,对阿牛的一切了如指掌。 那一刻阿牛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助和恐惧,指柔如同犯人一样被她们带走,因此他深深地自责自己的无能。紧绷绷的心迟迟无法落下,一直含在嗓子眼里,哪怕是再有丁点的风吹草动,它也会如同夜里春猫的惊叫,刺破喉咙摔碎于地面。 阿牛简直害怕极了,未知的恐惧在心里交织,让他变得极其无能。可不论怎样也不能丢下指柔不顾,于是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悄悄地跟在了素素的后面。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眼下这一条路可走。 说是天狗食日,却不见一点迹象。只有离奇的夜空,还有夜空下瞻前顾后的阿牛。 惊悚幻象 没跟多久便不见素素与指柔的踪迹,这确实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偌大的宅子里就只有形单影只的阿牛。她们似乎不是有意甩掉阿牛,而是突然之间就凭空消失了,又仿佛逐渐浓重的夜色将她们吞噬了一般。 阿牛摄手摄脚地在宅子里乱撞,就像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时而前进时而退步,犹犹豫豫,满心狐疑。虽说已经鼓足了勇气,可他仍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彷徨无助,踌躇不前。 夜里的空气夹藏着恐惧,化作无数只隐匿的虫子,叮咬着阿牛的每一寸皮肤。 “我死得好冤,好冤啊!”一个尾音拉得很长,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阿牛顿时之间吓得面无血色,战战兢兢地扭过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素素出现在阿牛的身后,她那惨白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嘻嘻嘻嘻,笑死了人!”铜铃般的笑声刺入阿牛的耳膜,在他的惊恐中添加了一抹令人费解的离奇色彩。 远处有个旖旎的身影钻出黑夜,妙曼的身姿逐渐清晰,“阿牛哥,实在对不起,我和素素姐跟你开了个玩笑!” 真的只是玩笑那么简单吗? 阿牛仍旧不敢相信,因为刚刚那个空洞的眼神实在太真实了,就算真的是在演戏,也不可能达到这么逼真。 就阿牛这样思索的时候,指柔已经来到他跟前,一只手悄悄地搭在了他的肩上,竟又吓了他一跳。 “阿牛哥,对不起,又吓到你了!”指柔一向柔弱,从来都只会把过错放到自己身上,这点阿牛比谁都清楚。 “真是指柔?”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真的好好笑!”素素接住话茬,仍旧不停地捧腹。 “好笑?你们看看我!”阿牛指着自己的脸,“把我吓成这个样子还在哪儿笑?”不知不觉的阿牛已经不再怀疑,相信这只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 “阿牛哥,不要怪素素姐,都是柔儿不好!”指柔一个劲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好啦好啦!说一千道一万错都在我,都怪我们昨晚聊得太投机了,又觉得没有意思,所以我才出了这么个馊主意!”两个人一唱一和地维护着彼此。 阿牛由衷地表示无奈,除了把闷气憋在肚子里,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不过这样的结局总好过担惊受怕,况且素素为主自己为客,他也无法说好说歹。 与其这样耿耿于怀,不如让自己心胸宽广一些,于是他释然地回道:“算了,只要指柔没事就好!” 指柔所住的房间比阿牛的稍小一些,但是却显得十分温馨。 陈列的摆设仍旧散发着浓重的古韵味儿。小到生活起居,大到屋檐楼台,就如同活生生地回到了古代。就算是有保存完好的古代小城,可生活起居也不应该和古人一样吧,这是阿牛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趁着和指柔单独相处的时间,阿牛要求现在就离开这里。可是指柔并没有答应,她的理由很简单,“素素姐让我们多留几天!” “可是你的情况”阿牛脑海突然闪过什么,却又忘得一干二净。 “好啦!阿牛哥,我们就多待几天吧!” 阿牛觉得越来越离谱,明明是来找指柔的魂魄,可现在却像是串门一样。想到这里阿牛猛地一惊,刚刚闪现在脑海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对了!自己不是擦了尸泥才能看得见指柔吗?客栈的小二和素素是怎么看得见的? 难不成他们都是 阿牛止不住在脑袋里胡思乱想,神经如同错乱了一般,整件事情就像一团团疑云在头上盘旋,已经遮住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刚才那一幕闹剧又是怎么回事? “我看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阿牛已经不敢再多想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可指柔却像是吃了秤砣一样,坚决地咬定不会离开,不仅言词生硬,就连态度都让阿牛感到不可思议。 指柔一向都是温柔谦顺,没有理由会性情大变。 “指柔,你怎么了?”陌生和距离感笼罩而来。 指柔忽地扭过头来,不讳地盯着阿牛,又是那道彻骨的目光,她仍旧是没有眼瞳! 阿牛忍不住惨叫一声,这简直就像孩童的脸一样反复无常,时而正常时而诡异。他不禁想起客栈的店小二,还有素素和她的婢女,每个人都像是在演戏一样,开始的时候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可最后总是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你是谁?”阿牛不敢再相信眼前的人是指柔,“你到底是谁?” “我要你!”她腾地站了起来,十指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枯树枝。 “什么?”阿牛惊诧地连退数十步,随即砰地一声撞在了门上。 “我要你!我要你来陪我!”阿牛极力瞪着眼睛,面前说话的女人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她不是指柔,她她竟然是素素! 如果噩梦一般,一切都已偏离逻辑,无法用正常思维来解释。 阿牛双腿软得仿若两根面条,踉踉跄跄地跑到外面。所有的婢女早已候在门外,她们居然都没有双腿,下身的裙子随着身体摇摆不定,乌黑的头发都沿着一个方向飘动,可这里根本就没有一点的风。 她们平端着双臂,头和双手如同饱满的麦穗,狠狠地垂向地面。 “拜托你们不要吓我!”阿牛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她们毫不动容,仍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缓缓地,慢慢地飘了过来。 在不跑怕是来不及了,于是阿牛闷头狂奔 值得庆幸的是阿牛总算是虎口脱险,逃之夭夭,可是这会不会有点太轻松了?上气不接下气的阿牛可没考虑那么多,他气喘吁吁地定住步伐,一块冷硬的墓碑蓦然现于眼前,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般。 上面赫然印着“素素之墓”四个大字,吓得阿牛心惊肉跳! 他心有余悸地张望 此刻的宅子已变成一片废墟,斑驳的墙壁雕刻着岁月的痕迹,屋檐窗棂结满了蜘蛛网,而那扇颇有气派的大门也早已面目全非。周围不再是小桥流水,古香古色的古胤小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记述着繁华过后的空虚。 穿着白裙的素素忽地出现,直挺挺地背对着老宅废墟,神色安详与之前判若两人,她不断地向阿牛挥手,“走吧!走吧!不要在回来啦!这里不属于你们” 这里不属于我们?这时阿牛才注意到,原来身边多了一个人! “鬼啊!”阿牛惊恐万分地哀吼起来。 “鬼啊!”那人的声音也同时划破了夜空。 两个人像是一块镜子的反正面,同一时间向后跌去,又同一时间瞪大眼睛望着彼此。 “指柔?” “阿牛哥?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求求你不要再吓我了!” “我当然是人,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阿牛可谓是一头雾水,明明是指柔把他吓个半死,现在怎么反倒成了他吓指柔呢? “刚刚我还真以为你变成厉鬼了呢!”指柔心有余悸地说道。 阿牛越来越不明白了,“你刚刚在什么地方?” “我刚刚就在里面!”原来发生在阿牛身上的怪事,也同样发生在指柔身上。当时指柔醒来发现天仍旧未亮,于是出门问究情况。期间遇见了素素便随她来到正堂,之后指柔看见阿牛呆呆地坐在木椅上,当走到近处时居然发现他没有眼瞳 接下来的事情就算不用指柔描述,阿牛自然也是清楚的。 可怕结局 指柔看不见阿牛,同样阿牛的目光里也没有她。两个人如同背对着同一块镜子,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谁也看不见谁,但那可怕的场景却同时出现在眼底,也同时成为镜中的画面。 这样形容总是有点模糊不清,总而言之两人从始至终都未分开,只是如同隐形了一般。 说素素是一只恶鬼,实在有点言过其实。她之所以吓唬指柔和阿牛,完全是因为心底存留的那份善良。素素并没有恶意伤害他们,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只是想利用这种方式将他们吓走,因为古胤小镇不是可以就留的地方。 素素挥手告别已经是最好的说明了! 阿牛并不想了解素素有多么善良,他只想安安全全地把指柔带回黑风寨,这才是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再说他现在的腿仍像是面条,哪怕在再有丁点的恐惧,都会变成坠空压来的巨石。 所以阿牛只想离开,马上就离开! 可是要往哪里去呢?这里的残垣断壁早与先前不同,阿牛也找不到来时的街道和红灯笼,自然也就迷路了来时的方向。不过就算盲目寻找出路,哪怕到最后找不到黎明的曙光,也比留在原地继续承受恐惧要强得多。 也许是上天眷顾,他们很幸运地回到起初的小桥,可是那条河水已经干结,那座小桥也已坍塌,漫天飘飞的不再是柳絮,而是影影绰绰的冥币。 或许一切都只是错觉,当本来面目还原时,所有的惊惧都会像是场噩梦,留下的只是汗水和释然的自嘲。阿牛是这样思考的,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当他轻易地认为噩耗结束时,新的噩梦却挣破了黑夜的牢笼,无声无息地朝他袭来。 河水干结之后形成无法测计的深渊,阿牛和指柔不得不另寻出路。 沿着河岸不断地向前延伸,也许是朝着东边,或许是向着西面,不论谁也不知道它到底通往哪里,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是一个更加诡异的地方。夜空少了北极星的璀璨,如同少了一位出色的向导,因为他们能凭借的,只有薄弱的意志和盲目的步伐。 上天似乎赋予了他们可怕的能力,那一深一浅的步子在驱赶着光明,使得本来黝黑的寂色变得更加深沉。周遭少了星光的照耀,也就没了丁点的光亮。阿牛费力地摸索着,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仿佛置身于紧闭的空间中,所有的门都已向他们关闭。 不知是什么时候,天空陡然间出现一枚硕大的,闪着诡异光芒的月亮。它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空,洒下幽幽的光色,却未能照亮脚下的道路。几只乌鸦扑扇着翅膀,像是悬停在月亮之上,又似乎是朝着不明的方向飞行。 随着不断的步伐,那条河早已不知去向,踩在脚下的也不在是河岸,而是一条奇静的小路。那轮诡月悬挂在小路的尽头,乌鸦仍旧停在那里,仿佛在与阿牛对峙着。不久之后的视野里,出现一栋黑得压抑的木屋,起初若隐若现,之后逐渐明朗起来。 指柔忽地静止不前,不断地望着木屋上方的诡月和乌鸦,也不断地回忆着什么。这是个熟悉的地方,曾存在她的记忆中。当指柔深深地埋下头时,身上鲜红的嫁衣及时唤醒了她的记忆,让她记起那顶迎亲的花轿,还有那个满口恶臭,一脸横肉的男人。 “不要过去!”五根指头狠狠地抠住阿牛的手腕,讲述着她满心的惊恐和忧虑。 指柔的眼底布满了恐惧,落入阿牛的眼目变成心惊肉跳,仿佛所有的噩梦都倾巢而归,周围随时都可能发生令人崩溃的事情。 阿牛忽地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 指柔的身体如同凋谢的花瓣,又仿佛被火焰吞噬的木炭,转眼之间只剩下了三分之二,而且仍旧不停地减少着。可指柔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她目瞪口呆地望着阿牛,同时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牛眼睛上的泥巴早已不在湿润,它们在空气的威胁下,快速风干并且已经开始脱落。阿牛下意识地接住掉落的干泥,放在眼前幻化成无形的惊讶和担忧。他是凭借着尸泥才能看得见指柔,如今似乎因为时间太久的原因,尸泥逐渐失去它应该发挥的效用。 “尸泥失效了!” 眼中的指柔只剩下三分之二,同时也说明尸泥已经脱落了三分之一,如此说来用不了多久指柔就会完全消失在阿牛的视野里。 “尸泥?”指柔忽地一惊。 “他一定是你爷爷!”阿牛轻描淡写地叙述了一遍。 “一定是爷爷!”指柔眼眶微红。 “不要说了,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阿牛带着指柔疾步前行。 指柔又忽地停住脚步,“不能去那边!” 阿牛还未来得及寻问原因,那边突然冒出三道身影。于是阿牛极力朝那边望去,喜出望外举起双手,不断地挥动着,因为来人分别是吕雉、红娘和鸭子。 这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他们如同救星一般,让阿牛和指柔都看到了希望。阿牛并不像之前那样大意,他稍稍试探了一下吕雉等人,“你们看见指柔了?” “当然看得见啦!”吕雉故意回问:“怎么你看不见吗?” “指柔在哪?她在哪?”阿牛四处张望,故意装傻。 吕雉忽地一笑,似乎他看穿了阿牛的心思,“我们是人不是鬼,不信你看!”吕雉指了指红娘、鸭子还有自己的眼皮,上面同样也涂抹着尸泥。 阿牛又如同神经错乱一般,忽地大笑起来,“幸亏你们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们就是来找你和赵姑娘的!”仍旧是吕雉的声音,红娘和鸭子像是哑巴,从始至终都一言未发。 “我们快点走吧!”喜悦已经冲昏了阿牛的头脑,“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我真会疯掉!” “可是!”指柔还有所顾及。 “还可是什么,再不走就真没机会了!”阿牛不由分说地拽起指柔,跟着吕雉他们朝木屋那边走去。 在距离木屋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双鬓斑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出现在路旁,她莫名其妙地拦住阿牛和鸭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不可以跟他们走!” 深更半夜出现这么一个身形佝偻,拄拐拦路的老太婆,实在违背常理。不过话又要说回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无法用常理来解释,因此阿牛一口认为她是不怀好意。 这个时候吕雉等人已经走远,于是阿牛和指柔连忙绕到一旁,加紧脚步躲开这个满面苍白的老太婆。可她根本就不像个瘸腿的老太太,那速度别提有多块了,如同鬼魅一般,眨眼之际又挡在阿牛和指柔的前面。 “你们不可以跟她们走!”她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了刚才的话。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阿牛终于脱口而出。 阿牛没胆量多留片刻,于是带着指柔再次绕到一旁,疾步避开了这个古怪的老太婆。 这次古怪的老太婆并没追过去,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抬头,露出了那张熟悉且清秀的面容,她根本不是一个老太婆,那她到底是谁? “你们不要去,不然一定会后悔的” 前往古墓 经过慎重的考虑,大当家决定尝试玄真子的办法,不然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出路。于是他亲自挑选了包括红娘和吕雉在内的十人,与玄真子一同前往西周墓葬群。这十人都是山寨中的精锐,要么功夫了得,要么足智多谋,他们自然成了玄真子得利的帮手。 不过对付僵尸他们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有些时候总是显得笨手笨脚,而且还是那般的傲慢不羁,对玄真子没有丁点恭敬之意,说实在的他们心里还存留着诸多的不服。所以有的时候,玄真子的话显得十分无力。 如此看来这些所谓的精锐,在玄真子手上如同一块块废铁,根本发挥不出丁点的作用。这种情况如若持续下去,又如何能恢复得了墓葬风水呢?所以当务之急绝非前往西周墓葬,而是要想办法卸掉他们心里的傲慢,从而才能发挥出他们最大的力量。 “我累了,我要休息!”说话这人满身流氓气息,丢下一句话便自顾自地坐在树荫下,压根没拿玄真子当回事儿。 “这么远的路想累死我们不成?”有人跟着附和。 其实从黑风寨到西周墓葬群的路程很近,他们无非是挑毛拣刺,故意和玄真子对着干。临行前大当家曾有吩咐,凡事全凭玄真子的意思做,他们当时没有反驳是因为大当家在场。而现在天高皇帝远的,大当家根本起不到威慑作用,于是他们变得肆无忌惮,桀骜不驯。 “你们忘记大哥的话么?起来!”红娘手持马鞭,朝着树荫下的男人狠狠地踢了一脚,“我叫你起来,怎么没听见吗?”红娘是这里唯一肯维护玄真子的人,也只有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替玄真子排忧解难。 男人不情愿地拍了拍屁股,他不敢不起来,谁都知道红娘马鞭的厉害。他心里十分的不服气,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吕雉脚边,哭哭嚷嚷地要求吕雉给他做主,“三哥,你说我们容易吗?这么大热的天还不让人休息,到底有没有天理啊!” 吕雉本来就和他们站在一个阵营,当然要向着他们说话,“温柔点,尤其是对待自家兄弟,你不嫌脚疼吗?就算你不疼,我还心疼呢!” “你是聋子吗?大哥的话你没听懂,要不要我在给你叙述一遍?”面对吕雉的冷嘲热讽红娘毫不退让。 “那倒不必了,总而言之是你不对在先,我要你跟兄弟道歉!”吕雉蹬鼻子上脸。 “明明是他们做错事,凭什么要我道歉?”红娘奋力反驳。 “他们又不是机器,累了要求休息有错吗?反倒是你像个泼妇一样,就算他们真的有错你不会用嘴说吗?要不要那么野蛮,胳膊肘往外拐!”这一句话伤害的不止是红娘一个人,还有默默站在一旁的玄真子。 “我泼妇?”红娘先是指着自己,后又指着其他人问道:“你们说我平时对你们怎么样?现在你们都觉得我像泼妇?”红娘此刻的心情如同洪水过后的庄家,早已凌乱不堪。 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喜欢把自己的软弱伪装得很坚强。表面看似野蛮心地却极其温柔,表面看似坚强内心却极其脆弱,红娘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除了吕雉以外的所有人都惭愧地埋下了头。 虽说红娘动手在先,可根本没有伤到人。红娘平日里对兄弟的照料是有目共睹的,没有人能找到理由说她一个不字,可如今却因为一件小事磨削了她所有的好,这是一件多么不公平的事情,她有怎么能忍住不让自己心寒呢? “二姐你别生气,刚刚都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千万别怪三哥!”看到红娘眼眶都要红了,他自然于心不忍,连忙向红娘赔不是。正所谓覆水难收,他们刚刚如同倒水一样将红娘泼了出去,如今又怎么能收得回来呢! “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呀!”生气的女人说得通常都是反话。 红娘嘴角露出一抹哀艳的自嘲,又将目光扭向吕雉,“对!都是我不好!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我向你道歉!这回你满意了吧!”如果说红娘落下了眼泪,那么百分之九十八的原因都出在吕雉身上。 “她是不是哭了?这可是我第一次看见二姐哭!”吕雉身旁的男人变得郑重起来,言语中充满费解,“三哥,我们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碍于面子吕雉没有吭声,却完全同意他的意思,心里不自觉地暗暗懊悔。红娘不知跑到了哪里去,像是伏在草丛中偷抹眼泪,又像是藏在山坳中暗自伤神。不久之后吕雉的面子在红娘的惊叫声中崩溃,于是他慌不择路沿声寻去。 红娘坐在树丛中,小腿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一只黑蛇曲曲折折地钻进草丛,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红娘被毒蛇咬伤,吕雉自然难辞其咎,因此他急忙察看红娘的伤口,却被红娘狠狠地推开。吕雉晓得红娘没那么快消气,不过事情固有轻重缓急,于是他自作主张地将红娘抱了起来。 “你把我放下来,我不要你管!”红娘的粉拳不断地拍打着吕雉,让他不由得想起那夜的情景。 “你现在最好别说话!”吕雉的意思是叫她保留力气。 看到吕雉抱着红娘回来,这帮人可都傻了眼,谁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心里却不知不觉地产生了暧昧的猜测。吕雉将红娘平放在地上,玄真子闻听而来,却被一个不知趣的家伙拦住,“诶!你过来干干什么?”这个人结巴的程度十分严重。 “你没看见她受伤了吗?” “我我我我我”因为话说不出来,于是他缓了口气,“我二姐受受伤管管你屁屁屁屁”如同塞车一般,又像是大便干燥一样,实在令人很着急。 “事!”玄真子帮着他说完这最后一个字。 “对对!我我就是这个意思,管管你屁屁事!”他又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遍。 “那我问你我们是去做什么?” “去西西周墓葬群呀!”说话结巴不是他的错,但智商短路就是他的问题了。 “跟谁去!”玄真子一点一点地套话。 “跟跟你去呀!”他说完便反映过来,“不是是你什什么意思?” “跟我去你是不是应该听我的?” “是是得听听你的!”他的思路总是慢了很多拍,“不不不对,我我我凭什什么听你的?” 另一个男人将小结巴推到一边,“瞧瞧你那点出息,说话都说不明白!”他重新把目光放到玄真子身上,“小结巴的意思就是不让你靠近我二姐!” “难道你们有办法给红姑娘治伤?” “没有!”男人惭愧地别过脸去,不敢在于玄真子对视。 “那为何不让贫道就近呢?”玄真子说话总是这样慢条斯理。 “让他过来!”红娘的话现在没有人敢不听,毕竟伤者为大,谁也不想再惹她生气。 玄真子来到红娘身边,立马检查起小腿上的伤口,“这蛇毒性并不大,敷点草药就会没事,不过事先要有人帮她把毒血吸出来!”玄真子当然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所以他把目光撇向周围,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结巴斗嘴 他们如同饿狼一般,色眯眯的眼睛里直冒火花,又如同难民蜂拥而至,硬是将吕雉与玄真子挤到外面。山寨里的男人有多久没碰过女人谁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就算现在受伤的不是红娘,而是一个脏兮兮的村姑,他们也会为此拼个头破血流。 “荒唐!”吕雉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几分威严。 两个字仅此而已,这群垂涎四尺的男人们立马收敛起来,仍旧是一副饥不择食的样子,像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红娘撕碎一般。 红娘成熟的美感可是有口皆碑,哪怕是在往日的西中镇里,论道姿色一定会提及红娘。如果非要问有谁成熟得像蜜桃一样,可以馋到让人流口水的地步,那么一定非红娘莫属。 西中镇内共有三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出落得丰满诱人的红娘自然也在其中,其余的一个是赵猎户的孙女指柔,另一个则是失踪多年的粉红歌妓刘素。这三人不论是茶余饭后,还是酷暑寒冬,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尤其是那位一笑倾城倾国的歌妓刘素。 刘素的美与指柔恰恰相反,一个是亭亭玉立,甜美可人的小家碧玉;一个是慧眼明珠,琴棋书画的红楼才女。早年到红楼捧场听曲的人不计其数,却都是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都是因为她那张令人妒忌的清秀容颜,自然也就没有人能懂得曲中的含义。 这逐渐成了刘素心中的悲哀! 至于刘素因何莫名其妙地失踪,至今是一件破朔迷离的悬案。有人认为她耐不住寂寞和情郎私奔了,也有人猜测刘素被人惦记,先奸后杀然后抛尸野外 不过不论怎样的猜测都是毫无根据的,就像红娘身边的这群男人,不论如何绞尽脑汁,最终为红娘吸出毒血的人仍旧不是他们。因此那一双双妒忌却不敢声张的目光,在暗处一个劲地盯在吕雉身上。 吕雉的嘴巴已经吻在红娘的小腿上,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咽着唾沫,瞪大了眼睛生怕落下任何一个画面,似乎吕雉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让他们血液沸腾,甚至血管崩裂。毒血吸出来了,吕雉用袖口擦拭着嘴巴,随之把头扭到身后,“你们看什么看?” “三哥,感觉如何?”这话说得好像吕雉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就就就就是,三三三哥,就是怎么么样嘛!”小结巴说这一句话的时间都够别人说撒完一泡尿的了。 “你上一边去,结结杰巴巴巴的!”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干脆直接问红娘,“二姐,三哥有没有吸干净啊?要不要我” 幸好小结巴打断他的话,不然狗嘴里定会吐不出象牙,“你你你你学学我干干什么?” “谁谁学你了!” “你看看看你现现在不就学学我呢么!”他虽然结巴,却说得很来劲。 “这不不都是和你一起待的么!”他连甩了自己两个巴掌,算是对自己结巴的惩罚,“我不许你以后跟我说话,我妈说不能跟你一样,不然就就娶不到媳妇了!” “你你妈心咋咋咋咋那么狠狠呢?”小结巴可有点不乐意,“她她她她说谁娶不到媳妇?” “说的就是你!”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的争执不休。 “好啦!都把嘴闭上吧!”吕雉一边漱口一边说道:“一会找个人来背你们二姐!” “我我背!”他们又争先恐后起来,像是小学生一般纷纷举起手来。 “不行!”红娘眉目紧蹙,“我怎么能让他们背呢?你来背我!” “凭什么我背?”吕雉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想。 “你是我三弟,你不背谁背?”红娘又小声低估了一句,“再说,你亲都已经亲了,怎么背我还委屈了你不成?” “什么叫亲都已经”顾及到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吕雉便没敢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立马转变了话锋,无可奈何地答应了红娘的要求,“行,谁让我是你三弟呢!不过我要声明,刚刚只是为了帮你吸毒血,所以你可不要有非分之想!” “呵呵!你可真好笑,只有傻子才会对你这种木头动心,你放心二姐是不会赖上你的,再说就算你想我还不愿意呢!”女人为了不保护心灵不受伤害,永远都只会用假话来伪装自己,说别人傻往往却像是在说自己。 “那就最好不过了!”相比女人而言,男人永远都只会用真话伤害对方。 “哎呀!你轻点!”吕雉在红娘小腿上涂抹碾碎的草药,包扎的时候用力过猛,不慎弄疼了她。 “大功告成!保证是你见过最好的包扎!”听吕雉这么一说,红娘好奇地低下头,之后忍不住盈盈一笑,“你这蝴蝶结怎么少了一支翅膀呢?” “哪有?”吕雉低头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打得结是如此难看,可他却仍在拼命地逞强,“这个是新型的打结方法,怎么样没见过吧!” “新型打结方法?”红娘眼睛一眯,嫣然一笑,“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走吧!我们赶路吧!” 吕雉心不甘情不愿地让红娘趴在背上,故意装出一副很吃力的样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似乎连说话都显得十分费力。 “什么问题?”红娘学着那夜的模样,把脸贴到吕雉宽厚的肩上。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吕雉虽然含糊其辞,红娘仍听得出他的嘲讽。 “我很重么?”红娘抬起头郑重地问道。 “真的很重我受不了了!”吕雉拄着一棵粗壮的大叔,拼命地大口喘气。他演得虽然很逼真,却显得有点夸张,以至于让红娘看出了破绽。 机智的红娘并没有拆穿他,而是长长地叹着气,故意激将吕雉。 “你笑什么?” “你怎么可以弱到这种程度,竟然连我都背不动,有时候我真的很为鸭子担忧啊!” 精明的吕雉并没有落入圈套,“你不用激我,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吕雉用力提了一下背上的红娘,“您坐稳了!”话音刚落他便一溜小跑,快得恍如背上没有人一样。红娘像是个嬉戏的孩子,一边拍打着吕雉一边喊着“驾驾驾驾驾!”她的情绪也如同孩子一样时好时坏。 这种场面令旁人目瞪口呆,也使他们完全误解。 小结巴在后面望着吕雉和红娘的背影,可谓是感慨万千,“这这俩人其其其实也也挺般配的!” “你小子怎么竟说晦气话!”说话的人是粮饷主管苏二。 “我我我我这话怎怎么就晦晦气了?你你是不是是喜喜欢二姐啊你,然然后你不舒舒舒服,你就就就跟跟我”小结巴还没有说完便被苏二打断,“你可省点气力吧!说句话比拉屎都费劲!” “我我我拉屎也也也不费劲啊!”别看他结巴,却很喜欢和别人斗嘴。 “你快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现在可没心情搭理你!”苏二边说边把小结巴往一边推,“我的二姐啊!你怎么就这真是如此让我心寒啊!”他像是一个诗人一样,把手伸向的远处的天空。 “你你推我干干什么?君子动动动口不动动手,就你这熊熊样还还还还学诗人呢?如如你都能是是诗人,我都能成成诗诗诗仙!” “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意思你是诗仙就是我祖宗呗?”苏二显然有点不服气。 山洞黑影 “怎么我我是是是你祖宗还屈屈你了吗?”小结巴毫不退让。 “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就跟我道歉!”苏二一一不饶。 “你你以为为你是是谁啊!敢让让让”小结巴连我字还没有说出来,便被苏二一下撂倒在地,“你到底道不道歉?” “三三哥,三”小结巴试图呼救。 “叫啊!你再叫啊!大点声,不行我帮你!”苏二大声嚷嚷了几句,可周围静悄悄的,不光是吕雉和红娘,就连其他人都也已经走远。 “我我我错了!”小结巴不得不认输,因为他根本不是苏二的对手。 “你不是挺牛的嘛?说咱俩谁是谁祖宗?” “你你你是我我是你祖宗!”小结巴无意间说错了话。 “哎呀,你咋还敢说你是我祖宗呢?”苏二拽起他的胳膊就往上掰,疼得小结巴口齿越来越不清楚了,于是他干脆直接把苏二喊成祖宗,“祖祖宗,你你快快绕了我我我吧!”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呢?”远处突然冒出声音,于是苏二松开小结巴,并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我们俩在这切磋武功呢!”说着他还比划了两下。 小结巴也跟着附和道:“对切切切磋武功!” “你和他切磋武功?”那人感到不可思议,“三哥看你们不见了,所以让我来找,你们俩也别闹了,赶紧走吧!” “好!我们马上就来!”苏二见那人离开后,立马转变了态度,“我问你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我!”他那架势像是在威胁小结巴。 “你说我跟二姐有没有希望?” 小结巴既不想挨揍,又不昧着良心说话,一时之间也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苏二见他没有动静,便厉声喝道:“问你话呢!” 小结巴灵机一动,“你想想想想听真话还还还是假话?” “我都想听!” “你先先先松松开我,我就就就告诉你!”可苏二一松开小结巴,他便一溜烟地跑得老远,然后回头大咒骂,“就你你你这只癞癞蛤蟆,也也想想想吃天鹅肉?” “好你小子,竟然骗我!”苏二拔腿就追,“你别跑,看我抓到怎么收拾你!” 四周出奇的安静,这里是西中镇附近的山道,也是抵达西周墓葬群的唯一捷径。 山间雾气缭绕,层峦叠嶂,茂密葱郁的树丛密集在每一座山峰,像极了一层一层深绿色的浪涛。 此地坟墓无数,像是春草一样遍地可见。 傍晚之时玄真子要求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毕竟黑夜将至,此时此刻的西周古墓是最危险的。这个要求并没有人拒绝,因为每个人都不想这么块抵达,面对古墓他们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实质上心里紧张得很。 众人在山间找了一个较小的洞穴,这样便于集中不容易走丢。 洞穴长宽均虽不超过5米,容纳10余人还是相当轻松。不过洞内有些潮湿,到处都是苔藓和小虫,唯一较干的地方只可供一人休息,睡在上面的自然是受了伤的红娘。 吕雉坐在红娘旁边,而红娘枕着吕雉的腿。 深夜月光洒下余晖,星星散散地落在洞内。他们横七竖八地睡在地上,姿态可谓是丑态百出,花样繁多。不知道是谁夜里做噩梦,竟然大呼小叫起来。小结巴本来就睡得不踏实,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吵醒。 “谁谁谁谁?”他溜圆的眼睛四处巡视,却没有发现任何蹊跷。当他知晓是苏二说梦话时,便狠狠地戳着他的脑袋,“叫叫叫你说梦话吓吓吓唬我!” 小结巴的目光忽地转到了洞外,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一缕清幽的暖阳踏着黎明洒来,在洞内形成半月状。被阳光刺痛的人陆续苏醒,没有被阳光照到的仍沉浸在梦乡,例如红娘和吕雉。 苏二醒来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抻懒腰,第二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身边的小结巴。 小结巴不见了,苏二本原以为他是去尿尿,但许久都不见他回来,这让苏二显得十分着急。别看这二人平时斗得厉害,可越是这样就越凸显出他们不一般的关系。吕雉和红娘相继醒来后,苏二便报告了这个情况,那焦急的神色如同失踪的是自己的妻子。 正所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虽然只是相对而言,但对于某种场合来讲却是绝对的。 “玄真子呢?”吕雉不喜欢道长道长地叫着,于是毫不恭敬地直呼他的大名。 “不不知道!”和小结巴待久了,苏二着急时说话竟也结巴起来。 “一定是那个道士,我平日里看他就不像个好人!”总是有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胡乱冤枉好人。 吕雉和红娘也只当他是在胡言乱语,不予理会。 “我我我我看你才才才不不像好人!”小结巴活蹦乱跳地冒了出来,而玄真子手持桃木剑,闲庭信步地走在其后。 苏二狠狠地杵了小结巴一拳,“你不声不响的跑哪儿去了?” “我我我去哪儿管管管你屁事!”小结巴明知道苏二担心自己,却毫不领情。 “小结巴,你刚刚干什么去了?”红娘整理着睡得蓬乱的长发,初醒的双眸让她更显妩媚风骚。白皙的胸口因纽扣的脱落而春光外泄,小结巴眼睛放射出色眯眯,直勾勾的电流,一时之间竟忘了回答。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红娘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胸前那一抹美艳的春光,因此吕雉不得以手指的方式提醒,她这才恍然大悟,措手不及地捂住胸口,“你连二姐都看,想死啊?” 小结巴尴尬地把扭开头,余晖却时不时地盯着红娘。 “你还看!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毕竟是女人,她不得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因此并没继续讲下去。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吕雉转回正题。 “昨昨昨晚我看看看见洞外有有人,所所所以就出去”看着小结巴吃力的样子,旁人不得不把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漏过一个细节,“他他他好厉害,僵尸尸尸好可可可怕!”小结巴前言不搭后语,指向了后方的玄真子。 “什么厉害可怕的,你说清楚点!”苏二没好气地说着。 “我我我我遇遇到僵僵尸是是是他救救了我!”小结巴的手臂一直平端在玄真子面前,眼神中充满无比的钦佩和感激。 “什么僵尸?”苏二不敢置信地望着玄真子,“你说是他救了你?” “我我我跟你你你们说!当当当时你们们没看看见他他有多多厉害!”小结巴手舞足蹈起来,“那那那僵尸这这么高,爪子这这这么长,别别别提有多多多厉害了!”他越说越来劲,“但但是最最最厉害的是是是玄道道道”小结巴又卡壳了。 “长!”身后的玄真子不得不再次替他说出这个字。 “对!就就就是玄玄玄道道道啊道”小结巴没完没了地说着。 “长!”这一次玄真子真的很无奈,于是语气稍重了些。 “对!它它再厉厉害也让让道长给杀杀死了!”小结巴的崇拜之情实在难以言喻。 这时吕雉才注意到玄真子手中的一撮脏兮兮的,枯燥的头发,便好奇地问他这是何物。玄真子面不改色的回复实在令人震惊,也足矣证明小结巴没有说谎,玄真子确确实实杀了僵尸,而这一撮头发正是从僵尸身上取下的。 枯林毒蘑 周围鸦雀无声,没有意料中的赞叹,只有不敢置信的相觑。 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少年竟如此了得,即便他们没有亲眼看见,单凭玄真子手中那一撮头发和小结巴的口述,就可以完全相信他有这样的能力。就算那一撮头发是假的,小结巴也没有可能欺骗自己人。 尽管事实如此,却没有人乐意放下脸面上前恭维两句。不过他们倒不像以前那样,处处和玄真子作对。虽然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实质上已经有了几分的敬畏,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玄真子那处变不惊,坐怀不乱的神色时。 这里距离西周古墓只有三个时辰的路程,如果稍加脚力三个时辰兴许会大打折扣。 周围的娴静不能用舒适来表达,如同忽如一夜春风来的绝代诗句,让人产生了一种冬天已过,春日刚来的错觉。也似乎在这翠鸟鸣啼,野菊万丛的山间小径中,他们都忘却了前方那难以预测的危难。 可是这景色并不长久,如同岁月加速运转,随着他们缓慢的步伐快节奏地更迭着。鲜花绿草,翠树密林一点一点地褪色,扭曲。从翠绿到暗黄,从葱郁到稀疏,最后树都成了奇形怪状的枯木,绿野也就成了荒芜的杂草地。 这奇怪的现象充分地说明,西周古墓已经近在咫尺。 越是接近西周古墓的土壤,其中含有的尸毒成分也就越浓。周围的植物全部都被毒死,又像是被附着了新生命一样,它们坚硬得并绝非正常的枯枝烂叶,即使你将尖锐的刀锋对准它们,也未必能砍得下来。 古墓被密集的枯树包围着,在树于树之间常见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蘑菇。最小的不如手指甲,最大的可以供人避雨。不过不论是那一颗蘑菇,都不要自作主张去接近它们,不然就算你不会成为它们的一员,也会成为它们土壤中的养分。 世界上最有一些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胆大却不心细永远都是致命的缺点。玄真子早早就有警示,叫他们只管走路,不要去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可就有这么一个人,像是叛逆时期的少年一样,玄真子说东他偏要往西,于是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在玄真子曾有的记忆中,先前的古墓周围并不像现在这般怪诞,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葱郁的翠林,偶会也会看见地鼠钻来钻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尸毒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像是一个易容的高手,为这里涂抹了一层地狱般的色彩。 在玄真子凝目沉思时,吕雉背上的红娘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众人沿着红娘的视线,竟看见一个神经兮兮,咧着大嘴笑的男人。他行为迟缓,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如同刚从染缸里爬出来一样,裸露的胳膊和脸黄得极其妖艳,竟和他手中紧握的小蘑菇是同一种颜色。 “不要去碰他,大家后退!”听到玄真子的吩咐,其他人立马向后退去。 “他他他他怎么了?”千万不要误会,说这话的人不是小结巴,而是站在他身边的苏二,这小子现在快要被吓傻了。 “他中了蘑毒,现在跟疯子没有区别,大家小心!”玄真子话音儿刚落,中了蘑毒的男人疯狂般地奔来,于是众人四散开去,就像是儿时玩的“抓人”游戏。 “快点杀了他!”玄真子吩咐着。 “他是我兄弟,我下不了手!”那人根本不肯开枪。 “如果再不杀了他,我们都会和他一样!”玄真子不断地要求着。 “不我做不到!”那人话刚刚结束,空气中忽地传来一声枪响,只见小结巴平端的枪口里散发出浓烈的火药味儿。他平日开枪杀人从来不眨一下眼,可今天他的眼皮却一直抖个不停,“兄兄兄弟,对对对不住了,我我我会多给你烧烧烧些纸钱的!” 吕雉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不像方才那样轻疏大意,而是郑重地监视着每一颗毒蘑菇,仿佛它们都能拔地而起,落在自己身上一般。其他人也一样谨慎地缩成一个团,一步跟着一步紧张得和周围埋伏了敌人一样。 说实在的这枯枝烂叶的树林有点大,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速度太慢,一开始估计只需要三个时辰的脚力,可现在却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时限。按理说古墓就算没有出现,也应该隐约能看见一点轮廓才对。可现在不论是谁,视野中只有茫茫无尽的枯木林。 “你们看!”沿着红娘的目光远远地望去,一具尸体死死地躺在地上,他的每寸皮肤都是鲜艳的黄色,这正是小结巴刚刚开枪射死的男人! “这怎么可能?”众人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一直往前走,从来都没有偏离方向,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呢?难道是一直在兜圈子? 那时谁都没有再说些什么,一同绕开那具发黄的尸体,朝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进。这次它们更加慎重小心,背对着太阳朝着东边走,一路留下诸多明显的标记。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又回到先前的地方,那具尸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和这里的景物一样没有一点变化。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地埋怨起来。 “这里实在是太妙了!”玄真子冒出一句令旁人相当费解的话。 “妙?现在你还有心情说这种话?”他们根本不理解玄真子话里的意思,于是玄真子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这里的每棵树都精心安排的杰作,茂密葱郁时和普通的林子没有区别,一旦被尸毒所覆盖就会成为一个迷阵!”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困在这里了?” “是的,这说来都要怪那些盗墓贼,如若不是他们引发僵尸,这里也不会被尸毒遮盖,自然我们也不会被迷阵所困!”玄真子南走几步,西走几步,似乎在测量着什么。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该不会一直要被困在这里吧!” “想走出迷阵是没有办法的,不过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忧!”玄真子曲身敲敲这里,又敲敲那里,别人都以为他在找什么东西。 “你晃来晃去是在做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阵法的中心,一定有连接古墓的入口!”听到玄真子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搜寻起来。 玄真子来到一块巨大的无字石碑前面,轻轻地敲了敲,之后向后退了五步,又向右侧绕行五步,随即停在原地不断地跺着脚。脚下的土壤软塌塌的,缺少厚重感,这也充分地说明下面很有可能是空的。 于是玄真子唤来几个帮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镐头和洛阳铲,对脚下的土地进行挖掘。大概约有1米深的时候,一块白色石板清晰地进入视线,上面雕刻着西周朝独特富有年代象征的花纹。 有人伸手去抬石板,结果遭到玄真子的阻止,“你们不觉得有点太轻松了吗?”玄真子知道这里一定有古怪,但他现在还搞不清楚是哪里暗藏玄机。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又把目光集中在玄真子身上,“现在怎么办?” 玄真子安稳地跳入坑内,同时屈膝跪在下面,将耳朵贴在石板上许久都不吭一声。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着,玄真子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周围的人显然有些着急,要么不断地挠头搔耳,要么不安地往复踱步。 终于玄真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做出了反映 石阶暗道 玄真子说下面有流水的声音,还说有锁链剧烈摇晃的声响,听起来很沉重。这简单的几句话已经在他们的脑海里构成一幅幅诡异的画面,一点一点夺走他们仅存的胆量。因此石板完好无损地躺在原处,谁也不敢擅自触动它,生怕会遇到机关陷阱。 “一定有石阶通到地下,不过这石板像是一个机关!”玄真子搞不准是什么样的机关。 “不如用火药把它炸开!”有人提了个愚蠢的建议。 “火药威力太大,一旦发生坍塌堵住洞口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石板抬出来了!”玄真子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问题是谁去啊?”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大声喘气。 “我我我我去!”别看小结巴个头小,可却有十足的胆量。 “去什么去,你脑袋坏掉了?”苏二揪着小结巴暗暗低估,谁料小结巴根本没领苏二的情,而且还把他也推进了火坑,“你你你你说你也去呀!真真真是太太好了!” “我什么时候说的,不是你”出于面子的原因,苏二没敢理直气壮地说出声儿。他的好心被小结巴当成驴肝肺,自然窝了一肚子火,却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责怪小结巴,最终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小结巴拽下了水。 两个人相继跳入坑内,除了红娘、吕雉与玄真子以外,其他人都躲得老远,像是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小结巴有模有样地摩拳擦掌,活动周身筋骨。而苏二紧张得不断地干咳着,一口唾沫接着一口唾沫往肚子里咽。 “我我我活活动好了,你你你呢?”小结巴一本正经地望着苏二。 “活动个屁!”苏二仍旧没好气地埋怨小结巴,“小结巴我可告诉你,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你你放心,你你你永远都都都活在我心心心中!”这个时候小结巴还不忘和苏二斗嘴。 “你!”苏二长叹一口气,“我懒得理你,来吧!” “你你注注意点,别别扭到腰!”小结巴一句话接着一句话。 “你这是咒我呢!还是在关心我呢?”苏二明知故问。 “你们废话怎么那么多,赶紧把石板抬出来!”吕雉一声令下,二人便不敢再多言。 石板的密度很高,重量自然不容乐观。苏二和小结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抬出石板,虽说没用多长时间,可两个人却已是满头大汗。 自石板抬出之后,下面果然出现一个通往地下的石阶。 苏二本以为这一次是九死一生,可是周围并没有发生危险。就在他为自己感到庆幸时,四周居然燃起漫天的大火,距离深坑较远的几个人都被烈火吞噬,侥幸逃过一劫的也被烧得遍体鳞伤。 “是白磷,快跳下去!”玄真子率先跳入坑内。 原来石板是机关的中心点,抬起时便会开启机关,那些散布在石板周围土壤内的白磷便会被掀起,随着与空气的摩擦而燃烧,并且以石板为中心呼啸而来。浓烈的火焰如同爆炸一般,威力远远超过当时的炸弹,古人的鬼斧神工不得不让人惊叹。 其余的人跟着玄真子跳到坑内,顺着台阶向快速向下移动。 他们侥幸地逃过这一劫,回过神时才发现少了三人,说明他们现在剩下的只有七人了。苏二和小结巴一同坐在石阶上,心有余悸地向后张望,你拍着他的胸脯,他拍着你的胸脯,就这样相互为对方缓解紧张。 石阶像是断壁一样,有点陡峭,向下望去实在有点令人胆颤。这里不断有水流动和铁链碰撞的声音传入耳朵,偶尔还夹杂着古怪的声音 “你们听,是什么动静?” 那声音有点怪异,像是女人的哭吼,又仿佛因为变调的缘故,扭曲得如同黄梅戏一般。随着向下延伸声音愈发清晰,可视野却越来越模糊,仿佛被一块黑布蒙了双眼。 石阶两旁冰冷的墙壁上一定雕刻着什么,不用肉眼分辨,光是用手触摸就能感觉得到。于是其中几人点燃火把,照亮了幽深的石阶和两旁的石壁,一幅幅惹人咋舌的壁雕就此映入眼帘。 壁雕不是单一的图案,也不是连成线的花纹,而是一幅幅惊人的雕画,相隔的距离如此接近,中间只有手指大小的缝隙。红娘像是一个考古工作者,不断地抚摸着石壁,同时精心地分析着画中的内容。 “你们看!”这声音冒出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一个地方。 “他是谁?”红娘指着雕画中,穿着盔甲手持长矛的将军。更吸引她注目的是将军身后的千军万马,还有马背上神色慌张的女子。 “怎么这么像?”与红娘不同的是,吕雉把全部目光都集中在那女子的脸上。 “真是栩栩如生,跟真人似的!”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打断了吕雉的思路,也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呸呸呸!你干脆说他们活过来算了,真他妈晦气!”别看他只是这么一说,却也十分的贴切。石壁中每个人像的表情都如此生动,仿佛正在里面暗暗地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又像是随时都有可能破墙而出一般。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的好!”已经有人率先打了退堂鼓,不过这并不能怪他,毕竟这是个极其骇人的地方。 临走时吕雉念念不忘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马背上的女子仍旧很眼熟,可是在记忆里又搜索不到如此娇艳的容颜,这实在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就在他思索这件事情的时候,身边忽然之间发生了一件怪事。 石阶中察觉不到一丝的风迹,可火把竟然莫名其妙地相继灭掉,像是被谁悄悄地吹灭一样。于是有人小声嘀咕,问是谁把火把吹灭。不得不说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就算力大无穷也不可能只用一口气做到,更别提是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吹灭所有的火把。 “我”大家差一点就误以为火把是被小结巴吹灭的,“我我我不知道!” “该不会是?”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其他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纷纷诅咒他是个乌鸦嘴,同时警告他不要拿雕画做文章。 火把再次被点燃,众人面面相觑。幸好这次没有熄灭,不然他们一定会乱成一团。看着持续燃烧的火光,望着再次照亮的石阶,他们长长地松了口气,却又不约而同地紧盯着两边的石壁,生怕一不留神会遇见什么。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靠着墙壁行走,他们摄手摄脚地走在石阶的最中间,向着更深更黑的地下深层行去。 周围如果没有他们的脚步和喘息声,一定会像死谷一般幽静。 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涌来一股潮湿刺鼻的霉味儿,一股冷飕飕的凉风同时窃入,吹得红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们快到了!”玄真子的声音很小,却不停地在廊道内回荡。 “谁摸我?”不知道是谁趁黑偷摸红娘的臀部,并被红娘抓了个正着。 这会儿所有人都站到红娘面前,当她数过之后发现不多不少刚好六个。现在所有的人都出现红娘面前,这么说来 红娘身后的手臂是谁的? “谁摸的二姐?”他们大眼瞪小眼一时也拿不出结论来。 “你们看看,谁在我背后?”不论是红娘的声音还是她的面孔,都因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深渊吊桥 红娘身后只有黑洞洞的石阶和冷冰冰的石壁,于是大家觉得她只是过于紧张罢了。可谁都没想到,她居然从身后拎出一只苍白的断手,能保持冷静的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更甚者干脆直接惊叫起来。 红娘吓得连忙扔掉断手。不知道是谁这般糊涂,竟伸手把断手接到怀中,又再第一时间把它抛掷而出。如此断手就像绣球一样从这里飞向那里,又如同一颗定时炸弹被他们送来递去。 当断手掉落地面的那一瞬间,除了小结巴以外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退得老远。而小结巴像是拆弹专家一般,面不改色地把断手从地上捡起,漫不经心地在手中把玩着。没有人不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在他们的印象中,小结巴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却从未见过他有这么大胆过,于是好奇心促使他们慢慢地靠拢而来。 “哈哈哈哈哈”小结巴突然冒出的冷笑,吓出了他们一身的冷汗。 “你笑什么?”一阵怪笑的小结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他被鬼附身了不成? “这这这只只手是”小结巴的手指在墙壁上挪动,其他人也随着游动视线。 “是是是他的!”小结巴的手指忽地定格,指向黑暗中一个不明的地方。 “小结巴你没事吧?”这时连苏二都不敢轻易接近小结巴。 “哈哈哈哈”小结巴又是一阵怪笑,“瞧把把把你们吓吓的!这这这是假假手!” 可能因为受惊过度,红娘居然还没有反映过来。当小结巴把假手递来时,红娘才发现那真的是一只假手,原来一切都只是小结巴的可恶的恶作剧。 “你”红娘真是气坏了,于是她揪起小结巴的耳朵,“你调戏老娘就算了,竟然还搞这种恶作剧,你实在太可恶了!” “二二二姐,我我我错了!”小结巴苦苦求饶,同时向周围寻求帮助,“你你你们帮我说说说情,诶?你你你们别别走走走啊!苏苏二苏二!” 看到这种情况大伙扭头就走,谁都不肯帮小结巴说说情,因为这是他罪有应得的下场。再说他们刚刚被小结巴吓得那么惨,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这个时候不对小结巴动用武力,已经是法外开恩,手下留情了。 “二姐,我就当这只断手是小结巴的!”苏二把那只断手丢得老远,于是红娘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抽出腰间锋利的匕首,“你听见没有?认命吧!把手给我伸出来!” “不不不会这这么狠心心吧!”小结巴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双手,“要要要杀就就就杀吧!我我我是不会会屈服的!” “唉呀!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红娘的眼睛里有伪装的杀戮,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小结巴的脖子刺来,于是空空的廊道里回荡起小结巴杀猪般的叫声,还有红娘对他的警告,“下次你再敢吓唬老娘,这就是你的下场!” 红娘的刀法果然了得,在没有伤及小结巴的同时,便将他脖子上的大蟑螂截成了两半。小结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把蟑螂的两截尸体放于掌心,轻轻地抚摸着,“谢谢谢谢你,你你你是为我而死,我我我会为为你报报仇的!” 红娘还没有走远,小结巴的喃喃自语自然被她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她狠狠地转过身来,冷冷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小结巴身上,“你要为它报仇?你确定?”红娘一字一顿的语态实在是相当吓人,那种威慑力足矣让小结巴屁股尿流。 “救救救命啊!”小结巴连滚带爬地逃走,那动作和表情滑稽极了,逗得红娘忍不住掩口娇笑。 幽深的石阶尽头,不知是出口还是某个地方的入口,飕飕的冷风与某个物体相撞,发出女鬼般的惊叫。他们不约而同地排成一排,挡住身后低矮的洞口。眼前的景物令他们傻眼,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禁区,又像是地狱一般空洞深邃。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们背对着裸露的山壁,脚下是不可测度的深渊,里面不断地传来奔涌的水声,看样子定是一条湍急的大河。深渊处于山壁与山壁之间,连接着一座用树藤和竹子搭建的木桥,被深渊中呼啸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们如同沧海一粟般渺小,在这奇特且怪异的地下深渊中和蚂蚁没有区别,似乎随便一阵强风都可以让他们尸骨无存。于是他们望而生畏地向后退步,身体与石壁紧紧相连,以小结巴的话来讲,现在宁愿回到石阶中,也不愿在这个鬼地方多待片刻。 “小心!”吕雉把断崖边上的红娘拽回,几块坠落的碎石险些落在她的头上,差一点就结果了她的小命。如若不是吕雉及早发现,红娘这会儿恐怕已经见到了阎王。 好险的一幕,他们都把目光聚到了上方,却没有发现碎石是从哪里掉下来的,倒是惊诧地发现盘膝在山壁之间的巨龙,虽是雕塑却比见到真龙更加令人震惊。石雕的巨龙如同被困在这里,蜿蜒曲折的身体与山壁紧密相连,仿佛这偌大的空间已无法满足巨龙的施展。 巨龙的身体占据了上空的三分之一,这不得不令人惊疑,到底是什么人竟有如此精湛的技术,在这样一个险要的环境下,完成这么一项宏伟且艰难的任务。就算是现在科技再发达十年二十年,也根本无法完成这么浩瀚险要的工程。 古代的筑造技术无法与现代相媲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古人确确实实完成了现代人无法完成的任务,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那条活灵活现的巨龙早已说明了一切。这正是他们的惊诧和狐疑的地方。 “你们看!”红娘小手一指,惊讶不已。 众人极力望去,只见龙头前方有一尊形似凤凰,身体紧贴着石壁顶部的雕像,那栩栩如生的架势似乎是在与巨龙搏杀。可它的气势却远远不如巨龙,想必是古人有意雕刻的结果,这里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玄机呢? “此物名为名为麟狗,号称盘瓠,当年西周王夜梦娄狗下凡托生,此后耳痛,招来名医献出一只稀奇三寸金虫”吕雉说得那叫一个洋洋得意,并为自己的博学多识而无比自豪。 “是西周王吗?我怎么记得是犬戎高辛氏呢?”红娘的话如一盆冷水泼在吕雉的身上。 “是高辛氏吗?”吕雉显然有点难为情,一脸的自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其实他根本不清楚到底是高辛氏还是西周王,刚才只是根据自己粗浅的学识顺嘴那么一说罢了。 “我只是想考考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看出我说的是错的,真是孺子可教也!”吕雉想了个为自己开脱的说辞,故作镇定笑得却十分尴尬。 “噢!原来是这样!”红娘不怀好意的笑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对了!盘瓠最后和谁成亲了呢?”她的笑容果然是暗藏凶机,给吕雉打了个措手不及。 “和和和”吕雉故作思考状,“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是留给别人吧!”吕雉吹着口哨假装轻松,避开红娘实质上是避免丢人现眼。 “相信对面一定就是古墓的所在!”玄真子已经站到吊桥的边缘,“这怕是通往古墓的唯一路径!” 坠落深渊 这座由木藤与竹子搭建的吊桥在风的呵责下摇摆不定,站在上面一定会产生摇摇欲坠的错觉。吊桥窄得令人心慌,长得令人担忧,如同一根细长的麻绳不安地盘旋在深渊上方,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异节奏。 真的要踏上吊桥吗?它的距离可不是用十步百步能计算出来的,就算是成千上万步也不一定能抵达到对面。这么远的距离不由得让他们有所顾虑,途中会不会发生危险谁也无法保证,一旦遇到不测怕是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 “谁谁谁谁推我?”不知道是谁把小结巴推到吊桥上,“苏苏二是是是不是你!” “你也不看看我站在哪儿?就算我想推你,可我的手也没有那么长呀!”苏二站在最后的位置上,他与小结巴之间隔着好几个人,所以推小结巴的人根本不是他。 不管是谁推的小结巴,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了,那就是让他去以身试险。 小结巴当然没那么傻,但是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如果就这么退缩回去,岂不是要让别人看笑话。可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形式,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去笑话他?当然他们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因为除了玄真子以外,根本没人敢轻易走上吊桥,自然也包括吕雉和红娘在内。 在小结巴的心中面子永远要比生命重要得多,也就是因为他具有这样一个愚蠢的个性和想法,让他成为一只困境中的领头羊,只要发生灾变,第一时间遭殃的一定是他,这是件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我我我先走!瞧瞧把你你们吓的!”小结巴说完这句话,又把头扭向吊桥。可就在他把背部对准其他人时,他脸上的镇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除了恐慌还是恐慌,这与他刚刚的话可是背道而驰。 “死要面子活受罪!”小结巴把苏二的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小结巴的腿软得要命,凌乱的步子如同一个醉汉,身子在狂风的呼啸下,随着吊桥东倒西歪。身体两旁的深渊如同扭曲的影像,随着小结巴的前进而倒退,一时之间弄得他头晕目眩。如果稍有不慎,他这次怕是有去无回了。 小结巴矮小的身子被黑夜渐渐吞噬,越来越模糊,像是钻进黑夜的老鼠无迹可寻。 处于担心苏二随后上了吊桥。相对小结巴而言,他的步子倒是十分镇定,展开的双臂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但也不由自主地随着吊桥趔趄个不停。苏二来到吊桥中间的同时,小结巴平安无事地站在对面的断崖上,正雀跃地朝着他手舞足蹈。 苏二转身朝着吕雉等人挥手,“这里很安全,你们过来吧!”挤进全身力气,生怕他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小结巴孤身站在崖边,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相对而言这里更冷一些,寒气不断地沿着身后逼来,似乎已将他团团包围。在小结巴的后方有一个五米多高,三米来宽的巨型黑洞,旁边耸立的石碑上刻印着古怪的文字,当时他并没有注意到。 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双眉不知为何紧蹙起来,目光里也多了一丝忌惮。 可他的情绪忽然有所转变,那超乎常理的平静,那向前倾斜的身体,如同着了魔一般,正一步一步地被洞内奇异的暗光所吞噬 安全是乔装过后的惊险,仿佛恶作剧的小丑,在你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忽然吓得你魂飞魄散。你的生命很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成为他名下的牺牲品。 除了小结巴和苏二以外,吕雉和山寨中其他两名兄弟,也都相继平安无事。就此红娘和玄真子成为人们心头最后一块石头,尤其是当这二人走到吊桥中间时,每一颗心都随着摇晃不定的桥身悬在深渊上空。 冷风彻骨,发出如鬼魅一般桀桀刺耳的怪声。吊桥就像魔鬼手中的秋千,左右摆动的幅度有点离谱。玄真子与红娘相互扶持,紧抓桥栏,宛如坐在海盗船上一般,整颗心已经脱离了身体,顿时之间头晕目眩。 嘎吱 固定吊桥的木杆承受不住强烈的摇晃,正朝着深渊下方倾斜,深埋在地下的木根掀翻厚厚的一层湿土,缠绑木杆的粗绳也由此断裂。吕雉等人见状用身体作为支撑,有的死死地拽住断裂的粗绳,有的索性用身体挡住倾斜的木杆。 “你们快点,桥要断了!”吕雉的声音虽大,照样湮灭在呼啸的狂风之中。 红娘常识性地迈了两步,最后迫不得已地缩了回来。吊桥摇晃的过于剧烈,如果稍有不慎,桥没断时她就会掉进深渊。相对红娘而言,玄真子双腿较稳,他紧抓着对面的桥栏,时不时地将手递给红娘。 “你快走,不要管我!”红娘居然松开了紧抓吊桥的手,难道她放弃了求生的念头吗? “你不要做傻事!” 红娘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的心事一览无余。如果在继续耗下去,两个人都会因而丢掉性命,与其这样不如 她不想拖累玄真子,更害怕对吕雉的那份爱,会随着自己坠落深渊消失得毫无踪迹。 “你替我转告吕雉,说我喜欢他!”红娘最后的三个字说得尤其缓慢,像是蔓延了几个世纪一样恋恋不舍。 狂风仍旧咆哮着,吹乱了红娘乌黑的秀发,让那神色显得更加忧伤迷离。 风坠落了,拖着红娘的身体,湮灭在无尽的空虚之中 玄真子眼睁睁地看着,面对这样的险境,他根本没有挽回局面的能力。 没过多久吊桥轰然倒塌了,像是散架的骨头一样,也落向了无尽的黑暗当中。玄真子腾空而起,如同翱翔的小鸟,安稳地落在吕雉的面前。他黯然略带愧疚的表情,落进吕雉的眼中演变成锥心刺骨般的心痛。 “红娘呢?”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见到红娘,已经充分地说明了她的不幸。可吕雉却如同傻子一般,狠狠地揪着玄真子的衣领,不依不挠地追问着。 “对不起!”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同万箭穿心,不等吕雉作出反应,其他几个人相继跪在断崖边缘,撕心裂肺,痛哭流涕。 视线掠过玄真子的吕雉是如此的呆滞,他强忍着内心撕裂般的疼痛,“不行,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要下去救她!” “你这样根本救不了她,只会枉送了自己的性命!”玄真子背对深渊,面朝吕雉,“从这里到下面最多也就几十丈,从清晰的流水声就可以分辨,所以我觉得你不必过于担心!” “三哥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二姐水性那么好,我相信她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苏二出现在玄真子肩旁。 “如果红娘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让你给她陪葬!”吕雉本来就对玄真子抱有敌意,于是便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责任都加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一点道理可言。 面对这样的指责与恐吓,玄真子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吕雉气哄哄的背影,一时之间哑口无言,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完成红娘坠桥前交代他的事情。 石洞机关 小结巴是第一个抵达这里的,此时却不知去向。就在大伙四下寻找时,那座闪着幽幽暗光的山洞,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由此大家推断小结巴很有可能先进了山洞,同时也为他的鲁莽的行为困惑不解。 山洞里怪石嶙峋,洞室挨着洞室,小路连着小路,像是钟乳石窟,却与其多少有一点差别。脚尖紧跟着脚跟,谁都不敢拉开彼此的距离,生怕会在遇到危险时找不到援手。这里没有岔路口,看上去像是错综复杂的迷宫,实质上只是一条蜿蜒崎岖的洞庭小径罢了。 走了没有多远,视野里的小路一分为二,岔路口顿时让大伙乱了手脚,谁也不知道该迈入哪个方向。先是一片死寂沉沉的默然和打量,后是一场喋喋不休的分析与讨论,到底是往右边还是左边,一时之间乱了阵脚,到最后也没能拿出个结论。 “不要吵了,就走这里吧!”吕雉指着右边通透明亮的小路。 说来奇怪,洞内石壁紧密相连,根本没有通向外界的石缝,自然就不会有光透到这里,可视野中的一切为何如此清晰?后来大伙才在巡视中发现,原来在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上,贴伏着颗粒状,闪着淡黄色光芒的小东西。 它们像是数以万计的寄生物,又像是闪着光芒的霉菌,有的星星散散,有的已经连成了一片。为了不重蹈覆辙,大伙将好奇心埋在肚子里,尽量避开这似乎随时都可以带来危险的怪东西。 小路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弯曲,像是画了个圆圈一样,又把他们带回到原点。 “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原来刚刚出现的岔路是相通的,如同转盘路段一样,不论当初选择的是哪个岔口,都一定会将他们重新带回原点。 “这里一定有机关暗道!”吕雉这话猜得不假,这里的确有一条暗道,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你们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玄真子将话题引入重点。 “难道是那里?”苏二想起刚刚的路上,墙壁间出现过两个正方体的凹槽,只是他当时并没有在意。想到这里他把目光向洞外延伸,因为在断崖上的洞口两旁,他也看见过两个同样的凹槽,由此怀疑这之间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哪里?”吕雉紧忙追问。 接下来苏二将自己的发现清清楚楚地叙述了一遍。 听了苏二的陈述之后,吕雉决定原路返回,到洞外查看一番,兴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洞外,狂风造次,阴气逼人。 吕雉率先走到洞口旁边的石壁旁,真的见到苏二所说的凹槽。 手掌大小的凹槽不深不浅,两边均有一道凸起,看上去像是一个机关的插槽。于是他吩咐其他人到周围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与凹槽大小尺寸一样的东西。如果找到了,那说明这一定是机关暗道的开启方式。 良久。 除了玄真子以外,没有一人不唉声叹气,失落而归。 吕雉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玄真子身上,希望可以从他嘴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玄真子没有说话,单单把手指向了洞外巨大的石碑根部。吕雉沿着他手指的方向,发现了四个凸出地面,形状尺寸与凹槽相等的木桩,不由得大呼惊喜。 不等吕雉动手,苏二等人便会意地将木桩拔出地面,可这未免也有点太轻松了吧? 果然这四根木桩也是一处机关。 在木桩拔地而起,与空气相遇时,上空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忽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恍若地动山摇一般。圆滑的巨石就此从上方坠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空,掀翻了满地的灰尘。 惊魂未定,众人深吸了一口凉气。 灰雾散尽,视线里的巨石如同破壳的鸡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出现了无数条裂缝,白色雾状的阴气顺着裂缝溢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玄真子掐指一算,面色瞬间铁青,“快把木桩插进凹槽!” 按照玄真子的吩咐将木头桩子插进凹槽,石缝里便传出轰轰隆隆的怪响,如同搁置多年重新开启的古代机器。起初并没有什么变化,可之后洞口上方竟出现一道石门,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下移动,在大伙还没有反映过来时,便将山洞遮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那块圆滑的巨石早已迸裂,碎石飞溅得满地都是。一团浓郁的白雾替代巨石的位置,紧裹着里面不明的物体。一股奇怪难闻的恶臭气味飘散而来,如同福尔马林一样熏鼻刺眼。大伙相继捂住鼻子,陆续躲得老远。 除了玄真子以外,根本没有人晓得那是什么。但凭借那一团没有被风吹散的白雾就可以认定,里面的东西一定会给他们带来致命性的威胁。 “这是怎么回事?”苏二紧盯着遮住洞口的石门。 “这是关闭石洞的机关,快把木桩拔出来!”吕雉和苏二同时拔出两边的木桩,石门以刚才同样的速度开启,同时吕雉听见洞内传来与石门重叠的声音,似乎这个机关引动了另一道石门。 “把另外两根木桩带上,你们先进去,苏二准备插木桩!”玄真子在内的三人相继进入山洞,吕雉和苏二以最快的速度插进木桩,又趁着石门落下之前钻进山洞内。 石门结结实实地与地面接壤,外面那团白雾在这个时候散去,一座青铜制造的棺材横空出世,棺材板不断地震动着,透过缝隙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涌动的,泛着暗黄色的幽光。 石门这边的山洞之内仍旧通透明亮,吕雉等人按照原来的路线,经过那条岔路口,出现在眼前的第二道石门,正处在苏二起初发现的两个凹槽中间。可这时的石门竟然已经开启,露出里面那条深邃的暗道。 他们并未多加思考,不约而同地把脚伸进暗道中。 暗道的尽头居然出现第三道关闭着的石门,也有同样的两个凹槽。吕雉和苏二尝试将木桩插进凹槽,可两者完全不匹配。吕雉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凹槽,发现它与洞外的第一道石门的凹槽相同,也有两道凸起。 拿在手中的木桩与插在第一道石门上的有点不同。 这么说来第一道石门和第三道石门的机关凹槽是相同的,由此吕雉想起了第二道没有插进木桩,便莫名其妙开启的石门。于是他带着其余的人有返了回去,经过检查之后发现第二道石门的凹槽竟与手中的木桩完全匹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吕雉想起第一道石门时的情景,把木桩插进去石门会不会就此关闭? 就在吕雉思索的时候,苏二已经将两根木桩插进了凹槽,结果他所顾虑的事情发生了,石门砰地一声落了下来。同时处于洞外的第一道石门,发出轰轰隆隆的巨响,大伙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了过去,虽然什么也没有看见,却是一脸的惊恐相。 如果第一道石门真的被开启了 “你们留在这里,苏二和我去把外面的木桩取回来!” 吕雉和苏二重新回到洞外,机关像是被改造了一样,石门虽然被开启了,可木桩仍旧插在凹槽中,这与先前所见完全相反。谁也没有闲工夫去思考,到底是什么人设计了这般精密的机关。他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顺利地拔出木桩回到洞内。 不论什么事情,总是要经历一番磨难。 青铜所造的棺材般狠狠地拍击地面,扬起的尘埃带着令人窒息的怨气,直逼向吕雉与苏二。棺材里走出一个身披铠甲,头顶铁盔,手持双斧的血尸。他的步伐尤其沉重,身子却异常灵活,铁甲与铁甲碰撞的声音,不断地从他的身上冒出。 “吾乃镇西将军,在此守护主公,尔等岂敢造次!” 镇西将军 吕雉和苏二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指着所谓的镇西将军,“他竟然会说话?” 镇西将军身高八尺,虽然已是血肉模糊,但那强健的轮廓仍旧可见。他眼如鹅蛋,身如黑熊,俯视着眼前渺小的人儿,声音低沉而高亢,不屈不挠,目光中满是杀戮和讥诮。双斧随着他内心强烈的怨恨,不停地相互碰撞,似乎在向吕雉和苏二示威。 难道古人都是这般高大威猛吗? “还傻愣着干什么,快拔木桩!”如果不是吕雉这句话,相信现在的苏二仍旧呆滞地愣在原地,看来他真是被吓坏了。 镇西将军拖着足有一人之高的巨斧,每迈一步都会掀翻脚下的尘土,地面也同时跟着震动起来。血与肉混合的粘稠物随着他的足迹,成片成片地染红了地面。一股更加浓重,更加恶臭的腐尸味儿扑面而来。 “动作快点!”吕雉回头张望,尽收眼底的是满目疮痍和惊魂夺魄。 苏二吓得不住地颤抖,不光是双脚,就连双手都软成了海绵。他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上面,可木桩似乎忽地沉重起来,像是在里面生根发芽了一般,不论他怎样用力,哪怕使尽了吃奶的气力,仍旧没办法将它拔出来。 镇西将军步步逼来,当他静止不前时,说明苏二与吕雉的厄运降临了。他高举手中的两把巨斧,左手正对着苏二,右手正对着吕雉,眼睛瞪得溜圆,那狰狞的神色像是刽子手一般凶神恶煞。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吕雉敏捷地推开苏二,成功地避开了劈头而来的巨斧。 巨斧劈在地上,砍出两道月牙状的裂痕。怒发冲冠的镇西将军平端双斧,猛地转身向后挥去。双斧划破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叫声。吕雉脚还没有落稳,便看见迎面劈来的斧头。于是他故意让身体失重继而跌倒,借此躲开了那致命性的攻击。 吕雉在慌乱中站起,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趁机绕开镇西将军,冒死回到石门前将木桩拔出。石门砰地一声开启了,一道黑影瞬息般地闪了出来,同时一道黄白耀眼的光线顺着他的身体飞出,准确无误地击打在镇西将军的身上。 此人正是玄真子。 面对强而有力的符咒,镇西将军仅仅只倒退了两步而已。他显得极为镇定,毫不松懈,趁势高举双斧给予还击。玄真子将两道力保黄符贴于手心,有节奏地勾动十指,一开一合的嘴巴中念念有词。黄色的光芒聚集在手心,愈发的耀眼夺目。 “黄天大力,保我体魄,护我除妖,天杀地赦急急如律令!”玄真子猛地睁开紧闭的慧眼,一股英气在眉宇间顺势爆发,双臂如同擎天一般顶在头上,手心的光芒四散开去,在上方构成一道符文状的黄色光体,成功地挡住劈空而来的斧头。 “你们快点进去!”以玄真子现有的功力,根本没有办法消灭这千年的血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大伙争取更多的时间,以便于可以成功地开启第三道石门。 “他到底是什么人呀?”苏二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对玄真子看法已经无法用敬仰来形容了,那惊叹简直就像汹涌江水一般滔滔不绝。 “别犯傻了,快点走!”吕雉拽着苏二就往山洞里跑。 将第二道石门中的木桩拔出,石门如所期望的一样开启了。可就在这时上方忽地掉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面部像是被野兽啃食了一样,凹陷得已经辩认不清。但是从穿着打扮上可以确认这个人的身份,他竟然是小结巴 他是怎么死的?是谁把他杀害的? 大伙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到了洞顶,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现于眼前,小结巴正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多做逗留,况且玄真子也回到洞内,而且那巨大的血尸正在洞外咆哮着,若再不走恐怕就没机会了。于是木桩很快便插入第三道石门的凹槽中,石门开启的一刹那,第一和第二道石门应声关闭。 偌大的,庄严宏伟的圣堂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之所以称它为圣堂,是因为其间为数众多的神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有的悬停在半空中,有的镶嵌在石壁之上,有的则威严地耸立在圣堂中心。 吕雉等人所在的石门处于圣堂第三层的旋转石梯上,沿着左右两边向下伸展,每一阶都镶嵌着多颗翡翠和玛瑙,连护栏上的浮雕都是金制的。如此阔绰奢侈的地下宫殿中所埋葬的到底是什么人?就算不是皇亲国戚,也必定是享有赫赫战功的能臣武将。 大伙已经忘记了先前的恐惧,仿佛已被这森严宏伟的气氛浸透,目不暇接地东张西望。苏二的情绪照别人低沉了许多,小结巴的死对他而言,确实是一种不小的打击。虽然不能说像是死了媳妇一样心痛,但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是红娘坠落深渊,之后小结巴莫名其妙地死掉了,在这可怕的古墓中所遇到的事情越来越离奇,仿佛每时每刻都会将身边的人夺走,甚至是自己的生命。苏二越来越担心,这看上去寂静安全的圣堂是否只是一种假象?会不会也隐藏着难以预测的危险? 吕雉拍了拍苏二的肩膀,以沉默的方式安慰他。 苏二明白吕雉眼中的意思。小结巴的死是谁也不愿看到的,可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如何难过也无法挽回。况且现在这种局势中,最好不要分散精力,免得在遇到危险时应接不暇,丢了性命。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不是来修复风水的吗?怎么反倒像是盗墓贼一样?”有人不断地发着牢骚,不过他的话确实有道理。 吕雉没有回应,一边掐指数算,一边继续向下挪步。 石梯悬挂在石壁上,从三层到二层有很长一段距离。在二层平台的墙壁上有一个两人大小的窟窿,上面结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有暖风不断地从里面吹出。玄真子指着窟窿叮嘱大伙,找到办法并且成功修复风水之后,就从这儿离开古墓。 圣堂一层的中心位置,有一个类似太极形状的石台,石台的四周围绕着八尊神兽雕像,威严耸立,那样子就像是守护在这里的卫士。石台上面有两个镶嵌宝石的凹槽,而宝石分别放置在两端的石柱上。 石柱顶端的火焰持续燃烧着,像是从来都没有熄灭过。而宝石就在这火焰之中,想要拿到宝石,必定会被火焰烧伤。 “想必这石台一定就是棺木所在!”吕雉弯腰抚摸着石台。 “那这宝石就是开启机关的钥匙?”苏二目光对着了火焰中的宝石。 “你们猜得都对,但是如今宝石被火焰所困,想要拿出来难如登天!”玄真子把目光转向了那把尊神兽雕像,觉得它们很有可能是熄灭火焰的机关。 “这有什么难的,想把它拿出来还不简单!”竟有人大胆地把手伸向了石柱顶端,“油锅涮肉,开水烫刀,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话音还没落,手便伸进了青色的火焰之中。 “不要”玄真子急忙回过视线,想去阻拦可为时已晚。 如同高压电击一般,一股白光又他的身体冒出,顿时之间被青色火焰所吞噬。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陆续向身后退去,生怕也成为那火焰中的牺牲品。 机关阵法 自信固然是好,可自负定会害人性命。 被火焰吞噬之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恍若在一股青光过后,凭空消失了一般。现在偌大的圣堂中就只剩下四人了,帮手越来越少,窒息感也就越来越强烈。仿佛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有人丧命,难道这是古墓的咒诅?那么下一个人会是谁? “一定是咒诅,在留下来一定会死的,一定会的!”说话的人不是玄真子,也不是吕雉和苏二,而是山寨中最后一名弟兄。他被接踵而来的怪事吓得屁股尿流,哆哆嗦嗦的双腿直打架,却仍旧不管不顾地朝着二层平台方向跑。 可没跑两步他竟猛地刹住脚,与其他人一同把目光对准了三层的石门。 三层楼台上的石门是刚刚才经过的地方,此时如被重物撞击一般,发出剧烈而沉重的巨响,有碎掉的石块携着灰尘陨落,带来了危险的讯号。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撞击石门,他们紧蹙的眉毛和煞白的面色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八尊石像背对着中间的石台,它们之间的距离相等,分别朝着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向,排序精密,像是别具一格的机关阵法。玄真子一眉一眼细致地观察眼前的石像,同时在心里揣摩着什么。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苏二的视线在震动的石门和玄真子之间游移着,急躁的心情也随着他的视线徘徊不安。 如果以石像来对应时间的话,神鼠对应的是丑时,猛虎对应的是寅时,玉兔对应的是卯时,青龙对应的是辰时,鬼蛇对应的是巳时,烈马对应的是午时,白羊对应的是未时,灵猴对应的是申时,如此看来这正是八字神兽祥木阵法。 “这是机关阵法,按照寅时到申时,从神鼠到灵猴的顺序,依次调转它们的方向,应该可以熄灭石柱顶端的千年圣火!”玄真子话音刚落时,已经调转神鼠的方向,之后又花费了一点时间,调转了剩余的石像。 果然,石柱顶端的圣火在顷刻间熄灭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如果说苏二是一只迷路的探险者,那么玄真子一定就是沙漠中的骆驼。 对这样惊叹和褒扬玄真子表现得不以为然,他不动声色地取下宝石,小心翼翼地分别放置在石台的凹槽中。玄真子镇定的表现和不苟言笑的性格,愈发让人觉得他很神秘,像是一个传奇中的人物。 石台上的反太极形状如同两扇门扉,又像是拉开的荧幕一般,露出里面古香古色的青铜棺材。棺材宽有2米,长有3米,上面有精心雕刻的复杂的花纹,棺材板的中间镶嵌着一把做工精良的古代战刀,肉眼看上去锈迹斑斑,却隐藏不住它昔日的锋芒。 原来这间雄伟壮观的圣堂就是主墓室,可周围为什么没有陪葬的金银财宝呢?空旷的四周除了几尊石像以外,再也没有其它一样东西,这不得不令人费解,墓主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将自己埋葬在这里? “打开棺材!” “打开棺材无疑是在破坏风水,这”吕雉有点迟疑,也有点费解。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稍后我会向诸位解释!” 三层的石门如同爆炸一般,轰然之间支离破碎。碎落的石块砸在地面上,扬起一地的灰尘。同时一个巨大的,手持双斧的家伙,也从那里坠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圣堂中间,随着灰尘逐渐消散,他那庞大得令人畏惧的身躯逐渐清晰。 “尔等小辈休扰主公清梦,速速把命拿来!” 主公?单凭这两个字就足矣说明,躺在棺材里的人一定大有来头。 但是打开棺材的那一刹那在场的四个人都傻了眼,里面躺着一个身裹素衣,打扮俭朴的男性干尸,他旁边竟有一个穿着红衣,浓妆艳抹的女性假人。吕雉感到十分纳闷,难道古代人也有与假人同眠的癖好? 玄真子忽地一惊,“这居然是守灵墓!” 玄真子说完这话时,那携带庞大身躯的镇西将军刚好落在地上,随即又如同狂奔的疯牛一样,朝着吕雉等人猛冲过来。吕雉当机立断地跳进棺材,把干尸从里面拽了出来,将匕首夹在了干尸的颈脖,“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隔断他的脖子。” 这招果然管用,镇西将军忽地停住脚,虎视眈眈地与吕雉对峙。 玄真子掐指一算,“守灵墓,怨气最甚者,风水遭损怨气必出,且回天乏术!”玄真子又把目光落向棺材中的假人,“此女子与墓主人定是有一段前世怨情,想要平息古墓怨气,必要找到她的真尸!”玄真子的话谁也听不明白,尤其是在这样危机的关头前。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刚才的话没有听懂,但是这句却听得明明白白。 吕雉已经把干尸拖出棺材,匕首仍旧停留在干尸的脖子上。镇西将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角不断地渗着鲜血,目光多了一丝的戒备和担忧。沿着石阶来到二层,拨开那层厚厚的蜘蛛网,暖风让他们有了些许的放松。 吕雉是最后一个爬进窟窿的,当时他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在爬进窟窿之前,他轻轻地将干尸平放在地面上,“刚刚多有得罪,实在处于无奈,你一定要原谅!” “本王不怪你!”他干瘪的双唇居然动了起来。 吕雉愣是吓得魂飞魄散,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 干尸仍旧平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吕雉的脚踝,“把她还给本王,把她还给本王!” 吕雉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随口胡乱地答应,同时连忙掰开脚踝上的手腕,慌乱地钻进了窟窿里。窟窿时而窄小,时而宽敞,蜿蜒崎岖不断地延伸,那扑面而来的微风越来越暖,不久之后伴随着刺眼的阳光,驱散身后一切的恐惧。 这里是一座山峰的最顶端,下面便是滔滔不绝的墓江。 山峰上青草茂盛,芳香怡人。风与阳光带来了安详与平静,吕雉一屁股坐在青草地上,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这里只有吕雉,苏二和玄真子三人,还有一个人这么久都没爬出来,兴许这会儿已经遇到了不测。 “不行,我要回去找红娘!”吕雉心口突然莫名地痛了起来。 “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玄真子这样的话并没有打消吕雉的念头,反而惹得吕雉暴怒起来。 “你还有脸说,不是修复风水吗?我看你就是招摇撞骗,居心不良,想我们都死在你面前是吗?”吕雉狠狠地推了玄真子一把,并竖起手指愤愤地叱责着。 “我也没有想到,这居然是守灵墓,根本没有风水可言,想要解除古墓的怨气,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棺材中女子的真尸!” “没想到,没想到,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把我们带到这里?什么女子真尸,什么狗屁守灵墓,我们死了多少个兄弟,我告诉你责任全在你身上!”说着吕雉在腰间摸索起来,又把头扭向一旁的苏二,“我的枪呢?” “三哥,你千万别激动,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苏二这回儿反倒帮起玄真子来了。 “这事情我确实有责任,不过容我先把真尸找到,之后你若执意要责罚与我,在下悉听尊便就是!”玄真子见事不妙,忽地腾空而起,顺山尖跳了下去。 不久之后,高空中传来了一声鹰叫 喜堂阴谋 还是那间古里古怪的黑屋子,依着半轮诡月的屋檐上,仍旧蹲伏着那几只黑色的乌鸦。房门口的童男童女是纸人变的,洒下漫天飘零的冥币,迎接远处脱离黑夜的五道身影。五道黑影其中两人是指柔与阿牛,另外三人的相貌已经辩认不清。 到了黑屋前阿牛才发现,这个黑洞洞的地方居然是喜堂,可他却仍旧没心没肺地问是谁结婚。指柔愕然地停住脚步,那不住颤栗的身子和满目的惊惧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前面的三人早已面目全非,身影随着黑夜中洒下的微光,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地扭曲着。 他们的脸和他们的眼竟然 可是在如此模糊的视野中,阿牛并没有发现蹊跷,他时不时地回头瞻望,仿佛危险来自于身后而不是前方。 “这里我好像来过”每时每刻指柔总是显得那么柔弱。 “你可能是记错了,我们快走吧!”相对于指柔阿牛总是那么糊涂。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过去,我有点怕” “不要怕!不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阿牛只是随随便便说了这么一句,他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并不像指柔一样把这当成是一种誓言。如此指柔轻易地相信了阿牛,像是喝了一杯暖心的美酒,可这酒中却隐藏了夺命的毒药。 阿牛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保护指柔,除非他找寻到曾经的记忆,恢复曾经所拥有的道术。 到了黑屋前事态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一切严重偏离了阿牛的预想。也是在那一时刻他才有所领悟,却为时已晚,他已经没有能力将指柔夺回,小鬼如同盘身的树藤一样,顿时间化去他所有的力量。 “刘副官?”阿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刘副官是鬼不是人!而所谓的吕雉、鸭子与红娘早已变成另外一副模样,他们面色煞白,没有眼瞳,居然是三只飘忽不定的小鬼 阿牛强烈的悔意在心里交织,痛不欲生的懊悔,尤其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指柔被强行拉进喜堂时。指柔挣扎中不断地呼唤阿牛,她的声音幻化成无助与愤怒在阿牛的心里,就这样如同一团悲痛的火焰不断地缠绕着。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指柔就是相信了阿牛的话,才心甘情愿地以身试险。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 这般诡异的声音传入阿牛的耳膜,如同塞满了嗜血的蚂蚁一样,是发自内心的无助与痛苦。他被小鬼拉进不远处的草丛里,仿佛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就在这时狂风吹响树梢,一个袅袅婷婷,相貌清秀的少女,拖着蓝色的倩影踏空而来。 在阿牛还没搞清楚状况时,几道蓝光便击打在小鬼的身上,它们如同被麻痹了一般纹丝不动,之后又像是破碎的玻璃碎落了一地。蓝衣女子稳稳地落在阿牛身旁,当他的目光与女子的相貌平行时,前一秒的惊叹和敬仰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惊诧与恐慌。 “素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阿牛的问题总是这么白痴。 “都说不让你们过去,你们偏要过去,现在后悔了吧!”素素面目平静,莺声细语,扭动的身姿美态尽显。 “你就是那个老太婆?”阿牛的头都要炸了。 “好不容易把你们吓跑,可你们往哪里走不行,偏偏要走这条路!”素素仍旧没有回答阿牛的问题,而是不断地责怪着。 “鬼呀!你离我远点!”阿牛连滚带爬,甚至已经屁股尿流。 “我是鬼怎么啦?我可从来没有害过你,不然我也不会救你!”回想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阿牛觉得素素的话是有道理的,于是对她也有了几分的信任。 “你当真不会害我?”阿牛现在的表情滑稽得要命。 素素嫣然一笑,妩媚十足,“当然!而且我还会帮你救出赵姑娘!” “为什么要帮我?”阿牛总算精明了一次。 “我也是在帮我自己!”素素的眼目中掩藏了一段陈年往事,但她并不愿提起,于是转开话题,“想要救找姑娘,必须要找到刘副官的尸体,将其焚之!”素素眼冒火光,咬牙切齿连声音都充满了愤恨。 这样的时候,阿牛只能选择相信素素,毕竟她所说所言也都合情合理。再说素素也没有理由欺骗阿牛,她要想害人也不会费这么多的周折。于是阿牛在素素的带领下,来到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上,周围密布着树林,只有那里露出一片茂盛的草丛。 草丛间的尸体横七竖八,阿牛费尽周折才找到刘副官的尸体,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引火烧尸。素素从阿牛身后走了出来,小手一挥便凝聚出两团青色火焰,轻轻地丢在上面,围绕着刘副官周遭的尸体同时被火焰吞噬。 “大功告成,我们走吧!”刘素拍了拍小手,露出甜美的笑容。 “去哪?”指柔明明是在西边,可素素却把阿牛往东边领。 “我带你离开这里呀!”素素把水灵灵的眼睛对准阿牛。 “可是我还没有把指柔救出来呢!” “忘记告诉你了,刘副官的尸体被焚烧了,那么他一定会魂飞魄散对不对?重要的是赵姑娘现在跟他在一起”素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劝你还是忘了她吧!” “你不是说有办法救指柔吗?难道这就是你的办法?可这明明只会把她害死” 素素发出铜铃般的吟笑,“木头!你说你是真呆呢!还是假呆呢?” “什么意思?”一说阿牛是木头,他还真跟木头一样。 “骗你的啦!瞧把你急的,看来赵姑娘对你而言一定很重要喔!”素素露出古灵精怪的可爱表情。 “鬼才相信你的话,你之前在宅子里吓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后来呢?”话虽然是这么说,可阿牛最后还是相信了素素,“指柔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对我来说当然很重要!” “真没想到公子竟然是性情中人,实在是难得!”素素对阿牛确实是有几分欣赏。 如果按照常理来讲,像阿牛这样一个胆小的男人,本不应该有女孩子欣赏才对。可事情偏偏总是违反常理,而且喜欢他的还都是那些貌似嫦娥,沉鱼落雁的顶级美女。真不知道他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落到了这种落魄的田地,还有如此旺盛的女人缘,这不得不叫其他男人为自己感到悲哀啊! 尸体已经烧毁了,于是阿牛和素素返回喜堂。 喜堂之内空荡荡的,想必刘副官和那群小鬼都已经灰飞烟灭了。指柔怯弱地蜷缩在角落里,深埋着头似哭非哭。当她听见阿牛声音的那一刻,便奋不顾身地扑进他的怀里,顿时之间泪如雨下。 “多么幸福,多么令人感动的一幕呀!”素素紧握的双手放于下巴前,羡慕之情难以抑制地显在脸上。 “啊”指柔冷不丁地倒抽一口凉气,阿牛连忙代替素素解释,“你不要怕,素素她没有恶意”紧接着阿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地阐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多谢素素姐姐!”指柔从来不懂得记恨,不论面对谁总是彬彬有礼。 “多好的一个姑娘呀!真的看不出来,她会喜欢你哪儿呢?”素素不断地打量着阿牛。 “喜欢?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指柔她是我的恩人,你不要乱讲好不好!”阿牛作为一个七尺男儿,最大的败笔就是不懂得女孩的心思,他的情商几乎为零。 面对这样一个呆若木鸡,傻不拉唧的男人,素素真想找面墙一头撞死算了。 “竟敢烧了我的尸身,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一个都不留!”这如噩耗一般的声音,从一个血肉模糊,千疮百孔的身体中传出 教训怨灵 他不但没有灰飞烟灭,反而变得更加可怕。 “坏了我的好事,我要你们全都死!”这一句话让阿牛顿时毛骨悚然,三十六计跑为上策,于是他拽着指柔就往外面跑,偏偏把素素一个人丢在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素素姐姐还在里面”指柔紧紧地攥着阿牛的手,明艳的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你在这里别走,有事就大喊一声!”叮嘱过后阿牛便返了回去。 阿牛根本插不上手,素素完全变了个样子,她的脸被一团红光笼罩着,长而乌黑的头发在无风的喜堂内不断地飞舞着。她的双脚已经脱离地面,悬停在半空之中,蓝色的裙子时而向左,时而向右飘动。 那双通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仇视,宛如一只失去理智的厉鬼,“既然你没有死,那么我就跟你了算一下往日的仇恨!” “你是刘素?” “禽兽!你不配叫我刘素的名字!”素素倩影一转,蓝裙幻化出一条条同色的绸带,迅速地缠住对方的手脚。 “哈哈哈哈哈,美人儿还是那么漂亮,做人没办法享用你,做鬼我一定要收拾了你,今日我就要让你们都成为我的女人!”他身子微微一动,轻而易举地将绸带震断。 “你休想,是你将我逼死,今日我定誓不罢休!”素素身影微动,数十道蓝色绸带由周身而出,再次将对方紧紧地捆绑起来。 “美人儿,我来啦!”他顺着素素的力道飞去,趁机将素素搂紧怀中,即便是做鬼也不忘风流快活。 难道素素的死和刘副官有关系,或者说是刘副官将素素害死的?阿牛可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现在并不是去猜想他们关系的时候,阿牛首要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将素素从那恶棍的手里救出来。 他在木屋的墙壁上拆下一块木板,偷偷摸摸地来到刘副官身后,趁其松懈狠狠地砸了过去。木板断成两截,刘副官却安然无恙。阿牛没有帮上任何的忙,于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苦笑。他趁着刘副官没有注意到,连忙退到原来的地方,怯怯地畏缩在那里,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敢偷袭我?”刘副阴森的声线吓破了阿牛的胆儿。 “没有呀!我一直都在这里!”阿牛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快点带着赵姑娘走,不要管我!”素素紧紧地拽住刘副官。 刘副官虽说是个风流人物,却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他恶狠狠地将素素推开,那股强大的力道促使素素撞在对面的墙壁上,摔落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之后阿牛也以同样的结局告终,他撞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指柔踉踉跄跄地奔到阿牛身前,泪眼汪汪地扑在他的怀里。 “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阿牛擦掉嘴角的鲜血,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像是一个打闹中不慎跌倒的孩子一样若无其事,“怎么这血是黑色的?” 黑血便是阿牛经脉堵塞的罪魁祸首,正是因为那强大的撞击,不期而遇地打通了他的奇经八脉,从而使他的功力得以恢复。一股强而前所未有的气流在身体内奔涌着,驱除了他身体中所有的疼痛,身体无比的轻巧舒坦,精力瞬间充沛,仿佛拥有用之不尽的力量。 阿牛再一次回到木屋中,看见刘副官正在凌辱素素,于是当机立断地呵责了一声,“放开她!”阿牛的眉宇间忽地散发出一股坚毅的寒光,冷冽的双目之中再也没有丝毫的怯弱,这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刘副官压根没把阿牛放在眼里,仍以为他如先前那般不堪一击,可是他这样的想法却是大错特错。阿牛虽然没有找回记忆,也记不得如何运用道术,但是他的功力却已经恢复了几成,并不是刘副官这样的恶鬼可以奈何得了的。 当素素看见刘副如同弹簧一样,未等接近阿牛便被弹回时,所表现出的神色是惊叹和崇拜,自然还有一点不敢置信。在她的潜意识里,阿牛只是个相貌俊俏,却胆小如鼠的家伙,可现在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难道是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素素稍稍困惑,但这种困惑让她对阿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就你这熊样还敢出来勾三搭四?”阿牛不知道这样的勇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只知道现在的心情很平静,似乎没有能再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 刘副官因阿牛的一句讥讽而狂怒,竟又不自量力地伸出鬼爪,却仍旧是以卵击石。阿牛根本没有反抗,而是惯性地用手挡住脸。但就在他双手交叉的同时,那股源于手心的力量再一次将刘副官击飞。 阿牛满心欢喜地将双手端在眼前,如同发现奇珍异宝般,目光中充满了赏识和惊赞。 阿牛对着空气胡乱地扭动手腕,刘副官就如同遭受管教的孩子一样,连滚带爬地从这里躲到那里,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凶神恶煞,似乎忘记自己是一只恶鬼。阿牛在刘副官面前摩拳擦掌,狠狠地将他踩在脚下。 “你想怎么处置这个混蛋?”阿牛突然变得玩世不恭起来,那动作与表情实在很滑稽。 不知道是为什么,当素素看到阿牛时,心中的愤怒全然消失,有一股轻巧和喜悦悄悄地灌入心底。她不想毁坏自己淑女的形象,于是决定放过刘副官。 “你可要想清楚!” 素素微微点头,于是阿牛轻轻抬腿,刘副官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你就完蛋了!”阿牛从来都没有如此威风过,自然也就觉得意犹未尽。 素素对阿牛的敬仰之情已经无法抑制,甚至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她之所以没有说那些恭维与赞誉的辞藻,因为凭借混迹红楼多年的经验,知道女孩子一定要矜持,这样才容易被别人重视。可是她的含情脉脉的目光,却让自己心思一览无余。 相对于素素的矜持而言,指柔一直都是个懵懂中的女孩,没有恋爱的经验,自然也不晓得男女之间的事情。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阿牛身上,单纯得犹如一眼清澈的泉水,从来都不会计较得与失,哪怕受伤的是自己,她也仍旧会为对方着想。 “阿牛哥!你好厉害!”指柔的可爱模样,相信不会有几个男人能招架得住。 “那是当然!”阿牛虽不是个傲慢不羁的人,却是个不懂得谦虚的家伙。 “素素姐姐,你没事吧?”指柔莲步轻移,挪到素素身旁,轻轻地将她扶起。 “赵姑娘放心,我没事!” “你怎么还叫人家赵姑娘!”指柔小嘴一嘟,娇嗔地瞥了一眼。 看着指柔的可爱模样,素素嫣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皓齿,“呵呵!那以后我就叫你指柔妹妹,如何?” “好呀!好呀!”指柔甜甜地笑着。 “你一定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对吗?”阿牛忽地打断二人的欢声笑语。 “我当然知道啦!”素素讲话时总是笑盈盈的。 “那你现在就带我们离开!”阿牛比洞房中的新郎还要心急。 素素有点犹豫,于是阿牛忍不住追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素素眼中闪烁着灵动的慧光。 “只要能离开这里,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百件都没有问题!” “就一件!”素素抿了抿嘴,思索片刻后要求道:“我要跟你一起离开这里!” 女鬼相伴 “不行!”一个指柔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素素,况且她还是一只女鬼。 “阿牛哥,你就答应素素姐姐好不好?”指柔上前说情。 素素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不答应也没关系,那我只好先走喽!” “你不能走,你走了谁带我们离开?”阿牛满脑子仍旧是怎样离开这里。 “你不答应我只好离开啦!”素素背对着阿牛,微微侧目,并没有完全转过头。 “好啦好啦,我现在就答应你的条件,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还不行!”素素这才把身子转了回来,“空口白话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我会反悔?你可以打听打听”阿牛是想证明自己的为人,可身边除了指柔可以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作证,于是心想还是算了,“你想怎样?” 素素把小拇指递给阿牛,“我要你和我拉钩!” 阿牛哭笑不得,“好!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素素接住阿牛的下半句话。 “现在可以走了吧?”阿牛觉得十分无奈。 “还不行!”素素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让阿牛眼前直冒金星。 “怎么这样还不行?大小姐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阿牛一点耐性都没有了。 “我受伤了,脚疼!”素素也学着指柔嘟起嘴,佯装出委屈的样子。 “你不是鬼吗?鬼也会疼?”阿牛十分不理解。 “谁说鬼不会疼,刚刚都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现在走不成路了,你说怎么办吧!”素素的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确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背你吧?”阿牛有点惊讶,也有点为难,其实他在某个时候并不是很傻。面对一个不论身材还是相貌都如此出众的女子,阿牛竟然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由此不得不说他呆得有点可怜。 但往往就是这样傻到可爱的男人,才是最为让女人放心,最容易得到女人欢心的。 阿牛如同勤恳的老牛一样弯着腰,轻轻地将素素背起,如果是旁人看到,一定会误会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指柔就是这样看待眼前的两个人。看着素素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瞧瞧自己低平的胸部,她的心中或多或少有了些许的忧伤和不自信。 一个娴静内敛,一个开朗外向,指柔的性格与素素截然相反。 自从素素出现之后,阿牛和指柔的话就越来越少了。 两个人在前面有说有笑,聊得那叫一个投缘,相比之下指柔尤为寂寞,孤孤零零地跟在后头,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用力地嘴着小嘴,胡乱地掰着手指。 说不上是多少次,她都听见阿牛的声音,误以为是在叫自己,于是喜出望外地抬起头,可她雀跃的双眸几乎又在同一时间,如同杯子一样装满了失落,面容也再次深埋。 阿牛仍旧和素素闲聊着,根本没有搭理指柔的意思。 “指柔妹妹,你快点过来!”终于有人肯呼唤指柔,可惜这声音不是阿牛的。 面前有一条奔涌不息,波涛汹涌的大江,素素指着大江的对岸,“要想回到西中镇,首先要渡过这条江流!” “可这江水”没等指柔说完,阿牛便将一颗石子投入江中,从其声音便可以判断,江水深度绝不乐观。 “你确定只有这一条路吗?” “你刚刚不是很厉害吗?你可以背着我们飞过去呀!”素素说得倒挺轻松。 阿牛尝试性地跳了一下,“开什么玩笑?鬼不是会飞的吗?为什么不是你们背我?” “不行的呀!我们都是灵体,这条江水这么汹涌,根本就飞不过去!”素素转念一想,“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还未等阿牛说完时,素素便拉着指柔的小手,朝着他的身体撞来。 素素与指柔附着在阿牛的身上,于是两女一男共用一个身体。阿牛因此获得了腾飞的本领,却也变得阴阳怪气,不男不女。他时不时地搔首弄姿,尽显男性的丰姿冶丽,实在是滑稽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你们两个快给我出来!”阿牛不断扭动身子,如同爬满了虱子。 “阿牛哥,对不起!”指柔很被动,也很无辜。 “你不要乱动,男人怎么这么好动!”阿牛嘴巴一张一合,竟然传出素素的声音。 “我急”阿牛似乎有难言之隐。 “什么急?” “我想要尿尿!”阿牛的一句话,素素顿时无语。 “呀”指柔下意识地去捂眼睛,支配的自然是阿牛的身体。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刚才怎么不尿?”素素才不会像指柔那般害臊。 “你们快点出来,我要尿尿!”阿牛急得满地乱转。 “出不来了,你快点尿吧!我们不会偷看你的!”听到素素这么说,阿牛再也顾不上什么了,于是原地脱掉裤子,露出一脸的舒坦相。 “那是什么?”指柔惊叫起来。 “谁叫你往下面看的?”素素赏了自己一个耳光,其实是打在阿牛的脸上。 “我不往下看怎么尿尿?”阿牛奋力为自己辩解。 “我们可是共用一个身体,你怎么这么无耻,这么卑鄙,这么下流呀你?”素素拼命地往脸上甩耳光。 “不要乱动,都尿到裤子上了!”阿牛纠正扭歪的姿势,可尿水仍旧淋到了裤子上。 “你怎么这么恶心!”素素不依不挠,“你把头抬起来,怎么还看?” “好啦好啦,女人还真是麻烦!”阿牛提起裤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你说谁麻烦?也不知道是谁脏兮兮的,还把”素素说道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我懒得和你一般见识!” “是啊!素素姐姐我们还是不要说了,多丢人呀!”就连指柔都这样认为,看来阿牛的形象怕是真要毁于一旦了。 “过江吧!你准备好了吗?”阿牛嘴巴一张一合,冒出的还是素素的声音。 “什么?”阿牛没有反映过来。 “还真是一头笨牛,站稳了!”素素支配着阿牛的身体,腾地平地飞起,顷刻之间飞到了江流的上空。 波涛汹涌的浪涛不断地排挤着,卷动的狂风时时地呼啸着,它们仿佛一张张魔爪,争先恐后地伸向半空中的阿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飞行体验,还有下面奔涌不息的江流,阿牛不由得一阵眩晕,以至于身体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你干什么呢?”这时换做素素来纠正扭扭歪歪的姿势,“你要再这样,我们就会掉下去的!” “我晕!”阿牛几乎要说不出来话儿了,他的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要到了!”素素又一次把倾斜的身体纠正回来。 “我不行了!”随着这一句话,阿牛完全失去了重心,嗖地一下顺空坠落。 素素拼尽全力支起身体,却如同折翼的蝴蝶一样忽起忽落,最后还是淹没在无情的江涛之中。 “阿牛,我恨你!” “阿牛哥,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我好晕啊!” 这是他们落入大江之前留下的独白,都湮灭在声势浩大的江涛之中,随波逐流 活祭妖女 西中镇早已一片狼藉,黑风寨也没能落得好下场。 群尸攻击黑风寨的事后,那些愚民们耿耿于怀,甚至把鸭子当成外敌,时时刻刻想要将其铲除。他们里应外合,拧成一股绳,如果非要具体地形容,那么只能说他们更像是一群反叛的乱党,或者是神神叨叨的邪教信徒。 在这些愚蠢的,把自己视为祭司的泼妇与刁汉眼中,鸭子自然成了惹怒上天,激怒江神的罪魁祸首。被扣上了子虚乌有的罪名也是理所当然,她的命运也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致命性的变化,还在睡梦之中时便被押上了祭坛,莫名其妙地成了江神的活祭。 冲天火光弥漫着死亡的讯号,蚊虫以飞蛾扑火的方式,盲目地绕着火柱盘旋自取灭亡。下面是一座临时搭建的石台,有楼梯有木刺,不论远观还是近看都很像那么回事儿。就连押解鸭子的方式都令人感到荒唐恐怖。 鸭子双手与腰捆绑在一起,头上套着黑布兜,和游行示众没什么两样,瓜果皮屑,鞭打辱骂没有一样落空。摘下黑布兜的一刹那,那鲜红的火柱刺入眼帘,鸭子也瞬间明白他们把自己带到这里的原因! “你们要做什么?”像是坠落地狱一样,周围的人们变得陌生可怕,一股锥心刺骨的无助响彻心扉。 “河神啊!今日我们把妖女献给你,愿借此平息你的愤怒!”没有人回答鸭子,甚至都不愿意瞅她一眼。他们或是虔诚地闭着眼睛,或是恭敬地跪在地上,宛如走火入魔一般自言自语,神神叨叨。 “加锁上火柱!”随着一声刺耳的命令,鸭子的手和脚分别多了四道铁锁,每一道都连接着长长的锁链,各由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操纵着。 “起!祭江神!”鸭子忽地腾空而起,身体随着力道变成“大”字形,痛苦得随时都可能断裂一样。四名大汉用力地拽着锁链,如果他们在稍加一点力气,一定会把鸭子那瘦弱的身体扯成碎片。 上腾的火舌张牙舞爪着,像是饥恶的幽灵一般,迫不及待地要品尝面前的美物。鸭子视野里的火光越来越近,灼热的痛楚也愈来愈强烈。她忍不住垂声呼救,因为恐惧已经夺走了她所有的力量。 泪水沿着眼眶涌出,却在也同样成为火焰的牺牲品,留下的是脸上那两行咸咸的泪痕。 四名大汉两两一组,绕着火柱逆向奔走,鸭子也就此身陷烈火之中,紧紧地贴在烧红如炭的木柱上。她的身体在被火光包裹,被火舌穿透,娇弱的身体扭曲变形,一阵阵刺骨的哭叫响彻长夜。 “江神愿你接受她的灵魂,赦免她的罪愆,从而熄灭你的愤怒”不得不说人们在恐惧的阴影下,会陷入愚蠢之中,从而丧失理智。 他们会盲目地把所有过错归罪在无辜人的身上,毫无理论地断定和轻信促使他们做了最可悲的错事。 四条锁链忽然之间断掉,里面的人儿不再挣扎,她安静地站在烈火之中,身体竟然没有受到丁点的伤害,就头发丝都保存完好。人群中交杂起惊恐的尖叫,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巴,试图阻止呼之欲出的恐慌。 夜空雷鸣大作,电闪交加,雷雨踏着翻滚的乌云降临,带着仇视和愤怒咆哮而至。 他们慌乱失措,你踏着我的身子,我踩着你的脑袋,避开坠空的闪电。顿时之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鸭子从烈火中走出,散发出不卑不亢,傲睨万物的贵族气质,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低垂的双眸微微上扬,露出下面那惊世骇俗的容颜。 “本宫乃是白芷公主,你们因何设计害我?” 吕雉与苏二携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黑风寨时太阳早已落了山。无尽的黑夜中忽然电闪雷鸣,乌云翻滚,那冰冷的雨点似乎引来了不详的讯号。二人加紧步伐钻进山寨内,却仍旧被雨淋透。 按理说这么吓人的雷鸣,这么凶猛的夜雨,山寨中的人应该舒舒服服地躲在屋里才是,可他们竟统统出现在雨中,而且慌乱不安,到处乱窜,吕雉猜测山寨内一定出了什么事儿。他并没有向人寻问什么,而是一头扎进鸭子的房中,那才是他所担心的 鸭子房中空旷无比,陈列有序的摆设中稍有凌乱,吕雉的心忽地乱跳起来,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于是他拖着湿漉漉,软塌塌的身子回到雨中,呼唤鸭子却得不到回应,到处寻找却寻找不见。 “你们谁看见她了?问你呢!说话!有没有看见她!”不论吕雉怎么追问,都没有人肯回答一个字,他们连与吕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是妖女的同党,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沿着声音望去,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他便是这场祭祀的导火索。 这声音如同冒出地面的树藤,紧紧地抓住他们的双脚。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敢动手。毕竟还没从刚刚那可怕的一幕中回过神来,甚至他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做错事情,这场祭祀到底应该不应该发生。 “如果你们还想活命,就把他们抓起来!”那刺耳的声音再次破空而来,比响彻黑夜的雨水还要冰冷。 犹豫不决的是良心,毅然决然的是荒唐。 他们不容解释地将吕雉和苏二按到在地,二人根本没机会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被无情地丢进水牢。由于下雨的缘故,水牢里的水越积越深,只有很小的一块区域可供他们呼吸,如果雨就这样下个不停,那么他们兴许会没命离开这里。 “你们怎么也被关进来了?”是大当家的声音,吕雉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情况相遇。 “什么情况?”苏二抹掉脸上的水渍,表示对在牢中所见很不理解。 “你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大当家的悲凉难以言表,也难怪他现在会有这样的心情,如果换做别人早已恨得咬牙切齿了。 “鸭子呢?她为什么没和你们在一起?”吕雉在周围几个人中搜寻着。 “这群狼心狗肺的,大当家好心收留,没想到他们竟恩将仇报!”不知是谁的声音,但是充分地说明了一件事儿是镇上的人将他们关进水牢的。 “鸭子在哪?”吕雉重复问了一遍。 “祭坛,对不起!我没能阻止得了他们!”大当家深表惭愧,随即转开话题,“我们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祭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看来问不出个究竟,吕雉是不会罢休的。 “还不是因为他们把鸭子当成妖女,所以”不知道是谁带来这令人悲痛的讯息。 “节哀顺变!”这话如同死刑的宣判,已经不能用震惊来诠释吕雉现在的心情了。 “我不相信,你们告诉我这一定不是真的!”吕雉环视四周,见没人吭声便把视线挪到上方,用力地推拽头顶的牢门,“我要出去,她一定在等着我救她!” “红娘呢?”这声音加重了吕雉的悲痛。 “二姐她”苏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要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红娘昔日的倩影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二姐她死了!”苏二的话令众人悲恸不已,大当家连忙闭上眼睛,似乎也忍受不住发自于心的痛不欲生。 “红娘”这两个字像是两股力量,残忍地将他的心撕成碎片。 毒人围攻 吕雉疯狂地顶撞着牢门,苏二在一旁帮着使劲,可牢门仍旧纹丝不动。吕雉头脑昏昏沉沉,竟然忘记自己曾是个一流的骗子,开锁撬门都只是雕虫小技。 “你们身上有没有带针?”水已经漫过脖子,以至于吕雉说话时十分费力。 “我们又不是娘们儿,怎么会带那东西!” “这是我娘留下的遗物!”苏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尖细的银钗,“它可是我的命根子,你不要弄坏了!” “放心吧!”吕雉把银钗接到手中,立马插进牢门的锁孔内,精细地,有节奏地拧动起来,“开了!” 牢门被吕雉轻而易举地推开,其他人随同爬出黑洞洞的水牢。外面的雨仍旧没完没了,一道道黑影密集地铺垫着地面。静悬于雨夜中的红月尤其诡异,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危险的讯号。 群尸的暴怒是因那祭坛中的火焰而起,黑风寨再一次成为它们的屠场。当时吕雉等人身陷水牢,再加雨声巨大,因此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当他们离开水牢时才发现,那布满地面的黑影居然是横七竖八尸体 雨水变成鲜红的血水,不仅染遍了黑风寨,似乎也染红了整座山峦。 “我的银钗呢?”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仍旧是苏二最关心的事儿。 “在这儿呢!”如若是平时,吕雉一定会借此开个玩笑,可现在他却没有这份心情。 水牢里逃出来的人足有十个,可不一会儿的功夫,少有一半的人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充分地说明了这里的危险性,在暗处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时时刻刻地监视着他们的举动,也在准备着下一次的攻击。 吕雉与苏二背靠着背,警惕着周围的情况。很安静没有一点的动静,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害怕。身边的人犹如凭空消失一般,说明那东西可以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杀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又一个人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食了一般。 “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当家环视周围的情况。 “我们先离开这里!”吕雉扭头就跑,其他人也紧紧地跟在后头。 周遭只有咆哮而至的雨声,吕雉跑在最前头,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办法顾及身后的人。当他回头张望时,视线里就只剩下苏二和大当家的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二瞪大了眼睛里布满惊恐,视线却掠过吕雉,落在了他的身后,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危险的讯号! 吕雉心头一惊,背脊发麻,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苏二朝着他狂奔过来,手中的银钗同时刺了过去 银钗划过吕雉的耳旁,一股绿色浆状的液体喷到他的肩上。 吕雉身后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四肢着地,如同蜘蛛一般爬行的怪人。他全身都是绿色的,在雨中根本无法分辨是穿着衣服,还是光着身子。刚刚他准备在背后偷袭吕雉,幸好苏二及时发现,不然吕雉这会儿怕是已经遇到了不测。 这个绿家伙不是僵尸,他只是中了尸毒的变异毒人。 他的动作快如闪点一般,时而像螃蟹一样快速横行,时而又像蟾蜍一样前后跳跃,眼中插着苏二的银钗,绿色浆状的液体不断涌出。 “刚才一定就是这个家伙!”吕雉苏二相继退到大当家身边。 “跑吧!” 绿毒人似乎听得懂人话,于是乘胜追击,压根没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看着一跃而起,眼看就要落在身上的毒人,苏二唯一的反映就是愣在原地 吕雉抄起一根木条迎着毒人打去,木条断成两截,毒人却纹丝不动,仍旧保持腾空而起的姿势,抓住苏二的肩膀将他按倒,之后拖进黑夜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竟然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根本没给吕雉营救苏二的机会。 “快跑呀!”苏二从毒人的魔爪中逃了出来,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吕雉见状也顾不得在多加思索,与他们一同转身奔逃。说不上踏过多少具尸体,雨水在他们的脚下啪啪作响,溅在身上的是交杂着血水的淤泥。这样一路毫不停息,当他们止住脚步时,已经离开了黑风寨。 稍事休息,他们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走。 毒人并没有追上来,吕雉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忙着回头张望。 “不用看了,他不可能追上来,我刚才把他杀了!”苏二气喘吁吁地说着。 听苏二这么一说,吕雉气就不打一处来,“那我们还跑个屁?” “可是毒人不只一个!”苏二话里似乎看见了什么。 吕雉把视线挪开,结果在四周看见 似乎每一具尸体都在雨中复活,变成红绿交错的毒人。他们从四面而来,将三人围困得水泄不通。雷雨仍旧持续着,在狂躁不安的雨声中,充斥着毒人可怕的叫声。它们虎视眈眈地盯着眼中的猎物,不安地窜来窜去。 “这下完蛋了!”吕雉心里咯噔一下,四周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吕雉最大的遗憾就是鸭子,就算她现在已经死了,哪怕只剩下一堆焦炭,吕雉也想见她最后一面。可是照眼前的情况来讲,他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一只对付起来都那样的困难,就别提这数以百计,四面围困的毒人了。 “你快点给我起来!”吕雉没好气地指责。 苏二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论吕雉怎么说,他都纹丝不动。以他现在的话来讲,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坐在地上舒舒服服地离开。面对这样消极的心态,吕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他很没出息。 “拿着!”大当家把匕首递给吕雉,而吕雉却把匕首递给了苏二。 苏二看着锋利的匕首,竟然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赶走投胎呀?”吕雉狠狠地拍了苏二一下。 “我先帮你们试试这刀够不够锋利!”苏二不忘贫嘴。 “你少来,看到那棵大树没有?”吕雉将绳子分别拴在三把匕首上,“兄弟里面就你飞镖投得准,我数三个数之后你就投,听见没?” “一起投三把?”苏二觉得这很有难度。 吕雉没有给苏二准备的机会,直接倒数起来,因为他知道现在不能耽搁时间,因为毒人很快就会发起攻击。随着秒数倒数完毕,苏二同时投出三把匕首,成功穿透对面的树干。 他们各自拽着一根绳子,身子轻轻一跃,便拔地而起。 毒人见猎物脱逃,便疯狂地朝着他们滑行的方向奔去。同时苏二和大当家安稳地落在大树下方,可吕雉的绳子突然断掉,像是老天的恶作剧一样,他扑通一声掉在毒人堆里,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便被蜂拥而至的毒人吞灭 “不是吧!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呀”毒人堆里传来吕雉的哀叹,“你们快跑,不要管我,啊呀我死了!” 苏二身子微动,却被大当家拽了回来,“我比你还要心痛!” “大哥,我们不能不救三哥!”苏二执意要救吕雉。 “不要去送死,快走”大当家拽起苏二的胳膊,“跑呀!” 白芷公主 “退下!”柔声的呐喊,破空而来。 苏二他们早已经仓皇而逃。 撕咬着吕雉的毒人纷纷退去,像是听从了某人的命令,眨眼之际消失于茫茫的夜色中。吕雉缓过神时看见一个穿着白衣,貌美高贵的女子,她悬停在半空之中,忽然又仿佛用尽了所有力量,从半空中坠了下来。 吕雉迅速地接住她软软的身子,与她的皮肤相碰宛如触电一般。 这女子的美貌贵不可攀,就连闭眼时亦是如此。 吕雉撩开她脸上的发丝,喜出望外地呼唤着她,“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怎么了,快点醒来,你快点醒来!” 这女子正是鸭子,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与以往判若两人。 看到鸭子安然无恙,吕雉别提有多高兴。 “你刚才没事吧!”鸭子微微睁开眼睛。 “我没事!”吕雉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它们怎么会听从你的吩咐?” “因为我是白芷公主!”鸭子说话的样子到真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 “白芷公主?”吕雉显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想要解释鸭子的话,就要从西周古墓说起。 古墓中埋葬的是西周朝某王侯的大将。当年西周朝动荡,犬戎大军压境,攻破镐京的同时烧杀抢夺,夺走了号称西周第一美人的白芷公主,据说是早有预谋。白芷公主心系某侯国的大将古荣,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却因时局动荡而分隔两地。 得知白芷公主被犬戎劫持后,古荣率领万马途中拦截营救。 犬戎军抵挡不住英勇善战的古荣将军,一路败退,最终迫不得已地奉还了白芷公主。怪就怪古荣心慈手软,并未对犬戎军赶尽杀绝,于是惹来日后的祸患。 救回白芷公主后,古荣率领大军原路返回,在经过高耸叠嶂的山区时,遭遇了犬戎大军的伏击。这可以称得上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役。犬戎军虽无法与古荣军相提并论,但在人数上占据了强大的优势。再加上他们经常生活在山林与旷野之间,也就占据了地利与人和的优势。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与古荣军在山谷苦战了10日之久,由此可见古荣军的强悍。 可最后古荣还是败下阵来。 为了不再连累古荣,白芷决定放弃和他之间的感情。 于是她在千军万马之间翩翩起舞,将自己的身体交与犬戎手中。 可犬戎军心狠手辣,暗放毒箭,穿透了白芷的胸膛。 这突如其来,出乎意料的一幕,瞬间撕裂了古荣的胸膛。 白芷已死,为了顾及军中将士的安危,古荣迫不得已而地撤退。之后又一人冒险返回山谷,试图找回白芷的尸体。 可当他回来时,山谷已经被江水淹没 可恶的犬戎军队,挖通了山顶的湖泊,湖泊便形成了瀑布,瀑布便形成了江流,也就是之后的墓江。 古荣痛不欲生,于是在江边拔剑自刎! 军中不见古荣将军,众将士便原路返回。当他们看到古荣的尸体时,没有一个人不掉下眼泪,也没有一个人不心痛欲绝。 “生是古荣将士,死是古荣鬼魂!” 于是,数千将士全都拔剑自刎了。 后人为纪念古荣与众将士的感人事迹,在江边筑了一座古墓,又把江取名为墓江。同时制造了一个假人,与古荣将军同睡棺木之中,以示吊唁被江流冲走的白芷公主。 面对她的回忆和苦诉,吕雉觉得这十分的滑稽,“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她的目光空灵忧伤,“因为前世的灵魂已和我融为一体,不然我早被烈火烧死了!” “你指的灵魂是白芷公主?不不对,你现在是鸭子还是白芷?”吕雉觉得自己是张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已经不重要了!”她深情款款地望着吕雉,“你也和我一样!” “什么?”她的话真的有点让吕雉摸不着头脑。 “你也是他的前世!”白芷幽幽地开口说道。 古墓深渊。 红娘支起疼痛不堪的身子,软弱无力地挪动着步子。这里漆黑不见五指,红娘如同瞎子一般,顺着冰冷的石壁向前延伸。脚下是冰冷的水流,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脚踝,刺骨的冰冷直达全身。 红娘一不留神踩了个空,于是跌进冰冷的河流之中,在水里扑腾的好半天,才掌握好平衡。水流很平缓,也不是很深,红娘顺势向前涌动。一缕淡淡的光线落进水面,也照亮了红娘前方的视野。 水流将红娘带到一处光线明亮,地势平缓的空地上。她坐在上面将衣服拧干,又将绣鞋里的水重新倒回河里。之后她将视线挪到上方,一律阳光顺着顶端石壁的缝隙落下,有点刺眼,却不失美好。 空气中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 不是红娘,而是另外两个女人 那声音很微弱,仿佛是在窃窃私语,让红娘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她战战兢兢地起来,把视线转到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那古里古怪的私语声仍旧持续着,红娘沿着声音挪走寻去,不久之后在河岸的碎石上发现一具男尸。 确切的说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具尸体,但是看上去很像。 走进一看! 那声音居然是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红娘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她也不敢凑到跟前去辨认。 绕行! 距离较近时,红娘居然发现,他的嘴巴一开一合,冒出的居然是女人的声音!可他的眼睛是紧闭的,面色晦暗,这说明他现在就算不是死人,至少也应该已经昏倒,又怎么可能会说出话呢? 除非 他不是人! “你是谁?”红娘相当惊诧。 “你不要怕,你能帮忙把他叫醒吗?”这样的话令红娘感到莫名其妙,也有了诸多的戒备和敌意。 红娘不敢追问,慌不择路地远离这里。 “你不要怕,你不要跑呀!”一个声音在红娘背后响起。 “她为什么会害怕?”在红娘跑远,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唉!吓得呗!”先前的声音表示由衷的无奈。 躺在碎石上的男人正是坠入江流的阿牛,当他醒来时第一句话便问这是哪里。冷风飕飕地吹着,使得阿牛汗毛直立,不住地颤抖。 “阿牛哥,你终于醒来啦!”空气里传来指柔雀跃的声线。 “难道你们比我先醒的?”阿牛很不理解。 “你真是呆子,虽寄托在你的身体里,但我们仍旧是灵体呀!你昏了我不代表我们也会昏倒呀!”素素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嘻嘻”指柔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 “指柔妹妹,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儿吗?”素素也带着笑意。 “嗯!真的好好笑,嘻嘻”指柔不停地捧腹。 “什么事儿这么好笑?”阿牛忍不住好奇。 “刚刚有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经过这里,看样子是被我们给吓坏了!” “女人?”阿牛环视四周,突然转开话锋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说起这个地方,着实有一点阴森恐怖,幸好上面坠下星散的阳光,不然足矣令人窒息。面前有一条崎岖蜿蜒的河流,算不得宽,也算不得窄。河水很冰,在阴暗的环境里呈现出黑黑的颜色。 “你们刚刚说的女人,往哪边走了?”阿牛觉得那个女人兴许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那边!”素素指着西边。 “那边!”指柔指着东边。 “到底是哪边?”阿牛的两个手臂同时端起,分别被指柔和素素驱使着。 “那边!”素素指着东边。 “那边!”指柔指着西边。 “算了,还是走这边吧!”阿牛无可奈何地放下手臂。 深渊咒怨 脚下的路越走越宽,河流也相对变窄。 石壁中的缝隙也逐渐多了起来,这说明阳光变得更加充足。地上的石块间挤满了苔藓,湿漉漉的,稍不留神踩在上面,怕是会狠狠地摔上一跤。 阿牛一深一浅地走在上面,空间逐渐缩小,映入视线的是一座洞庭。石壁上画满了古里古怪的图案,潦草中记录着生动的故事。说是阿牛抚摸着石壁,不如说是指柔与素素。她们带着惊奇观察着每一道纹路,更像是在读解着什么。 “是谁留下的呢?” “我觉得这一定记载了什么!” “你们怎么还不从我身体里出来?我想尿尿” 三个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自顾自地说着。阿牛觉得这样共用一个身体很烦,毕竟做什么事情都很麻烦,于是他强烈要求素素和指柔从他身体中出来。两个人的回答也是千差万别,指柔说她不知道如何出来,素素却让阿牛求他。 “让我求你?门都没有!”阿牛才不会轻易屈服。 “我还不想出来呢!不知道这样有多舒服!”素素有意无意地斗着嘴。 “我要尿尿”说着阿牛又要脱裤子。 “你怎么那么麻烦,这么大的人竟然不知道害羞!”素素反驳。 “说不上是谁麻烦,赖在人家的身体里不走,无赖!”阿牛讥讽。 “你说谁无赖?” “说的就是你,女流氓,女色狼!” “你” “好啦!你们不要吵啦!”指柔冒出声来,“素素姐姐,我们还是出去吧!不然阿牛哥又该尿裤子啦!” “诶!你不要乱讲,我怎么会尿裤子!”阿牛觉得这是严重的人身攻击。 “我今天就看在指柔的面子上不和你斤斤计较!”素素和指柔离开阿牛的身体,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本事你别出来呀!”阿牛故意扭动身子,像个孩子一样做着鬼脸。 “那好!”素素又要往阿牛的身体里撞,“有本事你别跑呀!” 阿牛躲在指柔身后,不断地做着鬼脸,“抓不到,抓不到!” “阿牛哥!怎么什么时候都没个正行呀!”素素轻易不会指出别人的毛病。 “谁说的?”因为指柔的一句话,阿牛挺直了腰板,变得正经许多,“我没正行吗?” 两人不再斗嘴,朝着洞庭更深的地方延伸。石壁上的图案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最后便看不见它们的迹象。拐过一个弯来到尽头,视线里出现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看着素素和指柔的眼神,阿牛知道这一定就是她们嘴里说的女人。 这女人正是红娘,她弯着腰不知在地上摆弄着什么。 “请问”是素素先开的口。 红娘惊愕地回过头,看见阿牛愣是吓了一跳。 “你不要怕,我是人不是鬼!”阿牛连忙解释。 “刚刚是谁说话?” 阿牛指着身旁的素素,“是她!” 可是除了阿牛以外,红娘根本没看到其他人。 阿牛朝她走近,发现这女人有点面熟 “是你?”红娘先认出阿牛。 “你怎么会在这里?”阿牛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红娘。 “原来你们认识呀!”素素不合时宜地冒出声音。 “是谁在说话?”红娘吓得小脸煞白。 “你看不到她们吗?”吕雉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 红娘摇头。 “她为什么看不到你们?”吕雉表示奇怪。 “跟我们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会看到呀!不过”素素像是施法一样,在红娘眼前随意勾动了几下手指,“我们要是想让她看见呢!她自然也能看得见!” 红娘的视线在阿牛的两边游移。 “怎么样,你看见我们了吧!”素素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还是鬼?”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女人,红娘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是”素素轻轻一笑,“鬼啦!” “鬼?”红娘再次把视线放到阿牛身上,“你怎么会跟鬼在一起,难不成” “你可不要误会,我和她不一样,我是活生生的人!”阿牛掐着自己的脸,凑到红娘跟前,“不信你摸摸看!” “诶诶诶!我说你一天天怎么跟个流氓似的!”素素把阿牛叫了回来。 “你才流氓,女流氓!”两个人又吵起嘴来。 看着他们吵架的样子,红娘放下心来。 如果是害人的恶鬼,阿牛才不会有这份闲心和胆量。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来都已经来了,阿牛不想解释太多,“你刚刚在做什么?” 他越过红娘,居然发现一具干尸。 从干尸风干的程度和穿着上来看,足有千年的历史。她头顶华冠,身着白裙,手腕上带着极其奢华的玉镯,怎么看都像是宫廷之物。阿牛凑到跟前仔细端倪,越看越觉得这个镯子十分熟悉,于是他在记忆里拼命地搜索着。 “你看什么呢?是贪图美色呀!还是贪图钱财呀?”素素也凑到跟前。 “诶!这镯子好漂亮!”指柔跟在素素身后。 “我想起来啦!”阿牛与红娘四目相交,传递出同样的目光。 “鸭子!”红娘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该不会是鸭子吧?”阿牛胡乱地猜测着。 “不可能!”红娘又把目光回落到干尸上,“从风干的程度来讲,这干尸少有一千年!” “这里怎么会有干尸?” 红娘指了指上面,“我们现在处于古墓深渊之中!” “古墓?”阿牛十分好奇,“你说上面是古墓?” “是呀!也不知道吕雉他们怎么样了!”红娘起身将手指伸到石壁上,“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干尸身下的一块石板映入视线,阿牛立马将其拾起,上面一串古怪的文字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写的是什么?” “给我看看!”素素像是读得懂石板上的文字一样,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久,随后幽幽地说上面记载的是一句咒语。 “咒语?”红娘转回身子,“什么咒语?” “好像是”素素思考了一阵子,“愿灵魂永远附着在来生者的身上,借以完成前生的夙愿,一同睡入坟墓”她把头抬了起来,“白芷!” 白芷,难道是干尸的名字? 红娘突然想起进入古墓时,石阶暗道中的雕画,上面那个手持长矛,身披铠甲,跨着高头大马的男人 他和吕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再把视线挪到干尸的镯子上,似乎一切都有所暗示。 到底暗示的是什么呢?那句咒语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说她会不会是鸭子的前世呢?”阿牛有意无意的猜测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让红娘有所领悟。 鸭子和干尸的手镯不是巧合,吕雉与石壁上的雕画也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把两者放到一起,那么干尸和古墓必定有着密切联系。 难道 现在又出现一块带着咒语的石板,一切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而且咒语上已经充分地说明,要借用来生者的身体,完成前世未了的夙愿。 “我明白了!”红娘化身一个心思缜密的侦探,“一同睡入棺材,同睡,说明这份夙愿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两个人”红娘若有所思地举目抬头,“她和古墓的主人!” 看着红娘一惊一乍的样子,阿牛还是一头雾水。 “先想办法离开这里!”说着红娘向外面走去。 未了夙愿 深渊的石壁凹凸不平,可供他们向上爬行。在洞顶有一缕清幽的暖阳射入,只要成功地爬到那里,想必一定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对于攀岩来讲红娘并不陌生,阿牛自然也不觉得费力,但石壁实在是太高,而且又湿又滑,想要爬到顶端谈何容易。 可惜除了这里他们再也找不到其它的出路。 攀爬的过程中索性无险,红娘用钩子勾住洞顶的裸石上,身体自然悬挂在上面。阿牛显然有些着急,他根本没有钩子这样的工具,即使有他也不懂得如何使用。 “诶!我怎么过去呀!”由于通向外界的小洞位于顶端,阿牛根本没有办法接近。 “抓住!”红娘将绳索投掷过来,敏捷地钻到外面。 阿牛抓住绳子坠了下去,之后又顺着绳子向上攀爬。期间红娘将绳子的一端牢牢地固定在外面。 由于外面的光线过于强烈,指柔和素素不得不再次回到阿牛的身体内。 阿牛从那小小的洞口内挤出来时,言行举止又变得阴阳怪气,像极了一个戏子。 阳光落满地面,素素忍不住抻了个懒腰,“阳光怎么会这么美好呀!” 阿牛将举起的手臂放下,“我看你是做鬼做傻了!阳光当然美好啦!” 这里虽是山坡,地势却很平缓。红娘沿着山体向下滑行,阿牛也紧紧地随同其后。一路奔走绝不怠慢,阿牛对红娘的体力佩服的五体投地,简直就要到了俯首称臣的地步。这样说确实有一点夸张,是因为红娘身后的阿牛体力透支,连连跌倒,看上去像是朝拜罢了。 这里距离黑风寨的路程虽说不远,却不是一口气能跑完的。这就像是一场两人的马拉松竞赛,阿牛已经被拉开距离,红娘的身影越来越小,也就越来越远。 “诶!我说你等等我!”阿牛上气不接下气,步履趔趄。 按照阿牛的体力来讲,不应该输给像红娘这样的女人。可如今他的身体却软得像跟面条一样,这多少和素素与指柔有些关系,毕竟阴阳相斥会给身体带来损伤。 烈日悬空,洒下的却是一地的荒诞。 黑风寨内森静得如同刚刚死去一般,大白天里的群鸦如同地狱的使者,或是落在枝头,或是悬在空中。不知道是在对这什么一阵哀鸣。 那棵数有烧过的痕迹,四边有用石头堆积的围墙,看上去像是祭坛。 越过眼前的这片荒诞,红娘紧着脚步在周围寻找,却始终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她率先想到的人是吕雉,其次想到的是山寨内的弟兄。 难道吕雉没有回来吗? 阿牛气喘吁吁地拄着木杆,出现在红娘的后头。 “我说你呀!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吗?害得人家跑得好辛苦!”阿牛嗲嗲地说着。 “怎么还娘声娘气了呢?”红娘转过身来。 “一会儿就不会这样了!”阿牛莲步轻移,搔首弄姿,“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看样子是出事情了!”红娘弯腰检查地上的血迹。 “出事?”阿牛忽地想起,指柔的身体还在房中,“糟啦!” 指柔的房门没有关,里头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床上空荡荡的,她的身子不知去向。阿牛扑腾地坐在地上,样子就像是某村头的傻姑。 “这下真的完蛋啦!” “阿牛哥,你说什么完蛋啦?” “你的身体不见了呗!” “啊那怎么办呀?”指柔有点失措。 “还能怎么办,找呗!”阿牛又扑腾地站了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外面,速度倒也不慢。 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指柔的身体,却在一间屋子里发现了 这间屋子里阳光充足,视野自然也就十分清晰。 当吕雉看见阿牛破门而入时,愣是吓了一跳。他分辨不清眼前的到底是不是阿牛,总觉得和以往有很大的差别。床上的白芷也把目光挪了过来,惊讶地打量着挤眉弄眼的阿牛。 “你是谁?”吕雉只是想试探一下。 “死鬼!你怎么不记得人家啦!”阿牛连忙捂住嘴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你是阿牛?”吕雉仍旧不敢确信。 “当然是我啦!”阿牛不断地更换着妩媚的姿势。 “他被鬼附身了!”白芷幽幽地说着。 未等吕雉做出反映,阿牛连忙回道:“小姐你真聪明,我确实是被鬼附身啦!而且还是两只女色鬼!” “阿牛哥,指柔不是色鬼!” “是阿牛哥说错了,指柔妹妹不是色鬼,素素才是大色鬼哎呦!你打干嘛?”在吕雉眼里,明明是阿牛自己打的自己。 “谁让你说我是色鬼,那我是怎么色的你呀!”阿牛嘴巴一张一合,冒出素素的声音。 “你”阿牛反驳道:“你偷看我尿尿!” “哎呀!你怎么那么不知道羞呀!你个流氓,臭虫,看我怎么收拾你!” “嘻嘻本宫喜欢看别人斗嘴!”白芷下了床,展开了白色的仙裙。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不知道有多么讨人厌!”阿牛像个小女生一样嘟着嘴。 “本宫?”素素没有理会阿牛,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挪到白芷身上,“你怎么会自称本宫?” “本宫是白芷公主!” 什么?白芷 反映最强烈自然是阿牛,他几乎要跳了起来。又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畏首畏脚地退得老远。 “你不是那具干尸吗?”阿牛紧挨着墙壁,样子滑稽搞笑。 “什么干尸?”吕雉反问。 “原来咒语上说的都是真的!”这时红娘姗姗地走了进来。 “红娘?”吕雉惊喜地凑到跟前,“你怎么没有死?” “怎么?你想我死吗?”红娘笑眯眯地望着吕雉。 “怎么可能!看到你没事,别提我有多高兴了!”吕雉的喜悦难以掩饰地汇聚在脸上。 红娘把目光对准白芷,“离这个女人远点,不然她会害死你的!” “我没有!”白芷反驳。 “她怎么会害我?”吕雉问道。 “因为你就是古墓主人的来生者!”红娘掏出那块石板,“愿灵魂永远附着在来生者的身上,借以完成前生的夙愿,一同睡入坟墓,白芷!” “什么意思?”吕雉接过石板端详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古墓中的干尸就是你!”红娘把手指向了白芷,见她低头默认红娘继续说道:“而且这咒语也是你留下的,鸭子就是你的来生者!” “你说得都对!”白芷平静地望着红娘。 “还不止这些!”红娘忽地指向吕雉,令他猝不及防,“这咒语上所指的就是你和古墓的主人,而吕雉就是墓主人的来生者!”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吕雉幽幽地说着。 “什么?”红娘相当诧异。 “关于白芷的一切,她早已经告诉我了!”吕雉回到白芷身边,“我相信她不会害我!” “我看你真是疯了,她根本就不是鸭子!”红娘苦口婆心,却始终无法劝动吕雉。 “我是!”白芷连忙澄清,“同时我也是白芷!” “对!红娘是你误会了,她只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至于今生的事情她一点都没忘记,不然也不会记得我们。至于所谓石板的咒语,我想定有它存在的理由,不论意义是怎样的,我都相信她不会加害于我!”吕雉坚信不移地回道。 魂镜之地 “忘记问你们了,有没有看到指柔?”阿牛指着指柔房间的方向,“她的身体怎么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出个所以然,若不是阿牛今日提起指柔,他们怕是根本想不起指柔的事情。 “你们怎么不吭声?到底有没有看见?”阿牛蹙眉瞪眼,动作夸张而滑稽。 “她不在房里吗?” “如果在,我还会问你们吗?”阿牛急得满地乱转,“完蛋了,这下真的完蛋了!” “指柔在这里!”远空中传来玄真子的声音。 阿牛随声寻去,其他人相继跟在后头。 “你在哪儿?”阿牛问。 “我在这儿!”玄真子回。 这是一间阴暗的仓房,玄虚子盘腿坐在屋檐上,气定神闲地望着远空。微风习习吹来,撩起眼角那一撮黑发,扬起白色的衣袂,让他显得无比的清幽神秘。 “哇晒!他好帅喔!”素素不由自主地犯着花痴。 “帅个屁呀!”阿牛掐着腰,翘着小拇指,“你,对对对,就是你,坐在上面是不是在偷窥美女洗澡呀?”阿牛谈吐粗鲁,实在有伤大雅。 “美女?”玄真子面不改色,“贫道乃是出家之人” “停停停,别跟我讲你那些大道理,指柔现在在哪儿?”阿牛没有好气儿。 “他不正在你的身体里吗?”玄真子只是实话实说。 “你少跟我卖关子,赶紧告诉我指柔在哪儿,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阿牛只是装装样子而已,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玄虚子曾经可不是这样的!”玄真子不紧不慢地说着,一向的从容不迫,“我把她藏在仓房的棺材里!” 阿牛迫不及待地冲进仓房,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口黑棺材。棺材两端各有一道黄色符文,是玄真子有意而为之,可以避开邪灵僵尸的侵害。阿牛未等接近棺材时,符文忽地闪现出一道黄光,素素和指柔同时传出一声惨叫! 糟糕,头昏脑胀的阿牛竟然忘了这一码事! “你们没事吧?” 素素和指柔从阿牛身体里弹了出去,幸好只是略受惊吓。 阿牛将两道黄符撕掉,“现在可以了!” 掀开棺材盖之后,指柔安静仿佛去死的身体映入视线。 房檐上的玄真子展开双臂,一手向上划去,一手向小绕去,在胸前分别画了两个月牙状的白色光圈,之后双臂向上挑起,摊开手掌将真气运行于手心。就这样指柔受玄真子法术的驱使,灵魂原地飘起回落到棺材内,渐渐地失去知觉。 当指柔恢复知觉时,她的灵魂已经回到体内。 她兴奋地从棺材里跳了出来,连忙将阿牛紧紧抱住。可能是气血虚弱,又因过于激动,她的头一阵晕眩,之后立马昏倒在阿牛的怀里。 “死道士!她这是怎么了?”阿牛从来不懂得知恩图报。 “气血虚弱,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玄真子从房檐上飘了下来,闲庭信步地走进仓库,“那边还有很多棺材,晚上大伙就都睡在这里,不论夜里听到什么,即使有人叫你们名字,记得千万不要出声,更不要出来!” 一股引起由玄真子身后飘来。 他立马抽出桃木剑,一个转身,剑尖点在素素的额前。 “诶诶诶!你想干什么?”阿牛横到玄真子和素素中间。 “人鬼殊途,你怎么会这么糊涂!”玄真子将阿牛推开,挥手朝素素刺去。 阿牛接住玄真子的招式,运用真气将他挡了回去。 “你个死道士,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素素她分明就是一只善良美丽的好鬼!”阿牛用宽厚的身躯护卫着素素。 “你刚刚是在夸我吗?”听到阿牛的褒奖,素素别提有多开心。 “闭嘴呀!”阿牛指着玄真子,“如果没有素素,我和指柔根本就回不来,如果你非要杀她,先过我这关再说!” 一股真气扑面而来,在阿牛的眼中,玄真子回想起茅山时的一草一木。现在的阿牛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份坚毅与柔情从新回到他的眼中。 “你的道术恢复了?” “哎呀”阿牛坚毅的神色忽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滑稽的表情。 “什么?”玄真子不明白阿牛的意思。 “痒痒痒”阿牛身上仿佛生了虱子,一阵胡乱扭动。 玄真子费解地盯着阿牛看,只见他忽地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素素吼道:“你手别摸来摸去的,我痒痒!” 玄真子一阵无语 “我怕!”素素委屈地回道。 “有我保护你呢!有什么好怕的!”阿牛又目光转了回来,发出一阵坏笑,“今天就让你品尝一下你牛大爷的厉害!” 只见玄真子向前伸出一只手,“停!” 阿牛如同紧急刹车一般,忽地停在他的面前。 玄真子与阿牛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走到门口盘腿打坐,“本是同门师兄弟,又何必大动干戈,我不杀她便是!” 阿牛自负地狂笑,极其夸张,“看来你是怕了本大爷了!”他大摇大摆地来到素素面前,“小妞以后跟着大爷混,保你平安无事,哎呀” 素素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你”阿牛坐在地上揉着脚,“忘恩负义的家伙,以后大爷不会在罩你” 素素掐着腰,“以后怎样呀?” “以后我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你!”阿牛细雨柔声地陪着笑脸,却在素素转身之际做了一个鬼脸。 “这个给你!”玄真子将一面铜镜投掷到阿牛手里,“这个是魂镜,随收随放,你可以让她躲在里面!” 阿牛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诶!为什么给我这个!” “她长期待在你的身体里,会折损你的寿命!”玄真子再次闭上双目。 “是吗?这东西怎么用?”阿牛试探着把魂镜对准素素,“收!” 只见素素如同影像一般,被收进魂镜之中。 “哇晒,这真是个宝贝!”阿牛更加爱不释手了。 “你个死阿牛,你先把我放出来,这里面很闷的!”素素的半个身子出现在魂镜上。 “我看你还怎么欺负我,叫你平时那么嚣张!”阿牛攥着魂镜摇来晃去,像是跳大神的一样,最后笑眯眯地把它揣进了口袋。 深夜降临。 仓库的门紧紧地关着,玄真子的桃木剑笔直地立在门前。他保持着盘膝的动作,双目微闭,处变不惊,面向房门安若泰山。门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扬起地上的灰尘与碎布,如同一双双无形的手,不断地推动着门窗。 其他人都躺在棺材内,棺材板上都贴了一张符文。 躁动不安的夜晚,没有人能够睡得着,尤其是在这狭小的,容易令人窒息的棺材内。 阿牛耐不住寂寞,“诶!有没有人陪我聊天呀?” 玄真子听见阿牛的声音皱了皱眉,随后面目又恢复平静,安然自得地凝目打坐。 “你们都是聋子吗?”阿牛再次冒出声儿来。 “不是告诉你不要夜里不要出声儿的吗?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玄真子的好意在阿牛看来是一种挑衅。 “我还需要你提醒吗?”阿牛自负地回答着。 玄真子真的不想理会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于是气运丹田,在心中暗念口诀,以便于净化自己的杂念。 门外,忽地扬起一阵怪异的狂风,似乎夹带着某些怪异的声音。 玄真子眼珠不断地转动,一股强大的阴气顺着天际压迫而来,不详的预感也同时聚集于心,比以往还要强烈。 仙石仙泉 阿牛觉得无聊,把魂镜放在眼前,“诶!我陪你聊天吧!” “我不才不需要,别提里面有多好玩!” 听到好玩两个字,阿牛眼睛直冒精光,立马来了兴趣,“有什么好玩的,给我讲讲!” “我现在没有时间!”素素似乎在忙着处理其它的事儿。 “别那么吝啬,讲讲听听!”阿牛一味地要求着。 魂镜中不止素素自己,还有玄真子曾经收服的鬼灵。这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有山有水有树林,有河有湖有瀑布,总之外面有的里面都有。群山间有一片空地,背依山势险峻的独崖峭壁,面朝潺缓澄澈的小桥流水。 在这片空地上有一栋精美绝伦,设计独特的小屋,黑色的牌匾上赫然地写着“百宝屋”三个大字。 在百宝屋的左前方,也就是正对着小桥的地方,有一块较宽的仙石,正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约约中闪现着金光,看上去像是某种道术密集;背面是一张巨大的地图,记载这该空间所有的地方,自然也有这片空地。 视线下拉,仙石下方有一块嵌入地面的金板,上面有精心雕刻的图案。将目光拉近可以清晰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张建筑图纸,上面一共有八座建筑的方案,连所用的材料都有明确的记录。 这些材料只能在这个空间里收集得到! 此时此刻的素素正站在仙石背面,一筹莫展地望着金板发呆。金板上的八座建筑中,有一座与“百宝屋”样式相同,另一座与“镇妖宝塔”同出一辙,由此素素推断这样的不谋而合,一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或许这一大片空地,就是为这八座建筑而准备的。 那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诶!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阿牛冲着魂镜一阵嚷嚷。 “我当然听得到啦!不过我现在很忙!”素素总算有了回应。 “你在忙什么,说来听听!”阿牛表示好奇。 “你那么想知道,就自己进来看嘛!”素素的话让阿牛犯难。 “我要能进去,还用得着问你吗?”阿牛没了好气儿。 素素又一次没了动静,不论阿牛怎么追问。 出于无奈,阿牛推开棺材板,腾地挺直了腰板。他举起魂镜,直而不讳地向玄真子寻求方法,那不恭不敬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请教,反倒和田间催租的恶棍一样。 玄真子仍旧闭着眼睛,门窗一样在风的恐吓下颤抖不已。 阿牛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重复了方才的问题,声音也加大了许多。 玄真子勉为其难地开口回道:“魂镜如我,我如魂镜,急急如律令!” 没想到口诀竟然这么简单,阿牛欣喜若狂地躺回棺材内,对着魂镜念动了那句口诀。 一团白光弥漫而来,当白光消失时,阿牛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座木桥上面。 木桥下的小溪因流动而清脆,对面的竹林间蔓延着一道一道的白雾,与远处水墨般的山峦形成鲜明的对比。只是这里的天有些晦暗,湛蓝中有些恍惚,也有点低沉。阿牛后方的仙石隐隐发光,一道金光如流水一般,在符文与符文的缝隙见不断游走。 “哇晒,你是怎么进来的?”素素从仙石后面闪了出来。 “本大爷自有妙计,怎么样,佩服吧!”阿牛洋洋得意地走到素素身边。 “佩服,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素素指着仙石背面的地图,“你快看,没想到小小的魂镜之中,竟然有另外一片天地!” “是这里的地图?”阿牛深表惊讶。 “对呀!”素素不耐其烦地指着每一个标记,“有好多的地方,我真想去看看!” “那是什么?”阿牛来到百宝屋门前,贪婪地盯着牌匾,“百宝屋?你说里面会不会有财宝呢?” 阿牛乐得合不拢嘴,连忙走到门前,对准门扉用力一推 百宝屋的门已经上了锁,不论阿牛用多大的力量,都没有办法强行打开。因此他怪罪玄真子心计颇深,居然把门给锁上了,难道怕自己偷他东西不成?就算里面有千斤万斤的金银珠宝,自己也不会稀罕的。 可阿牛还是忍不住好奇,似乎里面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着他。 “怎么连个缝儿都没有!”阿牛在门前窗前徘徊,始终找不到一条缝隙。 不行,阿牛决定找玄真子索取钥匙,他十分好奇,玄真子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他不假思索地掏出魂镜,“魂镜如我,我如魂镜,急急如律令!”念动口诀之后,周围没有任何变化,于是阿牛再次念动口诀,可觉果还是一样。 哇晒,怎么回事? 难道这只是进入魂镜的口诀,那离开魂镜的口诀是什么? 阿牛也真是粗心大意,怎么就忘了要离开魂镜的口诀呢!其实离开魂镜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口诀。百宝屋后方的不远处,是一座陡峭的,直插云霄的山峰,围绕成半圆形。下方有一口永不干结的泉眼,汇聚成了一池仙水,泡在里面可舒经活络,延年益寿。 仙池旁边耸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雕刻着“仙泉结界”四字碑文。 只要站在石碑面前念动碑文,便可轻而易举地离开魂镜世界。 但是,只限于人。 如果妖魔邪灵想要离开魂镜世界,需要摧毁仙泉结界的石碑。 “阿牛,你看我发现什么啦!”素素几乎要尖叫出来,双手我成粉嫩的拳头,拄着腮帮子,眼睛里闪动着晶莹,想必是被这秀丽的景色打动了。 阿牛忙不迭地赶来,远远地便放缓步子,惊讶地望着水色剔透的仙池。 哇晒,这里简直就是仙境! 阿牛脱掉衣服和裤子,朝着素素飞奔而去 他想干什么? “哎呀,你怎么把衣服脱啦?”素素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阿牛。 阿牛一头钻进仙池泉水之中,原来他只是想洗澡而已。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阿牛都没有舒舒服服地洗过澡,如今他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仙池的水温适中,淡淡的清香之气沁人心肺。只要静静地泡在水里,就可以驱除周身的疲劳,恢复所需的精力。阿牛跳进仙池时,溅起的水淋在素素身上。于是她也忍不住跳入水中,和阿牛嬉戏玩闹起来。 “干脆你也把衣服脱了吧!”阿牛并没有非分之想,他单纯地认为这样是最舒服的。 “男女授受不亲!你可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素素眼睛一瞪,义正言明。 “什么呀?你穿着衣服多难受呀!来,我帮你脱哎呀,你打我干什么?”阿牛捂着脸十分不解,却像极了一个装糊涂的流氓。 “你别站起来!”素素甩了一个巴掌之后,连忙背过身去,小脸红彤彤的。 阿牛低头看了一眼,又连忙回到水里,“哎呀,我什么都没穿哈,居然给忘记了!” “你怎么那么蠢,这种事儿也能忘记!”素素仍旧不敢回身。 阿牛回到仙池岸边,三下五除二便穿好衣服,“诶?这是什么?” 3米多高的石碑上散发出一团气波,阿牛可以轻而易举地来到石碑面前,但是素素却无法就近石碑。由此可以断定,那一团气波只针对鬼灵,是保护石碑不受侵犯的屏障。 素素仍旧泡在仙池里,她之间就无法靠近石碑,现在看见阿牛站在那里,就特别好奇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上面写的什么?”素素问道。 “仙泉结界!”阿牛回道。 话音刚落,他便消失在素素的视野里。 阿牛通过仙泉结界回到棺材内,如同从美梦中猛然惊醒一般。 宝屋钥匙 从棺材内坐起,玄真子不知疲惫地保持盘膝打坐,阿牛十分不理解。他从棺材内跳了出来,来到玄真子旁边,像是看到奇珍异宝一样,仔细地打量着。玄真子凝神入定,虽说是闭着眼睛,却也知晓阿牛的一举一动。 “修道之人,入定打坐,修养身心,自然不会知晓疲惫!”本是同门,阿牛的心思玄真子当然摸得清楚。 见玄真子开口说话,阿牛直接开门见山,“老道!那里边有个什么百宝屋,你把钥匙给我!” “钥匙不在我这里!”玄真子气定神闲地说道。 “我跟你说不要骗我,我知道钥匙在你那里,你放心我就是看看,不会拿你任何东西!”阿牛一口咬定是玄真子吝啬,不肯交出钥匙。 “钥匙若真在我手里,我岂有不交与你的道理!” “你别在这儿装好人,你若在不给我,我可自己动手了!”阿牛见玄真子不吭声,于是真的动起手来,可是搜遍他的全身,也没有找到类似钥匙的东西,“你这家伙,到底把钥匙藏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在嘴里?” “修道之人不说谎话,你怎么就不相信?”玄真子睁开的眼睛中,闪烁着灵动的青光。 “真的不在你这里?”阿牛仍旧保持怀疑的态度。 “实不相瞒,这魂镜本是你的法器,我如今只是将它物归原主!” “我的法器?”阿牛不得不再次掏出魂镜,仔细的端详起来。如果这若是自己过去的法器,那么还会不会有其它的呢?光是幻想一下,就令阿牛乐得合不拢嘴。 “不用想了,你的法器虽然很多,但是只有魂镜在我手里!”玄真子又一次看穿了阿牛心里的想法。 “那我其它的法器呢?”阿牛不得不在回忆中搜罗,却始终找不到迹象。于是他不打算在费神费脑,再次转回刚才的问题,“钥匙难道在我这里?” “钥匙也不在你那里!”玄真子这才把目光转到阿牛身上,“你这法器是茅山道祖升天之时所留下的法器,他将毕生搜罗到的宝贝都锁在百宝屋内,同时将降服的邪灵关于镇妖宝塔之内,至于这百宝屋的钥匙” “你快点说呀,别婆婆妈妈的!”阿牛迫不及待地追问。 “在冥都鬼王的手里!” “什么鬼王?”阿牛越听越糊涂。 “道祖升天之时,镇妖宝塔威力大减,于是酿成群魔出塔的劫难,不仅毁坏了道祖毕生铸造的神迹,同时也夺走了百宝屋的钥匙!”玄真子幽幽地说着,“据我所知,钥匙就在冥都鬼王的手里。当年宝塔劫难,一共有三只鬼王逃出宝塔,形成魂镜世界中的三股邪恶势力,各自占据一方,相互对立。” “鬼王?”阿牛有点泄气,“那还是算了!” “百宝屋里的宝贝可比你这魂镜好上百倍千倍,随便一件都有无穷无尽的威力!”玄真子这样一说,到让阿牛重新振作起来。 “实在不行我就拆了它,再不行就一把火烧掉!” 玄真子忽地一笑,“当年面对百宝屋鬼王都无能为力,你又有什么能力将其拆毁呢?就算你用千年神火,百宝屋都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那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阿牛暗自琢磨着。 “我劝你不要想着去找鬼王夺回钥匙,就算在有十年二十年,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去了只会枉送性命!”玄真子的劝告怎么听都有嘲讽的意味。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差!!!”阿牛挺起腰大声反驳道。 不知道是阿牛的声音大,还是碰巧一阵狂风刮过。门窗几乎在同一时间,强烈地震动起来。玄真子眉毛紧锁,目光凝视,似乎透过木门看见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他们来啦!”玄真子幽幽地说道。 “谁来啦?我去帮你给他们开门!”阿牛傻兮兮地走到门口,伸手就去拉门闩 玄真子一声呵责,阿牛恍若没有听见,义无反顾地拉开门闩。开门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又把门闩重新插好,背对着木门后怕不已。 那群如鬼魅般耸立门外的东西是什么? 外面黑云密布,周遭平静得没有一点动静,刚刚呼啸的大风似乎也躲了起来。阿牛门口挪到玄真子身旁,见他气定神闲,处变不惊,就甚感奇怪。这道士是不是吓傻了?于是阿牛试探着推了他一下,却不见他有反映。 阿牛有意无意地去探他的气息,结果 他呼吸全无,难道死了吗? 刚刚明明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说没就没了?阿牛甚感纳闷,可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玄真子猛地睁开眼睛,把他吓得半死。 哎呀,诈尸啦! “乱吵什么?”玄真子冷冷地呵责阿牛。 “你没有死?”阿牛又凑到玄真子跟前。 “我刚刚只是闭息而已!”玄真子再次运气,“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闻到我们的气息,也就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闭息?他们闻不到你的气味,不也照样可以闻到我们的吗!”阿牛紧接着又问道:“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之前不是叫你们躺进棺材么!棺材板一盖,任谁都察觉不到你们的气息!”玄真子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阿牛似懂非懂地点头回应,“我看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闪了!” 回到棺材内阿牛手忙脚乱地盖好棺材板,回想开门的一刹那,全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那些怪东西有的干瘪瘪,有的血淋淋,或是身披铠甲,或是手持利刃,虽是锈迹斑斑,却在月辉下洒出冷冽的寒光。他们的目光空洞而凶恶,与他在小城中见到的鬼魂有着很大的区别。阿牛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但是他敢肯定,这些怪东西是冲着他们来的。 棺材内死寂沉沉,不知是外面平安无事,还是根本听不到任何的动静。越是这样阿牛的心湖就越无法平静,心老是随着眼皮的节奏,跳个没完没了。阿牛想找人说话,于是又想到了素素。 掏出魂镜,念动口诀。 一道白光过后,他再次进入魂镜世界。 过了这么久,素素还享受在仙池里面。杏眼微闭,那小摸样相当迷人。阿牛轻手轻脚地来到池边,鼻子凑到素素的黑发上,一股沁人心肺的清香飘然逸出。 “哇!好香呀!”阿牛不由自主地赞叹。 “谁?”素素捂着半露水面的酥胸,这一刻她已经脱光了衣服。 阿牛的脸就像猴屁股一样,目光顺着素素的酥胸划落水下。清澈的仙池中映出一抹旖旎的春光,那无暇的皮肤如同一块美玉,谁又能忍住自己的欲望,不会有私吞的念头呢?带着这样的想法,阿牛木然地伸出了手 “流氓!”素素被阿牛占了便宜,一气之下从水里钻了出来,想要给阿牛点颜色。 结果 她妙曼的身材被阿牛一览无余。 素素这才反映过来,又连忙回到仙池之中,害羞得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自己是鬼,但毕竟也是只清清白白的女鬼,身体却被那臭小子看个精光,不论怎样也要为自己讨个手法。 于是她喝令阿牛转身,赤着脚走到仙池岸边,立马把裙子穿在身上。 “你说怎么办吧!”素素话里有话。 “什么怎么办?”阿牛并非在装糊涂,因为他就是一根糊里糊涂的木头。 “就是刚才”素素仪容低垂,娇羞毕露,“你都把人家看了!” “知道了!”不知阿牛是听懂还是没有听懂,只见他迅速地脱掉自己的衣服 镇妖宝塔 素素瞠目结舌地看着落在地上的衣服,目光向上游走,阿牛那强而有力的,健硕的肌肉映入眼帘。素素并没有时间去欣赏他的身材,现在满脑子都是的画面,难道这个臭小子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不行,坚决不行! 阿牛弯下腰要脱裤子,素素一声惊叫,慌张地背过身子。阿牛把脱掉的裤子丢在素素面前,堂而皇之地绕到素素面前,若无旁人地展示自己诱人的体魄。素素紧闭着眼睛,她根本不知道阿牛在她面前。 很久都没有动静,于是素素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哎呀” 她看见,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阿牛像是个白痴一样,在素素面前跳着奇怪的舞蹈。 “你到底想干什么?”素素又背过身去。 阿牛又绕到她的面前,“现在公平啦!我看你一次,现在也让你看我一次!” “你傻蛋,混蛋,臭流氓!”素素不敢睁开眼睛,“你快把衣服穿上!” “我都让你看了,怎么还骂我?”阿牛这木头根本不了解女孩的心思。 “什么嘛!里外都是我吃亏,你你调戏我!” “好啦!你睁开眼睛吧!”阿牛穿衣服的速度可谓无人能敌。 素素试探地睁开眼睛,见阿牛穿好衣服,忽地掐腰嘟嘴,好一阵的娇怒。她对准了阿牛的下面,狠狠地一脚下去,痛得阿牛嘴巴都快歪掉了。 “我说你是木头呀!还是白痴呀?” “你你出手怎么这么狠,你到底”阿牛痛得快说不出话了。 “这是你调戏本姑娘的代价!” “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阿牛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你”素素干脆转开话锋,故意刺激阿牛,“本以为你为人正直,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臭女人,我懒得和你理论!”两个人只是嘴皮子上的争吵,仅此而已。 阿牛离开仙池,素素随同其后。 这里空旷得很,除了仙石和百宝屋之外别无他物。于是阿牛美美地幻想起来,如果能在这里盖间酒楼和赌场兴许是件不错的美事,若是还有空地,一定要多加一间红楼妓院,有数之不尽的美酒歌妓相伴,那简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 阿牛越想越美,于是一阵傻笑。 “傻笑什么呢?” 阿牛的白日梦,就这样在素素的一句话后,毁于一旦。 “那是什么地方?”阿牛视线落向远处,一座耸入云端的宝塔映入视线。 借助小桥越过溪流,竹林间轻飘着淡淡的白雾。地上草色茂盛,清新怡人。这里没有竹林小路,于是阿牛想以后定要在这里砌一条石路。在竹林间行走不到半个时辰,一座神圣威严的宝塔出现眼前。 镇妖宝塔。 宝塔足有百层,暗红色的塔神上贴着巨大的符咒,从下到上难以数算清楚。每道符文上都有两条交叉的铁链,不知是固定符文,还是禁锢塔内的妖魔。宝塔一层有扇高约3米的铁门,在铁门前方的地上,有个不断旋转的太极光环。 太极光环散发着青色浅光,像是一缕缓缓上升的青烟。在太极光环周围的四座石柱上,雕刻着四个形态怪异的小鬼,或是被烈火焚烧,或是被利刃穿透,神色痛苦,姿态吓人。每座石柱的下方都有一条通向太极光环的凹沟,里面同样也有徐徐上升的青光。 这奇特的景象吸引着阿牛,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朝太极光环伸出手 不知是什么力量,促使门闩自己脱落,此后门像是被隐形人推开一般。 玄真子仍旧闭息聚神,不是没有察觉到面前的情况,而是对眼前的威胁视而不见。他以为只要闭息就不会有鬼怪发觉,可他却疏忽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闭息只对于能力低于他的恶灵管用,对那道行高深的千年古尸起不到任何作用。 一阵寒气逼来,玄真子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将真气聚于手心,朝着自己的膝盖轻轻一拍,身体便向后方移去,避开了那致命性的袭击。攻击玄真子的是两个血尸,他们见自己的攻击落空,便气急败坏地提起垂地的弯刀,拖着黑色的浮影一跃而起,似乎和弯刀融为一体。 玄真子身后是黑色的棺材,如果他在这个时躲开,遭殃的定是躲在棺材内的人。于是他举起双指,点在太阳穴上,嘴中口诀轻念,幻化出两道脱身而出的魂影,如同隐形的声波一样,将两个血尸撞到粉碎。 玄真子趁势摊开手掌,向前一推,再一次合闭了木门。 他对空画符念咒,在门窗上设了封印。 可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门外忽地一声鬼叫,所有的封印全部震碎,门窗自然也就支离破碎。这样的能力远远在玄真子之上,不由得令他心惊肉跳。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松懈。于是玄真子果断幻化出一道金色屏障,这是观主传授之法,威力自然不可小觑。 门外的古尸数以百计,领头的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银色铠甲,虽已是千年古尸,却仍旧散发出威武的神姿。他纵马进入屋中,隔着金色屏障,俯视盘膝而坐的玄真子。他伸手轻轻地拂拭金色屏障,瞬间把力量聚在手掌,用力一推。 屏障散发出强烈的金光,马上的他并没有被震退,屏障也没有被他毁掉。两者似乎势均力敌,可他为何露出一抹轻视的笑来? “吾乃古荣将军,特来此迎接公主!”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不减当年。 玄真子没有回应,闭着眼睛运起功来,那样子是对古荣极大的藐视。古荣将军似乎很镇定,他那匹白骨裸露的战马上跃下,提起手中的长矛再次说道:“交出公主,我定不会为难于你,不然” 玄真子仍旧不语,似乎已经触碰到古荣将军的底线。 “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 古荣将军双手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黑光,向着身后无限蔓延,似乎已经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金色屏障与这股邪恶的力量展开角逐,黑色与金色的光芒交叉碰撞。古荣双手向两边用力,金色屏障如同布匹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撕裂。 “这里没有什么公主!”玄真子仍在运功。 “你休想欺骗本帅,公主一定在某个角落!”看样子他并不知道公主躺在棺材里。 “正邪不量力,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你请回吧!”玄真子知道这个家伙不好惹,自然不想鹬蚌相争。 “哈哈哈,笑话!就凭你?”古荣从踏入门内时,就没把玄真子放在眼里。 “对!就凭我!”玄真子忽地睁开眼睛,一道浩然正气在眉宇间散发而出。 玄真子清楚不能与他耗战,于是从他入门的那一刻便开始运功,将全部的力量聚集于掌心。现在古荣距离他如此之近,也正是他出手的好机会。 玄真子摊开手掌,对准古荣的腹部推去,一股金光进入古荣的身体,如同炸弹一般在他体内炸开,就此金光四溅,将其穿透同时照亮了晦暗的仓库。 守塔恶灵 当阿牛的手触碰到太极内的青光时,一把青龙盘绕的太极宝剑横空出世,同时上方出现一行大字。阿牛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他见到宝贝嘴都乐歪了,忙不迭地伸出手把宝剑握在手里,一团白光忽然闪现,将阿牛完全笼罩。 “不要去握剑!”素素的目光从那行隐隐发光的大字上挪下,可惜为时已晚,阿牛和宝剑早已不知去向。 镇妖宝塔,有去时,无归途,若要离开,剑灵引路。 有去时,无归途,多么可怕的字眼,这就是太极光环上方的那行大字。 可偏偏阿牛没有看到这行字,就算他看到也兴许不懂其中的玄机。 镇妖宝塔共计九十九层,这里是第一层。 阿牛的世界突然之间变了模样,他根本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把青龙太极剑已经握在手中,轻如鸿毛,挥动自如。提起宝剑对空劈砍,每次都会发出龙吟喊的嘶吼,同时有青白色浅光自剑身散出。阿牛翻来覆去,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已经忽略了刚刚的事儿,自然也忘记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个地方有点匪夷所思。 虽说是塔内,却别有洞天。 这里是一个正方体的空间,只有东西南北四面的石墙,看不清上面雕刻的图案,因为光线实在是在阴沉了。在中间的部位有四面而来的下行台阶,远远望去像是不深不浅的凹坑,近处观看倒有点擂台的味道。 平整的地面突然凹凸不平,像是地震又仿佛不慎触碰的机关。 地面上伸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和一双双露骨的鬼爪,地面如同蒙在他们身上的黑布,任由他们在里面撒野。阿牛忙乱地闪避着,一不留神跌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沿着台阶,滚到下面的凹坑里。 奇怪的是这里格外安静,地面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那些恶灵有意把阿牛驱赶到这里一样。 在中间位置有一座1米高的石台,上面平放着一个骷髅头,头骨上有个凹陷的手掌印。阿牛将手放在上面比量了一下,却在无意间触碰了机关。只见上方落下的巨大牢笼,将他死死地困在里面。 “是谁?”阿牛四处张望,没有得到回应。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着从天而降的巨大牢笼,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牢笼的顶端悬挂着铁制的棺材,由几条铁链紧紧地缠绕着。阿牛举目望去,被那诡异的气氛所吞噬,仿佛要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蹦了出来。 阿牛连忙来到牢笼外围,那粗重的铁栏大小如同他的腰,中间的缝隙却小得可怜。他尝试着钻出牢笼,可勉勉强强只能将手臂伸出去。经过一番周折,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于是又回到中间寻找其它的出路。 牢笼的顶部有一个两人大小的窟窿,可是想要从那里逃出去,必须要借助铁棺材才可以做到 于是阿牛的喜出望外不知去向,当他的视线下拉,落到铁棺材上时,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为难之色。 铁棺材远远地望去就十分吓人,别提要踩在上面了。 可这兴许是唯一的出路,如果弃而不择,兴许永远都无法离开。既然这样,阿牛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铁棺材下方,一根铁链坠落到地上,像是早已料到阿牛会爬上去一样,更像是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没办法,就算是虎穴也要闯一闯了! 阿牛拽着锁链向上攀爬,不一会儿双手便出现在棺材板上。身体一用力,阿牛轻轻巧巧地跳到上面。因为脚力过重的缘故,铁棺材摇摆不定起来。阿牛微微弯腰,待恢复稳定时朝着棺材拜了拜,“我只是借贵府一用,并无恶意,你千万不要怪罪!” 上方的窟窿距离阿牛还有一点距离,他只能在跳跃中尝试抓住窟窿外围的铁柱。可是每一次回落到棺材上时,都会发出空空的,令人丧胆的响声。同时阿牛会弯腰再拜几下,生怕里面会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阿牛瞄准了上方的铁柱,聚力一跃! 这次他成功了,双手牢牢地抓住铁柱。可就在他用力支撑时,那铁柱竟然莫名其妙地折断了。阿牛就此摔落在棺材上,险些从上面掉下去。 铁棺材再次遭受撞击,这一次里面的东西忍无可忍,那外冒的白烟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也太尼玛倒霉啦! 阿牛战战兢兢地从棺材上站起,轻柔着疼痛不止的腿脚。棺材内冒出的白烟已经将他团团包围,棺材板也不断地向上翻动,难道真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阿牛忽然趴在棺材上,他想要干什么? 没想到这个家伙也有这么大胆的时候,他竟然把头对准了棺材板的缝隙,吹散里面的白烟,可是仍旧什么都没看到。 上方的锁链有所预示地折断,棺材和阿牛就此从上空坠落。 强烈的撞击促使阿牛飞得老远,并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虽谈不上因此受到重伤,但四肢也疼得歇斯底里。阿牛勉勉强强地支起身体,为难地坐在地上。此时棺材悬立在地面上,浓重的白烟向他飘散而来。 阿牛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烟,心知事情一定不是巧合,便连忙在地上摸索起来。 青龙太极剑怎么不见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阿牛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又一声巨响传来,随后棺材板猛砸过来。 阿牛一个翻身,却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棺材板正正好好砸在两腿之间,如同一把利剑穿透地面。阿牛暗自捏了一把汗,可就在这个时候,棺材板竟有摇晃起来,在阿牛的注视下,如同倒塌的高墙。 “哎呀!”阿牛被棺材板砸了个四脚朝天。 棺材里走出一个满身冒着白烟的,阴阳怪气的长发恶灵。他衣衫褴褛,臭味熏天,翘着兰花指,走路的样子相当恶心。 阿牛用力地推动棺材板,眼看那恶灵就要来到面前,可棺材板如同扎根在地面上一般,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推动。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哎呦,瞧瞧这细皮嫩肉的,长得可真够标志的了!”他翘着大屁股,掐着大粗腰,换姿势的速度比扎眼还快。 “这位大哥,你看我就是一路过的,如果打扰到你了,你就原谅我吧!” “哼,叫姐姐,我这么有女人味,你还看不出来么?”他掏出脏兮兮的手帕,轻轻地擦了下嘴角,“这可是镇妖宝塔,任谁进来都没有命再走出去!” “不是吧!能不能通融通融呢?”阿牛陪着笑脸。 “当然不行!我在这里都待了几百年了,你在外面也玩够了,那就把你的身体借给姐姐用用!”说完她便带着漫天的臭气,向阿牛移来。 “等一下,我要尿尿!”阿牛故意拖延时间。 “你好麻烦的,你就在这里尿吧!没关系,姐姐不会嫌弃的!” “这里?”阿牛一阵苦笑,“这怎么尿嘛!” “那姐姐我就没办法啦!”他又向阿牛迈了两步。 “再等一下!” “又怎么啦?” “你这个阴阳怪气,臭不要脸的大变态,有种跟老子单打独斗!”既然横竖都要死,与其唯唯诺诺,不如痛痛快快地骂上一顿。 “哼!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变态!”她顿时火冒三丈,“跟你单打独斗,你以为我会傻到把它从你身上挪开吗?”她一阵阴阳怪笑,“受死吧!” “哎呀我不想死!”阿牛连哭都找不着调了。 嗖的一声,空气中响起龙吟般的叫声。 古荣将军 是青龙太极剑,阿牛喜出望外地看见它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剑尖在恶灵的背后画了一个圆形的符印,正中他的背部。只听一声惨叫,恶灵扑到在地,凶狠狠地向身后望去。青龙太极剑回落到阿牛手中,将自身的力量传输给阿牛。 刹那之间一道白光笼罩,阿牛瞬间精力充沛。他单手推开棺材板,爱不释手地端详着青光外露的剑身。真是个好家伙,阿牛不由自主地赞叹着。同时恶灵支起疼痛不堪地身体,叱责阿牛在背后偷袭他。 阿牛实在是冤枉得很,不过面对这样的恶灵,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解释。 “现在向本大爷求饶还来得及!”宝剑从回手中,阿牛自然也不再畏惧。 “来到这里,你就别想活着出去!”恶灵顽固不化,朝阿牛猛扑过来。 阿牛弹腿跃起,不假思索地对空舞动剑尖,又一个青色符印破空而出。恶灵的鬼爪也不可小觑,只见他将飞来的符印撕碎,立马划出一道血红的手印。阿牛将剑横在身前,轻而易举地挡住恶灵的血手印,又趁势翻转剑身,砍出一道威力十足的剑气。 恶灵没想到阿牛身手如此敏捷,猝不及防地中了招,刚刚腾空却又狠狠地跌回地面。 “好小子,算你有本事!”恶灵如同忍者一般,半蹲在地上,单手拍地化成一股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秒钟后空气里传来他的声音,“你有胆量就来十层找我!” 阿牛冷笑一声,并不作答。 在青龙太极剑的作用下,阿牛顺着顶部的窟窿离开囚笼,双腿微张,稳稳地站在了囚笼上面,同时环顾四周。可是找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离开的出路。这时剑身再次泛起青光,并且不断地颤动着,似乎是在指引阿牛。 在阿牛还没有反映过来时,青龙太极剑化作一道青色结界,和塔外的结界略有相似。阿牛不假思索地进入结界,出来时便回到了竹林之内。 青龙太极剑静静地待在阿牛的背上,而素素目瞪口呆地望着阿牛,指了指他背上的剑,又指了指宝塔,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样,你看我像不像降妖伏魔的大侠?” “确实有几分味道!”素素眼中的阿牛仍旧玩世不恭,但他的眼神却与以前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糟糕!”阿牛突然想起玄真子,在魂镜里已经待了这么久,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阿牛连忙来到仙池岸边,向仙泉结界伸出了手 人间1日,魂镜10天。 阿牛刚刚离开镇妖宝塔时,玄真子和古荣还在激战中。 玄真子那全力的一击耗费了过半的真气,可古荣并没有被击败。他的身体虽然被金光穿透,伤口却在短暂的时间内完全愈合。玄真子要是知道他这般难缠,刚才就不会运用那么强大的力量,以至于现在真气空虚。 迫不得已,玄真子准备使用茅山的绝迹,玄天道法! 这种道法堪称茅山绝迹,自然威力无比,可世间任何武功有一利必有一害。玄天道法一共九道口诀,使用时不会耗费任何真气,却会减少人的寿命,这就是最大的害处。所以这种绝迹轻易是不允许使用的,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玄真子准备使用玄天道法时,阿牛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一把青龙太极剑横到了玄真子面前,那泛着青光的剑身看得他目瞪口呆。 “老道!你好好休息,不要跟我抢风头!”阿牛把剑尖指向的古荣,一股真气顺势而发,“见到本大爷,还不快点下跪求饶,不然我可是要剑下不留情的!” 大言不惭,不自量力,在古荣看来阿牛绝对是个不堪一击的家伙,不过他手中的神兵利器倒是不可小觑。可不论怎样,古荣今天决意已定,看来不带走白芷公主,他是不肯罢休。于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恶战就此展开。 “这把剑是”玄真子不敢置信,“你进入了镇妖宝塔?” “怎么样!厉害吧!”阿牛得意洋洋地舞弄起来。 “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千万不要轻敌!”阿牛对于这样的进言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这也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来吧!让牛大爷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阿牛侧身弓步,剑柄与脸平齐,剑尖对准地面,与他的双目同时发出冷冽的寒光。 对于阿牛的不屑,古荣极为愤怒。于是一声咆哮过后,他化为黑影,直逼阿牛。而阿牛左脚用力,双臂将剑身插入地面,一道青光屏障由地面而起。一黑一青两股真气在空气中互不相让,不分伯仲。 可由于阿牛不懂得运用道术,光依仗青龙太极剑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古荣持久对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过他只是这一招输给了古荣,自然不会因此而气馁,他重新调整姿势,对空无次序地乱砍,随之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 这样的攻击对古荣而言,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阿牛只是在做无用之功。如果持续这个样子,他迟早会耗尽真气,到时甚至连剑都无法提起。于是玄真子暗中传授了一道咒语,只要阿牛念动口诀,就会随心所欲地将真气灌入剑中,从而发挥更强大的力量。 这句咒语的名叫大地土神咒,属于五行咒语其中一个。 念动口诀后阿牛身体内的真气逐渐游走,任由他的控制。于是他将真气传入青龙太极剑中,轻轻一挥,剑气光彩夺目。古荣再次来袭时,阿牛对准他的黑影猛劈,一道剑气便将他挡了回去。 古荣一脚回落,轻轻一点再次出击。 刚刚那一招已经耗费阿牛过半的真气,他根本没有机会挡住古荣的第二次出击。 于是 赖皮自然有赖皮的办法!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劈了她!”阿牛将青龙太极剑对准了身后的黑棺材,其实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谁。 古荣当然不敢轻举妄动,却仍旧一步一步紧逼而来。 “你再动我可真劈啦!”阿牛高举手中剑,那架势像是真的一样。 古荣立马静止不前,自然是有所顾虑。 “退后!”阿牛威逼着,古荣也只好乖乖退后。 “不要伤害白芷公主,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古荣一步一步退到门外,“这次姑且饶过你们,算是给你们的时间,下次若仍执迷不悟,不肯交出公主,就休怪我无情!” 古荣带着他的手下离去,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阿牛长出了一口气,青龙太极剑同时回到他的背上。 玄真子望着阿牛,“你不要紧吧!” “我当然没有事,怎么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阿牛故作逞强,自吹自擂,“刚刚若不是凭借本大侠的威武,又怎么能将那群血尸吓跑呢!” 玄真子不想拆阿牛的台,自然也不想昧着良心恭维他,于是只好闭口不言。 “老道!你刚刚那符还挺管用的,还有没有?” 生死抉择 玄真子没有理会阿牛,他盘坐于地面,运功打坐,“今夜它们不会再来,你去休息,黎明破晓时我们要离开这里!” 阿牛回到棺材内,醒来时黎明乍现,日出将天际装扮得五彩缤纷。阿牛背着指柔,与众人离开黑风寨。此时此刻的清风微微发凉,空气中蕴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在距离黑风寨不远的小路上,苏二瘫躺在路边的枯从里,面色铁青,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吕雉和红娘自然悲痛,而苏二看到红娘时,却展开一抹释然的微笑。 “二姐,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咳咳”苏二把沾满鲜血的手伸向红娘。 “苏二,你要振作,二姐不允许你死!”红娘攥住苏二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咳咳二姐呀!呵呵,我活不了多久了,其实”苏二翻着白眼,身体痉挛,鲜血沿着嘴角不断涌出,“我喜欢二姐!” “二姐知道,二姐知道!”红娘痛哭流涕。 “三哥,二姐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对她”苏二用尽全身力气,“大哥大哥是对的!他说二姐不会死,二姐果真没有死!” 吕雉和红娘相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苏二身上,“大哥人呢?” “去救他”苏二指着古墓方向,忽地咽了气儿。 生死离别的场面,悲痛万分之外,也令人透不过气来。西周墓葬群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血雨腥风,侥幸留命的人只占少数。山峦被阴气遮盖,大地被尸毒侵蚀,山草林木都如同被火灼烧过,变成焦黑的枯木。 天空还是湛蓝,可大地却失去了往昔的样子。 “大哥一定在古墓里,我们要去救他!”红娘望着吕雉,带着些许的央求。 “这还用你说!”吕雉的话给了红娘极大个勇气。 “我不同意!”玄真子并非贪生怕死,而是不想以卵击石,“我们之间的实力太悬殊了,现在去只会白白送死!” “不论有什么危险,我们也一定要去救他!”红娘心意已决。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否就在古墓里!”玄真子将剑平方在地上,将真气注入其中,只见桃木剑时而向左,时而向右胡乱地转动,“他根本就不再古墓内!” “那他在哪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已经不是人啦!”玄真子收回桃木剑幽幽地说道:“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你个老道,是不是害怕人家找你帮忙,才故意这么说的?”阿牛冒出声音。 “我若真是贪生怕死之辈,昨夜也就不会守护你们!”玄真子轻抚衣袂。 “阿牛!我们应该相信道长,至于大哥的事从长计议吧!”吕雉转开话锋,“请问道长,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往南边走!” “老道!我是不会当逃兵的!”阿牛倒有一股侠者风范。 “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背上的人考虑一下!”玄真子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于是阿牛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一路南下,翻过群山野岭,直到天黑时也未见过半座村庄。他们已步行半百里的路程,可四周仍旧是茫茫的苍山,死寂沉沉,像是没有尽头。 大伙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肚子咕咕噜噜地乱叫。可他们却不敢篝火,怕引来附近的妖怪。夜半时分,山间怪声四起,玄真子背上的桃木剑胡乱抖动,似乎预示着什么 仍旧是西周墓葬群内的群尸,它们紧紧地围裹着吕雉,玄真子在内的六人。虎视眈眈如同豺狼野豹,仿佛瞬间就可以将他们撕成碎片。这时指柔已经醒来,看见群尸立马躲到阿牛的背后。同为女子白芷的反映却截然不同。 她姗姗地走出行列,未能说话,群尸便向她跪拜。 古荣也走出行列,立在群尸前头,深情地注视着白芷。 “放过他们,我跟你走!”白芷说道。 “不要!”吕雉喊道。 古荣的目光猛地一甩,吕雉便如同被捆绑了一般,立马飞到了半空中。玄真子见势抽出桃木剑,一道剑光将妖气斩断,成功地将吕雉救下。 一场恶战似乎一触即发! 阿牛与玄真子肩并肩地站到一起,手指对空灵动,青龙太极剑横空出鞘,在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随即稳落在阿牛掌心之中。 “老道!我的宝剑怎么样?你是不是也应该换以把了?”这个时候阿牛还不忘记耍帅。 “剑本由道而出,无伯仲悬殊之分!” “哼!那不如我们比试一下,看看谁杀的僵尸多,怎么样?” “出道之人清心寡欲,不因名利相争!”玄真子很郑重地把手伸到嘴前,如同大佛前念经的老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不得不说阿牛很莽撞,他提起剑一跃而起,对空连续劈出几道剑气。 结果 古荣手一挥,那几道剑气便化为乌有,而阿牛也被弹了回来。 “这么厉害?”阿牛重振手中宝剑,再次跃起,却被玄真子拽了回来,“不可莽撞!” “他就是你来世的情人吗?”古荣冷漠地盯着吕雉,不等白芷回话,他手一伸吕雉便被吸了过来,“现在我就废了他!” “古荣,你若如此,我就毁了今世的身体!”白芷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 “芷儿,你这是为何?”古荣的手狠狠地掐在吕雉的脖子上,飘渺的黑色烟气将他们紧紧围绕。 “古荣将军,你还嫌造的孽不够多吗?”白芷莲步轻移,“若是因为芷儿枉杀那么多的无辜,我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古荣放下了吕雉,“芷儿,我与你千年未见,你可知我心” 白芷打断古荣,“你心我何尝不知,可死在你手上的人,他们就没有亲人和爱人吗?” 阿牛见古荣注意力分散,并与玄真子暗中达成共识,趁机将真气聚在剑中,对准古荣砍出两道威力十足的剑气。同时阿牛又将青龙太极剑抛向高空,用手指驱使它刺向古荣。白芷早已留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于是她奋不顾身地为古荣挡住致命的剑气,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糟糕! 两个人当场就傻了眼,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我要杀了你们!”古荣勃然大怒。 “不要!”白芷紧拽着古荣的衣角,鲜血顺着背部染红地面。 “不要让怨恨越积越深,就此罢手吧!”白芷哀求着。 可是古荣不肯,他已经尸化,根本就不可以用理智来形容。白芷的劝告既然毫无用处,那么她就只有和古荣同归于尽了。于是她拔出身上的青龙太极剑,趁古荣没有防备刺入他的体内。 白芷之死 “你”青龙太极剑发挥作用,真气在古荣体内游走,与白芷同时炸成了碎肉。 玄真子趁机洒下漫天灵符,咬破手指使出了玄天道法。之间灵符在空中变幻成无数把金光闪闪的利剑,没有给尸群任何喘息的机会,瞬间至他们于死地。因为使用了玄天道法,玄真子的寿命减少,身体极其虚弱,已是大汗淋漓。 “老道!你没事吧?”阿牛扶住玄真子。 “我没事!”玄真子目光紧盯着吕雉。 吕雉哭得一塌糊涂,他眼睁睁地看着白芷化为灰烬,心痛不已。红娘上前安慰吕雉,可却被他狠狠地推开,心里自然也不好受,顿时之间也掉下了眼泪。 “她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哭又有什么用?”红娘并不是因为白芷而难过,她是不想看见吕雉这样伤心。 “这一切都怪你,当时她就在你旁边,为什么你不拉住她!”吕雉带着哭腔责怪红娘。 红娘实在很委屈,可这个时候的男人,就跟小孩子一样,任谁都没有办法。玄真子扶起红娘,向她摇头示意。 “这怎么能怪她?明明是你自己没有能力!”阿牛为红娘出头。 “你给我闭嘴,还有你!”吕雉指着阿牛和玄真子,“白芷都是被你们害死的!” “真是不可理喻!”阿牛收回宝剑,扭头不再看他。 “阿牛哥,吕大哥心情不好,你就少说两句吧!”指柔挽住阿牛的胳膊,也掉下眼泪。 “你也哭?”阿牛没好气地看着指柔,“算了!我懒得再说什么!” 玄真子望着天色,“我们该走了!” “要走你们走,我要留下来陪她!” “她已经死了!”看到吕雉为别人女人而伤心,红娘心里百味交杂,“就算你留在这里,她也不会复活!” 吕雉不吭声,于是红娘伸手去拽她,“你给我起来,现在就跟我们离开!” “滚开!”吕雉又一次将红娘推倒,“我不要你管!” “不管就不管,你以为你吕雉是谁?你就是大傻瓜,又臭又硬的木头!”红娘应声哭了起来,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独自跑开了。 “红姑娘”深山野林,玄真子怕红娘有事,于是追了出去。 “你怎么可以这样?”就连指柔也看不过去了。 “你这样对得起红娘吗?就算你不喜欢人家,也不可以这样伤害她呀?”阿牛如同对牛弹琴,不论怎样吕雉都不再还嘴,于是他勃然大怒,“跟你牛大爷装哑巴是不是?” “你不是想陪着你的白芷公主吗?好!本大爷今天就成全你!”说着阿牛抽出青龙太极剑,只是想吓唬他而已。 “阿牛哥,不要” 阿牛将真气集中于手指,点中吕雉的百会穴,他立马便昏睡过去。收回青龙太极剑后,阿牛将吕雉扛在肩上。 “瞧把你吓得!你阿牛哥还没有那么冲动!” 阿牛和指柔与玄真子汇合之后,趁着夜色越过山峦,继续南下。西周墓葬群之灾告于段落,古荣与白芷都已经化为灰烬,那座古墓也在轰然之间倒塌了。但这并不意味着灾难的离去,仍有更加可怕的考验在等待着他们。 夜空寂寥,山谷间怪石嶙峋,有异响在期间回荡,不过并无险情。他们经过几天几夜的时间,跨过缠绵不绝,高耸陡峭的山峰,来到一座简陋的小山村。村内还算安稳太平,听说他们是从西中镇而来,纷纷让路避之。 对西中镇的事情,方圆千里都已家喻户晓。虽然这些地方没有怪事,但是这里的人都提着心过着日子。小孩子把这当成是一种趣事,一惊一乍地躲在被窝里。大人只要看见夕阳落下,就连忙关门熄灯,有人敲门也不敢应答。 抵达山村时正值中午,太阳洒下透彻的光芒。阿牛仍旧扛着昏迷的吕雉,指柔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红娘去寻找住处,玄真子和街上的人搭讪。当人们知道他们是从西中镇而来时,如同见到了山贼野兽,那场面着实有点混乱。 村里有一间客栈,实在是稀奇事。客栈里的掌柜是个才女,而且胆识过人,气质非凡。对于来自西中镇的五人,她表现得很坦然很从容,亲自端上好的酒菜招待他们。阿牛还是那么不懂规矩,看见美食忙不迭地狼吞虎咽起来。 只有玄真子和掌柜客套几句,其他人都随着阿牛之后,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在西中镇的这些日子,他们睡不好吃不饱,每日活在提心吊胆之中,早已忘记安详是怎样的感觉。如今有这样舒适的地方,还有如此的美食与香酒,失了礼数也是人之常情。 掌柜个性豪爽,随意大方,对于狼吞虎咽的阿牛甚是喜欢。她喜欢广交良友,尤其是像玄真子这样,具有王者风范的男人。在她眼中的五个人的确很生趣。一个昏迷不醒,一个不拘礼数,一个彬彬有礼,还有两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她真的很好奇,这五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怎么会结伴而行。尤其是当她知道这五人是从西中镇而来,对他们的故事就更加好奇了。毕竟西中镇尸变闹得沸沸扬扬,据说那边的人没几个能活着离开的,就算侥幸逃出来,也必定是遍体鳞伤。 可是这五人的穿着打扮,还有他们的表情,都显得十分从容不迫。能从群尸手中逃出来而且面不改色,不惧不畏,想必他们一定都有过人之处。于是她越来越觉得有趣,便吩咐小二准备了无间上房。 饭后玄真子打开包袱,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分钱。于是阿牛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一块大洋,嬉皮笑脸地把钱递给掌柜。她见阿牛的模样不自觉地捂嘴一笑,把阿牛伸出来的手推了回去,“今天的饭,还有房间不用付钱,我请!” “哇晒!女菩萨转世!”阿牛照旧嬉皮笑脸。 “这怎么可以,我们与姑娘素昧平生,实在有点过意不去!”玄真子礼让。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女菩萨这叫仗义疏财,救苦救难!”阿牛把目光转到掌柜身上,嬉皮笑脸,“既然女菩萨有如此美意,盛情难却,我们也不好推辞,那就先住下啦!” 她嫣然一笑,“小女子姓吕,名若仙,公子不要我叫女菩萨!” 小村若仙 “在我心里,你就是女菩萨!”阿牛有意无意的话,让若仙觉得害羞。 “吕姑娘,我这小兄弟心直口快,还望你不要见怪!”玄真子双手抱拳。 “你以为谁都像你呀!木头!”阿牛又朝着若仙憨憨一笑,“是吧!女菩萨!” 吕若仙带着他们来到各自的房间,虽说是白日,他们睡得也十分香甜。夜晚十分吕雉醒来,不依不挠地责怪阿牛,吵醒了红娘和指柔。 于是一场混战诞生了。 指柔自然是处于中立,红娘自然是站在阿牛这边。 吕雉仍旧没办法放下,白芷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闪现。他已经被伤心的潮水淹没,根本不顾虑红娘的感受。其实吕雉也知道红娘对自己有情,但他并不是一个滥情的男人,白芷的死实在太突然,他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而已。 他执意要离开这里,而红娘说着气话,不想再看见吕雉。女孩子面对儿女情长时,往往都是生气时反话。阿牛堵在门口,指柔堵在窗口,不给吕雉离开的机会。于是吕雉无奈地坐在床头,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要我说呢!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阿牛漫不经心。 “对!”指柔随口附和。 “”吕雉默不吭声。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娶红娘为妻!”阿牛一针见血。 “不行!”指柔立马对反。 “”吕雉仍旧不语。 “你不要胡说,我才不要嫁给这个家伙!”红娘说的还是反话。 “那你嫁给我好不好?”阿牛没心没肺地说着,指柔立马一阵捶打,嘟着嘴露出一脸的嗔怒,“人家都说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不懂女人心的男人,跟患了绝症一样可悲。 “因为我”指柔一阵脸红,“总之就是不行!” “女人还真是麻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牛伸出手指,唤出青龙太极剑,“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他溜走!” 青龙太极剑已经出鞘,在屋内盘旋了几圈,随即飞到吕雉面前,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阿牛心满意足地抱着肩膀,大摇大摆地离开房间,指柔紧随其后。 红娘望着吕雉,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她也随着阿牛,离开了房间。吕雉望着青龙太极剑,如同被囚禁了一样,一阵无可奈何。 玄真子不在房中,若仙又准备了一桌的好酒好菜。红娘把饭菜端到吕雉房中,可是吕雉却视而不见。她把饭菜放到吕雉面前,结果换来的竟是吕雉的拒绝。红娘仍旧不言不语,她知道吕雉未曾把她放在心上,可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吕雉。 “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吕雉声音很冷,如同坚冰刺透红娘的心。 “你别臭美,这是阿牛让我端来的,怕饿死你!”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红娘仍旧说着假话,可她心中的痛却没有减轻。 吕雉不再作声,埋头不看红娘。 村外夜色迷茫,星空璀璨,红娘一人坐在客栈门口,举目落入眼帘的是无限的心痛。 都是女人同病相怜,没心没肺的阿牛丢下指柔一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指柔无聊于是坐在红娘一旁,与她一同望着寂寥的星空。对于阿牛而言,他是指柔唯一的依靠。没有阿牛的日子,指柔总会失魂落魄,像是丢了最宝贵的东西。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看见他时很安稳,没有他时很焦急。指柔摸着胸口,望着身旁的红娘,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一种痛在心里交织,却是那样的舒服。 玄真子在东西两个村口设了符咒屏障,在篱笆、客栈等地安置铃铛,只要有妖气入侵,铃铛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并且由青色变成红色。村东通往村西的小路异常安静,两旁的民宅无一亮灯,只有村中央的客栈中,散发着微弱,却格外显眼的幽红。 玄真子看见指柔和红娘坐在门口,便沿着两人的目光向上观望。这里的夜空的确很美,星光璀璨斑斓夺目。玄真子垂目时,见二人目光皆有忧伤,于是便向她们寻问缘由。只见二人同时看了一眼玄真子,却都不言不语,再次把目光转向天空。 感情的事儿,她们自己都捉摸不透,玄真子这样的道士,又能帮到什么呢! 翌日清晨,村内嘈杂吵闹,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玄真子首先伸出手腕,系在手腕上的铃铛并无异常,还泛着微微的青光。吕若仙紧闭客栈的大门,叫玄真子他们从后门逃走,而自己却要留在客栈之内,似乎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玄真子等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尤其受了吕若仙的恩惠,自然不会弃之不顾。于是阿牛向吕若仙寻问,之后得知原来是山贼进村,居然是黑风寨里逃出来的土匪。这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要知道这吕雉和红娘可是黑风寨的两位当家。 “几个小小山贼而已,都不需要我牛大侠亲自出马!”如若没有红娘和吕雉,阿牛怎敢夸下这等海口。 “大侠切勿小瞧他们,你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吕若仙挡在门口,不让阿牛出去。 “吕姑娘,你不要怕,几个山贼还难不倒我这小兄弟!”玄真子处变不惊地说道。 “那是!”在美女面前出风头的时机到了,于是阿牛唤回了青龙太极剑。 吕若仙看到腾空飞来的,散着青光的宝剑时,顿时之间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看起来普通,竟有如此本事,于是她不得不重新审视阿牛。 “吕姑娘!”红娘走到阿牛身边,“你打开门让我们出去便是,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这时吕雉也从楼上走了下来,阿牛趁机占他便宜,“这个就是我的小弟,可以在不费一明一卒的情况下,让山贼束手就擒!” 这个时候的吕雉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阿牛,当若仙将信将疑地打开门时,他一边喝着闷酒一边走到外面。阿牛借机跟在后头,还不忘回头炫耀,“女菩萨,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详讯号 失去白芷的吕雉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借酒消愁愁更愁,他的心和死掉没有区别,哪怕前面不是山贼而是妖怪,他也会不管不问地向前迈步,如同一个没有思想的机械。周旁的村民看见吕雉,不约而同地探头探脑,不敢上前之后躲在角落,劝阻他不要过去。 阿牛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窃取吕雉的荣耀,十足的狐假虎威。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站到客栈门口,远远地望着吕雉与阿牛。吕若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吕雉和阿牛会遇到危险。当阿牛和吕雉出现在山贼马前时,令她又喜又惊的事情发生了。 吕雉走进山贼中间,推开他们自顾自地迈步,那样子落魄极了。山贼们不约而同地跳下马,把刀收进鞘内,如同寻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不离不弃地跟在他后面。当吕雉止步向后望来时,他们统统半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异口同声唤吕雉为三哥。 红娘和其他人也赶了过来,山贼又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嘘寒问暖着。 吕若仙明白事情的缘由后,不由得担心起来。就连村里的村民,听说这两人是山贼的两位当家,也惶恐不安起来。玄真子见状立马上前解释,这才稳定了混乱的局面。红娘吩咐他们无条件奉还抢去的粮食和财物,兄弟们二话不说,隔日原物奉还。 村民们可是高兴坏了,复得的财物比失去时的还要多,于是他们把红娘当成恩人看待,对其他四人也有了极大的转变。 村外有座小树林,葱郁茂密。过了小树林有一座民房,白烟袅袅。篱笆前有一个双鬓斑满,徘徊难安的老者,拄着拐杖望着远处的山路。玄真子路过此地,向老者问安。老者见有人来访,趔趄而来,到了吕雉面前也不忘礼数。 老者见玄真子是道士,如同看到了救星,“你是道士?” 玄真子点头,老者连忙下跪,“求道长救救我闺女!” “老伯万万不可!”吕雉将老者扶起,“你闺女怎么了?” “她前些日子上山,至今未归”老者眼含热泪,“我真怕她会遇到危险!” “您可以描述一下她的穿着打扮,容貌特征吗?”玄真子扶着老人坐在青石上。 “我闺女年芳十八,穿着红布衣,脖子上一块胎记!”老者边抹眼泪边说。 玄真子掐指微算,“之前没有预兆吗?” “有!”老者想了片刻,“之前的每天夜里,窗外都有一道红影,它能变成红烟,在不损坏窗子的情况下钻进屋里” 玄真子朝着远处的山路望了几眼,随后又环视四周,却没有发现半点阴气。如果这真是妖邪所为,那这个家伙绝对不容小觑。于是玄真子拿出一道符咒,交到老者手中,并将他从青石上扶起。 “老伯夜里不要出屋,把这道黄符贴在门上,暂时可避妖邪。我若发现你女儿的踪迹,会来通知的!” “多谢道长!” 夜晚的村子仍旧平静,周围不见半个人影。吕雉晃晃悠悠地回到客栈,结果发现那里大门紧闭。在他准备敲门时,忽地发现身后的半空中,出现一个白裙女子。她自称是白芷,因吕雉思念心切,于是回魂探望。 吕雉欣喜若狂,举目时泪瞬间陨落。他虽然看不清她的容貌,却认定她是白芷的魂魄。吕雉不奢望能在此刻拥抱她,只要能亲口说出自己的思念,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们阴阳相隔,你还是忘掉我吧!”上面的人儿幽幽地说道。 吕雉含泪摇头,“我做不到,让我看清楚你的样子!”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为何如此执迷呢?”上面的人儿声音变得绝情。 “那你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吕雉像个小女生一样,哭得一塌糊涂。 “我是想让你知道,在你身边有个女人,比我更需要你的爱!”她所指的自然是红娘。 “不,你不要离开我!”吕雉知道她要求,于是苦苦央求。 咔嚓 上面的人儿忽地坠下,落在地上发出“哎呀”一声惨叫。吕雉上前居然发现,这个女人居然是指柔 这只是阿牛的一个鬼把戏,他想撮合吕雉和红娘,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索性把指柔悬吊在木杆上,借机假扮白芷,好让吕雉可以死心,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不但没有医好吕雉的心病,反倒让他更加伤心。 指柔一脸的难堪,一直在揉着屁股。 阿牛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以傻笑的方式向吕雉赔不是。吕雉的心再一次归落于哀痛,面对阿牛和指柔他十分气恼,可却没有心情责怪他们,只好甩袖离去。 “都怪你,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掉下来!”阿牛没好气地呵责指柔。 “阿牛哥”指柔揉着小腿,委屈得很。 这根本不能怪指柔,是阿牛没有拴好绳子,所以她才掉下来。阿牛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明明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却总是要把错误归在指柔头上。说他是狼心狗肺有点言过其实,说他没心没肺却一点也不夸张。 这个时候凡是有一点情商的男人,都会把面前柔弱可怜的姑娘扶起来。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阿牛的脑筋确实有点“非同寻常”。他不仅没有扶起指柔,还把指柔丢在那里,自顾自地扬长而去。 就算指柔不断地呼唤,不管那声音多么楚楚可怜,阿牛最终连头都不愿回一下。 男人做到他这种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吧! 相对于阿牛而言,指柔凡事都只为他人着想,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得与失。她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阿牛身上,只要是他吩咐的事儿,哪怕之后会遭到责怪,指柔也定会言听计从。可是阿牛却不懂得怜惜指柔,总是在不经意间伤害她脆弱的心灵。 夜色迷茫,星光点缀。 玄真子的手腕上传来阵阵铃音,铃铛青色的微光变红,传来了一个不详的讯号。 村外惊魂 客栈内。 吕雉回想刚才的事情,心里有气又闷。一个男人痛哭流涕,撕心裂肺,为的竟是一场闹剧。阿牛只是鬼点子多而已,好心办了坏事,并无恶意。这点吕雉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于是打算去找阿牛算账。 当他刚走到门口时,门外一阵躁动,指柔不断地惊叫着。于是吕雉连忙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惊肉跳。红娘被一只满身灰毛,张牙舞爪的大猩猩劫持。那猩猩有一人多高,身形与人没有太大区别,只是稍宽了一点而已。 猩猩发出异样的怪叫,红娘吓得面色惨白。吕雉抽出匕首,红娘不允许,是怕他遇到危险。指柔站在吕雉身后,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害怕,面目照别人要平静得多。吕雉朝着猩猩挥动匕首,却没能吓唬住它,反倒被猩猩推到在地。 这时玄真子从房内走出,见况弹起飞腿对准猩猩的腹部就是一脚。猩猩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红娘一不留神跌到吕雉的怀里。 说来还真是奇怪,这样的场合阿牛会不在场。更加奇怪的时,那只猩猩居然发出人的惨叫声。 玄真子抽出桃木剑,对准猩猩的喉咙时,指柔忙不迭地挡在前面,不允许玄真子伤害它。这场面就更加令人不解了,指柔居然要保护这只看上去又蠢又笨的猩猩,而且一点也不惧怕,难道她认识这只猩猩? “你出手怎么那么狠!”猩猩只不过是一个道具,阿牛摘下面具,捂着肚子疼得直冒汗。 “你们又在搞什么?”吕雉指着阿牛,又指着红娘,认为他们串通一气。 玄真子搞不清楚状况,又因手铃不断催促,于是连忙离开客栈,向村口奔去。夜色弥漫,阴雾笼罩,这是个无月之夜,周遭寂静得如同旷野,只有客栈里发出不断的吵闹。 指柔挡住吕雉恶狠狠地目光,偏袒阿牛,“这都是我的主意,你不要怪阿牛哥” “你们有完没完?”吕雉本来就想找阿牛算账,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一会在门外,一会在屋里,你们还嫌我不够伤心是吗?” “还有你!”吕雉把冷冰冰的目光对准红娘,“也跟着他们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啦?”红娘为自己开脱,“你没看见当时我也很害怕吗?” “是的,不管红娘的事,都怪我不好”指柔还是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吕雉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好啦好啦好啦”阿牛从地上站起,理直气壮,“你以为我们愿意呀!看到你这个负心汉这么冷落红娘,我们实在是看不过去啦!” “我你们”看到红娘失魂落魄的样子,吕雉也不忍心再责怪他们。 吕若仙拖着袅袅婷婷的身姿,出现在他们中间,说了一句相当公道的话。红娘听完一阵娇羞,吕雉仍旧不以为然,而阿牛和指柔漫不经心地附和着。她说的对极了,红娘俊俏可人,聪慧伶俐,吕雉实在有点暴遣天物了。 “若我是男子,一定娶了红娘为妻!”这样的话不论谁听见,都会忍不住要害羞的。 一抹红霞落在红娘的脸颊上,她既害羞又苦涩,如果身边的吕雉,也有这样的心思,也许才值得红娘好好高兴一番。若仙挽拉着红娘的小手,从吕雉身边带走,怜爱地望着为她理顺长发。在众人都默默不语时,村口方向传来一声惊叫。 吕若仙率先来到外面,吕雉与红娘紧随其后,阿牛让指柔留在房中,随后也跟了出去。这一刻指柔觉得,阿牛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于是心里暖了起来,望着阿牛的背影不自觉地露出久违的笑容。 村口有玄真子布置的屏障,可阻止阴气进入村子。整个村口笼罩在屏障之下,如同一座青色的峭壁,守卫着村内的安宁。玄真子站在屏障里面,外围有一个布衣素裹的少女。她蓬头垢面,惊恐万分,时不时地回头张望,时不时地向玄真子求救。 当她触碰到符咒所设的屏障时,身体骤然间散发出一团紫光,两股气流相遇将她的身体弹开,同时伴随着一声惨叫。她是村内不久前失踪的姑娘,吕若仙出现时,说明了她的真实身份,并要求玄真子设法施救。可玄真子不但没有相救,反而在屏障上加注法力。 “你为何这样做?”吕若仙费解地看着玄真子。 “她身体里有脏东西,如不这样,必定殃及他人。”听到玄真子的解释后,吕若仙立马将前一阵发生的怪事讲了出来。 玄真子依旧面不改色,凝视远处墨色的山峦和天际,慢条斯理地说道:“村里的女孩不是被山贼劫持,而是附近山中有邪魅作怪,她”玄真子指向屏障之外的女孩,“被邪灵附体,这道屏障对常人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论如何,请不要袖手旁观,可以吗?”吕若仙神情迷人,目光哀怜。 玄真子作风正派,为人耿直,对吕若仙的话充耳不闻,真的和木头没有区别。阿牛最看不惯玄真子这种偏执,死板的作风,还有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摸样。于是他对玄真子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叱责,把自己说得跟救世大侠似的,却把玄真子贬低得一无是处。 吕雉听着二人的雄辩,瞬间失去了耐心。人在心情糟糕的时候,胆子也会变得很大。于是他亲自走到屏障外面,当大家缓过神时,他已经将那姑娘扶起。玄真子见情况不妙,连忙推开手心,咬破手指,划出一道符咒,可惜却为时已晚。 吕雉扶起那姑娘时,反被她扑到。一个楚楚可怜的姑娘,瞬间变得可怕之极。她露出尖而锋利的獠牙,对准吕雉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双手如同锋利的刀子,顺着两肋插入进去。先是一阵冰冷刺骨,随即一股暖流顺伤口涌出,吕雉瞬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一道符咒凭空而出,打印在屏障外围,一道金光飞闪而出。骑在吕雉身上的姑娘被金光击飞,从地上爬起来时,朝着玄真子一阵咆哮,之后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黑湖荒寺 吕雉当即失去知觉,那血淋淋的场面尤其可怕。吕若仙吓得背过身去,红娘却不管不顾地穿透屏障,扑在吕雉身上在慌乱中痛哭,双手也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因为伤口太深,血液流个不止。玄真子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暗暗摇头叹气。 这样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吕若仙竟能帮得上忙。她从香包里的拿出一颗红丹,这是她祖上留下来的药丹,有起死回生之效。红娘将丹药喂到吕雉嘴里,可是他已经失去知觉,根本就不懂得下咽。于是玄真子运用真气,将红丹推入吕雉体内。 这不是普通的丹药,从其气味上可以判断,这是苗族巫蛊的传世至宝。吕若仙怎么会有,她的祖先难道和苗族巫蛊有关系?玄真子不得不多看她一眼,重新审视眼前的美人,认定她的身份绝不简单。 丹药透过吕雉的身体,散发出微微的红光。他的伤口逐渐愈合,却因失血过度,体力透支仍旧昏迷不醒。于是阿牛将吕雉背回客栈,玄真子不忘了向吕若仙客套,毕竟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貌美非凡的吕若仙知书达理,她的气质与偏僻的村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面对玄真子直接裸露的目光,吕若仙心动不已,于是她垂目躲避,面红如霞。玄真子并无它意,他只是想仔细地端详一下吕若仙。她给自己带来的感觉是那样独特,与众不同,恍若似曾相识,却又记不得是在哪里见过。 “吕姑娘祖上是否与苗族有关?”玄真子虽为道士,六根清净,见到吕若仙时,竟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无关!”吕若仙斩钉截铁,像是故意隐藏什么,怕玄真子追问。 “那可是苗族蛊灵丹,姑娘为何会有如此珍贵的丹药?”玄真子非要问出个究竟。 “祖上传下来的,来由我并不知晓!”吕若仙故意转开话题,“我想你们都累了吧!我去吩咐厨房为你们准备饭菜!” “多谢吕姑娘,我们之前不是吃过了吗?”玄真子仍旧彬彬有礼。 “噢那我去给你们打水。”吕若仙还是找了个理由,避开玄真子的追问。 若仙回到房中,心砰砰地乱跳,一滴泪水顺着眼角低落。她的祖上正是苗族首领,而她也是苗族的唯一后裔。她从枕头下拿出那块玉蝶古玉,回想起爷爷临终时的遗言,只要遇到你前世的夫君,眼角会有一滴泪水陨落,玉蝶古玉会一分为二。 他注定为你重振苗族荣耀,留下接管苗族神殿的男婴。 不过,你们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吕若仙不敢再回想,她手中的古玉已经一分为二,这说明玄真子就是她前世的夫君。她又从枕头里拿出前世的蛊笛,里面存留着他们前世的记忆,只要吹响 可是,那记忆是痛苦的。 不吹响蛊笛,不唤醒他的记忆,就无法完成祖上的使命,吕若仙很矛盾,很为难。 外面的阿牛快要疯掉了,他找遍了整间客栈,也没有发现指柔的踪影。指柔十分乖巧,对阿牛的吩咐言听计从,她不会到处乱跑,如今却无缘无故地下落不明。阿牛忽地想起吕若仙所言,村内的姑娘都莫名其妙地失踪,难道 玄真子对空数算星辰,又见远空阴气慎重,心下明白中了妖魅的奸计。 距离村子十余里有一黑湖,中心有一座孤岛,上面耸立着一间荒废的寺院。在黑湖周围密布着枯坟,不论春夏秋冬,那片土地从不发芽,满眼的荒凉与哀怨。墓碑在夜间隐隐泛红,孤立而荒诞,看上去极其的诡异。 寺院被污鬼王占为己有。 污鬼王,坟墓怨气聚集而生,不男不女,以吸食少女阴气维持容颜不腐坏,指柔正是被她掳掠而去。可怕的是污鬼王是众墓怨气所生,可以同时用邪术控制多人,让邪灵侵入体内,如同木偶受其操控。 吕若仙将污鬼王与村内发生的事情,原原委委地讲给玄真子等人。阿牛豪气云天,焦急难耐,提着青龙太极剑就要去找污鬼王算账。但是污鬼王并不是善类,她绝对不是阿牛想象中那般好对付,即使他手中的青龙太极剑十分厉害。 玄真子相对比较镇定,觉得此时应该从长计议。 可一想到指柔被污鬼王捉去,阿牛急得满地乱转,“我的人也敢动,我现在就要去找她算账。” “阿牛兄弟”阿牛不听劝告,执意离去,于是玄真子连忙告辞,“吕姑娘,我这小兄弟冲动,他自己独去我不放心,吕雉和红娘就麻烦你了!” “你放心,等等”若仙将分离的玉蝶古玉交到玄真子手中,“这玉可保你平安。” “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万不可”玄真子回绝。 “拿着。”若仙将玉塞到玄真子手里,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意,如同为夫君送行一般,“注意安全。” “吕姑娘请放心。”对于若仙的情意,玄真子有所领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已经很深很深,红娘一直守候在吕雉身旁,吕若仙为她送来点心和茶水,陪着她一同照料吕雉。阿牛心中牵挂指柔,所以行路的速度极快。可是路行至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没有问污鬼王所在荒寺的具体位置 周围阴阴森森,身后被墨色的山峦所覆盖,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径,阿牛只得抹黑继续前行。玄真子按照罗盘的指向,顺利地来到黑湖附近的森林,目光里的墓地鬼气缭绕,阴光逼人。玄真子并未发现阿牛的足迹,于是独自走入墓地。 湖心孤岛,荒寺森然。 在黑湖之上有凸出水面的青石,踏之即可来到岛上。孤岛不大,寺庙周围剩余的空地,形成鲜花丛生的院落,与黑湖外围截然不同。 推开那扇斑驳陆离的木门,一尊佛像和满壁的蜘蛛网映入眼帘。一阵灰尘扬面而来,玄真子挥袖掸掉面前的灰垢,径直走进里面。 周围传来古怪的动静,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怪诞非常。玄真子双指绕着周身舞动,随即身体被金光符咒围绕,可保护他不受邪灵侵扰。 一阵惊笑落入耳畔,从四面而来,难以判断正确方向。 鬼魅傀儡 阿牛不知畏惧地挥舞青龙太极剑,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百战不殆。污鬼王刚出现在视野里时,阿牛只是被她那丑陋的样子吓了一跳,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惧意。这段时间阿牛经过诸多的磨练,尽管还是那么厚皮厚脸,不过他的胆子确实大了许多。 污鬼王为出手,埋伏在上方的小鬼伸出魔爪。可它们却是自不量力,都成为玄真子和阿牛的陪练品。看到阿牛那自傲自大的摸样,污鬼王脸部肌肉不断抽动,就像被占了多大的便宜,想必是被气坏了。玄真子对污鬼王还有所忌惮,阿牛却无畏无惧地抽身挥剑,箭步跃起。 其实污鬼王不如玄真子想象中的可怕,他轻而易举地被阿牛击败,不得不让玄真子感到诧异。如果说那两名道士真的死在污鬼王手中,那么她怎么会如此轻易被击败,难道是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玄真子越来越想不明白,只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阿牛还是那副耀武扬威,盛气凌人的架势。污鬼王看上去虽然败阵,却随时可以致阿牛于死地,这点玄真子比谁看得都清楚。于是他也飞步上前,却为时已晚。污鬼王十指中蔓延出数不尽的白丝,这白丝操控着鬼魅傀儡,爪如利刃,由暗处向阿牛与玄真子突袭。 受操控的鬼魅傀儡都是村子里失踪的姑娘,自然也有指柔。玄真子没有机会上前,手指在桃木剑上弹出一道金光,借力向身后退去,躲开鬼魅傀儡的攻势。阿牛没有反应过来,自然也没有躲闪的余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其中一个鬼魅傀儡利爪化成柔掌,用力将阿牛推开,于是他才能幸免于难。 这伸手相救的鬼魅傀儡正是指柔,她散着头发,面容低垂,脸上写满痛苦。污鬼王见阿牛被救,恼羞成怒,攥成拳头,向后猛拉。指柔再次受到污鬼王的操控,痛苦滴昂起头一声惨叫,黑发顺势扬起,露出了她苍白的面色和空洞的眼瞳。 指柔咧着嘴角露出一抹可怕的邪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戮,死死地盯在阿牛身上,仿佛想要将他撕碎一样。污鬼王本身没有什么邪力,但是他可以把人当傀儡一样任意操控,并将自身的愤怒与仇视加注在傀儡身上,这正是她的可怕之处。 面对这样的形势,不论阿牛还是玄真子,都显得那样力不从心。他们根本无法就近污鬼王,更不能伤害这些无辜受控的姑娘,于是只有躲避的份。她们受邪灵操控,有用之不尽的精力,而这正是玄真子与阿牛所不具备的。 耗下去,注定玉石俱焚。 鬼魅傀儡针对的只有阿牛一人,因为刚刚的轻虐与不屑,已经激怒了污鬼王。指柔单手掐住阿牛的脖子,另一只手如同利剑,朝着阿牛的腹部刺来。玄真子连忙推符念咒。阿牛清楚玄真子的用意,于是为指柔挡住刺来的桃木剑。 桃木剑刺在阿牛的背部,玄真子先是一惊,随即立即拔出桃木剑。 “不要伤害她”阿牛的话落在指柔的耳畔,也落进了她的心里。 邪灵刚刚入体,并未完全消除指柔的理智。她看到阿牛受伤,心里一阵酸疼,不禁落下眼泪。污鬼王自然不会让阿牛逞心如意,于是她再次注入邪灵之力,指柔又是一声惨叫,刚刚消散的痛恨又恢复于眼眸之中。 指柔在努力与污鬼王抗争,她眼中时而柔弱,时而狰狞,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样子痛苦至极。她松开阿牛蹒跚退去,不断地向阿牛摇头示意。 “杀了他杀了他”指柔双手捂头,污鬼王的声音一直环绕于脑海。 她与心魔不断地抗争,“不不不不” “指柔我是阿牛”阿牛扶住踉踉跄跄的指柔。 “阿牛哥不,我做不到”指柔一直捂着头,面容与地面平行。 “指柔,你快看看我”阿牛不断地呼求。 “阿牛哥不要管我你快走,快走呀!”指柔奋不顾身将阿牛推开,他们宛如两块相斥的磁铁,同时摔在地上。 指柔再次失去理智,嘴角又露出那抹邪邪的笑来。 其它的鬼魅傀儡趁虚而入,玄真子提剑在阿牛前方召唤出一堵咒墙,却只注入的少许的法力,是怕伤到指柔和其它的姑娘。她们被咒墙弹开,玄真子趁机拽起阿牛,纵身一跃,飞落到荒寺院之外。阿牛不肯离去,他执意要救指柔。 “跟我回去,从长计议。”不论什么时候,玄真子很沉着冷静。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自己回去独享安宁。”阿牛有些意气用事,不过也不无道理。 “我们非但救不了她,反而会让她更加痛苦你明白吗?”玄真子又何尝不想救指柔,可照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只能在指柔身上徒增伤痛。阿牛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可是却劝服不了自己,当他想到还在里面承受痛苦的指柔时,心里就难过地要命。 平时阿牛看上去没心没肺,对身边的每个人都漠不关心,那是因为他不懂得表露心事,实质上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玄真子说尽了道理,阿牛也明白自己不能再莽撞,于是他忍着心痛听从玄真子提议,和他一同离开了黑湖荒寺。 “指柔,你要坚持住,等着阿牛哥回来救你” 回到客栈时黎明已过,日出灿烂了东方的云霞。 玄真子与阿牛前往黑湖一事,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对于能活着走出黑湖的,村民们真是头一次看见,自然是赞不绝口,更多得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带来那些上不了排场的“厚礼”,无非是鸡鸭鱼肉,大葱大蒜之类,又为玄真子和阿牛大摆筵席,把他们视为救星一样看待。面对这样的热情,玄真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阿牛却没有任何心情,在没有指柔的情况下,去享受眼前的礼遇。 食之无味,坐立难安。 阿牛独自坐在无人之地,虽说昼夜未眠,十分乏累,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每当闭上双目时,指柔的身影就会闪现,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失去时,才会拥有的不安与失措。 真心眼泪 红娘现在的心情与阿牛无异,吕雉仍旧昏迷不醒。吕若仙的丹药虽有起死回生之效,不过吕雉失血过多,说不定要多久才能醒来。吕雉对红娘的冷漠,并不能扼杀红娘对他的爱。他现在是最需要有人照顾的时候,就算他不喜欢自己,就算他很讨厌自己,红娘也做不到弃之不顾。 日出日落,一天过得很快。 玄真子还是一筹莫展,想不出对策。烛火挑动,清茶香薰,玄真子迟迟不睡,吕若仙陪着他一起。两枚玉蝶距离接近时,便会隐隐作声,散发晶莹的流动光点,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不过玄真子并没有察觉得到,他全心研究对付污鬼王之策,才留意不到身边的事情。 玄真子忽地想起观主曾经说过,使用操纵之术的邪灵,通常都是怨气所生,想要破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唤醒被控者的心智,这需要两情相悦的童男童女,通过连心结收集的泪水才能做到。玄真子身边的人皆是童男童女,可却没一对是两情相悦的。 于是他想吕若仙询问,在村内是否有两情相悦的童男童女,只要收集其眼泪便破解污鬼王的邪术。 吕若仙黯然地摇头,村内童男是有,两情相悦的也不少,可是凡是拥有童贞之女,都被污鬼王抓去。吕若仙把目光放到玄真子的脸上,衣兜里的小手紧握着蛊笛,那里存留这他们前世的记忆,如果唤醒是否也可以得到真心的泪水呢? 可最终她还是松开了紧攥的小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吕若仙拉住玄真子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吕姑娘见谅。”玄真子抽回了手。 吕若仙微微一笑,“我带你去收集真心的眼泪。” 吕若仙将吕雉带到客栈不远处的小溪边,虽是夜幕降临,这里的景色仍旧美好,就连空气都是那样的迷人。若仙捡起地上的碎石,学着前世的摸样,将它们逐一抛进溪中,那笑容自然也与前世一样灿烂。吕若仙将捡来的碎石子送到玄真子手中,可这种情形玄真子哪有闲情逸致陪她到溪边玩她玩耍。 “吕姑娘,我现在没有闲情逸致与你嬉戏,现在指柔还在污鬼王手”玄真子话未说完,吕若仙连忙用小手堵住他的嘴。 “如果你还是他,你应该会记得这里。”吕若仙嘴角的笑容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失落与忧郁,“也会陪我一起丢石子。” 玄真子望着吕若仙,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吕若仙坐在溪边,静静地望着潺潺溪流,回想着前世的景象,不由得湿润了双眼。 “你所说的人,是否是我所认识的?”有的时候玄真子比阿牛还像木头。 “你不仅认识。”吕若仙转过视线,哀哀凄凄,楚楚可怜,“而且比谁都了解。” “我不明白你再说什么。”玄真子一头雾水。 吕若仙不再作声,扭回目光望着潺潺的溪流。那溪水中倒映着往昔的影像,与夜幕中的山峦一样,虽是美好却也哀凉。 小村原本是座富饶美丽的小城,却因战火频频而毁于一旦。那时的这里存留着两人的记忆,只因流光变迁,除了这条仍旧清澈的小溪,其它景象都已不复存在。吕若仙选择来到这里,是想重拾当年的旧影,追忆那时的快乐。 旧梦拾旧影,流光一转,化成永不破灭的追忆。相聚时少离别多,每一分每一秒如同至珍至宝,即使十指紧扣,却也顺着指尖悄悄溜走,剩下的唯有形单影只时的孤落。 早在遇到玄真子之前,吕若仙就已吹响蛊笛,唤醒了自己前世的记忆。于是她按照蛊盘的指示来到村子里,并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当遇到玄真子那日,若仙并不知道他就是前世的夫君,直到玉蝶隐隐作响时,她才明白自己等待的人就在眼前。 她肩负着苗族的使命,如若不唤醒玄真子的记忆,就没办法光复苗族往昔的荣耀。可是若仙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将蛊笛再次吹响,即便她很想再续前缘。直到污鬼王之事迫在眉睫,得到真心眼泪的唯一捷径就是吹响蛊笛,可是她却不想玄真子去承受前世的痛苦。 有的时候矛盾也是一种难言言传的痛。 吕若仙静静地凝目溪水,泪滴顺着眼角陨落,悬停在半空之中。她用法术将泪水汇集到瓷瓶内,之后交到玄真子手中。对于化解污鬼王的邪术,吕若仙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就差你的眼泪了。”她的话耐人寻味。 未等玄真子反应过来,吕若仙就已消失在夜幕之中。他端详着手中的瓷瓶,回想着吕若仙的每一句话,胸口竟莫名其妙地酸痛起来。他虽然没明白话中的隐喻,却清楚地明白若仙的背后,一定有段刻骨铭心,不堪回首的往事。 回到客栈时便看见焦头烂额的阿牛,他急切地向玄真子询问,是否有找到对付污鬼王的方法。玄真子前言不搭后语,端着手中小小的瓷瓶,向阿牛讲述小溪旁的情景,还有吕若仙的每一句话。 “女人真的很难琢磨。”玄真子恍若自言自语。 “真心的眼泪”阿牛夺过瓷瓶,“这里面是女菩萨的眼泪吗?” “我觉得吕姑娘一定有喜欢的人。”玄真子显然十分困惑,“却不知道她的真心人是谁?” “是不是找到另一半的眼泪,指柔就有救了?”玄真子点头,阿牛喜出望外。 “这就好办了,我现在就去找女菩萨。”阿牛连忙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吕若仙正在房中暗自伤神,敲门声让她在莫名中有了喜悦,可开门时才发现不是玄真子。阿牛还是嬉皮笑脸的摸样,不过此时的面孔上略带焦急。阿牛从来都不懂得礼数,见到吕若仙后立马开门见山。面对阿牛唐突的问题,若仙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女菩萨,快把你的心上人叫出来。”阿牛仍旧端着手中的瓷瓶。 “他不在这里。”吕若仙把目光投到门外。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自己去找。”阿牛由轻疏转为郑重,期待着吕若仙的回答。 引出污鬼 吕若仙扭头默不作声,有意隐藏汹涌而至的伤流。她的小手仍旧紧攥着蛊笛,却没有任何力量,能将它移到嘴边。若仙坚持不说话是有难言之隐,而阿牛坚持追问是偏执倔强,他对吕若仙的心情漠不关心,只想快点问出另一半眼泪的下落,尽早将指柔从荒寺中救出。 结果还是一样。 利用真心眼泪的办法根本行不通,除了吕若仙以外,根本没有人知道这另一半就是玄真子。可就算他把自己的眼泪注入瓷瓶,也是徒劳无果,因为他还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面对这样的形势,二人不得不另寻对策。 玄真子有意要找人做诱饵,分散污鬼王视线借机杀之,于是阿牛把目光放在红娘身上。 吕雉昏迷不醒,红娘彻夜未眠,悉心地照料如同自己的丈夫。玄真子仍旧坐在客栈一楼,阿牛闯入吕雉的房间,不由分说地将红娘拉了出来。在二楼的廊道上,阿牛把玄真子的办法告知红娘,并直而不讳地要求她去做诱饵。 “为什么是我?”做这样的事情,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红娘自然不会轻易答应,况且现在吕雉身负重伤,她根本离不开。 阿牛好话赖话都说尽了,可红娘就是不肯答应。 吕若仙推开房门,拖着袅袅婷婷的倩影,出现在阿牛和红娘眼前。她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之后越过他们径直走下楼梯。玄真子坐在这张桌子上,她有意避之,于是坐到另外一张桌子上。阿牛和红娘不约而同地望向若仙,一时之间变得安静许多。 若仙和往日有所不同,那是一种难以读解的情绪。在阿牛和红娘的眼中,吕若仙是个开朗的女子,可如今却闷闷不乐,心里似乎藏了什么事情。 阿牛随后回到楼下,站在玄真子面前,却望着吕若仙。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阿牛问道。 “红娘答应了吗?”玄真子反问。 “我去!”若仙接住话茬,重复了刚才的两个字。 “也好。”玄真子郑重地望着若仙,“吕姑娘重情重义,实在是令人敬佩,不过此去艰险重重,你不怕吗?” “不怕。”若仙甜甜的笑,耐人寻味。 “哎呀,不要婆婆妈妈,再晚我真怕指柔会有危险。”阿牛拽着玄真子就往外走。 “等等。”若仙叫住他们,摊开掌心,变出三颗丹药,“这是聚圣灵丹,你们昼夜未眠,服下它可消除疲劳,也可保你们百毒不侵。” “圣灵丹”在玄真子的记忆里,这圣灵丹乃是苗族极品丹药,十年之久才能提炼出一颗,她居然会有这么多。凭借这三颗一等一的丹药就可以断定,吕若仙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不过玄真子现在无心过问,阿牛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因为救人之事迫在眉睫。 不论是什么时候,阿牛都不忘耍耍排场,出出风头。他轻轻吹了声口哨,青龙太极剑应声出鞘,剑身与地面平行,瞬间变大了五倍有余。 御剑之术。 阿牛理了理衣衿,甩了甩袖子,不忘在美女面前耍帅。 “怎么样,很帅吧” 御剑飞行,阿牛的操控技术真不怎么样,要不是玄真子在后面暗暗协助,说不定他们都要剑毁人亡。黑湖阴风阵阵,古怪异常。与上次不同的是,今日的怨气更加沉重。墓地里开满颜色鲜艳,花枝招展的毒物,时不时地喷洒出的毒粉,把地面染得五颜六色。 污鬼王整日整夜守在荒寺之内,利用吕若仙可以将其引出。玄真子腾空跳下青龙太极剑,以符咒布置阵法。并在墓地周围洒上销魂粉,可避百毒,震慑邪灵。此后吕若仙假装成过路人,一时迷路勿入黑湖。而玄真子和阿牛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哎呀”吕若仙放大声音,其实心里也怕的要命。 荒寺的门一开,一股阴气借机扑出。污鬼王现身,当吕若仙回头之际,看到一个黑发凌乱,双目紫黑的男子,正把鼻尖对准自己的香肩。她惊惧地连连退步,那男子及其享受地深吸一口气,似乎把若仙当成了人间美味。 吕若仙忙着环视四周,不知玄真子和阿牛埋伏在哪里,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这男人背过身去,随即一张妖媚的面孔现于眼帘。吕若仙惊讶地捂住嘴巴,面前的竟然就是污鬼王。她没想到污鬼王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污鬼王步步紧逼,玄真子和阿牛一直没有动静。 “你不要过来”吕若仙连连退步,脚已经陷入黑湖之中。 阿牛和玄真子埋伏在暗处,他们根本没有看见污鬼王,只看见吕若仙步履蹒跚,一脸惊恐。阿牛还暗暗打趣,夸吕若仙的演技高超。可不一会的功夫,吕若仙在一阵阴风过后,凭空消失了。荒寺的大门也应声关闭,外面安静得如同没发过任何事情,只有黑湖中还有细微的涟漪。 玄真子连忙掐指,心中暗叫不妙。阿牛不敢置信地直起身子,来到吕若仙消失的地方,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玄真子随后越过黑湖,目不转睛地望着荒寺前门,双眉紧蹙在一起。他暗知是低估了污鬼王的能力,才害得吕若仙受到牵连。 “女菩萨女菩萨”阿牛也随后越过黑湖,不断呼寻吕若仙。 “不要叫了,她被污鬼王抓走了。”玄真子走到门前,无论如何也推不动那扇门。 “可是”阿牛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才明白自己被污鬼王戏弄,于是火冒三丈,“你个大变态,快点放了女菩萨,不然牛大爷不会饶了你。” “哈哈哈哈哈想设计害我,你们太不自量力了。”门内传出污鬼王的讥笑,“想要救人,有本事你们进来呀!” 阿牛最受不了的就是讥讽,于是他驱使青龙太极剑,可百般尝试过后,也未能打开那扇紧闭的门。木门上环绕着一层阴气,于是玄真子十指紧扣,将真气聚集于手心。一簇强烈的青光逐渐扩张,随之驱散了集结于门上的阴气。阿牛趁机聚力于青龙太极剑,瞬间一道强光由剑身劈出 佛像机关 寺庙的门支离破碎,四分五裂。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弥漫的灰尘,再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污鬼王的影踪说明这里别有洞天,一定有机关可以触发另外的空间。玄真子戒备着周围的情况,稳步轻移,慎重地打量着。阿牛从前后到,从上到下,寻找污鬼王所留下的踪迹。 正对寺门的那尊佛像有些古怪,玄真子把视线对准佛像的右脸,发现它少了一只耳朵。那痕迹不像是人为造成,更像是雕造的时候,有意留下的豁口。玄真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腾地跳到佛像上面。左边是完整的耳朵,没有耳孔。而右边不完整的耳朵上,居然有耳孔 玄真子把这个重要的发现告知阿牛,并与他同时搜索符合耳孔大小的物件。寺庙内除了一些碎石块和杂草外,根本没有其它的东西,也许污鬼王根本没有留下开启机关的钥匙。玄真子瞬间失去对策,阿牛自然也是不知所措。 指柔没有救成,反倒把吕若仙搭进去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寺院被黑湖围绕,在诡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怪异。那黑水中的青石,那墓碑间的毒物,仿佛正暗暗地窥视与讥讽。很久玄真子也未能想出办法,周围的安静惹人窒息。阿牛宁愿被污鬼王的傀儡包围,也不愿失去追查的线索,在茫然不知所措中虚度时间。 如同雕像纹丝不动的玄真子总算有了反应,阿牛以为他想出了办法,可结果 “不如先回去,等污鬼王现身时再来。”不论什么时候,玄真子总能做到慢条斯理,处变不惊。 “又回去”阿牛失落到了极点。对付污鬼王之事,一再出现纰漏,他愈来愈心急。回去未必能想出对策,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这种矛盾带给他无限的迷茫。 他们仍在黑湖荒寺之中时,客栈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她所穿所带皆是黑色,乌黑的两条马尾,顺着肩膀垂于胸口。她的前额有一道符印,正与阿牛身上的符印相同。那双暗眸深邃得如同深渊,空灵得如同黑夜。她个头不是很高,身姿却娇俏靓丽。相貌不算出众,却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气质。 在村子里她没有找到义庄,索性出现在客栈门口。当时客栈的大门反锁,只有二楼的窗内,闪烁着昏黄的柔光。她站在距离五米远的地方,竟能隔着空气叩响木门。冷冽的目光对准二楼窗口,昏黄的光线中有人影闪动,随即楼梯传来“啪啪”的脚步声。 客栈里只有红娘和昏迷的吕雉。 有人叩响客栈的木门,红娘误认为是玄真子与阿牛,于是不加堤防地走到楼下。 抽出门闩打开木门的一刹那,出现在红娘视野里的,是那个面无表情,目光深邃的黑衣少女。当红娘的目光挪到少女身后时,放大的瞳孔瞬间被惊惧吞噬。那一张张铁青的面孔,那一道道慎人的黄符,瞬间把西周墓葬群的恐怖记忆带了回来。 少女自报家门,她竟然是 香山赶尸,百鬼皆避。 少女双手所持的引魂铃,背插得招魂旗,为香山赶尸专用法器。香山同样也是降妖除魔,却与茅山有天壤之别的差距。香山位于至阴至冷之地,山间长年香气弥漫,男人闻之必死无疑,所以香山中的道士全部都是女子。 百年道教,香山虽没有像茅山那样威名远播,却也鲜为人知。香山道士多数是貌美女子,却都有冷冰冰的面孔,这正是香山最吸引人的地方。为了一睹香山风采,有人不惜艰难险阻,千里迢迢地赶去,可看到得却只有茫茫无尽的山峦,所谓的香山道教如同一缕青烟,无处可寻, 香山很神秘,如同美女遮面的轻纱。 少女仍旧面无表情,目光阴寒,声音宛若刺骨的坚冰。她说话的语速很慢,目光落在红娘的脚上。这个时候客栈里没有人能帮她定主意,到底该不该让她留宿,红娘实在有些为难。女孩子看上去虽有点怪,可总不能因此将她拒之门外。 当红娘目光再次延伸,落在少女的背后时,她不得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心软。少女似乎猜透了红娘的心思,于是顺着她的目光微微向后挪目,随即把转回冷冰冰的视线。 “你不要怕,我会让它们留在外面。”少女一直低头垂目,视线落于下方。 “那你”红娘还是很犹豫,可最后还是软下心来,“进来吧!” 红娘回到门内,少女站在门口,转身举起双手,引魂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十几个清朝官服的僵尸,排成一排直挺挺地立在客栈门口。少女双手交叉向两边挥开,僵尸不约而同地转身,背对着客栈的门,如同守护在这里的侍卫。 少女再次交叉双手,护住自己的额头。于是僵尸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交叉,紧紧地扣住额头上的黄符,这样就不用担心黄符脱落。 少女进了客栈,红娘为她沏了壶茶水。 谨慎起见,红娘还是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少女坐在椅上时,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她双目微闭,下颚微抬,红娘借机看清了她的容貌。虽不算俊俏也十分可爱,可她脸上的冷漠,却不讨人喜欢。红娘轻唤了几声,少女不动声色,如同熟睡了一般。 玄真子和阿牛回到村内,还在远处的时候,就发现村内笼罩着一股阴气。玄真子不由自主地察看手腕上的铜铃,它仍旧泛着青色,这说明没有邪灵接触屏障,那么村内的阴气是怎么回事。除了污鬼王这里没有其它的邪灵,可以在不触动屏障的情况下闯入村子。 直到客栈门口时,玄真子才明白是遇到了高人。 而阿牛如同口吃一般,结结巴巴地指着成排的僵尸,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玄真子查看了僵尸额前的黄符,随后告诉阿牛不要怕,只要不摘掉黄符它们就不会伤人。阿牛听到玄真子这么一说,心里十分不痛快。照他的话来讲,自己可是救世大侠,怎么可能害怕。 为了证明自己的胆量,阿牛掰开僵尸交叉的双手,撕掉它额前的黄符 香山赶尸 玄真子暗暗一惊,连忙阻止阿牛鲁莽的行为。屋内少女手中的引魂铃响个不停,正向她发出警报。于是她翻身跃到门前,双手一挥仍旧是隔着空气。门打开的一刹那,阿牛的手刚刚触碰到黄符,玄真子也正在阻止他的愚蠢。 少女面无波澜,冷冰冰地注视前方。玄真子虽然也是个中规中矩,不苟言笑的人,但是他与面前这少女的冷酷相比,简直逊色太多了。至少玄真子的眼睛中,偶尔会有情感的流露。可这少女如同木偶,目光垂落于地面,空洞洞的暗眸让人难以猜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玄真子收回了双手,他以为阿牛也会乖乖地松手,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执着,愣是把黄符揭了下来。僵尸忽地睁开眼睛,露出骇人的獠牙。少女双手向前一推,隔着空气将阿牛弹出五米多远。被揭下的黄符悬在空中,少女绵掌一甩,黄符又贴回僵尸的前额。 在玄真子看来极为复杂的事情,在少女面前是那样的简单。因此他不得不暗自惊讶,小小的年纪竟有如此高超的道术,果然是世外高人。阿牛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个性就是这样,不论面对谁从来不肯服输。 刚刚被那股气流推开,让他觉得脸上很没面子。于是自称为救世大侠的阿牛,将真气聚于手心,唤出了青龙太极剑。握住剑柄之后,阿牛舞弄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这样的时候他还有耍帅的闲情逸致,不得不让玄真子一阵无语。 “妖女”阿牛单凭那些僵尸,就把她当成妖女,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他弓步在前紧握剑柄,坚毅的目光顺着剑身射出。阿牛自负地认为,这个古怪的丫头看到自己拔剑,一定会吓得屁股尿流,下跪求饶,可是他又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少女一直垂着眼帘,不言不语,从未举目望上他一眼。阿牛把这看成是一种极大地嘲谑,于是他的情绪瞬间激化。 “你说话”阿牛的声音震耳欲聋,连玄真子都被吓了一跳,可少女仍旧处变不惊。 时间停留片刻,少女不屑一顾地回到客栈之内。 阿牛洋洋得意,以为是她不敢应战,于是乘胜追击,举起手中的青龙太极剑。 玄真子清楚这是个误会,阿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想要上前阻止却已经晚了。少女仍旧背对着阿牛,她翻掌向后一震,又一股气流隔空而出,于是可怜的阿牛,再次飞出五米多远。 一连两次重创,阿牛自然疼得要命。可他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于是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用剑支撑着身体,脸上的表情十分滑稽。 “一定很疼吧”玄真子的关切在阿牛看来是一种讥诮。 于是他故作镇定,“你看我像么?” “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待我上前问个清楚。”玄真子徐徐走进客栈,径直来到少女面前。 “敢问姑娘是否是香山人士。” 尽管少女没有回答问题,玄真子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如果遇见女道士,必定是香山赶尸。她们不苟言笑,面目冰冷,从不与陌生人有过多的接触,是道教中最神秘的一支。对于她们玄真子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在茅山时常听观主讲起。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她们真的如同冰山一样,似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觉得她有些古怪,出手还这么狠毒”阿牛扭扭捏捏的样子,十分滑稽。 “她是香山的道士,以赶尸为己任。”玄真子坐在椅子上。 “赶尸”阿牛不记教训地凑到跟前,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赶尸是个什么东西?” 少女目光中有了一丝波澜,她把头扭向阿牛,视线仍旧抛向地面。 阿牛心有余悸地弹得老远。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离她太近根本保障不了自己的安全。 “就是把客死异地的尸体,送回他们的家乡。”玄真子倒了一杯茶,送入口中。 “她可以”阿牛指了指门外的僵尸,“指挥它们?” “做任何事情。”玄真子语重心长,目光落在少女手心的引魂铃上。 阿牛突然涌上一股羡慕之情,可以操控僵尸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这简直太有趣了。如果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本事,在指柔面前露两手,岂不威风得要命。阿牛想着想着,指柔的身影又浮现于脑海,污鬼王和荒寺自然也在其中。于是他的心情有跌至谷底。 红娘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却只见玄真子和阿牛,于是她问及指柔与若仙。玄真子没有回应,阿牛自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他们那副失落的表情,红娘就明白事情的结果。 吕雉的状态好了很多,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康复。只是他现在还在昏迷中,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已是深夜,山间怪叫频频,阴森荒诞。 “附近有没有至阴之地。”她忽地开口说道。 “姑娘为何要寻找这样的地方?”玄真子问道。 “这里阳气过重,不宜久留。”她担心客栈门外的僵尸,会因摄取过多的阳气,尸身遭到损坏。 “黑湖荒寺是至阴之地,可是那里有邪灵出没,十分危险。”玄真子稍稍停顿,随后提出建议,“我们可以陪姑娘一同前去。” 玄真子的用意可谓是昭然若揭,就连阿牛都明白他的意思。 少女不仅拥有高超的道术,还懂得操纵僵尸,如同有她协助,消灭污鬼王自然是水到渠成。可是少女并为回应,她立马起身离开客栈,摇动铃音引尸而去。 玄真子带着阿牛紧随其后,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全,而是不想失去这个消灭污鬼王的绝佳机会。 黑湖荒寺被墨色的山峦环绕,阵阵阴森深入骨髓。少女引尸踏过黑池,进入荒寺之内。玄真子和阿牛趴伏在荒寺顶端,揭开青瓦向下窥视。寺内森静非常,和他们刚刚离开时一样,仍旧没有污鬼王的影踪。少女盘坐在佛像前面,身体泛着微紫的光团。僵尸如同护法一般,直立在她的两旁。 玄真子和阿牛拭目以待,希望污鬼王可以在这个时候现身,也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个香山女道,到底有多么厉害。 秋离下山 香山女道,名为秋离,年方十八。 为了延续香山的命脉,所有女弟子到了十八岁之后,都可以下山嫁夫生子。若怀的是男婴都要留在凡尘,若生的是女婴就必须带回香山,延续道教的香火。为了防止门徒贪恋尘世,顾念亲情,香山有一个规定。凡是下山的女弟子,要在离开之日服下毒药。 若2年之内未回香山,必定毒发身亡。此药除了香山门主之外,无人可解。 秋离的母亲曾经是香山道士,她十八岁下山,怀了龙凤胎,男婴名为秋洛,女婴名为秋离。她品尝到了爱情的甘甜与人间的美好,于是决心留在丈夫身边相夫教子,不再回香山。可惜好景不长,2年的期限降至时,她身体内的毒素开始发作,并逐渐加剧。 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可是她忍不下心,看到丈夫因自己的死而伤心欲绝。于是她悄悄地留下一封信,趁夜抱着怀中的秋离偷偷地离开了。香山门主见她如约而归,又不负厚望地抱回一名女婴,对她自然是十分满意。 之后的十八年里秋离长大成人,凭借聪慧机智的头脑,不仅学会了香山真传,还博得门主的喜爱。 秋离十八岁那年,香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搞政变玩串位不是男人的专利,野心最大的莫过于守着空房,与孤独作伴的女人。香山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她们拉帮结党,各自为营,趁着门主病逝之际明争暗斗,对香山门主之位垂涎欲滴。 秋离母亲没有那么大野心,她对门主忠心耿耿,只是按照她临终的遗言,欲将门主之位传给秋离。可这竟成了别人的话柄,说她为了一己私欲,篡改了门主的遗书。为此秋离母亲有苦说不出,况且她本身就是个不善于与人争辩,凡是过于谦和的人。 门主死后香山议论非非,排挤与针对统统落到秋离身上,到底由谁接替门主之位,成了当时最大的争议。除了秋离外还有一名貌美如仙,确有一副毒蝎心肠的女子与她相争。这女子心机颇深,善用诡诈,对秋离那简直是恨之入骨,时刻都想将秋离碎尸万段。 秋离并非没有心计,只是她不屑于与人争夺,更不愿意以名利为由,时时刻刻地算计别人。她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更希望有一天能脱离香山,一直生活在外面的世界里。终于有一天,秋离如愿以偿,可是她的母亲也同时惨遭毒手。 母亲临死前交代,不让求离为其报仇,因为她现在的能力,不足以与仇家对抗。秋离表面上答允,可这深仇大恨,她怎能忘之脑后。自己只是暂时离开,日后一定会重返香山,为母亲报仇雪恨。埋葬了母亲之后,秋离含泪而去,按照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去茅山寻找自己的亲生哥哥,秋洛。 秋离不忘门主的教诲,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一路上赶尸除妖事迹很快便传开,于是人人皆知。仇家一路尾随,自然是想要斩尽杀绝。现任香山门主是那与秋离相争,并且杀害她母亲的少女。当她听到人们对秋离赞不绝口时,心胸狭隘的她忌恨腾然而起。 “势必要斩草除根,杀掉香山叛徒秋离。” 秋离本是个极其温顺,可爱的姑娘,她之所以变得如此冷漠,一半是因为母亲的死,一半是因为她看到了人心的险恶。世上唯一疼爱她的人,已经离开了。形单影只,举目无措,唯有孤独与落寞。每日每夜陪伴她的,只有那些曾经客死异地的僵尸。 夜里不能睡在安稳的软榻上,或是义庄或是墓地,情况好的时候会有马棚与牛圈。即便是她留下降妖除魔的丰功伟绩,仍旧没有客栈愿意接待,她也总是因此四处碰壁。直到来到这座村子之后,她才在红娘身上看到了一丝的温暖。 那也她这段时日里,第一次开口说话。 如果这里有义庄,她真想把僵尸安置在那里,而自己在这件客栈里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可惜这只是个凶相僻壤的山村,别说驿站,就连像样的墓地都没有。 正因如此她不得不再次离开,因为村内人气过重,与僵尸身上的阴气相斥,势必会导致尸身朽坏。况且不能将它们一直安置在客栈门外,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找到至阴之地,一可以躲避阳光,二可以采集阴气。于是他采纳了两个陌生男人的建议,来到了村外的黑湖荒寺。 刚步入黑湖荒寺的外围时,那股令人窒息的阴森,还有那夺人眼帘的斑斓,换来的竟是她嘴角的一抹嘲谑。绚烂诡诞的明月悬于半空,浅薄的黑云与灰云交织,在月身上留下悠远的,神秘的色彩。寺庙荒废了多少年不知道,但是它确实很破很古旧。蜘蛛网到处都是,满地都有蛇虫鼠蚁经过的痕迹。 她双手摇铃,左手控制前进后退,右手控制左右方向。 僵尸排成排,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后面。踏着黑湖上的青石进入寺庙,随即她双手再次交叉,脚尖轻点腾空跃起,再将要落下的时候,双手分开向两边一挥。僵尸由一队分成两队,如同侍卫一样,死死地守护在她的两旁。 秋离盘腿坐在佛像前面,调戏运气。 她身后佛像的双眼,恍恍惚惚中微微变化,有难以看清的微弱光线忽闪忽暗,光怪陆离。她虽有察觉却若无其事,仍旧坐在原地闭目养神。同时阿牛与玄真子已经伏于屋顶,向下偷窥时也发现了佛像奇怪的变化,可他们谁都没有吭声,只趴在那里静静地偷望着。 有怪东西顺着佛像的瞳孔爬出,并不断地向着秋离蔓延。阿牛瞪大了眼睛,像是小女生一样捂住了嘴巴,阻止呼之欲出的惊讶。同时告诉玄真子,污鬼王要出现了。不用阿牛说玄真子就已经知道,因为那顺着佛像瞳孔爬出的,正是污鬼王操控傀儡所用的白丝。 阿牛按耐不住担忧起来,一股冲动莫名涌上心头,他想要冲下去阻止污鬼王,却被玄真子强行拦住。玄真子自然有他的道理,若换做是他坐在佛像前,早已经察觉到污鬼王的小动作。于是他明白这来自于香山的姑娘,并不是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她之所以不动声色,想必是另有打算。 香山高人 白线如同数万条细小的藤蔓,紧紧缠绕着秋离。她仿佛蜘蛛丝中的猎物,又像是正在蓄势待发,准备破茧的蝴蝶。在玄真子与阿牛还未搞懂状况时,那一刹那闪烁的紫光吞噬了整座荒寺。当他们回过神时污鬼王已经趴在地上,而那尊佛像也已四分五裂。 因为那道光线过于强烈,他们没有看清事情的经过。但见到那少女盛气凌人的样子时,玄真子就知道污鬼王碰了钉子,遇到了不好惹的主。同时他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女。她不费吹灰之力击倒污鬼王是勇,不动声色引出敌人是智,让玄真子自叹不如。 秋离静静地注视着污鬼王,眼神有意地嘲弄着。她缓缓地举起双手,于是阿牛想起客栈门外的一幕,屁股还在隐隐作痛。阿牛想着想着心头忽地一惊,如果污鬼王被她杀掉,那如此一来,岂不追查不出指柔和若仙的下落。 阿牛忙不迭地动起身来,结果他一时心急,竟忘了自己还在屋顶。于是悲催的一幕再次上演,阿牛从屋顶漏了下去,又摔了个四仰八叉。他连忙站起身掸掉灰垢,摆了个很酷的造型,故作若无其事,其实疼得要命。 还真是个执着的家伙,面子对他而言似乎胜过一切。 污鬼王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于是他唤出鬼魅傀儡,从四面偷袭而来。秋离双手向下用力一震,一股气流沿着周身扩散,鬼魅傀儡未等靠近,便被全部击退。刚刚站稳的阿牛遇到强劲的气流,又回归地面,那四仰八叉的造型仍旧很滑稽。 “不要伤害她们”玄真子顺着屋顶的窟窿落下,阻止秋离去伤害那些无辜的姑娘。 这时鬼魅傀儡再次受控,又蜂拥而来。玄真子拼命地阻止,是担心她们会被秋离伤到,毕竟这都是村内无辜的少女,而指柔和若仙也在其中。污鬼王趁虚而入,想要趁乱偷袭秋离,结果他成了扑火的飞蛾。 秋离双手一推,一股气流将污鬼王悬在半空。她对着空气分别画了两个奇特的符文,随即如同利剑穿透气流,分别击打在污鬼王的前额与胸口。两抹紫光刺透污鬼王的身体,如同利刃一样将他切成八块,之后魂飞魄散,化为乌有。 污鬼王被秋离降服,已经一命呜呼。阿牛从耍帅中回过神的时候,污鬼王已经灰飞烟灭。指柔与若仙还有其他的姑娘,魔性随着污鬼王一同消失,也都恢复了神智。她们费解地望着彼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玄真子也不知道该怎样向他们描述,即便都已经安然无恙,其它的事情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污鬼王已死,黑湖荒寺就此告于段落。 指柔安然无恙,阿牛自然十分兴奋。于是连忙奔到指柔面前,前前后后仔细地打量着,生怕看到她受到一点的伤。 “阿牛哥,对不起,指柔让你担心了。”看到阿牛着急的样子,指柔打心眼里高兴。 未等阿牛说话,玄真子抢先插嘴,“赵姑娘被污鬼王捉去,阿牛兄弟可是日夜担心,茶不思饭不想,到现在都没睡过觉。” 听到这样的话,指柔既心疼又喜悦,眼泪汪汪地看着阿牛。 “谁说我没睡觉,我不知道睡得有多么香。”阿牛口是心非。 “吕姑娘,你没有受伤吧?”玄真子把目光挪到吕若仙身上,深表歉意,“是在下疏忽,才害吕姑娘身陷邪灵之手,还望姑娘不要怪罪。” “你不要自责,是我不小心。”吕若仙有意垂目,不去看玄真子。 “不要婆婆妈妈的了,在这个鬼地方我的脑子都要炸掉了。”阿牛拉住指柔的小手,率先走出荒寺,若仙也跟在了后头。 玄真子来到秋离面前,“多谢姑娘为民除害,造福众生。” “职责所在。”秋离仍旧垂着头。 “相识相遇说明我们有缘,既然如此我们便是朋友,姑娘可以与我们一同回到客栈。”玄真子的真挚让秋离为之动容。一路上得到不少的恭维与夸赞,可却没有人愿意与自己交朋友,这样的话让她感到温暖。 “待我安葬了它们。”秋离摇铃引尸,把他们带到外围的墓地。 玄真子紧随其后,“我来帮你。” 所谓的安葬之法,就是利用真气炼化尸体,将他们引入地下,以符咒克制,以黄土覆之。玄真子的道术虽然没有秋离精湛,但安葬之法他还是帮得上忙。回到客栈时已是黎明,众人皆是疲惫不堪。秋离虽然还是垂着脸,不过不像以往那样寡言少语。 她自报家门,不过隐藏了自己的不幸遭遇。 第二日,向来赖床的阿牛居然第一个起床,因为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村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比逢年过节还要兴奋。他们聚集在客栈门口,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阿牛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因此他怎么能放过这个炫耀的大好机会。于是他站在客栈门口,面对乡里乡村耍弄着青龙太极剑,自吹自擂,把斩杀污鬼王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村民们很配合阿牛,叫好声连连不断,把自家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阿牛照单全收。 “牛大侠真是我们的恩人。”村民仍旧赞不绝口。 “这都是本救世大侠的分内之事。”阿牛得意洋洋。 “对,是救世大侠,救世大侠”村民高喊口号。 其他人被外面的躁动吵醒,起来时皆是目瞪口呆。 玄真子叫阿牛把东西还给村民,这显然让他为难。以他的个性来讲,到手的东西岂有还回去的道理。可是指柔也来劝他,于是阿牛无奈地还了东西。 “本大侠不会要你们的东西,都拿回去吧!”他故作清高,其实心里很不情愿。 “村民都请回吧,降妖除魔本是分内之事,不求奖赏。”玄真子对着村们讲道,随后把目光对准阿牛,“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现在哪里还有重要的事情。”阿牛还在因为还东西的事而生闷气。 “吕兄弟现在还昏迷不醒,这难道不重要吗?”说完玄真子把阿牛拽回客栈。 真情真意 黑湖荒寺一事平息之后,玄真子等人在村上小住了几日。秋离与他们成了朋友,彼此间的感情与日俱增。秋离特别喜欢阿牛,因为从来都没有人,会对着她说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尽管秋离只字未提,但她很认真地听着。阿牛意犹未尽,滔滔不绝,这也是他讨女孩子喜欢的地方。 秋离笑逐颜开,如同冰山中的花蕾。 秋离对阿牛有在别人身上看不到的亲切,就像自己要寻找的哥哥一样。于是秋离要求叫他哥哥,阿牛自然没有拒绝之理。从此阿牛走进秋离的心中,驱散了她内心的阴霾。而秋离也变得开朗了许多,至少她不再冷言冷语。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哥哥的。”阿牛拍着胸脯,以示决心。 “谢谢哥哥。”秋离浅浅一笑,优雅动人。 “你看屋檐上的人,他就是茅山道士,那里他最熟悉不过了。”当时阿牛与秋离坐在客栈门外,玄真子正盘坐在屋檐上,闭目享受清风的惬意。 在二楼的房间里,吕雉仍旧昏迷不醒,若仙为他诊脉,红娘在旁焦急注视。吕雉的气脉时而虚弱时而正常,仍有毒素残留在血液中,这是他昏迷最主要的原因。如果照现在的情况下去,吕雉就算不被毒死,也会因缺少养分而枯竭致死。 吕若仙的功力不够,无法为吕雉排除残留的毒素。同时可以克制毒素的丹药都已用光,如果临时研制的话起码要数月,可吕雉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吕雉,就是使用苗族蛊术为他换血,可是这很可能会牺牲掉捐血者的性命。 “这个办法”若仙十分犹豫。 “怎么换血,用我的血。”红娘不假思索。 “如果运用不当,你会丢掉性命的。”若仙告诫红娘。 “我宁愿用自己,换回他的生命。”红娘真的很爱吕雉,纵然吕雉不爱红娘,她也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换回心爱的男人。 “他值得你如此付出吗?”在若仙眼里,吕雉似乎牵挂着另外一个女人,才不肯接受深爱他的红娘。而红娘甘愿付出生命,她觉得这很不值得。可当她回想起前世的玄真子时,不由得湿润的眼眶。也许这才是真爱,就如同前世的他也曾以生命为代价,换取的仅是自己一时的快乐。 “那好。”若仙也不再多想,也许这样红娘才会觉得快乐。 与此同时秋离与阿牛聊得热火朝天,玄真子仍旧盘坐在屋顶。而指柔黯然伤神地坐在客栈内,看着秋离展开的笑颜,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学不会为自己争取,总是责怪自己不讨人喜欢,所以阿牛才会不理自己,跑去和其他女孩子聊天。 坐在屋顶的玄真子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空,隐隐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正从那个方向压来。同一时间的秋离眉头微蹙,心里忽地不安起来,目光与玄真子落到同一方向。 在十余里之外的地方,有十几个身着紫黑长袍的女子,为首的是一个紫金相见的貌美少女,她正是杀害秋离母亲的凶手,现任香山门主。 红娘静静地躺在吕雉身旁,这是她第一次兴许也是最后一次。于是她不由得回想起在西中镇时的那口大缸,那时的吕雉和那时的心动,在此刻想来竟是如此美好。红娘脸上带着回忆时的笑容,眼角却流出一汪泪水。她贪恋地望着吕雉,想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除了现在,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若仙指尖散发出蓝光,半柱香的时间后 值得庆幸的是,若仙为他们换血很成功。吕雉不但苏醒过来,红娘也安然无恙。吕雉看到躺在身旁的红娘,如同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一样。 “你怎么躺在这里”吕雉很惊讶。 “我累了,在这儿休息一下”红娘很尴尬。 若仙见状连忙解释,“吕公子中毒一直昏迷,若不是红” 红娘不想让吕雉知道,他身体里流着自己的血,于是连忙打断若仙,“鸿运当头,你才能逃过此劫。” “我中毒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吕雉刚刚苏醒,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自己慢慢想吧,我们可没功夫陪你。”红娘口不对心,其实她很想陪在吕雉身边,只是害怕自讨没趣。 离开吕雉的房间后,红娘终于露出痛苦的神色。若仙连忙扶住红娘,才知道她一直在苦撑。若仙很不明白,红娘甘冒生命危险救回吕雉,为什么要向他隐瞒呢。红娘苦苦一笑,没有说出原因,只是嘱咐若仙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吕雉。 这是女人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明明知道他不爱自己,还义无反顾地付出,红娘觉得自己很廉价,害怕会被对方看轻。同时她也怕看到吕雉自责,因而来同情自己。真心的付出,换回来的却只有一份同情,那她宁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红娘嘴唇干瘪,面色苍白,她为吕雉承受着无形的痛苦,却得不到吕雉的真心。身体的痛不算什么,心里的痛才会让她歇斯底里。回到房中红娘软弱无力地躺在床上,双手不知道该捂在哪里,身体的每个部位都疼得要命,时而冰冷,时而烧热。 翌日清晨,指柔敲响房门,叫红娘下去吃饭。 红娘来到梳妆台前,为自己画了美美的妆。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化妆,却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痛苦。当她出现在大伙前面时,除了吕雉以外,别人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阿牛和指柔忍不住夸赞红娘漂亮,却只有若仙一人知道,红娘为何要梳妆打扮。 吃饭的时候,阿牛每一次夹菜都是给秋离,因而指柔心里难过极了,忽然之间没了食欲。若仙为红娘夹菜,红娘却难以下咽。男人心思不够细腻,即便是精明机智的吕雉,也不懂女人的心思。他见红娘画的浓妆,竟扑哧地笑了声儿来。 “又不是去相亲,你弄成这个样子。”吕雉有意无意地讥讽。 “怎么样,你是不是妒忌我长得漂亮呀!”红娘忍着心里的疼,装作若无其事。 “跟她比,你还差那么点。”吕雉漫不经心的话,却带给红娘致命的心痛。 红娘自然晓得吕雉口中的“她”是谁,心脏忽地抽搐起来,身体的疼痛陡然加剧,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吐出 香山凤车 满桌的人全部震惊了,好端端的红娘怎么会口吐鲜血。最不知所措的莫过于吕雉,红娘正是因为他的那句话,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此看来他是罪魁祸首,一切的责任都出在他的身上。若仙连忙扶住虚弱的红娘,恶狠狠地盯着吕雉。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随后其他人也把目光甩了过去。 “我我怎么会知道她能这样” “你还是不是男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她吗?”若仙忍不住心里的不平,势必要为红娘讨回公道,“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中了毒还会醒来吗,这一切都是因为” 红娘紧紧地攥住若仙的手,向她摇头示意,“不要” “我们先把红姐姐扶回房间吧。”指柔说着来到红娘身边,和若仙一同将她搀起。 回到房间,若仙为红娘疗伤,却只能维持一时。红娘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至于她还有多久的时间,也全凭她自己的造化。当若仙看到红娘痛苦的表情时,才明白世界最毒的莫过于爱情,服下之后注定要痛不欲生。 “一定不要告诉他”红娘仍旧不断地嘱咐。 “你安心休养,我不会说的。”若仙坐在床头安抚。 同一时间的楼下,阿牛劈头盖脸地叱责吕雉。这事情明摆着由他而起,玄真子看在眼里,阿牛自然也看的出来,就连坐在一旁的秋离,也有些愤愤不平。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女人都会用说反话的方式,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红娘喜欢吕雉,谁都看得出来。 吕雉自己当然也清楚,只是他不愿意接受,可这正是令人气愤的地方。 “在下说句公道话。”玄真子也觉得吕雉有点过分,“你若不喜欢红姑娘,说清楚就好,为何要用言语伤害她,我觉得你真给我们男人丢脸。” 文绉绉的玄真子也说出这样的话,确实让人觉得十分风趣。于是阿牛向他伸出了大拇指,表示由衷的赞同,这也是他第一次同意玄真子的观点。就连青龙太极剑也愤愤不平地飞出剑鞘,落在桌子上发出一阵似笑的怪声,很明显是在嘲讽吕雉。 “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魂镜里传来素素久别的声音。 “素素姑娘此话非也,在下乃茅山道教真传弟子,心存正直,降妖伏魔,从不贪恋女色,我正是世界上唯一的好男人。”也许是和阿牛相处久了,玄真子说话也有了几分自负的味道。 “喂,你是在帮他还是帮我。”阿牛掏出魂镜,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反正你和他也没有什么区别。”素素再次冒出声音。 “我懒得理你。”阿牛踩着凳子,手指不断地点弄吕雉,“秋妹妹,你说红娘会喜欢他什么呢?” “没看出来。”秋离附和着,随即挽着阿牛的胳膊,“我们去看看她吧。” “好,就把他留在这里面壁思过。”阿牛与秋离腾腾腾地上了二楼。 玄真子检查了桌子上的血迹,发现有些不同,于是放到鼻前轻嗅,居然从中闻到一股妖气。吕雉初醒竟有如此充沛的精力,本身就有点奇怪。而红娘从始至终都未与妖灵接触,她的血液中居然会有妖气。玄真子似乎从中明白了什么。 红娘面无血色,嘴唇干紫,她坐在床铺上,若仙在她背后为其传输真气。 奇怪的是红娘的身体与真气相互排斥,妖气已经与她的血液融为一体,如同一根根游走在身体中的细针。无论若仙如何调节真气,都无法输进红娘的身体。玄真子进入屋内,和若仙一起为红娘疗伤,见况秋离也走到床边,扭动纤细的小手。 几经尝试之后,真气仍旧无法进入红娘的身体,于是三人收回真气,目光里皆是担忧。红娘软弱无力地躺在床上,若仙为她盖好被子,随后和其他人一同离开房间。照现在的情况下去,红娘撑不了多久。如果这期间,仍旧找不到办法,那么红娘 若仙有意带红娘回到苗族,只要到了那里她就一定会得救。可是茅山位于江苏,距离苗族所在的云南将近3000公里,就算日夜兼程也要1个月。若仙不怕跋山涉水,颠簸劳累,只是怕红娘坚持这么久。当大伙以为希望破灭时,秋离出其不意的一句话,重新找回了信心。 “香山凤车,日行千里,3日内即可到达。”香山凤车是老门主临死前,送于秋离的镇山之宝。此仙兽平时寄存于虚无空间,需用时念咒即可将其唤出,上可腾云驾雾,下可降妖附魔。 “香山凤车”这名字在阿牛听来十分新鲜,“是什么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秋离拔出招魂旗,对空念咒召唤凤车。只见一片厚厚白云落于地面。随着一声凤凰鸣叫,白云散去凤车出现眼前。紫金相间的车身,高贵典雅,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银白色的凤凰拴在车身前面,如同驯服的马匹一样乖巧听话。 “哇晒。”阿牛惊讶不已,径直走出客栈,打量着街道上的香山凤车,“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它原来是有脚的。” “真不可思议。”玄真子也走到外面,对秋离的羡慕愈发强烈。 “我能摸摸它么?”不等秋离回答,阿牛就走到银凤跟前。 “当然可以。”秋离话音一落,指柔也忍不住好奇,“我也要摸摸。” 银凤很乖顺,时不时地撒娇,似乎很喜欢阿牛。 “事不宜迟,你们带上行囊即刻上车,它会带你们去苗族。”秋离想前往茅山寻找哥哥,所以她不打算和他们一同去苗族。 “姑娘不与我们一同?”玄真子问道。 “我还要去找哥哥。”秋离回道。 阿牛连忙接住话茬,“着什么急呀,去了苗族回来之后,我陪你一起找哥哥。这一路上如果没有你,我会多没有意思呀。” “你还有指柔妹妹。”指柔连忙接住话茬。 “跟你在一起太没劲了,还是秋离妹妹好。”阿牛不理会指柔,仍旧笑眯眯地看着秋离。 指柔的心情糟糕极了,阿牛和秋离才认识几天,就叫得那么亲热。而指柔和他认识这么久,却从来都没听见他叫过自己妹妹。也许自己真的很令人讨厌,没有秋离那样讨人喜欢,不然阿牛也不会那样说。他们在指柔面前有说有笑,这与自己无关的幸福,却幻化成与自己有关的心痛。 香山千盈 在阿牛的劝说下,秋离决定搁置自己的事,陪大家一同前往云南苗族。若仙将客栈交在伙计手里,收拾了行囊,带上了干粮,当机立断随众上了凤车。凤车之内宽敞明亮,有舒适的软床,还有精美的雕画。弥漫的清香沁人心肺,令人神清气爽。 吕雉不肯上凤车,他决意要留在客栈,谁也搞不懂他的想法。红娘之所以出事,全是因为他的关系,吕雉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连一点的责任心和愧疚感都没有。若仙强行让吕雉上车,只要有他在红娘身边,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会让红娘觉得很安心。 倘若一路上没有吕雉,在牵挂之下的红娘,身体随时都可能恶化。 吕雉可能是伤心过度,脑子烧坏了。阿牛向来不懂容忍,见到吕雉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不过这样会坏了自己的形象,于是阿牛也对他好言相劝。可结果那家伙仍旧死性不改,阿牛再也克制不住,软的不行就来点硬的。 “青龙出鞘。”阿牛用力一拍,青龙太极剑悬立在桌上,青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让会让它来保护你。”阿牛眼神极具挑逗性,话语间暗藏恐吓。 于是吕雉回想起前几天,在房中与阿牛斗嘴时,就差点没被他的剑折磨死。现在想起来,吕雉还觉得毛骨悚然。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只是碍于面子的关系,其实心里怕得要命。阿牛见他不吭声,于是长叹了口气,对吕雉表示由衷的同情。 “青儿,待我好好招待吕公子。”阿牛扬着一脸讥笑,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外。 青龙太极剑得到命令,逐渐扭曲拉得老长,张牙舞爪地向吕雉飘去。 结果 “你快点让它停下来。”吕雉向阿牛求助。 “这个”阿牛故弄玄虚,举目望天,“有点难。” 吕雉明白阿牛的意思,“算了,我跟你们去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青儿归鞘。”阿牛勉为其难地垂下眼帘,可是青龙太极剑仍追逐在吕雉身后。 “它怎么还追我。”吕雉东躲西藏。 “我想它是还没有和你玩够。”阿牛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上了香山凤车。 指柔与若仙将红娘平放在凤车的软床上,之后分别坐在床头和床尾。玄真子和吕雉坐在他们对面,青龙太极剑仍旧绕来绕去,时不时地挑逗吕雉,似乎在他身上能找到源源不断的乐趣。秋离坐在外面驾驭银凤,阿牛坐在旁边与她嬉闹。 香山凤车离开村子,飞入高空,直插云霄。 这是阿牛第一次的飞行体验,视线应接不暇在轻盈的云端。苍山大地尽收眼底,有河川,有瀑布,还有险峻巍峨的山峰。在高空向下俯视,别有一番情趣。阿牛一时来了兴趣,于是要求和秋离换位置,欲要尝试那驾驭神兽的快感。 秋离欣然答允,可结果 银凤不知为何兴奋起来,那速度比先前快了两倍。阿牛吓得惊叫连连,那表情别提有多么夸张。 香山凤车刚走不久,客栈中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她们裹着一样的紫色长袍,额头上都有一枚与秋离同样的符印,神情冰冷至极,眉宇间透露着令人窒息的寒光。为首少女的衣着有所不同,紫衣中镶嵌着金丝,秀眉下的双眸黑如飘然的长发。她头顶着紫金的华冠,手中握着紫金权杖,雍容华贵,妙曼多姿。 香山门主,千盈。 千盈如同仙女下凡,那高不可攀的气质,倒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她莺声细语,十分甘甜。其他人守在外面,只有她自己迈进客栈。店小二两眼直冒金光,被迷得神魂颠倒。她莲步轻移,来到店小二身边,向他询问秋离的下落。 “你是说她呀,他们刚刚飞走了。”店小二指着远空,仍旧流露出羡慕之情。 “飞走了”千盈的目光也落向天际。 “说来您可能不信,秋姑娘真的好厉害,她变出一只银凤,之后就飞走了。”店小二极其崇拜。 “是香山凤车。”客栈外面的惊呼,不约而同地响起。 “你刚刚说他们都有谁?”千盈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店小二反问。 “我们门主问你问题,哪来那么多废话。”门外又有声音响起,于是店小二知道来者不善。 “他们就是我们老板,玄道长,吕公子,赵姑娘” 千盈打断店小二,提了个最关键的问题,“他们去哪儿了?” “天上”他指着天空。 “我在问你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千盈不再温和,咄咄逼人的目光,恶狠狠地落向店小二。 “是是天上呀。”他不寒而栗。 “你找死” 千盈美态尽失,凶相毕露,她舞动紫金权杖,一道紫色光柱顺着权杖射出。 “门主,不可伤人。”香山门规第一条,只可降妖伏魔,不可伤及无辜。 千盈虽生得凹凸有致,如花似玉,却性情暴躁,心狠手辣。可处于门规的辖制,也是为了顾全蓄谋已久的阴谋,她不得不收回内心的暴虐。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他们去哪儿了?”千盈面相凶狠,声音森然。 “女侠饶命,我真的不知道呀,我就知道我老板是为了要救人。”他吓得尿了裤子。 “救人你们老板是谁?” “吕若仙,苗族后裔。” 千盈收回紫金权杖,若有所思,离开客栈后她念动咒语,一道黑光由周身扩散。随后她化作黑云飞入云霄,这不是香山道术,而是一种流传已久的邪术。留在原地的香山女道面面相觑,千盈道行深厚无人不晓,却没人知道她懂得运用邪术。 凭这邪术就可以断定,她的身份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湛蓝的天空,无瑕的云霞,突然出现一道急速飞驰的黑云。它向着云南苗族的方向,追逐早已飞远的香山凤车。 同一时间的香山凤车,如同漫步云端。天际的夕阳洒下橙色的光辉,染红了大朵的白云。蓝空中出现璀璨的星闪,仿佛梦幻中的仙境,也许只有在这里,才能体会到如此别致的体验。 险象环生 听见凤车外面传来的嬉闹声,指柔心里很不是滋味。沉默不语,闷闷不乐,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阿牛驾驭着银凤飞驰在云端,却如同漫步一样,那感觉别提有多畅快,可却忽略了指柔的感受。指柔喜欢阿牛没人能看得出来,大家都认为他们如同兄妹一样。有时就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这到底算不算爱。 阿牛因为指柔的缘故,食之无味,睡之无眠,在他的心里指柔确实很重要。可他不是个懂得表达内心的人,性格过于随意,忽略了别人的同时,也忽略了自己的想法。从坠崖到现在的时间里,指柔在阿牛心中的位置是不可取代的。但是往往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到彼此的重要,只有失去时才明白珍惜。 回想起相见的那日,指柔不禁羞涩。那是她第一次,一丝不挂地面对男人。也正是因为那件事情,指柔对阿牛一见倾心。为救治他指柔不惜代价,可以说没有指柔,也就没有现在的阿牛。同样指柔一旦遇到危险,阿牛也会奋不顾身,哪怕会有再大的危险。 两颗心是拴在一起的,只是一个过于柔弱,一个过于随意罢了。 这一路走来,困境重重。原本不相识的几个人,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聚散离合,欢喜忧愁。最初的往往最难忘记,正如吕雉心中源源不断的思念。即便是坐在凤车里,纵然有深爱他的红娘,吕雉的脑海里仍旧是鸭子的身影。看到红娘身受重伤,他心里也在隐隐作痛。 怎么能说没有丁点的感情,毕竟也曾相知相遇。红娘表面刚强,内心柔弱,比谁都需要关怀和疼爱。吕雉心里比谁都清楚,红娘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可是他的过去还无法释怀,所以面对红娘时,他只能冷言冷语,以为红娘会放弃,却没想到因此伤她这么重。 吕雉很自责,可这并不能代表他要接受红娘。当视线落在红娘身上时,那精致的五官,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是和从前一样吸引人。他真想和红娘说句对不起,或者去稍稍安慰她。但他不敢这样做,如果不能接受红娘,只怕会伤她更深。于是吕雉有了深入骨髓的矛盾,茫然失措。 红娘一阵干咳,若仙和指柔急忙照料。吕雉身子微动,可最后还是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当他看到红娘柔弱的目光时,心如刀绞,不知道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吕雉肤浅地认为,红娘仅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才变成现在这样。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是红娘纯净的血液。 如果他知道红娘为了救自己,甘愿承载所有的痛苦,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就连红娘都不敢想象,那时的吕雉会有怎样的心情。她正是害怕自己的所做,换回的仍旧是冷漠,所以才要求若仙隐瞒这一切。 凤车后面,一团妖气甚重的黑云翻滚而来,快如疾风,眼看就要将凤车吞噬。 夕阳云暖,美如仙境。那团黑云实在大煞风景,它翻滚而至,卷来的不只是电闪雷鸣,还弥漫着致命的毒气。她是千盈所变化,身为香山门主,懂得这般毒辣的邪术,实在匪夷所思。如果揭开她那惊天的阴谋,一切自然揭晓,也就不会那般神秘古怪。 秋离摊开手掌,推出一抹紫光,告诉阿牛抓紧缰绳。只见银凤一声长鸣,陡然提速,脚下的云端向后急速飞驰,拉开与黑云之间的距离。千盈所幻的黑云不甘示弱,也随之提速,紧随其后。银凤似乎预知身后的危险,卖力地舞动银灿灿的翅膀,钻进厚厚的云层,向下俯冲。 银凤并非不受控制,而是有意甩开身后的威胁。凤车顿时倾斜,车内的人东倒西歪。凤车的窗口有大量的风灌进,床上的红娘沿着倾斜的方向,眼看就要掉出窗口。这时吕雉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娘飞出凤车之外。 于是他顺势拽住红娘的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身体的摩擦,四目的相视,消除了两人所有的距离。黑云撞击车尾,银凤又发出一声长鸣。车身强烈的震动,促使吕雉与红娘飞出车窗。吕雉一只手紧抓车窗边缘,一只手攥住红娘冰冷的小手。 玄真子,若仙和指柔见况上前帮忙,可是车身左拧右晃,他们根本没办法靠近。吕雉的视野里是湛蓝的天空和轻盈的云霄,可它们在红娘旖旎的身子下,变得逊色起来。泪水滑落脸颊,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陨落。红娘使劲了浑身力气劝说吕雉,可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你放手呀,你不是很讨厌我么,为什么还不放手。”红娘声嘶力竭。 “我是不会放手的,你抓紧。”吕雉不敢想象,红娘掉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傻瓜,你放手,反正我也活不久了。”红娘身下是凹凸的山峦,如同深渊。 “你不会有事情的,抓紧呀。”吕雉忽然有了一股不服输的力量,这也许是亏欠之后的责任,如果红娘不幸离开人世,他会愧疚一辈子。 “也许,只要我死了,你的心里才会有我。”在爱情面前时,女人唯一在乎的,就是对方的心里有没有自己。她宁愿放弃生命甚至更重要的东西,来换取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红娘掰开吕雉的手,留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却是那样的辛酸。她在蓝天与白云的包裹下,如同一颗孤立的流星,即将投入大地的怀抱。秋离及时调转凤车,急速向下俯冲。青龙太极剑回到阿牛身边,会意地放大五倍。阿牛见机御剑飞行,翱翔于蓝空。 阿牛接住坠落的红娘,总算险象环生。 千盈苦缠不休,它经过的地方皆是电闪雷鸣,乌云密布。阿牛将红娘送回凤车,仍旧御剑飞行,试图分散黑云的注意力。可黑云根本不理会阿牛,仍旧拼命追赶凤车。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与银凤不相上下。凤车内门窗紧闭,玄真子盘腿运功,用自身真气幻化出金光,来抵挡黑云的撞击。 痛苦回忆 千盈的回忆。 两年前的千盈十八岁,如同冬日里独上枝头的梅花,可以说是香山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她常常喜欢在冰雪中翩翩起舞,那时的孩子喜欢绕在她身旁,秋离也是其中的一个。当时的千盈温柔善良,懂事乖巧,不论待谁都如同亲人,对秋离更是疼爱有加。 十八岁在香山的世界中,是美妙的一年。 以往的年日里,千盈从未踏出香山半步,每当听别人讲述外面世界的美好时,千盈总是表现得那么好奇,心中有忍俊不禁的羡慕。终于等到十八岁那年,千盈遵照香山规定下山,寻找姻缘,这对她而言,兴许是一生中最美好,也是最悲痛的时光。 世间的浮华美妙多姿,千盈流连忘返,忘记降妖伏魔,也未曾寻找姻缘。很快一年的时间用光了,千盈没有遇到令她心动的男人。直到那天她不慎误入迷障森林,并且迷失方向。千盈运用道术也无济于事,直到夜幕降临,她还是未能离开这片森林。 迷障森林,树妖作怪。 树妖以吸食人的精元来维持人形,尤其是像千盈这样的童女。那夜苍月洒下凄凉,树影森森与风同舞。虽为道士精通道术,千盈却没有这般经验,自然心里慌得很。她运用道术点亮前路,同时也为自己壮胆。危险总是出其不意,身边数之不尽的林木开始扭曲,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千盈慌乱失措,竟然忘记了口诀,自然无法运用道术驱邪。 在这千军一发之际,破空而来的银箭解了燃眉之急。被击中的树妖变回原形,剩下的纷纷逃退。暗中相救的是一个相貌丑陋的少年。他以黑布遮面,躲在茂密的树冠中。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怕自己的样子会把千盈吓坏。 千盈对着空气追寻,却看不到是谁出手相救。 “是谁,你在哪里?”千盈不断追问。 “姑娘,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就会看到一座小城。”少年借着淡淡的月色,打量着身子妙曼,模样俏丽的千盈,心动不已。 “谢谢你,能让我见见你吗?”千盈连忙请求。 少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摸着满是疤痕的面孔,显然十分为难,自然不知如何作答。 “你还在吗?”千盈追问。 少年勉为其难地回应,却岔开了话题,“姑娘,趁现在赶快离开,如果树妖回来就麻烦了。” 千盈思索片刻,“你也回去那座小城么?我还能不能遇见你?” 千盈没有得到回应,以为少年离去。 按照少年的指示,千盈离开迷障森林,在那座小城的酒馆内落了脚。翌日清晨时,她听见有人谈起迷障森林,于是好奇地竖起耳朵。酒桌上的两人显然是酒徒,一个自吹自擂,一个洗耳恭听。那人自称昨夜进入迷障森林,并且杀了树妖,还救了一位貌美的少女,完全是在胡编乱造。 可这碰巧与千盈的遭遇一样,让她误以为这个酒徒就是昨夜救她的人。 千盈单纯,不懂人心险恶,误把酒徒当成救命恩人。下山本是为了寻找姻缘,而且时限过去一半,千盈索性把自己许给酒徒。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好事,酒徒以为是自己酒醉。可当他摸到千盈的手,有看到如仙般甜美的笑脸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菩萨呀,你太灵验了。”他痛哭流涕,泪流满面,昨日庙会他许的就是娶亲的愿。 阴差阳错的巧合,或许都是上天的捉弄。 昨夜少年并未离去,而是尾随着千盈,暗中保护。今日清晨少年自然也在酒馆之中。他仍旧以黑布蒙面,坐在角落的桌旁。千盈和酒徒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自然百味交杂。那一刻他很想冲过去告诉她,昨夜的少年不是这个酒徒,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 因为他自卑,他讨厌自己的相貌。 最后他隐忍了,也许像自己这样人,不配拥有爱情。 多日之后,那名酒徒迎娶千盈,少年一直尾随在后面,默默地祝福。他回想起千盈的容貌,心里如同插了刀子。他现在只能用幻想来安慰自己,而花轿中的她正是自己的妻子。 沿途中迎亲队伍遇到树妖袭击,他们丢下花轿和千盈落荒而逃,自然也包括身为新郎酒徒。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 千盈撩开轿帘,映入眼帘的竟是树妖。 银箭例无虚发,树妖再次落荒而逃。千盈拾起地上的银箭,与那晚的一模一样。她举目寻望,看见了远处的少年。 少年欲走,千盈将他叫住。 “这箭是你的?”千盈问道。 “嗯。”他应了一声。 千盈费解,不知说些什么。 “他只是个酒徒,那晚根本就不是他救的你,你被他骗了。”他读懂千盈的疑惑。 “那么是你救的我。”千盈隐隐约约还记得他的声音,“我叫千盈,你叫什么?” “我叫千宇,很巧是吧。” 千盈刚想回话,却被远处传来的嘈杂声打断。迎娶千盈的酒徒,带着镇上的人返了回来,他们信誓旦旦拿着家伙,树妖却不见踪迹。酒徒的性格很暴躁,他看见自己的新娘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顿时怒火腾烧,于是诬陷树妖是千宇引来的。 他们抄着家伙向千宇涌来,千盈挡在他面前。 “你这妖怪,看我娘子漂亮,你就起了恶念。”他畏手畏脚地缩在人群后头,用命令的口吻吩咐千盈让开。 “谁是你娘子,你叫错人了。”千盈一脸嗔怒。 “你就是我娘子,你是我跟菩萨许愿许回来的,还有”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那天晚上是我救的你,你不可以忘恩负义。” “如果真是你救的我,那你刚刚为什么把我自己丢下,一个人逃走。”是非曲直,千盈自然明晓。 “我我这不是回去叫帮手么。” “是他”千盈指着身后,“救我的人是他不是你。” 千盈不谙世事,心思单纯,可是她清楚是非曲直。是千宇前后两次出手相救,而酒徒显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不可能是当晚救自己的人,不然刚刚也不会独自逃走。 错杀情人 酒徒煽风点火,无中生有,他与镇子上的人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千盈拉着千宇的手,离开了这个镇子。那一刻是千宇最幸福的时光,虽是短暂却永世难忘。千盈和千宇离开镇子,朝夕相处,日渐生情。可千宇还是黑布蒙面,不肯让千盈看到自己满是疤痕的面孔。 这刻的幸福来之不易,他怕自己的丑陋,会毁掉这份感情。 这里是个偏僻的小山村,瘟疫横行。染了瘟疫的人,面部都会长满脓包,看上去像是疤痕一样。心地善良的千盈略懂医术,不忍见百姓活在痛苦之中,于是和千宇一同帮助他们。千盈调制的药具有毒性,病者服用以毒攻毒,可以抑制病情。无病之人若服下,必定中中毒身亡。 百姓喝了千盈调制的药,病情虽然没有完全根除,却完全受到控制。他们和千盈千宇一同上山采集药草,日子久了彼此间也就有了感情。瘟疫得到控制,千盈就决定暂时留在这里。只要是她喜欢的事情,千宇从来都不反对。 某夜千宇熟睡,千盈悄悄坐到床边,隔着黑布抚摸他的脸。 千宇不愿摘下黑布,至此千盈一直未能见到他的样子。所以她只能趁着千宇睡着,偷偷地摘掉他脸上的黑布。可就在那一刻,千盈震惊了。她收回手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千宇,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千宇的左脸布满疤痕,借着昏黄的烛光,与瘟疫的脓包没有区别。 于是,千盈误以为千宇染了瘟疫。 千盈连夜熬制药草,那对瘟疫有抑制功效的汤药,对千宇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千盈喂千宇喝下汤药,就在千宇醒来的那一刻,草药发挥了作用。他摸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脸,又紧紧地攥住千盈的小手。胃里火烧般的刺痛,五脏六腑立马要粉碎了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他也不在乎身体传来的剧痛。他现在脑海里唯一的事,就是希望千盈不要因为自己的丑陋而离开。一口鲜血喷在千盈的脸上,她当时真的吓坏了。千宇把手挪向自己的左脸,他想告诉千盈不要怕,更不要离开他。 在他眼中千盈的泪水是失望,是惧怕,其实千盈根本不在乎外表,她的泪水和慌乱,也同样是害怕失去对方。千宇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就这样咽了气。千盈扑在他的怀里痛哭流涕,用小手抹掉千宇嘴角的鲜血,努力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希望这只是一个可恶的玩笑。 “你不是想抱抱我吗,现在现在我来抱你。” 千盈慌慌张张地检查药草,可是根本没有错。为什么别人喝了会没事,他喝了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重新回到千宇身边,他仍旧一动不动。千盈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要哭也不要怕,这一定只是个玩笑,他开心了就会睁开眼睛。 可是,千宇真的死了。 “你不要吓我了我求求你这一点也不好笑。” 千盈痛不欲生,歇斯底里。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一阵眩晕如同落入深渊。整个世界轰然之间倒塌,没有了千宇她的生活失去意义。千盈跪地长哭,埋怨老天也埋怨自己。如果不是正常瘟疫,千宇就不会死。为什么自己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最亲最爱的男人。 “如果可以,我愿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只求他能活过来。” 房间里只有千盈的哭声,半晌后空气中出现另外的声音。一个裹着七色彩衣的男人凭空出现。 他是瘟神,叶南溪。 “你是谁”千盈含泪举目。 “你刚刚骂的人。”叶南溪一副傲睨万物的态度。 “瘟疫是你带来的?”千盈问道。 “是。”叶南溪指着床上的千宇,“不过他的死和我无关,他是被你害死的。” “不不会的”千盈慌乱失措。 “他其实并没有得瘟疫。” “那他的脸”千盈不敢置信。 “那正是他本来的样子。”叶南溪手指向下移动,落向床边的药碗,“你第一个能控制我所散播瘟疫的人,我很欣赏你。” 千盈不知道他所谓的欣赏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救活千宇。 “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千盈苦苦哀求。 “你的药虽能克制瘟疫,却是以毒攻毒,对于常人而言是致命的毒药。”叶南溪终于把目光对准千盈,“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我保证他不会有事。” “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只要能救回千宇,千盈甘愿放弃生命。不过千盈的性命对叶南溪而言毫无用处。他想让千盈做的事情,就是粉碎香山茅山两大道派。千盈根本没有能力承担,她当时只是略通粗浅的道术,为何他不亲自去做,反而如此大费周折。 是因为仇恨。 千年前,茅山观主与香山门主曾经联手,与叶南溪在山巅大战,最后以多胜少。叶南溪被他们封入虚空之地。这几百年里叶南溪不忘仇恨,一直寻机冲破封印。直到几百年后,叶南溪功力大增,他轻而易举地击碎千古封印,重新回落人间。 尽管茅山与香山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两位高人也已归入尘土。可是叶南溪心中的仇恨无法熄灭,因此他要毁掉茅山与香山两教,一雪当年的耻辱。 “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用之不尽的力量。” 这对于千盈而言,是两难的抉择。最后她还是放弃了人间正义,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爱情。 “我答应你。” “痛快。”叶南溪径直来到千宇身边,“他的尸体我会替你封存,事成之后,我会还给你一个活生生的千宇。” 叶南溪甩袖转身,和千宇同时消失在房间里。 “你的手掌中有一颗黑丹,吃掉它就算现任香山门主,也不是你的对手。”空气中传来叶南溪幽幽的声音。 那颗黑丹不知是何时,落入千盈的手中。她静静地凝望着,随后攥紧了拳头。为了爱情她甘愿背信弃义,就算要背负千古的骂名,她也无尤无怨。因为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千宇安然无恙,能够和他再见一面。 于是千盈回到香山,但是她并未服下黑丹。 千盈追击 香山门主年迈,身体却很硬朗。千盈还是很温顺,心中没有丁点的邪念。她对香山有感情,一时之间十分矛盾。叶南溪再次出现,警告千盈不要违背与他之间的约定,不然他会亲手毁了千宇。这样的威胁对于千盈而言,是致命的,她只有妥协的余地。 叶南溪给了千盈一包毒药,想要瓦解香山首先要坐上门主的位置。这毒药无色无味,食用之后并无中毒特征,会让别人误以为染了顽疾。于是千盈按照他的吩咐,在门主的饭菜中下毒。门主中毒之后众人皆以为是染了顽疾,到处寻医却都束手无策。 同时千盈服下了黑丹,功力提升百倍。 千盈于心不忍,某日亲自为门主送饭,她想见门主最后一面。那日门主同样适用饭菜,面容可掬。看到她日渐消瘦,千盈心痛不已。门主用过饭后,看到千盈滴下眼泪,便用微笑去安慰她。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伤心的。门主越是这样安慰,千盈就越是愧疚。 门主拉住千盈的小手,忽地皱起眉头,一股妖气随之涌来。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妖气?”门主横眉瞪眼。 千盈连忙抽回小手,门主不断追问。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空气中又传来叶南溪的声音。 千盈犹豫不决,可最后还是痛下杀机。 在她动用功力击杀门主时,身体内的妖气陡然加剧,在她的身体内不断地循环。叶南溪刺耳的笑声在她脑海里回荡,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炸开一般。她双手捂着剧痛的头,瞬间失去所有的意识和理智。当她恢复过来时,脸上的温顺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狡诈的邪笑。 妖气将千盈占据,她变得邪恶。 门主并没有死,她用毕生的功力护住胸口,才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最后见到门主的人是秋离的母亲。仍旧是那日,千盈离开后,秋离的母亲前来探望门主,结果却成为最后的离别。她临死前写了封遗书,不仅将门主之位传为秋离,还把香山凤车送给她。咽气之前门主将千盈的事告知秋离母亲,她不再是以前的千盈,妖气已经让她丧失理智。 门主安葬之后,秋离母亲宣布遗嘱,结果遭到质疑和反对。不仅质疑秋离的能力,还质疑门主遗书的真伪。千盈从中作梗,煽风点火制造矛盾,她好坐收渔翁之利。时日久积,门主的遗嘱演变成一场政治斗争。对于门主之位秋离和她母亲并不关心,她们只是遵照门主生前的遗愿。 可这样的执着,在别人眼中却是别有用心,于是秋离的母亲遭来杀身之后。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知道,门主是被千盈杀害的。于是千盈痛下杀机,虽说她没有亲自动手,却与其脱不了干系,因为一切都是她从中挑拨离间。 母亲临死前,将香山凤车秋离,并叮嘱她去茅山找她的亲生哥哥,离开香山有多远走多远。她离开香山之后,千盈不肯善罢甘休,于是陷害秋离,是她亲手杀害门主和自己的母亲。千盈带人下山,名义上是清理门户,惩治凶手,实质上是想借刀杀人,斩草除根。 秋离结实了阿牛等人,并鬼使神差地随同他们赶往苗族。香山凤车飞入云端,千盈幻化成黑云尾随其后。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千盈。妖气恶化了她的良知,她成为瘟神手中的一枚棋子。至于瘟神是否会履行与她的约定,一切不得而知。 香山凤车距离苗族还有很远一段路程,可这时它不得不改变路线,尝试甩开身后千盈所化的黑云。虽说刚刚升入高空,飞行仅用几个时辰,但是已经与出发地拉开很远的距离。过了层峦叠嶂的高峰之后,视野里是一望无际的丘陵。 凹凸不平,景色青翠秀丽。 玄真子抵抗着不断冲击的妖气,才得以稳住剧烈摇晃的凤车。阿牛仍在御剑飞行,却没能分散黑云的注意力。青龙太极剑读懂主人的焦虑,于是一分为三,三分为九。一柄剑变幻出九柄,除了踩在阿牛脚下的那柄,剩余的八柄漫天炫舞,如龙卷风般与黑云交织在一起。 青光包裹着黑云,剑影纵横交错,黑云被迫减慢速度,与凤车的距离逐渐拉远。八柄青龙太极剑发出破空的龙吼,飞舞的剑光构成飞腾的青龙,时而穿透黑云,时而盘住黑云。阿牛手舞足蹈了一阵,也不知道八柄剑受不受他的操控,不过看上去倒像那么回事儿。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子,居然有这样的神兵利器。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千盈卷着云黑向下冲击,与剑影构成的青龙撞击地面。大地被扩散的黑云遮盖,刺鼻的毒香随之弥漫,地上的人们不禁阵阵干咳。黑云散去后千盈不知去向,阿牛御剑回落地面。 当阿牛收回青龙太极剑时,千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对着阿牛胸口就是一拳 凤车落于一条黄土路上,两旁是青翠的田地,再远一点是若隐若现炊烟。将视线拉近是玄真子等人,他们纷纷走出凤车,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蓝空。黑云不见了,也寻不到阿牛的踪迹。就在大伙为阿牛担心时,他出现在远处的黄土路上,他背着青龙太极剑,和以往有些不同。 阿牛安然无恙最开心的莫过于指柔,她急忙凑到跟前嘘寒问暖。如若是以往的阿牛,根本不会搭理指柔。但是现在的他显得彬彬有礼,露出的微笑令指柔受宠若惊。秋离和其他人把阿牛围住,惊讶地打量着阿牛,他居然没有受丁点的伤。 阿牛轻虐地一笑,突然谦虚起来。按照阿牛的个性来讲,这样一个炫耀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如果不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他才不会罢休。可是现在的阿牛不但没有夸奖自己,反而把功劳推给玄真子和其他人,这足以让人为其惊讶,也许经过一战阿牛变得稳重了。 可这变得未免也忒快了吧。 “已经甩掉黑云,阿牛也安然无恙,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她再追来。”秋离和其他人重新回到凤车内,阿牛仍旧坐在秋离的旁边,不过此时的他显得特别安静。 苗族圣地 凤车重新返回天空,继续向着苗族的方向飞行。 凤车直入云霄,此刻天色微暗,夜压着天际而来。那黑云带来的阴森感如影随形,大伙还是提着心,仿佛它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直到夜色沉郁,璀璨星光堆满天空时,凤车周围仍旧一片安静。这一时刻的景色是美妙的,阿牛从上了凤车之后,一直不声不响地望着天空。 白日如同云端漫步,夜晚仿佛星上游走。 银河上颗颗星闪显得格外密集,越过天际从这里落向那里。那轮明月如同带有瑕疵的美玉,黄的通透明亮。阿牛坐在那里静静地遥望,这一刻他是如此的安静,脸上写满了对过去的思念,眼睛里布满诗一样的情愫,如同星空一样迷离。 秋离小手一挥,凤车车顶打开一道天窗,星空就此洒满眼帘,如诗如画,如梦如幻。尤其是躺在床上的红娘,仿佛置身于天空的怀抱,被绚丽的星色包裹。吕雉坐在床边的地上,沿着红娘的目光向上眺望。他回想着与红娘曾有的片段,还有不久前她说的那句话。 若仙看着红娘和吕雉,自然联想到自己。她仍旧把蛊笛带在身边,不论什么时候吹响,玄真子都会找回封存的记忆。那时他还会不会选择自己,他还会不会像前世一样,甘愿付出生命,哪怕换回的仅仅是一个笑容。若仙不敢想象,因为那份记忆是沉重的,不论哪一世都无法有好的结局。 若仙提议回到苗族医治红娘,其实是想借此机会,把玄真子带到苗族。若仙忘不掉肩负的使命,光复苗族往昔的荣威,就必须要唤醒他的记忆。面对苗族的使命,若仙不能优柔寡断。她在心里暗暗决定,只要回到苗族,她就一定要找到机会,告诉玄真子自己曾是他最爱的女人。 若仙偷偷地望向玄真子,他的侧脸还和前世一样俊朗。他刚毅的目光中带着柔情,就算明月再通透,星色再璀璨,与他的双眸相比都显得格外逊色。玄真子注意到若仙的异样,于是低头垂目望着她,微微地一笑。若仙心里咯噔一下,那正是前世离别时的目光,与她此刻的心情不期而遇,在这样的契合下,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坠了下来。 玄真子看见那晶莹的泪滴,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若仙连忙拭去泪滴,不等玄真子回话,她连忙解释说是星空过于美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过去。若仙有意的解释和躲避,说明她极其在意玄真子,那滴泪也是为他而流。只可惜玄真子是那六根清净的木头,他之前没有看出端倪,现在自然也不明白那泪水的意义。 越过黄昏,踏过黎明,翌日清晨日出代替沉月,暖阳洒满天际。 红娘昏迷不醒,面色煞白,双唇青紫,初醒的吕雉吓得不知所措。他连忙攥住红娘冰凉的双手,轻轻地推摇,大声地呼唤。其他人被吕雉的声音扰醒,随后也来到红娘身边。可能是劳累过度,再加上之前所受的惊吓,所以体内的妖毒加速扩张。 指柔将红娘扶起,玄真子坐在前面,若仙坐在后面,同时为红娘运功疗伤。 可是她体内的妖毒,仍旧与真气相斥 红娘体内的妖毒不受控制,在血液中急速游走,这似乎是一个不详的讯号。秋离得知这一情况后,驱赶凤车加速飞行。可就算这样,他们仍旧需要一天的时间。红娘是否能坚持到苗族,谁也不敢保证。大伙一路上不断努力,只希望能保护红娘最后的一丝气息。 穿破层层云霭,越过九龙瀑布群,苗族圣地很快映入眼帘。 苗族圣地中山势陡峭,各种房屋建筑在断崖峭壁上,令人叹为观止,大开眼界。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美好,枯树苍凉,干草萧瑟,人际罕见。凤车落在圣地中央,后方是百蛊罗刹阵,前方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蜿蜒崎岖的石阶向上伸延,随着石阶视线上拉,会看见耸立在峭壁上的古老建筑。 “仙姑就在上面,她会有办法救红娘。”若仙下了凤车,转身目向玄真子等人,“大家手拉手,跟着我走,闭上眼睛,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睁开,一定要记住。” 背起红娘的任务自然落在吕雉头上。他们手拉着手,紧闭着双眼,在若仙的引领下,艰难地爬行于陡峭的石阶。周围十分寂静,并没有明显的声音。可就在身边的空气中,他们隐约听见怪怪的声音,如同暗暗地啜泣,又仿佛有人在身边嗅来嗅去 若仙叮嘱不能睁开眼睛,可吕雉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 在吕雉两边分别出现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个红如火炭,一个青如玄冰,本来面目平静,却随着吕雉睁眼而变得狰狞。吕雉吓得重新闭上眼睛,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细小的,锋利的阵刺入毛孔。 吕雉想大声惊叫,可他怕惊动了其它的怪人。在他闭眼的一瞬间,发现不只是自己,所有人的身边都有一红一青两个怪人 约用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好不容易才越过石阶,来到那座古老雄伟的圣堂之前。 那扇大门足有三人之高,虽经过千百年的日晒雨淋,上面的色泽却仍旧鲜明。 若仙率先睁开眼睛,见四周没有异样,“好啦,我们到了。” 吕雉立马睁开眼睛,连忙向他们形容,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他们听见后无不瞠目结舌,这苗族可是圣地,况且还是在白日,居然会有邪灵出现,这不得不让人觉得阴森。 “吕姑娘,请问” 若仙打断玄真子,“回头我会向你们解释,先随我进去。” 苗族圣堂,不老仙姑。 若仙运用蛊术,千百只虫密集而来,构成一个黑色巨人,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玄真子瞪大眼睛,就连秋离也觉得不可思议。而阿牛却是那样的冷静沉稳,眼中只有少许的惊讶,这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百虫推开门后转身向若仙叩拜,随后归落于地面纷纷散去。 百年纸人 推开门后一股仙气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却只有阿牛在遇到仙气后,身体出现了不适。进入富丽堂皇的圣堂,庄严的神柱与威严的神座落入视野。这里肃静中有一股神圣的气息,他们或多或少被这种气氛渲染,都轻手轻脚,不做声响,生怕打扰了这神圣中的宁静。 若仙所说的仙姑已经活了上百年,也是苗族四使中唯一活下来的。当年瘟神降瘟疫在苗族,四使为捍卫苗族,与瘟神发生一场恶战,结果是两败俱伤。四使存活下来的只有仙姑自己,事隔十八年后,她连同香山门主与茅山观主,趁机而入,将瘟神打入虚空之地。 于是四使之战,演变成两派与瘟神的恩怨。如若不是重伤,叶南溪又怎么会轻易战败,他被封入虚空之地,不见天日。仇恨在心里交织,当年若不是念在和仙姑的旧情,叶南溪又怎么会留她自己苟延残喘。可就因为怜香惜玉,优柔寡断,他才被封在虚无之中,承受了百年的寂寞。 这百年里每当想起仙姑,叶南溪总会痛不欲生。背叛的仇恨在心里膨胀,曾经让他眷恋的人世情感,如今变成欺骗的筹码。难道所谓的人间正道,真的比逍遥快活还重要吗。她要离开魔界成为凡人,她却执迷与求仙之道。因此叶南溪一怒之下,魔性大发,才降瘟疫与苗族。 当年那场瘟疫是苗族的浩劫。素来以治疗与巫蛊文明的苗族,却对这场瘟疫束手无策。中了瘟疫的人要么红如木炭,要么青如坚冰。青红相互对立,如同两个阵营自相残杀,凡是撞到一起的,都会在顷刻间化为尘灰,之后再从死灰中复苏。 他们拥有不死之身,与大地同享百年。那时的月是殷红,夜是墨青,周围弥漫着古怪的血腥味道。弱小的孩童,年迈的老人,如同中了邪,冷血残忍,力大无穷,眼中尽是仇视与杀戮。是叶南溪魅惑了他们的灵魂,将自己对仙姑的怨恨,加注在仙姑族人的身上。 苗族领袖也中了瘟疫,于是他将毕生专研的巫蛊密集,还有研制的灵丹妙药,统统埋藏于圣堂之下的地宫中。并将自己封闭在地宫之内,用巫蛊布下咒诅,凡是擅自闯进地宫之人,不论是谁都必死无疑。他将唯一一颗长生不老仙丹赐予仙姑,命她生生世世留在圣堂中,保护苗族的一切不受外人侵犯。 自此没有人敢接近苗族,把这里视为世间最可怕的禁区。期间有许多不信鬼神的人,无惧无畏地进入苗族圣地,结果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本是外界敬仰的苗族圣地,现今成了人们避之不谈的话题。似乎只要听见这两个字,便会沾上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流逝,苗族逐渐在人们心中淡忘,这里也就成为了一座无人问津死城。 圣姑有了身孕,当她看到自己隆起的腹部时,夜夜以泪水洗面。想起罪恶滔天的瘟神,就越发的痛恨腹中的孽种。每一次她都强迫自己,与这孽种一同死去。可是每当想起肩负的使命时,她就失去了所有勇气,迟迟未能将匕首刺入腹中。 百年前的那个冬日格外寒冷,仙姑产下一名女婴,起名为若仙,希望她能想自己一样,谨记苗族的使命。之后的圣地中格外安静,中了瘟疫的苗人变得温顺,只要他们听见若仙的啼哭,便会放下眼中的杀戮,如同正常人一样安静地离去。 时光流转,若仙长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秀外慧中。仙姑没有将苗族与瘟神的事情告知若仙,她不想把祖辈的仇恨,加注在一个无辜孩子的身上。从若仙出生即日起,圣地中再也没有残杀,那些中了瘟疫的苗人消声灭迹。因为孩子的出世,化去了瘟神心中的怨恨。 若仙二十岁那年,她偷偷离开苗族,独自闯荡人世。仙姑知道后心急如焚,可自己不能为寻找若仙擅离职守,于是她折了个纸人,并为其注入灵力。纸人飞落尘世,变成一名相貌俊俏,身姿挺拔的少年。他的任务就是寻找若仙,将其带回苗族圣地。 少年找到若仙并一路随行,在漫漫长路的过程中,若仙对他动了感情。不仅仙姑反对,就连瘟神也从中作梗。少年虽为仙姑手中之物,却注入了天地之灵气,自然与人没有区别。他害怕若仙知道自己是仙姑的纸人,更害怕把若仙带回苗族之后,仙姑就会亲手毁了自己。 于是,他没有将若仙带回苗族,而是和若仙一同远走天涯。 瘟神不应允若仙与他之间的感情,于是暗中追杀,势要从他手中将若仙夺回来。仙姑知道这件事后,迫不得已离开圣地。其后与茅山观主,香山门主联手,将瘟神打入虚空之地。离别的痛苦再度燃起瘟神心中的仇恨,那些消声灭迹的苗人重新出现,圣地有恢复往昔的残杀。 若仙随仙姑回到圣地,那满眼的残杀令她震惊。迫不得已仙姑将事情的真相告诉若仙,当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瘟神时心痛不已。纸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央求仙姑不要告诉若仙自己的真实身份。仙姑自然不愿看到若仙痛苦,于是答应了纸人的要求。 就算拥有天地之灵,纸人毕竟是纸人,如此下去只会让彼此更痛苦。仙姑也不想拆散他们,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在纸人手中写了咒语,让他去见若仙最后一面。 他与若仙来到山崖边,和平时一样,若仙依偎在他的怀中。 强颜欢笑,故作镇定,只是为了看见若仙的笑容。纸人做了一个手势,曾是彼此之间的约定。若仙笑了,是那样的开怀。可是就在这一刻,仙姑的咒语有了作用 “闭上眼睛。”他说。 “可以睁开了吗?”她问。 当若仙睁开眼睛时,他早已化作灰烬,坠落山崖飘散人间。 若仙拆开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若仙,等我回来。 为了这一句话若仙苦苦等待,耗尽了一生的世间,还是没能盼回他的身影。这个秘密仙姑一直保守,直到若仙死去的时候,她仍旧说着善意的谎言,他一定会回来的。若仙离开后仙姑痛不欲生,每年她都会来到若仙的坟前,为她折一张纸人,流一夜眼泪。 赤妖黑晶 百年之后,若仙转世投胎,父母却双双遇难,仙姑趁此机会将若仙找回,并将其抚养成人。仙姑将存封前世记忆的蛊笛交予若仙,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至此若仙才知道,仙姑是自己前世的母亲,同时也知道当年所爱的人,不过是仙姑手中的纸人。 “去找他吧,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仙姑曾经向天占卜,从中得知纸人转世投胎,只要唤醒他的前世记忆,与若仙留下一名男婴,定能重振苗族荣威。 若仙唤回了前世的记忆,同时肩负起重振苗族的使命。她离开苗族来到茅山,找到转世投胎的纸人,也就是今世的玄真子。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若仙与玄真子等人相结识,名义上是为救红娘而回到苗族,实质上是为了完成仙姑托付的使命。 当然若仙也期望玄真子找回记忆,还有曾经的承诺。 仙姑出现在圣堂时,他们不禁傻了眼。仙姑的容貌很若仙像极了,那一颦一笑的神态,那兰花扶指的姿容,不辱她不老仙姑的名号。玄真子想起村头前的事情,当时他问若仙是否与苗族有关,而若仙斩钉截铁地说不是,有意避开他的追问。 这一路玄真子就想不明白,若仙明明是苗族的后裔,为何要言辞躲闪。知道仙姑开口说话,他才明白若仙是情有苦衷。那场瘟疫使得苗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前往苗族的人络绎不绝,可现在成了外界谈之色变的话题。所以若仙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是怕玄真子他们因为苗族的关系,而疏远自己。 仙姑料事如神,早在若仙没有回来时,就已经知道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她精细地打量着玄真子,那温柔的目光里充满了亏欠。前世彷如昨日,每情每景历历在目。现在看到他和若仙又走到一起,仙姑心里自然十分宽慰。 “事不宜迟,恳请姑姑先为红娘疗伤。”当务之急是保住红娘的性命,其他的事稍后再谈也不晚。 “她已经死了。”红娘面色晦暗,气息全无,身体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吕雉放下红娘,其他人也陆续围了过去,没有一人不觉得悲痛。若仙央求仙姑,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救活红娘。其他人也相继转过身来,目光里满是乞求与期盼。 “你一定很内疚吧,她是因你而死。”仙姑莲步轻移,飘然若仙,“解铃还须系铃人。” “请仙姑指点迷津。”玄真子双手抱拳,彬彬有礼。 “还和当年一样,不论相貌还是才识。”仙姑把目光转向玄真子,“她现在已经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真心的眼泪为药引,再配上还灵丹,她才能起死回生。” “真心的眼泪”玄真子掏出怀中的瓷瓶,里面装着若仙的眼泪,他一直保存到现在。 红娘需用的眼泪,必须是真心所化,期间不可以强迫,否则适得其反。吕雉心里只有亏欠,他对红娘没有丁点爱意,就算强逼他流出眼泪,他也根本哭不出来。仙姑之后的话再明确不过,若想让红娘起死回生,吕雉的眼泪是必不可少。 “这是定魂丹,暂时可保魂魄不离开她的身体,至于眼泪”仙姑将视线挪到吕雉身上,“全凭她自己的造化了。” 苗族圣地,已入黑夜。风云变幻莫测,大地血雨腥风。阿牛不知去向,刚刚他没有随同进入圣堂。如若是往日,他们一定会去寻找。可现在情况不同,苗族百年的瘟疫不可小觑,每个人都必须做到谨慎,否则定会断送了性命。 外面鬼哭狼嚎,但圣堂内是安静的。他们谨记仙姑的叮咛,天色入黑谁也不敢胡乱走动。中了瘟疫的苗人已经存活百年,白日时他们的视力及弱,只要动作幅度不大,就不会被他们发现。相反入夜之时,他们的视力超乎常人,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内,定位猎杀目标。 当得知苗族的不幸后,玄真子才明白,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瘟神存在。他身着五色彩衣,所到之处必定会有瘟疫降临。随之眼泪与死亡的恐惧遮盖大地,阳光洒下的尽是荒诞与凶相。外面的恐怖可想而知,可阿牛偏偏选择留在外面,其中定有隐情。 指柔在屋内急得乱转,看不到阿牛的她心急如焚。若不是别人阻拦,她才不会守着寂静,傻坐在那里等着阿牛归来。外面的景象与圣堂格格不入,天空与大地色彩鲜明,却同样充斥着狰狞的气氛。在百蛊罗刹阵周围,青红相间,激战与碰撞,嚎叫与哭吼,无情地上演着。 奇怪的是阿牛居然站在他们中间,全然没有戒备,若无其事地望着夜空,眼神中的敬畏与嘴角的一抹讥诮形成鲜明的对比。夜空中出现一道色彩斑斓的身影,他披着五色彩衣,齐肩长发随风乱舞。长而尖利的指甲是他的利器,只要轻轻一挥,带来的就是死亡与灾难。 他正是瘟神叶南溪。 周遭青红相间的苗人,见到叶南溪之后,陆续化作团团尘灰,放下残杀安静退去。阿牛屈膝在叶南溪面前,如同他的仆人一样。叶南溪嘴角露出满意的邪笑,他丢下一颗黑色晶石,上面凝聚着黑色妖气,携带着致命的剧毒。 “这是赤妖黑晶,放入若仙的体内,你的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在叶南溪被打入虚空之地的百年里,他早已忘记了儿女情长,也遗弃了父女之情。复仇的火焰将其吞噬,他不再心慈手软。 “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凭你的能力,杀了她们不是易如反掌么。” “完成你的任务,其它的事情和你无关,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叶南溪摇身一转,消失在五颜六色的光环中,“我要让她们活在痛苦之中” 阿牛是千盈幻化而成,她望着赤妖黑晶,目光不断地闪烁着。如果把这颗黑晶放入若仙体内,在借此机会将仙姑杀掉,粉碎香山与茅山两派,就能重新见到千宇。为了他千盈甘愿违背正道,变得心狠手辣,哪怕最后会成为千古罪人,她也在所不惜。 这一切都是为了爱。 猎妖大师 红娘的生命全系在吕雉的手中,可这对他而言绝对十分苦恼。如果非要流下眼泪,吕雉是可以做到。但是他根本不爱红娘,强迫性的泪水不仅徒劳无功,而且还会适得其反。难道他非要强迫自己,放下过去的缠累,去尝试喜欢红娘么。 如果不这样做,红娘兴许一辈子都不起复苏。那样的话吕雉会十分内疚,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自己,那种责怪的目光,似乎已经充分地说明,自己就是害了红娘的罪魁祸首。若不是因为吕雉的缘故,红娘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论是间接还是直接性,怎么说他也脱不了干系。 翌日清晨,圣堂的大门仍旧紧闭。千盈出现在圣堂之内,她强忍着仙气的压迫,故作镇定地出现在玄真子等人面前。千盈仍旧是阿牛的样子,就连秋离和玄真子,都没能戳穿她的计量,可见她的功力是相当深厚。指柔见到阿牛安然无恙,兴高采烈地迎了过去。 玄真子与秋离到显得格外镇定,他们同时打量着阿牛,如同刚刚结识的陌路人。从仙姑口中得知苗族的瘟疫,就连秋离都要谨慎从事,可阿牛彻夜未归居然毫发无伤,要知道他的能力远远不如秋离。阿牛少了本性的不恭与滑稽,如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玄真子也觉得十分可疑。 “阿牛兄弟,你昨天为何要留在圣堂之外,而且一夜未归。”玄真子有意试探。 “我一直都在圣堂里。”她谎话连篇,胡乱地找着借口,“昨天我闹肚子,然后去找茅房,可没想到这里好大,我居然迷路了,因为太困,所以随便找了个地方睡觉了,你们不会怪我吧?” 还没有人问究,她便给自己找一个荒唐的说辞,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玄真子觉得越来越怪,按照阿牛的本性来讲,他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又怎么会如此草率。于是玄真子问他是在那里睡觉,秋离却突然冒出声音打断了他,同时传递了一个眼神。 玄真子会意地明白秋离的意思。现在的阿牛如此怪异,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最好闭口不言。如果阿牛所言属实的话,那么以他的个性,自然不会怪罪玄真子不相信他。可若这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玄真子这样逼问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个眼神之后,两个人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共识。眼前的人很有可能不是阿牛,如果非要说他是谁,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千盈。在昨天阿牛与千盈激战,随后双双不知去向。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千盈,不仅说明他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也说明了真正的阿牛,很可能已经遇到不测。 把时间挪回昨日,千盈变成阿牛的同时,稻田里出现几个孩童。他们围成了一个圈,紧盯着奄奄一息的阿牛。他面无血色,衣襟上有未干的血液,手里仍旧握着青龙太极剑。孩童中有个稍微年长的女孩,眼中有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她的名字叫彩衣,是当地年纪最小的猎妖者。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找我师父。”彩衣话音一落,如青云般摇身飞出。 彩衣的师父是名出色的机械师,因为出身于农民之家,从小在田野间长大,所以他的捉鬼方式与道士显然不同。在他生活的这片土地上常有邪灵出没,童时就见惯了生死离别,血腥阴森的场面。于是他下定决心做一名出色的猎妖者,把可恨的邪灵赶出家乡。 在其后的四十年里他苦心专研,成功地研制了上百种降妖工具,小的可随身携带,大的可骑乘驾驭。十里八乡甚至是各个城镇,远道慕名而来,向他索取降妖工具。一时之间威名远播,他在中年时领养了彩衣,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同时将其收入门下,将毕生钻研倾囊相授。 那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虽为出色的猎妖大师,却懂得安贫乐道。他用木鸟将阿牛田间载回,为其调制消妖气,散淤血的草药,阿牛才得以逃过一劫。阿牛昏迷了三天之久,神智才逐渐清醒。而那时的苗族圣地中,或多或少遇到了一点麻烦。 若仙与红娘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千盈趁夜潜入却不慎进错房间。就此赤妖黑晶进入红娘的体内,翌日清晨众人聚集在红娘房间,床上的红娘居然不知去向 茅草屋外面阳光涣散,容易惹人困倦。阿牛走出茅草屋,彩衣的师父坐在院中喝着凉茶,津津乐道地望着天空。而彩衣骑着木鸟悬在半空,手里攥着的线牵动着远空的风筝。这木鸟如同活生生的大雕,竟能展翅翱翔于空,不得不让阿牛为之震惊。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年轻人不必多礼,看你精神不错,身体应该无恙。” 阿牛活动了一下筋骨,“多谢前辈,我已无大碍。” “若不是徒儿发现得早,我也没办法救你,所以你应该谢的是她。”他指着木鸟之上的彩衣。 阿牛举目望空,随后又毕恭毕敬地向他请问,“敢问前辈,这木鸟为何能飞在空中?” “这是徒儿研制的,并按照自己的名字,为木鸟起名为彩衣。”说起彩衣他无比自豪。 “徒儿都能研究出这样的东西,那前辈一定是身怀绝技,在下实在是佩服。” “年轻人,你叫什么,来自哪里?”彩衣师父郑重地问道。 “在下来自茅山,道号玄虚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这是苍天有意安排。正因为千盈那一击阿牛才找回记忆,想起自己的名字与出身的同时,他也记起所学的茅山道术。 “原来是来自茅山的道长,失敬失敬。不知是谁竟有如此能耐,让道长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团黑云,到底是什么我并不知晓。” “黑云”他似乎想通什么,“难道是他” “前辈所说是指” “瘟神叶南溪,只有他才能化作黑云,任意驰聘于天空。”他脸色显然有些难看,不如刚才那般安详。 “前辈,在下身体已经痊愈,不敢再多做打扰,况且他们”在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发生在阿牛身上的一切,他都没有忘记,“很有可能已经遇到危险。” 老者忠告 当他听见瘟神的名号后,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那团黑云真是瘟神所变,那么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玄真子他们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尤其想起弱不禁风,柔弱多情的指柔,阿牛心里立马装满了担忧。他不能再耽延时间,也许此时此刻的他们,正面对着严峻的考验。 “我之前看见天空有一只拉着香车的凤凰,朝着苗族方向飞去,里面的人就是你的伙伴吧。” “正是。” “凤凰的主人是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他眼中闪烁着一丝波澜。 “前辈怎么知道?” “她叫秋离,是你的亲生妹妹。”或许这里面隐藏了一段未了的夙愿。他眼中的波澜愈发明显,如同情潮不断涌动。他深情地看着阿牛,唇角微微地抽搐,像是在隐忍内心的激动。他想起当年的一草一木,那时正值花样年华,他娶了个貌美的女子为妻,结果两年后的一天,妻子和女儿无故失踪。 焦急心痛的他四下打探,终于知道她的去向,原来自己的妻子是香山的道士。 期间他带着年幼的儿子秋洛,不远千里来到香山脚下。不但没有找到妻子和女儿,还差点断送性命。失落灰心的他放弃了这个念头,回到家乡之后他专心于自己的事业,同时将秋洛送于茅山,亲眼看到茅山观主在他胸口留下那枚符印。 “难道她口中所说的哥哥是我,不会这么巧吧。”其实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微妙,不论秋离还是若仙,她们都知道自己所要找的人在茅山,而那座村子正巧是去往茅山的必经之路,或去或等阿牛他们总是要出现的。 “是啊,凡事都有上天的安排,我遇见你也是一样。”他遇见阿牛这件事,不得不说实在微妙,也许真是上天的安排。 “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秋离的哥哥是茅山道士,这个她之前就有向阿牛讲起。但是阿牛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自己。惊讶之余阿牛有了满腹的费解,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他似乎对自己和秋离十分了解。 “苗族已经被瘟神掌控,你此番前去定是困境重重,不怕吗?”他有意岔开话题。 “怕。”阿牛还是那样心直口快,从来不懂得伪装,“去不去和怕不怕不能混为一谈,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不顾。” “好。”听到阿牛这样的话,他觉得十分宽慰,“彩衣,你下来。” “师父。”木鸟稳落地面,彩衣来到师父面前,笑逐颜开,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你随道长一同前往苗族,带上所有的木鬼和猎妖工具。” “遵命。”彩衣露出一脸的兴奋。 “前辈,万万不可。”这毕竟是自己的事情,他们对阿牛有恩在先,此去危险重重,生死未卜,阿牛又怎么能拖累他们。 “你不用担心,彩衣的能力不在你之下。”他误会了阿牛的意思。 “前辈别误会,我并不怀疑她的能力,只是我不想拖累你们。” “这不只是你一人之事,这关乎天下苍生的安危,瘟神一日不除,百姓一日不宁,降妖除魔本是猎妖者分内之事,我们只是借此机会,也算了却彩衣一桩心事。”师父说道这里彩衣笑逐颜开。在没有遇到阿牛之前,她就一直央求师父,亲自率领木鬼去苗族斩妖,却始终没能得愿以偿。 如今借着阿牛的事情,师父亲自要求她前往苗族,彩衣自然十分开心。 “这枚玉佩是我随身之物,替我把他交给秋离。” “这是”阿牛接过玉佩,仔细地端详。 “不要多问了,把玉佩交给她,她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前辈放心。” “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启程吧。” 木鸟载着彩衣与阿牛飞上蓝空,它的速度自然不如凤车,不过并没有逊色多少。按照凤车的速度来计算,从这里到苗族需要一日半的路程。对于木鸟而言,最起码要延迟半日才能抵达。为了缩短进程,阿牛唤出青龙太极剑,将它安置在木鸟的尾部。 青龙太极剑如同螺旋桨,高速旋转,大大提升了木鸟的飞行速度。 纵然木鸟的速度大大提升,却也赶不及在出现危险之前,抵达苗族的圣地。在阿牛与彩衣翱翔于湛蓝的天际时,苗族圣堂内发生了一件耸人的怪事。不知是何原因红娘死而复生,却变成凶恶残忍的邪魅。她妖性大发,暗袭仙姑。 当吕雉等人闻风赶到时,仙姑正与红娘对峙,似乎势均力敌。赤妖黑晶内含有大量的妖气,是叶南溪在虚空之地时所炼化的妖石。红娘已经被它的邪力所占据,不仅失去理智,也忘记身体的直觉。她眼睛里泛着血红色的暗光,薄唇青紫,面色阴暗。 红娘不记得任何人,直勾勾地盯着仙姑,杀气在眼中沸腾。她如同悬挂在屋顶的蜘蛛,身体紧紧地贴在上面,锋利坚硬的指甲死死地抠着屋顶。她如同恶魔一样,从这边挪向那边,不费吹灰之力。千盈躲在暗处静观其变。这次的任务没能顺利完成,于是她擅自决定,寻机杀了若仙与仙姑。 红娘为何会变成这样,仙姑比谁都要清楚。叶南溪冲破封印,重回人间,这必然是向她报复。仙姑的能力降服红娘绰绰有余,可是她以天下苍生为念,不愿伤及无辜。香山门主已死,茅山观主又不知去向,她现在势单力薄。如果非要硬碰硬,必死无疑。 况且 在若仙回到苗族的当天,仙姑已经算到,有邪灵潜入了苗族。不过她并没有料到,这一切会来的如此突然。百年前的叶南溪就已经十分了得,现在他能够突破封印,说明他的功力不减当年,甚至更胜一筹。仙姑没有能力与叶南溪抗衡,于是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若仙身上,自己准备和瘟神玉石俱焚。 红娘一声吼叫,如同鬼哭般渗人。她朝着仙姑扑来,锋利的指甲和刀刃没有区别,足以置人于死地。仙姑轻轻闪身,处变不惊。红娘攻击落红,于是地上多了几道血红色的爪痕。 接踵而来 玄真子和秋离陆续阻止红娘,却不忍心伤害到她,反而差点被她弄伤。相对二人而言,吕雉阻止红娘倒是鲜有成效。他直接拽住了红娘的手,那长而锋利的指甲,割破了吕雉的手心。红娘眼瞳中的血红色逐渐消散,随之一滴泪水滑落脸颊。 可是她的身体终究是被邪灵操纵,记忆只能维持一时,最后她还是把吕雉忘却。幸好玄真子及时推开吕雉,不然他一定会死在红娘手里。红娘身不由己,她的记忆被邪灵封闭,身体被妖气操纵,这一切只能怪那个可恶的瘟神叶南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千盈暗中偷袭仙姑,粉嫩的拳头却携带着致命的力量。仙姑一个踉跄跌在地上,鲜血沿着嘴角咳出。若仙闪身而去,护住受伤的仙姑。其他人陆续挡在前面,表示出极大地震愤。在这样的一个情形下,玄真子总算可以断定,眼前的根本就不是阿牛。 “你到底是谁?”玄真子厉声呵责,从来不见他这样过,看来真是被激怒了。 “千盈,你为何苦苦相逼。”在秋离的一句话后,千盈露出本来的面貌。 “取了你们的命,我就能完成任务,与千宇团聚。”她的嘴脸异常凶恶,这不是秋离从前喜爱的千盈姐姐。现在仙姑已经被她击伤,这里再没有人是她的对手。想要除掉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杀了门主和我母亲,我不去找你也就算了,可你为何纠缠不休。”秋离想到曾有的痛苦和失去的欢乐,心里悲痛至极。曾经的千盈温柔和顺,对她疼爱有加。每当想起时秋离真的忍不下心去记恨,可她毕竟是杀害母亲的真凶,这样不共戴天的仇恨在她心中无法抹平。 “就凭你也想要报仇,简直就是笑谈。”千盈阵阵讥笑,双手同时聚力,吸取了大量的邪气,聚集成一个黑色的球体。目光里流露着叶南溪的仇恨,还有她自己的期盼。 “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见阎王。”邪气分化成五道黑烟,同时击中玄真子在内的五人。除了玄真子和秋离外,若仙,吕雉和指柔全部被击飞。 玄真子利用符咒给予还击,秋离与其联手一同对抗千盈。尽管如此,他们的实力仍有很大的悬殊。 红娘趁虚而入,玄真子一不留神,身上被抓出几道血红的爪痕。千盈和红娘一前一后,把玄真子和秋离夹在中间,如此形势对他们而言,已经构造严重的威胁。红娘落在地上的姿势如同蟾蜍,她轻而易举地弹地而起,疯狂地撕咬着玄真子。 千盈趁机汇聚邪气,几道黑烟由地而起,绕身旋转,随着她的掌势飞溅而出。这一击是沉重的,就连红娘也未能幸免。果真没有人能敌得过千盈,她脸上扬起邪邪的笑容,与她那甜美的容颜极不相符。玄真子与秋离分别被邪云包裹,动弹不得,千盈趁机再次汇聚邪气,看样子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眼看千盈就要杀掉他们,可是空气中传来叶南溪的声音。他在责怪千盈办事不利,轻而易举地杀掉仙姑与若仙,实在太便宜她们了,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他要让若仙和仙姑饱受离别的痛苦,而那些不相干的人可以任由千盈处置,要杀要剐叶南溪不会插手干涉。 听见叶南溪的告诫,千盈清楚地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杀与不杀,都没有任何意义。她的任务不会因为他们的死去而结束,若仙和仙姑多活一日,她的相思之苦就会多加一日。叶南溪的仇恨像是奔腾不息的河川,从此以往,想要完成任务简直难如登天。 于是千盈暗暗寻找机会,先斩后奏,把仙姑和若仙统统解决掉。不过现在她只能乖乖妥协,按照叶南溪的吩咐,击晕若仙并将其带走。走前留给仙姑一句话,想要若仙安然无恙,就到虚空之地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仙姑清楚叶南溪并不稀罕自己的性命,他是想要自己也尝受虚空之地的百年寂寞。 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千盈与若仙化作一团黑烟,消失得毫无踪迹。仙姑现在无力反抗,她只能任由叶南溪的阴谋得逞。红娘体内的黑晶仍在作祟,她虎视眈眈,凶神恶煞地怒视地面。仙姑已经深受重伤,对付千盈她自然有心无力。不过想要控制住红娘,没有任何的难度,毕竟黑晶并没有在她的体内扩散。 仙姑运气调戏,同时运用蛊术控制住扑空而来的红娘,可惜没有办法将赤妖黑晶吸出。于是她唤出数百只蛊虫,钻进红娘的身体内,克制其体内的妖气。红娘本来已经死了,却因为赤妖黑晶死后复生。现在蛊虫吸取她体内的妖气,可是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赤妖黑晶如不能吸出体外,红娘迟早会变成妖邪。 蛊虫吸食妖气之后,红娘逐渐神智清醒,眼中的血红消散不见,薄唇透着诱人的微红。她惊讶地望着吕雉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红娘有惊无险,而且还死而复生,玄真子与阿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是怎么回事?”秋离也不明白其中原因。 “是赤妖黑晶,值得庆幸,红娘因此死而复生,不过”仙姑仍在运功调息,“赤妖黑晶乃是虚空中的至邪之物,我没办法从她体内取出。” 听到虚空二字的秋离如梦初醒,于是她想起百年前香山门主与瘟神的一场恶战。难道是千盈把这妖晶放入红娘体内,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真是她放的,那说明她与邪魔瘟神有联系。想到这里千盈震惊了,堂堂香山门主竟与邪魔勾结。 “是谁把它放进红娘体内,会有什么后果?”吕雉来到红娘身边,不敢置信地打量着她。 “就是打伤我的人,现任香山门主。至于后果”仙姑语重心长,“我用蛊虫封住她体内的妖气,不过维持不了多久,她迟早会被黑晶妖化。” 前世记忆 听见自己体内种植了一颗所谓的黑晶,而且很有可能会被妖化,红娘有了前所未有的错乱。她可不想变成样子丑陋怕人,凶恶歹毒的妖怪。哪怕是能死而复生,红娘也不愿如此。与其做只害人害己的妖怪,不如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死去。 仙姑的意思很明确,蛊虫克制红娘体内的妖气,虽维持不了多久,但一时半刻是不会失效。真心的眼泪是克制妖毒邪气的至宝,来自于人性本质的内在,只要在蛊虫失效之前,找到真心的眼泪,可以轻而易举地取出黑晶,消去体内残留的所有妖气。 若仙被千盈掳走,她的蛊笛遗落在地上,也许这种无意的遗落,可能是上天有意的安排。千盈已经离开苗族,很有可能是去了所谓的虚空之地。仙姑把他们带回自己的房间,用灵丹妙药缓解各自的伤势。其后她将蛊笛交到玄真子手里。 “这里面有你们的记忆,若仙和你的前世有一段未了的夙愿。”仙姑的话玄真子不甚了解,出于礼貌他先接过蛊笛,端详了一阵后,他向仙姑问了很多问题。于是仙姑潦草地叙述了他与若仙之间的故事,随后把玄真子带到圣堂之上的山顶。 那里的安静令人舒心,一草一木与其他地方无异,可玄真子却觉得十分熟悉,仿佛曾经来过,在记忆里搜索,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关于这里的影像。玄真子之所以肯随仙姑来到山顶,是因为他从认识若仙开始,就看得出来,她的背后一定隐藏了一段故事。 今日仙姑的一席话虽说含蓄,玄真子却在隐约中明白,关于若仙的故事,其实也与自己有关。 这里习习而来的风很惬意,却令人时刻难安。微微泛滥的血腥味道与草地的清新混合,多少有一点古怪。玄真子所立的地方不大,左边是断崖,右边是一座孤零零的枯坟。当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时,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一股莫名的悸动。 爱女若仙之墓。 墓碑上的名字令他震惊,就算挤破脑袋,他也想不出原因。于是玄真子把目光挪向仙姑,期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仙姑会意地迎向玄真子,手指落到了下方的碑文。玄真子沿着她手指的方向,将目光投了过去。 我会等着你的承诺,这是唯一一句碑文,也是若仙临终前最后一句话。 “几百年前,我将若仙葬在这里。”仙姑含泪悲语。 “仙姑刚刚所说的女儿,也叫若仙。”在之前仙姑讲起女儿与纸人的故事,玄真子也是听得一塌糊涂。当他看到墓碑上刻着若仙的名字时,才从中想通什么。于是他再次端详手中的蛊笛,这里面存封着他与若仙的前世记忆,难道 “百年前的若仙,也就是现在的若仙。”仙姑的一句话解开玄真子心中的疑团,同时也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难道”这实在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就是仙姑所折的纸人?” 只要吹响手中的蛊笛,找回那份迷失的记忆,一切费解自然不攻自破。当年的这里留下过最痛最美的记忆,一句离别时的承诺,跨越了百年的距离。当他再次回到这里,泪已成干,人已成灰,记忆中的承诺也随着时间的长河,消失的无声无息,惹人心碎。 不管时间流逝了多久,不伦经历了几次轮回,玄真子始终是百年之前的纸人。他欠若仙一个未了的约定,更是一段晨朝落夕共相思的等待。但是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手中的蛊笛陡然间变得沉重。始料未及的一切绝非荒唐的言辞,仙姑眼眶中的泪滴足以说明。 玄真子不能轻忽,如果是命中注定,他只得顺应天意。蛊笛不论怎样吹,它都只会响出一个曲调。这旋律忧伤而哀婉,缠缠绵绵,似乎转换了时空。每一个音符都响彻山谷,变作相思的回忆,追溯着百年的情意。它们是支离破碎的记忆,钻进玄真子的脑海,化作颗颗晶莹的泪花。 一曲笛声唤醒的不只是记忆,还有一份世世不灭的责任。当玄真子记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时,心里有了一种错过的悲痛。若仙的摸样和声音变得亲切,她每一个举动和笑容历历在目。玄真子想起村中的客栈,还有那天的溪流和若仙的每一句话,忽然有了错过的痛楚。 他还记得若仙的那句话,原来所少的另一半,是自己的眼泪。若仙早在之前就知道前世的记忆,可为何偏要隐瞒。如果她在那时吹响蛊笛,那该是一场多么美好的重聚。玄真子微红的眼眶里,汇聚出心痛的泪泉。他走到若仙的墓碑前,轻抚着上面的名字,还有那句碑文。 “若仙,我回来了。” 玄真子变得迫不及待,坐立难安,也深深地自责着。第一次是在黑湖荒寺,他让若仙落入危险之中。第二次是在圣堂之中,他仍旧没能保护得了若仙,而且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样接近。玄真子的沉稳冷静如同残垣断壁,瞬间崩溃。冲动与焦急如同决堤的洪水,泛滥不休。 换做是谁在这样的时刻,都无法继续沉默,除非遇到危险的,不是自己最爱的人。只要是个懂得用情的男人,在失去至亲至爱的时候,是不可能做到冷静沉稳,因为他的心里装满了在乎与不安。玄真子和若仙已经离别百年,今世再聚何等珍贵,他怎能允许同样的离别,再发生第二次。 况且若仙还不知道玄真子找回了记忆,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填满了玄真子的内心。如同当她知道,当年等待的人回来了,一定会非常开心。也许正是这团聚时的喜悦和潸然泪下的团聚,让玄真子难以平复心情,他现在就想站在若仙面前,大声地告诉她,当年的自己回来了。 寂夜无月,苗族外围的高墙上,停放着一只木鸟。 下方疮痍满目,怪人满地,木鸟是在它们的注目中飞到这里,自然已经引起了它们的注意。于是咆哮与嘶吼声交杂,仿佛是在向阿牛与彩衣挑衅。 阿牛脸上扬起一抹不屑,向来不懂得严肃,“来吧,让你们见识一下牛大爷的厉害。” 雌雄双玉 夜空星耀璀璨,青龙太极剑熠熠生辉,散发的青光比以往还要夺目。阿牛记忆复苏,当然也包括他在茅山所学的道法,青龙太极剑自然得心应手。因此阿牛放开架势,青龙太极剑向后一挥,身体向前一顶,飞身落到圣地的中央。 彩衣毫不怠慢,她顺着墙壁滑落,在猎妖弩上洒满驱邪粉,嗖嗖嗖地连续射发。与此同时仙姑与玄真子发现下面的情况,陆续为之一惊。仙姑运用仙术,设法将阿牛、彩衣与染了瘟疫的苗人分开,是为了避免他们互相残杀。 自己的族人虽然染了瘟疫,变得丧心病狂,可是他们并没有危害到其它地方。现在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仙姑还保留着那颗仁慈之心,她不忍心伤害自己的族人,如若不然也轮不到阿牛动手,想要解决他们根本难不倒仙姑。 这期间她一直在寻找解除瘟疫的办法,几乎很少离开圣堂,绝非害怕瘟神带来的灾难,而是怕自己会伤害到族人,更怕自己会心痛。于是她用仙术保护自己的族人,玄真子找回前世的记忆,自然明白仙姑的心意,因此与仙姑一同设法。 信誓旦旦,热血沸腾的阿牛与彩衣被仙气困锁,犹如一盆凉水浇在头顶。他举目向上,借着月光看见山巅的两道黑影,不知道来龙去脉的阿牛,自然把他们当成了坏人。阿牛是个好胜心极强的那人,看到有人从中作梗,他自然十分恼怒,于是他将青龙太极剑插入地面,同时在两边画符驱咒。 两道符咒围绕青龙太极剑极速旋转,阿牛马步稳扎,一手在前,一手助力,将剑气与符咒用力送出。那股强筋的力量冲破仙气,仙姑与玄真子受到强烈的撞击,同时向后闪身退步。他们丝毫不怠慢,再次运送真气,破灭的仙气又一次凭空闪现。 阿牛看不到玄真子,但是下面的一切,玄真子却看得一清二楚。起初他并不相信下面的人是阿牛,毕竟不久前那个妖女曾假扮阿牛,而且还掳走了若仙,她中途回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当阿牛使用茅山道术时,玄真子不仅明白他不是假冒的,同时也明白阿牛恢复了记忆。 可是令玄真子费解的是,阿牛明明近了女色,而且还荒废了这么久,按理说道术应该退步,可他为何比以往还要强大,甚至已经超过他现有的能力,难道是那把青龙太极剑。可是在他的印象中,世界上没有一柄剑可以传给持剑者力量,那么阿牛强大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玄真子震惊了,眼前的阿牛以与昔日不能相比。他不断地摧毁仙气,强大的剑气没有穷尽,源源不断地飞溅而出。照此下去玄真子与仙姑只怕是无力抵抗,现在的阿牛如同疯子一般,就连一旁的彩衣也看得目瞪口呆。 秋离腰间的玉佩隐隐作响,闪烁着幽幽的光点。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这样的情况秋离还是第一次看到。于是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这是雌雄双玉中的一块,如果两块相遇会隐隐作响,同时会散发出强大的力量 两块玉佩越是接近,阿牛拥有的力量就越是强大,似乎要胀破身体,将他撕裂。于是阿牛疯狂地舞弄青龙太极剑,尽情地释放力量实在是情非得已。就在这时圣堂的大门忽地打开,秋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牵制,从里面飞了出来。与此同时阿牛也不由自主地悬空而起,如同两块磁铁一样与秋离紧紧相吸。 阿牛与秋离身上的两块玉佩相撞,一团金灿灿的光芒就此炸开,笼罩了整个苗族的圣地。强大的光芒击退了所有的邪气,当光线消失时圣地中平静如初,阿牛与秋离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雌雄双玉合二为一,紧紧地连着秋离与阿牛,那强大的力量骤然之间消散而去。 他们只是暂时昏迷而已,并无大碍。至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仙姑以外谁也捉摸不透。那雌雄双玉仙姑曾经见过,传说是香山中的上古神器,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当年秋离母亲的职责就是掌管香山的上古神器,私自将其中的一块交给丈夫,是为了保护他们父子不受邪灵侵扰。 彩衣出现在圣堂门外,手中所持的猎妖弩对准里面的人。这丫头和阿牛一样,把阻挡他们的当成是坏人。现在又见阿牛昏迷不醒,于是她唤出数十只木鬼,准备把阿牛营救出来。所谓的木鬼与木鸟一样,都是彩衣师徒研制出来的。虽是木制,却栩栩如生,如同活生生的鬼魅一般。 看见彩衣仙姑便知道她的来历,于是率先开口问好。彩衣听见仙姑的话,自然不觉得奇怪。师父的威名早已远播,这个女人知道也不稀奇。可彩衣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她在这些人身上,察觉不到丁点的邪气。于是她反问仙姑到底是何人,为何要阻止他们猎杀妖邪。 “他们也是无辜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时之间无法说清,仙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玄真子代替仙姑,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一下。至此彩衣才明白,原来师父所说都是真的,这个名为玄虚子的茅山道士真是师父的儿子,而那个黑衣姑娘一定是师父的女儿。 仙姑利用仙术唤醒他们,当秋离看到合二为一的双玉时,不禁为之一惊,眼睛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在了解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后,她把目光投向阿牛,问他是在哪里找到这玉佩的。阿牛将原原委委讲得一清二楚,秋离猜到彩衣的师父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这是那老头让我给你的,他说你看见了就会明白。”阿牛望着秋离手中的双玉,漫步经心地说道。 “他在哪儿?带我去找他。”秋离泪如泉眼,奔涌而出,看得阿牛傻了眼。 “这里距离师父所住的茅屋只有一日的路程,我可以带姐姐去。”彩衣接住话茬。 “你师父为何会有雌雄双玉?”仙姑打断他们的谈话。 “听师父说,这是他和师娘的定情信物。”彩衣眨巴着明慧的双眸,睫毛随着无节奏的抖动。仙姑仍有疑问,彩衣读懂她的心事,于是会意地解释,“按照师父的意思,这个姐姐带着另一块玉佩,一定就是师父的女儿。” 兄妹相认 听到彩衣这么讲,秋离就更加忍耐不住了。 她现在就想离开这里,去见见父亲的样子。这十八年里她一直听着母亲讲起父亲,那时昏黄的灯光包裹着母亲笑容,时而幸福,时而心酸。她知道母亲与父亲有着一段难以释怀的爱情,因此很想找到父亲,告诉他现在的母亲有所么的伤心。可是那时的她除了幻想父亲的模样外,其它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现在秋离终于知道父亲的下落,她真的很激动也很心酸。她可以见到父亲的样子,可是母亲却在这个时候,永远地离开了他们,这辈子一家人再也没有机会团聚了。寒心的秋离在隐隐约约中,似乎听见了母亲曾经的话。她在夸奖父亲的体贴与温柔,虽是带有离别的辛酸,却仍旧含着怀念的笑容。 可是母亲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父亲了。 秋离除了对人世间离别的无奈与悲痛外,还有极其强烈的痛恨与仇视。若不是千盈这个妖女,兴许这个时候母亲就能与父亲团聚,是她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秋离咬牙切齿,痛恨在心中交织,报仇的欲望如同雨后的春笋泛滥滋生。 “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秋离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样,我陪你们一同前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前往虚空之地刚好路过那里,仙姑顺便想见见这位猎妖大师,毕竟所有的事情都和叶南溪有关,那妖女也是受这魔君的指使,才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份仇恨不是仙姑一人的,也是这里每一个人的。 秋离的母亲是叶南溪复仇计划中的牺牲品;玄真子是若仙前世的爱人,如今若仙被掳走,他不可能袖手旁观;红娘不幸受到牵连,吕雉自然难辞其咎,若想解决问题必须进入虚空之地,吕雉就是不想去也得去。 至于阿牛虽说还不知道,但是冥冥之中他与秋离背负着同样的仇恨。就算他与秋离没有任何关系,虚空之地他也一定会去,因为爱管闲事的人都有一颗仗义的心肠。而像赵指柔这样忠贞的女孩,从来都不会在乎身边任何的危险,不论阿牛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指柔都会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他们都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却被香山,瘟神,苗族之间的恩恩怨怨困境串联在一起,似乎是冥冥中的安排。同仇敌忾,叶南溪成了他们共同对抗的目标。似乎只要击败叶南溪,发生在他们身上所有的不幸,都可以迎刃而解。于是他们在默然不语中达成某种共识,在彩衣的带领下离开了苗族圣地。 一路上阿牛仍旧嬉皮笑脸,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指柔仍旧十分担忧。毕竟阿牛恢复了往昔的记忆,指柔怕他会忘记与自己之间的一切。柔弱的指柔总是有满肚的狐疑,可这并不能怪她。如果没有阿牛她不可能会在这里,更不可能会遇到那么多的危险,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往往柔弱的女孩很容易满足,她需要的不是甜言蜜语。仅仅一个微笑,一句安慰就是她的天和地。 香山凤车与木鸟前仆后继,飞翔于湛蓝的天空。翌日黎明时抵达茅草屋,那里乌烟瘴气,阴云密布。不久前这里出现的邪灵,正是掳走若仙的千盈。当日阿牛与彩衣离开这里时,千盈刚好也离开苗族圣地。她接到叶南溪的命令,于是趁夜偷袭彩衣的师父。 那夜月黑风高,彩衣师父神态安详,他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才让肯让彩衣离开自己,也是为了让她避开这天降的灾劫。凡是与茅山,苗族,香山有关的一切,叶南溪都不会放过,自然也包括彩衣的师父。那夜他独自坐在茅屋中,撤出了屋外所有的机关暗器,试图减少妖女的防范之心。 死是一定要死,但是死在邪灵的手里,实在有负他猎妖者的威名,于是他选择玉石俱焚。这份仇恨实在过于沉重,妄加孽债只会越陷越深,甚至害了自己的后辈。千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向他伸出魔爪。 他轻蔑地一笑,猛地睁开眼睛,处变不惊。 千盈顿时一惊,明白中计,可是为时已晚。 触动机关之后茅草屋被万箭刺头,自然也包括彩衣的师父。这箭雨来得过于突然,千盈虽然及时抵挡却也身中树箭。箭头含有炼妖粉,在刺中千盈的第一时间,进入她的血液之中。千盈并没有因此而丧命,却也身负重伤。 她离开的不久后,秋离的凤车与彩衣的木鸟出现在茅草屋上空。 茅草屋已经面无全非,千疮百孔,那画面如同晴天霹雳,在彩衣与秋离的心头劈开。进入茅草屋后彩衣痛哭流涕,悲痛欲绝地扑倒在师父面前。那时他仍坐在那里,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气息。他的目光苍白无力,与秋离四目相对,化作团聚时的喜悦,也化作离别时的悲痛。 “他是我的”最后两个字秋离未敢说出口,她不愿相信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因为她害怕了生死离别的场面,那种悲痛欲绝的气氛让她有死掉的感觉。 “秋离”有气无力的他,努力地吐出这两个字。 秋离再也忍耐不住,她与彩衣一同扑到,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我在”她唏嘘不已。 生死离别,这种场面令人窒息,不仅是仙姑,还有吕雉与赵指柔,甚至是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有失去的亲人,他们不禁流下了眼泪。彩衣师父向阿牛伸出手,阿牛则会意地将他握紧。可令人想象不到的是,他竟然把阿牛和秋离的手放到了一起。 仙姑,玄真子,红娘和吕雉都误会了,最重要的是赵指柔也误会了。 “秋洛,你是秋洛,她是你的亲生妹妹,照顾她”话未说完他咽了气,只有秋离和阿牛听见了。 阿牛当时相当震惊,一份巨大的仇恨落在他的肩上,一时之间他还无法接受。可是在这样的时刻里,他紧紧地攥住秋离的小手,给了她亲情的温暖。秋离没想到阿牛就是自己的哥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于是她扑到哥哥的怀中寻找慰藉,瞬间哭成了泪人。 虚空之地(恶念汇聚邪恶之地) 在惊悚之中却浑然不知,在险境之中却不以为然,虚空之地已经超过他们想象的范畴,它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它寄生于人类阴暗的内心深处,是邪恶的堆积场,是罪孽的思想所凝聚。那里布满人们的仇恨与凶杀,离别与眼泪,排挤与争斗,咒骂与毒打。 世人凡是只看美好的一面,习惯用假象来粉饰自己的罪恶,用虚假的善良来伪装自己的丑陋。而那些隐而未现的思想垃圾,被自己遗弃丢掷到一个阴暗的角落。渐渐的世人都麻痹了,已经忘了自己曾有的罪恶。而那堆积恶念的地方形成与世界一模一样的空间,如同人世间最阴暗的一面镜子。 镜子的这面是外表的美好,那面是人性的阴霾,一切都是背道而驰。 进入虚空之地的唯一办法,就是把自己与邪念一同丢掷进去。进去之后随时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每个人兴许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这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为了仇恨,为了正义,他们愿意以身试险,与邪君做一场争斗。 可是他们对虚空之地不甚了解,就连瘟神也厌烦了那阴暗的地方,这足以说明那里多么可怕。有时意气用事往往会害了自己,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潜入黑夜,却找寻不到黎明的光点。那里一切都是阴暗的,没有阳光也没有雨露,空气的味道是浑浊不堪,充满了邪恶与追杀。 请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因为进入虚空之地而丧命,相反会一直存活下来,只是会在恐惧中永不安宁。随处都是恶念所布的陷阱,一不留神就会陷入其中,逃跑与离开在那里都是天方夜谭。香山凤车穿透黎明迎来晨日,送走晚霞踏入黄昏,经过了几日抵达到那座耸入云端的高山。 百年前瘟神就是在这里,被封入虚空之地。在两座山尖之间夹着一块巨大的仙石,上面还有百年前的巨大封印,借着两旁游走的云霭,恍如进入仙境一般。想要进入虚空之地,必须要唤醒心中的邪念。因为心灵纯洁,毫无杂念的人根本无法进入虚空之地。 当彼此被邪念所笼罩的时候,在利用仙石上的封印将自己连通邪念一起封入虚空之地。百年前瘟神也是因此才会被打入虚空之地,这也是世间唯一能进入虚空之地的办法。论到自己的邪念,没有人能说出一二,因为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一样,记住的总是别人的恶,而自己永远都是善良的。 邪灵就是邪灵,从来都不会敷衍,因为他们邪恶之中没有丁点的善良。世人就是世人,他们向来只会伪装,因为他们善良之中存在一丝的邪恶。乔装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丑陋。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阿牛与玄真子,指柔与秋离,红娘与吕雉,彩衣与若仙,连看进人间聚散离合,生老病死的仙姑也是一样。 如果非要说到他们的阴面,总不能每个人都要说一遍,那就选几个鲜明的人物做代表,看看他们内心身处到底有怎样的缺点。 阿牛重情重义,却是大大咧咧,生性随意,因为这样的个性,他没少伤害到身边的朋友,赵指柔就是最鲜明的例子。他喜欢打抱不平,最爱出风头卖弄虚荣,明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却常常要逞强去做,最后还要别人暗中协助,事后还要抢了别人的功绩。他的缺点就是自傲自大,爱慕虚荣。 吕雉精明干练,才思敏捷,用情又是忠贞不渝。可是他却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有的时候显得不近人情,对红娘若即若离。这让他的自私暴露无遗,对于自己不关心的人,他从来都不会在乎,即使那个人因为他受到很大的伤害,他的心也会像个石头一样,很难才会被融化。他的缺点就是自私自利,不近人情。 指柔坚贞钟情,温文尔雅,柔弱的性格惹人疼惜。可是这郁郁寡欢的性格,促使她变得时常犹豫,而且还有很大的猜疑心。说实在指柔的言语表达能力很弱,她不懂的如何打开自己的心门,于是把内心紧紧封闭起来,什么事都只会在心里琢磨,把错归咎在自己身上。她的缺点就是猜疑心强,自卑自闭。 红娘性格开朗,谈吐大方,最重要的是她可以为了爱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可谓是有情有义。不过她的脾气有点臭,爱耍小性子,可能是在山寨里被宠惯的原因,她觉得别人应该迁就她,凡事都顺应她的意思。这点事吕雉最受不了她的地方,因此两人也没少争执。她的缺点就是刁蛮任性,脾气倔强。 至于若仙,秋离,玄真子与仙姑,本身就是修道之人,恶念自然比常人要少,不过绝非一点也没有。他们按照仙姑的指使盘膝坐在仙石上,浩瀚无垠的云霭如同往复的阶梯,又好似荷塘中的白色泡沫,沿着天际缓缓聚来,绕着山巅一层一层地旋转飘动。 仙石乃仙气所锤炼而成,坐在上面可精华心灵,心中的善意与邪念自然变得清晰。在那个时候他们的内心充满了自责,吕雉觉得亏欠红娘,玄真子觉得愧对若仙,而阿牛脑海里所浮现的,自然是指柔那楚楚的模样。 仙石封印开启,细微的金光透了出来,时而快时而慢,无规律地绕动着。 时机成熟,于是仙姑念动仙诀,同时告诫众人期间不要睁开眼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口诀念动后金光消失,白日消散不见,黑夜压着天际飘来,云端的洁白就此变得乌黑。一瞬间的强风呼啸而来,似乎带着某种不详的讯号。他们的心都揪了起来,如同瞬间坠落深渊一般,心还停留在原地,但是身体已经刺破气流,极速向下坠落。 “千万不要睁开眼睛。”仙姑扯破了嗓子,可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仍旧显得极其微弱。 有些人听得见,有些人听不见;有些人忍得住,有些人忍不住。阿牛总是和谐中的不和谐,听着强风在耳畔咆哮的声音,仿佛是在讥讽和叫嚣。隐隐约约中他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在风中已经扭曲,荡漾如同湖水中的涟漪,又仿佛留声机里快节奏的抽泣。 阿牛忍受不住强烈的好奇,于是睁开眼睛却被不知名的光亮刺痛。周围密布着血红色,到处都是扭曲的陌生面孔,或是狰狞的嘲笑,或是奸诈的嘴脸,如同一幅幅会动的画像,以同样的速度向下坠落,浮现在阿牛眼帘却是那样的清晰。 仙姑预示到事情的不妙,于是紧接着睁开眼睛,因为周围没有的风声,说明他们停滞在前往虚空之地的通道中。在一阵一阵忽暗忽明的强光过后,他们落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的地面是血红色,如同玻璃一样光滑,里面似乎有混合着鲜血的粘稠物在流动。 上空仍旧如夜般漆黑,没有停留的星闪,只有流动的星空,如同一颗颗幽红色的光点。那是世人源源不断的邪念,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到虚空之地。而这里正是进入虚空之地的通道,周围一望无尽,远处的地面和近处一样,如同粘稠的鲜血,如同光滑的玻璃。 “这是什么鬼地方?”阿牛忍不住疑问。 “其他的人呢?”红娘也忍不住奇怪。明明一直手牵着手,彼此不曾分开,可睁开眼睛之后,身边居然少了好几个伙伴。吕雉,指柔,秋离,玄真子,彩衣都不知去向。眼前只有东张西望的阿牛,还有陷入苦思的仙姑和一头雾水的红娘。 “这里是通往虚空之地的必经之路,刚刚有人睁开眼睛,致使我们被困在这里。”仙姑也随着红娘四下张望,却始终不见其他人的踪迹。 “我们去找找他们。”阿牛在内的四人迈开步子,或是向左或是向右,找不到丁点的方向感。前方的路似乎连绵不断没有尽头,忽高忽低凹凸不平。同时吕雉,指柔,秋离与玄真子四人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那里的场景也弥漫着血红色,天空中也有不断陨落的邪念。 这里何等古怪,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更没有物体可以供他们沿途标记。因此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走,寻找往往得到的只有落空。时间久了会慌张失措,宛如一个禁闭空间,不论在哪里都找不到出口。仙姑尝试运用仙术,阿牛试图御剑飞行,可无论如何也汇聚不出真气。 这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抽空他们身体里所有的真气,阻止他们使用仙术道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遇到危险,他们会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一样,不仅没有反击的能力,而且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绝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为今之计就是赶紧找到其他人,之后想办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在大家觉得希望渺茫,举目是错时,一个令阿牛振奋,令红娘心动的身影出现了。他拖着长长黑黑的影子,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来,这人正是吕雉。当他走近时,阿牛急忙询问其他人的下落。可是吕雉一副漠不关心,自私自利的样子,仿若陌路人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让阿牛与红娘感到纳闷,平日的吕雉在怎样,也不会是这副漠然的模样,难道他是被吓傻了,还是另有蹊跷 虚空通道(虚无世界深邃恐惧) 吕雉自私自利的恶念暴露无遗,他冷眼旁观恍若事不关己,这可急坏了问东问西的阿牛,于是他遭到劈头盖脸的叱责。面对阿牛的指责吕雉很少会还嘴,可是现在他性情大变,与阿牛针锋相对,每一句话都如同带血的刀子,同时暗暗地嘲讽着一旁的红娘。 “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找人。”阿牛言语直截了当,意思已经十分明确,现在他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这件事和谁都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你们的事跟我无关。”吕雉坚持自己的偏执与自私,他抱着肩膀,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瞄向阿牛。 这句话在阿牛听来只有少许的气愤,但是对于红娘而言,却是很深很深的伤痛。同时她也有一点捉摸不透,吕雉之前义无反顾地进来,是因为吕雉觉得亏欠自己,所以想找到取出黑晶的办法。可现在他突然变得自私自利,言语中表明这件事和他没有丁点关系,这实质违背常理。 “怎么会和你无关。”阿牛话里的意思根本不用明说,吕雉之所以肯冒死进入虚空之地,不论怎么说都是为了红娘。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她吧,笑死我了。”吕雉明白阿牛的意思,却发出阵阵的讥笑,“她明明就是一个蠢女人,为了她,除非我脑袋有问题。” 是自私自利的恶念,泯灭了他的良知,让他失去理智。 “你给我闭嘴。”看见红娘湿润的眼眶,阿牛瞬间被激怒了。他最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于是挡在红娘面前为她评理。 “怎么,戳到痛处啦,我觉得你们倒是挺般配的。”吕雉越说越过分,越笑越狰狞,落在红娘的耳畔变成无穷无尽的伤痛。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红娘的眼泪在滑落的瞬间,如同烟雾一样消散不见。她推开阿牛直挺挺地站在吕雉面前,柔弱的目光里有了一丝的埋怨。 “你觉得我会爱上你这么蠢的女人么。”吕雉脸上没有一丝的愧疚,有的全部都是讥诮与排挤,他似乎是想故意激怒红娘,隐约中仿佛别有用心。 “你再说一遍。”面对冷漠无情的吕雉,红娘痛彻心扉。为了这个男人她可以不惜一切,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是换来的竟是一句又一句的冷嘲热讽。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吕雉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细小锋利的针,穿透的红娘的皮肤,深深地刺入骨髓之中,让她痛得歇斯底里。 “啊” 红娘挥泪嘶吼,黑发在无风的空间内飘扬,眼睛里布满了血红,浓烈的妖气沿着周围扩散而出。她面目瞬间煞白,青筋暴露,一道黑色的妖痕从额头蔓延直至眼角,指甲变得修长而锋利。赤妖黑晶被心中的怒火激化,妖气就此将红娘吞噬,让她瞬间失去的理智。 这时的吕雉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怪笑,仿佛红娘的魔性大发,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轻而易举地避开红娘的攻击,身体如同青鸟一般灵巧,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吕雉丁点的道法都不懂,对粗浅的防身术也是一窍不通,可他怎么突然有这般敏捷的身手。 绝不可能是深藏不露,没有谁在面对那么的危险时,还可以隐藏得这么久。 那么,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吕雉,难道是幻想 他有意引开红娘,仙姑与阿牛连忙抓住红娘,试图阻止她。可现在的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去压制红娘体内强大的妖气,所以在接触红娘的下一秒,被她体内强大的妖气震飞。 当仙姑与阿牛回过神时,红娘与吕雉已经不知去向。 “红娘”阿牛起身连忙呼唤。 “她不可能回来的,妖石发作,她已经失去理智。”仙姑最担心的并非红娘,而是其他的人。刚刚的吕雉极有可能是个幻象,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完整的,恶念会与他们的身体分离,形成另外的个体。如此说来刚刚的人很可能是吕雉的恶念所变,如果真是这样,那足以说明这里的危险性。 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仙姑与阿牛遇到的一切,此时此刻兴许正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想要解决现在的难题,只有快些找到失散的人。他们分散多一时,发生危险的几率就会多一分。与身体分开的恶念是无孔不入的,它们随时都可能化作自己的模样,制造出难以阻挡的危险。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恶念,都会制造出不同的危机。 “这么大的地方,我们去哪儿找他们?”这里一望无际的血红,不论那里都是一模一样的,往前走一步,再胡乱转几个圈圈,他们便不知道刚刚是朝哪个方向迈的步。在这样一个情况下找人,与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可现在除了这样,却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与此同时玄真子,指柔,秋离,彩衣还有吕雉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这里的地面也弥漫着血红的光影,如夜漆黑的高空有不断坠落的红星,看上去绚烂夺目,却在隐约中给人古里古怪的感觉。他们平静地对望,眼神相互传递着,那是一种难以诉说的情绪。 指柔和玄真子站在一起,似乎有意避开秋离,她仍旧忘不掉在茅草屋内的一幕。每当想起秋离与阿牛手牵手,相拥在一起时,她就忍不住心痛,忍不住胡思乱想。彩衣和秋离站在一起,她们最先想到的人是阿牛,其次是红娘与仙姑。而吕雉自然是独自站在另一边。 “这个地方好怕人”彩衣毕竟还是孩子,纵然猎妖术精湛,面对陌生可怕的地方,仍旧会显得紧张。尤其是这里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像是囚笼一样将他们禁锢在这个未知的区域。 “这里难道就是虚空之地。”吕雉不敢置信地四下张望。 “其他的人呢?”玄真子和她们大眼瞪着小眼,一时之间谁也拿不出个结论。于是秋离摇动引魂铃,试图唤出小鬼问路,可却没有丝毫的用处。玄真子也同样念动口诀,可是身体如同干枯了一般,感应不到真气的存在。就在他们茫然失措时,彩衣带来了一丝的希望。 彩衣不同于秋离与玄真子,她身体内没有丁点的真气,之所以还能猎杀妖怪,凭借的是那些制作精良的机关器械。为了方便携带,她利用玄术将器械压缩成一块块木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每次使用的时候,只要滴一滴鲜血在上面,就能开启机关,木牌就会变成降妖除魔的神兵利器。 所以在这样的地方,彩衣的机关器械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挠。于是她从背包里掏出木牌,将鲜血融入花纹的浅缝中。数秒过后一抹红光闪烁,木牌如同分解的机械,组装成栩栩如生的木鸟。玄真子看到这一幕可谓是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神迹呀。 “我们去找他们吧。”彩衣越是不以为然,越是让他们无比崇拜。 彩衣的包包中有种类繁多的木牌,所持的功能皆不相同。木鸟是飞行工具,飞行速度虽不及风车,但日行几百里绝对没有问题。至于木鬼是克制妖邪的神兵利器,可在危难之时护卫主人安全。除上述两种之外还有陆地行走的坐骑木虎,设防可以栖身的木甲,射发箭群的木弩,释放火蛇的巨炮等。 最最值得一提的是那种禁锢邪灵的木牌,上面没有任何的图案,一旦收伏邪灵之后,木牌上便会出现邪灵的样子,可以借此辨认不同木牌所收伏的邪灵。不论邪灵多么强大,只要被收入木牌之中,都会乖乖地听从彩衣发号施令,成为彩衣降妖伏魔的得利帮手。 拥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可谓是雪中送炭,不过彩衣根本没有机会收伏邪灵,那禁锢邪灵的强大卡牌,自然也没有用武之地。在虚空之地中要找到活生生的人,绝对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不过要想找到邪灵,如同林中寻木一般简单。因此彩衣根本不用犯愁收伏不到邪灵。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有一道妙曼的身影,拖着凹凸有致的身姿,迈着袅袅婷婷的步子,一点一点地走向他们。她冷冰冰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吕雉,如同非要说那是一把锋利的刀,相信吕雉早已经被剁了个稀巴烂。 “红姐姐,阿牛哥呢?”距离还很远时,指柔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其他人在哪?怎么就你自己?”红娘走近时,玄真子也开口盘问起来。 “我不知道,跟我没有关系。”红娘语速很快,似乎很不耐烦,“我是来找你的,跟我走。” “我跟你去哪?”吕雉被这突如其来的交谈搞得莫名其妙。 “总而言之,你必须得跟我走。”红娘语气很强硬,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 “你不告诉我去哪,我怎么跟你走。”吕雉满脑子都是疑问,跟她走绝对没有问题,可是至少应该告诉自己去哪。再说为什么只叫他,而不叫其他人。现在的红娘说话莫名其妙,让吕雉搞不清楚状况。 “我喜欢你,你就得跟我走。”红娘越说越离谱,不仅吕雉,就连其他人也摸不清头脑了。 “什么跟什么,我凭什么跟你走。”红娘刁蛮任性的架势,让吕雉十分厌恶。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她根本就不是红娘本人,而是红娘的恶念所化。那娇美的脸上露出凶恶的神态,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仿佛能把吕雉扯碎一般。 恶念元神(险情之中显露真情) 可以把它们统称为恶念元神,它们有着鲜明的个性,也有着执着的心愿。红娘的恶念元神与她一模一样,不论言行举止还是身材样貌,唯一的区别就是恶念元神突出了红娘的坏个性,还带着红娘无法释怀的夙愿。于是乎这样的坏个性在面对那份夙愿时,真的是别有一番风味。 刁蛮任性,口出狂言,吕雉压根没当回事。只怪他当时并不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压根不是红娘,而是她的恶念元神。当吕雉晓得事有蹊跷时,红娘的恶念元神已经扑了过来。玄真子与秋离上前抵挡,结果秋离被推开,而玄真子的手臂被抓出三道血痕。 玄真子十分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娘怎么跟个怨妇似的,确切的说更像是妖精 秋离与玄真子无法动用真气,自然没有能力与恶念元神相抗衡。这恶念元神在虚空界里,如同尘埃一般渺小,是最低级的邪灵。现在除了彩衣之外,谁都没有还手的能力,不得不让人为之担忧。 彩衣拿出三张木牌,滴血念决,木牌变成三只两米多高的木鬼。它们眼眶深邃,鼻梁高挺,光光的头顶布满黑色的小孔,四肢可以随意旋转,扭曲拉长,使得它们的身体比豹子还要灵活迅捷。看上去虽是呆板僵硬,但打起架来却是异常凶猛灵活。 幸好彩衣及时唤出三只木鬼,才将吕雉从恶念元神的手中解救出来。 “大家不要上当,她是恶念元神。”玄真子大声告诫。 在此之前仙姑通过千里传音的方式,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告知玄真子。千里传音是借用传音符的力量,每次传音会消耗一张传音符。当玄真子听到仙姑的声音后,立马告诫大家那人不是红娘,而是她的恶念元神。而彩衣趁此机会驱使木鬼与恶念元神交战。 这一战势均力敌,木鬼属于有型之物,对付无影无形的恶念元神稍显吃力。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恶念元神并没有占据上风,她被木鬼驱赶到外围,根本无法靠近吕雉等人,于是不得不就此罢手。这件事发生以后,大伙就更加纳闷了,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其他人到底在哪里? 虚空之地不会就是这副鬼模样吧 玄真子利用传音符与仙姑对话,在交谈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原来这里只是进入虚空之地的通道而已。而他们则是被禁锢在这个区域。从中他也得知现在仙姑与阿牛和真正的红娘在一起,所以他明白如果在途中遇到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恶念元神。 当他们打算离开这里时,指柔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在红娘的恶念元神与吕雉对话时,指柔听见远处传来阿牛的声音。于是她顺着声音寻去,走出了很远直到忘记了归路,也没有找到阿牛的踪影。那声音没有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清晰,仍旧是那样的飘渺。 “阿牛哥”指柔轻声地呼唤。 “我在这里。”不知是什么时候,阿牛出现在指柔的视野里,恍若凭空出现,又恍若指柔没有注意。在见到阿牛的那一刻,指柔心中盛满了激动,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因为阿牛安然无恙,这对于指柔而言是最大的安慰。 阿牛一副傲气凌然的样子,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看到指柔因为自己而焦急,他觉得十分满足。不论现在有没有别人在场,阿牛还是摆着臭架子,向借此来炫耀自己的魅力。 “你很担心我吗?”阿牛等于问了句废话,不过这在他看来这是何等的重要。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足以够他虚荣好一阵子。指柔的心思单纯,虽然常爱胡思乱想,可从来都是坦诚相待。她含着眼泪向阿牛点头,告诉阿牛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忧。 “你为什么这么担心,难道是喜欢我吗?”阿牛显然又问了一句废话,不过他就是喜欢明知故问,越是这样他就越容易满足。但这句话让指柔有些犯难,这么多年她从未有过儿女情长,直到遇见阿牛之后,她才有了忐忑,心动,慌乱的悸动。因为缺乏恋爱的经验,有些话题自然不好意思说得出口。 “我”指柔一阵娇羞,低头不语,忐忑不安。她不断地猜测,阿牛为何会这样问。如果自己回答是,那么阿牛接下来会说什么。如果自己回答不是,阿牛会不会就此离开,而自己也会有一点违心。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阿牛攥紧了她的小手,令她颇感意外。 “喜欢就是喜欢,不要吞吞吐吐,告诉我好吗?”阿牛温柔且深情的眼神让指柔产生错觉,仿佛他们已经是一对恋人,甚至是一对恩恩爱爱的夫妻。那时心里别提有多甘甜,曾经漆黑的世界瞬间有了色彩,一切都充满了意义,这一刻她体验到了幸福的滋味。 “我那你喜欢我吗?”指柔换了个方式反问阿牛,这鼓足了她毕生全部的勇气。 “指柔妹妹,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曾经的阿牛对指柔若即若离,可有些东西是似有似无的,它隐藏在内心深处难以察觉,正如他对指柔的喜欢。往往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如同少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会慌乱失措,会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香,以往的阿牛就是这种状态。 “这是真的吗?”不懂的表达的指柔,也不懂得洞察别人的心思。她只知道胡乱的猜疑,到最后就真的什么都搞不清楚。能亲耳听见阿牛向自己告别,如同活在梦中一般美好。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境,指柔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这当然是真的。”阿牛把指柔的手放在脸上,传递过去的是真真切切的感受。这回指柔相信了,她的泪滑过微笑的嘴角,那一刻的笑脸是最灿烂的。如若不是今天她灿烂的脸庞,兴许人们早已经忘记,她那炙手可热的貌美容颜。 “好像是在梦里,太难以置信了。”这千万别是一场可笑的愚弄,也别是一场无聊的挑逗,指柔一定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完完全全相信了阿牛的话,那瞬间占据情感空间的幸福,同时也占据了她的生命。可它却如同泡沫一样,在不久之后便会被风吹散。 “这不是梦,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阿牛把指柔抱在怀里,仍旧洋溢着虚荣的笑脸。这和以往的阿牛大不相同,他不仅变得柔情,而且骨子里的虚荣彰显无遗。难道他也是恶念元神,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指柔知道之后,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你放开他。”在指柔的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举目凝望之后触目惊心,之后把目光转到近处扬起一脸的费解。远处出现了另外一个阿牛,仙姑与红娘站在他的后面,很显然他才是真正的阿牛。而抱着指柔的男人自然是他的恶念元神。 “你让我放了她,好任由你去伤害吗?”恶念元神的话耐人寻味,深深地说进人的心坎儿里。阿牛喜欢指柔是在内心深处,若隐若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当恶念元神出现的一刹那,拥有的不仅仅是他的坏习惯,还有内心深处的那份柔情。 因此很多时候阿牛无意中伤害到指柔,其实他心里也很愧疚,但他根本不清楚这份愧疚代表着什么。但恶念元神所做的一切,冥冥中代表了他的心声。指柔不管他是炫耀也好,是虚荣也罢,只要这样静静的抱着自己,满足自己对他那份爱的渴望就好。 “你立马给我放开她。”也许只有离别,当她不属于自己的怀抱时,阿牛深埋心底的那份真情才会显露出来。他现在有了心酸,难安的悸动,指柔如同自己最珍爱的宝藏,得到她的人却不是自己。可是直到这一刻,阿牛还是不明白,自己对指柔的感情为何会与别人不同。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从小生活在茅山道观中,他的爱情史和指柔一样,如同百空般干净透明。 “你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由我来代替你,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阿牛的恶念元神仍旧在耍帅,摆着酷酷的造型,好像情圣一般对阿牛指手画脚,批评指责。 “指柔,你不要相信他,他根本就不是我。”阿牛不听仙姑劝阻,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却被恶念元神幻化出的邪气击飞。这一幕狠狠地戳在指柔的小心肝上,她立马从恶念元神的怀抱里挣脱而出,目瞪口呆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阿牛。 “你到底是不是阿牛哥?”指柔眼眶里的泪水再次闪现。 “他是在骗你的,你不要相信他,快点离开他。”阿牛拼命地吼着,他是担心恶念元神会伤害指柔,这份担心已经远远超越朋友的关系。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让他明白如果失去指柔,自己的人生会也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骗我”阿牛说了不该说的话,仅仅两个字扯碎了指柔一切的美梦。难道刚刚那一幕都是假象,难道那句喜欢仅仅只是敷衍。指柔歇斯底里直到崩溃,指柔不关心哪个才是真正的阿牛,她只想知道刚刚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到底是不是阿牛,刚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指柔把目光转向阿牛的恶念元神,涌动的泪花,深情的眼帘,是那样的楚楚可怜,实在是惹人心疼。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何必那么认真,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阿牛的恶念元神也投来同样的深情,已经深深地迷惑了单纯的指柔。但那并不是虚假的敷衍,而是来自于阿牛内心深处的真切感受,“相信我,刚刚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虚虚实实(全部三千字求订阅) 指柔得到的是真爱,假如真的只是一场梦境,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沉陷其中,永远都不要醒来。就算他真是阿牛的恶念元神,但因为他能满足自己期许已久的愿望,指柔就愿意随他到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他一直守在自己身旁不离不弃,不偏不倚,到底谁真谁假也就不那么重要。 阿牛想要夺回指柔,却显得力不从心。在虚空之地的范围内,除了彩衣的机关遁甲,就只允许使用邪术。不论是仙术还是道法,在这个鬼地方都是被限制的。在阿牛眼中是那恶念元神,用花言巧语迷惑了指柔。可是他的恶念仅仅只是卖弄虚荣,从来没有伤害指柔的念头,反而还宽慰了指柔的心灵。 “恶念元神来自于你的心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你的心声。”仙姑的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又如同惊天闷雷,阿牛不禁为之一震。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意思是说恶念元神对指柔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源于阿牛内心真实的想法。 阿牛陷入了沉思,难道自己对指柔动了真情。他想起西中镇时的遭遇,当时的自己懦弱又胆小,竟可以为了指柔奋不顾身,现在想来还觉得毛骨悚然。那时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每一次只要指柔下落不明,每一次看到她遇到危险,阿牛都会慌乱不已,如同丢掉了最美的心情。 在黑湖荒寺时是这样,现在遇到恶念元神还是这样。 难道真如仙姑所说,恶念元神的代表自己的心声,那么自己对指柔 “你不配拥有她,连爱都需要别人替你说出来的,你觉得自己算个男人么。”恶念元神有意讥讽阿牛,试图想要借此来太高自己,炫耀自己的本事,这与阿牛可谓是同出一辙。在与自己的坏个性针锋相对时,阿牛真的有一点气急败坏。也正是在这样的时候,他才明白曾经的自己,是多么令人讨厌。 恶念元神不在乎阿牛的感受,正如阿牛从前不关心指柔一样。那一针见血的嘲谑,还有那冷漠无情的指责,让阿牛心里百味较杂,也令他百口莫辩。他真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看看上面究竟有没有指柔的影子。如果没有那么自己为何会这般失落,还有一种莫名的心痛欲绝。 现在也许是一个机会,只要阿牛亲口说出喜欢,指柔就会离开恶念元神,回到他的身边。可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巨石般沉重,也仿佛沉潜的夕阳,虽然带着美好的盼望,却显得苍白无力。指柔的目光与阿牛在空气中交织,那楚楚的眼神似乎也再期待着什么,可最终还是落了空。 “指柔你快过来。”现在就算天和地都崩塌了,海洋与河川都绝地了,只要指柔回到阿牛身边,一切都会变得比从前还要美好。可是指柔没有回到阿牛身边,她明明知道身边的是恶念元神,仍旧义无反顾地留在他身边,因为那些话的分量实在太重了,是令她难以割舍的美好。 “我不会过去。”指柔回答得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已经说明了她的选择。 “他根本不是我。”阿牛的话指柔并不在乎,正如她心里所想,自己在乎的是那些沉甸甸的情话。 “我知道。”指柔很坦然地告诉阿牛。虽然是很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载着千百般的忧伤。在这样的一刻,指柔只想知道阿牛心里的想法,是否也和恶念元神一样。 “指柔”看着指柔平淡的表情,阿牛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但那充满心酸的双眸中,似乎带着说不尽的苦楚。四目交接摩擦出的不是火花,而是烟花坠落瞬间的失落。 “你喜欢我么。”也许指柔真的想要抉择,也许她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情,来探究阿牛内心的真是想法。可是阿牛偏偏避开指柔的目光,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极力地去感应内心的情感,那起伏不断的心情到底是不是因为指柔。 “我”阿牛开始犹豫了,这在指柔看来是最委婉的回绝,于是她转过身,把目光投向恶念元神。一个多么不妙的讯号,指柔很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离自己而去。阿牛的念头化作一把毒刃,狠狠地刺在心上,带来的慌乱由心底扩散至全身。 这样的时刻再也不允许阿牛思索,于是他连忙开口,打算告诉指柔,其实在自己的心里,她比任何人都重要,自己不能没有她。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破空而来的巨箭,穿透了恶念元神的身体。他化作一律青烟回到阿牛的身体内。 指柔失去的不是恶念元神,而是今生最大的盼望。她与那真心的情话就此失散,从此再也没有着落。于是她痛哭流涕,梦境最终还是破灭了。若不是那支巨箭,阿牛兴许早已说出口。但那只是担心指柔时的情急之策,而现在指柔化险为夷,他的话也就咽到肚子里了。 说句不中听的话,彩衣的师父是死得其所。如果他没有死,彩衣就不会背负报仇的重任,也就不会随同阿牛等人进入虚空之地。那样他们在面对危险时,根本就没有还击的能力,只有任人宰割的份。现在队伍中有了彩衣的机关遁甲,相信一些小灾小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恶念元神回到阿牛的身体内,同时带回了那份真情和虚荣。经过这件事之后,阿牛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看待指柔,或多或少心里也有了一份情谊。而指柔却恰恰相反,因为这件事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所向,同时也明白自己在阿牛眼中,和别人一样只是普通的朋友。 指柔再也不敢抱有任何幻想,她逐渐疏远阿牛,有意保持的彼此的距离。她是想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可往往做的事情都违背自己的真心。她不可能这么快忘掉阿牛,那颗赤诚的心只要还在跳动,它就只属于阿牛一个人。表面上躲闪不愿承认,可心里却仍旧深爱阿牛。 彩衣出现在远处,面前是一架木弩,玄真子,秋离等人站在她的身后。他们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听见了阿牛的声音。失散的人不期而遇,本应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可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指柔与阿牛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其他人却是因为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这个消息确实令人纠结,红娘体内的黑晶发作,促使她被邪气妖化,而且至今下落不明。一旦红娘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吕雉进入虚空之地,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红娘变成妖精,自己也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根本就不需要去寻找,因为红娘在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她仍旧拖着袅袅婷婷的身姿,如仙女一般撩起动人的黑发。仙姑心里清楚,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红娘。因为真正的红娘被妖化,已经失去了理智,不可能有这般险境沉稳的姿态。 当真正的红娘出现时,她立马朝吕雉伸出魔爪。她之体内的黑晶之所以激化,是因为吕雉恶念元神的缘故。若不是那自私自利的态度,若不是那冷漠无情的话语,红娘根本不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归根究底吕雉还是逃脱不了责任。 红娘攻击吕雉却让他想起刚刚那一幕,于是他把眼前的红娘当成恶念元神。在这样的时刻他只能向彩衣寻求帮助,而彩衣也瞬间明白了吕雉的意思,她会意地转动木弩的攻击方向,对准了失去理智的红娘。可因为他们的动作幅度过大,木弩移动速度又较慢,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对准目标。 红娘的恶念元神也针对吕雉采取行动,她继红娘之后展开攻击。这样滑稽且可怕的场面,让吕雉一阵惊惧一阵莫名,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红娘哪个才是真的。而这时的彩衣更加拿不定注意,木弩中的巨箭迟迟未能发射。两个红娘中只有一个是恶念元神,如果稍有差池,彩衣便会成为千古罪人。 “她才是恶念元神。”仙姑的声音很响亮,手指的方向也很明确,可吕雉辨认不清。两个红娘不论穿着还是相貌都是一模一样。吕雉手里攥着匕首,只要刺头恶念元神,她就会回到红娘的身体内,却迟迟未能出手。 真正的红娘被妖怪,恶念元神只是带着她的刁蛮任性,那么样子最凶的一定就是真正的红娘。于是吕雉借机查看她们的神色,结果真的发现其中一个样子格外凶狠。于是吕雉找准了机会,精准地将匕首耸入她的腹中,可是她并没有化作轻烟,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吕雉判断错误,那么被刺中的是 没有被刺中的红娘闪到一旁,竟然捧腹大笑起来。 “她才是恶念元神。”看到吕雉刺中了红娘,仙姑心头一阵揪痛,其他人也跟着紧张起来。聪慧的彩衣会意地明白仙姑的意思,于是把木弩对准捧腹的红娘,因为她才是真正的恶念元神。又是一箭破空而出,穿透了红娘的恶念元神的身体,一缕轻烟过后消散不见。 是吕雉的莽撞与错误的判断,促使那把匕首插入红娘的体内。 红娘目光中的凶恶微微淡去,眼眶中有少许的泪痕。她垂目望着腹中的匕首,最痛的却是心里。她连步向后退去,含情的目光里有悲情的波澜。她拔出腹中的匕首,仰天长啸,之后转身飞走 石林迷阵(千年前的邪灵之战) 彩衣收回木弩,其他人随同期后,沿着血迹追寻。红娘已经被黑晶妖化,纵然会对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成威胁,但毕竟身为相交莫逆的友人,不能在关键时刻弃之于不顾。此去明明危险重重,却意外地给他们带来一线生机。 原来这个地方别有洞天,随着红娘沿途留下的血迹,一片石林落入他们的视野。石林之大难以形容,其间怪石嶙峋,形态各异,五颜六色。进入石林之后,那绚丽斑斓的色彩将他们笼罩,身体的颜色随着步伐不断地更替变幻。 看上去古怪阴森的石林如同阵法,其中一定隐藏着难以预测的危险。它们毫无规律地交错着,虽然一动未动,却令人浑身不自在。仿佛每块石头上,都安插了一双隐形的眼睛,时时刻刻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于是他们拉近彼此的距离,一旦遇到危险,也好能在第一时间照料得到。 这石林怪诞异常,在这里不论如何用力踏步,都不会有半点声响。只能看见他们一开一合的嘴巴,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也没有心跳声。仿佛时间静止了,又好像身处在一个无声的世界,安静得令人慌乱。 石林中的怪石或大或小,或宽或窄,形态奇异,色彩多样。在这些石阵中穿梭久了,会产生迷失的错觉。那妖艳的色彩缭乱视线,极容易让人的精神错乱,理智也会被幻觉占据。这是远古时期的战场,那是一场人类与邪灵的较量。这场战役早就了许多英雄,他们来自人间与鬼界,勇猛而善战,各有各的本领。 因为实力不相上下,所以这场战役维持了十几年,也未能分出胜败。在十年后的某一日,白日烈阳之中出现了星光,晴空万里竟下起鹅毛大雪,天泛着烈阳的火红,也被星光染成墨蓝色。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寻常,这也铸就了之后不寻常的灾难。 烈阳忽红忽蓝,洒下的不是阳光,而是一个千年的咒诅。后来人们才知道,悬于高空的不是太阳,而是千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妖皇煞星。这一切的不寻常,都是因为妖皇煞星的降临。不论是鬼界还是人间,凡是出现在战场上的勇者,都会在煞星的力量下变成色彩妖艳的怪石,直到千年之后。 妖皇煞星的力量会凝结在一起,形成千年才会出现一次赤妖黑晶。预言黑晶千年之后会遗落人间,种植到邪灵巫女转世的身体内。预言还表示她会重返古战场,唤醒沉睡千年的鬼界邪灵,继续千年前那场为分胜负的战斗。 而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伙伴,会成为她今生最大的敌人,也是唤醒邪灵的最大的障碍。当赤妖黑晶进入她的体内时,随着时间不断的增加,会唤醒沉睡千年的记忆,同时也会复苏她邪恶的力量。那力量可以召唤所有邪灵为其所用,还能摧毁世间的一切。 世间能与邪灵巫女抗衡的只有一人,她是黎明曙光照亮了黑暗的人间,也是清泉甘露滋润了荒凉的大地,苍生因她而振奋,不再屈服于邪灵的力量。那些来自民间的勇者,在隐忍多年之后,终于找到新的方向,相继慕名而来,加入了她的队伍,因救赎苍生,驱逐邪灵为己任。 她正是晨曦女神。 她侥幸躲过了妖皇煞星的灾劫,却被困在了变为石林的古战场中,不过这一切都是天意。邪灵巫女为不变成石头,于是自殒己命。一千年后邪灵巫女转世出现,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但同时会出现一个正义的化身,唤醒变为石林的人间的勇士,代替晨曦女神的位置,率领他们与邪灵巫女对抗。 这个人是天神的转世,他背负着天下苍生的命运,退一步世界将会陷入万劫不复,进一步会给他的人生带来血雨腥风。到底何去何从,一切还无法揭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位承载人间命运的天神,就在仙姑的队伍中,那么他是玄真子还是吕雉,或许是自傲自大,爱慕虚荣的阿牛也说不定。 成片如同林海的石林,从这程度上可以想象得到,当年那场战役的场面一定非常壮观。晨曦女神与邪灵女巫的最后一战,持续了十年有余,却间隔了千年之久。而千年之后将会有不同的人,代替他们完成那场没有尾声的对抗,而这两个人却是一路走来的挚友。 因为命运的缘故他们要反目成仇,苍天的安排总是带有戏弄的味道,如同一本书或是一场戏,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他们在石林中前进了好久,进入石林中央时,一艘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船进入视线。石船外围凝聚着条纹状的金光,它们一层推着一层,时而向上时而向下移动。玄真子轻轻地触碰金光,一股极致的温暖传入手心,纯净而柔和。 相信使用此仙术的人,一定心无杂念,而且谦和善良。 石船中走出来的女子极美,她含笑的双眸超凡脱俗,粉色流仙裙裹着妖娆的身姿,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质,绝对不是尘世女子可以比及的。世界不论怎样的词语,都无法恰当地形容出她的动人之处。即便是娇艳欲滴的鲜花,就算是清透无暇的明月,与她相比都要逊色几分。 那一笑倾城倾国,那一眼摄人心魂,就连红娘与指柔这样的美人,在面对这位奇特的女子时,都不由自主地为之震惊,甚至自惭形秽。不过这也并不稀奇,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她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与气质,而且还拥有智慧与谋略,胆量与勇敢。她的心如同明月,好似清泉般纯洁,温柔善良,仁慈谦和,没有丁点的瑕疵,因为她就是晨曦女神。 “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晨曦说得如此轻巧,可在世人眼里却重如泰山。这一等就是千年之久,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了的。是命运的羁绊让她被困此地,能解救她离开的也只有预言中的天神。 预言中说只有天神和他的朋友,才有资格接受命运的支配,在石林中遇见晨曦女神。他们在进入虚空之地的途中,因为有人睁开眼睛才被困在这里,而这个人就是预言中的天神。因为他听见晨曦女神的呼唤和啜泣,所以才忍不住睁开眼睛,这一切早已是命运的安排。 “请问姑娘是?”玄真子眼中的姑娘虽言语温和,举止端庄,可她独自一人在这个鬼地方,还是有点令人担忧。况且在石林时他们明明听不见声音,但是踏入这片空地之后,玄真子居然可以听见她的声音。不得不令人怀疑,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早有预谋,或者居心不良。 不得不说,玄真子是多虑了。 “我叫晨曦。”晨曦两个字足以说明她的身份,其他人可能有所不知,但是这个名字对于仙姑而言,在熟悉不过了。关于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仙姑不肯相信也不敢否认。但那传奇的讲述一直深刻地留在脑海里,如今听见晨曦这个名字,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不得不令仙姑震惊。 “传说千年前人间与鬼界有一场大战,而指挥作战的就是”仙姑话说了一半,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把视线对准了晨曦的眼睛。晨曦不慌不忙,仍旧展露甜甜的微笑,目光没有丁点的躲闪,纯净得如同完美无瑕的白玉。 “对,就是我。”晨曦格外坦诚,处变不惊,从容不迫,双眸中充满了高贵与自信,这种人间没有的独特气质,令仙姑为之动容。 “原来这是真的”仙姑低声自言自语。 “一千年前她?”阿牛相当惊讶,于是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径直穿透金光来到晨曦面前,如同见了奇珍异宝,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晨曦相当惊讶,也相当欢喜,看到阿牛轻而易举地来到自己面前,她突然笑得更加灿烂啦。 “你居然能走进来!”晨曦欢天喜地地跳下石船,向阿牛弯腰行礼,那双晶莹剔透的双眸与纯情可爱的模样,差点没让阿牛鼻血逆流。晨曦女神居然向阿牛行礼,让他倍感受宠若惊。远处的仙姑看到后,露出的表情极为震惊,如此高贵女神,居然会向凡夫俗子行礼,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晨曦白皙的小手放在阿牛的胸前,闭上眼去体会他生命的过去与现在。刚刚是行礼,现在干脆身体接触,阿牛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脸上不禁泛起一阵羞红。就在阿牛胡思乱想时,脑海里突然闪过诸多的画面,他一瞬间便惊呆了。 在那些画面中他反复看到一个男人,他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手持金色长矛,独自与群魔征战。他神勇善战,英姿飒爽,画面中或是侧面,或是背影。阿牛看到他时不时地耍帅,突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这画面中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看到最后一个片段时,画面中的男人转过正脸,那玩世不恭的笑脸,那滑稽搞怪的姿势,居然和阿牛一模一样,难道他真的是自己么? 不不不,或许,他只是跟自己很像,可是 世间真有这么相像的人吗? 邪灵巫女(邪灵巫女的大预言) 晨曦女神通过接触阿牛的身体,得知他的前世与今生,同时也证明他就是预言中的天神。她在这里苦等了千年,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担忧。她期待自己能离开这里,期待可以凭借天神的力量,去唤醒沉睡千年的降妖勇者。却担忧邪灵巫女的今生,会再次带来战争的浩劫。 “天神,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了。”晨曦莺声细语,甜如甘露,美如星辰。其他人的目光在她与阿牛之间游移,不敢置信她嘴里的天神是指阿牛。这对于阿牛而言也是过于突然,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晨曦女神的双眸,忽地咧嘴一笑。 “你是不是认错人啦,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天神,不信你问他们。”阿牛扭头指着其他人,可是他们的木若呆鸡,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还是算了,不过我真的不是什么天神,我叫阿牛,只是茅山道观中的小小道士。” “你就是天神,刚刚画面里的男人就是你的前世。”晨曦娇美的笑容比盛开的鲜花还要动人。听她这么一说,阿牛想起刚刚的画面,他可以相信那个男人是天神,可他无法相信天神是自己的前世。这件事来得过于突然,又是这么一个响亮高贵的头衔,阿牛真的有点消受不起。 “你会不会搞错啦,我怎么可能是天神。”天神两个字意义非凡,还没明白事情的究竟,就被她扣上天神的头衔,自然令人难以接受。尽管这个头衔很响亮,可以让阿牛彰显好一阵子,可是他并非没有理智,在这样阴森的氛围中,又是不期而遇的相见,阿牛当然不敢草率行事。 “天神哥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帅气。”晨曦这句话说道阿牛心坎儿里去了,让他好一阵心花怒放。于是阿牛吹开遮脸的黑发,自豪难以抑制地洋溢在脸上。他摆了一个很酷的造型,越是这样就越像当年天神的模样。 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这里,进入虚空之地。要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在这里和所谓的晨曦女神聊家常,而是针对瘟神叶南溪而来。于是阿牛不再否认,虽然他的心里还是不敢确认。他急忙向女神询问离开此地的方法。 “天神哥哥,你怎么问我呀,只有你才能带我离开这里。”晨曦的话让阿牛费解,堂堂女神居然需要自己带她离开,这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要知道现在的自己,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有什么能力带她离开这么可怕的地方。 “女神姐姐,你可不要吓我,不要说你不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晨曦若知道离开的方法,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千年。战场演变而成的石林只要进来,就别妄想离开,因为这是妖皇煞星的咒诅。 “有一个办法,就是解除妖皇煞星的咒诅。”晨曦把这个方法告诉阿牛,可对于他而言却是模棱两可,啼笑皆非。他压根不知道妖皇煞星是什么,更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叫自己去解除所谓的咒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什么什么星的咒诅,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解除。”阿牛能解开咒诅,不是晨曦女神盲目的期盼,而是预言中命定的事情。上面已经标注了解除咒诅的方法,但是唯一能操作这个办法的人,只有那神威英勇的天神。 “在下苗族仙姑,参见晨曦女神。”仙姑站在金光外围,接住话茬,向晨曦行礼。对于阿牛的疑惑,仙姑再清楚不过了。这里是上古的战场,每一块嶙峋的怪石,其实都是战场中的英雄。但是至于哪个是邪灵哪个是人类,没有丁点的办法能够分辨出来。 “苗族,我记得瘟神就是被你们封入虚空之地的,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晨曦被禁锢在诅咒之中,却对虚空之地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这倒让仙姑颇感意外,甚至有一点受宠若惊。这毕竟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女神,自己的名字能被她得知,那的确是一件令人自豪的事情。 “瘟神危害天下苍生,人人得以诛之。”仙姑只是形式上的客套几句,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阿牛与天神之间的关系。得知她心中的疑惑时,晨曦不加隐藏地讲起千年前的恶战,还有预言中的一切。千年前她之所以幸免于难,是借助天神的力量,而天神因此命丧黄泉,接受轮回之苦。 听着晨曦的讲述,仙姑已经明白事情的经过。而阿牛目瞪口呆地望着,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断地打量着自己,心中也难以克制的惊喜。晨曦女神如果没有说谎,那么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天神。阿牛从一个小小的道士,瞬间变成高不可攀的天神,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姑娘?”吕雉与仙姑并排,向晨曦女神寻问红娘的下落。 “你确定是穿着红色衣服?”晨曦眉头微微一蹙,反问吕雉。她在之前稍稍打量了队伍中的女人,其中三个年纪较轻,神情稚嫩,根本不像预言中邪灵巫女的转世。而这个活了百年的苗族仙姑,就更没有这样的可能。如今她听见有人向她寻问,心里似乎隐约了解到了什么。 “你看到她了吗?”吕雉不明白晨曦话里的担忧,片面地认为她知道红娘的下落,可却看到晨曦向自己摇头。她不知道红娘的下落,那么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晨曦继续反问吕雉,他要找的姑娘体内是否有一颗赤妖黑晶。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之后,在场的人相继瞪大了眼睛。 晨曦知道赤妖黑晶的事情,让别人误以为她知道发生在红娘身上的不幸。可晨曦对红娘的事情根本不了解,她知道的仅仅只是预言。那颗赤妖黑晶会种植在邪灵巫女转世的身体中,她会穿着红色的衣裳,裹着邪气与自己为敌。 “你怎么知道赤妖黑晶?”仙姑代替吕雉说出心中的疑惑。 “这道金光可以保证我听见外面的声音,金光消除我们会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但是不要害怕,先随我进入仙船,待金光恢复之后,我会把关于邪灵巫女的事情告诉你们。”事已至此晨曦不能再有所隐瞒,于是消除外围的金光,待他们随自己进入仙船之后,又重新施法唤起金光。 表面上虽然是一艘石头雕刻的船,实质上是一艘可以腾空下海的仙船。它也是妖皇煞星诅咒下的牺牲品,因此晨曦也没有办法借用仙船的力量离开这里。仙船之中别有洞天,大得超乎人们的想象。不论是木榻桌椅,还是其它的陈列摆设,都是做工精细的石雕。 不愧是女神,生活方式就是与常人不同,可是为何连盘中的水果,都是石头雕刻的。晨曦利用读心术了解他们的诧异,于是浅浅一笑,向他们解释。 “这曾经是我的仙船,它也未能逃脱妖皇煞星的咒诅,所以才变成石雕。我之所以能侥幸存活,是因为天神牺牲了自己。”晨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还有少许的感激。她目光落在阿牛的身上,浅浅的笑容摄人心魂,那一句谢谢更是让阿牛无法自拔。 “小小事一桩。”阿牛有意无意地回应,还真是有些难为情。毕竟他记不得千年前的事情,现在听到晨曦向自己致谢,他很觉得自己是受之有愧。 “你居然说这儿小子是天神?”吕雉相当诧异,他抬起阿牛的胳膊仔细地打量,又让他转了好几个圈圈,愣是没找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是不是搞错啦,他怎么可能是天神。”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看起来不像天神吗?”阿牛推开吕雉,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副很郑重的表情。 “像,真像。”吕雉并非转风使舵,明显是话里有话,“你是给天神提鞋的吧?” “我说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阿牛满脸的责怪与埋怨。 “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吕雉话后转入正题,他把目光投向晨曦,而这位高贵的女神,在第一时间里明白了他的意思。未等吕雉开口,晨曦便讲出预言中的另外一部分。至此大家才明白,原来赤妖黑晶是妖皇煞星的力量汇集而成,凝聚着强大的力量。 同时大家也了解到,被赤妖黑晶吞噬的红娘,就是预言中所说的邪灵巫女。现在事情越来越离奇,每个人的身份都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或是邪恶或是正义。他们为同样的恩怨聚集到一起,却因接踵而来的怪事险情而发生迥异的变化,是命运安排他们的相遇,也是命运将他们彼此拆散。 也许只有即将失去,或者已经失去的时候,他们才会怀念曾有的美好。当吕雉得知这个消失时,他怀念起有关红娘的一切。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么善良聪颖的女人,变成邪灵之后的样子。如果非要去设想,那么吕雉心里真的会有一丝痛楚,也许是同情也许是怜惜,或者对她还有一丝的眷恋。 吕雉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红娘若不是为他换血,兴许吕雉已经见了阎王。若红娘没有为吕雉牺牲,若仙就没有借口带他们前往苗族,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本来赤妖黑晶的目标是吕若仙,可却弄巧成拙种植在红娘的体内。 一切都是因吕雉而起,他要付上最直接的责任,真的很难想象,当他知道红娘为自己而牺牲时,内心深处会有怎样的波澜。 解除咒诅(精彩章节恳求订阅) 他们无力扭转乾坤,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照晨曦的话来看,他们会成为邪灵巫女的绊脚石,自然是她所要铲除的目标。所以她的意思,是要他们集合力量,趁邪灵巫女羽翼未丰之时,先发制人。这样的策略吕雉可不敢苟同,不论如何他也做不到与红娘针锋相对。 可是就算他们不采取行动,红娘也会主动找上门来,到那时事情的严峻性,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照常来讲吕雉有很多疑问,其一他们的目标是瘟神叶南溪,不单是为了红娘,也为了营救吕若仙;其二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又何谈对付邪灵巫女,况且她曾经是他们最好的伙伴。 对于晨曦的片面之词,他们可以相信,但绝不可以盲目从事。不光是吕雉,所有人都留了个心眼儿。毕竟事情过于离奇,在短短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里,让他们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是有点难度。只有阿牛傻呵呵的,沉迷于眼前的美丽与那高贵的头衔,不能自已。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命定。石林如同迷宫,进来之后别想全身而退。只有在阿牛身上,才能看到那么一点的希望。他是天神已经毋庸置疑,他前世为了女神而死,也是大家刚刚才知道的。每个人每件事都如同线上的珠子,虽不能说密不可分,但却是紧密相联。 若想顺利进入虚空之地,找到叶南溪救回若仙,首要任务是离开这里。可是离开如同迷宫的石林难如登天,但并非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他们一定要听从晨曦的话。精明的吕雉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那就是晨曦身为女神,为何不自己动手,反倒让他们这群凡夫俗子来帮忙。 晨曦笑了,仍如甘泉,绝非讥讽吕雉可笑的问题。 这个问题之所以愚蠢,是因为吕雉忽略了很重要的细节。晨曦之所以被困,是因为这石林中的咒诅。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开咒诅,因为天命不可违。红娘与阿牛缺一不可,他们会因命运而针锋相对,同时为晨曦带来了契机。这契机能解开千年的咒诅,也能让晨曦重获自由,离开石林。 总而言之,不是谁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因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邪灵巫女现世也是为了解开咒诅,不过最终的目的是唤醒变成石头的邪灵。天神的出现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他也是来解开咒诅,目的却与邪灵巫女背道而驰,他的任务是唤醒沉睡千年的猎妖者。这样妖皇煞星的咒诅才会不攻自破,他们也才能离开这个迷雾般的石林。 可是 同时也会卷起新的战争,而且是一场难分胜负的持久战。阿牛会成为猎妖者们新的率领者,而身为邪灵巫女的红娘,自然会带着邪灵与阿牛对抗。至于彩衣,秋离,赵指柔,玄真子等人,也会卷入这场无情的厮杀中,命运是一张棋盘,他们无论怎么走,都离不开布置好的杀戮,各自为营,同仇敌忾。 “若想离开这里,一定要天神亲自去唤醒猎妖者。”就算是晨曦女神也没有这样的能力,若不然就不会有千年的等待。但是这对阿牛而言有一定的难度,石林大得难以想象,这在千年前一定是空前绝后的战斗场面,要他去唤醒全部的猎妖者,不如直接杀掉他算了。 “你说外面的石头,那么多,要什么时候才能全部唤醒。”阿牛不敢想象这是多么艰难的任务,顿时感受到这份担子的沉重。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没有必要唤醒全部的猎妖者。在这些猎妖者中只有十个带队的精英,他们英勇无比,身怀绝技,苏醒之后咒语便会不攻自破。 “只要唤醒十个猎妖者,咒语就会解开,所有的猎妖者都会自动苏醒,我们也就可以离开这里,不过”晨曦的担忧是由邪灵巫女而起,因为她是天神的竞争对手。她也要唤醒十个邪灵的精英,同时才能解开咒诅。 双方谁率先唤醒自己的勇者,谁就有权利在解开咒诅之后,毁掉对方未能及时苏醒的勇者。这样能够大大消弱对手的力量,加大自己胜算的筹码。预言中早已暗示这一切,身为女神的晨曦,自然不愿意看见邪魔占据上风,这样会让苍生陷入水火之中,而她也愧对晨曦女神的称号。 “不过什么?”阿牛根本不清楚这其中的暗藏的凶险,对于他而言,与其在这里肩负什么使命,不如回去喝个下午茶,睡个懒觉来得舒服。可阿牛也是身不由己,不仅仅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还肩负着杀父杀母的深海血仇。 “我们要赶在邪灵巫女之前,如果最先唤醒的是全部的邪灵,那么我们就糟糕了。”简单的一句话足以说明他们的处境,放在阿牛肩上的重担越来越沉重,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能力,因为从踏入这里的一刻起,他的道法就已经被禁用了。 “那我该怎么做?”不过阿牛还是期望完成使命,因为他想离开这里,想找到千盈与瘟神,为死去的父母报仇。 “唤醒十个猎妖者的同时,阻止邪灵巫女。”晨曦说明了阿牛接下来的任务。 “这个没有问题,可是我们”阿牛还是觉得犯难,他现在虽不能说是弱不禁风,但面对邪魔恶鬼时绝对没有还手的能力。 “这可不必担心,我会帮你们解除限制,这样你们就可以使用仙术道法了。”晨曦不愧为女神,她总有解决难题的办法。于是她将仙术注入到他们的身体内,一股温暖的力量灌入身体,不仅解开了他们被禁止的道法仙术,而且还大大增强了他们的能力。 “现在你可以和你的朋友自由出入我所设的结界,所唤醒的猎妖者会与你一同战斗。”晨曦的话倒让阿牛热血澎湃,激情膨胀。他抽出青龙太极剑,对着空气耍弄一阵。晨曦笑盈盈地拿出一道金灿灿的令牌,低到了阿牛的手中,“你要在千万块石头中,找到十名猎妖精英。把它贴在石头上,只要是十名猎妖者之中的一个,他们就一定会苏醒。” “多少?”阿牛扣了口耳孔,之后瞪大了眼睛,“千万个” “天神哥哥,一切就都靠你了,一定要赶在邪灵巫女之前,否则后果很难预料。”晨曦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可这持续不断的甜美笑容,却大大地增加了阿牛的负重感。要从千万的石头中找到十名猎妖者,那几率岂不是千分之十,甚至是万分之十。 “给我一把刀子。”阿牛木若呆鸡,呆滞地望着地面。 “我只有桃木剑,你要么?”玄真子真把桃木剑抽了出来。 “哥哥要刀子干什么?”秋离身上也没有带刀子。 “我看我还是死掉算了,我才不愿当什么狗屁天神。”阿牛只是借这样的话,来宣泄心中的压力。 “哥哥你不能死,你死了秋离要怎么办。”秋离当真了,她拉住阿牛的胳膊,娇嗔的模样惹人喜爱。 “我是随便说说,有你这么可爱的妹妹,我怎么舍得死。况且我还这么年轻,我还要带着妹妹一起去享受生活。”阿牛真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家伙,前一秒还愁眉不展,现在却笑逐颜开。他与秋离你一言我一语,你掐我一下,我掐你一下,嬉笑玩闹却如同打情骂俏,像极了一对小情侣。 这落入指柔的眼目中,幻化成无尽的心痛。其他人都已经知道,秋离要寻找的哥哥就是阿牛,只有指柔自己还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刻,当然也就不会有人提起他们兄妹。因此指柔会一直误会下去,心里的痛也会越来越沉重。 看着那不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幸福,指柔很羡慕也很妒忌。她再次想起阿牛的恶念元神,想起那温柔的声音和甜蜜的情话,不由得落下了眼泪。阿牛没有留意到指柔的伤情,仍旧与秋离打打闹闹。但是细心的秋离却发现了指柔的反常,同为女人她自然明白指柔的心情。 指柔喜欢阿牛早已昭然若揭,除了彩衣大伙都闻得出来,由指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醋意。 “指柔姐姐,你怎么啦!”彩衣率先问道。 “姐姐没事。”指柔勉强一笑。 “是不是阿牛哥哥欺负你啦,姐姐不要怕,彩衣帮你教训他。”虽是孩子不懂情爱,但她明白指柔姐姐是因为阿牛而难过。于是彩衣眼睛瞪得圆圆的,从包包里掏出木牌,看那架势是认真了。 “丫头,我跟你说,这种事儿不能开玩笑。”彩衣的本领是有目共睹的,她那木弩可不是徒有虚名,阿牛自然有几分忌惮。看到彩衣凶巴巴的表情,阿牛连忙躲到妹妹身后,那场面极其滑稽。 “你让开。”彩衣掐着腰,指着秋离,小摸样可爱极了。 “小妹妹,听姐姐的,把你手中的木牌牌放下。”秋离陪着笑脸,尝试劝说秋离。 “你要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收拾。”彩衣不留任何情面,言语毫不留情,那样子如同她是大人,面前的是调皮犯了错误的孩童。 “彩衣妹妹,算了。”指柔回头说了一句,眼角隐约有闪动的泪花。 “看在指柔姐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再欺负她,否则”小孩子说话就是没有分寸,不过这也到显出她的可爱。 邪恶较量(唤醒千年的猎妖者) 仙船外围的结节算得上是一种防御保障,裹着结节的,自然是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石林。在五彩缤纷的色调中纵横交错,指柔,吕雉,仙姑,彩衣留在了仙船之中。阿牛,玄真子与秋离进入石林,为防止他们迷失方向,仙姑使用苗族蛊术,在高空安置了一颗闪亮的明珠。 不论他们走到哪里,只要朝着明珠的方向,便能回到仙船所在。 在数以万计的石块中找到那十名猎妖者,对于阿牛而言绝对是难以完成的任务。不过晨曦交于令牌的同时,又亲自为阿牛带上了那神奇精美,代表着和平与统治的吊坠。十名猎妖者身上都带有同样的吊坠,它们之间相互吸引着,只要相遇便会有蓝光闪动,距离越近则越加强烈。 通过这样的方式,消除了寻找中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放在阿牛面前最严峻的考验,就是如何利用最快的时间,走遍浩瀚无垠的石林。阿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其他的人静静地望着他没有作声,即便说些什么也不会有人听见,因为石林之中是一个无声的世界。 阿牛静静地思索着。这里是千年前的古战场,邪灵与人类的一场大战。是因为妖皇煞星的降临,所以他们都变成了石头,重要的是在他们全然不知的情况下。照此说来当时他们还在奋战之中,仙船上的晨曦女神也一定如此。仙船处于石林的中间,也就是战场的中央部位,这足以说明它正对着的方向是邪灵,背对着的一定是人类的大军。 阿牛想要将这个重要的发现告诉他们,可是在这里他们根本听不见阿牛的声音。阿牛表示出由衷的无奈,于是闭口不言,静静地原路返回。其他人看见阿牛朝着仙船的方向返回时,心中都有了诸多的不解。可是他们的心声无法传达到阿牛的耳朵里,于是之后默默地跟在后头。 阿牛之所以原路返回,是因为他在刚刚的发现中找到了线索。根据仙船的位置来看,晨曦女神一定是打头阵,她的后面是人类的大军,前面是数以万计的邪灵。如此说来妖皇煞星一定是在战斗刚刚打响才降临的,邪灵与人类在刚刚碰撞的瞬间变成石头。 晨曦女神御驾亲征,那十名具有表率性的猎妖精英,自然是与她站在同一战线。这样阿牛知道自己真正要去寻找的范围,不是仙船的前方和后面,而是仙船的两侧。带着这样的想法,阿牛回到仙船附近,并在仙船的左右两边开始寻找。 起初并没有什么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阿牛佩戴的吊坠有了反映。 随着步子的加紧,吊坠的反映越来越明显,闪动的蓝光起初缓慢,最后节奏快得难以数算。直到吊坠停止闪动,不间歇地散出蓝光时,阿牛的步子也静止了,一块粉色的石头出现在他面前。阿牛垂目看了看吊坠,随即拿出令牌贴在石头之上。 片刻之后,石头如烈日下的冰雪,瞬间融化掉了。 融化的石头中,出现一个身着粉色紧身衣,酥胸半露,手持双鞭的少女。她的额间印着一枚半月牙,柳叶弯眉,眼如晨星,唇如红桃,标志的古代美女。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娇美可爱的容颜,让阿牛心动不已。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她性感的薄唇,同时不断地舔着干裂的唇角,心里有了欲火焚身的冲动。 那古香古色的容颜,那超凡脱俗的气质,绝对是现在女子不能比及的。她在阿牛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睁开眼睛,那一瞬间的目光让阿牛慌乱失措,心如同小鹿一般上串下跳。可接下来的一幕让阿牛更加慌乱,这个粉红色的美人儿,忽地向阿牛行了个大礼。 “月儿拜见天神。”此女子名为月儿,名门之后,父母被邪魔杀害,于是她加入晨曦,一心降妖除魔,不仅是为了父母,也是天下苍生而战斗。 “免免礼”见到美女阿牛本来就慌乱不已,现在居然又看到她向自己行礼,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就更加承受不住了。 “谢天神。”月儿又向阿牛行了个礼,之后才敢直起身子。 “你叫什么?”阿牛随口一问。 “月儿。”她莺声细语,微微中略带沙哑,十分动听。 “今年多大?”阿牛的问题有点无关紧有。 “十八。” “婚嫁没有?”阿牛越来越离谱,似乎是别有用心。 “没有。”这对于古代女子而言,是一个令人害羞的话题。因此月儿的脸上浮现一抹羞红,这让她显得更加迷人,更加与众不同。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阿牛故意挑逗,这让月儿有点受宠若惊。 “月儿不敢。”面前的可是凌驾于人鬼两界之上的天神,月儿虽说貌若仙女,智慧超凡,却也不敢想象能得到天神的宠爱。 “不对”阿牛忽地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是无声的世界,他本来听不到任何声音,可为何能与月儿随意畅谈。他扫视了一下周遭,玄真子与秋离呆呆地望着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于是阿牛试探着和他们打招呼,却看到他们一脸的茫然与费解。 “他们为什么听不见我的声音?”阿牛问道。 “因为这个。”月儿指着颈项上的吊坠,意思已经在明确不过了。至此阿牛也明白,只有同时佩戴吊坠的人,才能在无声的石林中听见彼此的声音。 阿牛不再浪费时间,于是带着月儿和其他人离开这里,继续寻找下一名猎妖者。 在寻找下一名猎妖者的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个相识,却与以往不同的女人。她原本光鲜的红衣裳变成很沉重的暗红,紧紧地裹着她那妙曼的身体,如同一片一片巨大的红色树叶,死死地贴在皮肤上。又宛如是在光滑的皮肤上,涂了一层哀艳的色彩。 她的身材比月儿还要完美,拖着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向阿牛逼近。她就是邪灵女巫,也就是他们所熟悉的红娘。在她身后有两个高大阴森的鬼影,把她衬托得十分娇小。那步子如同直立的春猫,性感得无可救药,却好似带刺的玫瑰,携带者致命的剧毒。 “邪灵巫女。”在月儿印象中的邪灵巫女,是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妖女。她的本事已经超过人们的想象,她可以召唤亡灵为其作战,收集来自于周围的阴气为己用。她的速度远远超过阿牛,在阿牛刚刚唤醒月儿的时候,她已经唤醒了鬼界的两名邪灵精英。 两名邪灵精英身高足有三米,如同两名强悍的侍卫,守护在邪灵女巫身后。他们的样子从黑夜之中脱显而出,其貌不扬,狰狞可怖。这两名邪灵的实力自然不可小视,阿牛不能说没有机会战胜,但是他绝对没有完胜的把握。不论怎样都不能退缩,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况且他现在身为天神,就一定要有天神应该具备的魄力与胆识。 两名邪灵的其中一个人身牛头,尖而锋利的牛角向两边伸延,鼻中有不断喷射而出的白气,空洞的目光里有隐藏不住的凶恶;另一个人头蛇身,居然有高高隆起的乳房。她的头发是一根根蠕动的青蛇,有的遮住她眼神中的凶险,有的已经垂落到她的肩上。 阿牛不是孤军奋战,他身后还有秋离与玄真子。而刚刚唤醒的月儿,早早地埋伏在附近的石块之间。她甩开手中的武器,紧紧地盯着邪灵巫女的一举一动,随时做好偷袭的准备。 月儿的武器乃是上古神器捆仙索,不论距离多远,都可以无限延伸,攻击到视野里任何范围内的单位,或是将敌人拽至自己面前,或是把自己拉到敌人背后进行偷袭。除了捆仙索,月儿还配有刺燎匕,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匕首,无坚不摧,锋利无比。所以月儿惯用的战略方针,是偷袭,是伏击,是趁其不备。 天神阵营唤醒一个猎妖怪者,巫女阵营唤醒两个邪灵精英。 天神阵营唤醒的猎妖者月儿,乃是降妖名门之后,从小受父母的熏陶,冰雪聪明,知书达理。善用法术对付妖邪。以极限运动来训练体能,提升身法的敏捷度。常能以最快的速度,在妖邪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其降服。因与邪灵结下很深的仇恨,因此招来灭门之灾。为了报仇,为了继续匡扶人间正义,月儿义无反顾地与邪灵巫女抗争,成为晨曦女神最得力的帮手之一,号称月光之影。 巫女阵营人身牛面兽来自于人间,是邪灵与人间女子所生,带着人性的阴险与邪灵的凶恶。出生即日起便危害苍生,他残忍地生母杀害,并且撕碎吃入肚子。它日行可达千里,力量大到可以撞飞厚土,穿透山峦,留在苍生难以涂抹的恐怖记忆。他带给人间的灾难与恐惧,已经深深地驻扎在人们的灵魂深处。只要谈起这个可怕的邪灵,人们便会回忆起曾经恐怖的画面,即便牛魔已经被降服,却仍会毛骨悚然,坐立不安,仿佛它随时都会重临人间。 巫女阵营人头蛇身兽是一只千年蛇精,因为被得道高僧击伤,所以永生永世都无法在幻化成人形。它的武器是头顶数以万计的青蛇,还有长而粗壮的蛇身。那些细小的青蛇带有致命的剧毒,会在接受主人的命令时,成群结伴地给予对手疯狂的撕咬。同时它们会喷洒出致命的液体,就算侥幸没有被其咬伤,也会因为碰到毒液而中毒身亡。 月光之影(亮丽的猎妖者月儿) 在阴森诡秘的石林之间,在这个没有声音,只有恐惧尾随的空间内,两个阵营相互对立。邪灵巫女如春猫一般迈着步子,拖着那性感诱人,成熟得如同蜜桃一般的身体。她纤细的胳膊在胸前摆动,像极了两枝细软的垂柳。 “真的是红娘。”玄真子心里忽悠一下,如同倒塌了一座城墙。预言说中的一切都是真的,红娘就是邪灵巫女的转世。这样巨大的变化令人难以接受,往昔的红娘只不过刁蛮了一点,她的本质还是很善良的。可是如今的她早已使往昔面目全非,似乎是邪恶让她失去本该存在的理智。 秋离,香山女道,手持招魂旗,可召唤孤魂野鬼为其所用。未等战斗打响,秋离便出现在哥哥的右手边,而玄真子则站在阿牛的左手边。秋离运用法术隔空打出一道气波,想试探一下对手的实力。气波来势汹汹,奔涌不息,如同呼啸而至的巨龙卷着狂风,可是 邪灵巫女甩手一弹,汹涌的气波如同臣服的雄狮,在她弹指间化为乌有。整个过程中,邪灵巫女处变不惊,面不改色,未曾因迎面而来的气波而止步。她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对他们的试探不屑一顾。这一幕绝不超过十秒钟的时间,可见邪灵巫女的能力是不可小觑的。 秋离只是试探而已,并没有运用全部的真气。刚刚那道气波只不过用了三成功力而已。玄真子双手一转幻化出两道神符,此符乃是茅山一等一的神符,身中神符的邪灵必定烟消云散。灵符如同匕首在手心极速旋转,金光闪动。 当神符脱离手心时,飘在玄真子,阿牛与秋离视野的前方。不断地极速旋转,随着推移逐渐变大,金光也愈发耀眼。玄真子双手何时运用真气,身体如弓一般向后拉抻,双手中的真气便是弓上的箭。顺着力道身体向前推动,手心的真气化作一直银光闪闪的箭,在两道神符的配合下,直逼邪灵巫女。 金光与银光相交,神符绕着银箭旋转,在色彩多样的石林之中,格外刺眼撩人。玄真子这次运用了七成的真气,又幻出茅山的强力神符,威力自然大于秋离的气波。面对第二次的试探,邪灵巫女仍旧不以为然,不过她并没有像先前那般从容。 面对强大的符阵,邪灵巫女不得不停下步子。他并没有出手还击,而是她身后的牛魔突然跳出,用背部为自己的主子承受伤害。银箭刺入牛魔的身体,同时也遭到符咒的击打,这在常人看来,肯定是难逃一劫了。可是牛魔竟安然无恙地转过身,他吸收了符阵的力量,随后又把那力量反弹回来。 牛魔将巨大的双拳砸向地面,掀起的狂风卷着尘土呼啸而来,带着他的愤怒与邪恶。阿牛顺势抽出青龙太极剑,身体一转砍出三道绚丽的剑气。其中两道剑气抵挡住狂风卷起的尘土,剩下的一道刺头由尘雾直逼牛魔。蛇女随后出击用蛇尾挡住最后一道剑气,为牛魔化解了眼前的危难。 表面上看是势均力敌,但实质上阿牛等人,远远不是邪灵巫女的对手。他们想试探的是邪灵巫女的能力,可结果却不慎暴露了自己的实力。玄真子用了七成真气,秋离也用三成,再加上阿牛那三道剑气,却没有给邪灵女巫制造出任何的威胁。 阿牛突然有了深深的不安,彼此之间的实力悬殊太大,他现在就算有玉石俱焚的打算,可惜却没有这样的本事。邪灵巫女步步逼近,带来的是恐惧与不安。 “挡我者死。”邪灵巫女冒出声音,如同崩了弦的音符,是那样的刺耳。 “红娘,你清醒一下,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说不是敌人只是想稳住她,可是这如意算盘根本打不响。晨曦女神早有提醒,只要赤妖黑晶进入身体,会逐渐消除她曾有的记忆,泯灭所有的良知。不要妄想能唤醒她的理智,因为这样是违背预言的命定。 她已经变成邪灵巫女,早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不仅是他们的名字,就连她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红娘已不是当年纯情的女子,她的双眸冰冷得如同死尸,心灵邪恶得如同深渊,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刺骨的坚冰,随时都可能会夺走人的性命。 “杀了他们。”邪灵巫女话音一落,牛魔率先出列,拖着巨大的身子,每踏一步都扬起满地的灰尘,掀翻所有的碎石,如同卷着沙尘的暴风呼啸而来。不要看他身体庞大,就盲目的认为他很笨拙。他的速度快如疾风,而且力量大如巨龙。 阿牛用剑抵抗牛魔的撞击,身体随着强大的力道向后退去。银光错错,扑朔迷离。青龙太极剑再次一分为三,三分为九,将牛魔包裹在剑影之中。阿牛趁机闪得老远,念动口诀,将真气注入于剑身当中。青龙太极剑得到阿牛传输的真气,威力更加强大,牛魔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蛇女不甘示弱,拖着长长的蛇身加入战斗。她甩开蛇尾击打外围的剑影,千万只青蛇同时交错而出,朝着阿牛吐出致命的毒液。那毒液如同倾盆的大雨,满天坠下。阿牛不得不收回青龙太极剑,用剑光挡住坠空而来的毒液。 蛇女不断喷射出毒液,玄真子同时洒出数十道符咒,在上空构成一道金光,挡住蛇女攻击的同时,将符咒用力打出。符咒腾空而去,牛魔用巨拳挡住了符咒的力道。秋离趁机弹起,优雅的转身过后,由周身散发而出的气波掀翻大地,构成一道厚厚的土墙,朝着牛魔与蛇女拍击而去。 秋离动用了极强的真气,威力自然不容忽视。牛魔尝试用坚硬的身体承受伤害,可是他并没有预料得到,这一次的攻击会如此强大。于是牛魔不慎被气波击退,蛇女自然也未能幸免于难。秋离的气波仅仅只是击退他们而已,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威胁。 蛇女反映敏捷,她随后给予还击。长长的蛇尾承载着巨大的力量,被它拍击到的地面,都会留下一道长长的凹痕。毒液也会深入凹痕的表层,如同被烈火灼烧了一般。蛇尾如同巨人手中的鞭子,或是从上向下拍击,或是从左到右横扫,一旦被它击中必定九死一生。 阿牛一边躲闪一边还击,玄真子与秋离也毫不怠慢,频频地运用真气。 牛魔趁虚而入,与蛇女并肩而战。他举起附近的石头,朝着阿牛猛烈砸击。这是一场苦战,阿牛与玄真子,秋离都十分吃力。就在这时那道隐藏多时的丽影抽身而出,她的捆仙索缠绕住牛魔的手腕,顺着力道她飞到牛魔背后,抽出匕首划出几道烈火般的灼痕。 牛魔一声惨叫,如惊天巨雷。 她的速度快如鬼魅,在牛魔惨叫,蛇女未能反应过来时,弹开地面腾空而起,如同瞬息一般,手中的捆仙索缠住了蛇女的尾巴。借着捆仙索的力道,她又在一刹那之间,闪现到蛇女眼前。随即又是几道烈焰般的灼痕,快如闪电,割裂了蛇女长长的尾巴。 抽回捆仙索,她几次弹地闪回阿牛身边。 阿牛目瞪口呆地望着粉衣裹身的月儿,刚刚那短暂的一幕仍旧心有余悸。牛魔与蛇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被月儿击伤,可见月儿的能力已经超越了自己。阿牛自惭形秽,身为天神位置自然高于月儿,可他的本事却在月儿之下,实在是无地自容。 “让天神受惊了。”月儿行礼,却让阿牛更加羞愧难掩。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受惊,你要是晚出现一会儿,那两只妖怪就死定了。”阿牛故作镇定,逞强只是怕丢了天神的脸面。 “天神威武。”月儿一阵娇笑,相当可爱。 “那是当然。”阿牛不断地打量着月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就连月儿半露的酥胸,阿牛都盯着看了半天。阿牛并不是好色之徒,他是因为刚刚那一幕,对月儿产生极大的好奇。那两个庞然大物,竟被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姑娘击败,因为这悬殊的差距,所以让阿牛颇感震惊。 “不过,你刚刚真的好厉害。”阿牛的话又引来月儿的一阵娇笑。 “若不是天神分散敌人的注意力,月儿又怎么能轻易击败他们,这一切的功劳都是天神的。”月儿巧妙地转开话锋,把所有功劳推给阿牛,她的聪慧实在是讨人喜欢。 虽然是为了讨好她眼中的天神,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虚构事实。 若不是阿牛等人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她就没办法利用速度上的优势,出其不意地击败牛魔与蛇女。若不然她也不会埋伏那么久。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月儿不仅是个武功卓越的猎妖者,而且她的智慧与胆识也非同一般。 “天神,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阿牛顺着月儿手指的方向,看见邪灵巫女拔地而起,身体被两抹光团围裹。一半暗红如同血迹,一半幽紫如同毒液。她抬起双手,两抹不同的光线由双手射出,分别注入到牛魔与蛇女的体内。随即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牛魔与蛇女身上的伤痕全部愈合,重新站了起来。 “要走一起走,你不能有事。”阿牛转身向玄真子与秋离示意,随后拉着月儿退出战斗。 邪灵巫女回落地面时,牛魔狂野似的咆哮,蛇女头顶的青蛇,也发了疯似的嘶吼。他们彻底被激怒,身体泛着暗红与幽紫,面目比方才更加凶恶。牛魔转身向邪灵巫女跪下,她会意地踩着牛魔的手心,坐在他的肩膀之上。 “追上他们,杀。”牛魔与蛇女听从命令,疯狂地撞击石头,速度之快难以想象。当他们追到阿牛时,立马截断了对方的退路。蛇女用尾巴卷起周遭的石头,牛魔则配合她击打石头。漫天飞舞的石头构成一场陨石雨,降落的目光自然是阿牛以及伙伴的周围。 数量之多难以抵挡,青龙太极剑护住心切,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时候,飞出剑鞘切开铺天盖地的飞石。玄真子运用符咒,秋离汇集气波,月儿则用捆仙索缠住飞石。可是漫天的飞石衔接不断,似乎没完没了。阿牛,玄真子以及秋离除了抵挡飞石,根本没有还击的余地。 至于月儿她虽能给予还击,可是与敌人正面交锋却显得力不从心。现在天神有了危险,她不能有片刻的犹豫,更不能顾及自己的安危,而让天神落于危难之中。于是月儿再次出击,用捆仙索缠住牛魔,想要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可是她抵不过牛魔强大的力量,于是反倒被对方拽了过去。 牛魔顺势砸拳而出,月儿用刺燎匕挡住攻击,在被击飞的过程中,她借着力道在空中翻旋,又顺势弹回牛魔面前。刺燎匕在她手中来去自如,几道烈焰割破空气。牛魔根本抵挡不住刺燎匕的威力,再次被刺燎匕击中。 牛魔连连向后退步,坐在牛魔肩膀上的邪灵巫女回落地面,脚尖轻点腾空而起,如同羽毛一般轻盈。她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展开的双臂如同翅膀。她忽地消失在半空之中,又忽地闪现在月儿面前。月儿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掌,胸口出现了一道血红的掌印。 及时月儿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邪灵巫女的瞬息之术。 月儿被击飞,鲜血漫天喷洒。阿牛接住落于地面的月儿,立即将真气输入她的体内,算是缓解了她的伤势。月儿是因为自己而受伤,阿牛又心痛又窝火,还有一点小小的自责。自己身为天神就要有天神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伙伴再受到伤害。 阿牛提着青龙太极剑,毅然决然地站到队伍的前面,与邪灵巫女在空气中对弈。 邪灵巫女挥动手臂,幻化出几团黑色的妖雾,直逼阿牛而来。青龙太极剑在手中翻转,几道剑光破空而出,却未能抵挡得住邪灵巫女的妖雾。于是阿牛被妖雾击中,身体如同散架了一般剧烈疼痛。但最后他还是重新站了起来,再次提起手中的剑,脸上逞强出一抹无所畏惧的轻笑。 再次来袭的妖雾将阿牛包围,不断地穿透他的身体,一股欲火焚身的剧烈游走全身。阿牛再一次趴在地上。他撑起最后一丝力量,再次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阿牛居然大笑起来,那滑稽的模样对于邪灵巫女而言,是极其强烈的藐视。 “你们就这点本事么?” 蛇女卷起一块巨大的石头,摇动尾巴将它甩了过来。在石头悬空的过程中,阿牛颈项上的吊坠极速闪动,随着距离的拉近,闪动的速度逐渐加快。阿牛垂目望着吊坠,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他连忙掏出唤醒猎妖者的令牌,对准破空而来的巨大石头 石头如烈阳下的冰雪瞬间融化,一个身高八尺,黑色铠甲,手持长矛的男人出现在阿牛面前。 罗刹尊者。 罗刹尊者(罗刹现身化险为夷) 罗刹国位于冰海中的岛屿,积雪几万里,不见厚土,只有坚冰构成的地面。那里长年遭到外来邪灵侵扰,于是罗莎国组建了猎妖兵团,由罗刹尊者亲自率领。本来圣洁的一片乐土,却因为邪灵入侵而变得人心惶惶。猎妖兵团的出现给国民带来暂时的安宁,可之后鬼姬的降临带来空前的灾难,罗刹国也在那个时候被鬼界占据。 一切都怪罗刹尊者当年错误的决定。 冰海上有一艘神秘古怪的帆船,每年的同一天它都会隔海相望,似乎觊觎罗刹国所拥有的一切。它的出现会带来乌云与雷鸣,狂风与巨浪,那时的天空是不寻常的,向来温顺的冰海变得陌生,如同在向罗刹国咆哮,又如同惧怕那那艘怪船。 没有人知道这艘船的来历,它如同海洋中的鬼魅,因为神出鬼没,所以人们为它起了个恰如其分的名字幽灵船。 同天巨浪翻腾的海面出现另一艘帆船,很明显是别国的船只路经此地。对于幽灵船的传闻,想必他们并不知情,若不然就不会在这一天,出现在这片海域上。更不会在这个鬼天气里,愚蠢地靠近幽灵船。他们一定把幽灵船当成了遇难船只。 罗刹尊者站在高高的眺望塔上,海面上的情景落入眼目,化作极大的不安。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带上猎妖兵团,驾着三艘帆船离开港口,朝着幽灵船极速前进。除了对那不知深浅,擅自靠近幽灵船的家伙担忧之外,罗刹尊者也是想借此机会,去揭开一直隐藏在海域中的神秘面纱。 帆船越过层层巨浪,借用木甲术逆风航行,不必顺风时的速度慢。可即便这样,当他们距离幽灵船很近的时候,那艘别国的帆船已经停在幽灵船的旁边,一股不祥的预感沿着海面呼啸而来。如果幽灵船上真的有不可预测的危险,凭借着狂澜的海啸,就足以说明他们的不测。 罗刹尊者毅然决然地登上幽灵船,可不论是幽灵船还是那艘冒失的帆船,上面居然都没有一个人影。罗刹尊者带着队伍在船上搜寻,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危险,也没有找到活人存在过的痕迹。一股阴森怪诞的气息弥漫,他们明明看着那艘帆船接近幽灵船,可这里却没有一个喘气的活人。 难道真的被人们言中,幽灵船幽灵船,真的存在幽灵? 罗刹尊者不打算多做逗留,于是打算率领队伍离开。可就在这时他听见隐隐的啜泣,沿着声音他找到一位楚楚可怜,浑身湿透的女子。那女子浑身颤抖个不停,不知是因为天冷的缘故,还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罗刹尊者向她询问,她抬起眼的一刹那,罗刹尊者沉醉了。那双眼睛实在太迷人了。 “救我”简单的两个字,罗刹尊者便全然相信,她一定遇到了不幸的事情。罗刹尊者不忍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于是决定将她带回罗刹国。可他却遭到兵团成员的反对。刚刚搜索时没有找到半个人影,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冒出个女人,这怎么说都有一点蹊跷。 如果不闻不问就把她带回去,于公于私都有点说不过去。 “救我”她苦苦哀求。 “你是谁,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兵团成员冒出疑问。 “我”她双手掩面,身体剧烈颤抖,看上去受了极大的惊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你叫什么?”罗刹尊者问道。 “我我叫小姬,大侠求你救我,我不想留在这里。”她爬到罗刹尊者的脚前,死死地抓着他的裤腿不愿松开。 “姑娘你别怕。”罗刹尊者回头命令队伍登船返航,“我看这姑娘不像是坏人,只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而已,我们先把她带回去,之后再慢慢问她。” 罗刹尊者扬帆,奇怪的是海洋突然平息了愤怒,在他们全然不知的情况下。那两艘船只忽地消失于海平面,使得这位姑娘的身份显得更加神秘。似乎海洋是因她而平息,幽灵船因她而消失。 回到罗刹国之后,罗刹尊者并没有追问什么,而且为她安排栖身的住处。自古英雄爱美人,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面对这双迷人的眼眸,罗刹尊者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他魂不守舍最终爱上了这个女子。两人朝夕相处,情投意合,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走到了一起。 罗刹尊者因为她的美丽,而忘记了那艘幽灵船,也忘记追问关于她的过去。几个月过后,罗刹国为他们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婚礼。新娘清秀迷人,新郎英俊潇洒,真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这场婚礼却给罗莎国带来灭顶之灾。 三日之后。 这个一见钟情,并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趁他熟睡之时,偷走由他掌管的,禁地大门的钥匙。在夜静无人的空洞夜色下,打开禁地中的结界。因此鬼界邪灵入侵,罗莎国被死亡笼罩,国民陷入惊恐当中。罗刹尊者苏醒,发现枕边已不见妻子的踪影。 外面到处都是邪灵的踪影,罗刹尊者一边寻找妻子,一边奋勇杀敌。 从夜里战到黎明,猎妖兵团全军覆灭,国中上下除了自己,都已经惨遭不幸。而他的妻子竟与邪灵站在一起,而且已经变成另外一副模样。她穿着黑色的长裙子,手持紫色骷髅妖丈,紫色的眼影妖魅无比,可她的双眸还是那样的清透迷人。 罗刹尊者从未掉过眼泪,但在满目疮痍的痛苦下,他还是哭了。 是自己的轻信带来情人的背叛,还有国家的灭亡。 “小姬,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他早已疲惫不堪,是痛苦与愤怒撑起他最后的力量。 “对不起,我的名字叫鬼姬。”鬼姬是邪灵巫女十名邪灵精英中的一个,她手持的骷髅妖丈吸收了九千九百名童女的阴气,威力可与世间任何神器相比。她用计夺取罗刹尊者的同情,与他成婚只是为了偷去禁地的钥匙,打开鬼界通往人间的大门。 这一切都是出于无奈,她若不这样做,邪灵巫女是不会放过她的。 “放了他。”毕竟夫妻一场,鬼姬于心不忍。 “国破,妻离,我又有何颜面苟活。”罗刹尊者把长矛对准喉咙,打算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鬼姬伸出妖杖,一缕紫烟击飞丈夫手中的长矛,同时将他迷倒。 “你还不能死,因为”鬼姬暗暗地说着,有太多无奈的事情,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改变。占据罗莎国是邪灵巫女的命令,鬼姬不敢违背,所以她只能选择欺骗与背叛。 “把他丢到海里。”鬼姬暗暗离开,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他的性命。她相信有朝一日他们会碰面,那时他若没有忘记仇恨,鬼姬会用自己的生命,来偿还所有的亏欠。 也许,她也对罗刹尊者动了情。 罗刹尊者随波逐流,被经过的客船所救。船在海洋上漂泊的数十日,之后把落魄的他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几月之后罗刹尊者重新振作起来,他加入了晨曦女神的队伍,因为他对鬼姬念念不忘,爱情枯槁成恨,他决意要杀掉鬼姬一报灭国之恨。 如年轮般的时间悄然飘逝,转眼几年的雪雨变迁,罗刹尊者终于迎来了朝思暮想的时刻。 邪灵巫女与人间的大战拉开帷幕,罗刹尊者见到了他一生最爱,也是最恨的女人。罗刹尊者不敢去看她的双眸,因为那神情如往年般迷人。他害怕自己会心软,所以他用黑布蒙蔽双眼,同时封闭了对她那份执着的热爱。 他持着长矛与晨曦女神一同冲锋陷阵,往昔的画面历历在目,爱与仇恨交织时,他决定摒弃所有的留恋,决意手刃鬼姬祭奠罗刹国屈死的亡魂。同一时间妖皇煞星降临,咒诅铺满大地,战场上所有的人与邪灵都变成石头,自然也包括鬼姬与罗刹尊者。 战场遗落到虚空之地的通道内,他们的爱情与仇恨也就此尘封了千年。 阿牛的出现唤醒了罗刹尊者的记忆,同时也唤醒了他满腹的仇恨。看到疲惫不堪的天神,罗刹尊者不忘礼数,向他叩拜行礼。阿牛向他示意不必多礼。因为频频遭到重创,阿牛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身体如同醉汉一般摇摆不定。 “你去搞定他们,我不行了”阿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遵命。”罗刹尊者转身目视邪灵巫女,刚毅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忌惮。 长矛在他手中轻盈地舞动,划出一道道灿烂的光环,如同夜里飞旋的烟火。秋离见到哥哥昏倒,顿时心急如焚,她随着玄真子一同跑来,慌张地扶起哥哥并轻声呼唤。哥哥是秋离唯一的亲人,如今却不省人事,一股怒火顿时在她心中焚烧。 “你们竟敢伤害哥哥。”秋离被气波环绕,缓缓地飞到空中,双手高举过头顶,一股强大的真气由下而上汇聚于手心。秋离一声怒吼,双手推出的气波在空气中燃烧,卷起周围所有的巨石。这一击她动用了全部的真气,势必要让敌人为哥哥所受的伤害付出代价。 罗刹尊者趁机跃起,身体顺着长矛的力道飞出,极速翻转穿透空气,与秋离的气波合二为一。 失落虚空(第一部已完结) 罗刹尊者,十名猎妖者中爆发力最强。他与秋离合力,威力虽说强大,却只是击伤牛魔与蛇女而已,邪灵巫女仍旧毫发无损。罗刹尊者趁乱拖延时间,成功掩护天神等人退离,紧接着他也退出战斗。回到仙船,晨曦女神喜出望外,众人也是皆大欢喜。 可是阿牛提不起精神,能坚持着回到仙船上,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刚踏入仙船的第一时间,阿牛便昏倒在里面,脸上露出憔悴的神色。指柔,秋离无一不担惊害怕,仙姑为阿牛把脉,之后很坦然地告诉其他人,阿牛只是疲劳过度,昏睡过去而已。 “都怪我,没有能力保护哥哥。”秋离自责。 “秋离姑娘不必自责,她实在太可怕了,我们谁都不是她的对手。”玄真子深深地埋着头。 “你们说的她是谁?”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吕雉却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 “难道,天神如此疲惫,是因为遇到”晨曦紧接着问道。 秋离与玄真子相视一眼,他们不想告诉吕雉,红娘确实是邪灵巫女的转世,想就此打住不再提及。可面对晨曦的问题时,他们不得不回答,也就无法避开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在逐渐的谈话中,晨曦知道了他们的遭遇,同时吕雉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慌乱占据了心扉。 因为红娘已经不复存在,往昔面目全非,如今她已成魔。 十名猎妖者唤醒两名,分别是月光之影和罗刹尊者。剩余的仍旧隐藏在密密麻麻的石林中,等待着阿牛去揭晓。外面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当他们走出仙船时,邪灵巫女出现在视野了。 没想到她居然追到这里,看来一心想要把阿牛等人赶尽杀绝。 但是当她看到吕雉时,眼中的邪恶淡化了,一抹眼泪在不断地凝聚。她的记忆早已衰退,所有的人她只对吕雉还有一点的印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泪,心里突然凝聚出一股心酸,还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然这不只是她自己的感受,此时此刻的吕雉也是这样。 见到吕雉后,邪灵巫女转身离开。 谁都知道她为什么离开,阿牛也从中明白,带上谁都没有用,只要把吕雉带上,邪灵巫女便威胁不到自己。于是阿牛再次启程的时候,单单只带上了吕雉。这一次阿牛又寻找到了另外四名猎妖者,可是他的速度远远不如邪灵巫女。 当他寻找到第六名猎妖者的时候,邪灵巫女已经找齐了十名邪灵。至此她亲手毁灭了石林,剩下没有找到了四名猎妖者也就永远地毁在了她的手中。至此石林如同天崩地裂,地面坍塌所有人瞬间坠落,巧妙地来到了所谓的虚空之地。 虚空之地是世界的反面,世界上存在的人和事物,这里也同样存在。但是在这个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是邪恶的。他们把邪恶看似正常,把善良看似歹毒,所有想要融入虚空世界,躲避开那些不必要的危险,就要隐藏内心的善良和正直。 如果做不到,那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邪灵巫女等人落到虚空之地的最南边,而阿牛等人落到虚空之地的最北边,瘟神叶南溪则在虚空之地的最中间。吕若仙还在瘟神的手中,玄真子有要经历怎样的重重危险,才能将吕若仙救出,一切还都是未知数。 阿牛现在是天神,他拥有六名技艺超凡的猎妖者,其中有四名是国色天香的绝代美女。她们对阿牛言听计从,服服帖帖,阿牛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偶尔也对她们进行挑逗。虽然落到这个鬼地方,但是阿牛的日子,绝对是过得有滋有味。 可是他又严重地忽略了指柔的感受。 天神的队伍壮大了,算上玄真子,晨曦女神等人,他们一行足足超过十位。女的各个貌若天仙,男的各个英姿飒爽,阿牛走在前面,只要他停下,别人都不会再向前迈一步。这种超乎寻常的感觉,比吃山珍海味还过瘾,阿牛的心情别提有多爽快。 对虚空之地没有一个人了解,但是在虚空通道生活了千年的晨曦,对虚空之地里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点。他们现在位于最南边的荒野中,这里寸草不生,地面布满窟窿,里面是滚烫的岩浆。在晨曦的指引下,阿牛带队来到所谓的南鬼门。 这里有恶灵守护,他们保卫着虚空之地不受外来侵犯。阿牛做事向来不谨慎,于是他率领六名属下准备杀了南鬼门的守卫,却被晨曦阻止住。杀了他们自然轻而易举,可是这样会打草惊蛇。这虚空之地是邪灵出没最频繁的地方,一旦暴露了自己的目标,那么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照晨曦的意思,就是浑水摸鱼,偷偷地混进去。 可是他们十几个人,目标这么大,怎么混进去。阿牛一时之间搞不清楚,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晨曦女神双掌轻轻一挥,一阵仙气顺天而降,他们所有人都变成了小鬼的模样。 “这样就可以了。”晨曦微笑。 “还是你有办法。”阿牛打量着自己,又不断地望着别人,之后捧腹大笑,“你看看你们,你们的样子好好笑。” 他们变成小鬼,样子自然十分丑陋。可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像阿牛一样,有这样的好心情,去嘲笑别人的样子。 “阿牛兄弟,你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玄真子说出了大伙想要说的话。 阿牛的笑声愕然而止,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们继续走吧。” 他们来到南鬼门,守卫并没有阻拦。可是当仙姑,晨曦等人经过时,守卫突然将他们拦住。用鼻子嗅来嗅去,似乎发现了什么。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守卫问道。 “我们是”阿牛话间向属下们使了个颜色,随即继续说道:“是从上面来的。” “啊”六名猎妖者速度快得惊人,在守卫还没有反映过来时,便将他们全部击杀。 “早知道会被他们发现,就不用这么麻烦,你看现在有多痛快,咔嚓,全部解决了。”阿牛手舞足蹈了一阵子,之后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们又变回自己的模样,离开南鬼门之后,视野里出现一座庞大的城池。一座城池占地面积足有几十万平方米,而且是那种巍峨得如同高山一般的古代建筑。不仅是阿牛,包括玄真子,秋离,指柔,吕雉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宏伟的建筑,他们没有一个不瞠目结舌。 这是距离南鬼门最近的一座无名城池,这里居住着成千上万的恶念元神,都是人们遗留下来的罪念。所以可以把这里称之为罪恶之城,在这个地方没有一件事,是维护正义的。所有的事情都泯灭了良知,但是这里没有哀哭,也没有痛苦的呻吟,他们喜欢被罪恶糟蹋,更喜欢与罪恶威武。 在这座鬼城之中,会有什么样的怪事,等待着阿牛去探索,一切就让我们随着他的步子,一同进入这座罪恶的古城,去探知里面神秘未知的事物。 《惊墓第一部》高于段落,预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惊墓第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