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一顾》 001:顾澈 “顾兄,若是你,这江山和美人又会怎么选择?”坐在旁边矮几上的马江端着酒樽含笑望了过来。 宴会中正舞着霸王别姬,舞姬一挥长袖便婉转吟唱到“霸王义气尽。”下一句便抬手挽了个剑花,接着吟唱出“贱妾何聊生。” 顾澈看着这一出戏有点出神,眼里已经带了些战火风烟的气息,被马江这一句话拉回来顾澈不免有一些不悦,便直接回了口:“我可不会是霸王。” 很多年后,当顾澈再次回想起和叶淮第一次见面,别的所有都忘记了,唯独没有忘记从门外叶淮姗姗来迟接的那句:“那是自然,顾二公子应当是韩信一样的人物。” 叶淮的话刚落,马江就笑了起来,“也是,以顾兄这样的白壁之貌,倒是便宜了虞姬。” 顾澈如今才十二,尚且还算是幼童,这句夸赞却并不算唐突,若不是衣着男装和顾家双壁的声明在外,只怕偶然一瞥还会被人夸一句“好漂亮的女娃。” 在北瑞这样的国家里,容貌迤逦是名士风范,若是长得好看哪怕天天拿白眼看别人,那也是名士气节。 顾澈虽然才十二,但是作为顾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子,从出生开始就被人迎奉对于这些话早已学会了无视。于是顾澈并没有理会马江,而是直接抬头迎上了刚进门的叶淮,“这是叶家的哪位公子哥儿?” 话语虽然是询问的其他人,但是这眼神分明就是在直接询问叶淮本人了。 顾家定根河内百余年,代代皆位掌朝纲俨然已经是河内第一士族。即使放眼全朝也是最有名望的那几家。 这一场宴会本就是为了迎新入河内的叶家子举办的,然而从宴会开始到现在满眼皆坐的是顾澈认识的人。这一屋子的人等了这么久,叶家子才姗姗来迟,果然好大的排场。 叶淮在仆人引导下坐下,然后才开口,“在下不才,叶家子,名淮。” 顾澈听到这里才笑了一下,然而却没有开口。 中场虞姬已经唱罢,长剑一收,便软着身子去给叶淮倒酒了。 顾澈看着“虞姬”笑了一下,又饮下一樽酒,这时候随身的侍从顾小小就从后面弯下腰来在顾澈耳边开口了。 顾澈听完之后站了起来,“对不起,家中有事,澈要先回去了。” 说完之后也没等大家反应和迎送,便随着顾小小直接走了。 叶淮落了个冷脸,也并不气,只是看着顾澈离开的背影又含笑的端起酒樽和大家赔罪说来迟了。 顾澈出门上了马车,顾小小跟了上来有些疑惑的样子,“公子,你说叶家派个庶子来是什么意思?” 顾澈侧过脸才淡淡开口,“没什么意思,叶家现在才迎奉天子到云州不久,若现在嫡长子就出来和我们这些世家子聚会,只怕也会被人非议。”说完了之后又斜眼了一下顾小小,“看来你跟我身边久了,越发是没有分寸了,他就算是庶子也是叶家的庶子,轮得到你来说什么吗。” 顾小小从三岁就跟在顾澈身边了,后面这一句虽然是责备,但是顾小小也知道顾澈口中没有责怪的意思,于是就顾着惊奇前一句了。 “叶将军还怕被非议?”顾小小睁大了眼睛,“现在天子都在他手上啊,说的是迎奉天子,但是还不是什么都他说了算。” 顾小小说完这句话没听到回应,一打眼就看到顾澈这是真的冷了脸了,立马就跪在了马车上,“公子我错了,我错了。”然后抬起手“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顾澈有心事,也懒得理顾小小。此时拉了拉前襟。 如今她已经十二岁了,身子渐渐开始发育,甚至在几天前来了葵水,让她不得不割破自己的手腕来表示是划伤掩过。 顾澈并不担心自己的女儿身被识破,她作为顾家唯一的嫡子十二年了。这样的身份不容任何人质疑。若有人上街嚷嚷她是女子,只怕会一边被人嘲讽范了失心疯,一边还能作为她顾澈貌似好女(成语,“好女”是美女的意思,形容容貌长得和美女一样。褒义词。)的美谈。 顾澈又拉了一下前襟,这束胸也太闷了。 挑起帘子顾澈往外看去,这叶将军一来云州第一件事就是取消了宵禁,让百姓和商户可以在夜间行商,现在挑开帘子一看外面还算热闹。 刚看一眼顾小小就有些讨好的开口了,“公子要下去看看吗?” 顾小小这么说着,马车也放慢了速度。顾澈一打眼的便看见了一位衣着单薄却可以看出十足是好料子的公子哥儿正冲着她笑了一下,手里的折扇还击了一下手。 这正是北瑞现在推崇的名士风范了,顾澈放下了帘子然后开口,“家里的事情不重要了吗。” 河内世家子顾澈大抵都认识,这个公子哥顾澈看起来却面生的很。不知道这次随叶将军而来的人中,到底有多少改变河内时局的却不得而知了。 顾小小听到顾澈的话却愣了一下,然后才又开口,“这个没什么吧,家里有大爷在……” 顾澈“哼”的笑了一声,顾小小也知道自家公子虽然看着年幼,但是一直很有心思,也就没有接什么话只是催促车夫快一点。 刚才他在顾澈耳边说的也只有一句“大爷到家了。”完全没有别的急事,顾澈便由着家里有事的借口直接起身走了。当然这在别人面前或许就是“家中有事不侍权贵。”的气节,只是顾小小有些疑惑,又思索了一番依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哪里说错话了。 外人虽对顾家两位公子之间的关系又颇多猜测,可是顾小小作为自家人却是最了解不过了。他也没想明白,自家公子这是气在哪里了。 到了顾家顾澈便被扶下马车,很快便有家丁入府通报二公子回来了。 管家很快就迎了上来毕恭毕敬的打了招呼,“二爷。” 顾澈点了一下头却是问了另外一句话,“大哥回来了?” —————————————————— 故事内容关系源于历史,之所以不敢打上历史原名是因为主角被作者改成了“女”。从某种程度来说算亵渎历史了。 所以如果你发现这故事里面的某些桥段和让你有熟悉感的话不用怀疑……确实就是。 既然连人物的性别都改了,所以时间脉络,一些事件的可能就会被作者肆意的并不尊重写出来了。 故事仅供娱乐,切勿当做正史,如果有兴趣,可以抽些时间翻翻真正的史料,也算是这个故事能带来的正面意义了。 最后,说了这么多严肃的话=w=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个故事啦 002:嫡子 “回二爷,大爷回来了,正与老夫人在正厅书房中。”管家一边毕恭毕敬的回答,一边引着顾澈往书房方向走去。 顾澈在门口接过湿巾擦了脸和手,洗去风尘这才进入书房之中。 刚及前厅,就听到内堂传来声音,声虽不大却十分严肃,“不是说了不要进来伺候吗。” 顾澈往后看了一眼,仆从都已经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这才开口,“母亲,是我。”语气里一改之前的不羁,变得恭敬起来。 内堂里又安静了下来,顾澈这才撩起衣袍走了进去,迎面便是头戴玉冠的顾淳,顾澈对他点了一下头,“大哥。” 顾淳颔首回应了一下,顾澈便在一旁的矮几坐下来,“那边情况如何?” 顾淳也没有顾及顾澈话中没用敬语直接开口,“叶将军封我为太史,其他只说忠于大瑞。” 太史是一个非常高的头衔了,司掌祭祀,历法,历史和典籍等。只是这等乱世,这个官职算是虚衔了。 顾澈没有评论,而是拱手了一下,“如此,便恭喜大哥了。” 顾淳没有对这句话回礼什么,而是开口,“弟弟你那边……” 顾澈想了一下才慢慢开口,“来者是叶淮,应是叶家二子。也只有一句,我听完便走了。” 虽然顾澈的脾气向来河内士子皆知,一语不悦起身便走也是常有的事。但是这样关键的时候顾澈这个反应,还是让顾淳明白起来定是有什么情况发生,“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是韩信一样的人物。”顾澈开口,顾淳一听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这又才开口,“这是叶将军的意思,还是……” “不知道。”顾澈回答。 说完这一句之后便站了起来,对着一边一言未发的老夫人作了一揖,“儿先下去休息了。” 老夫人看了顾澈一下,这才抬手摆了摆,“去吧。” 顾澈没有再说什么,一提衣袍又走了出去。 那句话无论是叶将军的意思还是叶淮的意思,对顾澈来说都不算什么好话。 顾家仅有二子,长子却是庶出。然而顾澈和顾老夫人心里更清楚,他这个嫡二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虽世人皆在看着他们顾家二子撑这个家族,然而顾澈心里却清楚,这一辈子自己都只能当一个不问世事,闲云野鹤的二公子。 只因她是女儿身。 若那句话是叶将军叶颐的意思,那还算简单。因为这样说明叶颐是想要拉拢顾家的,只是知道老大是庶出,以后顾家当家的还得是嫡二子,所以便绕过顾淳让叶淮来递话。 可若那是叶淮的意思,那就当真可诛了。 叶淮不过是个庶子,这话要是出去,知道的人会说他为父亲谋人。若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顾家二子要分家,至于是不是辅佐叶淮那就更难辨别了。 遇上这样的乱世,伦理纲常也不过是有名望的人用来蛊惑世人的东西罢了。 顾澈回到房中思索了半夜,也没有想出头绪来。 世人也好,叶家也好,甚至顾淳也好。他们都猜错了,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顾澈是女儿的事情。 顾澈心理却是十分清晰的,她看似很多选择,实则没有任何选择。 她只能表示自己好游戏人间,不问朝堂世事。 第二日顾澈醒来便听闻顾淳已经去上朝了,叶颐做事滴水不漏,这才安顿下来就要让天子出面显示正统了。 顾澈在庭院独自发了会儿呆,顾小小又进来了,“公子……” “不是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顾澈直接训斥了顾小小一句,顾小小倒是不怕,依然兴致勃勃的走过来,“公子是叶家那边送来的信,说是邀请公子们去踏青。” “叶家送来的?”顾澈倒是有些意外,抬手接了过来。 顾小小神情很高兴的样子,“公子不是不开心吗,叶家今儿第一个就送来我们这儿了,我想公子出去踏踏青也是好到。” 顾小小只当顾澈不开心是因为之前叶淮怠慢了,这一句第一个送来便是想哄哄顾澈。顾澈心理清楚却没有多说什么。 拆开信看了一下,邀的是三天后。顾澈想了一下便开口,“你公子我病了,不宜出行。” “这……”顾小小抓了一下头,有点儿想不明白,不过顾澈做事他大多都不明白,把信收了下去也没说什么。 事实上对于自己是个女儿身,却当了这么多年男儿的事情顾澈并不觉得反感委屈。甚至在愈见知事之后反倒多了一丝庆幸,什么事情都由大哥在外面担着,她只需要挂个名儿。这样的人生比起作为嫡女要快活的多。 顾澈闲了到晌午用餐的时候顾淳已经回来了,自顾澈的父亲顾老爷去世之后顾老夫人愈发少走动了,虽还管着家中俗事,但是平时极少见人。 顾澈看到母亲不在也并不意外,同往日一样同顾淳用餐。 用完餐之后顾淳才开口,“听闻今日叶家子相邀,你为何称病不去?” 顾澈扬起头看了一下顾淳,顾淳比她长五岁,已经年十七,即使在家里也是玉冠竖发,看起来清俊挺拔。 外人虽因为他们一长一幼,一庶一嫡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颇多猜测。然而顾澈却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对自己没有异心的。 在大哥眼里她才是嫡长子,只因年幼所以还未及人臣。如今已经十二了,认识一些官宦子弟是有必要的。 顾澈是女儿这个秘密只能带到坟墓里,对顾淳也不能多言,因此此时只是皱了眉,漏出一副不喜的模样,“澈不喜。” 顾淳笑了一下,“以后你会是族长,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了。” 顾澈没有接话,再多话顾淳该起疑心了。 顾澈和顾淳又静坐了一会儿,顾澈才开口,“叶翎封的是个什么官?” 顾淳愣了一下,“在外可不能这么称呼他。” “在外我自是知道。”顾澈回应了一句,然后突然想起来,或许顾小小就是跟她学的,这外人面前虽规规矩矩从无可以摘指的地方,到了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却什么话都敢说。想到这里顾澈未免觉得有些头疼。 003:踏青 顾澈的性格并不算好,即使在外也是由着性子,一言不悦甩手便走。不过在河内这个地方,顾澈这样的身份做这样的事情所有人也都只会感叹一句名士气节。 顾淳却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虽然行为举止间多了一些狂妄,可是却从来不会落人话柄。顾澈这么说了顾淳也就放心了,这才开口,“叶翎任的职是个司马。” “司马……”顾澈想了一下,司马并不算一个高阶的官衔,至少对于叶颐的嫡长子这个身份来说这个官衔算低了。 可是现在叶颐作为大将军,又直领皇命。嫡长子也领了武将的官衔,这样看起来叶颐对这个嫡长子是满意至极了。 既然叶颐对嫡长子满意,那叶淮就不用考虑了。 想到这里顾澈笑了一下,“我倒是想见见这个叶翎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那阿澈你是打算去了?”顾淳开了口。 顾澈笑了一下,“那得看叶翎那天有没有闲暇了。” 叶翎已经领了官职,自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天能不能来确实是一个未知数,但是顾淳了解顾澈。顾澈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要他递个话了。 顾淳开了口,“这个好说。” 顾澈点了点头,叶淮她不敢接触,然而如果换成叶翎对顾家却是有好处的。 长房嫡子这样的身份,代表的也是叶颐叶将军本人。 顾澈笑了一下,开始思索那天要说些什么了。 等到踏青那天到顾澈想了想只带了顾小小一个人,顾淳已经去议事了,顾老夫人难得的走了出来。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看了顾澈一会儿。 顾澈才点了点头,“我知道。” 顾老夫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听到顾澈这么开口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顾澈便带着顾小小出门了。 虽然说是去郊外踏青,等到顾澈到了之后才不免有些懊恼。任何踏青一说都是外出狩猎为主,只是早些年顾澈尚小,出去狩猎都都是顾淳。而近些年父亲去世,顾淳要担起顾家便很少聚会了。 云州世家都知道顾家的情况,也就没有人来邀请过顾澈。而这次叶家外来却是不够了解,而顾澈却是没有想到。 因为外出狩猎,所以公子哥们倒是都带了不少仆从。反倒是顾澈只带了顾小小一个,显得格外都寒酸来。 顾澈看了一下时间这才皱眉起来,如今回去换马也来不及了。 可是如若是狩猎她一个人坐着马车却也着实奇怪,顾澈抿嘴还没想好怎么解决,不远处骑着一匹白马都公子哥儿突然打马过来,“翎早听闻顾家二子虽少,然广有名士气节,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 顾澈抬起头打量了起来,白马上是一位俊秀青年,是生面孔。年龄上看起来比她长几岁,与她大哥年龄相仿。 顾澈吃不准这句话是损她还是真心赞美,然而对方下一句话便接了过来,“翎速来爱慕有节之士,不妨与我共骑一匹?” 听到对方这句话顾澈知道是来解围了,便笑了一下,“敢问公子贵姓?” “翎不才,单姓一叶。”叶翎在马上笑了一下,然后伸过来一只手想要邀顾澈上马。 居然是叶家嫡长子,顾澈想了一下也明白了。今天是叶家的东道主,她就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其他世家子也不好出面,所以会出来说话都肯定是叶家子,只是顾澈倒是没想到这找来的居然是叶翎本人。 顾澈也不纠结,双手做了个揖,“那就谢过世子了。” 说完之后拉着叶翎的手便直接上了马,顾澈自己会骑马,不过因为年幼所以双人共骑也很多,因此也并不太在意。 顾澈本就算姗姗来迟,这上了马队伍就直接往城外走了。 有风吹过,叶翎的声音才在耳边笑了一下,“顾兄你‘世子’二字叫的有些太早了。” “将军已封了关内侯,这一声世子不早。”顾澈开口。 叶翎的意思无非就是叶将军还没有立他这个嫡子继承家业,所以喊世子太早。顾澈却懒得去迎奉,叶家和顾家不同。 叶翎乃是嫡出丧母后由续弦却一直未有生育的将军之妻养大,从身份上来说算是叶家的二主子了。之后叶家的二子三子却都是由技子(卖艺不卖身古代称技,非妓)所纳的妾室所生。再之后的其它妾室子嗣都年幼,根本不足为虑。 叶翎和顾澈在同一匹马上,因此其他世家子都跃跃欲试,想要过来说点什么。 顾澈因为之前的事情心情不好,因此冷了一张脸。而她本来也不是主角,所以来人基本看她不想搭理人之后便转头和叶翎说话了。 顾澈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叶翎为人还算谦和,说话也算诚恳。顾澈听了一会儿之后便在心里点了一下头,这叶翎也算对得起他的身份了。 等没什么人靠近了背后叶翎才又开口,“你好像不太开心?” 这个话里没有了“顾兄”和“顾二公子”之类的尊称听起来居然亲密了不少。 顾澈想了一下才回答,“我原以为就是外出走几步,没想到是狩猎,没有准备,自然懊恼。” 叶翎听到这个回答倒是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无妨,我这边自有准备。” 刚想完这一句旁边一匹马又过来了,“顾二公子,又见面了。” 顾澈一抬头,便看到是叶淮。 叶淮虽是庶子,但也就像顾澈之前训斥顾小小的,这也是叶家的庶子,况且现在还坐在别人大哥的身前。 果然下一句叶淮便冲顾澈身后的叶翎,“大哥。” “嗯。”叶翎应了一声,之后叶淮又看向顾澈,“那一日淮来的迟了,让顾二公子久等,今日定要赔罪。” “嗯,那一会儿狩猎的时候,我可先许了最大的猎物了。”叶淮开这个口便是打算示好,顾澈当着叶翎的面自然也乐得回应。 叶淮看着顾澈爽快的应了也是笑了一下,一拉缰绳就往一边去了。 看着叶淮走,叶翎倒是有些好奇,“我倒是忘记了阿澈尚且年幼,不知你今日会否无聊了。” 顾澈才十二,严格来说还算童子,所以对于狩猎方面倒是没人对她有太大都期待。 顾澈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只是转口问了一句,“还有多久?”叶翎话语间太过亲密了,让顾澈有点不适应。 叶翎自然也早就听说了顾澈的性格,并没有生气,“快了。”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些宠溺的味道。 004:投壶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抿了一下嘴。除开大哥,几乎没有人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了。 顾家是个世家大族,因此门第秩序方面非常严谨。旁支族亲不得同席,见到顾澈也要作揖礼称一声“公子”。顾澈尚且年幼的时候也曾和族亲的同龄小孩打闹过,之后便被父亲罚跪了整个下午。 嫡子尚且如此,其他就更不要提。顾澈的父亲并没有说那个同顾澈嬉闹的小孩什么,但是自那以后同族旁支的小孩子看到顾澈再也没有了同伴嬉闹之心,一并都如同家中仆人一般万事话语小心,还不如顾小小来得大胆。 即便是大哥顾淳,虽然已成冠礼,然后没有命令不敢进,没有许可不敢坐,没有同意不敢说话。 顾澈还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母亲因为膝下“无子”并不喜欢顾淳,对顾澈的要求更为严格。然而就在两年前,父亲一夕之间去世之后,母亲似乎一下子终于明白她虽然依靠顾澈嫡子的身份稳住了在顾家的地位,然而她到底也没能再生出一个嫡子来。 于是在顾父下葬之后顾老夫人突然就改变了态度,对于顾淳这个庶长子敬爱有加,对自己的“亲儿子”却愈发的相敬如冰起来。 外人都说顾夫人不愧是顾家祖母,对庶长子也能如此敬爱。当然也有猜测说这是怕顾淳要分家,嫡子年幼收不住偌大的家族。当然也有人相信因为顾老爷子的辞世,所以剩下的孤儿寡母真的母慈子孝了起来。 顾澈曾经天真过,在她逐渐明白自己身份之前。 “到了。”身后叶翎的声音打断了顾澈的思绪,看到顾澈回过神来叶翎带着笑又问了一句,“阿澈在想什么走神了?” “今日和风丽质,思绪便多了。”顾澈想也没想就张口随意回了一句,会玩之后又有一点儿后悔。这样的语气明显是在应付。 还没有来得及另外开口一边顾小小就跑了过来接人,叶翎似乎并不在意,下了马又向顾澈递了手。 顾澈在马上看了过去,叶翎脸上还带着笑。并不刻意,也不勉强。 叶翎为什么会…… 顾澈没有多想,握着叶翎的手下了马。 下马之后叶翎对顾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到一边去了。到底主题还是狩猎,叶翎需要结交这些公子哥儿,然后再在兴致来时抒发一下各自的雄心壮志,之后再互相恭维一翻。 这样一来,便算成了。 叶翎离开很快就有叶家的仆从上来请顾澈就坐之类的,顾澈坐到了一边,顾小小看仆从去伺候其他人了才弯下腰来凑到顾澈耳边,“公子和叶小将军都说了什么?” “嗯?”顾澈微回了一下头,没明白顾小小怎么突然有这么一问。 “公子你走的时候还一脸不乐的,现在突然心情这么好,想必和叶大公子有关吧。”顾小小看着顾澈笑了一下,“看来叶大公子是个人才。” 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顾澈皱眉了一下,然而心情却因为顾小小这么一打浑轻松了不少,“不该问的不要问。” “那可不行,要是真的我可得去跟叶将军学学怎么说话。”顾小小嬉笑了一下。 顾小小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和叶翎搭话,这样不识身份丢的会说顾家的脸,不过顾澈摇头笑了一下,却没有出声责备顾小小什么。顾小小这下倒是真的有些惊奇了。 虽说主题是外出狩猎,可是也不可能完全就是一到目的地就四散进林子,顾澈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四下散开的人又看了看场地中央。 场地这边叶家的仆从已经竖起了箭靶和投壶一些小玩意儿,还有围棋。 顾小小的围棋臭的顾澈七岁就不屑和他下了,于是走了两步到了投壶边上。 递过小矢的仆从低着头,弯腰和手齐平然后双手奉上,不与顾澈对视。 顾澈本以为叶颐是将军,又时逢乱世,没想到叶家的规矩还会这么全。不过也正因为这么全所以才能看出叶家的不简单。 不简单在各路诸侯拥兵自重各自为政的时候,眼光长远的直接抢了小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顾澈接过了小矢,顾小小那边已经立马凑了过来,“我来陪公子玩啊。” 顾澈转头看了一下他,“算了吧,你十次有九次投进去过么。”顾澈这么说着便拿起一支向壶中投去,命中。 就在顾澈的小矢命中的下一刻,斜旁一支竹签就飞了过来,然后擦着壶口飞了出去。 顾澈还没转过头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诶我又没投进去,顾兄你是怎么投进去的?”接着就看到一身青衣作儒士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 顾澈皱了下眉,她并不认识对方,而对方似乎也想起来了立马站定,像模像样的鞠了一躬,“在下叶昱,久闻顾兄大名。”说完之后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没等顾澈回礼又开口,“我之前见过你的。” 顾澈看着这个和她一般大却的童子,他身材还没有发育完整,但是一身儒衫已经穿出几分味道了,并不显滑稽。 顾澈便只疑惑了一下,“嗯?” 叶昱那边又笑了起来,“那天你从马家出来的时候,我从大街上看到你的马车了。” 这也算见过吗?顾澈皱起了眉,然后对方又接着开口,“你当时掀开车帘我就看见你了。”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想起来那天她回去的时候确实有掀开车帘看外面,也确实看到了眼前这个人。只是不曾想到这一看居然还能看到叶家的三子。 “叶三公子好。”顾澈回了一个礼,顾澈只回了一个揖礼,但是叶昱好像并不在意,只是拿着小矢又投了一个,这次终于擦着壶口掉了进去。 顾澈看了一下叶昱那边突然开口,“他们都说你沉毅多大略,你明明和我一样大,怎么会有这样的评语呢。” 顾澈转头看见叶昱皱着眉,没想到叶家老三居然是个没什么心思的人。 “不好么?”顾澈笑了一下。 005:流寇 “有什么好的。”叶昱又开了口,“我大哥说,我们这个年纪,不用想太多。” 顾澈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叶昱又一个小矢投过去,这次偏的更远。 顾澈又扔了一个小矢到壶里,然后往旁边看了一下顾小小,“给你家公子我牵一匹马来。” “啊?”顾小小愣了一下,虽然叶家什么都准备都足够,但是马这个东西在现在却是个稀罕物品。即便是出外踏青也不会多带,顾小小听到顾澈这个话愣了一下。 顾澈倒是转过头看着叶昱,“不介意我骑你的马吧?” “啊?”叶昱今年也才十三,马当然会骑,但是也仅仅是会骑而已,顾澈和叶昱说了这话之后把玩了一下手下的小矢。 “喂喂喂,你怎么能这样……”叶昱有些无语。 顾澈的意思叶昱当然明白,他连投壶都投不好,又怎么可能上马射箭。 顾小小跟着顾澈这么多年见过的世家子太多了,看到叶昱这个反应立马就一开口,“是!公子!”说完之后就立马过去找到叶昱的小童,“走,跟我去牵马。” “……”叶昱看着顾小小欺负自己书童有些无语了,看着顾澈看过来便把小矢一丢,“我确实不会,马你可以牵走,不过你能拉得开弓吗?” 顾澈还没说话,顾小小就先开口了,“拉弓有何之难,我加公子十岁就可以百步穿杨了!” “怎么说话呢?”顾澈瞪了顾小小一眼,顾小小那边却站在叶昱背后挤眉弄眼了一下。 顾澈确实很早就开始学射箭了,然而无论是跑马狩猎还是百步穿杨都是胡诌的。 顾澈知道,叶昱却并不知道,听到这里有些惊讶的样子,“你怎么和我弟弟一样,不对不一样,你看起来比他清秀多了,居然也这么厉害。” 顾澈斜了一下顾小小,而顾小小正在一边挤眉弄眼呢。 叹了口气,又看着叶昱有一些惊讶的眼神,顾澈只好笑了一下,“那还要借叶三公子的弓箭一用了。” “你叫我昱就可以了。”叶昱倒是爽快了很多,然后比顾小小还着急的就去催着拿弓箭了。 顾澈反倒是不着急了,一个一个的把手里的小矢投到了壶里。 顾家是士族,不是将门。所以顾澈的大哥顾淳和她都是从小学习诗书礼易乐中庸学着长大的。而顾澈又要特别一些,大概是从小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身子要“弱”一些,又或者因为她是嫡子,所以顾父却更多的让顾澈学习六韬三略。 从那个时候顾父就已经看到这场乱世的序幕了么?顾澈笑了一下,接过递过来的弓箭。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跃过投壶到了射箭的场地,抬手挽弓便是一箭,然后稳稳的落到了靶心。 顾澈看完之后把剑囊挂到了马身上,然后翻身上马,冲着还在吃惊中的叶昱开了口,“谢了” 说完之后双腿夹了一下,马就慢慢的走了。 顾小小看着顾澈走,也没有去追。叶昱第一次见到顾澈,之前顾澈的传说听了不少,所以顾澈这一出手就把他吓着了。 实际上顾澈只是想骑马散散心,只是叶昱一开口就理所当然的以为顾澈是去打猎,所以顾澈也就顺其自然了。 叶昱也仅仅比她大一岁,他的弓箭自然也是特质的,顾澈或许还拉不开大弓,但是这一把却绝对没有问题了。 顾澈一路打马走走停停,起先还能看到人,越往外面,渐渐就看不到人了。 叶家子到底还是不了解云州的地形,这边野外最多也就一些野鸡或者兔子。想打猎还要往更外走,不过…… 不过现在再往外的话恐怕不安全了。 战火还没有烧到云州来,然而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流寇。这次叶翎虽然带足了人,但是难免有什么遗漏。这随行的都是各路的世家子,万一出了一点什么事情,对叶家现在绝对无利。 既然连只野狗都没有,顾澈也没有想法,让马匹慢慢的走并不在意方向。 又抬起手中的长弓看了两下,叶将军常年在外征战生儿子的事情却没有落下。叶家不只叶一叶二叶三,往下还有多少个儿子。 顾澈把弓箭在手中转了个圈,虽然只是童子用的小弓,然而制作却也足够精良了。 叶家在之前就算是帝都贵族,然而顾澈这时候已经能预见再之后叶家能够变成什么样子了。 是随手拿起一支箭矢,顾澈挽弓随意的向一边射了过去。 一箭刚过去,树林突然一阵惊鸟,顾澈愣了一下,自己这一箭完全是随空而射的,居然命中了什么吗? 疑惑了一下牵马往里面走过去,树丛浓郁,打马往里面走了两步见不到猎物。 犹豫了一下之后顾澈下了马,这边左右不过是一些野鸡小兔子之类的。顾澈牵着马刚往里面走两步,然后就突然听到一声喊声,“小弟别过来,快走!” 顾澈愣了一下,前面就出现了人,顾澈转身就有离开,然后就看到了身后也站着拿刀的人。 顾澈皱紧了眉,那边倒是笑了起来,“一抓抓俩,真是有点儿意思啊。” 战火尚未波及云州,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你们是哪里的人,敢在云州附近做乱,知道我是谁吗。” “我们管你是谁。”流寇围了上来,顾澈被一推,然后才看到了流寇口中的另一个人。一看顾澈就皱眉了一下,果然是叶翎。 刚才一进来之所以会愣,就是因为听到的那句话声音像叶翎。 而叶翎很显然因为他射进来的那支箭矢把她当做叶三了。 看到是顾澈叶翎果然也十分诧异,这时候顾澈看了一下叶翎,然后突然站着不动了。 后面的流寇果然一愣,然后推了她一把,“停什么呢。” “我不是叶家子。”顾澈开口,“我姓顾。” 这几个人从出现到包围都训练有素,绝对不会是随便哪里蹿出来的流寇。 而顾家自认为没有什么政敌,现在看到叶翎顾澈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这一群人,是冲着叶家来的。 ———————————————————— 1W字啦可以上新书榜啦所以求推荐票啦! 然后再求求长评=3=! 希望大家写这个故事,背景交代完了,故事要正式开始啦。 006:出逃 顾澈的话一出匪徒并没有怎么发愣,倒是叶翎愣住了。 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自然知道和叶翎一起来的还有别人所以逮着一个不是叶家子的太正常了。 “那又怎样。”匪寇笑了一下,“就算不是,也要委屈一下公子了。” 顾澈迅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是顾家的嫡子,我想你们大人无论是哪一路的,想要动叶家,在云州都少不了要看看我们顾家吧。”说完只顾澈往旁边走了一步,“你们觉得呢?” “你真是顾家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的样子。然后旁人拿了羽箭看了一下,然后有些嘲讽的样子。 顾澈笑了一下,如果不是这支羽箭被认出来的话,恐怕她也不会被围起来。 顾澈的弓已经被收走,顾澈并没有怎么在意,直接拿过了箭矢看了看。 然后开口,“这里是城郊外,你们要潜伏到这里而不被叶家察觉的话,一定是从北边来的。北边要避过耳目的话,又不能走水路。这样的话就一定要过酒肆那边,那边没有关卡。但是……”顾澈一口气把脑海里的事情过完之后又看了几个人,“你们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最近入云州的商贾和士族不少,但是都会做报备,所以你们只能伪装成散人。” “嗯……”顾澈想了一下,“你们既然想要抓的是叶翎已经做的这么小心了,那么你们就一定会和大部分的贫民一样,到城北顾家的地方歇脚,也许还为了掩人耳目做过两天工。”顾澈笑了一下手一甩把箭矢一下插到了绑着的叶翎身边,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几个人,“我说的对吗?” 顿时几个人立马就变了脸色,顾澈又笑了一下,“叶家今天来的一共有三个公子,老大你们已经抓住了,和我年龄差不多的也就只有老三了。你们觉得,他会了解这么多么?” “你们顾家……真的打算反叶颐这个贼人?”来人立马就开口了,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袖子一甩走到了叶翎旁边低头看了一下叶翎,然后站在叶翎面前又看着这群人,“你们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能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人在名单里的世家子除开顾澈也没有别人了,这么一想大家立马就惊出了一声冷汗。因为顾澈说的没错,如果真的是顾澈的话,他们刚才的动作顾澈只要说一声,多少个脑袋都不够他们掉的。 叶翎皱起眉,一句话没说。 几个人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你们顾家真的要对付叶家?顾大可是已经上任了,你的大哥不要紧吗。” 几个匪寇刚说完叶翎就笑了一下,“那你们还不识相,敢和叶家作对。” 叶翎刚开口顾澈就一脚过去把叶翎踹到在地了,然后蹲了下去,“现在好像没有你说话的余地啊。” 几个人看到顾澈这个举动互相望了一下,顾澈名声在外关于他的描述大家都听了很多,现在看到这样的举动几个人便都信了。 若是叶昱的话,即使是做戏,也万万不敢这样对待叶翎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如果是顾澈的话,他们确实不敢怎么动手了。而且顾澈一做到了这个程度,如果被人知道的话,叶家是肯定不会放过顾家的。 “高兴我叫他大哥,不高兴他就只是一个庶子。”顾澈看了一下 几个人互相望了一下,“顾二公子,现在还不能放你走。” “我知道。”顾澈应声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地上的叶翎,“还能走吗?” “哼,以为我和你一样吗?”叶翎从地上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几个匪寇看过去叶翎比顾澈整整高了一个头,然而顾澈在气势上却一点儿都不输给叶翎。 顾澈走了两步,然后看了一下直接走过去牵马,刚牵到马,匪寇就过来截断了。顾澈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翻身上马,“那你给我牵马吧。” 说完就拉了一下马往叶翎那边过去,然后弯下了腰,在匪寇的视线下顾澈笑了一下,“叶公子,对不起了,在这个乱世里你我的生命都是草芥。” 叶翎撇过了脸,其他匪寇笑了一下,“顾二公子说的对。”然后往前面走了过去。 叶翎又抬起头来看了一下顾澈,顾澈笑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牵马的人。 下一秒便伸出了右手,再下一秒叶翎突然伸出了手拉住了顾澈的手,就在牵马的人反应过来的下一秒顾澈手中的箭矢突然转了面向一下插到了牵马的匪寇脖子上。 同一时间叶翎翻身而上,坐到了顾澈身后。 在其他匪寇愣住的同时,叶翎毫不犹豫直接策马转向就跑。 “赶紧出树林。”顾澈开口。 树林里走马并不比人跑能快多少,要甩掉这群没马的匪寇,必须要出树林。 “阿澈,你……”叶翎开口。 “走左边。”顾澈开口,然后下一秒就突然听到叶翎闷哼了一声。 “你……”顾澈开口了一下,然后下一秒一皱眉,这群匪寇是潜伏进来的,自然没有带弓箭,但是叶翎被抓的时候是有弓箭的。 叶翎中箭了。 顾澈皱着眉,“抱紧我。” “嗯?”叶翎明显有些痛苦,顾澈没有解释别的,直接开口,“脱衣服。” “嗯?”叶翎愣了一下,顾澈皱眉了一下,“你手还能动?” “能。”叶翎回应,顾澈也没有犹豫,直接脱了外套给叶翎,“甩起来。” 等到两个人终于撑出树林之后下一秒叶翎直接滚下了马,顾澈皱眉了一下,现在停下来会被匪寇追上。可是如果走的话,叶翎就死定了。 且不说她之前说了什么,就单凭她活着回来了而叶翎死了就绝对会陷顾家于险境。 顾澈正犹豫这,突然旁边打马过来,“顾兄?”来人话语十分惊讶,顾澈转过头就看到了叶淮,叶淮身边还有几个人。 顾澈松了一口气,“快,带着你大哥走。” 虽然暂时可能没有那么危险了,但是这几个人要对付匪寇是绝对不够的。 叶淮愣了一下,其他的仆人更没有想到,立马对顾澈开口,“你对大公子做了什么。” 007:晚宴 顾澈看了一眼仆从没有说话,而那边叶淮已经反映过来了,“先救大公子。” 仆人立马开始扶着叶翎,顾澈看了一眼,叶翎并没有昏迷,但是背后已经插了三支箭矢了,顾澈皱着眉,无法想象当时如果没有叶翎在背后挡箭。 顾澈打了马往营地过去,陆陆续续的有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一路到营地里大部分仆从另外出去找还没有回来的人。 叶翎出了事,一切都由叶淮来收拾了。 叶翎迅速的被放进马车载回去,顾澈想了想却没有更上去,而是下了马等在人群里。 顾小小这时候迎了上来,“公子,你的手怎么……” 顾澈看了一下才看到自己手里还拽着那只箭矢,然后松了一口气把箭矢丢在地上,“没事了。” “公子……你们遇到流寇了?”顾小小看到顾澈这个反应也手都抖了,“公子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顾澈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我没事。” 说完之后被顾小小扶到一边去坐下了,叶淮远远的清点人数,安慰其他世家子又过来看顾澈。 顾澈知道他想问什么便摇了摇头,“不是流寇,但是人少要隐藏身份,他们不会追过来了。” 顾澈一口气说完,然后握着顾小小递过来的杯子。 叶淮看了一下,然后安排仆人带顾澈上马车。叶淮看着顾澈上了马车又另外骑上了马,到底说起来顾澈也不过还是个十二岁的童子,遇到这样的场面吓成这样也是自然。 车帘放下去之后顾澈松了一口气,然后把茶杯递给了顾小小,顾小小何等聪明,这么一开就知道这次事情绝对很严重,严重到顾澈需要装傻了。 顾澈往外看了一下,顾小小也并没有开口问,马车外面是叶家的人如果说了什么恐怕就严重了。 严格说来叶翎虽然伤的这么重,但是她也算是救了叶翎。如果真让叶翎落到那群人手里反过来再威胁叶将军的话,就真的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叶翎虽然中了三箭,但是好歹都避开了要害,躺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死不了。 关键还是在她当时在叶翎面前说的那番话。 那一番话是假的,就在她第一次靠近叶翎的时候就把藏着的匕首递了过去,之后几次的靠近甚至用脚踹叶翎也都是为了掩护。 可是她那一翻说辞太真了,不但骗过了那群匪寇,连同顾澈自己都要骗过了。 叶翎这次被伏的事情关系到政治,他不可能对叶颐隐瞒。更重要的是,就算叶颐知道这一翻话就算相信顾澈是为了救人和自保说的,但是这一番话里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一群人确实接触了顾家的人。如果查起来,难免顾家会被怀疑。 除非…… 顾澈叹了口气。 顾淳不是嫡子,所以并不能够作为顾家的代表人对叶颐表示顾家的立场。 顾澈犹豫了很久,但是还是被叶淮送回了顾家。叶淮也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到门口的时候还亲自打马过来看着顾澈,“顾兄一定要好好的休息,若是这次我们叶家的事情冲撞了顾兄怕是罪过了。” “多谢。”顾澈回应了一下,然后便什么也没说的就进门了。 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房坐下了,然后才看了顾小小,“去问问大哥在哪儿,有急事找他。” “是。”顾小小没有多问,他也知道大概是真出什么事儿了。 顾澈等到晚上也没有等来大哥,反而是等来了叶府的一封邀请。 顾澈收拾好之后本来是打算给顾淳留信的,刚提起笔顾小小就从旁边走了过来,然后在顾澈的耳边小声开口,“大爷已经在叶府了。” 顾澈手抖了一下,然后把笔放了回去才转过头,“那你跟我去一趟叶府吧。” 叶家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顾澈一看排场皱了一下眉头,果然街四周也有其他平民在指指点点,只因为这样的阵势太过奢华了。 顾澈提了一口气,然后上了马车,也没有问别的便等着马车摇摇晃晃的一路到叶府。 到了叶府门口也是由管家亲自出来迎接的,一路迎到正厅里。正厅里正演着一出歌舞,顾澈被管家一路引到了叶将军身边。 此时整个宴厅里除开叶家便只有顾澈和顾淳两个顾家的人,别无其他人。顾澈坐下之后心里一惊,她坐的比顾淳还要上一位。 顾澈没有开口坐在上位上的叶颐就开口了,“顾二公子果真如传说一般,有胆有识。尚且年幼就有这番作为,老夫我都不敢想象顾二公子你及冠之后了。” 顾澈抬起头看了一下叶颐,这番话若是平常听一定是恭维之语,然而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却是未必了。 叶颐倒是和顾澈想象中并不一样,叶颐看起来并不老,脸上也满是笑容,看不太出来作为兵家的肃杀之气。 顾澈笑了一下,“谢谢叶将军的抬爱,澈年幼,整日无事便只得在家里看一些典籍,故会耍一些嘴皮子功夫罢了。” 叶颐喝了一尊酒,放下酒盏,“观一叶而知天下事,澈确实不简单。” “谢将军抬爱。”顾澈笑了一下。 顾澈话里的意思便是说她并不关心世间其他事情的变故,也并不管这些外面什么情况,她还小所以也就在家里读读书之类的。 换而言之,顾家还轮不到她做主。 而叶颐口中的话则是说表面顾澈有这个本事了。 然而这一谈话间顾澈却是放宽了一些心,至少叶颐目前没有动顾家的意思,虽然可能也还并没有将顾家彻底视为盟友。 之后的谈话大多是叶颐和顾淳了,顾澈之前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她年幼不问世事,无论是真还是客气叶颐都应该找顾淳聊天了。 中间聊了不少,大多都是在感谢顾澈救了叶翎。 顾淳自然也是说应该和不敢当之类的,月上中天,叶颐终于放了顾澈和顾淳回去。 这一次有顾淳的马车,叶颐没有派人相送。 顾澈上了马车之后手立马被顾淳握住,顾澈抬头看了一下顾淳,他虽然之前在席间谈笑风生,而此时掌心却全是冷汗。 顾澈之后没有怎么搭话,然而却是明白的。 叶翎什么都和叶颐说了。 008:病 顾淳在叶家等了这么久,自然什么都知道了,此时只是拍了拍顾澈的肩膀,“没事的。” 顾澈往后退了一下,“大哥,你会不会怨我,如果我没有那么说,顾家就没有那么危险了。” 顾淳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开口,“阿澈你千万别傻。” “嗯。”顾澈点了下后,然后靠在了马车边,往外开了一下。却并没有掀开车帘。 顾淳让她不要傻,因为她现在是顾家嫡子。如果她出事在这种时候整个顾家都会有一定的影响,而且并不小。 顾澈闭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才又开口,“嗯。” 顾淳想了一下,然后才又开口,“叶将军他……” “大爷二爷,到家了。”顾淳刚要说话车夫已经开口了,顾澈转过来看着顾淳,然后握住了顾淳的手。 “扶我下车。”顾澈吐了一口气,顾淳笑了一下,“没事阿澈,还有我在。” “嗯。”顾澈点点头,然后顾淳先出了车帘,顾淳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要接顾澈。顾澈握住了顾淳的手,然后抖了一下就摔下了马车。 “阿澈!”顾淳一下呆住了,赶紧蹲下去扶住顾澈,“阿澈你怎么了!” 顾澈是硬摔的,咬牙了一下,然后往前凑到了顾淳的耳边身边,小声的“找人喊二公子旧疾复发了。” 顾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然而却没有招别的人,直接开口,“弟弟你怎么了,来人,二爷病发了,抬进去。” “怎么了!”顾小小看到顾澈直接冲马车上掉下来,第一个冲了下去,可是顾淳上去扶了所以他就只有不动了。此时听到顾淳这么说虽然顾小小没听到顾澈的话,但是一看顾淳愣了一下的表情就知道有问题了。等到顾淳说顾澈病发的时候顾小小便直接开口了。 顾淳神情古怪的看了一下顾小小,然后看着其他仆从把顾澈抬了下去。 等到顾澈被抬进去之后,顾淳看了一下其他人,然后开口,“去叫医士(大夫是宋朝之后才有的称呼,既然我小说里还是案几,所以称呼往前推。),其他人先出去。” 仆人很快出去了,顾淳沉默了一下,就听到顾澈开口,“我得了风痹。” 顾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着眉,“阿澈,你……” 顾澈看着顾淳没说话,顾淳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你好好休息。”说完之后顾淳出了门,顾澈看着床帐半响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顾澈一早都醒了,但是她患了风痹病不能下床。顾小小扶着她在床上喝了粥,然后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公子要不要喝药?” 顾澈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就叹了口气给顾澈把药端来了,看着顾澈刚喝了一口就皱眉嘟嚷了两下,“公子向来最怕苦了。” 刚说完门口就敲了两下,然后顾淳进来了,看了顾小小一眼顾小小就拿着碗退下了。 顾澈衣服如释重负的模样,顾淳从袖子里提了话梅出来,顾澈笑了一下接了过来。 顾淳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果然今天叶将军让你也去。” 顾澈拿出一个话梅看了一下,“他怎么说?” 做完叶颐没有一巴掌把他们拍死,一是碍于顾家的权势。叶家刚到云州就对顾家动手的话,无论什么缘故都会让云州的世家们感到恐惧和寒心。 叶家还需要云州的世家们支持,但是叶颐这样的人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任何的政治言论都是敏感的。 那么叶颐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 “他说你明慧,而年龄又尚小,所以入宫做世子和少帝的伴读。”顾淳开口。 “伴读啊……”顾澈想了一下,“你已经入朝为官了,现在要我进去伴读的话……” 顾淳没有回答,顾澈和顾淳都明白,这样的情况让顾澈进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让顾澈作为质子。 可是顾家能只送顾澈去做质子吗?顾澈丢了一个梅子在嘴里,然后冲顾淳笑了一下,“恐怕我要躺几年了。” 顾家虽然是百年名门,但是到底没有兵权。如今叶家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果明着来难免叶家会做出什么来。就算不明着来以叶家现在的权势,也够顾家喝一壶了。 顾澈作为嫡子肯定是不能去的,那么还有别的选择吗? 叶家或许没有,但是顾澈有。 顾澈咬了两下躺进床上了,如今的办法只有装病了。昨天晚上顾澈倒地的时候顾淳就明白了,顾淳点了一下头,“已经和叶将军说过了。” “嗯。”顾澈闭上了眼睛,然而顾淳却没有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顾淳的叹气,“阿澈,委屈你了。”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开口。 顾淳叹了口气,然后才出去了。 刚出去顾小小就进来了,一进来就开口,“公子……” “闭嘴。”顾澈开口,“你公子我病了,出去。” 顾小小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退出去了。 再过两天,顾家二公子因为受到袭击所以风痹证发作了,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这几天顾家进进出出了各种医士,最后也说没辙顾澈只有继续躺床上了。 叶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笑了一下,顾家的二小子,有点儿意思。 风痹这个病没有吓出来的,若说突然就犯了风痹那也太巧了。 但是顾澈做到了这个范儿上,叶颐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顾澈“犯病”后陆陆续续有一些世家公子哥来问候,当然都被顾老夫人和顾淳挡回去了。时间一久也就渐渐少了,这中间也有“刺客”半夜来查看,不过顾澈都有准备,所以他们反馈给叶颐的消息就只有顾澈是真的病了。 叶颐相信不相信是一码事,但是表现出来的情况很直接。顾家对叶家没有任何威胁。 一直到三个月后叶翎登门。 叶翎是叶家人,这一来顾家就不好拦人了,叶翎很快就到了顾澈的房间,然后就看着顾澈蜷缩在床上。 叶翎皱眉了一下,“很难受吗?” 009:生辰 “劳烦世子挂心了,陈年旧疾并无大碍。”顾澈回笑了一下。叶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现在的局势,这些事情我不得不与父亲说,你……” “我明白的世子。”顾澈笑了一下,“否则我现在也不会躺床上了。” 叶翎会和叶颐说这些,一定就是把利益关系分析清楚了,所以顾澈的病他心理是很清楚的。叶翎看了顾澈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那天,谢谢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恐怕……” “世子谬赞了。”顾澈笑了一下,“那日我非救世子,不过是为了自救,若我不这么说恐怕我们都回不来了。”顾澈说完这一段之后才停下笑容,“对世子本无恩情,反倒是世子在马后帮我挡了箭。” 叶翎愣了一下,正要开口,顾澈就笑了一下,“世子请回吧。” 顾澈下了逐客令了,叶翎不再好说什么了,抬了长袍又走出去和顾淳说话。 顾澈睡的迷迷糊糊的,就听到门吱呀一声又响了,然后有人坐到了床边。 顾澈动了动身体,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顾淳笑了一下,然后把被子往下拉了啦,露出顾澈的嘴巴鼻子来。顾澈还是没张眼,顾淳也不管坐在床边开了口,“叶小将军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我就说了一些很遗憾你不能去的话。” 说完之后就看到顾澈在被子里点了点头,顾淳抬手摸了摸顾澈的额头,顾澈又要往被子里缩然后就被顾淳提到了玉枕上,“再缩就到床尾了。” 顾澈“嗯嗯”了两下,然后翻了个身,顾淳笑了一下又帮顾澈捏了一下被角,然后才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顾澈就开口了,“家里的事情麻烦大哥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顾淳在门口笑了一下,“嗯好。”然后出了门,刚一出门顾澈立马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热死了好吗……顾淳还给她捏被子。 顾澈这一躺整个云州的风向慢慢就变了,顾澈和叶翎说了什么除开顾澈和叶家没有传出去。 云州传来传去纷纷都说顾家二公子这算是可惜了,赶到这头上居然给病了,而且还是风痹。云州乃至整个天下以后不是天子也是叶家的,能陪世子和皇帝读书怎么说最后混出来也是个天子之友。这样的世子党等出来之后必定大有作为,只可惜在这当口顾二公子得了风痹。 风痹这个病只能躺在床上,连外出走动都不行。而且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不好也不好说,若是顾大有点儿异心什么的话,多半顾二这病就好不了了。 如果没有什么异心的话,就要看顾二什么时候好了。 若是好的早,那顾家到底还是顾澈的顾家。若顾澈这一躺躺个七八年,那顾家可就要变天了。 等到七八年后,顾淳肯定不是现在的身份地位了,那时候的顾澈还能和现在的样子一样吗?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还陆陆续续的有世家子来看顾澈,等到后面就门庭冷落了。不过顾澈正好乐得清闲。 又是一个太阳不错的日子,顾小小推着顾澈出去晒太阳,刚晒一会儿就看到顾老夫人拄着拐杖过来了。 顾澈冲她笑了一下,“母亲好。” 顾老夫人在对面坐下了,然后才又看了一下四周,“退下。” 顾小小他们赶紧跟着就退下了,顾扯看了一下中间放着的果盘,“你把人都支走了,谁伺候我?” “呵。”顾老妇人笑了一下,“卧床一年脾气见长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还好吧,每天都只能躺着,脾气难免见长。” 顾老夫人没有说话,叹了口气,“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话说的。”顾澈笑了一下,“我病了对谁都好啊。” 顾夫人的话被堵住了,顾澈歪了一下头看着前面,“那个方便我要叫顾小小他进来吗?我想喝口水。” 顾老夫人看了看顾澈,然后站了起来,倒了一杯水亲自送到了顾澈面前,顾澈仰起头张开了口,顾老夫人就把水送了进去。 顾澈有点儿想哭,她从懂事开始顾老夫人就从来没有这样亲密的对过她。 喝完了水顾老夫人放下杯子,然后才开口,“委屈你了。” 叶颐这样的人,不可能顾澈说她病了,叶颐就真的放心了。就昨天晚上半夜房子上还有动静。 顾澈整天整天的待在床上,困了就睡,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算。因此晚上的时候格外敏感,这一年来叶家派来的刺客越来越少。 顾澈往棉被里缩了缩,再过两天就是大哥的生辰了,前几月她已经过了十三,不过当时叶家看的还比较严,顾澈还处于连床都不敢下的地步,所以也就是顾淳在前面照看照看,大部分人连顾澈的面都没有到。 也就是因为半年前的那场生辰,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味道,顾家是真的变天了。 哪怕还有一点点想要扶顾澈上位的心思,就不可能让顾澈闭门不见。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叶颐过来监视的人派的越来越少,顾澈看了看床顶。 等过了今天,如果她顾澈还是不出现的话,恐怕以后在世人眼里就再没有顾澈这个人了。 名门世家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顾澈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如今是乱世,大哥现在的官越做越大,然而大哥到底不是将才帅才。或许顾家不会就这样没落,但是如今门丁稀少下来恐怕也难说还能维持几代。 顾澈想不了这么多,事实上从她作为女孩子生下来开始这些就和她没有关系。她作为顾家嫡子已经这么多操心年了,这些事情恐怕真不需要她再考虑了。 等什么时候叶颐把她给忘记了她就可以出来随便蹦跶了,等世道没这么乱的时候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等到顾淳生辰这天,顾澈早早的就休息了。她需要在世人也需要在顾老夫人面前扮演一个无争的人。 结果刚休息没多久就突然听到外面一声嘈杂,“世子,您喝醉了,这边是二公子的地方……” 010:碎杯 这一年内又多了好几个侯爷,顾澈倒是真不知道外面声音里吵吵嚷嚷的人是谁。 顾澈躺在床上此时连顾小小都不在身边,听着恼又不能赶人。正烦躁不堪的时候门开了,顾小小看着顾澈半个身子撑起来了立马拿靠枕给她垫在身后,然后倒了一杯茶过来,“叶小将军喝多了,不知道怎么的闹到后院来了。” “无妨。”顾澈开口,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就听到顾澈房间的门被撞开了,顾小小一惊看了顾澈一下。顾澈皱眉,“出去拦着他。” 顾小小便立马从卧房出到外听了,然而刚听到顾小小称呼了一句将军接着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撞到的声音,然后顾澈卧房的门就开了。 叶翎一只脚刚进去,一个杯子就砸到了他脚前的地面上。叶翎愣了一下,然后才听到顾澈的声音传过来,“我当是顾小小这般没有规矩呢,原来是小将军,澈莽撞了给将军陪个不是。只是如今的身子下不了床,希望将军不要怪罪。” 顾澈是第一次这样的语气和叶翎说话,这一下叶翎借的那一点儿朦朦胧胧的醉意算是彻底没有了。 顾澈的意思他哪里不知道,现在床帘还拉着呢,根本就没有看门口来的人,叶翎慌张了一些,往前走了两步,“阿澈,是我对不起你。” “叶小将军这句话澈听不懂,今日你喝醉了,不如改日再来。”顾澈的声音从门帘那边再次传来。 改日? 叶翎眼睛亮了一下,“那阿澈什么时候方便?” “呵。”顾澈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叶翎剩下的一点醉意也没有了。 顾澈这句话也不过是客套而已,而他却当真了。 想到这里刚才被他踢倒的顾小小已经又站了过来,“将军,二公子他身子乏,现在该休息了。” 叶翎又看了一下层层叠叠的床帏,然后才又说了一声“对不起”之后才退了出去。 顾小小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茶杯,把杯子放到案几上,“公子真是病了,杯子都没摔碎。” 一般人做戏都做全套,碎杯就代表着一刀两断。顾澈听到这个话知道顾小小是在提醒自己给叶翎留了念想,顾澈却是笑了一下,“你公子得了风痹,没那个力气摔碎。” 说完之后看到顾小小已经递了另一个过来,“而且杯子是成套的,碎了一个,我就得浪费一套。” 顾小小叹了口气,但是这个时候又听到守外面的小厮过来敲门了。顾淳进来自然是不用通报的,顾小小和顾澈对望了一下,这又是哪家公子还要过来看他这个差不多被忘了的人? 顾澈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水,等着再砸一次杯子。然而来人还没到内堂就出声了,“大哥刚才多有失态,所以叶二现在前来赔罪。” 叶二也来了? 起初顾淳有什么还会来和顾澈一起分析,但是时间久了不知道是顾老夫人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顾淳便很少和顾澈说时局的事情了。 这一次顾淳的生日宴也只是问她请哪些比较好,宴会一开席整个顾家都忙起来了,自然也没人顾得上顾澈了,顾澈倒是没想到叶家不光来了叶翎,居然连叶淮也来了,有点儿惊讶。 叶淮是来替叶翎道歉的? 虽然她顾澈现在被冷待了,但是叶翎的错怎么都不该叶淮来道歉。 顾澈觉得有点儿意思,把杯子递了出去,“小小,给叶二公子上茶。” 一年前初次见面,顾澈意气风发,叶淮说她是韩信一样的人物。一年后现在,她成了世家被藏的子弟,顾澈倒是有兴趣看看他再怎么说了。 011:夜谈 叶淮被迎了进来,坐了矮几看过去顾澈还是遮着帘子。顾小小给叶淮倒了水,看着顾澈没开帘子知道顾澈大概有想法,便讨好了一点对叶淮开口,“对不起叶公子,二公子他的病,吹风不好。” “嗯。”叶淮四下看了一下,然后看着顾小小。顾小小当然知道叶淮的意思,不过梗着脖子就站在一边不走了,顾澈从床帏里笑了一下,“二小你下去。” “诶!”顾小小同意了一下,然后才往外走出去,叶淮的仆从本来就在外面,这一走带上门就只有顾澈和叶淮两个人了。 顾澈笑了一下,“叶二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大哥……是真的很抱歉。”叶淮开口。 刚说完就听到顾澈在帷帐里的声音,“叶二公子,你不会看人。” “嗯?”叶淮因为顾澈突然扯开的话题愣了一下,顾澈在床上才又开口,“我现在还病着,很累,也许说不上两句话就困了。” 顾澈这个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如果下一句话说的不中听的话,顾澈可能就要下逐客令了。 叶淮那边却笑了一下,“淮能理解叶二公子的心思,或许……”叶淮想了一下开口,“我也不知道我们谁更甚。” “哦?”顾澈笑了一下,“我什么心思?” “顾兄你是顾家的二公子,我是叶家的二公子。多少世人羡慕我们的身份,可是唯独我知道,我们是一点儿都不喜欢的。” “你和我又不一样。”叶淮端起茶杯斟了一口茶,“你是嫡子,虽然年幼但是这个家族无论如何都是你的。” 顾澈听到这里笑了一下,“那你和我谈何一样?” “你有多大的才干你永远都不能够太冒尖出来,因为你还有一个哥哥,即使他不是嫡子。”叶淮开口,“你有多大的能力你永远不能在现在站出来,因为你不能让世人觉得你连自己哥哥都容不下。”叶淮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世人都不了解你的报复,你的理想,你想要翱翔的天地。即使那个人是你的母亲,也不会理解你分毫,因为她不是你。” 叶淮抬起头看向床帐,“我说的对吗?顾二公子?” 顾澈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你是这么看我的?” “世人都是这么看你的。”叶淮开口,“包括我大哥。” “所以他今天这么失态……是因为……”顾澈开口刚出口就被叶淮打断了,“是因为他觉得是他害的你这样子的。” 她和叶淮口中的这个样子当然不是指的这个病,虽然她的“病”从一开始大家心知肚明的表态作假,到现在为止已经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了。但是让叶翎耿耿于怀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在这样长久的卧床和退让中,顾澈一步步在顾家失去了地位,无论是顾家的嫡家还是旁支,慢慢的重心都开始向老大顾淳偏离。 顾澈是嫡子又如何?一个或许一辈子都下不了床的嫡子能够做什么? 而现在顾淳的官职已经越来越高,渐渐的可以掌一些政事了。 顾家需要的是能够支撑这个家族的人,是能够让这个百年名门继续走下去的人,而不是一个才华横溢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嫡子。 顾澈的病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顾淳在前面挡着,顾澈就算想下床也下不了了。 “你又看错人了。”顾澈笑了一下,“果然叶二公子年龄尚小,对这些都不甚了解呢。澈的志,并不在此。” “我不信。”叶淮开口。 “哈哈。”顾澈笑了一下,“你信和不信,重要吗?” 叶淮没有说话,顾澈往下滑了一下身体,“我困了。” 叶淮笑了一下,“那我改日再来打扰。” “不用来了。”顾澈回应。 叶淮笑了一下,“好。” 叶淮出去了,顾小小就进来了,看了看然后开口,“公子,你们说了什么?” 问完之后看到顾澈没有反应,顾小小歪头了一下,“睡着了?” 顾澈那边没有回话,顾小小只得一边纳闷自己公子现在身体居然都弱成这个样子了,和别家公子谈两句话就睡下了。 收拾了一下又出去了,一出去就看到顾淳坐在了顾澈的外厅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走上去,“大爷。” “阿澈已经休息了?”顾淳看了一下里面,顾小小立马点头,“嗯,大公子你……”顾小小往外面看了一下,现在时间还早,除非像叶翎这样确实喝醉了的,除此其他的公子们都还在外厅玩。顾淳这时候丢下他们过来让顾小小有些纳闷。 “我进去看看吧。”顾淳开口,顾小小又看了看外面,此时前院热闹,顾澈这里倒是冷清了许多。 顾淳进去之后开口,“睡了?” “嗯嗯。”顾澈听到顾淳的声音应声了一下,顾淳笑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前面了。”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开口,“大哥你坐过来。” “嗯。”顾淳坐了过去,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大哥,这么多年,你有觉得不平过吗?” “嗯?”顾淳愣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来,“你在说什么?” “做了这么多年的世家庶长子,你心里有没有不平衡过?”顾澈开口,“就是那种,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得到认可,你做什么别人都说我一定可以做的更好。就是那种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没有办法得到重视的无能为力感。” 顾淳听到这里愣住了,然后笑了一下,“啊澈你怎么会这么问?” “有没有?”顾澈开口。 “不会啊。”顾淳伸出手笑着摸了摸顾澈的头,“阿澈你不要多想,你才十三,再躺两年,等你及冠了,就没事了。”说完之后顾淳笑了一下,“阿澈本来就比我厉害,等你及冠了,顾家还是要交给你的。” 顾澈笑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大哥,可是我有这种感觉。” “嗯?”顾淳愣了一下,顾澈笑了一声,“我先休息了,有些累,大哥还要去前面照顾客人吧。” “嗯。”顾淳应声了一下,等顾淳走了之后顾澈看着屋顶,今晚会不会有人来呢? 之前叶淮说的话,顾澈一个字都不信。 —————————————— QwQ来妹子和我评论聊聊天嘛 因为我平时不说话太严肃了咩,嘤嘤嘤,求评论聊天。 012:令香君 叶淮来肯定是在叶翎的授意之下,不然他来过这边的事情瞒不住人。即使现在顾澈已经被大家默认为废子了,可是到底他也还是顾家的嫡子,尚且不满十五。 顾澈躺在床上可能没有人会关注她,可是如果叶淮来找顾澈,那么大家会怎么来看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顾澈在床上等了好几天,却没有等来叶翎。 等过了好几天顾澈才知道叶翎和叶将军又出去征战了,这一去可能没个三四个月回不来了。慢的话了能就要论年了。 顾澈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如果叶颐不在的话,云州的局势恐怕没有那么繁杂了。 叶颐带着部分军队走之后,顾淳更忙了,每日很早就出去了,很晚才回来。有时候会来看看顾澈,更多的时候顾澈已经休息了顾淳便不来打扰了。 这日顾澈照样被顾小小在矮榻上搬出来晒太阳,越是叶颐不在的时间里顾澈越是谨慎。躺在矮榻上晒太阳,看了一会儿书简便又困了。 顾澈因为整日在床榻上,因此睡的浅。刚小憩不一会儿,就听到了过来的脚步声。顾澈皱眉了一下,顾小小知道她睡的浅,所以来回走路都很轻。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又听出了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有人来? 待得一走近,顾澈还听到了对话。 其中一人是顾淳,顾澈一下就听到了他的声音放松了下来。 薛瑾和顾淳绕过回廊走到亭台的时候,就看到顾澈衣冠不整的倚在矮榻上。也不知道是谁的想法,把顾澈整个连人带榻的搬到了院子里。 顾澈并没有见过薛瑾,露出了一点疑惑的表情。不过对方一身儒士打扮顾澈想了一下,大概和大哥一样是在朝中为文臣了。 于是抬手做了一个文礼,“先生好。” 顾淳笑了一下,立马解释,“阿澈今天心情不错?这位是薛令香。” 顾澈听到这里惊讶了一下,然后给了一个笑容,“澈醒得早,见今日阳光不错,便贪了些,没想到打扰哥哥和薛令香大人了。” 顾淳笑了一下又看向旁边的人,“薛令香大人,这位是我幼弟,平时少有出门所以未曾想过今日他会出来,希望没有叨扰。” 薛瑾看了一下还在软榻上顾澈,笑了一下,“不碍事,当初初到云州叶公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未能出来一会。倒是一直都有遗憾。”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薛瑾笑了一下,“那倒是澈之不幸了。” 薛瑾是在叶颐最羸弱逃出京城的时候唯一能够看出他是成天下之务的人,所以在他的帮助下叶颐重新杀了回来。若叶颐称帝,以薛瑾的身份必定位及丞相。 即使没有叶颐在,薛家在帝都,也是如同顾家在云州一般的显赫。 如今来了云州在士族上被顾家压了一头,然而仕途上却未必。 就如世人听了很多关于顾澈的传说一般,顾澈也自是听了很多薛瑾的传说。 薛瑾如今的官职早已不是令香君,然而大家却都喜欢这么叫他。 薛瑾开始名声鹊起的时候顾澈还没有出生,所以顾澈倒是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 013:高墙 此时眼前的薛瑾看起来也就是比顾淳稍微大一点的年纪,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已经年近三十的人了。 顾澈看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又笑了一下,顾淳那边开了口,“家弟身体不便,望令香君不要在意。” “怎么会。”薛瑾笑了一下,在顾淳的引导下却是坐到了顾澈旁边,顾澈和顾淳对望了一眼。 薛瑾没有多开口,然而只这一个举动。顾淳和顾澈便知道了,这就是士族子弟从心里有区别于其他人的区别。 即使如今顾家做主和面向世人的都不是顾澈了,然而对于从生来便从骨子里带出骄傲的世家子来说。顾淳或许在政局上比顾澈更值得拉拢和交往。 然而从私交来说,顾淳至始至终只是一个庶子。 顾淳早已在之前的十数余年里明白了这个道理,此时薛瑾下意识的举动并没有让他失态,只是在一边笑着坐了下来。 薛瑾是第一次看到顾澈,随手拿起了顾澈身旁的书卷,看了一眼之后愣了一下,“阿澈在看兵书?”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才笑,“大概是澈从小身子不太好,所以家父对在下在武技方面也多有训练。” 薛瑾看过来,顾澈的眉间并没有太多的哀怨和悲愤。 顾澈用鼻子闻了一下,顾淳笑了一下,“阿澈在嗅什么?” 顾澈眨了眨眼,放下了书轴,“听闻在帝都的时候,薛令香公子去朋友家,人虽走,三日(古意,形容很久/很多)留香。” 薛瑾笑了一下,并不意外。 令香君这个官职是薛瑾很早的时候的了,然而因为薛瑾为人温雅,谁与他交往之后都如沐春风。最有名的还是薛瑾出生前家里定了娃娃亲,等薛瑾懂事起女方家里开始没落。 到了后面,女方的父亲去世,女方家里也好,世人也好都觉得这门亲事应该是黄掉了。 顾澈当初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自古以来世家大族是最重视门第的。且女方相貌并不太如人意,就连双方家室尚且匹配之时薛瑾对于女方便多有疏远。 到了这一步双方基本也就默认了,就连女方都自己过来请求退婚了,以求得薛家能够念及昔日先人的情分能够照顾他们。 然而这时候薛瑾却拒绝了退婚,并且表示一定会在行冠礼之后迎娶女方。再往后果真薛瑾娶了对方,并且奉为正妻。多年过去依然未曾有几房妾室。 也因为这件事情让薛瑾的名声不止于才情,在德行和信义上更是声名远播。 顾澈想了一下,还好自己未曾定下什么婚约,否则不知道女方家里现在是难过还是该开心了。 顾澈是嫡子,若定下幼亲,那女方的身份肯定不能过低。 然而现在适逢乱世,世家早已和政治联系到了一起,如今连床都下不了的顾澈还有没有世家看中却是一个问题了。 薛瑾也知道顾澈应当是想到了那些事情,笑了一下,“顾公子如今年近及冠,可有世家上来游说?” 顾澈没想到薛瑾这种君子也会谈这些闺中之事,便笑了一下,“如今澈这样的情况,不愿意连累那些姑娘了。” “瑾家中有一女,不知……”薛瑾刚开口顾淳就笑了,“这可不行,等我幼弟嫁给了你的女儿,那我们的身份不是……” 顾淳这话一说薛瑾便笑了出来,顾澈摇了摇头,“没想到传说中神仙一般的人物,居然一开口便是这些家长里短。” 薛瑾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如果可以,瑾愿永远都只需要提这些家长里短。”说话间抬起头向高墙外看了过去。 顾澈看了一下方向,然后才开口,“令香君看的是叶将军此次征战的方向?” 薛瑾回过神笑了一下,“高墙之内不辨方向,大概是吧。”说完之后别有深意的看了一下顾澈。 这一眼顾澈愣了一下,却是一下明白过来了。 还是试探,顾澈现在便是困于高墙之中,甚至不能下床。然而这样的情况下看的却是纵横天下的兵法,明明整日都不曾离开这几尺见方的院落,然而一开口却熟知外面的风云变化。 这才是薛瑾,藏在儒雅温和之下的利刃。 这才是那个在叶颐最狼狈的时候能够毅然的跟随他,然后随叶将军一路披荆斩棘的人。这才是那个在所有诸侯都观望迟疑的时候,毅然的让叶颐迎奉天子到云州的人。 这才是叶颐离开云州之后,敢于把后方朝堂大营完全交付的人。 顾澈笑了一下,“澈整日缠绵于床榻之间,便也只有与大哥说两句话了,薛君若有空能多来几次便极好了。” 顾澈的话说出口顾淳就责备了两下,“薛君现在每日繁忙,哪里有空来见你这个闲人。” 顾澈笑了一下,“也是呢,澈有些乏了,就不陪令香君了。” 说完之后招了远处的顾小小,又找人整理了卷轴抬着她的矮榻进了屋子。 薛瑾一开始提婚嫁之事,便是有联络之意。 不论之前叶家对顾家有什么猜测,若顾澈能够迎娶薛家的姑娘,这之后便无事了。 顾淳已经取妻了,然而只有两女。顾淳本身又是庶子,若顾澈能在及冠之后与薛家联姻,之后若有一子。无论顾澈的身体如何,这顾家依然还是顾澈的顾家。 这些顾澈在明白薛瑾的来意之后便明白了,然而明白之后顾澈却愈发的怕了起来。 薛瑾是顾淳请来的,那顾淳和薛瑾说了什么? 说顾澈是装病的?说这一切都是顾澈和顾淳的打算?说这顾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顾澈? 否则薛瑾怎么可能在顾淳面前提这样的话? 还是:这纯粹只是试探? 顾澈接过了顾小小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薛令留香么…… 院外薛瑾也端起了茶盏,看着顾澈离开的方向笑了一下,“令弟果然和传说中完全一致。” “嗯?”顾淳笑着回应了一下。 薛瑾喝了一口茶,然后才笑着看向顾淳,“我那小女,配不上他的。” 014:婚事 顾澈这一回房再出来已经是将近年关了,云州下起第一场雪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捷报。 当初从陇西打着清君侧杀进京中的丞相的旧部终于被叶颐斩杀了。 不过传到云州来之后,这一场战斗居然只剩下了一场凄艳决绝的殉城。 当初郭屿带着陇西的铁骑一路进京之后,便鸩杀太后废掉少帝另立了现在的新帝,而此间突然冒出个沈息毅然的杀掉了旧部头领,带着部下便归顺了郭屿。 再之后天下大乱,各方诸侯纷纷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叶颐和齐炎一众诸侯联合起来。 在这样的局势下,沈息居然内乱斩杀了郭屿。 这一来郭屿带来的陇西军群龙无首,叶颐趁机迎奉天子到云州。 再之后沈息带着军队四下杀伐为战,时到现下终于为叶颐所清。 不过在这样浩长的兵变政变之下,云州这些一直安稳的世家之中居然更广为流传的是一段殉城的传说。 说的是沈息斩杀郭屿是因为喜欢上了郭屿的一个侍婢,即使一路奔战也将她带在身边。这中间传的离谱的不过是叶将军也认识那个侍婢之类的,所以说了等沈息死后纳妾的事情。 于是在沈息战死之后开始清点战俘之类的时候,这姑娘居然一路跑上了城楼,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顾澈听着顾小小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讲的绘声绘色,顾澈放下茶盏,看了一下顾小小,“茶凉了。” 顾小小立马换了温茶给顾澈递上,还要说什么顾澈往后靠了一下,“是不是你们都喜欢这种一顾倾城,霸王别姬的故事?” 顾小小想了一下,然后立马点头,“这个一顾倾城用的好。” 顾澈喝了一口茶笑了一下,“从叶将军接少帝到云州开始,到现在他足足有两年半的时间。”顾澈说了之后又开口,“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居然没有一块稳定的地盘,这个侯爷当得,难怪需要女人跟着他殉城了。” 郭屿死后陇西军大乱,为了安抚沈息这一支铁骑,所以少帝直接给了沈息一个安平侯的称号,表彰他杀掉了郭屿这个国贼。 顾澈说完这句话之后也往四下看了看,然后宽心了不少。 除掉了沈息之后的叶颐一定是要大开庆功宴了,自然就没空管她这个已经两年未曾出过内院的嫡子了。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很快就到了年关。朝上热闹了几下,很快顾家也摆起了年夜宴。 顾澈就算是瘫了这种场合作为顾家的嫡系血脉也是要被抬出来过个礼的,顾澈倒是比较随意。 很快便上了歌舞,这一次除开早已经耳熟能详的霸王别姬还多了已经被顾小小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的倾城堕天。 顾澈看了好一会儿,不过她现在也只是一个人言轻微的嫡子,所以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听着舞姬唱着什么,“眼见他城倾塌了。” 又恍然想起了两年半前叶淮那一句,“顾二公子应当是韩信一样的人物。”了。 那一次她匆匆而去,月下无人追她。(此处萧何月下追韩信的典故=。=) 顾澈恍然间想了不少,跟着又转头问了一下顾小小,“今年年关各家都有什么动静?” “哟?公子关心局势了?”顾小小眼睛亮了一点儿。 顾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不该问的别问。” 如今的叶家已经不是两年前刚到云州的叶家了,无论是到了云州之后拉拢士族,还是再之后的大大小小的征战。都让叶家越坐越稳。 顾家现在依然是百年名门,可是在乱世作为一个没有战功的文臣,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开口,“给你家公子我端盏酒来。” 顾小小笑了一下,立马过去给顾澈端酒。然而顾澈刚拿到酒盏突然旁边就传来了惊呼,顾澈手一抖,酒盏里的酒就全撒了出来。 长时间的待在床榻之间,顾澈的第一反应居然只撑起了上半身。 待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顾老夫人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一圈人,等到医士来到诊脉,再到家里人把她抬到顾老夫人面前屏退众人之后顾澈才终于回过神来了一些。 顾澈如何也没有想到,顾老夫人居然在这个冬天身体支撑不住了。 或许是早些年在顾澈出生之前后院各种算计让身体早就垮了,又或者是顾老爷子去世之后她一个人要支撑这个家。 这一次医士来之后也只是表示无能为力,只能靠着药物再维持一些时日,多则两三年,少则个把月。 顾老夫人握住了顾澈的手,然后眼里有了一些泪光,“我儿,我对不住你。” “什么话。”顾澈语气还是有些淡淡的,顾老夫人那边却摸了摸顾澈的头发,“再有几个月你就可以行及冠礼了。”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反驳,顾老夫人的眼神却是穿过她投降了别的地方,“到时候你就可以娶妻,生子,纵使做不到位及人臣,也一定会有一番作为,不没家风不辱先人。” “母亲。”顾澈又出了声,顾老夫人这才又回过了神,这一下脸上多了不少凄惶的神色,“阿澈你不要怪母亲,母亲也是身不由己……” “澈懂得。”顾澈又低下了头。 顾老妇人看着顾澈,这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小人,一转眼十四余年过去了,自从懂事之后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这样。 不撒娇,不闹,相敬如冰。 顾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顾老夫人便是什么样的人。 顾老夫人紧紧的握住了顾澈的手,然后才开口,“你不要恨我。”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顾老夫人又将顾澈的手抓紧了一下,“你在我死之前定一门婚事吧。” “一定要这样吗?”顾澈的声音里依然没有太意外的音色。 “卉家的嫡四女,你见过。”顾老夫人开口。 卉家是顾老夫人的娘家,在河内也是名门世家。顾澈听到这里终于闭上了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全凭母亲做主。” 015:相拥 得到顾澈这句话顾老太太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阿澈……” “母上大人知道的。”顾澈退开了一点,“澈一向都明白,以大局为重。” 顾老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闭上眼睛陷入了床榻里。 顾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顾老夫人的其他话语,便叫了人进来将她抬了出去。 顾澈出去之后顾淳又进去了一会儿,顾澈没等多久顾淳就来到了顾澈这边的房间。顾淳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轻松了很多,看到顾澈是斜靠在床榻上之后顾淳坐到了旁边的矮几上,“刚才医士又去看过了,母亲好了很多。” “嗯。”顾澈点了点头,顾淳那边倒是笑了,“母亲给你许了一门好亲室(没错字!)。” 顾澈歪头想了一下,然后端起了茶盏,“卉家四小姐。” “嗯。”顾淳点头笑了一下,“等卉四小姐入门族里便没人再会质疑你的地位了。” “是吗?”顾澈笑了一下,“卉四小姐好像已经及笄了?” “嗯,她比阿澈你大一岁。”顾淳开口,“小时候……” “小时候我们见过。”顾澈笑着回应了一下,或许在他还曾叫过表姐。 “嗯。”顾淳把手放到了顾澈的肩头,顾澈这才察觉顾淳放在她肩头的手有些颤抖。顾澈抬手覆在了顾淳手上。 如今顾淳年十九,已经是一个士了。顾澈叹了口气,“大哥,你想多了。” 顾澈是女儿身的秘密只有顾老夫人和她自己知道,所以顾淳才会觉得卉歌是门好亲室。 卉家虽不及顾家显赫,但是也是名门,顾老夫人便是卉家过来的。这一代卉家五位公子,四位小姐。而在四位小姐中这位卉四小姐是嫡长女。 提亲的人自是不会少,不过大部分都知道卉家的小姐恐怕迟早是要嫁入顾家的大门的。 然而顾家也分人,顾淳身份怕是有些不够。 也在大家的意料之中顾淳另娶了别门的嫡女,所以卉四小姐可能多半会嫁给顾澈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但是谁会想到顾澈年仅十二就卧床不起,这样的病秧子还会不会嫁过来? 顾澈知道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年幼,所以从来也没有关心过嫁娶方面的事宜。然而这次顾老夫人开口顾澈一瞬间就明白这中间的用意了。 卉家是顾老夫人的娘家,如今叶颐迎天子到云州,世家的地位受到了挤压。 更关键的是顾老夫人这一去,顾家就只有靠顾淳这一个独子支撑了。 早些年顾淳算是庶子,一直光辉在顾澈之下,所以顾淳的妻子也就是顾澈的大嫂她一直深入浅出,做好一个女人应该做好的事情。朝堂政事从来都不过问。 一旦顾老夫人去了,这个家一定要有一个人管。 这个人不能是顾澈,那么就只能是顾澈的枕边人了。可是顾澈的身份太过特殊了,当顾老夫人有这个提议的时候顾澈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顾四小姐来到顾家,并不是她的良配,而是在顾母死后用另一个身份来继续监视她,督促她的人。 这些顾澈心里明白,顾淳却不会明白。 顾澈握着顾淳的手,“哥哥,我不会……”顾澈不会和顾淳争夺的话还没有出口,顾淳就突然一把抱住了顾澈,“阿澈,你还有我。” 这话一出顾澈就愣住了。 愣住之后下一秒顾澈就险些要哭出声来了。 从顾澈出生以来,父亲虽然严厉,然而顾澈知道在父亲心中她和顾淳的地位到底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不疼顾淳,但是血脉摆在那里,即使顾淳做的再好,顾父始终是带着一些疏离的。 直到父亲去世时,口里念念的也还是顾澈的名字。 甚至在弥留之际让顾淳跪在床榻之前发誓和弟弟一起守好这个顾家,父为子纲,嫡为庶纲。 那时候的顾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然而对于这些她只能垭口。 顾父去世之后只两月余,顾淳的生母,顾澈喊着的李姨娘便跟着去了。 那时候顾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有些年月,逐渐收敛了顽性,开始慢慢的藏起自己的心思。 两月余,母亲态度的骤然转变,再到李姨娘的去世让顾澈再无孩童心性,明白起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 父亲去世了,母亲并没有如愿的真的诞下嫡子。 这个顾家随着父亲的去世,再也不是顾澈的顾家。 顾淳永远不会知道,从懂事起,顾澈就和他一样感同身受。叶淮当初到顾澈房里说了一翻庶子的话,那时候叶淮以为以顾澈嫡子多年名声在外的高傲,一定会忍不了躺在床榻之后所受到的冷遇。 然而顾澈却是知道的,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了。顾家的热闹也好,高傲也好从来都不属于她。 所以等到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的态度越发的冰冷之后顾澈反而冷静了许多,李姨娘头七那晚她提前到来守灵的时候看到了顾淳的眼泪。 顾淳即使是庶子,也是庶长子。在顾家的门第教养里,顾澈从来看到的都是温文尔雅的大哥,任何责罚和他最狼狈的时候他也不过是皱眉而已。 想必是知道自己情到决堤,所以灵堂的仆从都被遣退了。顾澈当时走了过去,走到了顾淳面前紧紧的站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了口,“大哥。” 顾淳当时抬头看她的时候的样子顾澈永远忘不了,顾淳看了顾澈好一会儿,然后才对着这个弟弟开口,“阿澈,我没有亲人了。” 这个就是以后的顾家家主了,顾澈告诉自己。然后顾澈蹲了下去抱紧了顾淳,“大哥,你还有我。” 那时候两颗绝望的心就这样相拥在了一起,直到时间到了仆从直到顾澈该来了所以进来的时候顾淳才擦干了眼泪。 那一晚顾淳并没有离开,而是一整晚和顾澈牵着手一起等着天亮。 顾澈忍住了眼泪,笑了一下,“嗯,大哥我知道,我还有你,顾家还有你。” “说什么傻话。”顾淳听到顾澈语句中的笑意心里轻松了不少,“都是要娶媳妇儿的人了,再过两年,等你可以下床了顾家就好了。”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 —————————————— 顾家乱七八糟的事情到这里总算交代完了!!!!!!!!! 简直想下楼跑个几百公里啊! 016:成礼 拿湿巾擦过脸之后顾淳又站起来去处理了,如今顾老太太倒下,顾澈尚且卧床,顾家的所有事情就都落在了顾淳的头上。 顾淳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温而雅,沉稳大略(谋略的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顾家之后的动作。 这个时候顾澈站不起来,整个顾家就只有顾淳了。 又过了半月,顾老夫人终于是被下了病危。这个消息迅速的在云州传开了,顾老夫人,大概是撑不到来年开春了。 在这个当口,又一件事情迅速的传开了,卉家的四小姐嫁入了顾家,不日完婚。 顾卉两家的嫡子嫡女联姻对于整个云州来说都算是大事,可是在这当口出这样的事情却算是一个信号了。 顾家不会就此沉寂,而顾家的二公子顾澈…… 这样大的婚事怎么说也该按照旧礼,持续好几个月的准备,可是顾老夫人还在病榻上。这一场婚事明摆着是有给顾老夫人冲喜的意思,于是云州这样身世显赫的两个人的婚礼居然异样的仓促。 各大世家的公子是滴水不漏的请到了,然而整个过程里顾澈是被抬着出来的。天气渐冷,顾澈的风痹愈发的严重,甚至整个过程中大家连顾澈的样子都没看到,两人就被抬到了后院。 一屋子的宾客面面相觑,顾淳又端起酒盏开始挨个挨个敬酒。 要说顾家完全是想要把顾澈幽禁起来吧,怎么又娶了卉四小姐这门亲室,这说不通。 可是若说顾澈现在要出世(没错字!)了吧,今天这个状态就算说顾澈走的比顾老夫人早,恐怕也说得通。 这样的局势下来整个饭局就吃的有些气氛奇怪了,顾淳对于大家也并没有多留。 于是这一场被云州观望了这么久的婚事,就这么的落下帷幕了。 顾家这么大的事情叶家三子都到了,叶翎这一次没有喝醉,然而整个人却有些微醺的模样。 叶昱本来是还想玩玩的,他这个年纪正是四处结交世家子的时候。 叶淮上了马车,一路离开灯火通明,然后笑了一下,“不知道这个卉四小姐是个什么样的才情,配得上那样一个玲珑的人。” ———————————————— 对不起生日回来迟到了!!!!!!!!!! 所以现在才更新还更新这么少!!!!!!!!! 以后不会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017:卉歌 叶翎听到这个话转头看了一下叶淮,叶淮只是点头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这个卉四小姐大哥见过吧?” “嗯。”叶翎应声点了一下头,“看过一次软舞。”(这一段按照历史当时的风气,对妹子还没有要求足不出户,嫡女是会在台面上见客的,甚至有身份还可以和世家子们一起畅谈。) 叶淮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澈看虞姬的神色笑了一下,“他大概会喜欢吧。” “二弟看起来和顾二公子很熟悉?”叶翎转了一下眉,叶淮立马低下头笑了一下,“怎么会,淮这样的身份……” 叶淮话还没有说完叶翎的手就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你是叶家的二子。” 叶淮抬起头对着叶翎笑了一下。 叶翎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叶颐的续弦夫人袁氏不孕。叶家只有叶翎一个嫡子,而如今叶家这样的门第,即使叶淮是庶子,所有人也不会将他们与其他庶子同日而语。 叶家的马车慢慢的走了,另一边喜房里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顾澈和卉四小姐两个。 顾澈已经躺倒了床上,卉四小姐委身作了一个礼,“我来替夫君宽衣。” 顾澈没有开口,卉四小姐也没有上前。 好一会儿之后顾澈才又开口,“抬头。” 卉四小姐抬起了头,顾澈看了一下。已经瞧不出小时候的样子了,入眼的眉目并不是大部分女子的温润,反而多了一分英气。顾澈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卉四小姐听到顾澈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淡淡的晕开了一个笑容,“夫君如玉相貌,妻自知不及也,谈何委屈。” 顾澈看了一会儿,卉四小姐无论是言谈还是举止都确是大家嫡女风范,用手指敲了一下床沿,顾澈才又开口,“你名是什么呢?” 卉四小姐抬头看了一下顾澈,双方婚前是会交换名帖的,中间还有八字甚至一些琐碎的身平记载之类的。她却不知道顾澈会在现在问她的名。 卉四小姐低下了头,然后才开口,“妻单名歌。” “歌。”顾澈听了之后点了一下头,“我单名一澈,你以后称我阿澈就可以了。” 卉歌抬头,神色里有一些不解。顾澈拍了一下床榻里,“我如今身体不便,只能委屈卉歌自己进来了。” 卉歌听到这些神色有些复杂,然后牵起了一个笑容,自己解掉了外衣和衣到了床榻里面。 顾澈松了一口气,然后合了眼。 室内的灯火并没有熄,卉歌转头看了一下顾澈。此时的故事已经十五岁有余,这一场婚事来得匆忙。 顾老夫人出事,顾澈十五岁及冠礼,再到这次的大婚。 卉歌在被子里伸出了手,然后握住了顾澈。 女孩时期长得要快一些,卉歌的手比顾澈还要大一点。卉歌握住之后明显感觉顾澈的手颤抖了一下,明明整日卧床,然而顾澈的手还是冰冷的。 卉歌又抬起另一只手覆了上来,顾澈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没有动了。 卉歌看着远处通明的红烛,又看了看屋顶,然后才压低了声音,“无妨,妻会帮你的。” “嗯。”顾澈开口,“睡吧。” 卉歌靠近了一些,握着顾澈的手却始终没有松。 等到身边人的呼吸终于均匀起来顾澈才睁开了眼睛。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第三个知道她身份的人了,卉歌知道了她的女儿身,在今后的几十年里顾老夫人去世,便是由卉歌来接替她了。 顾澈很想问卉歌她愿不愿意,她还记得小时候见卉歌的时候卉歌还是一个很明艳的人,很喜欢笑,甚至还掐过她的脸说,“你长得真好看啊。” 从一个世家到另一个世家,把一辈子交给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家族和他一样去付尽一生,这不该是她的宿命。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在冷空中凝出了一些云雾。 还没有等顾澈有其他念头,耳边就出现了另一个声音,“睡吧,不要想了。” 顾澈惊了一下,然后往右边看了过去。 卉歌还是熟睡的模样,顾澈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真的睡着了。 顾澈一向睡得很浅,卉歌醒来的时候顾澈便也醒了。 卉歌看到顾澈醒了,漾出了一个笑容,“是妻不是,弄醒夫君了。” 顾澈淡淡的皱眉了一下,卉歌还是没有叫他的名字,便只是点点头。一边卉歌的陪嫁丫鬟泠儿已经进来了,看到顾澈醒了也惊讶了一点儿,“阿,姑爷醒了。” “小声一点儿。”卉歌淡淡的责备了一句,泠儿便笑了一下,然后看着顾澈,“姑爷您身子不太爽利,好好休息吧,小姐……啊,太太能自己去见老夫人的。” 顾澈扯出了一个笑容点了一下头,那边卉歌已经开口了,“怎么说话呢。”说完之后才又看向顾澈,“夫君请恕罪,泠儿从小和我一起习惯了,这次越矩了,以后不会了。” “无妨。”顾澈淡淡点了一下头,那边泠儿还眨着眼睛有些不解的样子。 顾澈挥了挥手,卉歌便帮顾澈放下帘子,那边和泠儿一起出去了。 顾澈抬头望向上方,却是有些睡不着了。 这场世家的联姻势必让云州很多人睡的并不太好了,她身子不好所以确实不能下床和卉歌一起去见老夫人,这个是必须做出来给有心之人看的。 然而如果他不去的话,对于卉家来说又算是一种怠慢。 卉歌一起来就主动提了这个事情,就表明了卉家的立场。而泠儿后面的话说起来顾澈应该责怪,但是卉歌两句话让顾澈没有责怪,从这里又算是顾家对卉家表明了态度。 自己这个妻…… 顾澈有些想笑,是了,顾老夫人能够教出一个她又怎么会挑一个常人过来。顾澈抬头看向屋顶,不知道叶颐知道这些消息之后睡不睡得着了。 顾澈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到了平时起床的时候顾小小进来了,然后又开口,“公子要起来了吗?” 顾澈点点头,顾小小才又找人把顾澈抬到矮榻上,然后开口,“公子要吃早(没漏字!)了吗?” “夫人在哪里用的?”顾澈转头问了一下。 顾小小一听顾澈问卉歌便笑开了眼,“在老夫人那边用的。” 顾澈想了一下才又摇头,“老夫人那边用得好什么,等她回来我再用吧。” “好好好。”顾小小听到顾澈这个反应比顾澈都开心的样子,眼睛都要笑没了。 018:丧礼 顾澈喝了一盏茶,然后顾小小又说到院子里阳光不错要抬顾澈出去晒晒太阳。 顾澈迟疑了一下,顾小小就说夫人估计还要有一会儿,“到时候夫人一进院子就能看见公子,多好啊。”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顾小小便乐滋滋的找仆从把顾澈抬到院子里了,顾澈拿着兵书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听见外面有声音进来了。待走近顾澈才看到卉歌是同顾淳一起进来的,顾澈看了一下便对着顾淳点了点头,“大哥。” “嗯。”顾淳也点了头,“早上去看母亲,正好看到弟妹,就一起过来了。” “好。”顾澈吩咐顾小小上了早,坐下了。 顾淳也用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看你们两个这样,也就宽心了。”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等用过早了,顾淳又要出去了。 等顾淳走了卉歌才近了一些,然后开口,“老夫人她今天精神很不错,如果夫君你……” “嗯,知道了。”顾澈没有等卉歌说完便打断了,又在院子里看起书来。卉歌迟疑了一下,顾小小看顾澈这样便走近了卉歌一些,“夫人,公子他比较喜静。平时他……” “嗯,他的性格是这样,我明白。”卉歌笑了一下,然后远远的对顾澈作了一个礼,“那妻不打扰夫君了。”便找了泠儿退下了。 顾小小看到卉歌退下了,便跑到了顾澈身边,“夫人她还真是……” “真是知进退吗?”顾澈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嘿嘿笑了一下,他要说的肯定也是这个意思,但是用词肯定不用这个。 顾澈没有再理顾小小,直接低头就看书去了。 顾澈看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顾小小便退开了一些。 等到顾小小退开了只顾澈就开始出神了,卉歌之前的话自然是想让他和母亲多亲近一下,这对于顾澈的名声或什么的都会好很多。但是顾澈却不想去,也谈不上恨或者是不恨,仅仅是不想而已。 这样过了几天顾澈就愈发觉得不便起来了,什么事情都要顾着另一个人,这在顾澈活过的十几年里是从未有过的。 但是顾澈也并不开口,又这样过了月余,顾老夫人终于去世了。 就在去世前,还把卉歌和顾澈两人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屏退了所有人,眼神灼灼的看着顾澈。 顾澈当着卉歌的面直接就把手抽了出来,顾老夫人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湿了眼眶。 顾澈面色如铁,一言不发,直到最后母亲终于闭上眼睛之后顾澈才终于流下眼泪了。 谈不上伤心,更多的是感慨。 顾澈不能下床,所以一切的后事都是顾淳操弄的,这中间卉歌和顾淳的妻都忙的脚不沾地。 顾澈这个顾家中真正和顾老夫人有血缘关系的嫡子反而异常的闲了下来,之后便是每天都有宾客来吊唁了。 顾澈被人抬在前厅里坐着,这个姿势本来就不太方便会客,再加上顾澈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悲痛神情,更无眼泪。倒是让世人都有有些动容,大部分的人都因为之前的大婚而觉得顾澈这是沉稳刚毅了。 让顾澈没有想到的是第五天的时候叶颐居然来了,此时叶颐已经官拜大将军了。 叶颐的到来让世人的风向更加的惊叹了,惊叹之后又开始可惜如今顾澈成了一个废人。 顾澈对于叶颐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叶颐一直都放有眼线到顾家看他。如今这一年多里他及冠,成婚,再到顾老夫人的辞世,这件件都足够引起叶颐的关注了。 叶颐到了之后依然没有先找顾淳,而是直接找到了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只是抬手做了一个礼,“大将军抱歉,澈身不适,无法起身行礼了。” “无妨。”叶颐大笑了一声,“今日我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沉稳刚毅了,可惜顾二公子你身体不好,否则如今已行了及冠礼,怎么都要给你上一个职务了。” 顾澈迁出一个笑容,“将军谬赞了。”顾澈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接下去开话。叶颐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也是聪明的人,对着顾澈笑了一下,便起身又和顾淳说话了。 顾淳的态度和顾澈截然不同,毕竟顾家想要继续在云州安然无恙的待下去继续百年名门的话,和叶将军是绝对不能闹僵的。 叶颐在试探,而顾澈这样的态度却是很明显的告诉了叶颐,她对于这些并没有兴趣。 所以态度虽然有待商榷,但是叶颐却一点儿都没有生气,反而有一些高兴。 现在的顾家,叶颐说了算,他不想让顾澈上任,顾澈便只有继续病着。 顾澈已经行了及冠礼了,然而对于这样一个有才智却桀骜不驯的世家子,叶颐是乐于冷一冷的。 原本会客的七天临近结束人已经不多了,但是叶颐来了这一趟之后人反而越发多了起来。 顾澈每天都要看着,这其中有六七层顾澈是陌生的。这陌生里又有三层顾澈是听到了对方的名讳也认不出来了,她卧榻这三年整个云州确实已经不是当初的云州了。 第七天的时候薛瑾来了,到来之后和顾淳聊了一会儿又到了顾澈面前,看到顾澈的模样没有像其他宾客一样让顾澈宽慰,反倒是笑了一下,“本是想要最后几日来,图个清静能多说说话,没成想最后两日人倒是多了起来,这一来反倒是显得瑾有些怠慢了。” “无妨,能来便是心意。”顾澈回应了一下。 薛瑾那边看了看顾澈,又开口,“现在云州皆传顾二公子纵亲母去世,亦能收敛悲痛,虽无法下榻,依然能够从容面对宾客,果真是大家风范呢。” 顾澈看了一下薛瑾,然后才开口,“世人皆传令香大人最重孝道,如今看来,也不过这般。” 顾澈这个话说的一点儿不客气,不过薛瑾刚过来就解释过了,因此听到顾澈这么一说并不恼。果然顾澈还有后话,“若是世人都知令香大人进入到来,未免觉得怠慢。而令香大人却是因为想要有更多的时间能够安慰好友,如此看来,世人所言,又如何能当真呢?” 019:盖棺 薛瑾笑了一会儿,也并不生气,有其他同僚看到薛瑾便也过来搭讪。 薛瑾看到顾澈微不可闻的皱眉了一下,知道顾澈是不喜欢打扰,便笑了一下,把人带走了。 大概是顾澈这几天不喜外客的事情传的神乎其神,所以那人看到顾澈根本都不看他,于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薛瑾果然善解人意便跟着薛瑾到一边去了。 等到晚上终于结束的时候顾澈才被推到了顾老夫人的棺木旁边,天气尚且凉因此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顾澈靠在旁边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国家,家国。” 如今山河破碎,诸侯割裂拥兵自重。虽说这还是皇上的天下,但是这天下还有几人听他的? 顾澈看了看棺木里顾老太太已经僵硬的脸,如今国已经这样了,家又如何呢。 世家大族向来把家看得比国还重,顾家最早也是从乱世中存活下来,经历过朝代更替的。 顾澈用手指敲击了两下棺木,云州本来远离京都。所以虽然几经政变但是顾家都是越来越兴盛,然而谁能想到到她顾澈的时候就是这番光景呢。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叶颐杀了沈息沈侯爷,野心可以说已经完全暴漏了。让他现在停下来只怕沈息答应其他各路坐镇的诸侯也不会答应了。如今即使反应再慢所有的诸侯也都了解了挟天子的好处了,叶颐如今算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势力,但是也仅仅是强大而已,还算不得一家独大。如若没有了天子,那么叶家与其他诸侯恐怕差别也并不大。 所以如今的叶家需要人,更需要好好的监控着顾澈。 如果顾家这时候反了,就犹如插入叶颐势力心脏的一把匕首。 叶颐需要云州的世家支持,他就不能动叶家。 顾澈安安静静的躺在矮榻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棺木的木板。 母亲啊,即使没有你的安排,我也会在乱世中拼尽全力守住顾家的。 顾家并不是只有我,只有大哥,还有三千旁支。 即使像沈息这样的诸侯也被叶颐杀掉了,如若在这样的乱世没有兵权的顾家人失去了家族的庇护,那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顾澈闭上了眼睛,人一旦做了决定那么整个人便轻松了下来了。好几夜没能睡好的顾澈就这样躺在顾老夫人的遗体旁边睡着了,一直到顾澈真的睡着,在一边静静站立的卉歌才过来给顾澈盖上了毯子。 盖好之后刚站起来就看到了身后的顾淳,顾淳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招了招手。 卉歌看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对顾淳做了个礼,“大爷。” “嗯。”顾淳点了一下头,“阿澈睡着了?” “是。”卉歌回应。 “那你先去休息吧。”顾淳开口,似乎怕卉歌担心又开口,“明天天亮要正式盖棺了,你是嫡妻阿澈这样一切都要你来操办,早点休息。” “是。”卉歌又做了一个礼,然后才退下了。 到了院子里仆从赶紧把卉歌迎了进去,卉歌没有屏退仆从丫鬟的习惯,便要和衣睡下。然而刚躺下泠儿就把其他人打发出去了。 泠儿是卉歌带来的贴身丫鬟,从小和卉歌长大的,因此她屏退仆从其他人便直接退了下去。 卉歌看着泠儿,“有事?” “姑娘。”泠儿声音有点儿委屈的样子,“您都嫁过来这么久了,顾二公子怎么对你两个好脸色都没有啊,当初结亲的时候不是说了顾二公子没什么嘛,怎么这样。” “闭嘴。”卉歌开了口,“你现在要叫我夫人。” 泠儿有些委屈,“我就是看不过去,你喜欢顾公子是这么久了,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啊,论言谈文章姑娘哪里配不上他了。” 卉歌看着泠儿也不开口,好一会儿泠儿才哭出来了,“姑娘我说错话了。” 卉歌收回了眼神,“这一世我都是顾二公子的妻,你作为贴身丫鬟,便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下次我再听到你乱说什么,就不要再提情分了。” “是。”泠儿委委屈屈的下去了,卉歌笑了一下,“出去的时候记得擦脸,不然下面的丫鬟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让夫君觉得我连自己的丫鬟都容不下,落得个恶名。” “是。”泠儿立马收声,然后拿袖子擦了擦脸才退回去。 卉歌看到泠儿退下去的身姿这才叹了口气,顾澈如今的身体她又如何不知道。只怕除开她顾澈也不会再另娶妾更不要提侍女,可能过不了多久她作为妒妇的恶名就要传出去了吧,只是不知道顾澈的病还能藏多久。 这一夜顾澈睡的安稳,卉歌却是失眠了。 第二日醒来之后卉歌就要忙着和顾淳对顾老夫人进行盖棺,顾澈也被人扶到了椅子一旁。看到卉歌的时候顾澈淡淡的打了招呼,“夫人。” 卉歌也应声了一下,顾澈之后便转头和顾淳说话了。 顾澈并不是对卉歌有什么太多的想法,说到底卉歌同他一般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被家族牺牲过来,为了保住更多人能够好好的活着。 或者说卉歌比他更可怜,所以顾澈并不知道怎么面对卉歌,于是便也只好这样了,这一辈子卉歌如果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么顾家的内里就全交给她吧。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对着顾淳开口,“不知怎么的,大概是母亲想我,昨晚在她身旁竟然睡的极好,一个梦都没有。” 顾淳宠溺的笑了一下,“顾老夫人一定是爱你的,否则怎么会给你找了弟妹这么好的妻室。” “嗯。”顾澈回应了一下,还转头对卉歌也笑了一下。 020:蛰伏 泠儿看到顾澈这个笑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卉歌。 “姑娘我有点明白你了。”泠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起来。 “嗯?”卉歌看到顾澈的笑作礼扶了扶身子,向顾澈表示自己看到了。 “姑爷还真是……”泠儿笑了一下,“貌似好女。” 卉歌听到这个词看了一下泠儿,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话以后不要在公子面前说。” 泠儿不太明白,不过想到顾澈的性格还是点了点头,卉歌没有说什么。等着下葬之后家里还要举行一些仪式都需要她继续做主。 等到收拾好卉歌回去庭院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顾小小,疑惑了一下进房间之后却发现顾澈并不在房间。卉歌看了一下泠儿,泠儿才上来一些,“姑爷他去了书房。” “已经这么晚了。”卉歌低了一下头,“你去问问顾小小,公子是不是在书房休息。” “姑娘……”泠儿皱眉了一下,“不要问了吧。” 卉歌歪了一下头,然后静静的看着泠儿。泠儿立马低头作礼,“是,我马上去。” 卉歌在一旁卸了妆,解下头面泠儿才回来了,“姑爷说不回来了。” “嗯,知道了。”卉歌想了一下,然后又换上了外袍,“我去看看,你们不用跟了。” 说完之后卉歌便去了书房,看到卉歌来顾小小倒是并不意外,立马的往一边引了路,“公子正在里面呢。” 卉歌对顾小小笑了笑,然后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顾澈歪着身子正在看着书卷,听到声音顾澈也没抬头,“正好,给我剪一下烛芯。” 卉歌皱眉了一下,若是一个完全不知道顾澈身份的人进来看到顾澈现在这样,只怕一眼过去就会觉得…… 卉歌皱眉了一下,过去剪短了灯芯,然后又往一边的香炉里添了一些香。 顾澈翻过一页,皱眉了一下,“晚上不要添这么重。” “是。”卉歌应声了一下,然后把香木又挑远了一点儿。 顾澈皱了一下眉抬起头看到卉歌,“你不早点休息吗?” “夫君你呢?”卉歌站到了床榻前,顾澈往下缩了一下,“我这段时间会睡这边。” “是。”卉歌低下头,“妻先告退了。” 顾澈抬起头,看了一下四周,其他的仆从都被屏退了,然后才开了口,“叶将军之前试探了我,我想现在还是示弱比较好。” 卉歌一瞬间抬起头,看到顾澈又低下头翻了一页。 也不管顾澈能否看到作了个礼便退下了。 现在叶颐还需要世家的势力帮主,就不会动顾家。而这一段时间顾家做的实在是太多了。此时叶颐固然还需要世家的支持和势力,然而叶颐绝对不希望看到世家能够继续强盛下去。 顾澈明白的道理卉歌也非常明白,于是退出了房门之后便只是对着顾小小交代要看好顾澈回了房间。 卉歌刚走两步,然后就看到了顾淳于是便作了一个礼。顾滚点了一下头走过来,“最近要委屈你了。” 才新婚不久,卉歌就被顾澈拒之门外这传出去无论如何对卉歌的形象都是损害。 卉歌摇了摇头,“不会,我现在是顾夫人。” 顾淳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阿澈能娶到你,真是顾家的服气。” 卉歌摇了摇头,“夜已经深了,大哥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顾淳点了点头,卉歌一直看着顾淳出了院子才回了房间。 回房间之后卉歌看到泠儿还在等,便笑了一下,“你回去休息吧。” 泠儿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卉歌到了床上,接着才哭出了声,下一秒便捂住了嘴。 泠儿没有说错,卉歌早在很久之前就喜欢上顾家的公子了。然而却并不是顾澈…… 如果没有办法得到,即使能看见就很好了吧,卉歌就这么嫁了过来。 若是不能嫁给他,那么谁都没有区别,至少现在可以看着他,帮助他。而顾澈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卉歌测过身子,将脸埋在枕头上。会好的,顾家一定会更好的。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是不会有人打扰顾澈的。如今连顾老夫人都去了,顾淳要忙朝中的事情,家里便是顾淳说了算了。 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顾小小听到顾澈的声音便走了进来,“夫人问公子是在书房吃饭,还是在这里一起。”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大哥回来吗?” “大爷不回来。”顾小小开口。 “嗯。”顾澈抬手拿了一卷书,“那就在这里吃吧,告诉夫人不用等我了。” “好。”顾小小点了点头,然后又出去了。 顾澈这边想了想才开口,“她喜欢吃什么,让厨房做一份吧。” 顾小小听到这个话又挤眉弄眼了一下,“诶呀诶呀,公子你就是……” “立马消失。” “是!” 顾小小退了下去,顾澈看了看四周掀起被子把脚放下了榻,然而脚刚接触到地面顾澈又闭上了眼睛。 有多久没有站起来过了?顾澈在榻前坐着,倒是做完事的顾小小回来看到吓了一跳。 顾澈斜眼看了一下,然后又把腿放回了榻上,“我明白。” 顾小小松了一口气,“公子,你明白就可以了。” 顾澈笑着喝了口茶,“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要你劝我。” 顾小小摇了摇头,“公子你就是闷的太久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顾澈想了一下,摇摇头,“现在不适合做这些,等……” 等叶颐势力再大一些,再大一些…… 如果叶颐的势力再大一些有把握吗?顾陈闭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才叹了口气,只能走下去了。 分居三月之后顾澈才又从书房搬进了自己的房间,这中间叶翎和薛瑾也来过,不过都被挡在了外院。 内院顾澈的院子有女眷,而外院顾澈又称身体不适不能去,于是就这么搁浅了下来。 顾澈躺在榻上看着书,然后才往外面看了一下,“谁在?” “姑爷是我。”泠儿眨了眨眼睛。 “今天天气不错。”顾澈想了一下,“把我的书都拿出去晒晒吧。” 021:雨 顾澈长久没有出门,看着外面天气好心情也渐渐的好了一些。 让泠儿沏了一壶茶水在一边细细品来,从卧床开始到如今她已经看了多年的书了。视线转向窗棂旁边,然后就看到了窗外树枝上的鸟。 从十二岁开始到如今他已经在这院子里整整困了近四年了,从一开始的各种流言里走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顾二公子日益病容憔悴不喜见客了。 然而顾澈却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如今时日已久,各方诸侯的势力逐渐明朗了起来,越是这个时候叶颐的局势就越难走。 这几年乱的时候各路诸侯都要思考自己的合作方式,毕竟一不小心被冠上一个拥兵欺君那就险了。可是如今局势逐渐明朗起来各方诸侯互相挟持着,牵一发而动全身,叶颐想要继续走下去就越来越难了。 叶颐只是想做一方诸侯吗?若只是这样的话那当初叶颐就不会挟天子来云州了。 那么其他诸侯呢?恐怕在看到叶颐所得的利之后多多少少都有想法了。 顾澈拿起一枚黑色棋子,放到了棋盘中间。 当对弈的双方都对对方心知肚明的时候…… 顾澈又拿起一枚白色的棋子放到了棋盘上。 堵的便是谁会失误,而谁都不允许自己是失误的那个。 顾澈叹了口气,窗外一阵风吹过来,顾澈转眼看了一下,这才发现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遮住了,天变得阴沉沉起来。还没等顾澈有反应就有雨丝飘了进来。 这局势就仿佛这天气,前一刻还是和风丽质,下一刻便开始阴雨蒙蒙了。 顾澈叹了口气,然而下一秒突然想起自己的书还晒在外面院子里。愣了一下便开了口,“小小?泠儿?” 然而喊了之后没有人回答,顾澈皱了皱眉,顾不得许多,直接下床便往外开了门,到院子里将书籍抱回了屋子。 今日晒的都是纸书,最忌受潮。顾澈才刚将书抱回房间里后面就传来了声音,“啊,公子果真是个爱书之人,这些年手不离卷也就罢了,看到飘雨了收的比谁都快呢。”泠儿笑着过来接过书,然后分类整理,“正好,一点儿都没受潮。” 顾澈笑了一下,开口回应,“是啊。” 然而心却落入了谷底,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大意了。 他是风痹下不得床,如今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的,说得他形貌不堪,已经羞于见客了。 这样的情况连带让叶颐对他的监视都少了起来,或许也正是这段时间少了起来,让他放松了不少,今日竟然为了几本书直接下床了。 泠儿说者无心,顾澈却是整个人都凉心透了。 这个事情若传出去,有心之人恐怕就不会像泠儿一样认为是顾澈为书所爱病中下床了。 偏偏这个时候…… 顾澈皱着没,看了看垂下头在认真整理书籍的泠儿。 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如果…… 顾澈看着泠儿的脖颈,然后撇开了眼。 泠儿是卉歌的贴身丫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若卉歌是唯一知道顾澈身份的人,那么泠儿之于卉歌便是卉歌之于她。 怎么办…… 顾澈捏紧了手,然后才开口,“泠儿你先出去。” “啊?”泠儿太头笑了一下,“公子要休息了?” “嗯。”顾澈看着那些书,“晚一点再整理吧。” 泠儿屏了告退,便作礼退开了。 顾澈看着棋盘,拿起了一枚黑子,最后却在手里捏出了一道一道的印记。 一字落错,满盘皆输。 顾澈躺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卉歌进来都没有发现。卉歌将她手里的棋子拿出来,放到棋篓里,“夫君累了就先休息吧。” 顾澈想要除掉泠儿,然而泠儿却是卉歌的丫鬟。她若死了,卉歌不可能不查。 为了家族是一码事,可是杀掉的是她的侍女却又是另一码事。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躺了进去,“要便天了。” 卉歌看了看外面,“无妨,夏雨便就是这样的,过一阵便停了。”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 等到顾澈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便发现卉歌不见了,顾小小毕竟是男侍,所以起居都是由泠儿负责的。 然而这日请早却是换了一个婢女,顾澈皱眉了一下,“泠儿呢?” “啊?”顾小小看着顾澈吃饭的样子有些困惑顾澈怎么关注起泠儿了,便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丫头去哪儿了,昨儿晚上就没见到。” 顾澈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嗯,夫人知道了吗?” “夫人知道了,也差人在找呢,说泠儿玩性大,说不定又在哪里玩的忘记时间了。”顾小小回答,然后一边帮顾澈捏了捏腿脚。 顾澈往后靠了靠,泠儿大概是由于和卉歌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性格方面是跳脱了一些,但是绝对不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 她能被卉歌从家里带来,便绝对有她的过人之处。顾澈和泠儿相处也有半年余,她虽然喜形外露,然而做事却是滴水不漏的。怎么可能会因为玩心重而忘记过来? 而更奇怪的是卉歌没有觉得不对,反而是说泠儿可能玩心重。 顾澈慢慢的喝完了粥,回房之后又看到榻上摆着的那副棋。 察觉自己失言逃走了? 顾澈皱着眉,又拿起黑白子自己对弈。 一直到近午时才听到消息,在顾家偏院的井里找到了泠儿的尸体。 听到这个消息顾澈更加沉默了,昨日的事情她固然害怕泠儿说出去。可是当时只有两个人知道,今天泠儿却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变成了尸体。 顾澈默然了一些,然后便说让卉歌处理。 一方面死了一个侍女并不是大事,于何也轮不到他来处理。而另一方面泠儿是卉歌的人,卉歌来处理她是放心的。 无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卉歌和她始终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退无可退,择无可择。 顾澈在一阵慌乱之后居然异常的冷静起来,若是有人杀死了泠儿那么目的是什么?万事都有因才会有果,得了这个果顾澈只能等着那个因来找她了。 022:何所求 这样的乱世每天都有人死,甚至在战事吃紧的城中已经不乏易子而食(互相交换孩子当做食物),顾家死一个丫鬟的事情可大可小,卉歌晚上回来的并不迟。 顾澈正看着竹卉歌就进来剪了烛芯,然后往一边矮榻上跪坐下给顾澈斟满了茶。 顾澈抬眼了一下,知道卉歌是有话要说。 卉歌看到顾澈抬起头,便开口了,“夫君今日身体可好?” “嗯。”顾澈放下竹简,然后看着卉歌,“尚可。” “那妻就放心了。”卉歌笑了一下,然后又开口,“夫君的身体不好,下不了床,如今泠儿出了事,若有什么就让妻为您代劳吧。” 这句话刚出口,顾澈放下竹简的手就僵住了。 歪头看了一下卉歌,没有开口。 卉歌站了起来,作了一揖,“昨日泠儿与妻在外谈了两句,没想到落了雨回去还来得及收书不受潮,只是可惜了她还如此年轻了。” 顾澈收回了手,看着卉歌良久,然后才点头,“劳烦夫人了。” “她是卉家带过来的人,哪里谈得上劳烦。如今她去了还有夫君挂念,是她的福气。”卉歌依然不动声色的回应,然后又才看了看外面,“夜深露重,夫君早日歇息吧,这些书籍明日看还是一样的。” “好。”顾澈淡淡的回应。 卉歌这又才出去差遣丫鬟进来服侍,卉歌说那日泠儿看到他下床收书之前都和卉歌在一起,这是不是真的在一起并不重要,但是很重要的是卉歌在告诉他她从泠儿口中知道了,也知道了泠儿失口。 于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卉歌比他更加果断,直接将泠儿带去了没有人的偏僻院落然后就杀掉投井了。 卉歌仅仅才比他年长一岁,而泠儿更是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 若是顾小小出现这种事情自己有这个魄力吗? 自己能够默默的将顾小小带到角落,然后杀掉他吗? 顾澈皱着眉,他不知道。虽然顾澈因为身份缘故对于很多东西想的都比别人多,然而亲手杀死与自己亲近之人顾澈却是从未想过。 偏偏在告诉了顾澈这些之后卉歌还说了泠儿是她带进来的,这样直接干脆,连理由都给顾澈想好了。 泠儿从卉家出来,这样口不择言的直接和卉歌说了顾澈的事情,那么永远都是后患。 顾澈想着卉歌已经躺在了他身侧,手在被中握住了顾澈的手,笑了一下,“夫君好梦。” 一如她们相遇的第一晚一般,卉歌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 卉歌这一举动便是在告诉顾澈,她为了顾澈可以付出所有。她们并不是盟友,而是彼此唯一值得信奈的人,没有退路。无论之后发生什么,她们都只能这样牵着手义无反顾。 顾澈笑了一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卉歌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之后又过了些许的太平日子,叶颐又收拾了几个小将领,其他诸侯又形成了什么局势。然而无论外面什么样的风云变动都永远波及不到这小小的后院。 顾澈与卉歌下了几次棋,也论了几次事情。卉歌的见识并不比他少,只是作为仕女她在真正人前出现的不及顾澈,所以这些方面落下了许多。 又是一日顾澈和卉歌对弈,顾小小便又过来说薛瑾在外面。 顾澈落下一子直接开口,“不见。” 顾澈刚开口卉歌开口,“或许夫君应该见一见。” 顾澈拿起棋子想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嗯。”顾小小看到顾澈点头了便立马退了过去。 卉歌便站了起来,立到了一边刚要退下顾澈就开口,“你不用退。” 卉歌皱眉了一下,然后点头站立到了一边。 刚退开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顾澈看了一下,然后放下了一枚棋子。刚放下就听到了后面一个声音,“哎呀,顾二公子好闲情,尽然一个人博弈了起来。 这个声音带着一点儿玩世不恭的味道,又有几分不羁,并不是薛瑾的声音。顾澈转过头就看到了薛瑾还有他身边跟着的一个人。 顾澈皱眉了一下,薛瑾笑着介绍起来,“这是柳中郎。” 顾澈抬起头认真的看了一下,柳中郎的名叫做柳楷,说是当年同薛瑾是同门,只不过是个寒门子弟也没有太多的人引荐,近一年才由薛瑾引荐给了叶颐。偏偏叶颐是一个用人不看门阀的,而这个柳楷确实又有一些本事,所以颇得赏识,最近官拜中郎将。 虽然中郎将这在职位上是个皇帝侍卫,而当今的天子实际上并不需要这个玩意儿。但是最近两次的战役中柳楷都是随军作为军师的,出谋计策颇为大胆和果断,让叶颐很是喜欢。 如今虽然官职不大,但是和薛瑾一问一武最得叶颐喜欢。 顾澈笑了一下,还没有开口薛瑾就坐到了对面,然后抬起头对柳楷笑了一下,“中郎你说错了,顾二公子可不是一个人下的棋。” “噢?怎么说?”柳楷直接在旁边直接坐下了。 柳楷出身寒门,到叶颐的队伍里不过一年,说是身体不好然而却极为嗜酒,为人形容(古意。外形容貌,特指穿衣)也比较随意。现在一看,在穿着上还算整洁,但是行为举止确实比较随意。 薛楷拿起一枚棋子往棋盘上放上去,“顾兄的子落的步步为营,滴水不漏,而我这边的棋却是凌厉的杀招,一看心性便不是一个人。”说完之后往旁边看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了卉歌,“这位是令夫人?” 顾澈没有开口,卉歌会意作了一礼,“民女不才,愧受先生赞许。” 这一说话虽然口中是自称名女,但是言谈之间却毫无女子娇气,更是大方爽朗的承认了与顾澈对弈的人是自己。 “房中有这样的玉人,难怪顾二公子不肯见外客了。”柳楷模了一下下巴,“我见了你三次如今可总算见到了。” “我有什么好见的。”顾澈笑了一下,看薛瑾落了字,便拿起一字也落下。 柳楷伸出一支手指头摇了摇,“非也非也,这样的棋局,我压薛令香大人输定了!” 023:委屈 薛瑾又下了几步,果然没多久就被顾澈围死了。 薛瑾放下棋子,有些遗憾的样子看着卉歌,“抱歉夫人了,将你的一局好棋下成了这般模样。” 卉歌笑了一下,“若不是令香君只怕不出三步便已经败下了。”卉歌这话是恭维,也算是给薛瑾一个台阶下。 顾澈笑了一下,还没开口呢柳楷就已经争着开口了,“你们别这么夸他了,他这手法,我们心里都有数,小心你们夸得他害羞的直接回家拿跟面条就悬梁自尽了。”说完之后笑了一下,“信我,他这人脸皮薄,做的出来。” “楷你就别打趣我了。”薛瑾被这么打趣也并不生气,只是笑了一下,“顾兄如此的心思却整日困在这三尺的院子里,实在可惜了。” 这句话说薛瑾之前也对顾澈说过,顾澈这一次还是笑了一下,“有佳人作伴红袖添香,闲来抚琴谈和可惜?”说完之后看了一下高墙外,“这不才是所有人心中所求的盛世吗?” “盛世……”这句话一出院子里其他人才又跟着往外面看了一下。 柳楷笑了一下,“对于楷来说有酒有肉便足矣,便是我的盛世。” 卉歌听到这里笑了一下,“那妻便去准备了。”说完之后便往后退下了。 柳楷直接笑了起来,“哇。阿澈你这哪里是太平日子,简直是神仙日子。” 如今天下大乱名不聊生,除开各地诸侯势力盘踞的地方还有民众可以安心的重地,大片山河已经都是遍地饿殍了。不要说用来酿酒,粮食已经算是大家才能上桌的东西了。 如今若非大时节,或者祭祀用。通常也只有在庆功宴上才能喝到了,入柳楷这般嗜酒的名头,实际上平时也喝得甚少。 顾澈不禁猜到他现在官职还只是个中郎将说不定就是叶颐变着方式给他下禁酒令,没钱了看他怎么喝。 薛瑾笑着摇了摇头,“顾二公子下次可千万别放这个无赖进来了。” 顾澈笑了一下,又吩咐了仆从将她抬去了正厅。 之后又畅谈了些许时间两人才离去,两人离开之后顾澈才又找人将自己抬进了屋子里。 卉歌在一边给顾澈捶腿,顾澈摇摇头,“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卉歌便笑着去一边焚上了香料。 薛瑾和柳楷选了一个顾淳不在的时间来边表示了这次的会见只是朋友之间的谈话,所以卉歌说顾澈该见一见的时候顾澈便见了。 这一次谈话没有那么多试探,而顾澈前后言语间也表达的很明显了。 如今叶颐的重点并不在他后院这边,也顾不下这些世家了。前线的阵地才是重中之重。 顾澈这样洒脱的在后院继续装着病,反而看起来要正常的多。 往后薛瑾又和柳楷又来了几次,顾澈的名头才又渐渐的起来了。可是这么一个不羁的人却终日被困在后院又让很多人觉得遗憾。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叶翎的到来。 叶翎和其他人不一样,顾澈这些年的种种都是拜叶翎所赐,顾澈本不想见的,然而想到若是世人都见了偏偏不见叶翎却也说不过去。 顾澈被抬到前面的时候叶翎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看到顾澈出来眼里有了一些热切。 年余不见叶翎愈发的成熟起来,整个人都舒展开来已经退却了少年初见时的青涩,变得稳重了许多。 顾澈看着叶翎笑了一下,“叶小将军?” “阿澈我要去战场了。”叶翎开口,“或许两三年里不会回来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明了了。 如今前线吃紧,而叶颐却不能走,以防后方失利。所以叶翎这样一个长子带表去前线驻扎的话便是最佳人选了。 顾澈点了一下头,“澈身体不利,无法为将军送行了。” 叶翎听到顾澈话里的疏远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澈,我曾经有一个弟弟。”也翎看着顾澈然后叹了一口气,“那时候父亲尚在长安,我们举家过去汇合的时候,他在路上为贼寇所杀了。” 顾澈太头有些惊讶,也翎才笑了一下,“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说完之后叶翎笑了一下,“这乱世之间的事情谁都说不清,也许我离开这里就再也……” “将军。”顾澈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开口“将军与澈都是从贼寇手里逃出来的人,请将军不要说这些话。” 也翎听到顾澈这么说眼睛亮了一点儿,然后笑了起来,“多谢阿澈。” 顾澈叹了口气,若当初的人换一下,换成是叶翎说了这番话,而她在同样的位置的话毫无疑问她的作为会和叶翎完全一致。 这本就无关对错。 顾澈又与叶翎寒暄了几句叶翎便走了,送走了叶翎之后顾澈的后院安静了很多时日。 毕竟前方战线吃紧,朝中都忙着为了战事奔波。而其他的世家子偶尔来和顾澈聊聊还行,可是顾澈无法出门这样一来有个一两次这些世家公子哥儿们便乏了。 左右顾澈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利的公子罢了。 顾澈也整日乐于和卉歌对弈,顺带听听现在的局势。 正下着棋顾澈突然想了起来,“叶颐有多久没有派人来了?” 这里说的派人自然不会是明面上来的宾客,而多是暗夜里那些隐藏在墙角或者屋顶来窥探顾澈的人。 卉歌想了想才开口,“月余了。”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看来叶将军要有大行动了。” 卉歌听到这里手抖了一下,然后才叹了口气,“我输了。” “还未曾。”顾澈看了看棋盘。 卉歌摇头,“再走下去不过也就是十来子的事情。” 顾澈放下了棋子,然后开口,“再等等吧。” 顾家名门百年,河内世家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等等一切都会更加稳妥,卉歌点了点头顾澈这又叹了一口气,“委屈你了。” 卉歌抬起头,“有何委屈?” “这一切本都与你无关的,可是却拉着你淌入了这趟浑水。”顾澈抬头看向了外面,他从一生下来便注定了这一生的责任和命运,然而卉歌却不是。 卉歌只是笑了一下,“这是妻心甘情愿的。” —————————————— 顾澈快要登上前台啦!!!!!!!!!!!!!! 然后是不是我一直太严肃了QwQ小伙伴们来聊聊天嘛。 024:惊变 叶翎比想象中回来的更早,等开春一过叶翎领军便战事一路势如破竹的胜利了。 叶颐到底是拿叶翎当做世子而不是将军来养的,有了这次战功叶翎的能力得到了肯定,所以几乎是捷报一到叶颐便将也翎召回了帝都(云州)。 叶翎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不多久,顾澈便受到了叶翎千里之外传来的信件。 时下纸张还是极其奢侈的事物,更勿论前线了,因此顾澈拿到的只是薄薄一片,字迹却依然很工整。顾澈看了一会儿把纸张放下,转身看了一下顾小小,“夫人在哪儿?” “在屋里休息。”顾小小回应了一下,然后继续给顾澈捶腿,“咱爷真是一个回体贴人的。” 顾澈和卉歌之前解开了心结,所以顾澈对卉歌算是毫无芥蒂了。在这样一个乱世里两个同病相怜,又只能互相依存的人就这样走在一起了,这半年来顾澈确实和卉歌整日比较近一些。 顾澈笑了一下,挥了挥手,顾小小便退开了。顾澈这又才开口,“把爷我抬进去说说话。” 顾小小听到这里立马就一溜小跑的回去了,回来一边让人抬一边还笑着回应,“公子开朗了许多,愈发像当初了。” 当初?顾澈想了想,仗着自己的身份在云州恣意生活的时候么? 刚被抬到房间里,顾澈就看到卉歌向一边的壶里呕吐。 顾澈惊讶了一下,“还是很难受吗?” 卉歌接过水漱了口,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歌失德,在阿澈面前露丑了。” 顾澈笑了一下摇摇头,然后才往一边找了一下顾小小,“去找个医士来给夫人看一下。” 卉歌皱眉了一下,然后开口,“不必了吧。” “为何不必。”顾澈笑了一下,“不过是病而已,我这一年有病没病这么多次,请个医士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卉歌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医士很快就来了,诊脉了两下之后眼前一亮的样子,然后就笑着向顾澈看了过来。 顾澈又点儿疑惑,然后就听到医士开口,“是喜事啊顾公子。” 喜事?顾澈愣了一下,实在想不明白病怎么变成喜事了,医士过来做了一个礼,“恭喜顾二公子,夫人有孕了。” 顾澈听到这个话一下就愣住了,然后往床榻里的卉歌看去,卉歌脸色惨白却并不意外的样子。顾澈抿了一下唇,然后才对着医士笑了起来,接着吩咐旁边的顾小小,“小小,带着先生去拿钱,其他人去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我有话单独和夫人说。” 顾小小听到卉歌有孕了比顾澈都激动,立马跳了两下,“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去!马上找人通知大爷!” 顾家到顾澈这一脉嫡子血脉式微,如今卉歌如果能诞下一个男童的话,那么无论顾澈将来还能不能够成为一个“常人”,作为顾家嫡子的嫡长子,这个将会出生的孩子都代表着顾家以后的方向。也代表着顾澈以后在顾家的地位,因此顾小小才会这么开心。 等到人都退下了,关好了门窗,顾澈笑了一下从榻上站了起来坐到了一边的矮机边,“谁的?” 这句话一出卉歌立马从床上下来跪下了,拥扶到地上,“夫君恕罪。” 顾澈不知道是不是气及了,居然笑了起来,“无妨,你先告诉我是谁的。” 卉歌抿着嘴低下了头,“夫君,都是妻的错。” 顾澈直接拿着一边的茶盏就投到了地上,这一次是茶盏是碎掉了,顾澈用的劲比较大,一时间碎片炸裂划伤了卉歌的手臂。 “谁的。” 卉歌身子依然笔直的跪着,“我想要将他生下来。”这一次卉歌连敬语都不用了。 顾澈看了好一会儿,平息了一下气息,好一会儿又开口,这一次语气淡定了许多,“这一个杯子碎了,这一套就都废了。” 卉歌却是抖了一下身子,然后就扶身的动作抬起了一下头。顾澈有怎样的本事和手段卉歌不会不知道,这么多年的隐忍所沉下来的心为了什么卉歌也十分清楚。 顾澈为了顾家,而她除开顾家还要为了卉家。顾澈这一句话语气很平淡,然而卉歌却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是大爷的。”卉歌缓缓的开了口。 顾澈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什么?” 卉歌又低下了头,声音带了一些颤音,“都是妻不好,与大爷无关,夫君不要怪罪与他……” “是大哥的?”顾澈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些惊讶,而卉歌便沉默了下来。 顾澈看着卉歌,然后低下了身子,前去扶卉歌,“你先起来。” 卉歌刚抬起头门外顾小小突然进来了,一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吓了一跳,“公子,你怎么下榻了!” 顾澈在榻上已经三年有余,这一下榻还有一地的碎片一时间把这些仆从都吓的不行。 顾澈迅速的堆起了笑,“我怕夫人口渴,所以想过来斟茶,但是没想到确实不中用了,打翻了茶盏,还累得夫人来扶我。” 卉歌也收敛了情绪,一边和仆从将顾澈扶到榻上。 顾小小看了看两个人笑了,“公子这你就不懂了,刚才医士说了夫人要少饮凉茶,这茶摔的好,以后小公子必定是个有大福气的人。” 顾澈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卉歌,然后看了看她的肚子。 尚且刚足月还看不出肚子深浅,顾澈一边看着仆从打扫忙碌一边才又开口问顾小小,“大哥回来了吗?” “回二爷,已经派人去寻了,说是马上回来。”顾小小说完之后偷偷笑了一下,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又先向了卉歌的肚子,顾小小为人机灵,立马就笑着把打扫的仆从全部赶出去了,然后说在外面等,有什么让顾澈喊一声就好。 顾澈点了点头,顾小小就退下去了。 顾澈伸出手往卉歌的肚子摸了过去,卉歌往后闪了一下,接着便迎上了顾澈的目光。 顾澈知道卉歌在怕什么,然后淡淡笑了一下,“这其实是好事。” 025:病愈 卉歌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明白了顾澈的意思。顾澈认下这个孩子了。 现在顾家血脉式微,顾澈不提,就是顾淳也仅仅只有三个女儿。 卉歌无论是生下的男孩还是女孩儿这都是顾家的血脉,如若是一个男孩儿那么很多事情就更顺理成章了。 顾澈在所有人面前如何是顾家的嫡子,然而卉歌和顾澈心里却都明明白白,她不可能站出来。 可若是卉歌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呢?无论是从名义上还是从实质上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都会是嫡长子。 而若是顾淳名下先出来的嫡子,顾澈却终生无子只怕外人不定怎么看顾家。 但是若是顾澈名下出来的嫡子。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起来,这个孩子的诞生对于顾澈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即使是女子也能从某个角度证明顾澈和卉歌的感情,从而将顾家和卉家绑在一起,这样一来任何势力想要动顾家或者卉家都需要掂量一下了。 卉歌听到顾澈的话之后就明白顾澈这句话是怎么想的,那日顾淳不过是醉酒,她本是作为夫人让人照顾大爷罢了。可是那日顾淳醉眼朦胧的一撇卉歌便似着魔了一般。 等到一切都发生了之后卉歌才追悔莫及,那日之后顾淳有意避这她让卉歌也越来越清晰的明白顾淳是知道的。 这些事情本就该在那夜之后被遗忘,卉歌自己也做的很好,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然而近些时日身体的反应让她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瞒不下去了。 卉歌看着顾澈,顾澈心里也过了一次打算,接下去才开口,“我大哥知道吗?” 卉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顾澈这才开口,“你们现在?” 卉歌立马跪扶在地,“那日只是大爷酒醉,是歌之失,与大爷无关。” 顾澈看了卉歌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起来。” 卉歌这才松了口气,顾澈那句问她如今和顾淳的关系的话温和,然而越是温和卉歌越明白顾澈的心思。 若是她同顾淳当真有私情顾澈一定留不得她,她知道顾澈的秘密,那么就无法避免她不会告诉顾淳。 顾澈和顾淳的感情这一年来卉歌看的真切,若是真的让顾淳知道了顾澈是女子,那么为了保住顾家的颜面或者说顾淳对顾澈的感情卉歌心里明白。无论是顾澈还是顾淳,最后唯一会做的便是囚禁她直至孩子诞生,再之后便留不得她了。 卉歌是世家出来的,对于这些事情和家族的内内外外,明晰透彻。 顾澈又看了一会儿卉歌,然后才开口,“你也是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的,我希望你能惜命,也能明白自己的责任。” “是。”卉歌咬下嘴唇应声下来。 顾澈这才又招了人进来服侍夫人,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之下看着顾小小开口,“来,扶你爷去前厅。” 顾澈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顾澈三年余未曾下床,而这一次却告诉顾小小摇扶着她站起来了。 卉歌在床榻上伸出手捂住了嘴,眼泪涌了上来。 顾澈被顾小小扶着站起来,三年多为曾下床,终于又踩到了土地上。 看了一下卉歌,便又微笑着转头看向顾小小,“我们到前厅去把这个喜讯告诉大哥。” 卉歌明白,既然顾淳隐约知道那一夜,那么顾澈就必须提前让顾淳认为这个孩子本就是顾澈的。而既然这个孩子是顾澈的,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如何向叶颐交代。 孩子都出声了,这个病是彻底装不下去了。 那么不久之后顾澈就必须站出来登上前台了。 这对于顾家来说固然是好事,可是原本是觉得这样的话顾家毕竟不算是正统了,顾澈不会有孩子,那么以后顾淳如何面对和弟弟争夺家里的权益的事情。 可是如今有了顾淳的孩子的话,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卉歌伸手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只希望自己能够争气一些。 虽然仆从很早就通知了顾淳,然而顾淳还是很久才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仆从说顾澈等了他很久了。 顾淳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过去,看到顾淳进来顾澈便笑开了,然后开口,“大哥,我有孩子了。” 顾淳僵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起来,“嗯。” 顾澈已经斟了一盏茶,“说起来还要托大哥的福。” “啊?”顾淳愣了一下,然后便一瞬间觉得顾澈什么都知道了。顾澈却是抬起头笑了一下,“我找医士算了一下日子,想来想去那几日可能就是大哥喝醉的那日。” 顾淳有些手抖,在顾澈面前坐下,然后才开口,“那日大哥喝醉了,卉歌她带着仆从照顾你,我想很久未曾见过大哥醉酒的样子便过来了,当时看到笑了两下,卉歌便责怪我不够勤。”说到这里顾澈笑了一下,有些羞涩的模样,“说起大哥都有三个女儿了,我和卉歌近一年有余居然还无半点消息。” 顾淳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阿澈现在不是有了吗。” “是啊。”顾澈笑了起来,“真好啊。” 顾淳的心结解开了,顾澈也是发自真心的高兴。 卉歌和顾淳与他并不一样。 她作为嫡子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她没有选择,而卉歌却是有选择的,顾淳更是无辜。 顾澈一直觉得无论自己遭遇了什么,这两个人却是同她一样,甚至她是对不起这两个人的。 顾澈对卉歌看的明白,若不是有情,卉歌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正是因为有情,所以在这之后卉歌一定知道什么是可以做什么是不能做的,在往后的日子里,为了顾淳更为了即将出生的这个孩子卉歌只会更加的谨慎。 而顾淳,若那是一个男孩也算对顾淳有交代了,若是女孩…… 顾澈笑了一下,“不行我要去看看夫人,大哥你也努力一些吧。” 顾淳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顾澈,“你的病好了?” “三年了,该好了。”顾澈笑了一下,“就是太久没动了,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之前在院子里差点儿摔倒。” 顾淳摸了摸顾澈的头,“你都这么高了。” 顾澈笑了一下,顾淳才点点头。 026:池中之物 顾澈和顾淳一起吃了晚饭,又喝了不少酒,久了便有些醉了。 两个人互相说了很多东西,有说到小时候父母都还在的时候。那时候顾澈还不知道自己其实和大哥不一样,不知道自己是女的。 又提了后来顾澈生病的这两年,还有一些已经故去或者任然健在的人。 顾淳和顾澈说了很多,也有一些朝中的事情,最后看着顾澈眼里有一些光亮,“若是阿澈的话,一定比我做的好。” 顾澈笑了笑,“澈与大哥本就不是同样的人,面对的事情不一样,解决的方式也不同。” 顾淳笑了想,摇了摇头然后有些失神,接着看着顾澈又才开口,“对不起。” 顾澈也有一些醉醺醺的回答,“其实止足家里这几年,澈是很舒心的。” 顾淳愣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既然你用了止足,又怎么会开心呢。” 顾澈摇了一下头,便要继续斟酒,然后就看到顾淳已经趴到在桌上了。顾淳一向是最懂得自制的,顾澈看到他这样也是摇头笑了笑,然后才喊着顾小小找人把打嫂叫来扶大哥回去,又由着顾小小将他晃晃悠悠的扶回后院。 内室顾小小是不方便进去的,于是便叫了丫鬟出来扶着顾澈,到了室内之后顾澈醉醺醺的坐在一边,看着卉歌,卉歌也过来伺候顾澈。顾澈才摆摆手将其他丫鬟屏退了,丫鬟刚退下顾澈就清醒了,自己坐到了一边矮榻上斟了一盏茶。 卉歌便退下到一边了,顾澈想了好一会儿刚才顾淳道歉的眼神。 到底他的话还是没有瞒过顾淳呢,只是不知道现在顾淳是怎么想的呢。顾澈之前暗示那晚什么都没发生,可是顾淳若是清醒的知道是发生了的,那么顾澈这样欲盖弥彰他又会怎么想呢。 顾澈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盏,然后又抬起头看向了一边的卉歌。 “你明白以后该怎么做吧?”顾澈看着卉歌,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这个孩子无论对于顾家还是对于顾澈来说,都绝对是一件好事,但是顾澈接受了孩子并不代表她会接受卉歌的背叛。 若是卉歌若是没有意识到严重性的话,以后顾澈的路就难走了。 如今顾澈是必须站出去了,所以卉歌作为后方一定不能出任何问题。听到顾澈这么说,卉歌又扶地作了礼,“妻明白的。” 顾澈看了看一旁的茶盏,“无论你对我大哥是什么心思,从今往后,你要记住你的本分。” 卉歌没有动,半晌之后才开了口,依然还是那句,“妻明白的。” 顾澈看了一下杯子,然后才叹了一口气,“不只是你,我也是会杀人的。” 卉歌这次毅然决然的抬起头,依然还是那一句,“妻明白的。”说完之后才开口,“妻从决定嫁过来那一刻便明白了,这样的错误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顾澈看着卉歌的肚子,然后叹了口气,“如今你已有身孕,先起来吧。” 卉歌笑了一下,“谢谢阿澈。” 卉歌叫顾澈阿澈已经有一些时日了,然而被顾澈撞破了这次怀孕之后卉歌又以妻和夫君来称呼了,此时换回阿澈的称呼顾澈笑了一下。 卉歌这次是和她真正的站在了一起,不只为了顾淳和卉家,也为了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若是顾澈这边有什么问题,收到波及的便是整个顾家,那么对于她的孩子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顾澈谈了口气,“只恨你不为男儿。” 于她也于卉歌,若真能为男儿,摒去这些束缚时逢如此浩浩之势必当撑起天地有一番作为。 顾澈从未因为母亲给她的是一个男儿身份而怨愤过,怨愤只怨愤她本身不是。 若是没有这些顾忌,若是不用担心一旦暴漏给整个顾家带来的打击……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夜深了,歇息吧。” 往后又过了几月,顾澈病痛渐渐好了的消息也传开了。将这个消息最先传开的还是顾淳,一时间所有人都对顾淳和顾澈的关系有些捉摸不透。 对于整个顾家来说,顾澈的病愈肯定是一件再好不过的喜事了,顾澈到底是嫡子,虽然数年未曾出山然而只要一提云州顾郎,多半人还是能一下想到顾澈的姿态,何况当初他还只是一个十余岁的孩童,如今已经双八年岁了,又是怎样? 然而从常人眼中来看,顾澈的出山对于顾淳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年顾澈几乎已经被人遗忘,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再结合顾淳和顾澈的身份,便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顾淳是有着幽静顾澈的意思。 顾家嫡系这一代人丁不丰,再加上顾老夫人的去世,整整一年余若是有心顾淳早已可以掌控一切了。而若是有这个心思,顾澈的痊愈便是一个绝对足以令顾淳尴尬的事情了。 一时间让所有人都对顾澈来了兴致,若顾淳有这个想法,那么顾澈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够站出来让顾淳放出这样的消息,这个顾澈绝不是一个能够小觑的人物。 多少顾淳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么顾澈才是顾家为来的家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顾澈都绝对的让所有人起了好奇之心。 叶颐自然早已知道了这个事情,此时看着面前的薛瑾叶颐走了一部象棋,然后开口,“你怎么看?” 薛瑾想了想,然后笑着开口,“顾澈绝非池中之物,只是我未曾想到他会这样复出。” “复出?”叶颐笑了一下,“这也要看孤①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薛瑾笑了一下,“叶公②自然会给。” “噢?为什么?”叶颐笑了一下,抬起头有些好奇的样子。 薛家又近了一步,“叶公你不会不知道。” 叶颐笑了一下,然后进一步吃掉了薛瑾的车,“你还是这么懂我。” 顾澈再次出世云州这么多人看着,若是叶颐不给顾澈一个职位如何也说不过去。可是叶颐现在绝对不想让世家再次做大,唯有的方法便是…… “间离而已。”薛瑾笑了一下,顾澈和顾淳当真若在世人面前一般兄友弟恭吗?恐怕未必,虽然一直困于后院,然而顾澈的心气无论是薛瑾还是叶颐却是非常清楚的。就如同薛瑾的描述,绝非池中之物,那么若是让顾澈只能够屈居于顾淳之下呢? 间离而已,薛瑾一语道破了叶颐的打算。然而道完之后却是叹了一口气,“只是,确实可惜了。” * ①:孤为古代王.侯都会常用的称呼,并非帝王专属。在史书上经常可以看到王侯这样自称(百度上错惹 ②:对公卿的尊称(?▂?和叶公好龙是一样的用法……但是两个叶公绝逼只是巧合 026:晨曦 顾澈很沉得住气,知道顾澈病愈的消息云州各家世家子也都有过来探望,然而全部都被顾澈拒之门外了,即使叶家派人来顾淳也是说顾澈刚刚恢复不能见客。 这一下让所有人又看不透顾澈是怎么想的了,一直到了来年六月下旬卉歌终于临产了。 顾澈在房外交集的等待,房内产婆来来复复,顾澈一直在外面等着。 一直到晨曦十分终于顾澈在房外听到了小孩的哭声,顾澈提了一口气往里面走过去,刚到门口产婆便迎了出来,“二爷,夫人生了。” 顾澈点了点头,“卉歌还好吗?” 产婆笑了一下,“好好好,夫人给二爷你生了一个小公子呢!” “男孩儿。”顾澈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让顾小小带着产婆们去领钱了。 顾澈和卉歌都希望这是一个男孩,如果一旦是男孩那么往后的所有都不需要再担心了,也都不需要再考虑了。 然而顾澈却并没有想到真的会这么顺利,顾澈往房间里走了过去。卉歌正抱着小孩子,看到顾澈进来抬起了头。 顾澈走到了床边,拿手指碰了碰孩子的脸,然后才开口了,“是个男孩儿。” 下一秒小孩子便笑了两下,卉歌听到笑着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顾澈眼眶里一句有了泪。 卉歌愣了一下,顾澈才坐到了床榻边。 卉歌低头看了一下孩子,然后伸出一只手覆在了顾澈面前,“你有孩子了。”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眼前的小孩子。 卉歌这句话像表态,更像是在告诉顾澈,她明白了处境没有任何更多的想法了。顾澈点了点头,然后从卉歌手里接过了孩子,她有亲人了,除开大哥还有卉歌和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了。 顾澈拿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这么丑。” “刚出生都是这样的。”立马就有仆从在一边开口,“等过两天就好啦,二爷和夫人都这么美,小公子肯定也是个玉人。” 顾澈笑了一下,“赏。” 然后卉歌才开口,“阿澈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顾澈看了看窗外初升的太阳,然后才开口,“就叫曦吧,晨曦的曦。” 卉歌点了点头,刚出生的顾曦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周围,并不哭闹。 顾澈把孩子又递给了卉歌,然后又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太阳已经缓缓升起了,六月天已经彻底的告别了春寒,带着一股暖暖的气息。 这个孩子……就像太阳一样呢。 顾曦满月那天顾家终于再次大宴了宾客,也就在那天朝廷下来了谕旨,顾澈被认命为文学掾①。 这一次顾澈没有再推辞或者怎样便欣然接受。 等到宾客散去顾澈才和顾淳坐到了一下,“阿澈是个文官呢。” “嗯。”顾澈点了点头。 顾淳揉了揉顾澈的头发,“文官挺好的。” 顾澈笑了一下,“是。” 回到后院之后卉歌已经斟好了茶,顾澈欣然的坐下饮茶。 卉歌在一边跪坐好,顾澈才开口,“曦儿睡下了吗?” “已经休息了。”卉歌开口,然后看着顾澈,顾澈明白卉歌想讨论什么放下茶盏,“指示一个从七品的小官呢。”卉歌点了点头。 “歌怎么看呢?”顾澈笑了一下,卉歌想了想然后才开口,“看起来大将军很忌惮阿澈呢。” 顾澈笑了一下,叶颐一直有派人监督他们这个他们再清楚不过了,然而这次一出手却只给了一个小的再不能小的官职了。 顾澈笑了一下,“歌儿觉得叶颐是忌惮我?还是忌惮顾家?” 这句话一出卉歌便愣了一下,若说忌惮顾澈的话,顾澈作为顾家的家主本就不以一个官职见长。 可是若是忌惮顾家的话,却完全说不通。 如今乱世,兵力是一部分,然而财力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顾家百年世家各种产业自然也不在话下。然而更重要的是,顾澈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学掾,然而顾淳却已经不是文官了。 就在顾澈病愈的消息不久,顾淳便已经是了军师将军②。掌军国选举及刑狱法制决断。 卉歌迟疑了一下,顾澈才笑了起来,“间离而已。” 这句话一出卉歌就愣住了,继而却笑了一下,“那歌可未曾言错。” 卉歌确实没有说错,如今看来叶颐不过是想绕过他然后重用顾淳罢了,这其中的缘故便有很多说法了。 诸如庶子因为得不到家族的支持更容易对国家产生依赖,又或者希望两兄弟斗起来从而削弱世家。 但是无论如何顾澈和卉歌都不需要担心。 顾澈又饮了一杯茶,“一切都在向好的事情发生。” “嗯。”卉歌应声了一下,官虽然不大,然而顾澈还是要每天都到朝廷里去。 只是顾澈绝对没有想到,刚这样不久,顾淳便上了前线。 ※ ①:文学掾:从七品是真的啦,但是具体干什么的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喂喂 ②:军师将军:不是军师这种谋臣,属于武将哒。 027:游 顾淳是第一次上前线,顾澈和卉歌自是紧张。 若这个时候顾澈有点儿什么,只怕就危险了,顾澈便顾不得许多,这些日有空便往朝中跑。本来是个闲职,看起来倒是比谁都忙的样子。 恰逢顾澈在发呆的时候薛瑾进来了,看到顾澈看着窗外便跪坐到了顾澈前面。 其他人本想和薛瑾说上两句什么,看到薛瑾坐到了顾澈旁边纷纷对视了一下,便又四下散开各自工作了。 薛瑾跪坐到面前之后看到顾澈还在看窗外,便笑着将顾澈面前的竹简拿了过来,“澈在看什么?” 顾澈没有回头,“窗外还能有什么?” “噢?”薛瑾笑了一下,“我还以为顾兄没看到我从窗外经过又到了屋里,所以问顾兄在看什么,原来是瑾想错了。” 顾澈一听这个意思便知道薛瑾是在问她为什么不搭理他了,便叹了口气转过头来。薛瑾看到顾澈这个表情笑了一下,“可是在担心令兄?” 顾澈还没有开口薛瑾便笑了一下,又把竹简放了回来,“令兄虽然上了战场,然而作为军师将军不会上前线的,况且有柳楷在,他不会有事的。” 顾澈点了点头,“这乱世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薛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如今令兄正是需要战功的时候,阿澈却想着这个乱世停下来,倒是让瑾意外了。” 顾澈往后靠了一下,“令香君不希望?” 薛瑾对着顾澈笑了一下,“这天下,始终还是北瑞的天下。” 顾澈又打眼往外面看去,点了点头,然而心里却是叹了一句“但愿吧”。 如今各地诸侯拥兵自重,虽然还忌惮着在云州的天子,不过也仅仅是作为面上的恭敬了。内里还有多少的恐怕未知,也不过是想要少帝一纸谕令从而变得出师有名而已。 薛瑾也是世家子,对于家族兴亡不会不在意,然而顾澈却始终不明当初薛瑾为何要选择辅佐叶颐,而并不是京都的徐公。 同理,若要让顾澈居家牵制京都的话,顾澈心里清楚绝无可能。 “云州外风光正好,阿澈不若一同出去?”薛瑾又笑了一下。 顾澈点了点头。 虽然叶颐到云州之后对于顾澈来说只有灾难,然而对于顾家和整个云州来说却是一个福音。 如今天下大乱,四方诸侯都窥伺着中原,云州自然也是被惦记着的富饶之地。而云州以北便是郭屿最早乱起来的根源。 若不是叶颐迎奉天子到云州,只怕现在云州也该乱起来了。 国家将倾,用薛瑾的话来说若顾淳有些战功对于顾家来说确实是个好事。 顾澈刚出院门,随着薛瑾没走两步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叶翎和叶淮正从侧面走过来,看到顾澈和薛瑾便作揖了一下,“薛大人,顾大人。” 顾澈笑了一下,若论官职叶淮虽然没有官职,但是叶翎比她还要大许多呢,便只得悻悻然回了礼。 叶翎倒是来了兴致,“阿澈和令香君这是打算去哪里?” “兴致所致,随意走走。”顾澈迟疑了一下才回,一边薛瑾笑了一下,“想必阿澈还在恼你。” 叶翎和叶淮作礼的时候先是问的薛瑾,然而到了真正攀谈的时候薛瑾却在了顾澈后面,问的自然也就是顾澈了。薛瑾听到顾澈这么回答,便随意打趣了一句。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确实是随处走走,这云州……” “这云州,哪里还有顾二公子未曾去过的地方。”叶淮在一边开了口,然后看着叶翎,“令香大人就不要打趣我大哥了。” 叶翎有些悟了,点了点头,顾澈松了一口气,叶翎才又开口,“过两日江边举行宴会阿澈去否?” 现在天已渐渐热了起来,倒是已经开始有很多世家子开始举行江边的聚会野游之类的了。 倒是顾澈之前拒绝了其他所有世家子的探望,于是一时间便也没有人再来邀请顾澈了。 顾家到底是需要和结交这些世家的,如今顾淳不在云州,所以顾澈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刚点头叶淮便笑了一下,薛瑾来了兴致,“淮公子笑什么?” “我与大哥本就是来邀请阿澈的。”说到这里看到顾澈看向叶翎而叶翎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又接着开口,“我与大哥说阿澈一定回去的,可大哥还是担心,于是只能找了我在这里当偶遇了。” 顾澈听到这里也是觉得有些好笑,便开了口,“若我一直不出来,你们便一直等?”顾澈开口有一些奇怪的情绪,。 “不会啊。”叶淮笑了起来,“薛君进去会找的人,我想除开阿澈,也没有别人了吧。”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 她官职不高,同等在那边任职的人也都如此。作为薛瑾虽然一直对于寒门子弟也是一直同人,就如同他对柳楷一般。 但是到底还是有区别的吧。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那澈先告辞了。” “用不用送你?”叶翎开口,说完之后想到自己是有些着急了,又尴尬了一下,“你身体刚……” “无妨。”顾澈笑了一下,“澈会注意的。”说完之后便做了一个礼往一边先走了。 薛瑾看了一下叶翎也笑了一下,“瑾先告辞了。” 叶淮点了点头回礼,而叶翎立马已经跟着去送薛瑾了。 等两人走远了,叶淮才叹了口气,提起长袍向另一边走去。 顾澈离开之后并没有四处远游,还是回了顾家。 卉歌有些惊讶,“你今日回来的有些早。” “嗯。”顾澈点了点头,“过两日要和叶家子出门游玩。” “啊。”卉歌听到这里惊讶了一下,“你总算肯出去了想到之前你一直不出去还在想你是不是这两年闷怀了。” 顾澈笑了一下,“卉歌不去吗?” “不去了。”卉歌笑了一下,“若是我们都去了,谁看顾曦呢?” 顾澈摇摇头,卉歌才又往一边进了房间。 028:叶凯 说不清是听了薛瑾的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顾澈之后的两天倒是都没有着急去上朝了,她一个从七品小官不用上早朝,如今战乱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 所以这两天她没上也没什么事情找她,等到世家子们约定的时间到了顾澈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跟去就听得通传说叶将军和薛令香大人来了。 顾澈恍惚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想到两年前还通报的是叶家子,如今已经变成叶将军了。 没有客人入门不进的道理,顾澈便让下面的人收拾,自己先去了前厅和人聊天了。 家家除开叶翎倒是叶淮也来了,另外一个顾澈看着有些面生叶翎便笑了一下,“这是五弟叶凯。” 顾澈听到这个名字立马点了一下头,然后看了看叶凯。 顾澈这两年虽然甚少出门但是对外面的局势算是颇为了解,这个叶凯就是当初第一次见叶昱的时候他口中的弟弟了。 这个叶凯和叶家前三子不一样,对于读书这一类的完全学不进去,却对孙吴①有着异样的向往。别看现在才十五岁,已经跟着上过两次战场了,一时间都有点儿小霸王的意思。 顾澈看了过去,叶凯果然和叶家其他三个不太一样,有着少年独有的锐气模样。 顾澈弯腰作了一个礼,“小霸王。” “诶诶。”叶凯立马挥挥手,“不用不用。” 顾澈笑着点了一下头,后面仆从过来说收拾好了顾澈便招呼着又出去了。 顾澈刚上了马车就听到外面喧哗了两声,顾澈有点儿疑惑掀开车帘,然后一个身影就蹭的蹿了进来,顾澈愣了一下,然后就看着叶凯笑的一脸白牙。 叶凯这样的举动多少有点儿失礼,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对着外面有些恐慌的仆从挥了挥手,“无妨。” 叶家的仆从又才关下了帘子去一边和叶翎通报了,关上帘子之后顾澈又才看向叶凯,“小……” “听令香大人说你也看兵书啊!”叶开一拍大腿倒是兴致勃然的样子。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当初薛瑾是看到她在看兵书了,顾澈倒是没想到薛瑾会和叶凯说这些也只好点点头,叶凯立马来了兴致,“排阵你会吗!” 顾澈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来一把吧!”叶凯立马兴致勃勃的样子。 “不来。” “来!” “不来。” “来不来!” “不来。” “为什么不来?” 顾澈放下杯盏子,“不来。” “你怕我了吧!”叶凯扬起了一下头,“怕了你说一声就是,我不为难你。” 顾澈看着叶凯,然后笑了一下。 顾凯要和她玩的是猜兵,在一张战争地图上双方预设兵力,然后共同在地图上进兵模拟真正的战斗。 虽然有个词叫纸上谈兵,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大局观的表现,因此在世家子里面还是比较盛行。 “我怕你输了难受。”顾澈笑了一下,“所以还是不要了。” “我二叔都赢不了我好吗!”叶凯一拍桌子,立马外面的仆从惊了一下,然后往马车里看了进去。 叶家的五公子血气方刚可是真的上战场杀过人的,而自家的二公子可是文质彬彬大病初愈,但是顾澈没有开口他们也不好冲进去。 顾澈看着叶凯又端起了茶盏,“是不是你父亲的那些将领大多输给你?” “那当然。”叶凯有些骄傲的样子,“有我这样的对手,你应该庆幸。” “不玩。”顾澈还是没同意。 “你你你!”叶凯指着顾澈,“为什么!” 顾澈看着他,“我怕你输了会生气。” “输了我叫你爷爷!”叶凯开口。 顾澈歪了一下头,然后掀起帘子,“到地方还有多久?” “回公子,约半个时辰。”仆从看到顾澈探出头也松了一口气,顾澈放下帘子看了一下叶凯,“你先我先?” “你先!”也凯看到顾澈同意了有些开心,虽然薛瑾一直对他的平价颇高,但是到底是一个没上过战场的公子,能有什么大的本事。 “奇兵还是统战?” “奇兵吧。”叶凯开口,“人太多怕你不方便。” “行。”顾澈点了点头。 奇兵便是值双方只用数千兵力发动奇袭,而不是正面交战。 顾澈没等叶凯嫌车帘叫人便从一边的车里拿出了地图,然后又拿起笔,“来?” “诶?”叶凯歪了一下头,“你早有准备!” 顾澈笑了一下,“恩?”看到叶凯一幅被骗了的表情笑了一下,“我一开始就说了,怕你输了难受。” “我去!”②叶凯拍了一下大腿,“来就来,难道我还怕你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又才开口,“你先我先?” 叶凯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这地图你居上位,我先走吧。” “请。”顾澈笑了一下。 等到了目的地之后叶凯就多了一个“爹”……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地图,“你……” “阿凯之前的话不过玩笑而已,不用当真。”顾澈笑了一下。 ①孙吴:孙膑和吴起,成语“仿若孙吴”指的用兵像孙膑吴起一样,形容用兵如神。并不是指三国的孙吴势力。 ②我去:想不起来古时候应该怎么说了……穿越一点吧。 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a> 028:南风 之前的话是叶凯自己放出去的,虽然难免和顾澈的刺激脱不了关系但是到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不算!刚才我差一点儿就赢了。”叶凯立马摆手,“再来再来。” “不来。”顾澈笑了一下又拿起茶盏。 “茶都凉了吧!有什么好喝的!”叶凯有些不服气。 顾澈放下茶盏,然后笑了一下。叶凯立马又把小木人分了起来,顾澈摇头了一下,往一边掀开了车帘。 “做什么?”叶凯有点儿莫名其妙,然后马车就停下来了。 “下车吧叶公子?”顾澈笑了一下。 “……”叶凯无奈,抓了抓头发正要说什么顾澈已经先先行下了马,“之前叶公子说的话,我一句也不记得了。” 叶凯愣了一下,才想起了自己之前说了什么话。匆忙下马车追出去,脚刚踩到地就听到了薛瑾的声音,“噢?小五又说了什么话?” 叶凯脸蹭的就红了起来,往四下一看果然顾家的仆从都低下了头肩膀一耸一耸,虽然极力掩饰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他们在笑了! 他之前着急要顾澈和他来一局的时候可是大声喊起来的,抬眼有点儿着急,正要说什么顾澈便笑了,“之前玩了一局行兵而已。” 顾澈扯开了话题,然后才看过去江边,已经有不少世家子从马车出来在江边搭起营帐了。 顾澈脱下外袍递给顾小小,然后又对着薛瑾笑了一下。 薛瑾点了点头,然后便有仆从上来引着顾澈往江边走去。 这一次定在江边,倒是没有骑马涉猎,带了不少歌女顾澈一往过去三五成群的都在讨论一些什么。 被带到了位置坐下之后顾澈便四下看了看,立马也有世家子看过来。 顾澈这次愿意出来和世家子聊天算是一个信号,告诉大家他开始愿意走出来和其他世家交往了。不过谁都没有限走上去,顾澈看了看四周知道大家怎么想的,便笑了一下在一边喝起了茶。 薛瑾那边正在和叶五说着什么,顾澈正打算起来一边叶淮已经走了过来,“又见面了。” 顾澈点了点头,“谢谢解围。” 叶淮有些无奈的样子,“世人都说叶二公子七窍玲珑心,怎么我每次遇到的都不是这样啊。” 顾澈摇头笑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世人是谁?” “诶……”叶淮无奈了起来,一边叶翎走了过来,“在聊什么?” 叶淮耸肩了一下,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往一边走了。 顾澈笑了一下,叶翎已经坐在一边了,“你在车上和小五走了一局行兵?” “嗯。”顾澈点了点头,看到叶翎过来和顾澈说话其他的世家子已经蠢蠢欲动也想要过来了。 叶翎这才笑了一下,“小五现在是知道厉害了。” 顾澈摇了摇头,叶翎也笑了起来,看到有人过来怕顾澈不太乐意应付人便又主动和来人攀谈起来。 叶翎周围一直都是有世家子的,此时看到叶翎主动攀谈自然也就顾不上明显还在冷遇的顾澈了。 顾澈笑了一下,叶小五喜欢兵戈这些,而他本人年龄不大还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心态。这样一来叶颐手下的将军们便烦不胜烦了。 脾气好一点儿的干脆输了了事,好胜的便肯定躲着叶小五走。这么一来叶小五面上看上去倒是真的有点儿杀遍叶营的味道了。 顾澈并不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多厉害,但是杀一杀叶小五还是足够了。 顾澈没有想到这一次叶小五回来,不过他的到来让顾澈这次出游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提前达到了。 顾澈站了起来,江风吹得夏日格外凉爽,顾澈心情好便抬步走向了江边停靠的小舟,立马便有仆从上来。 顾澈笑了一下,“有鱼.吗?” “有的公子。”顾澈点了点头,便被仆从扶着踩上了小舟,接着便扶着一边钓鱼。 一条还没掉上来,船上一晃叶开就蹦上来了。 顾澈转头看了一下,“不玩。” “……”叶开顿时脸红的不行,纠结了半天才开口,“我三哥好喜欢你!” 三哥?顾澈想了想冲叶凯笑了一下,“哪种喜欢?” 顾澈和叶昱一共的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叶凯这么莽莽撞撞的开口顾澈是不当真的。 叶凯顿时脸就红的不行,惊讶的站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不要误会……” 如今虽是乱世,但是南风①盛行,特别是世家里面多半也都养有娈童,顾澈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倒是没想到叶凯反应会这么大。 ※ ①南风:断袖一个意思,那时候确实很流行搞基…… 029:恣意 顾澈笑了一下,“误会什么?” 叶凯立马往后撤了一下,“没什么。”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河水,“小五也喜欢钓鱼。” 当然不喜欢!叶小五往后撤了几下,然后看着顾澈在一边钓鱼犹豫了两下又才赶紧离开了。 叶家的几个小公子以及薛瑾都找顾澈聊过天了,场上其他世家子怎么的心思也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看到叶家身边人多便开始有人往顾澈那边走过去,但是偏偏早些年就盛传顾澈脾气古怪,这两年更是大病初愈闭门不见。虽然之前和叶家子以及薛瑾看起来聊的都不错,但是到底还是让人心理有些打鼓的。 于是走过去了之后也没有着急搭话,便在一边坐了下来也像模像样的掉起了鱼。 结果这一坐顾澈却没有丝毫搭话的意思,钓鱼讲究一个静。本来世家所谓的聚会本来都是抱着结缘关系的目的,按理说他们坐过来顾澈若有这么个意思便该搭话了,可是顾澈不搭话他们便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这么坐了一会儿之后看了看顾澈还没有这个意思便又只好无趣的离开了,这样的人换了两三波之后叶淮坐了过来,坐下之后看了看顾澈旁边的鱼篓,“看来你的心也不怎么静。” “哦?怎么说?”顾澈总算是愿意转一下头了。 叶淮拿过鱼篓,“一只都没有钓到,你今天打算吃什么呢?” “何时叶家的宴会需要盼着我掉着几条了?”顾澈笑了一下,叶淮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两人才又不说话了,叶家现在确实并不需要顾家的势力了,然而顾家绝对没有助力吗?这也未必,顾澈在来的时候和他家的老五猜兵绝非偶然游乐。 顾澈当时问何时到,车夫说大约还有半个时辰,于是顾澈就在半个时辰内赢了叶凯。 走一局奇袭一般都需要一个多时辰,毕竟是模拟真正的战争。但是不能说半个时辰至胜的可能不存在,但是若是换成叶淮自己的话,却没有把握绝对能在半个时辰内解决掉自己的小弟。 而顾澈这样随意的姿势,仿佛是在给他们递话过来。 若是别人的话,大可理解为意外的收获。然而如果对象换成顾澈的话,大概现在也只有叶小五还没想明白顾澈这么做的意思了。 叶家现在的势力并不需要顾家锦上添花,然而顾澈却透露了一个她是帅才的信息。 现在诸侯割据,叶家虽然迎奉天子为正统,然而却并不是最大的势力,甚至还有多处隐患。 若是顾澈不仅仅靠着她背后的势力,而自己也能够作为帅才的话…… 叶淮看了看顾澈,而顾澈还是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看完之后叶淮又看了看顾澈的鱼竿。 顾澈便开口了,“叶二公子若是喜欢吃鱼的话,最好让仆人给你垂钓一些。” 叶淮愣了一下,顾澈才又开口,“澈并不善于钓鱼。” 叶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开口,“阿澈你想多了……”然而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澈提起了鱼竿,鱼线下确实是鱼钩,然而鱼钩上却没有鱼饵。 顾澈根本就没有钓鱼,顾澈笑了一下把鱼竿交给了一边的仆从,“澈今日的鱼吊够了。” 愿者上钩。 叶淮愣了一会儿,开始想之前顾澈话里话外的意思了。 若是别人,叶淮肯定不会多想,然而若是顾澈只怕话里的意思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顾澈的话表面上看是不愿意为他钓鱼,然而实际上……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难道顾澈是觉得他会出头吗? 如今世家门阀森严,他不过是一个庶子而已。顾家庶长子尚且这般,更何况他这个庶二子。 叶淮抬起头看了一下远处,顾澈已经又和叶翎在一边聊什么了。 叶淮抬头看了一下天幕,乱世之中这样的环境恐怕也就只有云州了。 顾澈之后又与世家子们玩了投壶猜角一些游戏,最后夜幕将近又开了马车回叶家进行晚宴。 晚宴刚开一会儿便有人冲了过来,顾澈打眼看过去。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长得很快,顾澈一眼看过去便看到了叶昱的变化,眉宇间已经舒展开来,褪去了初见时的孩童青涩,变得秀气了许多。 叶昱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上席的顾澈欣喜了一下,然后抬脚走到了上面对叶翎和薛瑾作了个揖,“大哥,令香君。” “自己坐。”叶翎笑了一下,叶昱便毫不犹豫就一边坐到了顾澈身边。 顾澈转头对着叶昱笑了一下,叶昱那边才开口,“父亲给我找了一个师傅,这段时间学课紧,所以一直没见你。” “嗯。”顾澈点了点头,叶昱看到顾澈看歌舞出神便又凑了上去,“这乐伎是长安过来的,阿澈喜欢听什么,我让她们唱。” 顾澈转过头看了一下叶昱,叶昱眨了眨眼。顾澈才又笑了一下,“叶三公子以后有什么抱负吗?” “阿澈你叫我小昱就可以了,叫公子什么的听着怪生份的。”叶昱立马说完,说完之后看着顾澈还在笑着看他立马反应过来他重点错了,嘿嘿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顾澈摇了摇头,“你大哥以后会继承你父亲的事业,你二哥是政治上的人才,就是你五弟现在也都开始为将了……” “嗯……”叶昱想了一下,然后就有些惆怅了。顾澈笑着摇头,“我真羡慕你。” 叶昱也近十七了,对于顾澈话里的意思当然明白。 叶家他是庶子,也在中间,自是不用他去为了这些拼搏操心,叶昱看了看场中的伎子①这才开了口,“我希望我一辈子都能够在这样恣意的生活就可以了。” “我也是。”顾澈开口,在叶昱看过来的时候顾澈才又笑了,“我希望我顾家所有人,都能够恣意的生活。” 叶昱愣了一下,“阿澈怎么这么说?你不快活吗?” ※ ①伎子:卖艺不卖身的人,前文中的伎女也是这个意思,和/妓子不是一个意思。 030:行军 顾澈身体俯了下去,用手轴撑在案几上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然后才笑了起来,“快活,怎的不快活。” 顾澈这般姿态若是换成柳楷的话,只怕又被一众人摇摇头去叶颐面前说放浪形骸之类的了。 然而偏偏同样放浪形骸的姿势顾澈做出来别有一翻风味,不但不觉得顾澈太过随意,反倒是多了一份恣意的气味,叶昱看着顾澈这般姿态直接就结巴了,“可……可……” 话还没说完旁边便有侍女软了身子过来斟酒了,“奴为公子斟酒。” 顾澈看到叶昱的样子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叶颐是如何养儿子的,叶昱这般不知乱世愁也是难得。难怪俗语都说龙生九子,子子不同①了。 顾澈就这么看着叶昱笑着端过酒樽饮了下去,叶昱看到顾澈这般看着自己一下子浑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明明是一般的年纪,怎么的……怎的就…… 然后便看到顾澈放下酒樽转头看向侍女,抬手将她一律散落下来的丝发顺了回去,“多谢。” 侍女还没有开口,叶昱突然悟到自己现在的姿态只怕和这侍女差不到哪里去,偏偏自己还被别人落了个满眼,立马便一拍桌子,“下去!” 侍女本是欢喜至及的,被这么一训抖了一下,手里的酒壶差点打翻下来。顾澈一把抬起手帮侍女稳住了,然后才又笑了一声,“下去吧。” 侍女立马红了脸退下了,叶昱看着顾澈拿着酒壶自己倒了一盏又看向场中的歌舞然后才皱眉了起来,“你一点都不开心。” “噢?”顾澈有些意外,“怎么说?” 叶昱这才笑了一下,“开心应该是柳中郎那样的,你和薛先生都不开心。” 顾澈拿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你少和柳楷学。” 叶昱愣了一下,顾澈才又笑开,然后便张着口随场上的歌姬小声吟唱起来。 等到下半场借着酒意便开始有世家子搭话了,顾澈自然也就回应起来了,酒过三巡之后终于顾澈起身要走了,叶昱说什么都要上去送。 顾澈一路和叶昱坐车回去,顾澈觉得有些闷随手掀开了车帘,然后愣了一下。现在经过的地方正是顾澈叶颐刚入云州时顾澈第一次看到叶昱的地方。 叶昱也探出头,“阿澈要下去逛逛吗?” 顾澈看向外面,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 叶昱点点头,顾澈这才闭着眼。如果可以的话顾澈更想去经过战争的地方看看,然后告诉自己叶颐其实是对的。 到了家之后卉歌已经到门口迎了过来,顾澈下了马车便走过去牵起了卉歌的手。 卉歌笑了一下,顾澈才走上去,“曦儿呢?” “已经睡着了。”卉歌开口,顾澈这才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揽过了卉歌的腰,“那副猜兵的图是你放的吧?” “噢?”卉歌笑了一下,“什么猜兵图,歌可不知道。” 顾澈笑了一下,“那是我最熟悉的一幅地图,未曾想这么巧叶五公子找我一弈便是那张,可能是上天助我吧。” “想必是了。”卉歌笑了起来,顾澈摇摇头,然后才和卉歌回了房中。 往后的些许时日都过的波澜不惊,直到不久后前线传来了捷报才让顾家彻底的松了口气。 上门顾家的官僚和世家子都多起来,顾澈见了其中一些,也拒了其中一些。 卉歌一律不问,顾澈本就是个闲职,如今顾淳有了战功顾澈便愈发闲了下来,没事便喜欢逗逗顾曦。 顾曦同其它传说中的孩子不一样,每日不吵不闹,若不是会笑的话顾澈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了。 这样过了些时日,薛瑾突然来了邀请涵,请顾澈府上一叙。 现在邀请游玩之类的确实并不意外,但是薛瑾深知顾澈,便该知道顾澈不喜欢这些。聚会有时候不得不请,但是私下相邀的话当面比较好,这样郑重的递名牒②过来,倒是无事便不好拒绝了。 换得别家顾澈不想去便直接退回去拒绝了,可是薛瑾顾澈却是这样做不得的。 想到这里顾澈倒是有些好奇了,薛瑾难道就是知道自己拒不得所以才这样送过来的? 解开答案的方式便是去就地看看,顾澈点了头之后薛瑾仆人立马将顾澈邀到了车上。顾澈上了车才意外了一下,薛瑾不但准备好了马车接她,而且薛瑾本人也在马车上。 顾澈往后靠了靠,然后才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真想看看这样做你是什么脸色。 薛瑾笑了一下,“若是阿澈这般我便要亲自下来邀请了,应该可以落得一个登门而邀的名声。” 顾澈无奈的笑了一下,“不是你邀请我吧?” “是,也不是。”薛瑾开口。 顾澈下了马车到薛家,迎门进去之后顾澈便看到了桌上铺着的行军地图。 这张地图比当初在马车上她拿出来的那张完善而庞大的多,顾澈看了一下,“令香君也好此道?” “非也。”薛令香摇了摇头,“别有他人。” “谁?” “我。”从屏风后叶颐端着茶盏走了出来,顾澈立马对叶颐做了个礼,“主公。” “不用。”叶颐放下茶盏挥了一下手,然后走到了行军的地图面前,“你且来看看。” 顾澈笑了一下,倒是对着薛瑾作了一个大礼,“多谢令香君。” 顾澈本意是打算是以叶小五的性格必定会吵上门来找他对弈的,这样一来叶颐作为将才方面最喜欢这个五儿子,多少会有一些想法。 然而顾澈如何也没想到,真的帮她的居然是薛瑾。 然而刚走到地图面前顾澈就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这是……” “这是云州西边,接壤泗水河的地方。”叶颐开口。 一般走行军都有特质地图,将各种地形展示的淋漓尽致,这样才能在一局里表现出对弈双方的极致,这一张地图居然是实地的? 顾澈心里惊了起来,而且为何是一个地形并不见特殊的泗水交界处? ※ ①龙生九子,子子不同:“龙生九子”是成语,汉族神话传说中,龙生有九子,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比喻同胞兄弟品质、爱好各不相同。 ②名牒:名片。 031:变天 顾澈看了一小会儿有些疑惑叶颐的用意,想让叶颐发现她的才能这个是一开始就想好了的。然而叶颐如此郑重的过来却是让顾澈感到意外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若是没有什么顾忌的话,随便将顾澈招进去过两把就可以了。这样让薛瑾到顾家请人,避过众人过来,只怕目的不一般。 顾澈看了一会儿之后确信了这确实是泗水河两岸的地图,除开这条横亘的河道以外整个地图并无别处奇特之地了。作为这样的对战地图太过平淡了。 然而越是平淡,反而越是不好走,因为每一步双方都能够算到。 顾澈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看叶颐,“主公打算走哪方?” 叶颐走到了顾澈旁边,我走这边,然后指了指顾澈,“你走那方。” 顾澈点了一下头,然而更加疑惑了。 叶颐所在的位置是关中这一方,而顾澈却是云州。 “澈先走?”顾澈看了一下地势,就地势而言,顾澈这方还是要略微弱势一点,所以顾澈才有这么一问。 叶颐摇了摇头,“不。”然后在一边拨了一下兵力,“这样你先走。” 给澈一看就吃了一惊,叶颐给她的兵力是五万人,然而同一时间叶颐的兵力却是整整十二万人。 顾澈看着这样的战局迟疑了起来,这样的战局表示着叶颐绝对不是单纯的想看看顾澈的军事实力,恐怕有别的念想。 这么一想顾澈手心便沁出了汗,难道是说叶颐在反过来向她是想要让她不要起任何反心吗? 顾澈看了看自己的地势,就事实而言,实际上她的势力恐怕比现在的情况还要不理想。 顾家并没有兵权,甚至连实权都式微了。这样的乱世里家族尚且算庇护,但是一旦真正的开战起来,恐怕…… 顾澈笑了一下,“叶公你……” “能赢吗?”叶颐开口。 顾澈皱眉,赢不了。没有丝毫胜算。 顾澈抬起头正要表示自己绝无反心,然而抬头却愣了一下。 叶颐并没有向以往一样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她,又或者是一眼过去便是试探。此时叶颐正玩着腰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战局。 顾澈愣了一下,这个局势对叶颐很重要吗? 叶颐现在明明是优势方,为何需要这样的神情姿态?顾澈又地下了头看着地图这一看顿时惊讶了一些。 叶颐已经在着手布兵了,顾策看三韬六略,却不是死读书。对于当下的兵权和战争也是有关注的。 叶颐领兵顾澈虽然没有机会在前线直接领略,然而却并不陌生,然而此时叶颐的排兵布阵却明显不是他的手笔。 顾澈看着叶颐摆好了兵阵抬起头看着她,“你要怎么来赢我?” 顾澈这才往后退了一下,接着抬起头,“要赢未必没有办法。” “哦?”顾澈这句话一说叶颐和薛瑾同时抬起了头,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的样子,“怎么走?” 顾澈往后退开了几步,在一旁的矮机上坐下了。叶颐和薛瑾互相看了看,也没有打扰她。顾澈谈了口气然后才开口,“若是这纸上谈兵的话,澈毫无胜算,双方天时地利兵力都差的太多了,澈毫无回手之力。” 顾澈说完这句薛瑾和互相看了看,等着顾澈的下文。 顾澈此时心里烦躁,有很多念头又有些抓不住。拿起旁边的茶盏自顾自喝了半盏茶才开口,“但是若是真在泗水河而对方是徐公的话……”顾澈抬起头看着叶颐和薛瑾,“叶公尚有一战之力。” 这句话一出果然叶颐和薛瑾的脸色就变了些许,顾澈心里念头多,一时间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直接开口,“如今局势尚且不明,天下众多诸侯割据。叶公虽然占据云州土地肥沃,然前线拉锯过场,若现今贸然进攻战线拉长。非但前放粮草不济,后方也随时有翻盘的危险,望叶公三思。” 若之前顾澈还以为叶颐是想要试探她,等到叶颐和薛瑾的态度一表露,顾澈心理便清晰得很了。 叶颐有吞并天下之心,此时所摆出来的政局便是他和徐公的军力。叶颐摆了徐公的惯用布阵,便是想看看顾澈怎么看。 顾澈这番话却是说的明明白白了,现在虎视眈眈的诸侯很多。叶颐虽然势力渐稳,然而现在和徐公斗起来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叶颐作为一方诸侯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此时也只是叹了口气,“只怕日后他势力更为壮大了。” 顾澈看了看整个战局叹了口气,叶颐一直防着她,为何现下突然会找她原因并不知晓。但是话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话题便不改由她参与了。 顾澈便又作揖了一下,“天色渐晚,恐幼子思父,澈先回去了。” 叶颐和薛瑾自然明白,也并没有拦顾澈。 顾澈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看了看天幕顾澈这才叹了口气,“要变天了。” 032:惊鸿 顾澈如何也未曾想到叶颐现在就有了对付徐得的想法。 北瑞几大世家里,薛家,叶家,徐家,顾家还有江东项家。 顾家和项家之前天高皇帝远,而另外三家都是帝都名门。 薛瑾在辅佐叶颐之前是在徐得帐下的,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态徐得如何重视他他都毅然离开,投奔了势力较小的叶颐。 顾澈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当初关中联军讨伐郭屿时,徐得因怕其他诸侯居功所以有过克扣粮草一事。也是在关中联军攻打时叶颐也输过,因此不得不牵居云州。 然而在这一串之外叶颐和徐得是旧友。 实际上徐得并不是徐家嫡长子,甚至只是一个庶子。然而嫡子无论是风采还是容人以及眼界上都不及这个次子,于是徐公便偏心了没有着急立嫡为尊。而再之后时逢郭屿入关徐公被杀,两兄弟便各自分兵了。 如今北瑞几方势力以徐得最为强大,熊据旧都以北。从现在的关中局势来看徐得确实比他的嫡长子哥哥要有能力的多。 如今天下人心两分,一方便是拥立天子为正统的叶颐。然而这样的人里大多数都是迂腐不化,仅仅是为天子名头而来的。真正在乱世中有作为的人能看到的更远,如今天子言权式微,更多的士族还是更愿意辅佐目前势力最大的徐得。 这样下去叶颐与徐得迟早会有一战,然而在顾澈的印象里却绝不是现在。 现下和徐得对阵叶颐的势力还是太危险了,稍不如意便满盘皆输。顾澈虽然还未上要职,然而顾淳早已在朝中根深蒂固了。且不提一荣具荣一损具损,顾澈更怕的是一旦兵力重点全堆到前线,若后方空虚敌将来袭危及云州。① 若不是叶颐这次找她来,若不是徐得的行兵顾澈也曾研究过,顾澈只怕也没有资格窥探到叶颐这一方野心。 叶颐会停下来吗?顾澈的手心全是汗,就如叶颐说的,若徐得继续做大……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心中的起伏之后顾澈才疑惑了一下抬起头,“怎么……”马车怎么停下车的问题还没有出口突然一个人窜了进来立马捂住顾澈的嘴,“不要吭声,帮我躲过。” 顾澈抬眼一看就看到了眼前的人,带着一丝狼狈的气息,发丝有一些散乱。然而唇红齿白,比起自己更为秀美。若不是穿着男子的外衣和声音,顾澈只怕要误会了。 顾澈往后躲了躲,便有尖锐的物体抵到了身后,紧接着美人②便瞪了她一眼。 顾澈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这时车外便有人开口了,“这是谁的马车。”顾澈转眼看了一下美人,美人抬手将簪子横到了顾澈脖颈上,然后松开了手。 顾澈笑了一下往后仰下去,吓得对方立马又靠了上去。顾澈掀开了车帘一角,“何人拦车。” 对方看到顾澈的脸也是慌了一下,“原来是顾二公子,打扰了,只是叶公家有刺客逃出来,不知有无惊扰顾二公子。” 从叶家出来的?顾澈笑了一下,“我刚从薛君家里出来,未曾遇到。” “明白,顾二公子注意一下安全。”侍从立马行礼离开了,顾澈放下帘子看了看眼前的人往后靠了靠,“姑娘是叶府何人?” 听到顾澈的话对方一下就愣住了,“你……” 美人果然是美人,一颦一笑皱眉都别有一番韵味,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美人的胸,“下次逃得匆忙也请再注意一些。” 对方立马抿起了嘴,顾澈皱眉,若不是她也同是女子,这一颦一笑便足以让她了。 “惊鸿姑娘打算去哪儿?”顾澈开口,“或许我能送姑娘一程。” 顾澈这话一出萧惊鸿彻底愣住了,“你是……你……”话语中已经没有了故意压低的男音。 “世家子澈皆认识,而个中名伶能像姑娘这样出色的恐怕也没有藏着一说。”顾澈抬颜看着萧惊鸿,当初沈息战败萧惊鸿殉城时那一跳现在北瑞各地都在传唱。沈息并不是项羽那样的霸王,萧惊鸿更不是什么女中豪杰,如何从郭屿的床笫跳到了沈息的身边如今又和叶颐扯上了关系都是当年京城旧都里的事情了,顾澈无从知晓。然而这样并不算英雄末路的事情再这样的大肆传颂便一定有它的缘故,现在这个缘故便展示在了顾澈面前。 萧惊鸿并没有死,而且应该是被叶颐藏起来了。 顾澈对萧惊鸿与叶颐的故事没有丝毫的兴趣,不只乱世,即便太平盛世。不过一个侍女被迎来送往而已,哪个世家都有这样的事情,但是…… 叶颐能够散步萧惊鸿殉城的谣言,而现下因为她的逃走又能拦下她的车,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顾澈的马车虽然不是顾家的,却是薛家的,拦车之人自然也知道,之前的对话不过是表面应付一下罢了。 有点意思了,顾澈笑了一下,或许担心的事情有解决方式了。 ※ ①在古时候士族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就是没有什么比家族更重要的,朝代更替都没有家族兴衰来的重要。而在家族兴衰里,除非族灭,否则没有什么比迁离故土更重要的。所以基本上我们可以看到很很多荒唐的事情,比如为了家族存活给杀父仇人打工也不离开故土。(我到现在也想不通啊?) ②美人:在古代指长得好看的人,并不单指女子。 033:江东 “姑娘把簪子收起来吧。”顾澈坐正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冠,“如果你并没有真打算杀我的话。” 萧惊鸿犹豫了一下,然后一转手簪子消失在了衣袖里。果然什么事情都和传闻中有差异,就如同萧惊鸿美则美矣却绝不是传闻中那个云袖善舞弱质纤纤的女子。 “你是顾二公子?”萧惊鸿有些迟疑。 顾澈笑了一下,撑起头看了过去,“我想萧姑娘刚才听的很清楚了。”说完之后凑近了一些,“是吗?” 萧惊鸿立马退开了些许,“那我要如何相信你。” 顾家二子如今都依附叶颐,萧惊鸿是谁也不信。 顾澈觉得有些无趣,向后仰靠到了一边,“你现在不是要信我,是只能信我。”原来传闻中能够倾国的美人也就这般的心思而已。 萧惊鸿一愣,这才突然明白了顾澈话里的意思。立马抬手就要离开,顾澈连忙伸出手挥手一拦,萧惊鸿腰一软便要往一边溜去。顾澈直接一脚抬过去边又拦了萧惊鸿的去路。 “公子?”马车外的车夫也听到了动静有一些疑惑的开口。 “驾①慢一点。”顾澈开口,车夫听到顾澈这么说便应了一声马车果然慢了一些。 这句话一说我萧惊鸿的匕首又到了手中,顾澈笑了一下,“有没有人告诉过惊鸿姑娘,如果你一开始没有打算杀死一个人,那么就不要用这个来威胁他,这么做很可笑。” 萧惊鸿迟疑了一下,然后松手,“你要把我交给他吗?” 顾澈听到这话笑了一下,“如果我要把你交上去的话,刚才就是最好的时机。”说到这里之后抬手把萧惊鸿的簪子拨远了一点,“只是很可惜,我错过这个机会了。” 萧惊鸿被这么一点顿时就明白了点什么。 诚然,顾澈现在把她绑了交上去的话叶颐或许会对顾澈另眼相看。但是顾澈的背景实际上并不需要这样的另眼相看。 叶颐是个多疑的人,顾澈知道了关于萧惊鸿的秘密对于叶颐会有怎样的影响?更关键的是顾澈之前在马车上没有将人交出去而是之后再交,若是萧惊鸿之后再在叶颐面前说什么的话,顾澈只怕会被怀疑了。 萧惊鸿在打量顾澈,顾澈也在打量她。 只萧惊鸿这一迟疑顾澈便松了一口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萧惊鸿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不值得叶颐这么做。但是若是因为感情的话…… 到了顾府顾澈下了马车,对车夫点了点头,管家便出门给了车夫打赏钱领着顾澈进门了。 进门之后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下自己的高墙,才又甩手进了内院。 顾澈回来早有人通报,卉歌此时已经迎了上来,看了一眼四周其他侍女便直接退下了,卉歌立马开口,“令香君找阿澈何事。” “没什么大事。”顾澈安慰了一下卉歌,然后才开口,“你最近该回一趟卉家了。” “为何?”卉歌听到顾澈这么说愣了一下,顾澈摆了摆手然后招呼其他仆从退下。 仆从刚退屋顶上便闪下了人影,卉歌有些惊讶,然后便看到顾澈往一边又倒了一盏茶便明白了些许。 萧惊鸿施施然往一边坐下,举动间依然带着一股韵味,若不是衣衫有些不整,这副姿态倒是闲庭信步的模样。 “这位郎君……”卉歌开了口,然后才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了顾澈,“姑娘是……” 顾澈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给萧惊鸿倒了一盏茶,然后看着萧惊鸿优雅的端起来才又开口,“江东现下还没有战火,惊鸿姑娘觉得如何?”这句话一出卉歌便愣在了当场,提起惊鸿除开萧惊鸿还会有谁? 萧惊鸿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什么时候?” “别急,你不能从顾家出去。”顾澈开口。 之后由卉歌给萧惊鸿换了装扮,然后又开口说第二天会接萧惊鸿到卉家,然后会另找仆从商旅送萧惊鸿去往江东。 萧惊鸿迟疑了很久,最终也没有问顾澈为什么要送她走。 萧惊鸿没有问,卉歌却不得不问。 顾澈安排好了一切,然后才叹了口气,“叶公打算攻打徐公。” 顾澈这句话一出卉歌便明白一切了,顾澈是怎么知道的,又处于什么样的角色都不重要。卉歌只知道现在不能打。 那么萧惊鸿的出现算是从某种角度救了云州了,如果用萧惊鸿的消失来转移叶颐的注意力…… “她……”卉歌说话开了口,然后又停了下来。 萧惊鸿对于叶颐来说有那么重要吗?卉歌想问,但是只要一想到之前的传说和宴会上不断歌舞的倾城一堕便觉得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了。 “可是要如何让叶公知道……”卉歌有些犹豫。 “放消息。”顾澈开口,“放出她还活着在叶颐手里的消息就可以了。” 卉歌一听这句话就明白顾澈的意思了,如今四方都在传唱萧惊鸿殉城的事迹,就如同虞姬一样,乱世中红颜为君死怎么也算是美谈。 然而假若萧惊鸿未死,那么她之前所跟随的主公一个个被杀死,现在又曾落到叶颐手里。 那么无论消息的真假叶颐都有得忙了。 然而这样也无异于毁了萧惊鸿。 顾澈拆下了发带,“乱世之中能够苟活便已是万幸,到了江东希望她能够有她的造化吧。” 江东是项家的地盘,因为沿海平原,战火尚未彻底烧过去。 也就前些年徐家嫡长子徐赐为了征粮派兵杀掉了守城的项家的家主,除开一干妇孺孩童提前回到祖籍,其余几乎被灭。 接着各地郡县纷纷归顺徐赐,这样一来反倒是除开项家元气大伤,其余门阀百姓倒是都得到了保全。 然而这样一个世家门阀割据的地方,萧惊鸿的身份却是一个问题。 流民?这般风姿只怕无法就这样普普通通的当一个流民。 卉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顾澈和卉歌不会知道他们帮萧惊鸿的这一把对这个乱世之后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只是在这当下,算是又走稳了一步棋。 ※ ①驾:驾车,等同于现在开吧。 034:良才 往后的几天卉歌并没有着急回娘家去,顾澈刚见过叶颐若卉歌走只怕叶颐会多想。 能在这样乱世中三易其主还能存活下来自然不会太蠢,萧惊鸿很快想明白了这中间的关卡十分安静的跟在卉歌身边。 若不是那面惊人之貌,萧惊鸿可以说在顾家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若不是知道这其中的事情,顾澈都快要以为这是卉歌从哪里买来的小丫鬟了。 顾澈坐在院子里同卉歌对弈,想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在卉歌后面站着的萧惊鸿,“来一曲帝都赋?” 萧惊鸿作了一个礼,“二爷又取笑我了,引羽从未去过帝都,也未曾学过歌舞,如何舞得来。” 卉歌听到这话有些不满的模样看着顾澈,“夫君若是瞧上了引羽要了也就是了,何必如此呢。” 顾澈听到这个话笑了一下,拿起棋子放下,“这般美人恩我可消受不起。”顾澈说完这句话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这些世家里都养有歌姬舞姬,万万没有让一个夫人身边丫鬟跳舞的说法。 然而萧惊鸿的身份不同,从前这样的事情萧惊鸿做的很多。 各种将军世家府邸上出的脏事不少,然而萧惊鸿这一番回应不卑不亢还带着一些娇嗔。 顾澈又走了一步棋,“那夫人若是输了这局棋,便来一曲健舞①如何?” “赢了我再谈。”卉歌一挥长袖便落了一子。 让顾澈和卉歌没有想到的是大军凯旋的消息来的比叶颐的动静来得更快,听到这个消息顾澈总算松了一口气。 顾淳这一回来顾家在朝中的位置算是坐稳了,要让顾家的地位继续上升的话,这样的乱世必定是要有军功的。 然而顾家仅有顾澈和顾淳,顾澈看到顾淳来信叹了口气。 顾淳信中沟壑豪言万千,顾家虽然一直都是文臣,然而对于武技谋略却从未落下。顾淳虽未曾像顾澈一样被重视,然而却也绝对远胜于其他寒门子弟。 顾澈将信收起来之后便开始思考以后的事情了,第二日卉歌带着萧惊鸿等一众侍女高调的回了娘家。 顾澈却是在犹豫了之后直接乘车去了叶府,到了府门口递交了名牒上去。 片刻之后管家便将顾澈迎了进去,顾澈在一旁跪坐下之后开始思考措词。 然而一直等了半个时辰都叶颐都没有来,倒是管家又过来了,“最近叶公有些事情忙,要不顾公子先回去,等叶公回来了我们再派人知会您一声?” 顾澈摇了摇头,继续跪坐着。 又这样等了半个时辰叶颐没有到,叶淮却是过来了。 叶淮把管家和侍女差遣下去,然后才在旁边坐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能和你说。” 叶淮笑了一下,“确实,淮的官职还管不了这么多。” 顾澈跪坐的有些发麻,然后转头看了看叶淮。 叶家几子中叶翎是嫡长子,叶颐一直拿他当准继承人来培养。文韬武略为人处事都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叶三叶五一个擅文一个擅舞,前者年纪轻轻便已经在云州名声鹊起,后者已经上阵杀过敌了。偏偏叶淮一直不上不下,未曾有过什么特别耀眼的表现。 不知道叶颐出于什么想法,除开叶翎和叶五,其余子弟竟然是连一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 顾澈摇头笑了一下,“叶公最近休息可好?” 叶淮摇了摇头,“我平时与父亲,并不多见的。” 顾澈有些意外,然后就听到了屋外叶颐的声音,“让顾公子久等了。” 叶淮也听到了,站了起来对顾澈做了一个礼,然后抬头对叶颐招呼了一下,便先退下了。 叶颐挥挥手并不在意的模样,在一旁坐了下来。看到叶淮退了下去便开口,“有何事?” 顾澈提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叶公如今之计并非先考虑徐公,而是应该先走下梁,将泗水以北拿下,之后再走……” 顾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走辽东,一路拿下辽东这边的势力,然后……” “然后成包围模式向中推进?”叶颐听到这些话并没有怎么意外的样子,顾澈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 叶颐往一边喝了茶盏,“这些薛瑾和我提过了,若是这些,你没有必要单独来找我。” 顾澈当然知道这种战略安排肯定是被其他人提出来过,这时候才提了一口气,“主公,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徐公做大。” 听到这句话叶颐有些好奇了,“怎么说?” 顾澈这才开口,“有两个徐公,他们自己家的事情还没有理清楚,怎么可能会有空来管主公您。” 顾澈的话一出口叶颐眼前就亮了一下,“如何做……” “澈不知。”顾澈回应,“但是令香君应该知道如何做。” 顾澈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参与叶颐的核心智囊团,而且她对于徐得和徐赐并不了解,若说细节却也说不上来。 叶颐自然也明白,迟疑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才看着顾澈,“你没必要这么急。” 顾澈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多时辰,肯定不会只是为了递过一句话。 顾澈这才开口,“关于两位徐公的事情,我是有别处感想。” 现下顾淳在前线的捷报刚传过来,顾澈又这么说了两句话,叶颐一下就了然了一些。 顾澈这才站起来鞠躬了一下,“澈如今也有自己的公子了,需要为曦儿谋一个好前程。然顾家仅有二子,想来也需要有人留守云州的。” 这句话一说叶颐一下眼前便亮了,又有一些玩味的味道。 顾澈这个话说的太直白了,已经直接告诉他让顾淳回来之后继续做文官,而顾澈想要上战场。 再结合之前的总总举动,叶颐笑了一下,“得此良才,国之幸已。” 顾澈又作了揖礼,“多谢叶公。” ※ ①健舞:唐朝之后开始广泛流行的舞蹈,节奏明快,矫捷。还有与这个相反的舒缓柔美的软舞。因为比较出名的名目中有《剑器》一篇,也有直接将健舞写作剑舞的。 035:世家 话说到这里顾澈便可以退下了,叶颐也没有留顾澈。 顾澈这才开始整理思绪,从叶颐的角度来看顾澈现在一定是已经无法忍受顾淳得势,所以急不可耐的过来找叶公表示衷心,顺便通过这个想到了对于二徐也可以这样做。 无论叶颐信不信对于顾澈来说都不算坏事。 如果顾澈是叶颐的话,现在一定不会在顾淳或者顾澈之间做一个选择。 以为没有选择便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叶颐在做的,也想要做的便是削弱分化世家。所以叶颐无论是捧顾澈还是捧顾淳都无非是换了一个听话的顾家罢了。 但是叶颐无论门第任用了各种寒门子,这样的举动便已经告诉了世人他的想法了。 叶颐并不想继续捧起这些世家,顾澈也好,顾淳也好。叶颐只需要人才,不需要势力。 所以叶颐既不会捧顾淳也不会捧顾澈。 可是现在顾澈在无意间的说辞证实了叶颐或者说是世人的猜测,顾澈和顾淳不和。 若真是不和的话,叶颐的不表态便表明了态度,顾澈和顾淳要争。 而这前后的差距便是叶颐从手中放下的权利。 只要这样就好办了,顾澈松了一口气。 叶颐想要分化世家,然而却绝对的重视人才。 顾澈这一前一后的表现,无论是心思的深沉还是对战局的了解都高于顾淳。 顾澈和顾淳的局面骗不了太久,然而那个时候顾澈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军队了。 想到这里顾澈才笑了一下,现下唯一的问题便是顾淳了。 顾澈刚这样走出去了几步,便看到叶淮在一边看着她微笑。 无论如何叶淮刚才算是给顾澈解围了,顾澈拢袖作了礼,叶淮一抬手便引着顾澈往外面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叶淮才开口,“时间尚早,阿澈要去喝两杯吗?” 顾澈看了叶淮一下,然后才开口,“好。” 叶淮这般姿态太过明显的表示有话想说了,虽然顾澈想了一下始终没想到自己一个文学掾的小官和叶公闲赋在家的二公子能有什么话说。 若是摈弃政治立场的话,顾澈与叶淮更太不上什么私交。 一时间顾澈都有些好奇叶淮想要说什么了,于是点了点头便跟着叶淮走了出去。 叶淮没有让仆从驾车,而是和顾澈一起信步游走。 顾澈笑了一下也没太着急,两人信步游走了几番,顾澈倒是四处看了起来。 如今天下四处纷飞战火,云州倒是少有的太平之地了。再加上叶颐取消了宵禁,允许贫民在西市摆摊了,一时间倒是让商业繁荣了不少。 顾澈从叶颐到云州不久便一直卧床,即使现在重新出山,顾澈也未曾在街道上四处游走过。如今和叶淮一起走,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叶淮看着顾澈笑了笑,又往一边走了两步,“要去西市看看吗?” “西市?”顾澈迟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去了。” 西市是贫和没有地位的人去的,顾澈从未去过,也并不想去。 若是世家子频繁出入这里的话,只怕还会被人当做笑话。 叶淮也并不勉强,只是邀了顾澈去摘星楼上品茶。 到了摘星楼掌柜便引着两人到了叶淮常去的位置,顾澈坐下之后看了一下这才倚窗笑了一下,“你还真会享受。” 036:宿命 “淮不像阿澈,整日无所事事便只有到这里来消磨时间了。”叶淮笑了一下。 顾澈往一边等了一会儿,看到叶淮还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也并不着急。 离前线顾淳回来还要半月余,而叶颐这边却没什么需要顾澈做的事情,顾澈现在有的是时间。 顾澈往下看了一会儿,路上熙熙攘攘完全看不到战乱的模样。 顾澈笑了一下,一边叶淮才开口,“你说他们和你有什么不同呢?” 这算什么问题?顾澈一瞬间有些想讥笑出来。 叶淮才又开口,“很多,多到阿澈一时间说不出来吧?” 顾澈有些想失笑,她可以说出来很多。从修养到认知,甚至从存活的目的到一生要怎样的活下去,都不一样。 顾澈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叶淮却又抢先开口了,“那么这些人呢?” “嗯?”顾澈向楼下看了一下,叶淮又接着开口,“他们和那些正在遭受战乱的人……”叶淮在桌子上用手肘撑起了脸,“又有什么不同呢?” 顾澈皱起了眉,然后才往后仰了一些距离,进而端起茶饮了一口。 “没有什么不同。”叶淮笑了一下,“可是事实上,我们从出生的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每个人的不同。” 顾澈放下了茶盏,“你想说什么?” 叶淮笑了一下,“我不信。” 说完之后直接从案几前站了起来,双手撑到了窗框上,“我并不相信命,也丝毫不信这些生来便注定一说。”说完之后叶淮凑近了一些,“阿澈呢?” 顾澈放下了茶盏,“今天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只不过出来和叶二公子喝了盏茶,略谈风月而已。”顾澈站了起来,“现在澈应该回家了。” 叶淮笑了一下,“需要我送吗?” “不用了。”顾澈笑起来,“兴起而至,趁兴而归。” 说完之后便笑盈盈的转身离开了,然而就在顾澈背向叶淮的同一时间,两个人都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改变了表情。 叶淮这一番话顾澈再明白不过了,叶淮从一出生便注定了只是一个伎子的儿子。 纵然父亲如今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以后说不定…… 然而这一切都和叶淮无关,甚至对于叶淮来说叶颐的权势越大对他来说越是讽刺。 如今叶颐已经这样的势力了,然而叶淮却连一个正式的职位都没有。 即便以后叶颐位及何等,在叶家永远也只有叶翎的地位。 这样的事情顾澈比谁都了解,在顾家这些年里顾父是如何对待顾澈和顾淳的,而母亲又是如何对待她的,顾澈再明白不过了。 嫡子,仅仅是因为出身而已。 叶淮这样的人…… 叶家子嗣众多,叶翎作为准继承人自然不日而语。然而除开叶翎以外,叶昱显于文采,叶凯长于兵戈。唯独叶淮,在才能方面没有丝毫的展现。 然而除此之外,叶翎是作为帅才在培养,他的视界从一开始就和其余人完全不一样。所以叶翎一直是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然而叶昱和叶凯也同样如此,明明并没有成为继承人却一直显露着自己的实力和才能。锋芒毕露或许在外人眼里是多才而有志,然而这是在完全确立了叶翎地位下才有的。 就如同世人会猜测顾淳和顾澈的关系一般,所有人也会猜测叶家诸子的关系。不过在现下的情况里徐家的情况不会复刻,因为叶颐还活着,而他并没有任何的偏心,一直非常的鉴定着嫡长子的继承地位。 然而乱世之中什么都未必,叶颐真的能一直顺利下去吗?未必。 所以在这个时候,一直潜伏着的叶淮更为可怕。 叶淮从现在看文蹈武略不及叶昱叶凯,然而虽然叶淮从未表现出任何惊艳的才气,却在世家子中积累了足够的人脉。 顾澈叹了口气,叶翎…… 若是有一天叶颐去早了,叶家的兄弟们会反目吗? 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顾澈回头看了一下摘星楼。并没有看到窗边的叶淮。 叶淮今天这番话,只怕也是因为顾澈的误导吧。 顾澈抬起头看了一下,然后才笑了一下,可是叶淮想错了,顾澈并没有他那样大的抱负。 人的命运生下来就注定了吗? 顾澈一边往回走,一边开始想自己的事情。 若说是生下来就注定的,可是她明明是个女孩子。可是若说没有注定,这一生她都要作为顾家的嫡长子长大,直到死去。 回到门口之后管家迎了出来,很快顾小小也跑了出来,“公子你怎么不坐马车回来!”顾小小一边替顾澈换下外衣,一边才又立马找人煮茶。 顾澈在一边歪着斜眼看顾小小忙上忙下,顾小小看着顾澈这个眼神立马站在一边笑了一下,“夫人已经到了,说过两日就回来。” “嗯。”顾澈点了点头,关于宿命顾澈半点都不信,然而从她出生那一刻,从她被定为嫡长子的那一刻,从顾老夫人死去的那一刻她就有了她的责任。 顾家,无论如何,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顾澈都会守着顾家。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顾澈便一点都不郁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唯一需要头疼的是…… 大哥回来啊…… —————————————— 今天还会有一个更哒,不过应该是在晚上8点后啦=3=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037:选择 往后的时日不知道叶颐是如何打算的,顾澈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召见和邀请。倒是各种世家子的聚会顾澈参加了不少,又这样闲了两日卉歌回来了。 卉歌这次回来也带了不少的东西,不过顾澈对这些并不关心,招了管家把这些东西放回去之后便看着卉歌身边,然后才对卉歌笑了一下,“这次回家收获颇丰。” 卉歌笑着点了一下头,卉歌身边的萧惊鸿已经不见了。 “还是用的萧姓。”卉歌在一边坐下开口,顾澈点了点头。 萧是一个贵姓①然而萧惊鸿的惊鸿却是赐名,用以形容她的风姿。不过就前些时日萧惊鸿自称引羽,无论是双名②还是引羽两字都是贱籍。 萧惊鸿或者说萧引羽的故事顾澈没有兴趣知道,不过现下她是肯定不能用自己的身份了,但是萧这个姓氏还是足够让一部分人忌惮了。至于名…… 萧惊鸿可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初在马车里两个人可是交过手了。 顾澈点了点头,“这样再好不过了。” 卉歌笑着点了一下头,“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顾澈想了一下,“大概也就这几日了。” “嗯。”卉歌点了点头。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你不在这两日,我找了叶公。” 果然顾澈一开口卉歌脸色就便了一下,“为什么?” 顾澈叹了口气,“为了顾家。” 卉歌皱眉了一些,然后才开口,“谈了什么?” “只是说了两位徐公或许会自乱。”顾澈闭眼笑了一下。 卉歌何等聪明,一下就明白顾澈是如何说的这些了,于是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刚说完卉歌脸色便凝重了一些,“可是你……” 这些如果说都在卉歌的意料之中,顾澈也从未在卉歌面前隐藏过这些。然而此时的卉歌突然才意识到了不对。顾澈这样的安排是正中了叶颐下怀,而实际上的角度来看对顾家也十分有利。 然而…… “你是女子!”卉歌立马开了口。 “女子如何?就不能上战场了吗?”顾澈歪头笑了一下。 卉歌这一次却是彻底沉默了。 卉歌什么都明白,顾澈虽然是女儿身然而从一生下来便注定了她的命运,从顾澈的角度来讲她从未当过自己是女子。即便是卉歌自己也从未拿自己当过普通女子,可是此时听到战场这个词还是从内心惧怕了许多。 顾澈之前已经充分的显示了自己的军事才能,在这样的前提下叶颐还要用顾澈的话,一定是…… “这样的话,哥哥会多在朝中休息一些吧。”顾澈端起茶盏,“以他的性格,这样对顾家再好不过了。” 确实如此,现在顾家在朝中为文臣的是顾澈,而上战场的是顾淳。 乱世之在顾淳作为武将的话更好的立功,现在把顾淳换下来,用顾澈替换的话,若是两人真不和,顾淳一定是会有愤愤之感的。 然而现在两人的关系却绝不是这样,上前线也同时意味着危险。然而荣耀却是整个顾家的。 卉歌皱起了眉,即便有了顾曦,顾澈依然还是觉得愧对这个哥哥吗? ①贵姓:贵族/士族姓氏。 ②双名:姓和名是两个概念,除掉姓之后的名是双字还是单字是有讲究的。唐之前贵族都是单名,双名一般是寒门和贱籍才会用的(实际上寒门也基本不会用双名……)现在很多称古人的双名实际上是称呼的字。(当然啦,这个故事里为了避免记忆困难已经没有字这个东西啦……)在唐之后没有这些说法了,双名也常见于贵族。(大概是为了消除那时候少数名族的隔阂?←是我胡猜的,具体的还是要找史料考证啦……) ———————— 明天会更新3000噢 求推荐票求留言啦 038:归城 顾淳回城的那天顾澈跟着叶颐的部队一路迎到了城门口,等到队伍浩浩荡荡的到了城外军营的时候顾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淳严肃着脸打马走在最前,再近一点的时候顾澈便看到顾淳看了过来。 顾澈对着顾淳笑了一下,顾淳却皱着眉。 大军再近了之后顾淳和前面一众将军下了马,顾澈看了过去然后顾澈往一边又看了顾澈一眼,然后跟着找叶颐拘礼。 顾澈立马便皱眉起来,叶颐立马挥手让一群人都起来了,然后再上前和柳楷说话。 刚说两句柳楷便转过头来对这顾澈眨了眨眼睛。 顾澈没有理他,顾澈的身份不够,便只有跟着大军后面走。 一路走了两步之后旁边才有将领开口,“是顾军师的弟弟吗?” “嗯?”顾澈转过头,然后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汉子。从戎装来看头衔来看只是一个小官职。因此现在走在后面也并不意外。 顾澈点了点头,“是。” 以后可能要入军营上战场,军中和政局又不一样,军中需要威望,也需要积攒人脉。顾澈此时便安耐住性子点了头。 对方这才笑了一下,“果真和顾军师一样一看就是人才。” 顾澈笑了一下,世家的子弟即使上战场也肯定又会一个不低的官职,顾澈看着眼前这个汉子。长着笑胡子,样貌并没有太特别,身上却有一股肃杀之气,然而神色却无奈居多。 寒门子弟若想往上走在战场上立功是最快的方式,然而因为是寒门所以都只有从最低级的兵卒开始爬起,这样的战场里万人之中才能有一个真的爬上来。 顾澈看了看前方,顾淳没有看身后,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递过来。 果然顾淳已经知道顾澈和叶颐说的话了吗? 叶颐肯定会把顾澈和他说的话通过其他渠道告诉顾淳了,只是顾澈没想到叶颐会这么早告诉顾淳。 自己正凯旋而归,为了家族争荣耀的时候却被亲弟弟在背后捅了刀子吗?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说话的汉子却爽朗的笑了一下,“顾公子和顾军师的感情真好啊。” “嗯?”顾澈愣了一下,转过头有些疑问。 顾淳出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即便是不方便也早该找下面的随从送话了,现在这样的情况这个汉子居然说他们感情好? 对方又笑了一下,“没有打仗的时候大家都会聊天,顾军师有时候会和我们聊到你。”说完之后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看你一直在看他,想必你也牵挂他的安危。”说完之后立马又接了上来,“不过没事的,这次战场我们的骑兵一出对方就开城门投降了,顾军师没事的。” 顾澈没想到这个汉子和自己说这么多,便笑了笑,作了一个揖礼“澈多谢了。” 顾澈这个礼一做倒是把对方吓到了,立马摆摆手,然后觉得不错也跟着做了起来。做完了之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小公子,我一直是个粗人,从战场上滚爬起来的,这些礼实在是有点儿不习惯。” 顾澈笑了起来,“无妨。” 对方点了点头,顾澈看到顾淳没有理她的意思,便又才开口,“你说你一直在战场里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叹了口气,“七八年前吧,家里被敌戎都杀光了,为了混口饭吃就参军了。没准还能报报仇。” 顾澈转眼看过去,然后才问,“你原来是哪只军队的?” 叶颐手中的兵也就这四五年的事情,再往前的亲兵早就不足千人了。七八年若是从那时候就跟着叶颐肯定不会还是一个偏将。 对方听到这个话立马垂下了头,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也明白了。 现在在叶颐手中的病不是原来的败君之将,就是四处征战后的流寇加入的。如今这么问只怕戳对方痛处了。 正想要说什么对方才又抬起头,“我也不知道我算哪只军队的。” “嗯。”顾澈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个偏将当初是跟了军队,后来郭屿一死他的大军四下奔散,再后面就成了一些流寇之类的了吧。 顾澈这么想着对方才叹了口气,“顾小公子,我叫张楚,早些年……” 顾澈一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便嗡了一阵,后面的话都听不太清了。一时间有些激动,然后便立马开了口,“张将军可愿随我。” 顾澈和张楚虽然走的后面,但是也有不少人,他们的话自己也有人听到。 顾澈这句话一出顿时四面的眼神都递过来了。 叶颐告诉顾淳顾澈有自己的心思不可能直接找人递过去的,这些事情一定要做的无心一般。所以其他人也多少都知道顾澈的事情,此时听到顾澈说这样的话便多少有些讥讽的模样了。 虽然顾家这种情况,顾澈和顾淳有二心是正常的,但是顾澈这般模样,也太难看了。 —————————— 啊啊啊啊!时间赶不上了!! 先发一半QAQ 放心放心,12点后会补上…… 039:牵绊 顾澈说完这番话也立马有些后悔了,她这个话实在太急了。 现在顾澈只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文官罢了,根本没有资格说这个话。更别提要张楚随他。 虽然顾澈是顾家的族长没错,但是从官职来说现在和张楚可是平级的。 这个话说的太不是时候了,顾澈说完便立马皱眉了一下。 人群里同样差异的还有张楚,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有些苦笑,“多谢顾小公子美意,若当真有这一天,楚必当竭尽全力。” 顾澈不知道张楚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样怎么说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了。顾澈牵起嘴角然后点了点头,张楚那边并没有因为顾澈的话充满干劲,反倒是有一些郁结的模样。 顾澈看到张楚这个表情倒是又松了一口气,话已经放了出去,那么接下来便面临一个困境了。 这番话肯定会让叶颐起疑心认为她太急于求成的,从感情上来说对顾澈会有一些厌恶的。 然而…… 顾澈又看了一下旁边的张楚,但愿这个赌注值得吧。 叶颐会因为这个厌恶顾澈,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却更值得重用顾澈。顾澈越受到质疑,那么顾淳就越有希望。 然而自古以来便是以嫡为纲,顾淳的存在便会扰乱这个纲常。 对于顾澈的举动叶颐虽然作为本能会厌恶,然而出于政局考虑却是再高兴不过的了,这样的顾澈就仿佛复刻了二徐的模式。 然而在这之外,被顾澈看中的张楚或许就会受到叶颐的关注了。 可是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却因为张楚的回答改变了。这样回答的张楚叶颐会怎么看?顾澈想不了多少,但是根据萧惊鸿当初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境遇,张楚都一定会感谢自己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顾澈给了张楚一条路。 虽然和最开始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顾澈又走了两步,张楚没有太多要说的样子,走了两步便到了部分将军要进堂领赏领封的时候了。 顾澈这样的官职自然不用跟上,而张楚作为一个小小的偏将,不需要进朝。 若是没有刚才的话顾澈现在可能会借坡下驴就邀请张楚进城把盏了,张楚现在的情况恐怕还没有在城中置地,所以应该是在军营里生活的。 今天刚归营出来休息一下也是正常的,不过现在顾澈不这么打算了。 有了这样的前提之后若再邀请张楚的话就显得目的性太重了,顾澈很快便打了招呼先回城了。 回去之后站在门口的是大嫂和卉歌,顾澈先向大嫂说了一下顾淳的情况,然后才又同卉歌到一边主厅等待。 奶娘也抱着顾曦在一边等着他的伯父,很快便有仆从来通报了。 顾淳这一次升官了,不过是从六品的军师将军升到了五品的谏议大夫。 顾澈听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叶颐居然会这么直接的就将顾淳从一个武将调成文官。 诚然以五六品这样的品级还不会说引起其他人对叶颐的质疑,然而…… 然而这个职务却和顾澈不一样,不算是闲职。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乱世来说,文官始终是没有武将来得受关注的。 只不过此时得到这个结论的顾澈却是直接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卉歌。 卉歌自然也明白,对着顾澈笑了起来。 至少顾澈的目的达到了,而且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好。 一切都按照顾澈所想在进行,顾澈终于平复了情绪然后才开头,“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仆从却是低下了头,然后立马回答,“大爷没有说。” “没说?”顾澈愣了一下,这绝不是顾淳的性格。 顾淳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可能说这么久别家之后回来还不带消息的。唯一的解释便是顾淳确实因为顾澈之前的事情生气了。 难道顾淳怀疑顾澈了吗? 顾澈低下头,然后才去了大嫂面前,“嫂嫂,澈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是。”大嫂立马应声了下来,毕竟作为大部分人在她眼中顾澈也才重病初愈不久,在这样喜悦的时候也就不顾上许多了。 顾澈往后走到内院,卉歌很快便跟了过来,看到顾澈跪坐在案几前愁眉不展的样子跪坐在了顾澈面前,“没事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将手放到了顾澈的手上,“他了解你的。” 顾澈点了点头,之后不久顾淳赴了叶颐的轻功宴的消息传了过来。 叶颐到了云州之后一直禁骄奢,然而庆功宴这种时候却是例外。若是连庆功都禁的话不说前线一直征战的将军,只怕柳楷会第一个跳起来抗议吧。 想到柳楷嬉皮笑脸的样子顾澈倒是笑了一下,然后才看着卉歌,“不用等了,先休息吧。” 卉歌有些意外的看着顾澈,一起这么久了卉歌是知道的。在顾澈心中没有什么比顾淳更重要的了,即便是顾曦,即便是她(这里是指卉歌)。 顾澈这才点头,“先好好休息吧,大哥的脾气,不是今晚等一下便可以的。” “嗯……”卉歌点了头。 ———————————— 这个是补昨天答应哒,也就是说今天还会有更新!!! 咳咳,抱歉大家久等了。 040:试探 顾澈天亮之前便醒了,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你也醒了?” “嗯。”一直在旁边的卉歌睁开了眼睛,顾澈看了一下床帐,然后才开口,“我去吧,你好好休息。” 卉歌没有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睛。 卉歌和顾澈毫无疑问是彼此唯一的同行人,然而卉歌心里很明白,在顾澈最内心深处,一个别人永远到不了的地方,只有顾淳。 区别于所有人的存在,或许没有人能够进去,即便是顾曦。 顾澈起了床,收拾整理之后天才微微亮,顾澈走了两步,然后才往旁边的仆从看过去,“大哥回家了吗?” “回二爷,大爷昨晚已经到了。”仆从立马回答。 “几时回来的?”顾澈疑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书房走了过去。 “回二爷,大爷是子时回来的。” 这么晚…… 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进了书房里。跪坐在矮机前,然后将前些时日看的典籍又翻了出来。 顾小小在一边探头看了一下,发现顾澈看的还是兵书。 顾小小总算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有人上来通报,顾小小听了才又到顾澈身边弯下腰开口,“大爷醒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等顾淳吃晚饭应该就会来找她了。 顾澈确定了之后又从一旁拿出新的竹简,开始整理朝中的人物势力。 刚写了一会儿,顾淳便进来了。然后跪坐在了顾澈对面,顾澈没有抬头说话,继续整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比较重要的核心人物写好,做完之后顾澈放下了笔。将竹简拿起来放到了顾淳面前,“大哥,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顾淳抬起手拿起手将竹简拿起来,然后下一秒便直接将竹简一抬手就扔到了一边。 顾澈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大哥,别……” 然而话还没说完顾淳便一巴掌挥到了顾澈脸上,这下一时间站在周围的仆从都深吸了一口气。 顾澈和顾淳的感情在过去的十余年里从未被质疑过,无论外人说什么,顾家自身的人始终是知道的。 “这一巴掌是为了顾曦打的。”顾淳开口。 “大哥……”顾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而又一巴掌打到了顾澈脸上,“这一巴掌是替顾家打的。” 顾澈这次闭了嘴,顾淳直接扯住了顾澈的衣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顾澈开口。 她想要将顾淳换下来,顾淳太了解顾澈了。一旦顾澈上了战场那么无论如何顾澈就不会再让自己下来了。 然而顾淳上战场意味着什么? 以顾澈的实力,一定能够封帅拜将,然而顾家只有二子。顾淳和顾澈,也仅仅有顾澈一个嫡子。 顾家冒不起这个闲,一旦发生意外…… 顾淳是从战场上回来过的人,见过了生死和无情。即便是一场胜利的战役,依然伴随着无数的死亡。 “你有想过,如果……如果你……”顾淳开口。 “有。”顾澈笑了一下,“那顾家还有哥哥和顾曦。” 顾淳看着顾澈,顾澈这才从矮机上站了起来,然后深深的作了一揖,“哥哥,我和你都清楚,无所谓血统的事情。你和我之间,你更适合作为族长,无论是乱世,还是太平盛世。” “你……”顾淳抬起了头。 顾澈直起腰低头看着顾淳,“这一次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顾澈这时候才笑了一下,“为了顾家。” 为了顾家,从顾澈一出生开始,就一直听着这句话了。 她曾经试想过无数次会在什么时候结束这样的状态,真正的嫡子弟弟出生?还是到母亲的去世?可是从来没有。 这样的担子在她身上越来越重,直到她真的终于从明白过来。 其实自己是和叶淮一样的人呢,从来都不曾有一丝的妥协过。 顾澈慢慢的走到一边捡起了竹简,然后放了回去,“哥哥,你看看,有问题吗。” “我不明白。”顾淳开口。 “哥哥不用明白。”顾澈笑了起来,“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会将顾家送到我能到达的姐姐。”顾澈笑了一下,“哥哥,你没有选择。” 顾淳这才叹了口气,“阿澈……” 顾澈这才拍了拍顾淳的肩膀,“大哥,猜军你有赢过我吗?” 顾淳皱了眉,顾澈才笑了起来,“放心吧,你弟弟我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把卷轴看了一下之后,顾澈才开口,“哥哥你去看看顾曦吧,他这半年长大了许多。” 顾淳点了点头,顾澈这才又站了起来。 若是这样的情况,往后若顾澈上战场的话,顾曦能够更多接触到的还是顾淳。这样一来,一切都和最开始不一样了吧。 顾澈会为了顾家走下去,但是绝对不按照老夫人的想法走下去。 顾澈走了出去,然后回头看着顾淳,“你今天不用上朝吧?” “嗯,今天休息。”顾淳开口。 顾澈点了点头,“那我要去了,该迟到了。” 顾淳应声了一下,顾澈才作了一个礼出了门。 现在顾澈和顾淳达成了一致的决定,顾家由顾澈在外拼搏功绩,而顾淳守后方了。 顾澈往外面走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顾小小,一会儿你让夫人把顾曦抱过去让大爷看看……”刚说完转头就看到顾小小眼睛都红了,顾澈疑惑了一下,“怎么了?” 顾小小这才开了口,“二公子,你这个笨蛋。” 从顾老夫人去世之后,二公子这个称呼便很少被提及了,顾澈听到顾小小这么说了两句便笑了一下,“你不会明白的。” 顾小小不说话了,以他的身份,说什么都是错的。 顾澈这才笑了一下,真好,有顾小小这句话,她便觉得为了顾家做这些都是指的的了。 刚一迎出门,耳边就突然一个声音,“诶,顾小公子心情很好嘛。” “嗯?”顾澈一抬头,居然看到了柳楷站在门口,于是便向一边开口,“柳爷来了怎么不通知。” “别来这些虚的。”柳楷立马挥挥手,“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和你哥哥吵完了,诶,我本以为还要等上个把时辰呢。” 那你还这么早来,顾澈有些无奈的样子,“柳爷找我何事?” “别爷啊爷的嘛。”柳楷立马挥挥手,昨完柳楷也受封了,现在确实有人开始称柳爷了,“这么说多疏离啊。”说完之后还挤了挤眉眼。 “别扯开话题了。”顾澈有些无奈,这么久的交流顾澈早就知道柳楷的脾气了,和他这个人说话就不能太文雅。 柳楷嘿嘿的笑了一下,然后直接就上了顾澈的马车,“我已经让我的家仆回去了,阿澈一定不会拒绝和我同车的吧?”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赶下去。”顾澈开口。 “真是的,我居然被一个七品从官这么说,太伤心了!”柳楷立马做出痛不欲生的表情,顾澈抬眼横了过去,柳楷立马挥了挥,然后开口,“听说你猜军赢了叶小五?” 终于来了,顾澈在心里笑了一下,叶颐的试探吗? 041:让位 顾澈看了一眼柳楷,“换成你我也一样能赢。” “半个时辰?”柳楷笑了一下。 顾澈赢叶凯用了半个时辰,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是顾澈的实力,而是顾澈掐着时间下的。柳楷这句话一出顾澈抬起头,“如果你希望的话。” 顾澈这句话说的妙,一边表达了自己对实力的自信,然而如果你真较真的话只怕顾澈又会无辜的说如果是柳楷“希望”那自然就会手下留情芸芸。 柳楷立马“啧啧”了两下,“你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 顾澈学着柳楷面前,“哦?” 刘楷看到顾澈这个模样有点儿不服,“你不要不屑好吗!等你上了战场就知道在下的厉害了!” 顾澈听到这句话直接抬起了头,柳楷这个人该怎么评价呢…… 顾澈靠到床边,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窗框。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柳楷立马伸出一个手指晃了一下,顾澈已经笑了,“不是什么好话。” 柳楷这个人往好了说叫放荡不羁,往难听了说便是放浪形骸。就刚才说话的语气完全都是一副贱民嘴脸,然而很奇怪的是他这样的的行为举止居然能让叶颐和薛瑾两个世家子另眼相看。 顾澈看了一下柳楷,“不过你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没什么是不该说的。”柳楷眨了眨眼睛,“左右不过你早点知道迟点知道罢了。” 顾澈这才笑了起来,然后就将头往一边看向窗外了。柳楷看到顾澈这样不屑的姿势立马就奇怪了,“怎么的?不服气?” 顾澈没有着急回答,柳楷和薛瑾叶颐不同。出生很多时候决定了很多东西,顾澈看过去然后有些讪讪然的开口,“若柳君当真如此觉得,也就不会在门口候澈多时了。”说完了之后顾澈笑了一下,“澈说的对吗?” 柳楷听到这个话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一下,“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讨厌啊?” 顾澈扬起了一点儿头,柳楷才又接下来,“不不,肯定没人说,肯定巴结你的人居多。” 顾澈转头看了一下外面,云州里顾澈的传说不少,当然都和柳楷话里一样最后当做顾澈少(SHAO,很小)便有名士风度来做总结了。 看到顾澈不说话,柳楷又跟着叹了口气了,“真羡慕你们哟,做什么都是对的。” 做什么都是对的?顾澈看了一下柳楷,然后摇头,“这话还是等你能够衣冠正带再说吧。” 柳楷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耸肩了一下。 顾澈摇摇头,柳楷的一举一动都充分的向人昭示着他的寒门身份。 这样看起来似是不在意,然而在顾澈眼里看来却是再在意不过了。 若真是无所谓又何必这样刻意表现?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戳破,马车一摇晃停了下来,顾澈便看到柳楷跳了下去。 顾澈摇了摇头,下了马车,然后跟着柳楷走了进去。 果然刚进去还没有走到院子里,柳楷便往一边走了两步,“这边走。” 顾澈笑着跟了上去,到了偏殿之后没有人在。柳楷在一边跪坐下,顾澈还没有开口旁边便有仆从过来在柳楷面前放下了沙盘。 顾澈知道这是提前就准备了,于是也打眼看了一下,一看便皱了一下眉头。 沙盘上并不是之前叶颐给顾澈看的他和徐得的交壤战略图,而是在大地沙盘上插了整整五个势力。 正中间顾澈一看便明了了,正中间便是云州叶颐的势力。 上方是徐得,的势力,左方是许谦,右边便是徐赐然后右下便是萧惊鸿去往的江东,只不过现下江东最大的陆家族长被杀,还没有一个牵头的。 顾澈看了一会儿,柳楷在一边已经歪了身子用手敲击着沙盘的边缘了,“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顾澈讪讪然的回答。 这幅图勾绘的是叶颐现在的局势,顾澈一路看过去云州被围,顾澈端茶喝了一口然后才端着茶盏站了起来,认真的看着这幅局势。 “你怎么看?”叶颐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顾澈手里一抖吓了一跳。 立马把茶盏放到一边,然后对叶颐作揖,“主公。” 叶颐在一边坐下挥了挥手,“来说说,你刚才看的那么认真都看出了什么。” 顾澈看了看柳楷,对方一副兴致勃勃愿闻其详的模样。 这些年薛瑾管理内政,对于军事叶颐倒是参考柳楷比较多,按照一开始的情况看柳楷早就和叶颐商讨过了,现在让自己来有两种可能。 一是还没有找到想要的方案,另一只是想要给顾澈个机会,让她能够顶替顾淳。 无论是那种,对于顾澈来说都不算是坏事。 要保留吗? 顾澈思考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撑在沙盘上,“若叶公还想扩充势力,现在四方看起来最好捏的是江东。”顾澈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了一下两个人的表情,地图上呈现的是包围形式,然而她却不是用的解围,而是用的扩充势力。 顾澈看到两个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然后继续开口,“江东如今群龙无首,幅员辽阔土壤肥沃,依水平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地方了。不过……” “不过?”叶颐对顾澈这个转折有了点儿兴趣。 “如果叶公要拿江东的话需要逆流而上,然而线下军队大多来自于敌戎的收编并不擅于水战。”说到这里顾澈看到柳楷一幅了然的样子,又接着开口,“二则若去江东的话,只怕后方。”顾澈抬手指到了徐得的大营,“会有危险。” “你继续说。”叶颐靠近了一点儿,来了兴致。 “而且很重要的是,徐赐也在窥伺江东。”顾澈回应完,“大概就是这样了。” “你好像少说了一个势力。”柳楷立马转了过来,指了指另一边的许谦,“这个呢?” 顾澈看都不看沙盘,“许谦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兵团而已,以他的报复和兵力,只想着自保,没有任何的胆量敢来犯云州,不足为虑。” 顾澈的话一说完叶颐和柳楷愣了一下,然后又柳楷有些古怪的笑起来,“为什么你不建议主公去攻打许谦呢?” 柳楷这句话问完叶颐也看了过来,似乎在等顾澈答案。 顾澈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犹豫和回头的路心情反而轻松了起来,直接往一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为何要攻打许谦?” “江东攻不得,徐得攻不得。不攻许谦难道攻打徐赐吗?”柳楷笑了一下。 既然顾澈一开口是用的扩充势力这样的定语,就不可能说观望了。然而这句话说完之后柳楷突然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就是这个意思。”顾澈开口,她这句话说完柳楷和叶颐便凑近了沙盘。 顾澈放下了茶盏,然后才开口。 “如今天下势力以二徐与主公三家为主,而两位徐公对于权势领地本就有争执。”顾澈开口,“而主公与太尉徐得却是总角之交,想必徐太尉①会很开心主公在这时帮他一把。”顾澈开口,“如今江东局势混乱,徐赐将军不可能不想出兵试一把。” 顾澈这么一说便将所有的局势都说明了,等徐赐对江东动手的时候便是叶颐连同徐得一起进攻徐赐的时候了。 “可是……”叶颐犹豫了一下,柳楷想了一下局势,然后开口,“主公,可行。” 叶颐沉默了一下,柳楷开口,“主公可是忌惮和徐公的关系?” 叶颐和柳楷是总角之交,甚至在关中诸侯联军诛杀郭屿的时候叶颐败了两次还是徐得给的兵,现在的部分封地也是徐得以联军之首的身份命下来的。 可以说徐得对叶颐再好不过了,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叶颐迎少帝到云州。 在叶颐这么做之前徐得的手下也有人这样规劝过,然而皇权式微,徐得又作为联军之首自然也就觉得有个小皇帝在身边反而碍手碍脚的。 可是谁知道叶颐迎奉少帝之后一路的呼声和名义上的权利都水涨船高?比较如今谁都不敢明着打出反的旗号。 事情的导火点还是少帝的册封,叶颐赐封大将军,而徐得是太尉。 虽然都是正一品,但是一文一武,而大将军却是武将的最高职位了,怎么都压了徐得一头,便教他咽不下这口气了。这两年明里暗里都有一些不如意的意思表达过来。 乱世实权不是儿戏,叶颐早就没有再联合之心,然而无论如何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如今这样的局势,柳楷一句话却是戳中了叶颐的心病了。 但是若真打算走这条路要解决的方式太多了,书信机封叙旧都可。柳楷已经在开始说对策了,一翻说完叶颐转过头看着顾澈,“澈以为如何?” 顾澈看了一下茶桌,“若我是徐公这般只会轻看叶公,并不会重视。” 叶颐皱着眉,确实。徐得是一个眼高于顶的人,然而自身却偏偏是一个庶子,对于这些门第再敏感不过了。 “那阿澈有和计策?”柳楷问了过来。 顾澈看了一下茶盏中泡开的茶叶,然后才开口,“封徐得为大将军,叶公……” 顾澈看了一下叶颐才开口,“让位司空②。” ※ ①太尉:三公九卿里的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之首,正一品。官职仅次于丞相(丞相也是正一品)。 ②司空:三公九卿里的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之末,正一品。 ———————— 今天也更新了3000噢而且中午就更啦大家快表扬我一下。 第一次真的上场写政局,不知道大家会不会阅读困难…… 第一卷也快要结束啦!!!!!!! 放心,等顾澈澈站稳脚跟,第二卷就会有感情戏啦!!!!!! 042:生死 让位司空,仅仅四个字,让柳楷和叶颐都沉默了起来,接着柳楷便转过头向叶颐看了过去。 “主公……”柳楷开了口,然而似乎又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叶颐这又才看着顾澈,顾澈倒是面不改色,好一会儿叶颐才一拍大腿,“好魄力。”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端起了茶盏喝了起来。 徐得和叶颐关系一直交好,现在的矛盾看起来左右不过是徐得气不过叶颐在一边压了他一头。 现在叶颐主动把大将军的位置让出去,自己不但降位,而且只选了三公之末的司空。这样的示弱足够满足徐得的心理了,这一来多半会自大更多,从而轻视叶颐。 叶颐的兵力毕竟不如他,如今再这样的政局名义上让徐得一头,足够让徐得放心了。 然而一起收拾徐赐毕竟是双方都在壮大,这样的做法必定也是要冒巨大的风险的,因为即使这样做了也只能保证徐得短时间内不会动叶颐,会不会动徐赐还有待商榷。 如果徐得不懂徐赐,那么挂着这么大的名号又坐拥天下雄兵,那么各地名士和人心就真的让叶颐处于危险的地位了。 顾澈说的非常轻松,因为顾澈并没有想要将叶颐带到什么高度,顾澈只需要一个计谋,一个让她能够上位的计谋便可。 叶家的地位能够到什么程度,顾澈一点儿也不关心。 自古杀将不杀卒,云州能保一天便是一天,她的地位能往上爬便往上爬。这样即便是到时候两军交战徐得来了,顾澈也有足够的资本。 叶颐会这样爽快的同意倒是让顾澈不免再高看他一分,商榷完这个之后叶颐仿佛一下子有了干劲,直接站了起来,交代柳楷和顾澈好好干活,然后就跨了出去。 柳楷在一边耸了肩,然后冲顾澈挤眉弄眼,“叶公去拟诏啦。” 这么快…… 顾澈心理感叹了一下,然后对柳楷笑着点了下头,“那澈也先告退了。” “诶等等!”柳楷出声,顾澈歪了一下头,“还有事吗?” “怎么?没事别人可以找你我不行啊?”柳楷仰了一下头。 顾澈抱起了手臂,“有屁快放。” “你你你你你……”柳楷你了好一会儿,然而神情却是没有丝毫的不开心。 “我怎样?”顾澈凑近了一点儿。 柳楷才笑起来,“你我且纹枰一局①,再谈别的事情。” 柳楷没有直说,顾澈心理明白。 如今在叶颐势力里,政局这部分基本由薛瑾在关照。而每每出兵和战事,却是由柳楷亲自督战。 之前是薛瑾找她,问的也是出不出兵的意思,这是政局。 而这一次让柳楷找她来,问的便是如何出兵了。 两次考核顾澈都已经过了关,那么接下来柳楷所要猜兵决定的,便是值不值得带她上战场了。 顾澈坐了下来,然后却看到柳楷找人拿了棋盘上来…… 柳楷看到顾澈的表情便开了口,“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 顾澈扯起嘴角笑了起来,柳楷便“啧啧”两下,“你们世家子都一样的毛病,想的太多了,你也是薛瑾也是。下棋就下棋,哪儿那么多破想法。” 下棋亦能看出一个人的言行习惯,还有用兵的方式。顾澈并没有反驳柳楷,只是拾起棋子下了起来。 柳楷那边看着顾澈才又开口,“虽然我大致能够想到为什么你这么想上战场,但是你没有去过,便永远不知道战场是怎样一块地方。” 顾澈下了一子,“不去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只有一次机会。”柳楷接着一字封住了顾澈的路,“很多新兵,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死了。” 顾澈听到这里看了一下柳楷,柳楷一直作为军师存在,从未曾真正上战场杀过人。甚至他因为酗酒身体羸弱,顾澈有十分的把握若是交手,不到四招她便可以拿下这个看起来比她要高大的男子。 这样的人却说出这样的话? “上战场,就要有死的觉悟。”顾澈开口。 柳楷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起来,“我可不想死在战场上。” “你说谎。”顾澈开口,“你这样的用子走步,怎么可能怕死。” 柳楷看了一下自己的棋盘笑了一下,“是吗?” 顾澈下子步步为营,可能走到最后一步棋成才。而柳楷却不是,他的每一局棋都十分惊险,好像随时都会崩盘,然而就在你觉得他要崩盘的时候他又总能出奇招,一下让你陷入危机。 柳楷看着顾澈的表情,自然是明白,又落了一字笑起来,“战场和棋局可不一样,战场上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顾澈抬起了眼,看着柳楷。 柳楷才开口,“只有政局有对错,没有士兵又对错的。” 顾澈笑了一下,“你看看这天下。” “嗯?”柳楷抬起了头。 “到处都是饿死的人。”顾澈开口,“只要上战场,便要做好死的准备。” 柳楷停了手抬起头看着顾澈,顾澈才继续开口。 “活在乱世是老天决定的,成为军人,参与战争……”顾澈端起了茶盏,“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柳楷停了下来,安静的看着顾澈。 顾澈才放下了茶盏,“战场上只有生死,勿论胜负。” ※ ①纹枰:古代指棋盘,也有下棋对弈的意思。这里是指要来一局猜兵。 043:交代 柳楷看着顾澈,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或许你是对的。” 顾澈在一边坐下,然后才开口,“我和你本就不同,所以你并不需要同意我。” 柳楷点了点头,之后再和顾澈行起来,两人各有胜负。 等到尽兴了顾澈才一边回去,她和柳楷确实不同。 柳楷父母已经因病去世了,柳楷作为寒门子,本就是在乱世中能够自保便已足够。然而叶颐不看门第,一视同仁却让柳楷在挣扎里终于等到了认可一般。 士为自己者死,柳楷身体并不好,或许对他来说自己如何都不重要。 孑然一身,唯一的想法便是将叶颐的势力带到他能够带去的最高。 叶颐知道顾澈有私心,但是叶颐也有足够的自信压着顾澈。然而从最底层爬起来柳楷却不信顾澈。 顾澈明白这些,不过她不在乎。驾着马车一路回去刚到家就有仆从过来说顾淳在等她,顾澈走了过去才发现卉哥和大嫂也在。 看起来大家都明白今天柳楷在门外等顾澈的意义不一般,顾澈在一边坐下,逗了逗奶娘怀里的顾曦。 然后便开始和大家一起吃饭,吃过饭之后和顾淳往书房过去。顾澈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卉歌,“妻也一起来把。” 卉歌扶了扶身子,然后便跟了过来。 顾淳看着卉歌有些迟疑,然而看着顾澈和卉歌理所应当的表情便没有开口,往一边走了过去,顾淳看着坐在卉歌安静的坐在顾澈旁边,这才叹了口气,“阿澈确实长大了。” 顾澈看了一下卉歌,然后摇摇头,“我大概快要离开了。”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同时看着顾澈有一些惊讶的模样,然后皱着眉。 顾淳叹了口气,“你是什么职位。” “还不知。”顾澈开口,柳楷一定已经认可她了。 为了表示诚意,叶颐一定会亲自督阵,这样的情况来说一定会带顾澈上战场。然而这中间的策略不能往外公布,顾澈即便跟着往前线走也一定没有太高的名分,只能说机会给她了,之后要看顾澈的表现了。 顾澈并不畏惧,她左右是个文臣。 这样想了之后顾澈便轻松了一些,然后才开口,“没事,叶公会亲自上前线,你们不用担心。” 然而顾澈的话刚出顾淳一把抓住了顾澈的收,“你说什么?” 顾澈眨了一下眼睛明白这中间的意思了,顾淳误会了。 顾淳并不知道叶颐的打算,然而叶颐却要督战,足以显示这场战争有多么险峻了。 顾澈笑了一下,“大哥,我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说完之后看着卉歌然后又开口,“大哥,我留你在顾家,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不如我,上前线没有我厉害。而是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更稳重,留在云州对于局势比我有更大的优势。” 顾淳点了一下头,“我明白。” 顾澈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曦儿。” 卉歌立马挂起笑容走了起来,“我带夫君去。”顾澈点了点头。 顾曦已经会咿咿呀呀说一些有的没的了,顾澈拿手指碰了碰,“曦儿长得真俊俏。” “和夫君一样。”卉歌开口,顾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卉歌。 卉歌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你这一去大概有多久?” 顾澈把顾曦交给奶娘,犹豫了一下,然而摇摇头,“可能需要好几年吧。” 这一次叶颐亲自督战,从引诱徐赐和徐得反目,再到前线战事稳定。没有四五年大概是回不来了。 “到时候曦儿已经会喊父亲了吧?”顾澈摸了摸顾澈,然后才看着卉歌,“让大哥多带带我们的孩子。” 卉歌没想到顾澈到现在还顾及着顾淳,便点了点头,“卉歌明白。” “我不在……”顾澈看着卉歌,“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卉歌明白。”卉歌作了一揖礼,有些错犯一次便够了,绝不会有第二次。 然而让顾澈没有想到的是,在叶颐准备督战之前又出了另外一件大事。 叶淮被叶颐直接批评了一顿,然后说出了竖子三年不得为政的话。 顾澈和叶淮没有什么私交,要说出来除开那日摘星楼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私下接触,然而叶淮做事一直都是滴水不漏的。 他怎么让叶颐说了这么绝的话? 本来这一切都与顾澈无关,然而若是上前线叶翎一定是会跟上的。那么在后方若要一个有绝对的世家关系的话,叶淮一定是最好的人选。 顾澈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叹了口气,一边去找了顾淳。 或许这么久,顾家是应该开一个世家子的聚会了。 —————————— 这两天朋友过来找我玩QAQ所以更新的有些少,保证在朋友走后每天3000!!! 044:父子 很快上面便又下来了认命令,这一次是皇帝发下了人事认命。 这中间多多少少做了调整,但是都差不多一些零碎的调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徐得受封大将军,而叶颐降为了司空。 这多少让叶颐阵营的人感到有些恐慌,然而皇帝真的有实权颁发这样的诏书吗? 只需要想一想便明白了,小皇帝没有。 叶颐迎少帝到云州四年,顾澈未曾见过少帝何样,即使平时上朝也仅仅是一品以上的官员可以见到①能在这以上的官员无疑都是叶颐的心腹。 这样的诏书是皇帝的意思吗?这个没有人能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叶颐心中有异的话肯定颁发不下来。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所有人便有些惊讶了,叶颐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大部分人想不明白,然而已经有一大批文人开始以此来向天下宣告叶颐的中心了。 为了安抚势力最大的诸侯叶颐不惜自己让位,然后让徐得成为大将军。 这样得言论下来得多了之后虽然很多人不信这么简单,但是更多的人都信了。 接着往下耀眼的便是顾澈的升官,顾澈直接认命了安东将军。 并不是军师一类的职位或者说只是官阶上升实权利并未改变的升迁,顾澈这一次的升职直接连升三阶,从从七品,变成了正四品。而且是四军之首,真正在手里握住下了中央兵权。 连顾澈自己都没有预想到,她千方百计的防着叶颐,算计着其中的利弊,叶颐居然就这样把兵权交到了她手里。 顾澈没有欣喜若狂,相反这些年的局势和遭遇让顾澈反而愈发冷静了下来。 接了受封之后便在内院里闲下来看一些前线的地形图分析局势了,到了下午的时候顾淳从外归来便找到了顾澈。 顾澈饮茶笑着看自己的哥哥,顾淳这才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你了,看来还是不够。” 顾澈给顾淳斟了一杯茶,“哥哥何出此言。” 顾淳看着顾澈,半晌之后才叹了一口气端起茶盏,“不知道为什么,我时常想起小时候,你还会跟在我身后撒娇偷懒的时候。” 顾淳说完这句话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顾澈,这时候的顾澈让他觉得陌生不已。 顾淳一直都将顾澈当做小弟弟,即使顾澈在外人面前如何的高傲和任性。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温柔笑着的。无论这些年父母的去世对顾澈照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在顾淳面前,在私下里顾澈从未变过。在顾淳眼里,顾澈永远都是曾经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孩子。 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澈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顾澈让叶颐彻底相信了她,改变了整个顾家的被动形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让叶颐这样的人彻底相信给了他兵权。 如何才能这样快捷的做到?顾淳深吸了一口气,顾澈早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得强大。顾淳一直以为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顾澈的依靠,无论顾澈走多远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顾澈早就不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下孩子了。 这样的顾澈甚至让顾淳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顾澈笑了一下,“现在这样不好吗,哥哥。” 顾澈做这些都没有和顾淳说,顾淳便知道顾澈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便没有人能够劝阻。顾淳便只好叹了一口气,“一定要注意安全。” 若是之前顾淳对顾澈和叶颐说了什么就能上战场还有所迟疑,如今却绝对不会了。 叶颐忌惮世家的名望,因此不看门第任用贤才,从侧面削弱了世家的势力。如今直接将兵权交给了顾澈,若不是极为相信顾澈,那么便是顾澈本事被叶颐看中了。 顾澈到底用他自己的方式向顾淳证明了她的实力,顾淳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顾澈的头。 顾澈没有躲,只是笑了一下,“不然呢?” 顾淳听到这句话才无奈的笑了一下,顾澈转眼了一下,“过两日大哥开个聚会吧。” “嗯?”顾淳疑惑了一下,然后又明白了过来,“好,阿澈想要办怎样的?” “由大哥定就好了。”顾澈回应了一下,“最重要的是……” 顾淳看着顾澈,顾澈才开口,“让他们知道,这个顾家,大哥说了算。” 顾淳叹了口气,然后才点了点头。 顾澈和顾淳这次都升了官,顾家无论是为了门面,还是为了在朝中能够有一方拥簇都是需要这些场面上的东西的。 顾澈如今成了正四品将军那么便会长期在外征战了,叶颐扶起来顾澈给她兵权绝对不是为了让顾家做大,那么最直接的做法便是长期将顾澈放在云州外。 这样一来顾家说了算的只能是顾淳,然而嫡弟有兵权却长期在外。自己在家族内却没有这样的实权,也就是说想要让顾家重归权贵的话顾澈和顾淳一定要同心,而且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同心。 只是这样一来,叶颐便知道了顾澈的心思。被顾澈算计了一把叶颐会怎么想? 顾澈顾不上这些,她只需要知道叶颐在短时间内不会动她就可以了。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了什么转眼看着顾淳,“大哥记得叫上淮公子。” “叶淮?”顾淳愣了一下,叶淮已经及冠,却一直闲赋在家。叶颐一直也没有让他入士及臣的打算。 叶颐没有打算,但是叶淮却是有自己的想法的。终于底下有个四品的官员举孝廉②推荐了叶淮。 叶淮是叶颐的儿子,按说这样的事情实际上也是在向叶颐示好。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叶颐居然当众怒斥了这件事情,并且直接说了自己家的儿子他哪里不知道斤两。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想借叶淮讨好叶颐的人一下子都惊住了,叶淮这些年虽然未曾有什么惊世之举,却也绝对不是庸庸碌碌之辈。 叶颐这番话无疑是在某种情况下毁了叶淮的前程,虽然对于叶颐如今的身份来说,要让叶淮登上前台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然而没有爹会无缘无故的这样贬低自己的儿子,所以叶颐究竟如何想的所有人都猜不明白,既然猜不明白,那么最好的做法便是暂时与他保持距离。 然而到底都是父子,顾澈在此刻邀请叶淮便是要在这个时候捞他一把。 之后叶淮会不会起来对于顾澈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毕竟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左右顾澈已经在顾家的关系上得罪叶颐了一把,交好叶淮这一点儿别说叶颐了,就是顾澈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 ①一品官可以站在殿内朝见皇帝,二品官站在殿门口外面,三品官在更外面。三品以下没资格。不过到这里乱世之后其实基本不上朝了……反正皇帝说了不算…… ②举孝廉:是汉朝的一种由下向上推选人才为官的制度,孝廉是察举制的主要科目之一。孝廉,是功名,有功名便可实授官职。(主要考察品行,实质上到了后期,基本成为世家子弟垄断为官的制度了 ———————————— 对不起大家,断更了3天…… 因为之前去旅游了…… 然后就…… 于是就…… 咳咳! 下个月一号上架,会在上架前把这三天的补上的QAQ求原谅!!! 《江山一顾》到这里基本上故事就要开始了,顾澈也要真的登上前台了。 感情戏会有的!希望大家能够像收藏一样支持小澈订阅正版!!! 谢谢大家了。 045:聚会 叶淮这个人早在顾澈还卧床的时候就表达了自己的报复,他和顾澈顾淳不一样。虽然作为庶子,但是从来没有低看自己。 顾澈明白叶淮的野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叶淮很像。只是区别是叶颐对叶淮的否定是摆在明面上的,而顾老夫人对顾澈的否定确实埋藏下来的。 顾澈在外恣意妄为想来也多因为顾老夫人的压制,而叶淮这样的性格,只怕也是这些年慢慢下来的。 这样的人最好利用了,叶淮需要支持来展示自己的实力。左右叶淮都是叶颐的儿子,不可能说叶颐会完全不管。而顾家也需要这样一个将来的后盾。 顾淳明白这个意思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那薛君他们……” “都请。”顾澈笑了一下,“只要有必要的都请。” 现在这样的敏感时期请叶淮只怕其他人多想,于是干脆就将所有的子弟一并请了。 这样的阵势换成谁都会有顾虑,不过顾澈要的就是这个顾虑。她已经做好得罪叶颐的准备了,然而却并不是一直瞒着。 从一开始就得罪的彻底,后面再做的漂亮来表态便是最好的。 顾澈要表态顾家还是顾淳做主的顾家,所以这些就都交给顾淳安排了。顾澈站起来穿过长廊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卉歌已经在一旁等着她了,顾澈走上去笑了一下。 卉歌抬起手比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然后才笑了一下,“你看起来还没有我高。” 顾澈抬了一下头,确实,她比起卉歌看起来还要矮一些。 卉歌这才直接过来抓住了顾澈的手,一边顾小小已经笑了起来,“夫人和二爷真恩爱!” “油嘴滑舌的,今天可没有赏打给你了。”卉歌笑了一下,然后便牵着顾澈往一边去看顾曦了。 顾曦现在醒的时候比睡着的时候多,看到顾澈凑过去便咧开嘴笑了两下,抬起了手。 顾澈凑了上去,顾曦便伸手摸了几下顾澈的脸。 “小小年纪便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卉歌有些无奈的样子。 顾曦遇到漂亮的丫鬟抱便笑的开心,不好看的便不让抱各种动这些顾家上下的人倒是都知道了。 顾澈弯下腰把顾曦抱了起来,“我儿子以后想必也是个美郎君。” 顾曦似乎听懂了表扬便立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顾澈模了摸他,“已经开始长牙了。” “嗯。”卉歌开口,“想必等阿澈回来他已经会喊父亲了。” 顾澈本是很开心的,听到这句话却皱了一下眉,然后才笑开,“嗯。” 卉歌并不在意,而是屏退了下人。 顾澈之后便会出征,这中间说一些什么无可厚非。 等人都退下去了,卉歌才伸出一只手抚上顾曦的脸,“我以为我一生都不会有孩子。” 顾澈揽过卉歌的腰,“我也曾这样以为。” 卉歌和顾澈知晓一切,顾澈这些时日的举动未曾和卉歌商量过,然而两人心中都明白,若是换了卉歌也会这么做。 顾澈将顾曦交到了卉歌手上,“等我回来的时候,顾曦应该能走路了吧。” 卉歌点了点头,“你这么厉害,顾曦一定也会了。” 顾澈没有像告诉顾淳一样告诉卉歌她一定会回来,然而此刻和卉歌一起描绘回来之后的模样。卉歌一边和顾澈说着,然后一边突然哭了一下,顾澈看了过去卉歌却牵起了一个笑容,“我等你回来。” “嗯。”顾澈点了头,然后将顾曦放下。 顾家这次的宴会开的盛大,几乎半个云州的世家子弟都到了。 纵使顾澈平时为人冷漠,也少不得有大部分被邀请的子弟们上来劝酒。 顾澈即将远行,也必须在这个时候和顾淳一起表露顾家的风向,于是几乎也就来着不拒了。 顾澈的酒量不算差,但是也并不算太好。 劝酒是要劝酒的,然而却也不敢真的将顾澈灌醉。顾澈醉意中和叶昱叶凯说了很多话,还有叶翎和柳楷说了一些战场上的事情。 叶楷倒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冲上来就已经开始指着顾澈喊小将军了。 后来又猜了几次军,顾澈自然不肯留情了,杀得叶凯片甲不留。这让叶凯跳着脚嚷嚷着要回去找其他将军理论什么的。 顾澈到底有些不胜酒力了,看着屋里四下交谈游玩的人有些微醺。谁能想到就这不远百里之外还是一片战火? 觉得有一些闷顾澈站了起来有些摇晃,想往门外去吹吹风,刚走两步往旁边歪了一下便被扶了一下。顾澈转眼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张楚。 这次来的人太多,顾澈倒是一直没顾得上和她邀请来的张楚说话。 顾澈对张楚笑着点了点头,“张将军如今可肯跟着我了?” 张楚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公子,他今天即使被邀请来也并没有受到宾客太多的重视。即使中间有人发现他是生面孔上来搭了两句话知道他身份之后便有些悻悻然,随便找了借口便离开了。 顾家这次请的人非常多,因此有个张楚混在里面所有人都没有多想。张楚第一次见这样的场合,自然也有些好奇。军人出身的他对这样的场景是有一些陌生的,所以他只能一直关注着顾澈。 顾澈和他常年在战场上见过的将军不同,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不过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就在些许时日前顾澈邀请他的时候,他也不过当做世家公子的玩笑而已并未当真。 可是让张楚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不久顾澈竟然就已经升职为四品将军了。 刚才顾澈和叶凯猜军张楚远远的也看到了,他不一直在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怎么样,然而一直到最后也无法肯定。 他一定不会像叶凯一样输的这么惨,但是能赢吗?张楚迟疑了一下。 顾澈看到张楚这么久没有说话便站稳了起来,“你们这些人啊,真让人看不懂。” 看不懂什么?张楚不知道,而顾澈已经摇摇晃晃的往前走过去了,“我等着你来找我。” 顾澈的话里没有迟疑,也没有询问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张楚这一下才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顾澈背对着他,其实看不到。 顾澈带着一些醉意往外走了过去,夜风吹得顾澈稍微清醒了一点儿,左右四顾了一下走到了一边凉亭里,结果刚坐下就看到旁边坐着的叶淮。 顾澈在一边坐了下来,然后看了看天才开口,“今夜并无星辰也无皓月……”说完这一句往旁边看了一下叶淮,“叶兄看什么呢?” —————————— 谢谢最遥远的事情妹子的支持=3=嗷 今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46:人辱之 叶淮转过头看到顾澈在一边坐了下来,“今晚顾兄是第一个同我搭话的。” “也是第一个发现你走到这里来的人对吗?”顾澈在凉亭一边坐下。顾澈每次对上叶淮都是这样的,要么温而有礼谁都明白是在疏远,要么便直接走人一句话也不多说。 叶淮自然也明白顾澈的心理,顾澈对他的语气一直不算太好,叶淮无奈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远处。 顾澈看着叶淮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这才笑了一下,“你一定是觉得你坐这么偏远的地方,我作为一个核心还过来这里肯定是故意来找你的。所以你干脆用自嘲来表现自己的落寞,顺便让我觉得自己很伟大,能够拯救你?”说到这里顾澈凑近了一些,然后一手握住了叶淮的肩膀,一边凑近了两。呼吸打在叶淮脸上,“对吗?叶二公子?” 夜色并不好,既无星星也无皎月,远处的灯火打过来,顾澈一边脸在黑暗中,一边脸在夜光里中间交汇出一些模糊的颜色。 明明知道两个人都是男的下一刻叶淮立马推开顾澈往后躲了一下,顾澈被推开之后只是讥笑了一声,“你比我想象中要无能许多。” 叶淮已经整理了心境,饶开地上失手摔碎的酒壶在一边坐了下来。顾澈被他推开之后并没有坐回原处,此时已经完全隐匿在了黑暗里再看不清面目。 叶淮看了看远处,此处地处偏僻鲜有人来。 顾澈不是这样的人,至少叶淮看来顾澈不是这样的人,顾澈和他不同。顾澈没有他善于掩饰,顾澈毕竟是顾家的嫡子,所以行举做事自然有人支持,因此对于喜恶自有一番表现。然而对于他虽然明确表达了不喜却从未真的撕破过脸。 因为叶颐,如今叶颐的举动让顾澈已经可以放心的在无人之处表达对他的厌恶了吗? 顾澈在暗,叶淮的表情都落在了她眼里,顾澈这才又笑起来,“不过你没想错,我确实是刻意寻你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叶淮便变了脸色,顾澈才又开口,“不若你想想,如今青云直上的我为何会刻意出来寻你?” 叶淮何等聪明,听到这里终于收起了种种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大哥五弟要上战场,昱年幼尚且浪漫(浪漫:意为;烂漫;富有诗意,充满幻想;行为放荡,不拘小节。)”叶淮直起了腰,“若需要在朝中有个同谋的话,可能还是淮比较合适。” “哈哈。”顾澈笑了两下,“你觉得我会需要一个不得宠的公子?” 叶淮顿时便愣住了,他一直想不明白。 叶颐如今的地位顾家诸子便都被重视,他或许没有大哥的身份与荣光。然而比起三弟五弟乃至之后还小的其他弟弟他却是最稳重的一个,他一直不懂为何父亲会这样对待他。 同样不解的还有一干之前很看好叶淮的大臣,只是叶颐的态度表现的如此明显了,别的大臣自然也就疏远他了。 今次顾家会邀请他,叶淮确实意外,然而到了这里之后顾家并没有特殊对待他,其他臣子和世家子对于他也诸多回避。 叶淮明白,他不过是叶家的庶子而已。之前大家照顾他是因叶家的势力,然而若叶颐不喜欢他这一切都是空的了。他母亲不过是一个伎子,若没有了叶颐的喜爱他便什么都不是。 叶淮心性很高,从来不甘于平凡,此时听到顾澈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一下,“若不需要我,以顾二公子的心性,便不会来找我了。” “你还觉得我是来找你的?”顾澈往旁边走了一下,坐了下来,面容又从新在灯光下出现。 叶淮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澈的时候,那时候顾澈也是这番表情看着场中的舞姬。虽然在和身边的人说话,但是思绪已经不知道到哪了去了,眼里带着烽火的气息。 叶淮便笑了一下,“若是顾二公子需要一个同谋,我想我是最合适的。”叶淮提了一下衣摆坐了上去,“左右我已无父亲的喜爱。” 顾澈转头看了一下叶淮,然后笑了一下,“我来只是提醒一下公子,是你的迟早都是你的,切莫过急。” 叶淮抬起来,顾澈背着光,脸有些影影绰绰看不太清。但是叶淮知道此事顾澈一定是狐狸一般的笑着,仿佛把一切都看得明白。 叶淮明白顾澈,若是顾澈没有想法便一句话也决计不肯多说的,于是此时起身对顾澈作了一揖,“谢先生教诲。” 顾澈站了起来,然后看了看地上摔碎的酒杯站了起来,“人必先子辱,然后人辱之。”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叶淮的肩膀,又有些摇晃的往灯火阑珊的地方走过去。 叶淮看着顾澈的步伐,竟不知他是真醉了还是没有。 顾澈过来看似说了一堆不相干的东西,而且态度也不是很好,然而叶淮却清晰的知道了顾澈的意思。 他之前想要得到认可的情况表现的太过露骨了,叶颐毕竟还没有死呢,而他上面毕竟还有一个叶翎呢。 换成别人是叶颐也一定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袁家二公的事情叶颐是一步步看来的,有叶翎在他便永远都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自知和自制很多时候比才华更重要。 而另一边却是讥讽了他今天这样的表现,只不过受到冷遇而已,他便摆出这样一幅模样。 那么…… 叶淮想明白这些顾澈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了,叶淮笑了一下往正厅走了过去,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就想到了刚才顾澈靠近他掐着他下巴的样子,自己当时……确实很难看吧。 走到正厅的时候已经没看到顾澈了,寻到叶翎处问了一下才知道顾澈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下去休息了。 顾澈醉了?叶淮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才到一边坐下。叶翎不多时过来了,看着叶淮开口,“你刚才去哪里了?” 叶淮抬起头看着叶翎,然后才笑了一下,“谢大哥关心。” 47:导火 往后的些许时日,顾澈清闲了许多,叶淮往后还是各种聚会都参加,然而他本就是谨慎的人,此时锋芒也收敛了不少便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 走到这一步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二徐那边的动静了,知道之后会面对的事情顾澈倒是难得的抓着这股清闲劲。四处晃悠了几圈,这段时间叶颐那一大堆的谋士倒是都没有找上门来,这让顾澈觉得轻松许多,若不是到云州的难民越来越多顾澈都几乎快要忘记这还是乱世了。 叶颐不知道作何想的,这段时间都没有找过顾澈,连最基本的警告也没有,这倒是大大的出乎顾澈的预料了。唯一让顾澈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萧惊鸿那边的事情起了作用了。 这样百无聊赖的过了一段时间,叶翎终是得了闲过来了,看到顾澈悠闲得样子倒是笑了起来,“你啊。” “叶将军从营地里回来了?”叶翎如今已经是三品的正将军,以后上前线也好各方面都要亲自领兵。叶颐对这个长子想来是毫无保留的,因此这次的计策也没有瞒过叶翎。知道的计划之后叶翎便差不多整日的都泡在了军营里练兵,和顾澈比起来到真是鲜明的对比了。 “嗯,好久了来看看你。”叶翎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阿澈你有空也多去军营里练练兵吧,毕竟是战场。” 顾澈笑着抬眼看叶翎,除开顾淳和卉歌以外,所有的人看顾澈都是顾二公子,或者顾家的嫡房。想到的也都是她背后的东西,唯独叶翎未曾考虑过这些。 顾澈扣下了茶盏,然后开口,“你如何看叶公?” “父亲?”叶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阿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必谈这些。”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站起来,“对于我们云州的世家来说,叶公只能算侵入者。” 叶翎皱着眉,然后才开口,“阿澈,我明白这些,但是……” “所以叶大哥也是这么想的吗?”顾澈站了起来,“世家为大,把所有的权利都握在了手里,阻断了良才的进去之路,也是导致整个江山乱起来的根源?” 顾澈这话一出叶翎就愣住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阿澈,你看看这天下,都是兵卒。” “百姓名不聊生,即使外面战乱之处易子而食,然而云州世家却依然歌舞升平为了一些权力斗的你死我活。”顾澈打断了叶翎的话,“叶公举贤不看出身,削弱世家的势力,对百姓只要来云州便给田让其播种,只需要上交粮食充军。对外讨伐逆贼,支持工商……”顾澈说到这里靠近了叶翎一些,“迎奉天子为尊,经天纬地对吗?” 叶翎自然是这么想的,甚至天下人都这样想的。然而叶翎能这么和顾澈说吗? 叶颐的做法自然让更多人都能够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甚至比太平盛世活的更好。然而却和世家的利益根本就是冲突的,叶颐来云州并没有入侵这样的说法,乱世之中,谁能结束乱世,谁能让百姓过的更好便会受到拥戴。 然而云州的世家却绝对不是诚心拥护叶颐的,不需要顾澈说明白这些叶翎便再清楚不过。 叶翎叹了口气,究竟是百姓更重要还是帝王之尊?还是人生而不等?① “阿澈,你未曾上过战场,也未曾看过浮尸遍野的场景,若你看到了……”叶翎想了好久又才开口。 “我不会看见。”顾澈开口,“若可以我永远也不想看见,包括顾曦,包括顾家往后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我想他们永远都不会看见。” 叶翎皱着眉,顾澈又才笑了起来,“乱世之中,枭雄倍出,澈别无他求,只求顾家能够永远不遭受战火。” 顾澈这样说了之后才看着叶翎,“这一番话叶大哥不会对叶公说吧?” 叶翎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了顾澈对他说这番话的意义。 这番话可以说直白的告诉了叶翎,对于顾澈来说,没有感情这码事情,若叶公以后利益冲突了那么顾澈便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对立面。 然而在最后顾澈却明明白白的又说了出来,乱世的时候世家各自割据,所以只有任用贤才,所以她丝毫不在意。只要叶颐够强,只要顾澈足够厉害。 在说出了那么决绝的话之后却又这样委婉的转过来让叶翎有些不好意思了,“阿澈你为什么会……” “澈最近得了闲。”顾澈开口,“在云州逛了逛,云州从来未曾想过能够独避风雨,然而却从未曾想到会在这个战乱中成为世外桃源。”顾澈说完这里又看向叶翎,“你呢,最近在军中立威如何?” 叶翎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明白了,顾澈没有如同他一般城外练兵,却在城内将百姓的生活看的明明白白,顾澈虽然闲,却也并没有闲着。 叶翎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顾澈,“阿澈呢?未曾看你去过。” 顾澈随意的看了一下城墙,“没有什么好看的。” “嗯?”叶翎有些惊讶,顾澈才又开口,“叶公的兵,一部分是狄戎,这一部分不会因为我去看两天兵便会顺从于我,所以不看也罢。另一部分便是之前收编的,他们有自己的头领,论收买人心只怕也来不及了,我又何必去?” 叶翎听到顾澈这么一说直接愣住了,明明顾澈如今作为将军不去练兵,怎么听顾澈这般一说还很有理的样子? 顾澈看着叶翎有些发神的样子笑了起来,事实上还有一层她没有说,这些兵都是叶颐给她的,她确实收买不了。那么何必现在去表现得急不可耐的样子呢? 顾澈说完这些又才开口,“现在两位徐公都是什么动静?” 叶翎听顾澈说到这里看了一下四周,顾澈才笑了起来,“无妨。” 叶翎知道顾澈是说的四周没有什么人便点了点头,“如今徐得正得意,四下认命提升自己得手下。徐赐……” “徐赐表达了不满?”顾澈笑着接过话。 叶翎点了点头,徐赐作为嫡长子,又手握重兵,却只不过位列三公,和大将军这样一个尊号毕竟有差别。此时看着一直被自己称为家奴的弟弟成了大将军,自然就按耐不住了。 “只差一把火了。”顾澈笑了一下。 这一把火怎么烧却不需要她开口了,萧惊鸿不会袖手旁观的。 ※ ①:古代没有众生平等的说法,即使是儒家也是以帝为尊。君为臣纲,父为子纲。 048:狄戎 叶翎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阿澈,我是不愿与你谈这些的。” 顾澈点了点头,往后又谈了些别的,最终日暮十分顾澈才将叶翎送走,结果刚走不久叶淮便来了。 顾淳和大臣们的关系都不错,顾澈的交际圈却比较偏向世家子。 叶淮前来找顾澈并没有让仆从觉得意外,便去通报顾澈了。 顾澈正把顾曦交给奶娘,听到叶淮来倒是有些意外,和卉歌对视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然后从一边侍女的手里拿过灯,“我去看看,不用跟来了。” 顾澈挑着灯去到庭院的时候叶淮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顾家只有顾澈和顾淳两个主人,女眷不见外客。因此有时候顾澈有事便会来的比较迟,若是薛瑾或者叶翎这样性格的自然也无所谓,然而若是叶昱叶凯这样性格的多半便要详装生气来“欺负”顾家这些仆从了,于是一遇到这样的情况,便会将这些贵客们迎到后庭。 若是门第低一些的知道顾澈顾淳确实没空,休息一下便就离开了。 叶开叶昱的话玩玩时间便过去了,也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快芸芸。这中间顾澈未曾想过叶淮会来。 叶淮不是不识趣的人,叶淮和顾澈的关系不同。叶淮与顾澈可以说并无什么情感基础,而顾澈已经直白的告诉了所有人若她不喜便不愿被打扰,叶淮这种最识趣的人就算真有事来得知顾澈无闲便也会离去。 顾澈想着这些便愈发有些好奇,有什么样的事情让叶淮在这个时候还会在夜幕之后才来。 顾澈一路挑了等过去,影影绰绰的便看到了叶淮。 叶淮这一次和顾澈印象中的模样都不一样。没有那种一切了然于心的神情,也没有身为庶子与生俱来的刻意伏低姿态。 顾澈拿着灯站在庭外。“公子倒是恣意。” 叶淮立马竖起了一直手指,“淮明白阿澈你又要说我此刻应该内敛养性。不过……” “不过你此刻既然来了,自然有足够说服我的理由。”顾澈将灯放在一旁在叶淮旁边坐了下来,“说吧。” 叶淮无奈的笑了一下,“为何阿澈与大哥口中说的总是不一样呢。” “呵。”顾澈端起酒盏往后靠了一些,“夜深露中。”这话语里有催促之意了。 叶淮看着顾澈,夜晚看起来顾澈的轮廓和面貌都要柔和许多,叶淮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父亲不日要争敌戎。” 顾澈抬头看了叶淮。“我原以为这些时日你已经修炼心性了。”说完这个话之后站了起来,“今日你来,也可以说着乘兴而来,反而让叶公觉得你无它。”说到这里顾澈站了起来,“可是你为什么要去查这些。” 叶淮似乎早知道顾澈会有这个反应,便摇摇头,然后讪笑了一下,“我在你心里一直都是这样?” 顾澈听出了话中的不对,皱眉了一下。“别人让你来的?” “柳先生让我来的。”叶淮笑了一下,“阿澈军中多为狄戎,这一次去,切记小心。” “柳楷这么说的?”顾澈思索了一翻。然后才开口。 “不是。”叶淮回应,“只是我觉得如果我听到了这个消息,应该来告诉你。” 顾澈看了叶淮一会儿。然后才松了口气,“谢了。” “真够冷淡的。”叶淮笑了一下。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若叶公子往后都能这般,我便不会这样的态度了。” 叶淮笑了起来。“顾兄家的酒不错,今日要叨扰了。” 顾澈看了一会儿叶淮,“要委屈叶公子了。” 顾澈往一边找了仆从交代了事情,然后才往一边走,顾小小跟过来倒是有些好奇,“二爷这是要留叶二公子晚宿了?” 顾澈一边走看了一下顾小小,“怎么了?” “二爷不是不喜欢他么?”顾小小嘟囔了一下,顾澈看了看顾小小,“有点道理,一会儿记得往他的酒里多掺点儿水。” 顾澈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么做确有些幼稚,便笑了两下提了衣摆进了门。 卉歌还没有入睡,看到顾澈进来便笑了一下,“他大半夜的来找我家夫君有何事?” 顾澈摇摇头,想了一下又才开口,“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擅以言辞。”卉歌开口,说完之后想了想才又开口,“大概和阿澈刚好相反吧。” “与我相反?”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卉歌,卉歌才笑了一下,“阿澈对人的喜恶都摆在脸上,从未曾掩饰过,即便是……” “即便?”顾澈抬眼,卉歌才开口,“即便面对叶公,阿澈也从未隐藏过喜恶。” 卉歌说的深情,顾澈倒是知道她的意思是叶淮这个人对人待物都带着面具。 顾澈笑了起来,“人性不过就是这样,只要有所求,就好办了。” 叶淮最初见面的张扬,往后的蛰伏,再之后那日的落寞,又或者是今日的恣意。 就算是装出来让顾澈觉得他值得辅佐也好,或者别有目的也好,顾澈都不在乎。左右叶淮所求顾澈心里明白,既然明白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顾澈在一边躺下,“我要走了。” “卉歌明白。”卉歌回应,帮顾澈宽了衣。 第二日顾澈醒来的比较晚,一边洗漱了之后想起了叶淮便往转头问起了顾小小,“叶二公子还在吗?” “还在。”顾小小立马回答,“他今日起了个大早,不过也没有走,只是四处逛了逛。” “还没有吃早点?”顾澈放回了湿巾。 “还没有。”顾小小回应。 “不要给他准备。”顾澈开口,想了一下又接上去,“顾府他想住多久住多久,但是不要刻意去招待他。”顾澈笑了一下,“不用管他,他若找我,就说我不在府里。” 顾小小眨了眨眼睛,立马明白了顾澈的意思,“那二爷今日去哪儿?” 顾澈想了想,“去军营看看。” 柳楷整日行为举止随意,说话也带着一些不正经的气息。但是柳楷再怎么闲的无聊,也不会说在这样敏感的时候刻意跑去找叶淮聊天。 所以叶淮昨晚的做法是对的,柳楷不会自己这样跑过来跟也淮说这些,那么背后能招呼得动柳楷的人恐怕也只有叶颐了。 叶颐是何等的心思?所以叶淮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多余的心思,那么便该过来找顾澈。但是找顾澈又有很多的反应,这样的消息若是当晚叶淮便走了,那么说不通。若是没有什么内里心思,以顾澈的性格即使不喜也一定会表达对叶淮的感谢的。 说一千道一万,顾澈想要通过和叶淮联手来稳定顾家在朝堂这一块的地位。然而一直对世家颇为忌惮的叶颐又会怎么做呢? 若换成顾澈,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便是将叶淮拉到自己阵营。然后通过叶淮反向的来控制顾澈,只是如今不知道叶淮是如何想的了。 如叶淮这般有野心有抱负的人,每一个机会都绝对不会随意错过,但是真的是机会么? 二徐的情况摆在眼前,叶颐不可能走这个老路。以叶颐一到云州便毫不迟疑的将叶翎作为继承人的举动来看叶淮没有丝毫的机会。 顾澈清楚的事情叶淮会不清楚吗? 那么便要看叶淮是如何想的了,叶翎为人不错,但是正是因为叶翎人很不错所以叶颐绝对不会给他留下竞争对手。 让叶淮一直蛰伏到叶翎起势? 顾澈接过顾小小递过来的披风,想了一下又交代,“若是二公子午饭还不走,下午就去把薛君找来。” “薛君?”顾小小一边和旁边的仆从吩咐下去,一边有点儿疑惑。 顾澈没有解释,出门上了马车之后想了想又和一边的管家开口了,“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让大哥不用等我。” “是,二爷。”管家立马应声下来。 顾澈点点头,然后一边往城外营地过去。 一边顾小小倒是有点儿好奇,“叶二公子和二爷说了什么?怎么今天二爷就想着出城了?” 顾澈笑了一下,“无它,不过让我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人罢了。” 虽然说这个消息来的门道有些探究在里面,不过确实也给顾澈打了一个预防针。 胡人这一帮各有各的部落和首领,中心信仰很直接。 叶颐杀了他们头领,所以为了生存便投降了叶颐。然而这帮人作乱惯了,虽然打仗本事了得,却绝不是安生的主。即使之前再次叛乱的也不少,如今要征胡的话,顾澈就必须得去看看了。 顾澈这些天在比较闲便四处转了转,却没有去过城外。如今出来却看到云州城外已经和当初记忆力差了很多了,整个城外都是良田,顾澈叹了口气。 一路到了营地里,便有人上来迎顾澈。看过令牌之后便将顾澈引了进去。 校场上并没有顾澈想象中那样整合的练兵,不过四下也无人闲着,三三两两都在斗着什么,顾澈坐到一边,然后才看向旁边的领军,“平时都是这样训练的?” PS:谢谢大家的留言!爱你们=3= 抱歉白天有事所以发的这么晚。 049:整军 “回将军,确实是。”领军点了点头,顾澈看过去然后才开口,“操演一下吧。” 领军作了礼,立马就去一边击鼓整军了。顾澈走上台去,然后看着下面的队列。 等着一士兵都站好之后领军便开始介绍顾澈了,介绍完毕之后下面的士兵连面色都不转,依然站的直直的,领军便开始举着旗带着下面的人操练了。 整个军队肃穆有礼,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顾澈这才皱紧了眉,难怪叶颐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没有向她提示过什么。这一支军队便是叶颐给顾澈的最大警告了。 这些边疆的狄蛮从小便在和野兽的厮杀和马背上长大,论战斗力中原的军队无人可及。然而那些游牧政权没有明确的政治体制,所以首领一旦被杀便是土崩瓦解。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状况,让他们对于首领的忠诚度是绝对的。 如今叶颐将这支军队交给顾澈,无疑是在说只是给她玩玩。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那便是这些军队长期在野外各种部族之间厮杀,叛变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更不用提当首领是顾澈的时候。 顾澈站在台上,看着这支军队操练完了之后才站起来。领军立马过来,顾澈看着下面的人,“谁是军里最强的勇士?” 领军马上传了下去,很快便有一个大个子上来了。顾澈看了看,和大个子比顾澈看起来娇小很多。 “你一个人能杀几个?”顾澈开口。 “七八个没问题吧。”来人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顾澈点了点头,“我相信下面的其他将士也都是这个成绩吧?” 下面立马是一阵响声。顾澈点了点头,“那么你们想过如果对方是七八万。十七八万吗。” 下面一阵哗然,虽然现在是败军入叶营。然而骨子里的骄傲却还是带着的。 到了叶营之后这群常年征战的士兵在装备上更加精良了,从叶颐入军中之后叶颐手中的军队几乎百战百胜。 顾澈点了一下头,对于这些人要让他们佩服,只能让他们承认你的能力。 只是顾澈这样的身板,虽然下面的人未曾多说,但是顾澈也明白。若是换成她看到这样一个新将军过来只怕也只会当成不知战争艰险的世家子弟。 顾澈点了头,然后开口,“让大家散了自行操练吧。” 将人都散下去之后顾澈开始听领军说起军队平时的东西,顾澈一边听了下去一边点头。这样的军队要让他们臣服。只能从战场上了,但是等着顾澈的第一场便是敌戎对敌戎之间的战斗。 果然还是叶颐让柳楷过来告诉顾澈这个消息的,叶颐的考题丢过来了,怎么拿下这支军队便看顾澈的本事了。 不过顾澈心里很明白,叶颐的意思,只怕是想让她吃一个败仗,然后方才知道天高地厚。 顾澈到军营里走了一路,将领一直跟在后面解释,好一会儿顾澈点点头才开口。“我的营帐在哪里?” 这话刚说完,将领脸色有点儿古怪,然后才回应,“因为将军没有说要入营驻扎。所以尚且没有安排。” 顾澈点了点头,跟着循坏了一圈,等到晌午了顾澈看了一下。“吃饭吧。” 领将有些尴尬,点了点头。顾澈才跟着走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到了军营里的伙食。 领将笑了一下。“将军来的突然,所以营中未有准备。” 顾澈看过去,领将的眼里并未有什么太过抱歉的神色。顾澈一大早就过来了,所以现在没准备如何也说不过去,无非一个是觉得顾澈来看看便要走,另一个便是觉得顾澈没什么大不了的。 世家公子们到战场上镀个金回来换个更高的官职向来是套路,顾澈点了头,然后向一边顾小小开口,“去准备些饭菜。” 将领听到顾小小这个举动摇了摇头,顾澈笑了一下又接着巡视下去,“丘领将有什么问题吗?” 丘付看到顾澈这样皱眉一下,“将军在军中吃这些可能不太合适。” “因为和这些士兵吃的不一样?”顾澈牵起嘴笑了一下。 丘付看到顾澈这个表情皱着眉在心里默默的叹气了一下,世家子便是这样了,到哪里都喜骄奢。这种士族或许还会在军营里像模像样的巡视两圈,然而一旦真的上了战场,看到对方的军队之后要么冲动的想要立功,要么便直接被吓的毫无战意。 丘付只是低头了一下,然后垂下眼,“不是。” “呵。”顾澈笑了一下,便往一边看过去。 叶颐并不像其他的诸侯一样一味的驱赶难民,反而是将这些难民绑在自己的领地里种田。 乱世之中有一方安定的徒弟便是大部分人的追求了,因此叶颐这样的政策下来,反而让整个云州为中心的领土里良田千亩,军队也不缺粮食了。 顾澈在军中转了一圈,基本都能吃上饱饭。不多久顾澈的饭食已经送来了,对于长期征战中的战士来说,除开操练便没有什么比能够吃饱肚子的事物更值得这些叛变的战士更值得关注的东西了。 顾澈看着顾小小提过来了食盒,看了一眼丘付,然后笑了一下,“你把士兵都召到场上,搬套案几过来。” 丘付听到顾澈顾澈的吩咐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立马吩咐下去了,等到大部分士兵集结在校练场上,顾澈才让顾小小将食盒里的吃食全部放在搬出来的案几上。 接着顾澈跪坐在案几前,“这些你们吃过吗?” 此时还是午饭时间,很多的士兵还没有吃晚饭。此时看着顾澈这样的举动火气一下就蹿上来了。这群从刀口上舔血过来的汉子很多时候都不过是为了一口饭而已,此时顾澈这样的姿态让这群士兵立马就嘈杂了起来。 丘付已经看不下去了。立马开始喊着要求肃静,然后开始派人保护顾澈了。 顾澈看到士兵们这个反应反倒是笑了。 一掌就拍到了案几上。然后憋足了气喊起来,“你们没有!” 顾家作为世家吃食一向比较讲究,即便是现在匆忙送来,也足够让大部分的贫民觉得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了。 顾澈支起身子,“你们有想过为什么没有吗?” 军队里大多都是狄戎被收编的战士,并没有接受过这些教育,顾澈这么说直接变成了刺激。 丘付已经开始准备让人把顾澈拖下去了。 顾澈这时候站到了一边,直接问顾丘付。“你一个月的俸禄多少?” 丘付听到顾澈这个话有些纳闷,“回将军,四百石①。” 顾澈点了头,“我一个月俸禄三千五百石,往后每月我拿出两千石——” 顾澈这句话让下面的士兵彻底愣住了,两千石对于大部分的士兵来说,都是一个只能够遥望的俸禄,连梦都未曾想过。 顾澈看到场面上安静了一些才又开口,“往后每月举行比赛。比赛中前五名可以拿到五百石。”顾澈说完这些然后又看向场下的士兵,“凡我麾下者,兵卒皆可参与。” 这话一出顿时场下便如同惊雷般炸开,如若能够吃饱饭谁愿意参军?这样的乱世中。或许这一顿还饿着,下一顿便永远吃不上了。 “凡参与者,于最后发俸一日赐宴!”顾澈开口。然后看向场下,“从我俸禄里拿。” 顾澈说完这些顿时场下一群欢呼。丘付愣在当场,张了好一会儿口。顾澈笑着看向丘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丘付嘴张了张,然后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顾将军,我可以参与吗?” “噗。”顾小小立马就笑出来了,顾澈撇了一眼顾小小,然后立马点头,“当然可以,哪怕是伙夫,只要有才一并重任!” 顾澈这话并不小,前排的士兵便听到了,于是立马这样的话便传下去了。 丘付立马行了军礼表示明白了,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又看了看丘付,“让他们安静一些。” 丘付立马打了军旗安抚了下面的躁动,顾澈看着饭菜又看了看下面站的笔直的士兵,“不久之后便有一场恶战,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若不能站着生,也绝不跪着死。诸位如今已经归顺了叶公,在澈麾下,澈活着一日,便保诸位保食一日。这一片疆土,往后便需要诸位所护。” 说道这里顾澈顾澈立马向所有的士兵行了一个大礼,这匹士兵虽是蛮夷,然而到中土已有数载,对于这些礼节自然也了解不了。看到顾澈这般行礼心中都顿时轰鸣了一阵。 顾澈这个名字,即使在这批蛮子,到了云州便也都知晓了。 世家门第,这样的人居然向他们行了这样的大礼…… 顾澈又站直了身子,“澈年幼,行军经验与各位相去甚远,诸位随便谁上来,澈也几无胜算。”示了这个弱之后顾澈才又开口,“然澈也与诸位一样,有着一翻报复,不愿意在这个乱世中如蝼蚁一般苟活。” 看到场下鸦雀无声顾澈笑了起来,“往后若顾澈有什么偏颇,希望诸位能够提醒我,在外打仗,以后澈便要仰仗诸位了。” 顾澈的话说到这里便算完了,然而场下却再无一人轻视顾澈不过黄口小儿文弱书生。一堆性格比较急的将士已经开始嚷嚷着有他们在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便将桌上的饭菜让丘付选了上次战役中战功最高的将士领了去,然后又吩咐其他士兵回去吃饭。 顾澈并没有着急吃饭,而是和丘付继续巡视下去。这次不用丘付介绍,顾澈走过便能接到很多友好和探究的眼神,有一些大胆一点的端着碗便上来同顾澈搭话了。 ※ ①这个是从七品的俸禄(不同职位上下有波动)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多少啦…… 050:一石二鸟 等到饭点一过,不等上面安排便有不少士兵开始去校场上操练了。 顾澈看到这个场景便明白自己第一步算是交出了一张无懈可击的答卷。 不知道叶颐看到这个答案会有什么想法呢?顾澈笑了一下,自己最后居然是用的叶颐的方式来解决的这一场潜在危机。 任人唯贤,不看门第。 顾澈有点儿想笑,巡视完军中所有人之后顾澈便又跟着顾小小坐车走了。 顾澈让人给士兵加了餐,顾澈到底不是叶翎。叶翎那般长期宿于军中的方式并不适合她,到底顾澈不过是个女孩子,体力和耐力都有限。与士兵打成一片的事情并不适合顾澈,那么还是知道这群士兵要的是什么,然后满足他们,让他们足够敬仰便够了。 等入了城池顾澈才觉得自己有一些饿了,一路行到顾家顾澈喊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赶紧让小厨房做饭。交代了之后便一边往书房走去,刚走进去就看到庭院里薛瑾和叶淮正在下棋。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旁边的顾小小。 说好的中午叶淮还没走就让薛瑾来拉他走呢! 顾小小也有些尴尬,但是看着庭院里,薛瑾在呢! 顾小小一整天都跟着顾澈,顾澈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在一旁坐下看到两人正在下一局围棋。 两人看到顾澈来也没有要招呼的意思,依然看着棋盘,顾澈看了一下发现现在场上的趋势正处于白热化。便凑近了一点儿,直接端起茶盏捻起一块糕点便往嘴里送。押了一口茶之后看到薛瑾正看着她。 顾澈摆摆手,“我懂。观棋不语。” “不是。”薛瑾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顾澈手中的茶杯,“这盏茶是瑾喝过的。” 顾澈看了看手里哈端着的茶杯,又看了看案几上,除开她手里这杯便只有叶淮面前还有一杯了。 大胆的仆从看到她坐过来居然还不递茶! 顾澈在心里叹息了一下,然后又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了进去,“没事儿,一会儿我让仆从赔你一杯。” 说完之后挥了挥手,“你哈哈哦下棋。不然输了怪我。” 薛瑾和叶淮交换了一个眼神,笑了两下。薛瑾下了一子,然后才开口,“看来军中伙食不怎样,进让阿澈如此失态。” 顾澈挥了挥手,“你去去就知道了。” 叶淮笑了一下,“看起来阿澈已经没有什么烦恼了。” 顾澈耸了一下肩,然后看到顾小小过来了,立马把茶盏放下一拍石桌。“你二爷我的茶呢!” 顾小小吓了一跳,顾澈什么时候这样过!看到薛瑾和叶淮两个人都笑着,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顾小小立马弯下腰堆起笑,“二爷。小厨房的吃食做好了。” 顾澈一大早出去未曾吃什么东西,一直到现在都近酉时(17时至19时)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顾澈立马站了起来。“我先去吃饭了,两位慢慢下。”说完之后便往饭厅走去。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又转过头。“叶淮你应该起步前若走入九三(百度的,其实我不懂下棋啦)的话,早就赢了。” 说完这些话顾澈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顾澈让薛瑾来领人不过是想关于试探顾澈这样的做法薛瑾即便没有参与过来和叶淮见一面也一定明白了。那么效果达到了薛瑾便可该将叶淮给领回去了。只是顾澈怎么都没想到薛瑾居然等到了她回来看情况。 叶颐把兵交给她,但是实际上里面的人都还是叶颐的人,所以顾澈今天做的事情很快便会传到叶颐耳朵里,所以顾澈基本也就懒得和薛瑾他们。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顾澈吃饱喝足之后才又抬头,“薛君他们走了吗?” “你还记得薛君呢。”卉歌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哪里有主人在家吃饭把宾客晾在一边的。” 顾澈笑了一下,结果布巾擦了嘴,“我中午就请他们走了,哪里有主人送客还死皮赖脸要留下的?” “噗。”卉歌笑了起来,“你嘴巴还是这么厉害。” 顾澈耸肩了一下,然后又叹了口气,“不行我还得再吃一碗,以后就只不了这么饱了。” 卉歌听到这个话有点儿疑惑,“哦?难道我之后还会饿你不成?” 顾澈叹了口气,“夫人待我自是极好的,但是不知道若听说了今天的事情还愿不愿意给我一顿饱饭了。”说完这句之后看着碗里的白饭又叹了口气。 卉歌听的有些疑惑,“今天?” 顾澈一边感叹,然后边吃边说便给卉歌讲了事情经过。 卉歌听完笑了起来,“你也真不怕那群蛮子当场要你好看的。” 顾澈耸肩了一下,“只是以后要委屈夫人和我一起挨饿了。” “你这一送便送出去了这么多口粮,确实该罚,就罚你吃晚饭去外面多走两圈,免得到时候胖的马匹载不起你了。”卉歌笑着将菜盘又向顾澈面前递了一些。 顾家有自己的商铺和田地房产,并不需要顾澈和顾淳的俸禄吃饭。也是因此顾澈才会这样大胆和直接的讲手里的财富送出去。 往后顾澈便需要这批士兵帮她打仗,然后再往上高升,不过两千石而已,顾澈并不看在眼里。 往后数日叶颐依然没有什么消息过来,不知道是对顾澈另眼相看了还是有别的打算。叶昱和叶翎倒是来找过顾澈几次,只是每次顾澈都刚好不在家中,来人玩玩便也就走了。 这样又过了半个月终于上面的谕令下来了,叶颐直接带兵挥师北上,果真是面向羌敌。顾澈也在编其中。 离别比想象中来的快很多,顾曦几乎从未哭过的人,那一天却突然哭的很伤心。顾澈笑了一下亲声说了一句,“没出息,然后便提前入军营了。” 一夜无眠,第二日顾澈早早的便整理了着装随着大军拔营出征。 顾澈近十八年的时间里从未曾出过云州,此时晨光微曦顾澈骑在马上随着大军移动深吸了一口气,“谈笑感言非胜算……” “将军真是好兴致。”一边丘付打马过来靠近了顾澈一点儿,顾澈笑了一下,倒是也没有禁锢着自己的性子,“这远大时节,只可承受,不可评述。” 丘付看顾澈的性子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的目中无人,便也胆子大了一些笑了起来,“第一次出征的战士们倒是都有这些感触,不过我们这些看久了的便也就习惯了,并无差别。” 顾澈点了点头,并不反驳。不过这样的情况没有检查太久,等到了驻扎的地方,顾澈已经快觉得屁股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可以看出来之前收买人心的做法还是很有效果,军营里没有像第一次那般怠慢,铺好了软垫让顾澈休息。 顾澈端过热茶皱眉了一下,并不是自己常喝的茶,一边顾小小还没开口丘付便笑着开口了,“顾小将军,军中仓促,可能得将就一些了。” 顾澈点头笑了一下,“无妨。” 往下看了看地形图,然后才开口,“若要到峡谷关大致还需要多久?” 丘付看了一下然后开口,“若是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大概还需要半月,不过……” “不过?”顾澈有些疑惑,丘付看了一下顾澈下半身笑了一下,“将军的话大致需要二十多日吧。” 顾澈明白丘付的意思点了点头,“还有二十余日才能和大军汇合。” 丘付点了点头,“只是不知为何叶公非要绕道西凉,取雁城这道。” 顾澈笑了笑,若是直驱匈奴的话走西凉取雁城自然是绕路了。不过叶颐的目的是直接驱赶匈奴吗?当然不是。 徐得虽然成了大将军,但是让他彻底和叶颐合作却还需要等,等到他足够相信叶颐,等到他面前的诱惑足够大。 如今徐赐和徐得已是水火不容之势,然而双方却不敢贸然开战。周围的小诸侯他们当然不忌惮,他们需要忌惮的便是叶颐了。 所以叶颐才会举兵长驱匈奴,既然叶颐没空管中原的事情了,那么二徐就可以放心的斗个你死我活了。 然而直到行军路线确定顾澈才真的明白了叶颐的深谋远虑,他绝对不会满足于只为了一个目的而行军。 如今大军绕道西凉再去峡谷关,打的便是西凉的主意。 西凉与羌狄接壤,再加上是盛产马匹的地方。长期与羌狄的战斗中造就了西凉铁骑的名号,当初郭屿能够长驱直入中原,便是靠着这样的军队。 如今叶颐拥立天子为正统,又外驱羌狄,那么从名义上便能和西凉铁骑联合起来。 如今关中战乱,郭屿之前的收益西凉的军阀们都看着,只是如今大势已定便不敢贸然行动。如今叶颐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西凉将领们怎么可能不同叶颐联合? 等到西凉这边的军队形式定下来…… 那么再往后杀入关中的话,已经两败俱伤的徐赐徐得又算什么?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顾澈倒是觉得有点儿意思了,若收并西凉铁骑……那么叶颐手里的军队就不全是他的嫡系了。 有机会,顾澈看着行军路线图深吸了一口气。 051:锦将军 死我活了。 然而直到行军路线确定顾澈才真的明白了叶颐的深谋远虑,他绝对不会满足于只为了一个目的而行军。 如今大军绕道西凉再去峡谷关,打的便是西凉的主意。 西凉与羌狄接壤,再加上是盛产马匹的地方。长期与羌狄的战斗中造就了西凉铁骑的名号,当初郭屿能够长驱直入中原,便是靠着这样的军队。 如今叶颐拥立天子为正统,又外驱羌狄,那么从名义上便能和西凉铁骑联合起来。 如今关中战乱,郭屿之前的收益西凉的军阀们都看着,只是如今大势已定便不敢贸然行动。如今叶颐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西凉将领们怎么可能不同叶颐联合? 等到西凉这边的军队形式定下来…… 那么再往后杀入关中的话,已经两败俱伤的徐赐徐得又算什么?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顾澈倒是觉得有点儿意思了,若收并西凉铁骑……那么叶颐手里的军队就不全是他的嫡系了。 有机会,顾澈看着行军路线图深吸了一口气。 果真和丘付所说的一样,本来十五日的行程,整整二十三日才到达雁城。 最后几日顾澈可以说是被抬到雁城的,本以为这些士兵多少会轻看她,不过倒是没有人说什么,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 到了雁城之后大军驻扎在了城外,顾澈躺了半日便有人来报要雁城的代家公子带兵来接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顾澈还没什么反应先怒的反而是顾澈坐下的将领秦槐,一拍桌子便喊着。“居然派一个黄口小儿过来接我们将军。” 顾澈屁股有些疼,坐在榻上笑了一下。“代公子似乎比我大些许?” 秦槐本是个粗人,听到顾澈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顾小将军我不是说你小什么的……” 顾澈挥了挥手,“澈明白的。” 顾澈用手指敲打了一下桌面,当初郭屿进京势如破竹,凉州的军队看到这个阵势也都蠢蠢欲动。其中代家和贾家两门西凉军阀也都有参与过。 只不过郭屿后来死亡,兵败如山倒,代家和贾家便立马又回了西凉。 凉州地处边疆与狄戎接壤,常年都在与这些游牧名族征战对于天子帝王什么的实际上没有任何的想法。从某种角度来说,一旦后方失利这一群是是反的最快的。 那么代泽这次让他的儿子代昂来接顾澈就非常能够理解了,在代昂眼里顾澈也不过就是一个云州的世家子罢了。如今刚拿到兵权能不能驯服手里的兵都难说,实在是用不着他出面。 再着说代昂和顾澈又不一样,代昂从小便在马背上长大,随着父亲南征北伐,虽然才年二十但是早已颇有盛名。 若是代泽来顾澈还得考虑一下用怎样得身份和代泽说话比较合适,毕竟这次合作叶颐已经给代泽了一个从四品的官职,也算是朝廷方面正式给凉州这些将领了免罪申明。 从品级上来说顾澈是上级,可是若真面对起来就如同秦槐的话。她现在连地都下不了,在代泽眼里不过是个仗着家室上阵的绣花枕头罢了。还真是个黄口小儿。 若是换成代昂的话,反倒是好交流一些。 想好之后顾澈便松了口气,“你们先下去吧,等代公子来了再通报一下便是。” 顾澈拿出竹简看着军队里的一些通报。心里已经在开始思考这次代家了。 西凉军阀割据众多,如今最大的两支便是系出名门的代家和另一支孙家,两支势力父亲还拜了兄弟。不过这些兄弟一说却是信不得的。为了一点利益,这些军阀便可以各自为战。也因此叶颐能放心大胆的和他们合作。 若说云州世家里顾澈最为受关注的话。在凉州便是雁城的代昂了,如今代昂二十。然而年仅十五的时候代昂就曾在代泽领兵出征的时候带兵守住了后方空虚的城池,更是在代泽杀回来的时候从城中杀出,里应外合直接将敌将包抄,千军之中一袭白衣取了上将首级。 往后打仗更是从未败过,一袭白衣杀进杀出。 边关连五岁的孩童都会唱着,“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①顾澈作为一个传说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真假的成分,不过想了一下自己十五的时候便有些无奈。 代昂十五岁已经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了,而自己却还在床上装病。 无论以后是什么局势,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将军顾澈倒是想见一见了。 刚这样想着外面已经传来了通报声,顾澈倒是没想到代昂来的这样快便立马让人进来了。 一进来顾澈倒是有些惊讶了,代昂一直被传成一个杀神模样,然而此时站在顾澈面前的少年却面如冠玉。 和在云州的世家子不同,他身上没有那种慵懒和恣意,也并不像叶翎这样的成熟感。然而剑目星眉,在这个年纪看起来格外的英姿挺拔。 一袭白袍虽然从身量上来看确实是常年征战的体魄,然而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粗俗。这般的风姿,却是当得起“锦将军”这样的称号。(好吧你们一定猜到这是谁了……) 顾澈倒是没想到这样的边关之地也能养出这样的儿郎,对着代昂笑了一下,“澈失礼了。” 代昂挥了挥手,“无妨,我们这边没有这么多规矩,顾将军刚来,水土不服自是正常。” 顾澈点了点头,代昂既然乐得给她一个台阶下她便也接着了,“将军如今是如何打算的?” 直接开口便问代昂他们的打算,说起来算是顾澈失礼,比较代家这边的军队还是他父亲代泽的。凡是还是要过代泽的手。 代昂却没有多想,“这次由昂带兵与将军一起。先下雍关,然后再向北。”代昂说完之后看着顾澈。“似乎除开我们两支还有一支军队会一起?” “嗯。”顾澈点了头,“叶翎会自北拿下石门关,然后再走曲水汇合。” “叶翎也来?”代昂眼睛亮了一下,顾澈看着代昂的表情觉得甚是有意思便点了点头,“是的,叶将军也来。” 顾澈这样说了之后代昂有些激动的样子,“只可惜要过月余才能相见了。” “代公子很喜欢叶将军?”顾澈看着代昂的样子疑惑了一下,代昂神色古怪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去年叶……”代昂思考了一下称呼,才又继续开口,“叶司空攻打这边的时候顺手抄了孙家一个城池,当时昂披挂上阵曾遥遥见过叶将军一眼。”说道这里代昂笑了一下,“可惜只是摇摇看了一眼,太远了没能交上手。本已经是必胜的局了,结果让叶将军硬生生扭转为和。”说这里看着顾澈,眼里有着亮光,“当时昂便想若能够一定要再交手一次。” 顾澈看着代昂这样子。笑了一下,“等到叶将军回来,代公子便可以好好打一仗了。”顾澈说完这句话心里却泛起了不小的波澜,顾澈接触军队并不多。然而活到如今十七年无论和谁提起战争,所有人都是皱着眉。 战争在世人眼里都是尸俘遍野,山河破碎。哪怕是顾澈手下天生一起征战的狄戎战士对战争也是忌讳莫深的。 唯独只有代昂。他提起战争的时候却涌起了无限的憧憬。 顾澈不知道这样的心理会带来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又听代昂说了一些别的。 这样过了半个时辰。外面才又有人进来禀报说代昂的士兵到营地里了。听到这里顾澈才整个人都愣住了。 叶颐不久前才动过西凉,虽然西凉内里窝里斗的事情也不少。但是说到底如今的合作也不过是暂时的,未来怎样都说不好,代昂就如此放心大胆的一个人进了顾澈这边的士兵大营。 顾澈在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撑着酸痛随着代昂走出去。 代昂出去,他下面的士兵便立马走上来喊公子了。并没有行礼,然而举止间却足够亲密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顾澈有点儿羡慕。 西凉地段并不好,还随时要和狄戎交战,然而这里的人却并不像云州那般。 远离庙堂,也没有那么多暗中算计。 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天,一边已经有人牵过来了代昂的马,“公子你下次别跑那么快了,你的踏雪我们追不上的。” “明白了。”代昂笑了一下,然后又看着顾澈,“这个是我表弟,叫代跃。” 代跃倒是立马对顾澈作了礼,顾澈点了点头。然后代昂便开口了,“澈现在便随我去城内吗?还是?” 顾澈迟疑了一下,然后就听到旁边代跃笑了一声,“公子你别这么为难顾将军了。” 顾澈如今是三军之首,这样贸然便进去是陷全军于险难里。然而代跃这么开口她不去反而显得惧怕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旁边吩咐了下去。 “恐代将军等急了,澈便提前入城吧,只是……”顾澈点了百人,然后就要开始踌躇马匹的事情了。 已经到了城中他作为将军坐马车进去肯定不是特别合适,然而顾澈却已经不敢自己骑马了,现在双腿还肿胀着。 正犹豫着代昂直接上了踏雪,“踏雪步子稳,顾将军与我同骑?” 如今顾澈已经不是童子了,共骑有些不妥,可是也没有别的方式了,总不能慢慢走马让人等。 顾澈只犹豫了片刻便直接神过手随代昂上了马,代昂的手穿过顾澈胸前握住缰绳直接回头开口,“我带顾将军先走了,你们快来。”说完之后一打马便疾驰而去。 ※ ①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按照正史这句诗句当然不是形容这个谁的……而且时间轴也是穿越了,不过既然架空了大家就不要太在意啦。 PS:今天三更啦!求订阅支持正版啦!!! 052:第一战 代昂的马虽快,然而却十分的稳。顾澈差异了一下,身后代昂已经笑起来了,“坐稳了。”这一声之后代昂的马更快了一些,顾澈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① 云州成内向来繁华,长街走马②这种事情虽然世家子偶尔任性了也会来那么一两次,但是顾家家教一向严厉,顾澈不要说在这样纵马,除开狩猎外几乎是不会骑马的。 然而凉州地广人稀,又是边陲之地,如代昂这般打马而行简直再常见不过了。只消片刻顾澈便看到了雁城的城门。 与云州不同,雁城城门高悬,比云州高了一丈有余。代昂放慢了马的速度,然后才开口,“顾将军未曾出过云州吧?” “国山辽阔,澈孤陋寡闻了。”顾澈也并没有不好意思,直接开了口。 代昂笑了两声,“凉州是边陲重地,雁城又是第一道关卡,所以城防自然要比腹地要修得厚和高许多,顾将军再往关外走,便见得多了。” 顾澈点了点头,代昂行的慢,顾澈也有时间左右看一下。 出云州快要足月了,然而顾澈都是随着大军在城外驻扎的,一直也未曾如果边境的城池。 此处到了凉州风貌已经与云州内完全不一样了,顾澈一路看着倒是觉得有些惊奇。凉州边境虽说也是军阀割据,然而这边的人名却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东石西市也没有明确的分别。 “没想到边荒之地居然还有这么繁茂的商业。”顾澈四下看了一下,身后代昂才又开口。“周围蛮人都会从这里和中原里的商队交易。如果有时间的话。你也可以看看这里的东西,应该会有很多不错的。” 顾澈点了一下头,边荒多战争民风彪悍,这边这样繁荣的贸易倒是让顾澈没有想到的。 又走了好一会儿顾澈才迟疑了一下,“还有多久代府去?” 代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澈的意思,立马笑了起来,“顾将军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小孩。” “嗯?”顾澈疑惑了一下。代昂又才开口,“换成代跃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一定是要四处看看的,不到时间点一定不会说去的。” 顾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公子不用带我逛这些的,澈……”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笑了,“往后自有机会。” 代昂摇摇头,然后便驾着马带顾澈往回走了。自己不像小孩子?顾澈想了一下。这个话代昂不是第一个和她说的人了,顾澈已经有些想不到小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了。不过对于顾澈来说这样反而更好吧。 代昂打马走了一会儿然后才将顾澈带到了将军府,顾澈下马已经看到顾小小等一堆已经在了。看到顾澈过来,顾小小立马迎上来有些紧张的样子,反倒是代昂那边的士兵有一幅见怪不怪了。 顾澈知道看到自己不在顾小小紧张了,便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大碍,之后便被人领了进去。 一进大厅便看到里面坐了三五个人,看到顾澈过来便抱手作揖喊了一声将军。 顾澈连忙开口,“不用了,和各位比起来澈是后生,之后打仗还要仰仗各位担待,不用如此客气。” 西凉之地最缺少的便是重视,尤其是郭屿之乱之后,更是被中央朝廷仇视了这么久。 要这一群身经百战的将军们服顾澈这样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黄毛小子,那自是不可能,不过顾澈这么一做倒是把领导变成了前辈带后辈了,一时间让他们舒服了不少。 之后便是讨论行军分兵之事,边疆一带顾澈并不熟,领兵打仗或许顾澈之前猜军很厉害,然而真正的战事除开那些还要考虑到两边士兵的战力和水土问题。顾澈很少发言,也大部分只是听其他的意见,听到后面主要决定拍板了顾澈思索了一下才又开口,“代将军这次想要用谁为先锋?” “听顾将军这么说是有人选了?”代泽一下子来了点儿劲。 “令公子是不世之良才。”顾澈开了口。 顾澈这么开口代泽却是迟疑了一下,顾澈这话明显带着提拔代昂的意思了。这次中央下了官职,却也只是给这几个军阀头领。 按说军营里各职位都是将军说了上报基本就能批下来,但是如果有顾澈的推荐的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要荣耀不少。 可是让代昂带着兵和顾澈去前线的话…… 带兵各家有各家的执行力,战斗和打法。当初打郭屿虽然说是关中十八路联军,但是那也是各条战线四处开花的,几乎没有说一起联手的。 代昂这样的身份和顾澈一起去冒险? 代泽迟疑了,顾澈这才笑了一下,“我想代将军有误会,澈为帅,不为将。” 顾澈这话一说代泽立马拍板,然后就往外面喊了代昂进来。 顾澈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代昂归她领导,但是她不会和代昂一起打仗。打仗这个事情最忌讳外行人插手,然而将在外军令或可不受,左右叶颐现在想要拉拢西凉大军顾澈就不可能给代昂下绊子,那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 确定好了这些,那么之后其他线路便不归顾澈管了。随后便带着侍卫们去代泽安排的地方住下了,一住下顾澈就趴在了床上。 刚趴下没一会儿,便有将士过来说叶将军的信来了,顾澈拆开了一会儿。信里也只是报了进度说叶翎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往一边把顾小小叫来了,“你去和代小将军说,叶将军和我们有一场比赛。” 顾小小听不懂,但是还是按照顾澈的命令下去了,代昂好斗,之后三军统帅是自己,上战场的却是代昂,不知道这样的刺激够不够。 顾澈这个话说出去过了四天,代家便整顿好了大军过来催着顾澈拔营了。 顾澈欣慰的同时不免觉得遗憾,屁股还没好全呢,又要上路了。 这样又行了半月,终于到了边关。 顾澈有条不紊的让大军扎了营,然后便要开始商量着第一场城战怎么打了。 顾澈躺在营帐里研究地图,代昂在一边看着然后才又开口,“如何?” “如今快要秋收了吧?”顾澈看着地图。 “是。”代昂开口,“澈有何打算?” “狄戎秋收之时,士兵……” 顾澈还没说完代昂便笑了,“顾将军果然未曾打过仗。” “噢?”顾澈看着代昂笑了一下,并不反驳。 “边荒之地贫瘠,狄戎几乎没有自行耕种。”代昂开口,“所以中原里对于田地的战役,对他们是行不通的。” 顾澈点了点头,“所以往常里,没到秋冬季,边漠连草也不怎么张了,他们便该来祸害我国的百姓了。” 代昂并没有开口,顾澈看着这边的地形。正如之前所见,狄戎这座城池易守难攻,强攻并不是上策。 顾澈看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代昂。 代昂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满脸都写着,“快求我快求我。” “攻城锦将军打算用多少的人?”顾澈合上了地形图。 “五千人足以。”代昂开口。 这样的城池牺牲五千人便能破城?确实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顾澈看着代昂笑了起来。代昂立马作揖鞠躬,“那么昂……” “围城。”顾澈开口。 “嗯?”代昂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澈这才又笑了起来,“围城,如今秋收将近,狄戎未有自己的天地,到时下粮草已然不多了。不攻自破。” 代昂听到顾澈这一段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突然笑了起来,“昂轻看将军了。” 顾澈笑了一会儿,“别着急开口,等看到结果再来夸我。” 代昂看着眼前这个人,明明是第一次上战场,明明还比自己小,却一点儿也不怕,反而…… 反而和自己第一次有一些像。 很快顾澈战场上的第一道命令便传了下去,速度的围了城。 狄戎一看顾澈这个举动第一个反应便是笑了起来,按照以往的情况都是有将下来叫门,一鼓作气的攻城。顾军这么一歇反倒是让他们笑了,顾澈的名声他们自是不会不知,从中原而来的人果然对战场是带着惧意的。 然而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却让他们觉得不对了,顾澈的大军整整围城了十五日。若换成从前,代昂一定一早就来攻打了。若一开始说顾澈怕,那么十五日过去了,顾澈难道不打了? ※ ①“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句也穿越了……我自己吐槽自己。 ②走马:骑马疾走。事实上古时候因为天子脚下东市为贵市(有钱人居住的地方)一般除开八百里加急(十年也难得几次)外是不允许在街市上快速打马的(慢慢骑马可以)而西市为贫民经商住的地方,“贵人”是不会往那边去的,会掉身份。(古代马可值钱了!有马的人身份都不会太低,当然马现在也很贵……)所以其实基本上也不会出现电视剧里那些经典的骑马撞翻路边摊贩什么的。(屁话!古代也是有城管的好吗!) PS:对不起来迟啦!!!!! 所以加上这一更,今天会有4更QAQ 053:势如破竹 还未让他们明白过来,便立马看到有单马举着旗到了城下。 守城的将领互相看了一下,然后等着来使的意思。 来使看到没有开城门也并不着急,便直接在马上喊了起来,“我们顾将军说了,若是你们现在便降,可饶一死。若是破城后再降,罪无可赦。” 城门上已经准备好了滚油和石木,就等着让顾澈和代昂来攻了。 像顾澈这样的将领他们见了许多,一看到真的死人便立马的慌张了。中原虽然内乱已久,然而像顾澈这样的世家子们却是从未真正见过这样的伤兵和死人的。 一旦先手失利,甚至不算失利而只是死人多了。那么这群不知道战争险恶的大少爷们便会和带兵的将领失和。将帅不和乃是兵中大忌,这样一来再反杀出来便没有什么会输的可能了。 此时听到来使这么说直接便抬手拿过弓箭,然后一剑便射到了来使举起的旗子上。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然而这个举动也吧使者吓的够呛。很快便骑马跑了回来,使者这般过来周围城防的战士也有些迟疑的看着顾澈。顾澈把箭接过来看了一下,抬手直接插到了地里,“这样更好。” 代昂看到的顾澈一直都是儒士一般问问而雅的,第一次看到顾澈这般情绪变化,觉得有点儿意思,顾澈却是抬起了头,看向远处的城池,“势者,所以令士必斗也。谋者。所以令敌无备也。诈者。所以困敌也。”①顾澈说完孙子兵法。然后才又开口,“他们占据着地方而我方匆忙扎营而不攻打,已经错失良机。此时我们招降却如此高调的反驳,必定士气高涨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说完之后斜眼看了一下旁边的代昂,“整军休憩,做防守阵势,以逸待劳。” 代昂听到这里点头笑了一下,边城打仗大多都是靠着本能。代昂出身军阀。这些兵书自然也看过。听到顾澈这么说便明白了,“传令诸将,只守不攻。” 顾澈看了一下插在地上的箭矢笑了一下,又拔了起来递给旁边的侍从官,“收好,这是他们送我们的第一份礼。” 左右都不了解顾澈的性格,听到顾澈这么说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但都还是点了点头把箭矢收了下去。 之后整个军队还没有打便开始整军防御,顾澈闲来无聊,倒是又和代昂走了几局围棋。代昂有兴趣想要猜几局兵。不过顾澈只是笑了一下,“这些东西哪里能一次性就交出来呢。对吧?” 代昂笑了一下,并没有再问什么。 西凉虽然对关中一致对外,然而自身却一直内乱不断。就算代昂的父亲代泽和贾烨作为结拜兄弟也曾经反目过,叶颐和西凉能合作多久顾澈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有战役顾澈也不确定。 代昂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如何想的顾澈没有太多的兴趣知道,当前这一战大家还是战友便好了。 顾澈又这样的过了半月,终于听到了消息。 虽然是城防,顾澈也放足了探子,在围城开始的一月零七日城里的势力终于按耐不住了。 顾澈知道消息的时候城里这一队人已经又藏进城了,顾澈看了一下地图然后才开口,“多少人?” “一百余人。”秦槐开了口,顾澈讪笑了一下,“我军千里之外疲袭而来,他们不敢打。如今我们示弱做防守形式他们还是不敢打,现在城里已经快要粮绝了他们居然还是只派了一支小队出来。”说到这里顾澈拍了拍手,然后看着代昂,“这一场战役是他们送给代将军的。” 代昂一开始便说能够赢,然而却把伤亡预算到了五千人,如今顾澈造出了这样的局势几乎离大获全胜也不远了。 服气?还是不服气? 代昂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将军作了一揖,“将军妙算。” 顾澈笑了一下,又想了想,然后开口,“明日,大军出击,分小部队留守营地。” “什么?”代昂皱眉了一下,“他们这次虽然只派出了小部队,但是这边表示着他们已经有了进攻的打算,若是现在……” 顾澈笑了一下看着代昂,“兵不厌诈。” 代昂皱眉了一下,顾澈才站了起来,“就当是我的喜好吧,明天大军出营——” 听到这里营帐里的将军们都站直了身体,等着顾澈这个统帅的安排。战斗终于来了吗? 顾澈说到这里然后站起来看向了营帐外,“收光他们的粮草。” “……” (“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啊?”“随便啦”) 李赋当然不会幼稚到自己分了百人小队出去勘测之后还认为顾澈没有发现,此时顾澈大营一动李赋便松了口气。 总算是有动静了,然而接下来的消息却让李赋愣住了,“他们的大军离开军营直接去城外收粮了!?” 属下立马又禀报了勘探的结果,居然出去收粮了?在自己已经放出信号要有所作为之后? 李赋登上了城墙,看着因为距离远已经变成了一些小点,“现在出兵去奇袭主营吗?” “不,是陷阱。”李赋皱眉,若现在去,隐藏在暗处的主力便能杀出来反而将他们围在了外围。 “等他们大部队回来的那一日,在城外拦截。”李赋最后做了决定。 然而……又一月过去了。 “顾澈营里的大部队还没有回来?!” 顾澈留在营地里的军队每日都像最香的诱饵一般,然而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能够吃下。两个多月了,城中粮草将尽…… “今晚出击!” “就是今晚了。”顾澈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地图,“大军准备好拔营。” 夜幕一降临,李赋还没有开始出城,然后他惊讶的发现,顾澈的军队开始攻城了! 不,是顾澈残留在营地里的残兵开始攻城了。 仅仅千人是来找死的吗?又是在诈攻? 李赋迟疑了,而顾澈在城外看了一下还未起烽烟的前方,然后转头看着旁边的代昂,“他们不敢攻,一开始没有这样的勇气出来,那么只会只会越来越没有战力。”顾澈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然而城中粮食越发稀少,那么他们就必须进攻,然而越是这样情势所急就越是着急,反而心思就越发多了起来。”顾澈从从地上站了起来,“所以要我们先攻。” 然而这个先攻的,一定是顾澈优先留下的少数军队。 李赋就这样在城里,看着顾澈仅一千余人的军队来攻,然后猛然败退! 赢的如此轻松?又是诈吗?李赋看着已经溃退的军队。仅仅只有一千人而已,但是如果拿下了一千人那么顾澈在城外的营地便不攻自破了。 粮草,辎重…… 乃至顾澈本人…… 不能再犹豫了,李赋一挥手,“出城应战!” “前锋乍败,是为主力争取时间布阵,待敌军分兵追击我小部队时,我军从侧翼攻击敌军主力,就可获得大胜。”顾澈抬子落到棋盘上,“局成。” 代昂笑着站了起来,“该我们登场了。” 顾澈笑着把黑白子收进了棋壶里,“留活口。” “你不是说……?”代昂有一些疑惑,然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细问了。 顾澈并没有跟着大军行动,只是随着百人骑着小马慢慢的晃回去,等到顾澈到营地的时候整个战场已经历经了血洗,秦槐已经骑着马领着大军到城门口迎接顾澈了。 顾澈点了一下头,与秦槐并列向城里走去,“如何?” “大获全胜。”秦槐回答。 “我是问先锋。”顾澈开口,抬头看了上去,城门上空旷不已,然而段时间内却还洗不掉战争的痕迹,“死伤如何?” 秦槐皱眉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几乎全军覆没,只余槐与两百将士生还。” “好好葬了吧。”顾澈叹了口气,“有家属的全部厚待。” “将军。”秦槐走到了顾澈面前作了一揖,“若非将军之策,军营里不知还有多少兄弟会死在攻城上……” “我知道。”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看着依然还留着血迹的长街。 只是我还无法如此坦然的面对因为自己的计策便永远也看不见家人的士兵,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中人。 “走吧。”顾澈一脚踩在血迹上,“去见见败军之将。” 一路到了李赋的府邸,顾澈便看到了被捆在厅堂里的李赋。代昂在旁边作了一揖,“将军说不杀,便只捆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射箭时张狂模样的李赋,“想活吗?” 李赋似乎没想到顾澈第一句开口会说这个,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赋愿降!如何都愿意,求顾将军开恩。” 顾澈笑了一下,从一旁拿过了箭矢和长弓。箭矢尾部镶着凋翎,上面刻着“李”字,俨然就是李赋当初在城门上射出去的那一支。 顾澈后退了几步,拉满了弓弦,“想活吗?” ※ ①威势是保证军兵用命的条件,智谋可以使敌军无从防备,诡诈能让敌军落入困境。 PS:战斗的具体打法是来自于孙膑啦 054:立威 “求顾将军绕过小的!”李赋已经哭着趴到了地上。 “想活吗!”顾澈这一次直接喊了出来,“抬起身子告诉我!” 李赋颤巍巍的支起了身子,“想!” 然而下一秒回应他的是顾澈放出去的箭矢,稳稳的穿喉而过。 顾澈扬起了一点儿头看着已经因为箭矢的冲力向后倒去的李赋的尸体,“既然想活,当初为什么不投降呢。” 顾澈将长弓递给了旁人,然后看着周围惊讶的眼神头也不回的出了庭院,“夷其三族,头颅悬于城墙三月示众,凡带兵将领无论降与否格杀勿论。”说到这里顾澈想了一下,“其余士卒……”顾澈说到这里总算叹了口气,“全数收编。” 领兵的将领全数被杀,普通卒兵群龙无首不成气候,便只有依附顾澈收编了。 说完这些之后,顾澈才一步一步向城门走去登上了城楼。 战争刚完不久,从城楼望去还是一片狼藉,四下都是尸体和残骸。顾澈闭上了眼,城楼很高,耳畔狂风呼啸而过,似乎还能听到战场时金戈铁马 之声。日暮将落顾澈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旁边传来了声音,“顾将军第一次上战场,会有这些情绪也是正常,及便是昂,当初下战场之后发现自己手几乎握不住长枪了。” 顾澈睁开了眼睛看着这片战场,“谢谢。” “不用。”代昂笑了起来,用手撑在城墙上,“多上几次战场便习惯了。顾将军以后会是国之梁材(没错字……)”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回应代昂。有些人天生为了征战而生。比如叶凯,比如代昂。顾澈只知道自己永远属于这一块,这样的场面纵使再减伤千次万次,顾澈也不可能习惯。 这样想了之后顾澈笑了一下,“接下来就要和叶将军汇合了。” 代昂点了点头,顾澈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往后退了两步,“往后粮草独兵先行。大军随后跟上便可。”交代完这些顾澈便有些脚步不稳的下了城墙,身边都是刺鼻的血腥味,顾澈回到营里便直接躺下了。有些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终究还是,亲自动手杀人了。” 大哥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顾澈无从得知,然而当所有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信念都退去之后,满身都是疲倦。 顾澈这一睡便直接睡了三日,等醒过来的时候身下摇晃,活动了一下头四下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在马车里。刚坐起来想要给自己倒一杯茶还没倒下外面便传来了声音,“是二爷醒了吗?” 现在在军营里还会叫顾澈二爷的便只有顾小小了。顾澈觉得有点儿头疼,顾小小已经进了车厢。看到顾澈的动作立马给顾澈倒了茶,“爷你可已经睡了两天了,将士们看爷本来是个儒生,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军队奔跑什么的都没忍心叫醒爷。”倒好茶之后又皱眉了一下,“现在在行军,没有热茶了,二爷你将就一点儿。” “哪儿那么娇气。”顾澈扯起嘴笑了一下,“现在到哪儿了?” “再过半月的样子就可以和叶将军汇合了!”顾小小这次是完全见识了战争的残酷,况且顾澈还把他留在了大营里,这样一来顾小小更是直接就在战争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哭了。得知大军凯旋顾澈回营的时候更是一路哭着要到顾澈跟前去,谁知道刚一到就发现顾澈“昏迷”了。 三军之中叶翎带的军队是人数最多装备最精良的,因此遇到叶翎就算顾澈还“昏迷”着,在生命上顾小小也觉得有了保证。要他相信这一堆西凉的将领士兵他还真不敢。 高兴了一阵之后顾小小又有些不开心了,要知道叶翎将军当初被自家二公子救了,结果还…… 如今顾澈已经释怀,顾小小却还有些不开心,“哼,别看叶将军他打的快,那还不是兵多。我们爷这次一共就损失了一千多人,可是完胜,比起这一点叶将军可差得远了。” 顾小小自小便跟着顾澈,他那点儿心思顾澈也明白,便只是笑了笑,“好,我明白的。” “这一次会军,叶将军会不会……”顾小小有些迟疑。 顾澈已经从一边拿出了地图,看了一下便开口,“不会。” 顾澈这次虽然打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胜仗,然而毕竟没有真的上战场。三军之中叶翎在官职上虽然不及顾澈,然而现在临时认命总统帅,又是叶颐的儿子。 顾澈带着大军这一汇合却是必须要讲全权的指挥策略权交给叶翎了,万一叶翎安排顾澈带兵上战场的话顾澈没有理由拒绝。 顾澈挂的武官,纵使曾经是个儒生,也要能够上的了战场的本事。 不过…… 不过叶翎并不是一个刚并自用的人,顾澈这次赢的这么漂亮他不可能说我行我素,只怕到了之后会细节分析顾澈的战术。然后在之后的攻城里充分尊重顾澈。 叶翎这样的性格…… 顾澈饮下了茶放下茶杯才又开始思考,叶翎这样的性格算好还是不好呢? 和叶颐一样,他能够充分听取属下的意见,然而和叶颐不一样的是他太过尊重别人,将姿态放得太低得话压得住下面的士族吗? 顾澈叹了口气,空间狭小顾小小一下就听到了,“二爷怎么了。” “困。”顾澈打了个呵欠,“我再睡一会儿,等扎营开饭了再叫我。” 顾澈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顾小小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看到二爷睡的太香就没敢叫醒。” 顾澈没有起床气,但是若没有睡够便起来一定是一肚子怨气的。 顾澈听到顾小小这么说也懒得计较了,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边的代昂已经笑了起来,“未曾想顾将军三日未曾餐饮,竟然还这般有活力。” 不用骑马赶几十里山路对顾澈来说简直是能救命,因此挥了挥手,“澈先下去填饱肚子了,再和公子说两句只怕要放气了。” 代昂听到顾澈这个语气总算有一些看到同龄人的感觉了,一直以来,虽然顾澈比他要小几年,然而顾澈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代昂居然一直都真的当做将军在尊敬,此时顾澈打了个玩笑,代昂便笑了起来便点了点头。 顾澈进了自己的营帐,看了一下已经堆积了一些卷轴。摊开看了两卷都是这些天行军的事情。 李赋败了这一路的小势力以途径便直接投降了,顾澈之前安排了粮草先行,本是有些担心底下的将领会怕粮草这样几乎没有护送便被敌军窥伺。 然而可能是顾澈之前的那场战役给人留下的阴霾太深了,顾澈这样毫无遮拦的先行走粮草居然无人拦截。 顾澈牵起嘴角笑了一下,所谓的狄戎不过也就如此罢了。 又翻开一边却愣了一下,是家中的来信。 信来的时候顾澈的战役还没有开始,是顾淳写的,也仅仅是写了一些琐事和朝中的事情。顾澈看完之后叹了一口气,拿起一边的竹简写下了“尚好,勿念。”想了一会儿竟然发现者段时间经历的太多反而一时间不知道提什么了,于是干脆就这四个字搁笔让人送回去了。 顾澈看了这么一会儿饭菜便送上来了,顾澈看了一下然后才又把传菜的将士叫了过来,“营里都吃这些?” 随军之后顾澈的吃食便和营里将领们一样了,总是比普通士族好上一些,可是到底是在战场上,也是有限的。 然而顾澈此时面前放的却是极其不错的,几乎可以堪比顾澈在云州时的伙食了。 将领看到顾澈这样问,果然脸色变了变,“是冀城的太守献上来的,本来是该拒绝的,可是将士们看将军几日未曾进食了,想到这样精细一点的烦躁将军比较好下口。” 顾澈挑起了一片肉片笑了一下,“难得这个太守还有点儿心。” 冀城也是大军一过便立马头像的城主之一,顾澈咬了两口味道确实不错。顾澈笑了一下,“冀城主蛮会享受嘛,这般蛮荒之地也这样讲究想必家里也是极其有钱的。”顾澈说的直白旁边的将士边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顾澈放下筷子看着站在旁边的将士冷笑了一下,冀城太守想要讨好她,竟然买通了她手下近身的将士。 “既然太守如此欣赏本官愿意配合,那么……”顾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将其家产全部资助三军粮饷吧。”顾澈说完这里然后看着将领,“你觉得如何?” 将领立马跪下行军礼,“求将军恕罪。” “你关心本将衣食住行何罪之有?赏!”顾澈笑了一下,便直接不看下面跪着的人专心吃起了佳肴。 军营里的将士本就寒苦,一味施压未必有效果。然而让他们拿着这部分赏赐,却又直接根除源头,敲个紧钟便也够了。 顾澈笑了一下,还有半月便可以汇合了。顾澈已经隐约有些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叶翎带的手下又是何种模样。 PS:试图把顾澈写的稍微活泛一点儿=w= 她也开始在说话的时候扯淡和俏皮了,这样大家能接受吗? 今天还有一更,不过时间可能要在晚上啦 求粉红求各种呀!! 055:梦 顾澈又这样在马车里坐了两日,然后又上了马。 这一次顾澈上马四下倒是都有仰慕的眼光了,抄了冀城太守的家之后顾澈把这些钱都发给了下面的士兵,一时间全军士气倍受鼓舞,顾澈依然一声不吭,还是最初的样子,只不过骑马骑得稳了许多。 顾澈不坐轿子,行军速度便快了很多。这样又行了十天终于是到了峡谷关,摇摇的就望着叶翎带着军队在远处迎着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直接扬鞭向那边跑了过去,到了叶翎面前下了马,然后眨眼笑了笑。 叶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阿澈,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顾澈笑了一下,“我以为叶大哥你在我病下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叶翎愣了一下,然后又点了点头,“对,我不该把阿澈当做小孩子。” 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身后接近的军队,如今她已经用这样一场战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对于叶翎也好叶淮也好甚至是顾淳,顾澈都不想再装下去了。 男儿自当立于天下,如今手里这批兵只要顾澈不倒她便有把握将他们握在手里,有了这些之后她便再也不用隐藏什么。 叶颐多疑,然而却也是惜才之人,只要顾澈无异心,不过一族荣耀而已,与叶颐没有冲突。 等到大军到达之后便开始扎营,顾澈一众将领一起走到了叶翎的营帐里。 叶翎在沙盘前看了一下地势,“峡谷关并不是平地。反而这一代。”叶翎指了一下。“全是胡杨林。然后一直到这里有一道峡谷口。” “不适合大兵压境。”代昂作为这一代的将领对这些自然更了解,“这样的地势的话,可能奇袭更方便。” “奇袭……”顾澈看着这个地形沉思了一下。 “怎么了?”叶翎转过头看着顾澈,顾澈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若我是敌军的话,会怎么防守。” 奇袭最重要的就是兵贵神速,杀敌于毫无防备的时候。然而顾澈这一句话立马惊醒了众人。他们也知道大军压境没有丝毫的优势,峡谷口完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么谁都能想到奇袭。 既然要速,那么就是卸辎重挂轻甲,以并不多的人求一个速。 但是若这样的队伍早在敌军的预算之内的话,只怕是去送死了。 看着这样的局势顾澈敲击了一下桌子,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得破。”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之前叶颐之所以停下来也是因为这里。孤军深入这得失太难算了。 顾澈看了一会儿,然后想了想才开口,“澈领军深入。叶将军守城压境吧。” 叶翎抬起头有些惊诧,顾澈却只是笑了一下。“叶将不适合奇袭。” “还是要用奇袭?”叶翎皱了眉,顾澈点了点头,“虽知不可,却别无他法了。”说完这里之后自嘲的笑了一下,“放心吧,澈很惜命的。” 代昂听着顾澈和顾淳这样的对话倒是有些好奇的样子,笑了笑。顾澈这却转头看向了代昂,“澈虽长于兵法,却短于刀弓,代公子……” “自然。”代昂笑了一下,“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昂。” 如果有代昂的白袍君的话,奇袭的胜率有多高呢? 顾澈点了点头,叶翎也别无他法,“那今日先到这里吧。” 走出营帐之后顾澈四下逛了逛,周围都是荒丘沙地,只有远处的胡杨林。顾澈四下逛了一下,然后发现一部分士兵在喝酒。 对于这些顾澈倒是没禁止,休战整军的时候她还是尽量会满足这些士兵,比较真正打起仗来能保护她的还是这些人。只是要限制了一个量,让人不会醉罢了、 看到顾澈过来几个人倒是眼前一亮,“顾将军,要来尝尝吗。” 顾澈看着几个人的眼神倒是笑了一下,坐了过去,端过酒碗喝了一口然后立马就呛着了。 几个将士笑了一下,倒是也没有什么讥讽的神色,只是来了点儿劲头,“这是我们家乡的酿酒法,名字叫狼翻锅,就是说狼喝了都要醉,酒劲大着呢。” 顾澈只喝了一口,倒是还好便笑了一下,“好酒。” 这么一夸几个人倒是不好意思了,“肯定和将军平日在云州喝的好吧。” 顾澈笑着摇头了一下,“各有滋味。”说完这句之后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烈酒少喝,之后巡夜需要谨慎一些。” “明白明白。”几个汉子拍了拍肩膀,顾澈便笑了一下站起来往自己的营地过去。 看着顾澈走几个士卒咋舌了一下,“顾小将军不愧是名门世家的嫡子啊,这样貌,比我家里那个娘子还好看。” “顾将军可是白璧之才,你家里那些干农活的娘们儿怎么比。” 顾澈没走太远,然后听后后面又跟了几句“是啊是啊。”笑了一下,摇摇头回去。 刚才喝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走几步风一吹顾澈倒是觉得大脑没有那么清醒了。 军营里的酒果然是烈。 顾澈走到营帐之后顾小小看着顾澈的样子疑惑了一下,“二爷可还用餐?” “不用了。”整日想着战事和胃口本就不大,此时醉的厉害便挥挥手,“我有些乏了,先休息一下,若有什么事再进来通报我。” “好好好。”顾澈从前在家虽也习武,但是毕竟多余防身,这几月顾小小看着也心疼,立马就过去给顾澈铺床了。 顾澈躺在床上看着营帐的蓬顶想了很多事情,最后却也只是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本就没有为什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有义无反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澈将睡未睡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顾小小低回了一声。“二爷已经休息了。” 随后便跟着的是叶翎的声音。“嗯,我进去看看她,你在外面等一下。” “这……”顾小小不喜欢叶翎,更不喜欢叶翎接触他们家二爷,但是这又不是在云州顾家,在军营里若叶翎一个不开心就治他个耽误军工的话十个顾小小的够不够死的。顾小小纠结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们公子睡的轻。你进去稍微小声一点儿。” 叶翎没在乎顾小小的称呼点了点头,“嗯。” 狼翻锅果然是够烈,顾澈头有点儿疼,虽然能听清楚外面的话,意识却有些游离了。随后便听到叶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似乎在床榻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顾澈便感觉床榻一沉。 顾澈是醉着的,脸色比平时红润一些,神色也舒然很多。叶翎叹了口气,然后抬手覆上了顾澈的额头。 “终归还是我对不起你。”叶翎喃喃了两句。 若无那次的事情,只怕以顾家的根基。顾澈根本不需要亲自上战场。或许还入初见一般,在朝堂上神采飞扬的一展抱负。 想到这里叶翎又想起了这一次顾澈的战斗。即使远在百里之外他依然是听的惊心动魄。 不降着皆杀,围后才降者亦杀。 这样的举动让叶翎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除此之外没有哪个诸侯是这样的手腕。 看着睡梦中的顾澈皱着眉,叶翎又叹了口气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阿澈梦见了什么呢?能让他皱眉的事情恐怕不多吧,在清醒的时候顾澈即使再不喜也很少直接表露出来。 叶翎站起了身子,若当时阿澈没有救自己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是人生就是没有那么多或者,叶翎看着顾澈,如何说呢。他是从兵荒马乱中逃出来的,当初叶颐从郭屿底下逃出城的时候,叶翎也受到了追杀。一路过来迎少帝再到云州,叶翎见到了太多横尸遍野和死亡。 一直到看到顾澈的时候,仿佛天下的乱世根本就不曾发生过,那些只是戏文了的只言片语。而整个世界依然还是平和的。 仿佛只要顾澈一个表情,一皱眉一笑,这个乱世便离的很远了。 “阿澈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呢。”叶翎笑了一下,“也如同当初那般直接将箭矢插向敌将喉头吗?” 叶翎知道顾澈已经睡着了听不见,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明明你从未出过云州,可是当时那般的胆色和决绝……” 竟然把我吓到了,竟然吓到已经见过太多生死的人。 叶翎又叹了口气,终于是又掀开帘子走了出去。顾小小听不到里面的对话,此时神色紧张的看着叶翎出来。 叶翎笑了笑,“多谢你照顾阿澈。” 看着也翎走远了顾小小才纳闷了起来,这叶将军是不是傻啊,他是顾家的仆从他不照顾阿澈照顾谁?谢个毛? 内堂里顾澈却张开了眼睛,半晌之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想了一下才开口,“顾二小在吗?” “二爷我在我在。”顾小小立马从外面走了进来,“是不是刚才叶将军进来把你吵醒了?” 顾澈看着顾小小不满的样子笑了一下,“刚才叶将军来过了?” “啊?”顾小小看了一下顾澈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叶翎大老远跑过来居然都没吵醒顾澈便又走了? “是来过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顾小小疑惑的眼神开了口,“帮我拿一杯茶解一下酒,还有……” “嗯?还有什么?”顾小小问出了声。 顾澈思考了一下,“全营下禁酒令,非军功不得饮酒。” PS:今天的第四更!!感觉自己要死了QAQ 明天还是两更么么哒 056:屠城 士兵们倒是想不到为什么第一天顾澈还在和他们一起喝酒,第二天就下了禁酒令。最后只能想到估计大军又要拔营了,战前不得饮酒这个倒是已经早就定好得。 顾澈这样看着地形图晃荡了几天,叶翎突然说有办法了把一众将士都召集了起来。等到人都到了,叶翎看了看地形然后把手指到不远的地方,“我们先拿下这两个城池。” 顾澈看了过去,随后便皱了眉。而另一边代昂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敌人交给我们的算是后方了,他们就只能往峡谷口跑。” 代昂这样的话语差不过就算是定了下来了,叶翎便直接开始部署,顾澈看着了一会儿然后打断了这些部署,“叶翎你进来一下。” 说完之后不顾其他人看着她便向营帐里走了过去,顾澈的语气没有什么太奇怪的,然而她以开口却喊的是“叶翎”。 叶翎看了一下其他将士点了点头往里走了进去,看见顾澈倚靠在撑起营帐的柱子上。 “阿澈有何话……&” “理由。”顾澈开口,“绕城转兵的理由?” 叶翎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这样不是更好,直取这两城的话,这样的路边是大后方了,然后我们可以……” “但是这两城的路途遥远,过去的话便需要耽搁时间。而且若是这样绕行再加上两场战役,军队的士气和损失度也是一个问题。”顾澈看了这些,然后又接着开口。“而且因为那里的管辖之地遥远。我们这次即便拿下。往后派人守城也很难守住。” 顾澈深吸了这口气之后看着叶翎,“对么?” 叶翎看着顾澈好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对。” 乱世之中的胜利与否从来不是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更何况边疆地势条件艰苦。费这么大的辛苦绕过去即便拿下了意义也不大。 更何况叶颐这次攻打狄戎的策略本就是做给二徐看的,让他们能够放心的厮杀。若是这样一绕远,那里虽然是开阔地势但是军风彪悍,给这支队伍造成的损伤却无法估计了。 “理由?”顾澈看着叶翎。这些事情她都能想到,作为叶颐的嫡子叶翎又怎么会没想到?既然叶翎知道这些那他这么做便是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事情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然而却绝对不能忽略。 叶翎看着顾澈这样的表情,牵起了一个笑容然后才叹了一口气,“千军易攻,一将难求。” “就这样?”顾澈看着叶翎。 “若是你带人奇袭,那么你的胜算是多少?”叶翎看着顾澈,顾澈开口,“百分之五十。” “若有万一,以你的战功和烈将名声。便可以保顾家百年荣光是吗?”叶翎看着顾澈。 顾澈沉默了一下,原来叶翎什么都知道。他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顾澈轻笑了一下。“我只为了战功,并不为死。” 叶翎这才又开口,“所以必须绕城。” “那之后攻打徐军又怎么办。”顾澈看着叶翎。 “那若你有危险怎么办。”叶翎看向顾澈。 叶翎为帅,一旦下了军令顾澈也是无法的。前几天虽然顾澈醉着,可是叶翎的话她切一字一句听的清清楚楚。 顾澈叹气了一翻,然后才同叶翎一起走了出去。 叶翎看着其他人探寻的目光开口,“明日便拔营行动,顾澈带着分队走辽河,拿下这座城池。”我带队走这里,“然后再应和起来。” 下面的军师将领纷纷应了起来。 说完之后顾澈便直接便出去了,这样的决定是叶翎做的,之后即使有什么闪失也是叶翎承担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顾澈却隐约有一种欠人人情的感觉,顾澈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走出去几步之后代昂却追了上来,“将军要不要随昂看看这一代的风景?” “没兴趣。”顾澈开口,代昂说这个话无非是看她和叶翎出来时脸色依然不好,所以想牵到一边问问罢了。 代昂听到顾澈这么直接看着顾澈倒是笑了一下,“顾将军真是让昂觉得惊喜。” 顾澈嘲讽的笑了一下便直接往前走了,每个人说话做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其中最多的一句便是,“你和我想的并不一样。”或者“你和世人觉得的并不一样”这样的话一说出来那么好像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说来说去不过是奉承而已。 若是叶颐这样的身份想要向顾澈示好拉拢说这样的话顾澈自然有耐心跟着聊下去,但是现在的代昂从哪个角度来说,顾澈都没有必要和他交好。 第二日大军拔营,顾澈和叶翎带领着两军又分开了。 行军数日便到了城池下,顾澈和代昂进行的很顺利,几乎大军一到城主就投降了。 因为顾澈和代昂之前的举动太过直接了,若是不降那么破城之后便是夷灭三族的事情。 叶翎的军队却非常的不顺利,因为顾澈留了人守城,刚用大军去汇合点。之前的城池便杀了守成的将领又反了,之前只不过是诈降而已,等顾澈大军一撤便直接转兵攻打叶翎了。顾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叶翎的军队人数再多也不过七万人之众,若是被人据着天险,再内外夹击,那么便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顾澈看着代昂,“再次拿下这座城池需要几天?” “至少三日。”代昂开口,然后看着顾澈顾澈点了点头,“拿下。” 又是几日刀兵,最终城池拿下,代昂知道顾澈在犹豫什么,便看顾澈的意思,顾澈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屠城。 这样的举动不要说城里的百姓,即便是代昂都震惊了。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既然知道首领是诈降,这前后一周的时间居然还没走,就应该知道这样的后果。” 代昂便了神色,顾澈才笑了起来,“是否觉得我太无情了?” 代昂叹了口气,他虽是边疆常年都在战乱中,然而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却还是有一些迟疑。顾澈只是开口,“那之前我留下的士兵呢?那些人没有妻儿父母吗?” 顾澈给过这些人机会,之前投降顾澈并没有杀人,反而把城直接交给了他们,只是派了数千人守住,结果呢? 代昂看到顾澈这样然后点了点头,一片血洗之后顾澈却没有派一人守城。直接带着大军便拔营去救叶翎了。 这样的举动又让军中的西凉将领士兵们瞠目结舌了一下,就如顾澈之前所说,打仗看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这座城池中的活人已经被屠杀殆尽,那么守这座城池便没有意义。此时叶翎所率领的军队危险万分,叶翎也不过才上战场两三年罢了。 可是…… 可是顾澈这次屠城的举动也在告诉那些敌军他们没有回首的路了,无论是降还是放弃都绝对没有出路。 现在惹怒了顾澈,唯有一死。 顾澈自然也知道,所以大军没有任何休息,直接便千里奔袭。 等到顾澈赶到的时候叶翎到底没有死,然而直接挥着大军便进了密林。密林之后却是一开始顾澈想要用奇袭进军的军队。 顾澈几乎没有犹豫,清点了一千人便直接将大军交给了代昂挥军就要进密林。 要走之前代昂一直拦着了去路,“找人进去搜索就好了,这样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顾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密林里的军队只会比我更为危险。” “为了叶翎?”代昂往后退着笑了一下,“我可是知道中原大地都尊儒学,男子之间可是大忌,更何况你们这样的身份。” 顾澈听到这里讥笑了一下,“代公子多虑了,若叶翎死在这里,就算我大军凯旋而归,我顾家也绝无活路。 顾澈这么一说代昂便皱起了眉,顾澈才又开口,“和代公子不同,即使母亲为义父所杀,之后还能这样娶杀母仇人的女儿。” 顾澈这一开口代昂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代家与孙家是西凉最大的两大军阀势力。早些年代泽和孙启结拜了兄弟,结果往后些年便因为为争夺地盘的事情,孙启直接杀了代泽的正妻,也就是代昂的母亲。可就在一年前代昂还是娶了孙启的女儿。 顾澈看到代昂青着脸色没有再说话便冷哼了一下要出去带兵走了,如西凉这里长大的人顾澈并不怕自己的话重。为了利益杀母仇人的女儿都能娶,顾澈这番话又算得了什么。 刚走到营帐口代昂便开口了,“家族的兴衰,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么?” 当然,顾澈头也不回的便走出去了。若不如此她又为何要卧床数年,若不如此她又如何会这么多年隐藏女儿身上阵杀敌。若非如此,她又如何会明只不可却还想要领军奇袭。 顾澈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仅仅是因为这样罢了。和叶翎本身绝无丝毫关系,只不过若叶翎死了叶颐的脾气纵使顾澈军功再高也绝对无法再上一步了。 还不够,如今这样还不够在乱世中保全顾家。 仅仅因为顾家,而不是为了叶翎。 057:夜袭 顾澈随军清点了一下人,最后确定了一千人之后便要起军了。一旦入林便是崎岖的峡谷和密林,这样的地势并不适合大军突进,只有小部队才有灵活性,在密林峡谷之中穿梭往来。 要启程的时候代昂还是过来拦了,随着他身后的是同他一般的一众白衣。 顾澈抬了眉心里有些警觉,“代将军现在不去整军攻城,到这里做什么?” 如果,如果说代家从一开始就有异心。如果从一开始代家就是同这边窜通好里应外合的。 顾澈向后退了一步,反手已经摸上了长弓。 “澈你还没有真的上战场厮杀过,虽然你才智过人,可是真正领兵厮杀的经验却没有。”代昂开了这个口,皱眉一下然后又继续开口,“你身后的士兵确实千里挑一身经百战,然而却并不是铁板。” “那又如何?”顾澈反手已经扣上了箭矢。 代昂上前了一步,“我身后的白袍军一直一起训练,配合默契,也一直都在凉州这一带征战,你带他们去。” 顾澈一直都防着代昂,却从未想过代昂居然将自己嫡系的将士交出来予她去“送死”。 顾澈松了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摇头,“不必了。” “澈还是信不过我?”代昂看着顾澈。 确实,代昂手里这一千人对于地形更熟悉,整体配合更强。然而却毕竟不是顾澈的军队,若是临阵倒戈一击的话,顾澈和叶翎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顾澈非不信代昂。顾澈不信任何人。 代昂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到顾澈一言不发。最终叹了口气。“一定要平安回来。” “那是自然。”顾澈笑了起来,“这样大的军功,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独占了。”说罢便直接下令带着自己的千余人进了密令。 代昂看着顾澈走远直到看不清,一边随从打马上前,“少将军,你为何……” “这样的人才,死了可惜了。”代昂的话里听不出什么太多情绪,然后拉着缰绳调转马头。“我也不能输给他,传令下去,整顿三军,明日午时攻城。” 等进了密林顾澈才叹了口气,她这两场战役虽然打的漂亮然而说到底是平地战场攻城战。她自幼熟读兵书,却从未有过这样局势的战役。 然而顾澈避无可避,一路行军都能看见一些征战的痕迹。这样行了一日余痕迹越来越重,顾澈看着愈发惊心。终于在第二日日暮的时候突然遇上了一个伤兵,顾澈手下的将士秦槐立马蹲了下去,然后看了一下盔甲立马皱眉。“将军,是我们的人。” 顾澈立马走了上去。“这里几时发生的战役,叶将军如何了?” 士兵立马抓住了顾澈的衣服,然后撑起了身子,“两军交战,叶将军重伤,直接被射中了胸口。被手下的将士带走了……”士兵又挣扎了两句,顾澈低下头去笑了一眼,“叶将军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叶将军向西南方向……撤离了……”到底的将士又猛然咳嗽了一下,顾澈直接抽出了匕首,“再问你一次,他向哪里去了。” “西南……”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接被顾澈用匕首割喉了,周围其他将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都惊呆了。 秦槐好一会儿才开口,“顾将军,你……” 顾澈用死了的人的衣服擦了一下衣袍,“那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呢?”看到众人有些迷惘的眼神顾澈才又站起来开口“一路来战线都有死伤,但是从没有尸体留下。”顾澈笑了一下站起来,“为何他被留了下来?” 众人一听顾澈这样说便恍然了一些,顾澈站起来然后才开始思索,“西南方……” 顾澈和众人说的轻巧,但是这个探子说话的一瞬间顾澈便知道一定是假的了。这不是叶翎的性格,以叶翎来说绝对不会在这样经过战斗之后的地方还留人送死。 “咦?” 顾澈刚说完一边有人便疑惑了一下,顾澈抬眼看了一下,“怎么了?” 那将士想了想才开口,“回将军我不太确定,只是隐约记得西南方是河流下游……” 河流下游?顾澈有些没明白,另一边将领也是疑惑,“若说这个探子想把我们引到大军埋伏点的话……” “也不应该是在河流下游。”顾澈开口,“是这样吗?” 将士抓了抓头发,“这些我也不太懂,将军您给看看?” 顾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先往河流的地方过去吧。” 一些将士皱眉,因为这毕竟是敌军给的消息,虽然没有直接去下游,但是这样的偏差真的没事吗? 顾澈一边走一边才开口,“如今是枯水期?” 夏季是涨水期,如今入秋了,已经开始进入枯水期了。秦槐倒是摇了摇头,“也不是,这边边漠地下泉什么的都有,不会一入秋河水就开始枯涸。说完之后笑了一下,“边漠人民也是需要生活的嘛。”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眉头又皱的越来越紧了。 一旁谁也不只打顾澈在想什么,通常她这样沉默不久便有惊世骇俗的想法出生,于是现在大家也都没有去打扰这个将军。 好一会儿秦槐才开口,“将军,已经入夜了,请问是继续前进还是就地休息?” 密林里扎营已经不可能了,而且顾澈这次本就是轻装简从出发的。顾澈摇了摇头,“继续前行,叶将军尚且生死未知。” “得令。”秦淮立马应声,随后队伍里便点起了火把。 顾澈本来一直在想事,然而突然燃起的火把让她惊醒了,“全部熄掉,你们在做什么!” 秦淮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顾澈虽然熟读兵书,然而真正行军打仗的经验却很少,夜间行军的情况更是从未有过。 秦淮这才开口,“夜间行军路途昏暗,更何妨这样的密林,所以若不点火的话,很难行的。” “可是若点火岂不是暴漏了自己的行踪?”顾澈开口,然而开口之后一瞬间便突然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抬头。 已经入秋了,所以现下月朗星惜。 而河流之处必定地势开阔,那么只要位居高地…… 顾澈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让全军灭了火把便借着月光向高地走去。 一边走一边秦槐开口,“这中间有很多办法走疑兵的,看到有火把一般人便不敢靠近,这样只要一人点三四把,甚至五六把火把,那么就可以造成人多势众的样子。”秦槐一边跟顾澈解释疑兵之阵,一边又开口,“若我们火把少点一些对方也不敢贸然前来。” “怕我们会反其道而行。”顾澈开口。 秦槐点了点头,虽然地势不好,但是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很快大家便向了高地而去,然而还没有出密林下一刻所有人便惊呆了。这样的场景不要说底下士兵和秦槐,就连顾澈也没有想到。 高地地势较为开阔,而高地上正有一支军队,高高的举着火把照亮了高出,让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然而这支队伍只有千人,并且不是叶翎。 顾澈手都颤抖了,向一边看过去,“这是哪支?” 秦槐也是吞了下口水,“大概正是……将军要讨伐的那一支。”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切,而对方也不过寥寥千人罢了。顾澈眯起了眼睛,这样送上来的机会,上还是不上? 火光太亮,顾澈视力极好,几乎连对方头领一举一动都能看清楚。 这时候秦槐也好,底下的将士也好全都大松了一口气,若不是顾澈提前让灭了火把,只怕他们还在密林里便被写人发现了。 但是如今局势完全逆转过来,敌将在明,我们方在暗!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站直了身子,然后便从背后取下了弓箭,拉弓满弦瞄准了远处的首领。 顾澈这个动作一做,下面的将士便立马严阵以待了。 火光照亮之处不过千人,然而其他没有照到的地方还有没有人没有人知道,但是若顾澈这一剑能够射中,主帅被杀,那么之后的事情便没有什么值得多想的了。 四周一片黑暗,而目标之处却光芒万分,这样的黑白对应就是顾澈想手滑也没有余地了,抬手箭矢便直接破空射了过去。 中! 下一秒对方大营里便一片混乱,顾澈所带的一千人全是万中挑一的精英,此时不许顾澈下令,便直接冲了上去。 对方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要灭火,然而早已来不及了。 让顾澈没想到的是,她射中的敌将居然还没有死,不过重伤之下早无战力,这样的伤势坏境极容易患上破伤风,也难逃一死了。 不过没死顾澈倒是还有一些高兴,活人总比死人的利用价值高。 顾澈吩咐人在百米外插了火把,一方面万一有人暗中观察这里若看到火把灭了便不好了。另一方面顾澈并不想有另外一支军队也像这样发现了她们,查到百米外中心处于暗中,却能照亮想要潜伏而来的敌军! PS:忘记是哪本史书上看到的战役了…… 总之这三场战役都是有原型的啦。 自己编写的话漏洞总是容易很多……所以就沿用了历史了=。=希望大家谅解。 当然啦史书上短短数十字,这样加了心理活动和局势细节写出来,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058:破空之矢 顾澈先发制人,于是本来人数就不多,再加上顾澈手上的精兵强锐,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顾澈依然没有犹豫,屠杀了所有的士兵,唯独留下了半死的首领。 边关各种战役层出不穷,然而张利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绝望的屠杀,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顾澈这个世家子,和他们认识里的所有的世家子都不一样,人名于她眼里,似乎连儿戏都不如。血腥味铺天盖地的袭来,张力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身上的,还是他那些死去的兵卒的了。 顾澈抽开了匕首,之前虽然简单的擦了一下,然而匕首在火光下微微泛红给光亮还是在告诉这个人,这把匕首杀过人。 顾澈走了过去,然后才开口,“你们一千人在这里做什么?” 张利犹豫了一下,顾澈的刀便插了下去。 顾澈笑了一下,“放心,我避开了要害,死不了的。” 张利眼泪就直接下来了,一边秦槐快要看不下去了。 虽然其他人不知,可是秦槐一直是离顾澈最近的几个人。第一场战役的时候,顾澈只是元元一剑毙敌却已经是全身无力失魂落魄的样子。 如今仅仅月余,顾澈居然就已经…… 这个人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还说说,他是为了那个如今还不知生死的叶家公子? 张利那边哆哆嗦嗦的开口,“知道会有大军来救……救叶翎,所以……我来拦你们……” 叶翎被逼入了峡谷密林。顾澈他们即使知道军队千里奔袭过来便疲惫不堪。而在这里他们连大本营都没有。所以必须要攻城。 攻城之后。收拾残兵。而密林地带又只能奇袭。 张利根本就没有想过顾澈能这么早来,也更没有想到顾澈不带没有疲军奔袭,居然还能这样直接生擒了他。 “将军如何了!”秦槐立马开口,顾澈接着皓月看了看四夜的地带,然后才开口,“叶翎还活着。” “啊?”秦槐听到顾澈这么开口,便愣住了。 顾澈又抬手一直,“那条河应该是那里吗?” 秦淮登高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的,将军怎的……” 他们既然想引我们去下游,那么我们怎么也会靠近河流过去的。于是…… “于是他们找的高地一定能够看见河流。”秦槐立马接了过来。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又才转回来,“你们在上游拦了堤坝?” 张利愣住了,这话一出秦槐却直接惊吓了,“这!” 顾澈看了一下,“那么一片空旷的河床便表示了这里的河水流量,而你说了还不到枯水期。”顾澈看了一下地上的张利。“这样近的距离,不会一点儿水声都没有。所以一定是上游堤坝拦了水。” “那么……” “那么叶公子他们当真应该在下游。”顾澈开口。 然而刚开口张利便直接咳咳笑了出来,“那又如何,左右不过明日,这堤坝就要放水了,你们连交汇的时间都不够!” 张利这样一开口不止顾澈连带底下的将士都震惊了,现在根本来不及告诉叶翎。 即便现在派兵去下游找到叶翎,也这样的黑夜里能找到也是白日的事情了。况且对方信不信也是问题,就算叶翎信了,更大的问题来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明日上流一旦放水山洪下泄,叶翎手中几万大军将无一生还,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有什么是能够通知叶翎的呢…… 顾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晌之后才又开口,“此处高地……” 顾澈话一说秦槐眼里便亮了起来,他们之前上来偷袭可是用布裹住了脚以免出声的。 此处高地,若高喊一声,那么便四野都能听到了,可是…… “若你们高喊一声……”张利笑了起来,“上游的将士也都知道了,他们便可现在就放水!” 顾澈往前站了几步,山岗上夜风朔朔,刮起顾澈的袍子,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退后。” 重将士不太明白情况,不过军人的本人让他们后退了,顾澈叹了一口气,仰着明月然后清了一下嗓子,“眼见他起朱楼。” “眼见城倾塌了……” 下一秒迎着风声更有破空而来的箭矢声。 “将军!”秦槐此时才知道这顾澈让他们退后的缘故。 顾澈躲了,然而敌人在暗她的歌声却早就暴漏了她,一箭过来直插顾澈心口,连带着顾澈便侧翻在地。 这群将士来不及想,刚才顾澈出口为何是女声,也来不及想顾澈是抱着怎样的心,此时顾澈的安危已经成了重中之重。 张利在山崖上咳着血尖锐的笑了起来,“哈哈,居然这么蠢,居然让自己这个三军之首暴露在敌人的视线里……” 然而这两句话一出张利又吐了一口血,伤口虽未及要害,然而失血过多到底死了。 顾澈一箭射中,蔓延都是血红色,一张口便是血腥味。 张了张嘴,秦槐一个打汉子都要哭出来了。 顾澈何曾如此狼狈过,即便万军之中顾澈也从未着过重甲,向来都是一袭长衣飘然欲去的模样。 “属下明白!撤军!” 顾澈只唱了两句,便被敌人破空而来的箭矢射中,之后的歌声便断了。 叶翎即使再不明白也知道高处收伏,然而顾澈的歌声也绝对是告诉他们位置,如今这里背伏。叶翎不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槐抱起顾澈便要让将士撤离,然而刚走没有多远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火光一闪秦槐却愣住了,“代……将军!” 代昂手中还拿着长弓,看到来人皱着眉,然后才看到秦槐手里的人。 一袭青衫已经整个被胸口的雪染红了,半张脸都被从嘴里吐出来的血沫掩盖了,然而代昂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我射中的是……顾将军?” 秦槐立马抱着顾澈后退了几步,其余士兵立马挡在秦槐身前,“代将军不是应该在攻城杀敌吗?为何会在这里!还射中了顾将军!” 代昂愣了一下,然后也是严声厉色,“你们军中为何会有女子!我本以为一定是敌军的!” 代昂这样一开口,秦槐一众士兵才愣了一下,随后秦槐才冷笑了一声,“唱旦角儿①的有几个是女的?代将军没听出来出声的是顾将军吗!” 秦槐这声一出代昂也愣住了,半晌之后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先不要说这么多,快走,敌军也该来了。”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了整军的声音,代昂想也没想,一众白袍便直接拿起长刀②看向了来人。然而一个迎面便看到叶翎脸上带着血渍和一众将士到了跟前,看到是叶翎顾澈身后的将士都很激动,立马迎了上去。 叶翎在人群里扫了一下,半晌之后才定睛到了顾澈脸上,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阿澈……?” 顾澈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有一些发花,浑身无力带着失重感。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才发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一股苦涩的药味。 顾澈又眨了眨眼,旁边边有声音了,“阿澈你醒了!” 这句话却听的真切,顾澈一下便听出来是叶翎了,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力气说话。 一边叶翎便拿过布条浸水给顾澈擦拭嘴唇,“军医说你失血过多,伤了肺部,恐怕会难受很久,先不要开口了。” 叶翎的声音平淡而温和,顾澈睁着眼睛笑了一下。 叶翎安全了,她也没有死,随即眼泪便下来了。 真好,都还活着。 叶翎似乎知道顾澈在想什么,声音也温柔了许多,“阿澈你现在如果还累的话就好好休息吧,城已经攻下了,我们在西凉这边的任务全部完成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回去。” 顾澈说不出话来,便直接闭上了眼睛。 可是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带着胸口下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而疼过了之后顾澈又因为疼痛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还活着,大军全胜了,叶翎也活着。自己又救了叶翎一次,这下叶颐不会再针对顾家了吧,那么然后呢?自己这一翻表现也落在叶翎眼前了吧,可堪重任? 想到这里顾澈便觉得开心,虽然整个身体没有一丝力气快要喘不过气,整个人都濒死一般,然而在高兴之后的下一秒顾澈的脑海里却突然晴天霹雳了一般。 她伤中的是胸口下方,如今箭矢已取,连衣服和药都被换过了,那么她的身份?! 想到这里顾澈彻底安静了下来,心情入坠冰窖。 ※ ①又穿越了OTZ……不过大家就理解一下吧,不知道历史上那时候应该叫啥=。= ②我知道长刀不太符合大众里白衣飘飘的审美啦……但是古代战场厮杀确实很少用剑的,毕竟剑身因为薄所以杀伤力有限,所以必须要精准度的刺,而大家也知道如果没刺到要害有个屁用啊。所以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的武器还是长戟(不是长枪……)和刀,方便劈砍。剑这个东西大多是儒士或者文人用来挂腰上当装饰的。(长枪不知……) PS:YES!阿澈的身份终于暴漏啦!!!!今晚还有一章! 059:称帝 叶翎出营帐的时候顾小小在外面狗腿的等着,看到叶翎出来立马迎了上去,“二爷他怎么样了?” “她醒了。”叶翎回答,顾小小立马点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什么!” “嘘。”叶翎示意顾小小小声一些,“又睡着了,想必累急了,不要进去打扰了。” “是是是是!”顾小小立马应声,叶翎往外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才开口,“你们公子平时喜欢吃些什么?” 顾小小看着叶翎这个模样,立马笑了一下列出几样。 顾澈别的不挑,但是对吃食这个东西是极挑的。到了战场上吃食各处不如云州干脆便吃的少了。 那日顾小小看着叶翎浑身是血的抱着顾澈回来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家公子,得知经过之后顾小小几乎就哭着要上去和叶翎拼命了。 叶翎知道顾小小虽然是个家仆,但是却是从小和顾澈一起长大的,皱着眉让人看着便也没有再管。 顾小小丝毫也不管这是不是杀头的大罪,将叶翎从头到尾骂了个遍,从当初初见就开始骂。 直到后来顾澈安然无恙了,顾小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被放出来看着叶翎照顾还在昏迷的顾澈才有些迷惘。之后的时日叶翎几乎足不出户的看着顾澈,大军拔营的事情也压制了下来,战场上的事情便直接交给手下的人做。 叶翎便寸步不离的照顾着顾澈,顾小小看久了也就觉得叶翎似乎和他一直骂的那个世家公子不太一样了。 这神色怎么看怎么都比自己家大爷还亲,这样半个月过来顾小小便算接受了叶翎。 顾小小这样的小仆从一旦接受了。那么身份的悬殊压下来顾小小就觉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掉几十个脑袋都够了。立马就开始拍起了叶翎的马屁。叶翎倒是不在意。 之后的几日顾澈身边也只有一个顾小小,叶翎可能是不知道对谁倾诉,便开始跟顾小小絮叨。 当时叶翎带着军队是匆忙退进密林的,很快就没粮了,经过几次大战,他好几次都险些丧命被手下的将士挡了回来。 很快他们就发现敌军越来越少了,此时他们也怀疑是什么计策,然而却不敢贸然的出来。 这样日复一日的深山里越来越绝望。他们也想过援军会来,然而却越等越绝望。 叶翎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了解过顾澈,只怕大部队早就放弃他们了,顾澈是那样的理智。 直到那夜他听到了歌声。 那是云州兴起的新曲,除开云州以外各地尚未流传。顾澈曾经就这个和他讨论过,他也哼过两句。感叹了一下歌里的兴衰,当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顾澈来救他了,之后声音猝然便消失了。 叶翎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顾澈遇袭了。那么最明智的决定便是绕远路和顾澈汇合,可是那一刻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叶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带着大军直接杀了过去。 如果,如果顾澈有什么闪失…… 等他见到顾澈的时候他几乎已经不敢相信。然而万幸的是顾澈还活着,中间又遇到了两次截杀,然而这一次有代昂的白袍将士,有顾澈带来的精锐,一下便将这些人杀散了,再之后顾澈便被代了回来。 虽然位置惊险,但是到底没有射顾澈的心口所以没有毙命。 只是这直接射穿了肺部,恐怕就算治好了,也会成为救急,往后…… 除开这些以外更让叶翎震惊的便是…… 怎么可能?即使当初听到的是女声高歌叶翎也从来未曾多想过,然而此时这样的事实就摆在面前,要叶翎如何不信,又要叶翎如何相信? 顾澈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这三天里都是顾小小和叶翎在照顾她。 叶翎本就与顾澈感情不错,这次顾澈为了叶翎险些丧命,几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叶翎这么做一时间倒是没人说什么。 经过了这么一场生死大战,底下的人算是彻底为顾澈折服了。 顾澈别的不说,就这般胆识和智慧就值得佩服了。 那样的场合下,就算顾澈让他们喊,恐怕他们也会迟疑。 这中间唯独的问题便是代昂那一箭了,不过谁都没想到顾澈会用云州的女子长调喊,代昂作为西凉军更是没听过,这以为是敌将射过去也说不得什么。 就代将军安排好了城中事物进去救人的事情也值得赞扬了,毕竟这可不单单是救人,也许一个闪失就回不来了。 等顾澈回来之后代昂整合军队又杀了回去,一举歼灭了军队。 顾澈一直昏迷不醒,大军便先暂时扎营在了城里。 休息得几日顾澈总算可以坐起来了,然而她是女儿身的事情她和叶翎却都缄口不提。这样又耽搁了一个半月,云州来信了。 首先叶颐的信里便是重重的表彰了几个将领,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顾澈。若不是知道这过程,只怕要以为顾澈才是亲儿子了。 再之后便是顾家来的信,这封信却意料之外的很短。 只有顾淳的一句,“男儿岂无泪,不轻掷他人前。挥利剑,荡万里层云,奉陪一生悲欢。”① 顾澈看到这句话便忍不住想要哭了,整理好信之后看着叶翎又端着药碗进来了。 顾澈看到药碗便皱了眉,叶翎笑了一下,又从一边拿出了蜜饯,“喝吧。” 顾澈笑了一下,一口气喝了药却没有要蜜饯,只是坐在榻上看着营帐顶,“我想哥哥了。” 叶翎看了顾澈一会儿才又叹了口气,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顾澈却确确实实是个女儿。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才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呢? 叶家一直也不算小。后院那些事情因为叶颐的极为厌恶所以少一些。可是到底是有一些腌脏事情是上不了台面的。 各家世家大族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如今这般说来。顾澈之所以会这样可能还是因为顾淳这个庶长子身份的缘故。 不过绕来绕去不过都是顾家的事情,他不好,也无法插手。想到这里叶翎多少有一些明白顾澈为什么要拼着上战场了。 或许在外人眼里是为了与顾淳争夺顾家的权势,然而现在叶翎却明白,顾澈上战场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想到这里又有些发愣的看着顾澈,她救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她的生死不重要吗,还是…… “叶大哥?”顾澈看着叶翎走神又疑惑了一下。 叶翎听到呼喊回了神,“嗯?” “大军还有几日拔营回云州?”顾澈开了口。 叶翎愣了一下。“你的身体……” “无碍。”顾澈回应。 叶颐已经下了任命书过来,这一片已经有了新的人事部署,她要带着一部分军队同叶翎回去了。 叶翎点了点头,“等到上面安排的人下来我们便可以回去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犯困的样子。 军医开的药里本来就有一些安眠的成分,叶翎笑了一下,“乏了就睡吧,外面还有我。”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又躺了进去,不一会儿呼吸便匀称了。 叶翎看着顾澈。这些时日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但是到底神采什么都不如往昔了。往昔的顾澈即便是飞扬跋扈的时候也是带着一股味道的。 叶翎看着顾澈叹了一口气。然后靠近了一些,吻上了顾澈的额头。 叶翎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思,若从前顾澈让他觉得和旁人不一样,有一种独特的想让他结识的欲望。现如今更多的是愧疚和心疼,叶翎看到顾澈没有醒松了一口气,拿起药碗交给了在外面打盹儿的顾小小,笑了一下,“阿澈睡了,应该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顾小小立马点了头,叶翎才又走了出去。没走两步看到了代昂,叶翎笑了一下,“代将军。” “可当不起将军。”代昂挥挥手笑了一下,不过到底叶颐已经将一部分交给代昂了,封了个将军。 又休息了几日,云州派来的官员纷纷上任了,叶翎便要带着顾澈回去了。 大批的将士往这边,云州便算薄弱位置了。 顾澈依然是坐在软轿里的,这样走了几日在路上突然听到了消息。许赐从之前何家手里拿过了之前在帝都迁都时候遗落得玉玺,放给何家那个小子了他父亲原来的兵马便自立称帝了! 一国怎容二帝,于是所有的视线便都集中到了云中叶颐身上。 顾澈和叶翎在路上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便整个人都笑了起来,徐得本就见不得这个哥哥了。本来还有叶颐手里握着皇帝当着大头有些不爽,结果现在一直有矛盾还骂着自己家奴的哥哥居然称帝了,这口气怎么忍得了,当即便向叶颐请旨意讨伐叛贼。 叶颐等着一天不知道等多久了,立马就拍板下命,甚至送上辎重粮草。 顾澈知道这些之后倒是笑了一下,然后想了想才问,“那何家那小子如何了?” “带着兵去了江东。”叶翎开口,“可怜他父亲留给他的也只有数千人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萧惊鸿选中的居然是这一步棋吗? PS:嗷嗷嗷嗷嗷!之前的伏笔都收一收啦! OTZ快来妹子谈感想!!!! 今天跟新了9000字!感觉自己好厉害 061:观火 往日叶翎回来,总是会和他们几个兄弟说一下外出事情。这次叶翎差点回不来了,按理说应该有很多话说的。 可是这次叶翎回来除开和父亲聊了一些事情以外,几乎没有和他们说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觉得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叶淮看叶翎不想说笑了一下,便拿着杯盏又到一边去了,叶翎脑子里都是叶淮的话,又看着顾澈。顾澈似乎和顾淳说了些什么,然后便笑着站了起来。之后便向后退了出去。 顾澈有伤在身,会云州这段路程里是连动都不会想动一下的,此时离开倒是让叶淮有些疑惑,便也端着酒盏站了起来。 叶淮刚到一边坐下,转眼看到叶翎这个模样笑了一下,然后便转过头与身旁的人攀谈了起来。 顾澈一处宴厅便觉得身体冷了一些,从一边仆从手里接过了披风披上然后向四下看了过去。 以张楚的性格,虽然在要他在大殿里心安理得的喝酒他不太喜欢,然而也绝不可能这个时候就离开。 那么张楚一定是在四下哪个人比较少的角落里独自等着宴会结束,然后再跟着大流离开。 顾澈也并不着急,早侍从拿了酒盏和酒壶,之后便屏退了下人四下走了起来。 叶颐他们从帝都过来,所以叶府也修的颇为端庄,顾澈拿着酒盏四下看了一下也没有太多目的的感觉。 这样转了一会儿。顾澈便遇到了张楚。顾澈笑了一下便直接拿着酒盏走了过去。“张将军在想什么?” 张楚愣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楚可当不起将军这个称呼。” 顾澈笑了一下,“我只不过早别人些时日喊而已。” 张楚听到这句话才变了脸色,有一些疑惑的墨阳,“楚一直不明,为何顾帅如此看得起楚。” 顾澈笑了一下,“自由他人与澈说过。” 令张楚困惑了这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然而张楚却有些失落了。 能在这时候与顾澈说这些的张楚自然知道只有萧惊鸿了。张楚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不过一言只见而已,值得将军如此吗?” “不是我值不值得。”顾澈倒了一盏酒笑了一下,“重要的是你觉得值不值得。” 张楚抬眼看着顾澈,半响之后才作揖了一下,“楚现在于叶锋将军手下。” 顾澈听到这里终于心里舒展了很多,张楚的身份当然不能自己跑去找将领说他要过来了。他在叶锋手下顾澈自然知道,此时张楚这么开口自然便是表达了他确实是打算过来了。 顾澈上去拍了拍张楚的肩膀,如今她虽然年岁长了,然而身高却有些时日没长了。和张楚在一起显得矮小许多。顾澈也不在意,只是拍了拍张楚的肩膀。“大丈夫自该有一翻报复,这般躲一边自怨自哀算什么,打起精神回去赴宴,让他们能够另眼看你。” 张楚心里的苦涩一直被捧在手中的顾澈又如何得知,只不过自己为来的头儿这么说了张楚便站了起来往宴会走过去,刚走两步愣了一下。然后立马作揖,“世子,令香君。” 薛瑾看着张楚笑着挥了挥手,张楚又转头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倚在栏杆上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张楚便离开去了宴会里。 张楚刚走薛瑾便笑了一下,“阿澈身体不好还这般凉夜出来,原来是盯上人了。”说道这里便和叶翎走了过去到顾澈对面坐了下来,“只是阿澈既没有与沈息战过,也未曾见过张楚打仗,居然就这般的看好他?” 顾澈笑了一下,又坐了下来,“有些人不需要亲眼看见,便足够知道他是不是这般人才了。” 薛瑾自然知道顾澈是在扯淡,但是顾澈这么说了便是不想告诉他是何种缘故,薛瑾自然也就不好问了。 顾澈又喝了一盏酒,“不知道如此良夜,令香君又为何会出来这里?” 薛瑾笑了一下,“自然是来看看如今正当红的将军出来做什么了。” 顾澈耸肩了一下,“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薛瑾笑了一下,“阿澈还是这般直接啊。” 顾澈没有回话,薛瑾本是看着叶翎出来的,没想到叶翎一路跟着的居然是顾澈。 看到顾澈拉拢张楚倒是让薛瑾有些意外,顾澈看好张楚的事情薛瑾知道,可是一直都想不明白。张楚这样的投降士兵叶颐手下没有三千也有四百,张楚究竟有什么值得顾澈刮目相看的?若不是顾澈三番两次这样直接大胆的挖人,薛瑾也不会关注到张楚。 顾澈笑了笑没说话,薛瑾看了看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叶翎又看了一下顾澈才开口,“你们这次回来,怎么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呵。”顾澈拿着杯子笑了一下,“令香君有话直说。” 薛瑾对于顾澈和叶翎之间发生了什么自然没有丝毫兴趣,听到顾澈这么说便坐正了一下,“阿澈如何看现在的局势?” “果然是令香君,还在庆功的晚宴上便如此关心国家大事。”顾澈放下杯盏揶揄了一下,薛瑾正要回口,顾澈便直接开了口,“如今的局势何鸢那边的名声叶公肯定要给的,不然徐赐造反牵扯到何鸢的话,只怕之后两人必定会联手了。” 顾澈在战场上早已漏了锋芒,若现在再藏拙的话,反而让人笑话了。 “但是如今徐得迫不及待的攻打他这个兄长,让何鸢得以喘息,何鸢接了皇恩,收了江东之后必定会回过来征讨徐赐。那时候叶公才需要考虑怎么办。” 顾澈这般说了之后薛瑾点了点头,“可是……” “可是主公怕何鸢做大。”顾澈笑了一下回应。 薛瑾眨了一下眼,静待顾澈的下文。 顾澈笑了一下才回应,“别的我不敢说,在主公和徐得斗起来之前,他不会有动静的。” “噢?”薛瑾听到这里才终于好奇了一些,“澈何以见得?” “江东可不是云州,何鸢也不是叶公。”顾澈笑了一下。 只这两句薛瑾便明白了顾澈的意思,江东事实上和云州一致,而何鸢如今的势力也如叶颐当初入云州一样。然而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何鸢如今才十八,之前在徐赐手下的时候便杀了江东名门望族项家的族长,逼的项家的子嗣回了老家。 如今又入江东以他的性格必定不会迁就,而江东与他本就有过节,自然不可能像云州迎叶颐一般顺畅。 这中间需要多少时间?又需要多久才能解决? 这样看来短时间内何鸢还真不会成为叶颐的阻碍。 这么想明白之后薛瑾摇了摇头,“我都想着若是他做大如何,倒是未曾想过是不是足够有时间在他之前变得更强大。”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又才开口,“我倒是觉得如今主公,并不好插手这兄弟间的厮杀。” “噢?阿澈作何想?”薛瑾来了性质。 顾澈笑了一下,“主公现在虽然已经彻底拿下了西北面,但是最上面那一块必定还不稳定。若是万一前线有什么闪失,只怕后院失火了。不如……” 顾澈这般说薛瑾便明白了,“不若隔山观火,然后从小而杀?” 顾澈便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看起来徐赐全面示弱,但是谁都知道如今少帝的权利被叶颐架空了,这拥天子也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叶颐这样的势力对于小势力必定是看不上的,反倒是徐赐这边儿,如今正是需要势力帮助的时候。一举拿下中州当然不太可能,但是若能抱住半壁江山,有了这个帝王的名号和这般的开疆拓土的功德,那么之后的前途什么都好说了。 顾澈这个话里的意思薛瑾也和叶颐想到了,徐赐他们打怕后方躁动,但是安个罪名逼反这些小军阀再拿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薛瑾便笑着起身了,叶翎看着顾澈才发现他从来没有明白过顾澈。 一个女子,要如何才能有这般经天纬地的谋略? 顾澈知道叶翎和薛瑾一起来的,此时看到薛瑾要走了,叶翎却皱着眉头看着她,于是有些疑惑,“叶将军还有话说?” 叶翎因顾澈这一句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顾澈笑着点了点头,叶翎才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同薛瑾走了。 看起来自己的身份给叶翎照成了不小的困惑啊,顾澈倒了一盏酒把着酒杯若有所思,一边却又有了声音,“啊,看来我不得不相信缘分这个东西了,我就这么信步一走,居然就遇到了正当红的顾小将军。” “血红的红吗?”顾澈侧过头看了一下叶淮,“今夜还真热闹。” “噢?”叶淮到对面坐下,“顾小将军都没有在宴会里,也提热闹?” 顾澈笑了一下,叶淮这样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信步一走,只怕是故意来找自己的,那么之前薛瑾和叶翎在这里他也不会不知道。 PS:2更到明天还是2更哦 求各种啦=3= 062:情绪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拿起酒盏饮了一口。 一边叶淮看着顾澈饮酒,然后靠近了过去,拿下了顾澈手中的酒盏,“顾公子现在的身体,还是少饮一些酒为妙。”说完之后直接拿下了顾澈的杯盏看了一下,“听说顾公子救世子的时候,是唱的倾城堕天?”说完这句之后笑了一下笑了一下,将手里杯盏的酒一饮而尽,“未曾听说顾公子还对乐理略有研究?” 顾澈听到这里抬了一下眼眸,笑了起来,“叶公子若有什么,不妨直说。” 那日醒来之后叶翎对于顾澈的女儿身份只字未提,叶翎不提顾澈自然也更不会提这些。然而不提不代表不会想,顾澈是个女儿这样的事情太过于惊世骇俗,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云州顾家都会起动荡。 现在顾澈虽然重伤暂且上不了战场,但是就凭之前两场战役就足够载入史册了。顾澈如今的身份不光是作为云州顾家这个势力的家主,对于叶颐的队伍来说虽还算稚嫩,但是也是前途无量。 这些叶翎不会不知道,如此叶翎这样的心思自然不会告诉世人顾澈的身份。 顾澈最早的时候也恐慌过,然而就在她思考要如何将自己的底限告诉叶翎,要如何才能让叶翎明白她的想法? 那时候顾澈便想过,即便军医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而选择还相之类的,顾澈也绝不会就这样放过。 关于顾澈的身份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也会牵扯太多人进来。反正已经杀过人做过错事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理叶翎这边。 顾澈这样想的时候顾小小才跟顾澈说军医莫名其妙离开大营出去做什么。结果被流寇杀了。后来还是叶翎出去带回来的尸体还是怎么的。顾澈便一下明白了叶翎的立场。 所以叶翎没有和顾澈提这件事情,顾澈也就没有去找叶翎。 顾澈不自觉就想多了,直到听到叶淮一声带着些微嘲讽的笑声才又回过神来。 顾澈抬起头看着叶淮,叶淮这次丝毫没有隐藏自己脸上嘲讽的笑意,“顾公子当时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唱的歌?” 什么样的心情?顾澈往一边撇开了脸,“与你有什么关系。” “大概顾公子不知道。”叶淮晃了一下手里的空酒杯,“你和我不一样,你一点都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或许在别人眼里你这个人很真实。很恣意。但是你的情绪太好猜了。” “那又如何。”顾澈转回脸也带了一些讽刺的神情,叶淮这样觉得就这样罢了,她能这样自然有她的骄傲和自持,即使知道,叶淮又能拿她如何? “那当时阿澈又是为何,情绪会如此失控?”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把酒盏重重的放到桌上,“若不是你失控到直接入伎子一般脱口而出的女调,代昂那个蛮子又如何会将你当做敌军射中?” 顾澈听到这里惊讶了一下,抬头看着叶淮。“你在关心我?” “顾二公子!”叶淮终于忍无可忍一般,“如你的性格。此时难道不是应该质问我为何用伎子比你。也该勃然大怒我这般肆意揣测你的心思吧?” 顾澈听到这里抬头紧紧的看着叶淮,叶淮说完这番话皱着眉抿着嘴,脸上带着薄薄的怒气。 第一次见面,顾澈便冷脸直接甩袖而走的时候叶淮没有这般。当初顾澈称病,将杯子扔在他脚下的时候他没有这般。到顾澈后面直接开始“教训”的时候他依然没有这般神色。 那时候的叶淮仿佛永远都带着一张面具一般,温尔有礼,并不焦躁。 叶淮这个人,对人没有真心。无论何时总是用着恰到好处的表情情绪,恰到好处的知道别人所求,也恰到好处的知道对方的底限。 然而正是这种恰到好处让顾澈一直喜欢不起来叶淮,这种任何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样子,任何时候都一副他什么都明白,任何时候都刚刚好的样子。让顾澈找不到一个对他的度,让顾澈生厌。 然而此时叶淮这般说话却完全已经越矩了,换成任何一个人这般与顾澈说话顾澈都会当即笑着讥讽“与你何关”。 然而不知为何叶淮这般语气说出这句话却让顾澈在意外之外又又了一些别的情绪。 是叶淮更加摸清了她的脾气带上了另一张面具,还是真的这样了? 顾澈便也只好笑了一下,“叶二公子,这些话,好像越矩了。” 叶淮看着顾澈这般语气站了起来,“我只是不想你这样的好伙伴,在我预料不到的地方就这么愚蠢的死了。”说完之后看着顾澈依然没有生气的样子往一边撇了脸,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了,然后便觉得似乎再说什么反而显得奇怪起来。 顾澈看着叶淮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叶淮便又“哼”了一下,直接离开了。 叶淮这个人啊…… 顾澈接过杯盏倒了酒,然后又想起叶淮刚才抢过酒盏的样子。 晃了晃酒杯中的酒,顾澈看着琥珀色的酒酿往后靠在了栏杆上。天幕一片漆黑并无月色,顾澈站了起来把酒盏放下了,然后才又慢慢的走回了宴会。 顾澈这一回来倒是有不少人上来问刚才去哪里呢,顾澈笑笑也并不做答。一边到了位置上四下看了看,又看到叶淮在一边和柳楷聊什么了。 到底是叶颐的儿子,即便之前在世人面前被训斥,依然能够不骄不躁,依然…… 顾澈正这样想着一边便有酒盏放过来了,顾澈转过头叶昱便往自己的杯子里斟满了酒向顾澈举起了杯子。 一边叶楷倒是又另外拿了一个壶给顾澈倒了半杯果汁,顾澈抬眉有些疑惑看着两个人。 叶凯立马端起自己的酒盏,“顾将军。你这次这两仗我们都听说过了。打的太漂亮了!”顾澈看着叶凯崇拜的神色。才看向一边没说话的叶昱笑了一下,抬起叶凯给倒的果汁对饮了起来。 叶凯向来都是管顾澈叫“阿澈”的,此时居然也像模像样的叫起来了顾将军,顾澈笑了一下。 饮完酒之后叶凯和叶昱倒是也不缠着顾澈,不知是不是对顾澈生了些敬意还是觉得顾澈现在身体不好多休息才是,于是两个人又抛开了,不过倒是揪着不远处的秦淮问东问西。 秦槐也是把顾澈说的似吴起一般,该手段辣的时候便也下得去手。果断决绝。 两个同顾澈一般大的孩子便听的入迷了,顾澈听到这些有些无奈,倒是也没有打断。 这样的传说对她来说有好处。 一直到宴会宾客散去顾澈才随着顾淳离去,上了马车之后驱散了宴会之中的喧嚣,天地仿佛又沉寂了下来。顾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旁顾淳低低的笑了一声,“阿澈如今春风得意,又为何叹气?” “哥哥不怪我吗?”顾澈看着顾淳,“我差一点……”顾澈指着自己的胸下,“只差一点就……” “阿澈你答应过我。”顾淳笑了一下。“还有弟妹和……顾曦。” 顾澈看向顾淳,顾淳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顾澈却是知道。在叶淮质问她的那一刻她心里是震动的。 顾澈向来最自持的便是对于失态和局势的分析,以及最懂得在当下该怎么做。 可是当她得知叶翎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若是回不去该如何像叶颐交代,而是一定要把叶翎救出来。 所以她还会那样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置于险境,才会在高出情绪失控情急之下开口的时候失了自己一直掩饰的声音。 她一直在告诉别人,因为她别无选择。然若重新来一次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呢?自己还会这么做吗? 顾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叶淮竟是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马车走的很稳,不久便到了顾府。 顾澈这次平安荣归,四下便挂上了红色的灯笼。顾澈下马车的时候灯笼将迎出来的卉歌脸色照的分外红润,而她手里抱着的顾曦更是在顾澈下车的时候转过了头,然后笑了一下。 顾澈走了上去,想要抱着顾曦,卉歌便直接后退了一下,“我看你打一仗回来脑子都糊涂了,你现在的身体别把曦儿摔地上了。” 顾澈知道卉歌在打趣,于是抹了抹顾曦的脸又抬手抚上了卉歌的脸,“想你们了。” 此时看到卉歌和顾曦顾澈才有一些想哭的冲动,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回不来了。 卉歌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厨房里给你煲了汤,想必你们在酒席上也吃不得什么好东西。” 一边顾淳也笑了一下,“先进去说话吧。” 顾澈跟了进去,顾澈从未这般久的离家过,庭院里的一切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顾澈抬手抚上了一旁的树叶跟着进了内停,顾淳他们想便是觉得小两口久别于是也没有来打扰。 把顾曦交给奶娘之后卉歌看着顾澈吹开雾气喝了口汤的模样也有一些心疼,“伤口还疼吗?” “最开始疼的睡不着觉。”顾澈笑了一下,“但是太过疲惫又吃不下多少东西久了也久睡着了。”顾澈喝了一口汤,然后才又笑了一下,“现在也就习惯了。” PS:最近更新有点飘忽OTZ 超级感谢昨天打赏的妹子!!!! 嗷嗷嗷嗷嗷! 实在抱歉昨天因为各种原因断更了,以后尽量不这样…… 不过即使断更第二天一定会补上的!!! 这个是补昨天的,也就是说今天还有更新的!!!! 嗷嗷嗷嗷嗷嗷! 请大家继续爱我QAQ 063:问鼎之心 卉歌和顾澈都不是那种特别感性的人,听到顾澈这么说卉歌便只是点点头,连小心也没有再额外说一句。 顾澈喝完汤然后才开口,“曦儿这些时日睡的好吗?” “尚可。”卉歌笑了一下,“他倒是每天安静,很少哭。” 顾澈点了点头,“之后要闲一阵子了。” 卉歌点了头,两人洗漱完毕之后屏退了下人,顾澈辗转反侧不知道关于自己暴露了身份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告诉卉歌。 顾澈第一次躺在地上又沉默了起来,就好像当初还“病着”的时候一般。顾澈看着床帐无声的叹了口气,一边卉歌却直接转了身抱住了顾澈。 顾澈愣了一下,卉歌的手抚上了顾澈的胸口。那里还缠着布条,卉歌在布条上抚了一下。 卉歌从来没有这般态度,顾澈笑了一下握上了卉歌的手,“怎么了?”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卉歌开了口,然后带了一些哭腔,“我不想你在我都看不到的地方就去了。”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不会的。” 卉歌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然后才开口,“阿澈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顾澈愣了一下,卉歌果然还是知道的。实际上射中这种位置顾澈肯定不能自己处理,可是那之后顾澈如何处理的那些军医卉歌会不会问却是另一方面,顾澈笑了一下,“没事。都处理好了。” 卉歌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下。然后又开口。“不要瞒我。” “嗯?”顾澈疑惑了一下。 “不只是你,如今顾家和卉家,也是我要守护的。”卉歌开了口,半晌之后没有得到顾澈的回答,叹了一口气松了手。 顾澈这才又摇头,“我的身份被人知道了。” “谁?”卉歌几乎没有惊讶便直接问了起来。 顾澈回来之后并没有先和她说这中间的一些事情,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确实顺利得没有什么好说得,而另一种就是事情太大了。顾澈已经不想将卉歌他们拖下水了。 可是顾澈都差一点死在战场上了,又怎么可能说没有事情?现在卉歌听到顾澈开口便只想知道事情到底严肃到了什么程度,然而顾澈沉默了一下,才开了口。 这一开口便是最严重的情况。 卉歌闭眼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叶翎不能留。” “他不会告诉叶颐。”顾澈开口。 卉歌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怎么说?” 顾澈这才说起了叶翎这中间做的事情,卉歌听完之后才开口,“我还是不踏实。” 顾澈笑了一下,“没事。左右也不过叶颐知道了情况威胁我罢了。” 顾澈现在这般身份还站出来,顾淳知不知道叶颐只怕还要猜。所以这左右不过是多了一个让叶颐把顾澈握在手中的筹码罢了。如今战乱四起,顾澈仅仅几句话便预测了之后的走向的局势。纵使这世间奇才这般多,叶颐也不会绝对的弃用顾澈。 想到这里卉歌松了一些气,然后又才叹了一口气。 顾澈看着卉歌躺下,这有才疑惑了一下,“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是发生了什么吗?” “阿澈为何这么说?”卉歌转头看了一下顾澈,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这次回来觉得叶淮有些不对劲。” “叶淮?”卉歌想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我并不敢与顾……”要说出顾淳名字的时候卉歌停了一下,然后才叹气,“我并不敢与大爷面前表露,所以一直也未曾接触过他。” 顾澈点了点头,“明白了。” 卉歌想了一下,然后又开口,“不过……” “不过?”顾澈疑惑了一下,卉歌才开口,“他当了个散骑常侍。” “这样……” 散骑常侍是个保护皇帝的官儿,不过如今叶颐把持着朝纲,少帝整日足不出户,压根儿没有保护一说。 若说起来的话,可能监视的意味更多。 从少帝来云州,除开几旨谕令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天下大乱也没有什么祭祀活动,所以顾澈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小皇帝。 他需要人监视么?顾澈说不准,不过这一切的举动都标明了一件事。 王权衰落,诸侯称霸。执斧钺而有争雄之志,掌宝玺即有问鼎之心。 叶颐虽然没有像徐赐那般直接称帝,然而狼虎之心已现。 然而叶颐比起其他的诸侯却还是有一个弊端,毕竟他现在携天子以令不臣,到时候如何上任又是一个问题。 这样才会早早的把叶淮安插在叶翎旁边吧? 一时间顾澈又有些想不明白叶颐这个人了,叶颐一方面立顶叶翎这个嫡长子,而另一方便却又提携叶三和叶四。本来顾澈以为叶淮这个人的手段太过锐利,让叶颐为了叶翎而不敢用他。可是如今从把叶翎安排在少帝面前这个举动看起来,叶颐不但没有不敢用,反而是在重用。 也难怪这次顾澈回来叶淮性情大变了,只怕之前以为父亲不待见自己,而这一次终于宽下了心。 第二日醒来,顾澈便听说叶淮来找她了。 顾澈洗漱过后,走到了前厅,看见叶淮在喝茶便笑了一下,“叶公子可曾吃了早?” “没有,就你这一起吧。”叶淮也是很淡定。 还真把顾府当自己家了,然而很多事情都要通过少帝的手,顾澈看着叶淮刻意表现出来的一幅小人得志的脸有些无奈。 曾经小心翼翼的叶淮顾澈一点儿也不怕,反倒是这般的叶淮让顾澈有点找不准定位了。 顾澈引着叶淮吃了早,想了想才开口,“想必侯府的早点也不会太差,怎么叶公子就喜欢在我顾府吃呢。” “嗯……”叶淮想了一下,“父亲太过忌奢,所以确实还是顾府的早点好啊。” 顾澈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的回应,有些无奈,一边叶淮才笑了一下,“恒帝有请。” 皇帝请她? 顾澈愣了一下,若她现在是皇帝,那么怎么懦弱怎么装。甚至如当初一般装病到死都是能够做下来的。 如今恒帝的一切都握在叶颐手里,这般明目张胆的让叶颐的儿子讲她请过去也太不能理解了。 按理说一个皇帝闲了,请大臣陪自己聊两句,玩一玩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若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那么恒帝请她,难道就不怕被叶颐怀疑吗? 顾澈这般思索着,便开了口,“澈……” “不用担心。”叶淮笑了一下,“我也在。” 听到这句话顾澈又明白了,若是叶淮也在的话确实没什么需要太过担心的。皇帝再傻也不会当着叶颐的面做这些叛逆谋反的事情。 顾澈想明白之后便和叶淮走了过去,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少帝过的并不好。生活食宿倒不是什么重点,而是他吩咐要见顾澈叶淮却敢这样的怠慢他,只怕少帝如今也没有多少话语权了。 顾澈随着叶淮上了马车,然后向了想才开口,“让你来请我而不是别人,是谁的主意。” “当然是他自己。”叶淮开口。 这般一说顾澈才沉默了起来,那边叶淮开了口,“澈可是在想这个小皇帝也不简单?” 顾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诚然,叶淮敢这么怠慢他就表示这个皇帝确实没有什么话语权了。然而他却还是敢去找叶淮来请顾澈,那么至少他是很清楚的明白如何能让叶颐放心他,能够找到叶颐的度。 少帝也不过是同顾澈一般大小而已。 马车走了很久,然后顾澈又岁叶淮走上去,曲曲折折很长一段路才终于到了少帝的地方。 与其说是叶颐在迎俸天子,不若说是幽禁。 然而等顾澈转角之后就听到了里面吵闹的声音,疑惑的看了一下叶淮,叶淮却是带着一脸笑意直接便进去了。 等走进去之后顾澈才愣了一下。 恒帝请的并不只有她一人,连同好一些如今的闲人此时都在这里。 下棋的下棋,吟诗作对的人在吟诗作对。 只是放眼望去都是现在的“闲人”。 有暂时因为失利失去了城池的太守,也有世家风流的少公子。 顾澈左右看了看到是没有看到恒帝,难道说这少帝喜欢热闹,所以请了这么一大帮子人来玩? 不过顾澈倒是明白为什么恒帝不怕叶颐在意了,这些人大多不是叶颐的心腹。那么让这些人明白皇帝过的很好,然后四处说说也算是叶颐的目的。 顾澈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视,不过也是有几个看了过来,寒暄了一下。 不过这里大多都是文臣,脸皮薄,知道顾澈对人语气不算好,加之顾澈之前杀神一般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云州,这群人便也没有上来自找没趣了。 顾澈看着笑了一下,在一边走了下来,四下看看,然后就定颜看到了在一旁观棋的人。 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叶翎,“那可是袁德公?” 叶淮看了看然后才开口,“你有兴趣?” 顾澈笑了一下,“他都这把年岁了,还同这些稚子玩在一起,还真是无心问鼎呢。” PS:今天的赶上啦!!!!! 064:愿者上钩 叶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叶淮和顾澈到底是不一样的人,顾澈锋芒外漏,什么都摆在明面上的,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叶淮不一样,你摸不清他对这些事情的看法,他从不轻易去表露自己的喜好。 袁是今国姓,早在天下大乱不久袁德就投奔了徐得拥有了自己的一方兵,因为又那么一点追溯到多久以前的皇室血统,再加上这中间的一些贤名,倒是渐渐的有一点儿名气了。 之前徐州的太守久病快死,看他还有心匡扶这个天下所以就把太守的位置让给了他。结果他没有守住城被沈息夺了,后来沈息被叶颐所杀他就一直留在叶颐这里了。 要说他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顾澈不信,否则也不会说在这样的乱世还举着这在顾澈眼里有些可笑的皇室血统了。 要单单说只是为了匡扶少帝,顾澈就更不信了。 他现在算是叶颐手下的人,如今少帝在叶颐手里,若他真有这个心怎么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表态悠闲。 少帝在叶颐手里过的号不好,虽然所有人都闭口不谈,但是心里也都算有数。怎么的都比在郭屿手里的时候过的好便是了。 顾澈看了一下这一大院的闲人,却没几个能看得上眼的。不知道少帝聚这么一帮子人是打的什么主意,若是想要用这些人来与自己成事,未免也有些太过儿戏了。 叶淮看着顾澈心不在焉的表情,“怎么?你不上去看看?” “若少帝找我只是与这些人闲聊的。那么我便身体不适要走了。”顾澈开口。 叶淮笑了一下。“澈果真聪明。不过少帝找你来,还真是和这些人闲聊的。” 叶淮说完这一句,顾澈直接便转身。刚转身叶淮就直接伸出手抓住顾澈的手臂,“你先别着急。” 顾澈看了一下叶翎抓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下,将手臂挣出来。四周的人都看向了这边,一个给春风正得意的顾将军,另一个是貌似开始受用的叶二子,确实比较受关注。 若不是顾澈现在满脸不耐的神色。只怕已经有人上来攀谈了。 叶淮倒是很舒服,和顾澈在一起他便不需要去应付这些东西了。 顾澈往一边走了过去坐下,然后扫了一眼在场其他人。看到顾澈并不友好的眼神其他人便转过了头。 顾澈这才看着凉亭下的流水,“说。” 叶淮笑了一下,“既然现在少帝觉得你和这些人一样,那么你为什么不留下来观望这些呢?” “没兴趣。”顾澈看着叶淮,“你觉得少帝有问题?” 叶淮耸肩了一下,“你还真是无趣。” 顾澈没有接话,因为一边袁德走了过来。顾澈看着袁德,袁德便向顾澈行了礼。“早就听闻顾小将军青年俊才,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物。若是没有叶公子引荐,袁即便看到了也不敢相认吧。” 这样的话顾澈听到并没有太惊讶,反倒是转头看了一下叶淮,“看来你和他比较谈得来。” 袁德听到顾澈这么说表情诧异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是吗?”然后又笑着看向叶淮,“能和叶二公子谈得来,是德之幸事啊。” 顾澈笑了一下,叶淮倒是笑起来,他自然知道顾澈这话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也没有说破什么,而是对袁德点了点头,“袁德公算的上是一方诸侯,淮又怎敢想比。” 袁德立马谦虚了起来,顾澈在一旁看着,越发觉得无趣。 这样的恭维她从小便听的多,所以也就并不在意了。顾澈淡淡的在一边坐着,叶淮已经开始和袁德寒暄起来。 聊了一会儿,袁德才看向顾澈,“叶二公子当真奇人,果真是第一次便看出顾小将军是这般奇人了吗。” 顾澈笑了一下,若是换成别人的话此时便会骄傲了,这样一句话便讨好了两个人,顾澈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一边袁德已经开始询问起顾澈这次的边关见闻,并且说起了仰慕了。 顾澈应付了几句便没有太多的兴趣了,顾澈站了起来,“袁德公可知道恒帝为何让我们来吗?” “这……”袁德尴尬了一下,“德不好揣测少帝的心思。”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袁德那边失神了一下,纵然之前听说了顾澈脾气古怪但是第一次见识还是愣住了。况且这是天子让他来的,纵然如今天子式微,叶颐却还是拥立天子的,否则叶颐若是不想,天子也不会能够有几乎传出谕令让他们过来。 也就是说,从某种角度来说,天子的意识一定在叶颐的容忍范围内,而顾澈现在却说要走? “嗯。”叶淮点了点头,“忘记你刚回来了,想必还不太适应。”说完之后袁德点了一下头,“我先送澈回去了。” “嗯。”袁德点了点头,然后去向了一边。 顾澈随着叶淮往外走,又四下看了一下,“他们来了多久?” “大约有一个月余了吧。”叶淮开口。 顾澈点了点头,徐淮一开始的意思很明显,少帝一定是处于某些想法所以才把他们召集过来的。然而一个多月下来,少帝却还没有动静。 顾澈和叶淮当然不觉得少帝是这么无聊的人,在这样的乱世里。作为嫡长子被废除,然而却能在后面郭屿废帝之后被扶起来,郭屿死后在乱军之中再次找到叶颐这样的靠山。 那么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而已。 左右顾澈现在正好很闲,所以叶颐的意思便是要顾澈看看少帝在做什么。但是想必这并不是叶颐的意思。 叶颐想要做这种事情可以找很多人,完全没必要将顾澈大材小用。 若是有什么,那么对于叶淮来说便是个机遇。如今叶淮和顾家算是达成了联盟,叶淮的高升对于顾家来说是件好事。 顾澈出来之后在城中逛了一段时间,如今二徐打了起来。而项鸢那边在江东也正搅合着。云州城里比起顾澈当初出去的时候看起来是要萧条一些,然而在这个乱世中怎么看都是一片乐土了。 若是当初进云州的不是叶颐的话,云州又能保多久呢? 这样一片地带,怎么都不会被各方诸侯漏掉。 往上西凉势力虎视眈眈,往下还有关中诸侯。 顾澈想起自己最早的时候还有的抵触情绪,招停了车,顾澈走到了摘星楼上,找到了上次她也叶淮的地方坐了下来,点了一些东西。 今天顾澈去看了一下,除开暂时因病闲赋,顾澈实在看不出她和其他那些人有什么共同点。那么她难道是叶淮引荐过去的? 也不太可能,如今顾澈这般带着兵,只要好好跟着叶颐混下去,顾家便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那么又对少帝有什么用呢? 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顾澈都是要多去去了。正好最近也闲下来了。 只是和那群人一起不知会否无聊。 这样过了几天叶颐再次整装,这次就如同之前顾澈和薛瑾说的,叶颐的目标便是那些小一点的地方军阀。 顾澈每日去少帝那边倒是十分无聊,去坐了一些时日其他世家子本是带着一些讨好的心理的,但是日子一久看到顾澈对这些不感冒便也明白不再去打扰顾澈了。 倒是袁德,确是和叶淮很像。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倒是每次大家玩个什么都会过来叫顾澈,无论被甩上几次冷眼也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 如此这般顾澈倒是也跟着玩了几次。 若说这中间还有什么大事的话,便是顾曦终于开口叫人了。 于是顾澈便逗了顾曦一天,没有再准时去报道了。 顾淳也知道顾澈每日去那边的事情,顾淳对少帝存着尊重的心,想着少帝这些年一直迁都,又与顾澈是一般年纪,喜欢热闹也是自然的。 看到顾澈一日没去又提醒顾澈不要怠慢了。 顾澈本是无所谓,不过想了一下既然决定了要看看少帝要做什么,第二日便又去了。 到了之后依然是玩什么的都有,世家子互相恭维的场景看起来好不热闹。 顾澈在一边觉得有些冷,然后身后就有声音看,“顾小将军看起来不太喜欢这些东西?” 这个声音尖锐,又拖着气,顾澈转过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正拿捏着姿势的太监。 顾澈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些阉人,便点了点头,“澈身体不好,不宜动,所以便没有去凑热闹。” 对方笑了笑,然后开口,“顾小将军以后可是前途无量的人,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顾澈一听着话里多半有话,便笑了一下,“公公还有别的事情吗?” 虽然宦官这股子势力早在郭屿还在京都的时候便被铲除的差不多了,但是到底一直是跟在少帝身边的人,同周围其他谁说话不都有人听着?此时被顾澈一抢白脸上神色变了变然后才弯了点腰,“恒帝有请。” 顾澈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等了这么些时日,终于是等到了。 065:恻隐之心 顾澈跟在太监身后,经过了曲曲折折的长廊。一直往里走,直到没有了人声顾澈才看着守护在两边的侍卫。 走到旁边侍卫立马举起了长戟挡在了前面,顾澈抬眼看了一下内监,而他立马变了脸色,“这个是皇上请的客人。” “姓名。”两个侍卫并没有因为内监这句话便放顾澈过去。 叶颐的人?顾澈抬头看了一下,“我姓顾,名澈。” 顾澈刚说完两人神情变了一下,然后立马往两边散开,“将军请。” 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过去,之后又才转身,“公公不带路吗?” 带路的太监立马就皱眉黑着脸色跟了过来,又走到了顾澈前面。 虽然如今内监基本在郭屿的时候就被除掉了,然而这一群太监却一直都跟着少帝,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迎俸少帝的人,便都要看他们的脸色。从某种程度来说,真正控制少帝的反而是这群人。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顾澈走走后面,看了四周才开口,“皇上既然在这里面,为何还让那些世家子在外面玩。” “帝喜欢清静。”太监也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然而一出口顾澈就拉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这太监话说的自然实际上在向她传递一个消息。少帝实际上不是找这群人来玩的,因为他喜欢清静。 看起来少帝接见他们这些人的事情叶颐是知道的了,这门口都安排上人了守卫。 顾澈一路跟着走进去,开始思考少帝叫她上去的目的了。 除开一开始看到的守卫。一路上都没有人。顾澈走到一边门口的时候太监做了个动作。邀请顾澈往里面走。 顾澈对他作了一揖。然后站起来便开始往一边要脱鞋袜。① 还没有脱下一边公公就笑了一下,“顾将军不必了,直接进去就好了。” 顾澈看了一下太监,然后牵起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便直接穿着鞋进去了。 顾澈进去的时候少帝正在读书,看到顾澈来少帝抬头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顾澈面前,“坐。” 顾澈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顾澈本人作为女孩子虽然从小当做男孩养大。虽然从外貌看起来顾澈算是一个相当清秀的小男孩子,然而一举一动还是带着肆意的英气。 少帝明明与顾澈同龄,顾澈当然不会幼稚的觉得这个皇帝也同她一般内里是个女子。所以此时看到少帝的时候说顾澈心里不动摇是假的。 明明入顾澈一般的年纪,看起来却孱弱不少,面色有些白。明明已经入秋开始冷起来的季节了,殿里却还没有焚起暖炉,甚至连寻常的熏香都没有。 纵使少帝几次流离,纵使如今皇权旁落帝星式微。即使顾澈从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个江山早就不是大瑞的江山了。然而看到孱弱身上没有一丝帝王之气的少帝时顾澈还是止不住的有一些颤抖了。 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顾澈从小接受的思想便是君为臣纲。即便帝王昏庸无能。即便父亲也未有几次面圣。 顾澈低下了头,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臣失礼了。” 听到顾澈的话少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起来,然而没笑几句便咳嗽了起来。顾澈抬起头看到少帝拿着一方手帕捂着嘴,片刻之后手起了手帕,“当初流离的时候留下的旧疾,让顾将军见笑了。” 顾澈摇了摇头,若不是这般乱世,这个人即便不是帝王也本该是一方潇洒的王爷。 那个内侍太监说他喜欢清静,现在这样的情形他又怎么敢不喜欢清静。 “不敢。”顾澈回了过去。 少帝放下书籍站了起来,四下看了一会儿之后走到了门口,然后才开口,“朕许久未曾见过这院之外的河山了,听闻顾将军之前上边关杀敌……” 说到这里少帝停了一下,顾澈为臣便没有接口,只是低头正坐等着少帝的下文。 “如今听闻顾将军可能会比较闲一些,所以便请你来了,希望你不介意。” “不敢。”顾澈依然回了这句,然后便站了起来,“皇上若想要听,臣可以讲讲。” 之后顾澈将了些许,一直到要用晚了才离开。 顾澈离开的时候公公对顾澈的态度倒是要好不少,一路把顾澈送到侍卫的地方,顾家的仆从上来才回去。 顾澈往外出了院子,看到叶淮的时候才便了脸色。 叶淮看到顾澈这个模样便有些好奇的样子,“小皇帝和你说了什么?” “你呢?他可曾见过你?”顾澈整理了一下衣冠,坐上了一边的马车。 叶淮也不避嫌怎么着,直接便上了马车跟着顾澈坐进来了,“见过,我比较还是个贴身侍卫呢。” “说了些什么?”顾澈转眼看了一下叶淮。 “还能说些什么?”叶淮笑了一下,“以后要拜托叶二公子了。”叶淮学了一下少帝的语气,然后又恢复了自己的语气,“淮自当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的监视少帝么? 顾澈手指在车窗上敲了敲,少帝本人当然不可能像她看到的那般落寞和软弱。 若是当真如此,那么少帝便不可能敢在这个时候见她。 所有的事情和表象都是有它存在的理由的,少帝这般姿态自然是告诉顾澈他如今处境不好,非常不好。而他也向往外面的世界。 现下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无意间让顾澈知道这些便可以了,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少帝打的什么算盘顾澈不敢妄加揣测,不过这一切都很简单,只需要让叶颐知道自己的想法便可以了。 若是以往的话,顾澈肯定会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或许还会通过这个向叶颐表态。然而如今,顾澈明白她的能力摆出来了,叶淮想要继续往上自然会帮顾家,因此自己只要向叶淮摆明想法便可以了。 所以在叶淮说了竭尽全力的时候,顾澈只是笑了一下。 叶淮看着顾澈笑,有些疑惑的样子,“怎么?阿澈对少帝有意见?” “并没有。”顾澈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相反,若我与他不是这样的身份场景相识的话,若他是哪个世家不受宠的病弱子说不定我还会想要和他成为朋友。”说到这里顾澈脑海里浮现了少帝的身影,然后才叹了一口气,“只可惜……” “只可惜他是少帝。”叶淮笑了一下。 顾澈手指又敲了敲窗框,“不知这样与他交心的有几人。” 叶淮听到顾澈这个话便明白顾澈的意思了,于是往一边笑了一下,“阿澈果然是有一颗无情无欲的心。” 无情无欲?是指见到本该是天下至尊的少帝如今这般也无丝毫恻隐之心吗? “你错了。”顾澈摇了摇头,往窗外看去。天色将暮,街上行人已少,叶淮看着顾澈这般慵懒的看着外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窗框,却没有下文了。 “噢?”叶淮只得自己接了下去,“淮错了吗?” 顾澈冲外面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叶淮。 若她真是有一颗无情无欲无所求的圣人之心又怎么会为了顾家走这一步? 和叶淮说的恰好相反,顾澈不但有情有欲,而且这情和欲已经强大到了容不下任何的恻隐之心与怜悯了。 对方再如何她顾澈能做什么? 若连顾家都保全不了,这乱世之中又还有什么是指的她去保全和在乎的? 马车又拐过了一道街口,顾澈转过了头用手臂撑着脑袋,“想知道的叶公子都知道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叶淮本来还等着顾澈回上一句,谁知道等了半天顾澈不但没有回还下了一道逐客令。 叶淮有些无奈的样子,“难道顾将军打算半路将淮踹下车?” “不请自来,又谈何半路?”顾澈笑了一下,一开口便直接说她又没有让叶淮上车,而是叶淮自己上来的,自然现在让叶淮下去也没有任何不妥了。 叶淮整个人有点儿不好,顾澈出来一句话没说完便直接上了车,他不上来又该怎么做? 然而偏偏叶淮这话说不出来,顾澈去见少帝是顾澈和少帝的事情。从明面上来说与他没有一丝关系,这么说起来顾澈本来就是随口和他搭了一句话而已……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扮了个无辜的样子,“难道澈忍心看淮就这么饿着肚子回去吗?” 确实,叶淮上了顾澈的马车有不少人看到,若是这么在半路上就被顾澈扔下来确实有一些……不太好看。 顾澈思索了一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对嘛,正好很久没喝顾兄家酿的酒了,我这肚子里啊……” 叶淮刚说到这里,顾澈已经掀起了车帘,“拐角的酒肆停一下,叶公子嘴馋了。” 说完了之后顾澈看了看叶淮,“如何?澈够意思吧?” “……”叶淮无奈的看着顾澈,他又不是柳楷,怎么会为了喝点儿酒便蹭了顾澈的车…… 然而没等他开口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的车夫已经开口了,“二爷,到了。” ※ ①古代见到帝王(室内)是要卸除武器,脱掉鞋袜上前的。而且不能背对王族。 PS:嗷嗷嗷嗷嗷嗷!!!!!又迟到了==! 所以这个是补更!今天还会更新的QAQ 求原谅。 066:江南 顾澈往后靠了靠,然后向车帘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淮看着顾澈,“当真赶我走?” 顾澈又做了一个手势,这动作好像在说:不然呢? 叶淮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下了马车,顾澈放下车帘然后马车又晃晃悠悠的继续走了。 顾澈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叶淮并没有着急进酒肆,看到顾澈掀开车帘还抬手示意了一下。顾澈立马放下了帘子。 到了顾家下了马车之后匆匆吃过了饭,顾澈便去一边院子里带着顾曦了。 顾家总是很安静的,和旁支的那些平时也都是白天来,若不是什么大事基本上不用顾澈过问。 顾曦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虽然还听不清每天在说什么。 顾澈看着卉歌逗顾曦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卉歌的肩膀,卉歌点了点头把顾曦交给了奶娘便跟着过来。 “怎么了?”卉歌知道最近少帝找顾澈的事情,她的想法和顾澈差不多。 少帝要找她的话必须要通过叶淮和叶颐,所以无论如何也翻不出大的风浪来。 顾澈看了一下床廊外的月色,“我心里有一点不安。” “嗯?”卉歌疑惑了一下,顾澈才又开口,“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肯定没那么简单的。”卉歌笑了一下,“若是少帝当真无聊肯定不会让你们于长廊之外,若是不无聊他忍了这么久的性格,不可能还选这个会激怒叶颐的方式。” 顾澈点了点头。脑海里又浮现起了少帝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孱弱的青年。比身为女儿身重伤还未痊愈的顾澈看起来还要孱弱几分。笑起来的时候笑意也未达到眼底。总让人忍不住皱眉。 仿佛经历了太多变故,却最后沉入湖底的事物。 内里波涛汹涌,表面却波澜不惊。 更像是某个世家里不得宠却也无心争宠的庶子,若是在其他场合遇到顾澈或会与他成为朋友。只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他是少帝,而自己却是叶颐的将军。 对,不是天子的将军,而是叶颐的。 往后的时日里少帝依然邀请顾澈过去。顾澈到了之后少帝还是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顾澈去说外面的世界。 有时候少帝想起了什么,也会说他路过所看到的世界。 生灵涂炭,马革裹尸。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不说小时候的事情,这样过了半个月叶颐终于召见了顾澈。 顾澈心里有些忐忑,到了之后才知道叶颐召见的不只有顾澈,还有代昂他们。 早几日的时候,顾澈便知道代家公子代昂代表父亲进云州了。这便表示着再之后与徐得动手的时间不久了。 这中间也未多说,叶颐只是点了点头,“澈与昂早前便相识。如今云州暂时安定,所以便将昂公子托给你了。” 顾澈点了点头。其他将军都在加急训兵或者观着前方的战火。 代昂这次来也不过是代家向叶颐表个态,在这个云州里最闲的一定是少帝,再那之后反而是顾澈和代昂了。 从外走出来的时候顾澈倒是有些疑惑,“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 代家也不只代昂一个儿子,现在就把代昂送过来倒是有点儿质子的味道了。 几月不见代昂愈发的俊俏挺拔起来,又不与云州世家子之间的儒雅之气相同,更加的阳刚傲气。一路上倒是有不少人侧目,想着这又是哪门的公子。 顾澈和代昂出来之后代昂便准备四处看看,顾澈之气到凉州未曾见过边塞风光。这中原之地的景色代昂也是陌生的。 顾澈略一思索便带着代昂信步而走了。 代昂左右看了看,对这里的事物都好奇了不少,“都说中原之地多精致,果真啊。” 顾澈笑了一下,“云州还不算中原腹地,也不过是太平之居罢了……”说到这里顾澈迟疑了一下,代昂转过头,“嗯?” “若是长江以东南的位置,江南之地的话,那才是小桥流水吧。”顾澈开口。 代昂点了点头,“说起来那一块还算太平。”然后在脑海里想了想,“听说那边的人都……” “也要乱起来了。”顾澈开口。 刚开口代昂又看了过来,有一些不解的样子。 顾澈也没有解释,往一边带上了摘星楼。 项家那小子在徐赐手下的时候便一直想要要兵要权,如今一有机会便交出玉玺直接去了江东。想必早就想好了,即便他没有想好,如今萧惊鸿在他手里也不可能只是去那边当一方散兵游将而已。 江东一代多为山越水寇,对上项家这些真正从战场上九死一生厮杀回来的人,只怕…… 等到叶颐和徐得打起来的时候…… 顾澈看着窗外握紧了杯子,下一秒便听到了代昂的笑声,“顾兄在想什么?” 代昂这次入云州也封了个将军,虽然品级不及顾澈,但是到底是个官职。而他本人比顾澈大上些许,因此叫顾兄倒是也并不唐突。 顾澈放下了茶杯,然后指了指窗外,“那边是西市了,虽不及凉州四处商贸往来热闹,但是也是热闹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代兄愿不愿意放下身段去瞧瞧了。” 代昂看了过去,“你们这里倒是有意思。” 顾澈点了点头,代昂尝了尝小点,然后才带着笑开了口,“内子,其实是江南的女儿。” “嗯?”顾澈抬起头,不明白代昂如何会突然提起他的妻,更不明白代昂的妻明明是…… “当年郭屿还未死的时候,西凉军曾经……”代昂说这里,神色里也并无难堪和抱歉。顾澈点了点头便明白了。 当初郭屿得势,整个中原大陆都是凉州军(一打眼就跟兰州兰面似的!)中间孙家连娘带女儿抢个把人也是正常的。 西凉之地并不像中州里对与这些教条之道这样的在意。 所以认了新妾的女儿为女,再嫁给了代昂也并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顾澈点了点头,代昂拿着杯盏往外看了过去,“如果可以,真想去他的家乡看看。” “有机会的。”顾澈开口,这句话一开口代昂倒是愣了一下,似乎嗅到了什么一般。不过顾澈的性格他多半也是知道了一些,便也没有再问下去。 代昂与顾澈随便说了一些一路上的见闻,顾小小便匆匆跑上来了,“爷,少帝邀见了。”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对代昂点了点头,“失礼了。” 代昂抬头想了一下,“能带我去吗?” 代昂虽然身在边关之地,对于那些儒家的教条之学没有兴趣。然而他的妻却是关中人,对于天子的仰慕之心却是多有谈之,哪怕是他本人,也是多有崇敬之心的。 顾澈看了一眼,突然脑海里有了一个想法便点了点头,“随我来。” 楼下已经备好了马车,摇摇晃晃的便将两人拖去了院里。代昂是生面孔,这一院子的世家子都看了过来,能跟着顾澈这样站在一起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这般气势和容貌在云州却未曾听过,那这人是谁? 顾澈引着代昂在一边坐了下来,“稍等一会儿。” 代昂点了点头,也看着这一院子的世家子,“这是在游园?” 顾澈笑了一下,“代将军连这都知?” “听内子说过些许。”代昂提起他妻的时候眼里都是柔和的神色,然后又疑惑了一下,“不是来见少帝的吗?” “莫急,就来了。”顾澈开口,然后就看到公公走了过来,公公过来的时候以往都是顾澈一个人带着仆从,这次身边多了个人,他倒是也有些好奇了,“这是……?” 公公这么问的时候,周围世家子也都看了过来。 “这是西凉代将军之子,白袍将锦将军。”顾澈故意没说代昂的名字与官职,而是说了他的名头。 一来代昂现在的将职并不高,二来确实也起不到现在这般的效果。 千军万马避白袍。 只需要凭借这么一句话代昂就足以成为焦点了,公公的神色也变了便,然后看向顾澈。似乎像知道顾澈在打什么主意。 顾澈倒是笑了一下,“还不走吗?怕少帝等急了。” 公公立马往一边给顾澈带路了,顾澈笑了一下,“昂兄,要让你多等一会儿了,不过应该不会太无聊。” 说完之后顾澈跟着公公走了进去,留代昂在院子里莫名其妙。 但是就如顾澈所言一般,代昂确实不太无聊。 顾澈之前打了两场漂亮的大仗,然而在大家的眼里她始终是个政治家,与她谈话或者如何都是带着拉拢的成分。若顾澈摆明了不喜,那么他们便不会上前了。 可是代昂不是,代昂在这帮子整天只知道舞文弄墨的人眼里算是真正以一敌百的将领了。 很快便有人围了上来,代昂在凉州的身份倒是也有不少人恭维的,因此也没有太生涩。 顾澈这次并没有与少帝聊多久,也只是说了一些寻常的话便出来了。出来之后便看着其他人还是在下各自的,而袁德却和代昂到一边聊天了。 顾澈笑了一下走了上去,“袁德公与昂倒是聊得开心?” 067:伤 “白袍将军这般英姿,德早有所思,如今能够见上一面,德之幸已。”袁德立马开口。 代昂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得样子,“袁德公言过了,昂早有所闻公之贤德,能与公减伤一面,也是昂之幸已。” 顾澈看着两个人聊天笑了一下,“本以为代公子到这里可能会有些不适,未曾想如此,那么澈便先回了。” 代昂初到云州,一切都是新鲜的,听到顾澈这么说便点了点头,“改日昂上门讨教。” 顾澈点了点头,走出院子,拐角的时候抬眼看了袁德一眼,一边顾小小疑惑,“二爷还有什么要和代将军说的?” 顾澈摇摇头,“回去吧。” 如今天下的局势风云变幻,即便这小小的院子里,以后会走出什么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变故。顾澈都无法猜测了。 再往前走两步便迎上了叶翎,顾澈有些意外,“叶大哥怎么来这里?” “随意走走。”叶翎开口,然后看了看里面,“阿澈来了些许时日了?” 顾澈点点头,却有些意外。 叶淮都知道并且算主导的事情叶翎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叶淮不可能也没有理由瞒着叶颐做,现在叶翎表示疑惑叶就表示着叶颐并没有想让叶翎知道,至少没有刻意和叶颐商量过。 顾澈是越来越看不懂叶颐了。 从来云州开始,虽然叶淮积极参与各家世家子的聚会,然而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叶颐笃定的继承人是叶翎。后面叶翎通过其他大臣举荐想要领一个官职叶足以看出来。 然而在认为叶翎因为太过出风头而被否定之后。却从这个角度一直为叶颐所用。而且此番连叶翎都未曾知道。 再往后叶五也算为将领了。 叶颐究竟是怎么想的? “阿澈在想什么?”叶翎又开了口。顾澈愣了一下。她心思多,然而却很少直接在人前走神的,难道真如叶淮所说自己遇上叶翎的事情…… 顾澈回笑了一下,“身子有些不济,走神的时候便多了。” “你……”叶翎张了张口,然后看了一下四周,“可否移步一叙?” 顾澈皱眉了一下,叶翎终于要将这样的事情摊开来说了吗?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澈身子有些乏了,家中妻子尚且在等,今日只有抱歉了。” 叶翎如何也没有想到顾澈会出口回绝,愣了一下。顾澈没有等叶翎回过神便直接带着顾小小走了。 先如今无论如何都不是谈这些的时候,若是没有谈出来以叶翎的性格还会有所顾及或者说还会有些迟疑。然而一旦说出来很多事情都会向着不可估量的方向跑去,顾澈几乎没有犹豫便拒绝了叶翎的提议。 等等,再等等。 等到她有更多的战功,等到叶颐已经不敢将这番话说出口之后。 顾澈这样想着便连顾小小的提醒都未曾听到直接装上了迎面而来的人,顾澈差点不稳。被叶淮搂住才没有摔在地上。 叶淮抬头看着有些失魂落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顾澈,又看了看一边追上来看情况的叶翎。有些疑惑的将顾澈扶正了起来,“顾兄,大哥,你们……” 顾澈往一边立了一下,没有开口。 叶翎立马对叶淮点了点头,“无妨。”然后看着顾澈,“阿澈你……” 下一秒顾澈已经抚上了胸下的伤口,然而这个时候顾澈如何也不肯示弱的,“澈先回去了。” 叶淮也看出了顾澈的不对,然而看着顾澈往前走的背影叶淮犹豫了一下却拦住了叶翎,“大哥。” 这一身大哥将叶翎喊的清醒了一些,皱眉看了回来,“我……” “顾将军的伤因为大哥所受,大哥有些不安是正常的。”叶淮完全扯开了话题,“大哥今日为何来此?” 叶翎被叶淮这一打断终于清醒了一些,事实上叶翎并没有想好要如何同顾澈说。甚至那日之后他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顾澈了,只是这个秘密太过于沉重了。叶翎这些时日做梦都会梦到,他已经无法想象顾澈是如何这样瞒了十七年。 叶翎谈了口气,然后对叶淮笑了一下,“听说代公子过来了,所以来看看。” “可是千军万马避白袍的那个代公子?”叶淮顿时也来了兴致。 叶翎点了点头,便转身和叶淮并肩而行,然而大脑里已经又想起那日他赶到时看到的,在代昂双臂里已经被血浸湿看不出是谁的顾澈了。 顾澈一路回了家,顾小小立马就要去叫医士,然而被顾澈一把拉住了,“叫夫人便好。” “可是二爷你的伤……”顾小小皱眉了一下。 顾澈却是笑了一下,“不过是裂开了而已,当时我没有死,现在更死不了。不要叫外人看笑话。” 顾小小愣了一下,皱了皱眉,然后才点点头,“我去找夫人。” 纵使顾澈之前春风及第,然而世家中也总有那么一些人眼红又或是因为顾澈的性格,算上顾家这一门子嗣单薄始终不看好顾家。 顾澈这么一说顾小小便没有犹豫了,等到卉歌进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东西。 屏退了下人还吩咐封锁了消息,卉歌一层一层拆开纱布。 这些时日都是卉歌做的,因此现在卉歌做这个也并不陌生,只是这次拆开看到血之后拿手捂住了嘴。 顾澈笑了一下,“我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卉歌点了点头,帮顾澈包扎上药。弄完之后情绪平复了一些,“以后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顾澈躺着看了一下屋顶笑了起来,“留就留吧,留不留又怎么样。” 卉歌看着顾澈这样,终是上去握住了顾澈的手,“我曾经想过很多,我以为我这样对自己已经算狠了,从未想过……” 顾澈笑了起来,“是否原来在卉歌眼里我是一个恶人?” 顾澈用女子的身份骗过了所有人,然后得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权利。 这身份若抖落出来,只怕世人都是这般猜测了。即便是卉歌作为卉家过来的,一开始就知道这般情况,心中对顾澈也是有所顾忌的。 卉歌抬起手握住了顾澈的手,然后把脸贴了上去。 “没有回头路了。”卉歌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我从不知回头路是何,当了十几年的男儿了,若要我如你一般做回女儿,我也做不到了。” 卉歌点了点头,明白顾澈的意思,“阿澈伤口又裂了,我去吩咐厨房做点儿清淡的。” “……”顾澈皱眉了一下,“有商量吗?” 卉歌端起装着药物的盘子,“没有。” “你们都欺负我!”顾澈开口,“我行军的时候没吃什么好东西就算了!回来居然还天天吃这些没味道的东西!我不服气!” “不服气你下次出去就小心一点。”卉歌笑了一下,已经出去交代了。 顾澈挣扎了一下,最后躺在床上有些无奈,看起来无论下次上战场如何,自己一定不能受伤了。这样整整几个月食不知味的生活真的太痛苦了。 这样往后的些许时日,云州里兵动来变去的,“帮着”徐得收拾了徐赐一些小的势力,又拉拢了一些人。 这里面叶翎也好代昂也好,这两个如顾澈一般年龄的人都上战场建了不少功业。就连叶小五这般的小孩子也上阵杀了不少敌。 顾澈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称病的时候,只不过当初是称病,如今是真病了。 这中间张楚来了几次,秦槐也来了几次。 顾澈的军队分出去了一部分,剩下的每天都在操练。这个时候顾澈倒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拖累了张楚了。 如今叶颐手里其他的部队上前线驻扎的驻扎,开始绞杀的在绞杀。偏偏张楚所到给顾澈亲兵这边一直在待命沉寂了下来。 实际上在乱世之中能够求一方安稳,对于很多将士来说是追求的目的了。然而对张楚来说,长久以来的未认可却让他急于表现自己了。 顾澈叹了口气,中间询问了一些军中的情况。 然而无论是张楚还是秦槐对于这些都还蛮淡定的,张楚来向顾澈报告前方的战事情况的时候也未曾多言其他。 顾澈果然如顾澈之前所言,如今到了江东的项家小子势如破竹的拿下了江东许多位置,一下反而成了徐赐后方的威胁。 这么一来徐得打的轻松,便立马得意忘形,于是叶颐便直接上去追击徐赐了。 顾澈的外伤好了七七八八,只是到了阴冷天气整个肺部还是觉得异常的冷。 没有等顾澈好透彻,代昂的父亲亲自带君来收尾了,而代昂匆匆并未与顾澈道别便直接回了西凉接兵。 顾澈有些意外,不过现在虽然表面看起来徐赐全线溃败,那么代昂父亲过来邀功也是正常的。不过从另一边来说,等许徐赐一结束,徐得和叶颐这边就藏不住了。 那么代昂统管西凉后方,也属正常。 顾澈终于从城中去了军营,几月未到,军营里依然还是她初见的模样,井然有序。 PS:今天传的早吧!!!哈哈哈哈!快夸我!(走开! 好开心大家最近的留言,爱你们=3= 068:救 顾澈转了两圈,然后就看到张楚正和四周的士兵围在一起说什么。顾澈跟着秦槐走近了一些,顾澈在军营里很少严肃的指正过什么。练兵方面她也不懂,所以几乎从不过问。 现在看到顾澈走进这些士兵们也就是招手了一下,没有上前向顾澈行军礼。顾澈并不在意,然而眼前的情况还是让她有些意外,“他们为什么对张楚……” “大概是因为实力吧。”秦淮笑了一下,“张将军拿了前两个月的第一。” “这样。”顾澈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支军队大多是狄戎降兵,龙摄混杂,并不信服于谁。 即便是顾澈,他们也只是在精神上服气的。顾澈心里很清楚,若有人有更好的待遇,他们一定会反叛。 顾澈需要做的,就是告诉这些人反叛的下场。 这样的军队实际上是排外的,而张楚恰好最缺的便是那份自信。 顾澈明知道张楚这般,也明知道她的军队会沉寂一段时间,也更知道这支队伍的独特性。 不过这便是她抛给张楚的问题,若张楚连这都解决不好,那么即便他如萧惊鸿描述的那般,顾澈也不可能再用。 萧惊鸿走之前送顾澈的一份礼物便是已经身在叶营的张楚,就是这个几易其主籍籍无名的将领。 有些人看一眼便知道深浅了,萧惊鸿是这样的人,顾澈同样是这样的人。所以当萧惊鸿告诉了顾澈张楚这样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时顾澈几乎没有怀疑。 直到顾澈见到张楚本人,欣喜过后便是失望。然而在短暂的失望之后顾澈却又明白了一些。若不是这样的经历和这样的性格。只怕如今张楚早已名扬四海了。又怎么会等着自己。 顾澈看到张楚现在在人群里自信的说话的时候总算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自己当初的举动确实吓着这个人,也让这个人从困惑里走出来了一些。 顾澈点了点头,在军营里转了一圈。因为她之前定下的奖励,所以这月余虽然士兵都知道自己不用上阵,但是由于顾澈之前的制度,所以没有士兵懈怠。 顾澈松了一口气,看了一圈之后并没有打扰张楚。 如今的情况。一定让张楚对自己的实力有了自信,然而自信之后一旦遇到真的战争…… 顾澈巡视了一圈之后秦槐过来了,“代将军他们到了。” “这样?”顾澈点了点头,“营里还要你看着,我先去了。” 出了大营,顾澈便收拾了一下,下午的时候便去了叶家。 如今少帝被架空上朝或者谈事都是在叶家,顾澈等到仆从通报了进去,殿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顾澈到了一旁位置坐下,叶颐在大战的时候向来喜欢亲自上前线。叶颐这一走后方交代事情的便都是薛瑾了。 看到顾澈跪坐下薛瑾对顾澈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代泽和贾焕转头过来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也是很自然的向他们点了头。“代将军,贾将军,好久不见。” 当初去的时候,他们不过觉得顾澈是个小的世家子而已,所以并没有怎么重待。等到顾澈后面赢了胜仗再回西凉的时候却是缠绵床榻上,也就无缘一见了。 顾澈这般一说两个人倒是互相看了一下,然后看着顾澈,“当初顾将军来多有怠慢,今日……” “过几日将军是要去峪关吧?”顾澈直接抬起眼看向了薛瑾。 被顾澈这么一打断两人的表情瞬间有一些难看,顾澈倒是并不在意,只是对薛瑾点了点头。 顾澈对于封王拜相并没有兴致,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顾家能够安稳罢了。 什么样的人值得结交,什么样的人不用浪费功夫顾澈心底还是有底的。西凉将领唯利是图,如若没有利益了,那么即使是叶颐也会忌惮他们。 这样的势力以顾澈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去拉拢,也根本拉拢不了。 薛瑾说完之后顾澈便点了点头,确认了前方的部署之后顾澈便告辞了。 顾澈大伤初愈,再加上小身板,所以此次上阵依然是为帅不为将。 然而这次顾澈和之前又不一样,上次顾澈虽然也是联军,但是她统领的毕竟是代昂。无论从年龄上还是从军队上顾澈与代昂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代昂毕竟一直是附属于他父亲下面的。 这次顾澈要带的却不一样,这次手下各种将领都是自己领兵统领一方的。顾澈在里面算是军功和经验最少的了。 捧过即杀,顾澈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叶颐到底是信她还是从头到尾都有自己的考量顾澈不知道,顾澈回了顾府。 过了两日叶翎从前线回来整兵来了顾府,顾澈这次摆好了茶盏等他。 顾澈犹豫了很久什么时候和叶翎谈自己的身份更合适,顾澈一直想的再等等,等到中原之势大定的时候。 等到她顾澈手中的权利已经足够之后,等到她能够将顾家的地位奠定之后再做。 然而这次叶颐让她领兵统帅她却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若是叶颐愿意,她随时都会被其他将领压下去。 顾澈需要一个同盟,然而这个同盟却不是叶淮能做到的。顾澈最后只有叹气一口气,还是要找叶翎。 然而叶翎作为叶颐的嫡长子会认可么? 顾澈没有把握,然而这个事情始终是要解决的。 叶翎来了之后顾澈屏退了其他人,然后抬手指了一下桌案,“虽不是什么好酒菜,但是想来叶大哥久居军中,也就厚着脸拿出来了。” 顾澈说完,抬起手给叶翎斟了一盏酒。做完这些之后抬起头却发现叶翎没有动。 顾澈皱眉了一下,“怎么?不和大哥口味吗?” “阿澈。”叶翎开了口,然而看到顾澈终于收起了那些刻意摆出来的神色看着他的时候,叶翎又沉默了下去。 顾澈没有说话,她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叶翎看了顾澈一会儿,他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各家的女儿见过不少,然而却从未见过如顾澈这般的。叶翎不说话,顾澈也不说话。 半晌之后顾澈才笑了一下,“叶大哥若再不动筷子,只怕饭菜要凉了。” 叶翎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不必这样的阿澈。” 顾澈手里已经端起了杯盏,听到叶翎这般说便笑了一下,“我从来都没有选择。” 顾澈这话一出叶翎便皱眉了一下,看着顾澈的神色有些波动。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叶翎,“我从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被冠上了嫡子的名头。我从还未曾知道责任是什么的时候,就知道了一旦说错话做错事便会累及家族。”顾澈饮下了酒酿,“这些都没有错,唯一错的就是我这幅身子。”顾澈放下杯盏,然后看着叶翎,“叶大哥说对吗?” 叶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不一样,顾澈与他从不曾一样。 即便他作为长子,年少时叶颐常年不在身边,也从未曾对他有过这方面的教导。叶颐的母亲去世的早,一直养他的夫人对他的教育都非常的有大家风范,关于家族和继承位之类的叶翎从没有想过。 初到云州时叶翎遇到那样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交给叶颐处理。那时候叶翎尚未曾多想,然而越往之后的日子,叶翎慢慢的知道了他之前所做对于顾家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 再之后叶颐让薛瑾教他的东西很多,薛瑾温文尔雅,然而对于世家之间的权衡却非常的明白。经过这里叶翎才逐渐明白,或许他很欣赏顾澈,然而他在政局上却永远无法和顾澈站在一起。 叶翎的报复和叶颐一样,由于叶颐的家世,所以早的时候在仕途上受了很大的影响。 那时候叶颐便想要废除这些,建立一个唯才是举的制度。 然而这些一定不是顾澈想要的。 叶翎一直觉得无论如何这些政局上的事情,暂时与他无关。直到他发现顾澈原来是个女子,直到顾澈现在说了这番话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顾澈笑了一下,往后靠过去,“我从来都没有选择。” 叶翎看着顾澈,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日你救我……” “哪日?”顾澈看着叶翎。 顾澈救过叶翎两次,一次堵上了顾家,而另一次则是赌上了自己的命。 “你救我,都是为了顾家吗?”叶翎眼神里闪了闪,然后看向了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不然呢?”顾澈把话都说开了反而心里好受了许多,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若我不是顾家的嫡子,若我只不过是路边最普通的贱民……”顾澈从未出口说过贱民这样的话,然而此时说出来反而觉得甚是轻松,顾澈举起酒杯看着叶翎,“你还会认识我,还会与我坐在这里吗?” 叶翎看着顾澈,此时他才发现似乎他从未曾看懂过顾澈一般。 “若我不是叶家子……” “不会。”顾澈开口,“叶大哥不是很清楚吗?那日若是换成代昂……”顾澈放下了杯盏,“我绝不会救。” 069:变故 叶翎抬头看着顾澈,顾澈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闪避或者其他话,直接看着叶翎。 叶翎这才点点头,“我明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叶大哥,有些事情其实不说比说出来更好。”顾澈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她明白叶翎能听懂。 叶翎看着顾澈没有说话,顾澈又笑了一下。是最初的时候见的那样的笑容,顾澈特有的对每个人都一样的表情。看起来舒心舒意,似乎从心底而来的。然而每一个熟识顾澈的人明白,无论在什么时候顾澈都能牵扯起这样的笑容,与看上去的不同。 这样的笑容反而是最直接是拒绝,顾澈笑着,声音又传了过来,“是么?” 叶翎终于笑了一下,有些无奈,有些苦涩。他抬手端起了酒盏一杯饮下,“阿澈说的对。” 这一句话一出口叶翎便知道有些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了,连带着这些天莫名而起的旖念,连带着一些不知道如何描述的情愫一并同那杯酒饮下。 有些事情不说,比说出来好。 于顾澈而言,他不过是叶家的嫡子。所以她便会救,再无其他。 放下酒盏之后叶翎站了起来,“顾二公子今日想要说的,翎都明了,翎心中有数,也知该如何开口。”说完这些叶翎握紧了一些手掌,然后又开口,“请顾二公子放心。”说完这些之后叶翎转身便走了。 顾澈看着叶翎的背影没有起身相送,也没有回其他话。只是再次端起杯的手抖了些许。 叶翎从未称呼她为顾二公子,即便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叶翎也直接称呼的阿澈。 如今顾母去世已久。顾澈与顾淳虽未分家。然而顾澈已经行了及冠礼也入了仕,如今谁叫她不是顾将军便是顾二爷,就连顾小小也都不再称呼她公子了。 顾澈放下了酒盏,这一声顾二公子来得迟,却终归是当初叶翎故意避开的东西。 如今的顾澈早已经比当初那个仅仅是顾二公子的人更加耀眼,更加值得拉拢。 顾澈终于颓下了身子,即便是刚认识便遇到贼寇有了后面的事情。即便是以为自己快要死的那一刹那。顾澈明白叶翎和别人是不同的,或许是叶翎从未将她当过顾二公子。又或者是别的。 但是这些终归是被她亲手掐死了。 顾澈想着这些身后便有披风披了上来,顾澈抬起头看到了卉歌。 卉歌对着顾澈笑了一下,“起风了,外面凉,夫君随我进去吧。”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随顾澈回去。 “谢谢你。”顾澈开了口。 “嗯?”卉歌应了一声,然后笑,“这是妻该做的。” 顾澈摇了摇头,却不想继续说话。 谢谢你总是在最适合的时候提醒我自己是谁,顾澈拢了一下披风。然后看向了已经黑下来的天幕,“要起风了。” 未过些许时日。前方叶颐的调遣下来,顾澈便又启程了。 这次启程好几日未曾相见的叶淮倒是来送顾澈了,如今叶颐阵营各方势力都在调动,局势变得格外的复杂。 如今留在云州的人里,薛瑾管这些势力的明面,自然算是最忙的事情。 然而这些人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带着一些少帝的缘故,因此叶淮也就变得忙碌起来了。 少帝这些时日也找过顾澈,不过顾澈对于少帝有多少心思已经没有太多的兴趣了。即使少帝对她再有兴趣,如今都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所以顾澈一律称身体不适一次没有去过。 今日叶淮会来送顾澈并不算太意外,叶淮也是说着一些再普通不过的话,顾澈早就习惯了,也是很规模似的和叶淮说着有的没的。 寒暄得差不多了,顾澈就准备走了,然而刚走到马匹前叶淮突然跟了上来。 顾澈转头看了一下叶淮,有点儿疑惑。 叶淮和顾澈都太了解对方,叶淮是随时都守着那些规矩,该做的戏码全部做对。顾澈却刚好相反,能不做的绝对不愿意多一点儿。你明明知道她半分真情也无,却无可奈何。 也因为叶淮和顾澈了解对方,所以叶淮从来不会越矩。此时话分明已经说完了,顾澈和叶淮关系不错的事情也基本上够让其他人明白了,叶淮还拦马让顾澈有点儿疑惑。 叶淮看到顾澈疑惑的表情倒是笑了一下,一脸得逞了一般的表情。 顾澈立马便知道自己被叶淮愚弄了,不过现在是在人前,而之前顾澈又和也淮作了那么久的戏现在翻脸也不太对。 顾澈看着叶淮一脸得逞的样子便知道对方知道她不能现在发作故意的,正张口要讥讽什么叶淮突然凑近了过来。 顾澈到底是个女儿,在身高上吃了不少亏。 叶淮这一凑近顾澈旁边便是马,避都避不开。叶淮的气息呼到了顾澈的耳旁,带着一丝暖意。 顾澈愣了一下,叶淮实际上也并没有比她大太多。或许是顾澈平时的性格太过直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叶淮虽然在人前一直表现的温和有礼,又知进退。然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因为顾澈不喜欢,所以说话也会带着一些调侃。 然而不要说在人前,即便在人后这般的动作也是从未有过的。 顾澈正要发作便听到了叶淮的声音,“最近少帝有点儿喜欢代家呢。” 这句话说完顾澈便直接将叶淮推了出去,叶淮看了看周围诧异的眼神又冲顾澈笑了一下,“如何?” 这前后的话完全不搭调,然而顾澈心里非常清楚。叶淮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隐藏之前那句话。 代家和少帝有心思? 顾澈看着叶淮冷哼了一声,直接翻身上马。也不顾及周围人有些好奇和莫名的眼神驱马走了。 就连秦槐走上来看了看,看到顾澈带着薄怒的脸也没有问。 这些世家子之间嘛…… 即便是已经上过战场的小将军到底也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世家子而已,秦槐摇摇头,然后便指挥大军跟上了。 顾澈没有回头,心里却对叶淮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这段时间没有见顾澈便是不想让人觉得他有机会告诉顾澈这样的消息,而刚才那样的举动从举动上来说便是知道顾澈的习惯,故意想要激怒顾澈的。 实际上顾澈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便明白了叶淮的用意了,所以才会继续推开叶淮。 而之后的反应便没有人会猜到叶淮说的是什么,当然即便有人上来问顾澈只要装作盛怒的模样便可以掩盖过去了。 代家…… 顾澈没有回头,自然也不会看到后面叶淮的样子。 顾澈这个人…… 叶淮笑了一下,即便听到那句话,推开自己的时候盛怒的模样还有力道也不是装出来的。 看起来这个小将军确实不怎么喜欢自己呢…… 叶淮笑了一下,回过头走到了薛瑾身边,“令香君。” 薛瑾笑了一下,“淮与阿澈说了什么?” “嗯……”叶淮笑了一下,“我想令香大人还是不知道为好。” 薛令香看着叶淮的模样摇了摇头,“你们啊……” 说完这些之后看着浩浩而去的大军薛瑾又叹了口气,“现在应该是你们的时代了。” 叶淮听到这里转头看了一下薛瑾,薛瑾看着这些大军,而眼神却又没有落脚点。 叶淮并不比顾澈他们更熟悉薛瑾,早些年薛瑾如他们这般大的时候在朝中便已经很有名望了。 之后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却也从未有人小觑过他。 叶淮笑了一下,没有打扰薛瑾的思索,只是慢慢的告了退。 叶淮心里非常明白哪些人是他可以拉拢的,哪些人是他绝对要慎重的。薛瑾恐怕是父亲叶颐最为器重的人,若是薛瑾能够看好他,那么无异于在今后都一马平川了。 然而叶淮也非常清楚,当初会放弃徐得而选择自己父亲得薛瑾绝对不会因为一两句话而对一个人有好感。 叶淮也十分明白自己父亲的底线,所以此时他面对薛瑾的搭话并没有迎上去,反而是退了下来。 退下来之后叶淮便看到了在后面的叶昱,便对叶昱笑了一下。 叶昱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其他地方。 叶淮叹了口气,他与叶昱是一母所生,然而性情也好,喜好也好却完全不一样。 等到朝霞渐渐散去的时候顾澈才随着大军安在扎营。 这一整天她都在思索叶淮的话,代家与少帝很亲这代表什么? 少帝并不代表叶淮,这个顾澈无比清楚。 叶淮这句话是让她提防代家么? 可是现在时机不对,对于这些西凉将领来说,如今的少帝绝对没有叶颐更香。 叶颐能给他们的,少帝给不了。而和少帝走进有异心的话,绝对会惹怒叶颐。 这次顾澈为帅不为将,所以她只需要统筹安排下面的将领做事就可以了,并不需要亲自做什么。 这样下来顾澈倒是闲暇时间比较多了。 叶淮这样的话对自己有什么用呢?顾澈略微一思索心里便有底了。 070:风尘 顾澈带的队伍一路往南推进,很多刚到城下便直接投降了。 往下调兵遣将攻的城池也大多都是孤立无援,一路下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中间顾澈刻意的牵制了一下自己的势力,让西凉军大放异彩。等拿下了一线之后所有的军队便停下来整顿了,顾澈松了一口气。 这一整顿下来若不出意外叶颐便要把兵权拿回手里了。 在家里养了几日的胃到了军中反而不是特别习惯,一大早顾澈洗漱过后往外走了过去。 呼吸着四下的冷空气,空气中还有蒙蒙大雾,顾澈往前面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一声大喊,“前面什么人?” “嗯?”顾澈回了头,“是我。” 来人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顾将军?” “嗯。”顾澈点了头应了一声,“张楚?” “是。”张楚立马跑了过来。 顾澈点头看着近了的张楚,张楚那边却是开口了,“将军没有休息好吗?” 顾澈胸口的伤已经好了,然而每到阴雨天肺部便会隐约作痛。顾澈摇了摇头,想了想又才开口,“若是攻打樵县,你有多大的把握?” “樵县?”张楚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这个不是末将……” 顾澈知道张楚后面又要说什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下去。 顾澈这次为帅不为将,并不需要上前线。而又为了给西凉军表现的机会,所以顾澈手下的嫡系部队上战场的情况也少。 这中间顾澈最关注的当然也是张楚。 这中间有什么比较险的事情都交给张楚了。张楚在这些上从来没有含糊过。甚至比任何人都冲在更前。 看到这里顾澈倒是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至少自己当初压张楚压对了。 然而每次在计策上,或者说每次计谋布置下去的时候,顾澈却看到了张楚的迟疑。 顾澈没有开口戳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如今的局势只要张楚得用便可,眼下她还有很多自己得事情要做,自然也就顾不上张楚了。 往一边看了一下之后,顾澈又才开口。“若说起来,又要到年关了。” 顾澈这句话开口张楚愣了些许,然后才摇摇头,“这天下,哪里有年关的样子。” “你家里还有老人?”顾澈看了一下张楚,张楚看了一会儿顾澈,“回将军,有的。” “嗯。”顾澈点了点头,“他们在哪儿?” “家母……”张楚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了一方地址。 也不过是云州边一方小村庄里。顾澈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看着张楚。 张楚立的非常端正。顾澈倒是笑了一下,“许亲了吗?” 张楚立马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小儿已经三岁了。” 顾澈如今尚且十九便已经有了顾曦,如张楚这般年纪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并不稀奇。只是如今偏逢战事,心中如有牵挂倒是有一些唏嘘了。 张楚叹了口气,“如今家在云州不远,心中倒是无牵挂。母有妻子所侍也不错,只是累及……”张楚思索了一下,才又开了口,“累及她跟我这么久,什么福也未曾享过。”说完这些感叹之后张楚似乎又觉得同顾澈说这些确实不太好,便立马弯腰作揖了一下,“属下多言了,将军不要怪罪。” 顾澈看着张楚笑了一下,“她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嫁予了你,谈何累及。” 张楚听到这个话愣了一下,然后看着顾澈的脸上有一些失神。 张楚从京都一路无奈的跟着到了如今的云州,虽然从未曾出人头地,也各种颠肺流离。然而比起更多在战乱中就死亡的人来说,活着,确实已经算是上天厚待。 顾澈并未多言,往一边便又回了营帐。 张楚的话让她想到了很多东西,想到了卉歌也想到了顾曦。 等到雾气渐渐散去明日高悬的时候,三军已经整顿好在操练了。 顾澈摊开地图,刚看着外面的人便来了,顾澈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叶翎。 “叶将军何时来的?”顾澈并未收起行军图,叶翎会过来的事情前些时日便知道了。只不过顾澈倒是没想到这已经要到的当口居然没有通报一类的。 然而顾澈一抬头就看到叶翎一脸深沉的看着她,这样的表情顾澈在叶颐脸上看的多,在叶翎脸上却是第一次。 顾澈手一抖,手上把玩着的军令便掉到了地上。 叶翎往一边坐下了,“顾将军可要将这军令拿稳了。” 顾澈并没有着急去捡,站在一旁看着叶翎。 那日之后顾澈和叶翎未再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言语交集。 可是顾澈如何也有些想不明白叶翎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叶翎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顾澈叹了口气,然后才弯下腰将地上的军令拾了起来,放到了一边又看起了行军图。 一旁叶翎没有等到顾澈的回应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顾澈倒是开口了,“叶将军有什么不妨直说,不必这般。” 这话一出口叶翎才愣住了,之后又皱着眉抿唇不语了。 顾澈又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叶翎,“你还是这般不会假以颜色。” 叶翎是个温和的人,即便现在这般身份了对着手下的将领也都是温和善待的。谁提起叶翎都是温和有礼,与之交谈如沐春风。 也正是这般,顾澈才会因为叶翎一进来便那般语气有些诧异。 若是换成平时,或者换成他人,顾澈多半会上去微带着诧异或者疑惑说句,“何出此言”。 既然会对顾澈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然而若是不信顾澈,或者真的严重到了一定程度便也不会到顾澈面前说这些了。所以只需要顾澈带着一些不解,然后辩解两句解释一下便好了。 可是来人偏偏是叶翎,顾澈看着叶翎失神的模样摇了摇头,继续正坐着看地图。 那边叶翎才开了口,“那你呢?” 顾澈听到这句话明白叶翎在说她这般反应也与她平时不同,顾澈便摇了头,“我从不做多余的事情。” 来人是叶翎,那么那些客套表心的话顾澈便根本就不需要做了。 叶翎又沉默了下去,顾澈这时候才抬起头,“或许你该向叶二公子学学。” “那他又许了什么?让阿澈这般与他交好?”叶翎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里有些冷意。 顾澈抬起头看着叶翎,之前顾澈回云州之后确实与叶淮走的近了许多。 顾澈终于不再看地形图了,而是抬起脸看着叶翎,“他便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叶翎看着顾澈,顾澈才又开口,“若是叶将军觉得我这中间有什么,那么大可直接猜测,那么无论如何也不该告诉我,这对将军没有好处。“说到这里顾澈又笑了一下,“若是将军不信,那么就更不应该来找我。”说到这里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想必是发生了什么,那么……发生了什么让将军觉得我虽然没做,但是却没有办法必须应承下来的呢?” “够了!”叶翎打断了这个话,走到了顾澈面前,看着顾澈的笑脸却说了一句让顾澈失神的话“我该拿你怎么办?” 叶翎先是过来恶语相向,然后又这般开口顾澈倒是彻底愣住了,“你……” “那日回去我想了很久。”叶翎开口,“我想了很久,为什么我会喜欢你。” 叶翎这个话说完顾澈果然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将军……” 叶翎却是闭上了眼睛,“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女子,你也还未曾救过我。” 顾澈张了张口,本来要说的话又闭上了。 叶翎才又开口,“我想了这么久,才终于在你说出那一番话之后想明白了。” 顾澈看着叶颐,然后笑了一下,“叶将军不必再说了。” 叶颐本以为如顾澈必定是会听下去的,即便顾澈曾经在他面前所说的那些话,所表露的姿态都是因着她的目的,至少他如今表露自己的心意对于顾澈来说算是好事。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出口顾澈便打断了他,“澈是顾家的嫡二子,将军如何看澈于澈来说从无关系。若还有那日的情况,澈便会再一次上前的,不会有任何迟疑。” “我以为,至少我是懂你的。”叶翎看着顾澈。 顾澈摇摇头,“若将军明白澈,便知道有些话澈并不想听到。” 叶翎看着顾澈,仿佛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女子,顾澈那边却是笑了一下,“若将军尚念旧情,澈便想知道出了何事,这样至少在面临之后的风雨的时候,澈有个心理准备。” 片刻之后叶翎走出了营帐,回过头的时候看着顾澈依然低头在矮机前看着卷轴。 连送也未曾起身相送,正如他第一次见顾澈的时候一般。 人确是传说中一般的风流人物,然而与传说中的恣意洒脱完全不似。只一眼,叶翎看到的是顾澈身后扑面而来的风沙气息,带着旁人无可接近的决绝。 就好像随时都会毅然决绝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 071:暗涌 叶翎一走顾澈所有装出来的强势都泄了气去,少帝那一点儿心思自然瞒不过叶颐。 这事情顾澈一开始就有所料到,但是关键是顾澈还是掺了一脚。 顾澈掺这一脚说到底是叶淮搭的线,算是过了叶颐的路,可是到底是掺进去了。 那么这掺进去算是一开始叶颐就知道,之后叶颐会怎么处理完全看叶颐了。 顾澈并不怕这一步走下去会让叶颐真觉得她和少帝有关,说到底算是顾澈自己交的一个污点上去。叶颐知道她不会反自然不会真的杀她,然而可以算表忠心。 少帝虽然没有实权了,但是到底还是有名望的。 这一批人若真的闹出去了却也不那么好看,那么这时候就要有人站出来替叶颐说话。 这个人可能是很多人,在少帝院子里的世家子那么多。 然而最合适的一定是顾澈。 若是西凉真有异动,叶颐一定留不得他们。可是他就留得顾澈么? 顾澈也是赌一把,输了不过也就如现在这般,顾家式微。若是赢了…… 这些道理在叶翎知道整个过程的弯弯绕绕时便想明白了,然而他到底是和顾澈不同的人,也与叶淮不同。 那么这次过来找顾澈便是最直白的告诉了顾澈,以后恐怕事情会往不好的地方走去。 顾澈看着整张地图,云州以西北。一整片疆域都是西凉的,若是这一片…… “将军。”顾澈正想着门外又有通报声打断。 顾澈叹了口气抬起头,秦淮才开口。“将军。叶将军前面走了。已经吩咐大军拔营。” 这整场战事可以说顾澈只是来督军,她为三军统帅,然而这手下的将军谁不比她经验丰富身经百战。 因此几乎也只是找她走个过场,这中间她功劳和苦劳都谈不上。而顾澈手下的将士更是作为后方在稳固,也无什么军功。 这样一来军功都落到了西凉将领的头上。 一切都和计划中差不多,给少帝和叶颐一个由头,大赏西凉三军。再之后…… 再之后顾澈就要想自己的后路了。 这中间的弯弯绕绕,虽然未言名。但是只要顾澈一站出来,那么多多少少这些谋臣将领们心中都会有数。 那么叶颐作何想都不重要,他动不得顾家,否者也太寒人心了。 但是再往后顾家是什么造化就不能再看下去了,你总不能留着一个看过你尿床的人整日在你面前晃悠。 顾澈叹了口气,在冷天里凝成了一抹白雾飘散。 顾澈在赌,赌收拾了西凉将领之后叶颐要疲于对付徐得,那么就暂时不会冷落她。那么在之后…… 再之后一切都好说了,顾澈点了点头,“拔营吧。” 回云州之后不久第一个年便到了。顾家照例是不大不小的办了几次宴会。都是顾淳在打理,顾澈便没有怎么走心。 叶家的宴会顾澈也次次都去。大概是私下来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不是好的时候,所以叶淮未曾找过顾澈。 倒是叶翎同旁人一起聊过几次,只是举止间再无半分曾经的亲密之意,也无后来的刻意疏远。 这中间叶昱和叶凯倒是蹭蹭蹭的蹿了个头,眼看着一个个都和叶翎差不多高了。 西凉将领这个年居然也都在云州过的,唯独代昂匆匆过完年便回了西凉。其余将领都留了下来,这次大胜乘着过年便直接封了下来。 一众的西凉军阀都得到了一个将军职位,直接入职军中了。 这样的局势变着,顾澈心里也清楚,只怕时间越来越近了。 过年之后四下尚且肃杀,二徐互相递交了停战协议。难得天下除开几处小战以外居然平和了起来。 顾曦也总算下得地了,只是走路还要有人看着。看到顾澈也笑着开口喊着“爹爹”。 顾澈难得的笑了起来,一旁顾小小倒是打趣了,“想起二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变了个阴阳怪气的脾气。” 说起来顾小小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到底从小同顾澈一般长大的,顾澈也早就当做自己人了。家人谈不上,但是怎么着也有几分亲近之意。 此时听到顾小小这么说直接横眼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立马过去抱着顾曦,“小公子,爷要打我了,你帮帮我。” 这话刚说完顾曦就伸手摸了摸顾小小的脸,倒似帮主顾澈收拾顾小小一般。 顾小小有些无奈,顾淳也是笑了一下,“这曦儿倒是同阿澈十分相似,想到小时候……” 小时候顾澈尚且不知事,那时候顾淳已经懂事了。所以两人一起若有什么,责备的也总算顾淳。那时候顾澈便会过去帮顾淳挡着。 顾澈看了看顾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等到卉歌同嫂子将顾曦抱走,顾淳才笑了笑,“阿澈你这些时候同妻在家,怎么不再努力一下?” 顾澈倒是没想到顾淳一开口便说孩子的事情,愣了一下便直接摇头,“倒是大哥你,如今了,却也只有几方女儿。”说到这里才开口,“卉家那边有个……” “阿澈不用替我想这些。”顾淳笑了一下,“年底我可能……” 顾淳说到这里突然察觉自己失言了,立马看着顾澈。 顾澈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大哥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阿澈?” “……”顾淳皱眉沉吟了一下,然后才叹气,“说起来是好事,只是惹怕阿澈不开心。” “若是好事我又怎会不开心。”顾澈笑了一下。 顾淳明白顾澈,若是这番话不说清楚,只怕顾澈真要恼了。 顾淳想了一下这才开口,“前些时日到了令香君府邸,说是开春后我的差事大概就下来了。” 顾淳之前又不是没有事情做,虽然是个闲职但是也算是有事情。现下这么开口一定是升迁了,但是说到底顾淳升迁的话是好事,没有任何必要这样藏着掖着怕顾澈发怒的。 顾澈只这么一想心里便再明白不过了,“是将职?” “是。”顾淳开口。 顾澈看着顾淳不需要再问下去了。 果然还是错算了叶颐,果然还是…… 若是顾澈抬不好掌控叶颐应该如何做?几乎呼之欲出的答案顾澈居然未曾想到。 把兵权交给顾淳便可以了。 顾澈是女子的事情叶颐到底是不知道的,所以在他看来只要保了顾家一人世人便说不得其他了。 顾澈知道这些都不容她发火或者现在做什么来得及。 总归她在现在不能闹出来,否则这中间的事情败落顾家连这点好都拿不到了。 想明白了这些顾澈抬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顾淳,“大哥。” “嗯?”顾淳抬起眼看着顾澈。 若是从前,顾澈只怕早就甩袖子走了。无论这些事情顾澈能不能改变,他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发声。 然而这一次…… 顾澈看着顾淳,抬起手附上了顾淳的手,“我上一次,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顾澈这个话说的好像同顾淳全无关系,然而顾淳听到之后还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了顾澈。 顾澈此时歪了些身子,靠在了他身上。 多久没有这样过了?顾淳有些想不清了。 从顾澈懂事开始便因为家规端正坐行了,即便在自家里也是礼仪周全的。 顾老夫人去世之后顾澈躺了三年,之后下来在家里未曾这样生疏的行礼过了。然而这般依靠和柔软却是从未有过的。 弟弟到底还是……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啊,顾淳笑了笑,“无妨,我在军中。” “我知道。”顾澈开口,“我知道的,但是哥哥一定要小心,刀剑无眼。” 顾淳笑了一下,没有答话。 顾澈明白,顾淳一定会告诉她他不为将。即便为将也可以同顾澈之前那般,决胜千里之外。 然而顾澈心里却是明白的,叶颐这次让顾淳回去,绝不可能只是个军师将军。 那么再往上,顾淳又不可能入顾澈一般一步登将。 那么再之后即便有心照顾顾淳,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 自己到底还是算错了吗?太过鲁莽了。 一种西凉将领的名头都下来的时候,顾淳的任职也下来了。 果然如顾澈所想拟了个号便封了将军,算是杂号将军。不过到底是握着实权的,比之前强了不少。顾家就二子,都封了将军一时间风光无两。 看着四方都来道谢的人,顾澈倒是同顾淳一起迎来送往照顾了个干净。 等到人潮都散去,顾澈终还是有些没忍住。一个人离开行人便向府外走去了。 如今叶颐势力逐渐庞大,因此云州边境的治安好了不少,再无寇盗敢作祟。顾澈更是云州人人认识的人物,走在街上不免接受指指点点。而看到顾澈一人未带便也有人注意着。 这些顾澈全然不在乎,走了一路不知怎的,又走到了摘星楼。 上了二层之后顾澈开着外面,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世间哪里有事事如意的时候,正这样想着一边便有声音了,“未曾想阿澈对我如此用心,随意走走,竟然也走到了这个位置。” 072:女儿身 这个位置确实最是叶淮常坐的位置,顾澈最初来也是叶淮带着来的。 顾澈听到叶淮这么说笑了一下,带点儿嘲弄然后就看向一边不说话了。 叶淮的手指根根分明纤长,此时看到顾澈这样便随意在矮机上敲打着。顾澈坐直了身子不说话,一边叶淮才开口,“你是怕这次我父亲做的决定?” 顾澈转眼看了叶淮一眼,又转过头看向窗外。 不过就这一眼,叶淮便知道他说对了。只不过说对又如何,以顾澈的性格他是不曾在乎的。 叶淮笑了一下,“顾将军心思缜密,定是在一进去的时候便想到了所有可能,那么也想好了应对的方式。”叶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顾澈看了一下叶淮,然后转换了姿势靠在了窗框上,做出了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叶淮和叶翎确实不一样,若换成叶翎便会直接说她落空了,又或者直接将想法说出来。 叶淮说话带着一股自作聪明的味道,顾澈起初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然而这些年事情过来之后顾澈终于明白了很多东西。 如她如叶翎,实际上才是最可笑的。 感情这样的东西太过脆弱,唯独只有利益,也只有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才能够进退有度。 如她和叶翎这般,一旦过了度便再也回不去了。 而她同叶淮…… “顾将军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叶淮笑了起来。 “怎么说?”顾澈依然没什么兴致的模样,不过她能问这句话便让叶淮知道了他应该继续讲下去。 “顾公子每次的行动都是拼上了一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样还不够呢?”叶淮笑起来。 如果还不够? 顾澈端起茶盏笑了一下。“若这都不够。那便是命了。” “可是顾二小姐,并不像信命的人啊。”叶淮直一句话就让顾澈愣在了当场,之后整个人从头冷到了脚。叶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对么?” 顾澈愈发恐惧,反而冷静了下来,端着茶盏转了头,“叶公子在说什么,我听错了?” 叶淮看着顾澈这般又笑了一下。“顾二小姐。”重复了一次这个称呼之后叶淮叹了口气,“若你信命,便不会这般样子了。” 顾澈此时全身都冷了下来,将杯盏放了下来,转过脸咬紧了嘴唇。 叶淮如何知晓的? 这个问题现在对于顾澈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叶淮和叶翎不同。 “阿澈是否在想当时的人都处理干净了,我大哥这般的人连父亲都没有说,更没有告诉我的道理?”叶淮依然不急不慢,甚至语气中带着一些打笑的意味。 “你知道又如何。”顾澈扬起头,正视了叶淮。“难道你会宣扬出去?又或者世人会信?”说到这里顾澈冷哼了一下,“世人即便信又如何?” 叶淮与叶翎不同。 叶翎若是知道便会直接过来质问顾澈。无论如何答案满意,或者不满意。对于叶翎来说这都是顾澈的事情,他不会宣扬出去,也不会用这个来威胁顾澈或者有别的想法。 然而叶淮不会。 这世上的所有事情,关系,叶淮都会拿来想是否可以为他所用。 叶翎之前带了话,叶淮连她是女子这样的事情都能知道,那么这次顾淳的职务调动,再加上之前的事情本就是叶淮参与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顾澈现在的处境。 在这样的处境下,叶淮还把这个事情抛出来…… “只需要家父信便可以了。”叶淮笑了一下。 听到叶淮这么一说,顾澈直接冷哼了一下,“你在威胁我?你若是知道……” 若是叶颐知道她是女儿身一定会让知道这件事的人缄默下去。 若顾澈是个女儿,那么之前叶颐做的那么多,用顾淳打压顾澈如何简直是个笑话。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顾家便也只能这样了。 顾澈已经在下面暗暗握住了手,叶淮究竟想要如何? “你若是知道我,便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该拿到这里来说,以我的性格……”顾澈看着叶淮,“就是杀了你,叶颐又能拿我如何?” 顾澈这话一出,算是把话说到死了。 顾澈在赌,叶淮说到底是叶家的庶子。在这当下,顾澈若是下手黑,云州这个地届如何也查不到顾澈头上。再算上如今的局势,叶颐也绝无时间细查。 但是到底叶淮不是别人,顾澈若这般与也翎说话,那么两人之后便再无情面好讲了。然而与叶淮说这般话,不过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底线。 果然叶淮听了这个话,既无惧怕也无恼怒,只是笑了一下,“你误会了,我并无它意。”叶淮看着顾澈,脸上满是笑容,然而却未达眼底,语气反而是带着一些怜悯一般,“你一个女子,究竟要决绝到什么地步,才能为家族做出这般的牺牲呢。” 顾澈别过了脸。 “顾二公子可想知我如何知道的?”叶淮又开了口。 顾澈听到这里便松了一口气,叶淮口中她已变回了顾二公子,而不是顾二小姐。 “说来听听。”顾澈神情坦然了一些。 叶淮既然这般说话了,那么作为还有利用价值的“盟友”不用顾澈开口,叶淮便一定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那日大哥喝醉了。”叶淮开口,果然看到顾澈转头看了过来。 叶淮笑了一下,“不知阿澈与大哥说了什么,大哥竟连醉的时候都记得不要说你是女子的事情。” 顾澈听到这里笑了一下,带着一些苦涩,又带着一些嘲讽,“那你如何得知的。” “若是他没有拿着你的画像。”叶翎看着顾澈,“女子画像。” 顾澈抬头看着叶淮,“你是猜的?” 叶淮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想知道他醉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不必了。”顾澈笑了一下,这一下却是明晃晃的嘲弄的味道了。 “好吧,我就知道。”叶淮笑了一下,“我只是没有想到,如大哥这样的人,也会在醉酒的时候唱《越人歌》①。” 对于顾澈来说,叶翎如何想根本不重要,因此她半点不想知道。然而在叶淮这样开口之后顾澈却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叶淮。 叶淮有些来兴致的模样,“如何?心中有什么想法?” 顾澈转过头整个人倚靠在窗栏上。 能够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重要么?”顾澈轻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底下的行人,“这些人谁没有一点期望?”说完之后抬起手虚空握了一下,“然而战乱一来,不要说那些期望,即便连活着都成了奢望。”顾澈说完这些,然后看向叶淮,“叶二公子还觉得这些想法重要么?”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笑了起来,“是啊,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这话可不像叶二公子会说的。”顾澈笑了一下,叶淮此番同顾澈说这些从头到尾就不是因为顾澈的女儿身他要拿在手里做挟持,亦或是怀疑顾澈。 叶淮向顾澈说破这些要的是顾澈的反应。 顾澈是男是女对于叶翎来说造成了不一样的冲击,有些感情和情愫慢慢的变了味。 然而对于叶淮来说,顾澈便是顾澈。 是男是女对于他来说没有丝毫改变,而叶淮从局势开始,再到身份出来。绕这么大的圈子说到底不过确认一件事情。 顾澈这个盟友值不值得他继续联盟走下去。 纵观云州,百年名门顾家一定是叶淮最值得拉拢的对象。而顾家里顾澈一定是叶淮最适合拉拢的对象了。 不甘人下,又求得家族百年安稳。顾澈纵然知道对每个人只要知道他的所求便可以掌握主动,叶淮又如何不知道? 叶淮确定了顾澈的想法之后笑了一下,“顾兄,你将所有事情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并且制定了计划并没有错,不过……”叶淮摇了一下杯盏,“有的时候多一套计划反而有备无患。” 顾澈抬眼看着叶淮。 这时候的顾澈才恍然明白自己似乎是从来没有看清过叶淮的,她曾经斥责过叶淮沉不住气,然而到了现在顾澈才有些明白了。 实际上是自己沉不住气轻看了叶淮。 从一开始的举动便将自己从夺宠里摘除了下来,之后在败势里却又能够迅速的担任要职,而且从这样的渠道里和顾澈捆绑在一起。 眼前的人不但不是浮于表面之人,反倒是曾经表现出来的那些或许都是他想让世人以为的。 顾澈眼里的叶颐便是这般的人物,纵使叶颐当初在帝都的事情顾澈只能耳闻。 那时候的叶颐是什么样的? 都是潜心蛰伏,只待一朝展翅,这叶淮有大抱负。 顾澈看着叶淮,而对方如同每一次一样只是温和的笑着,仿佛是书中走出来的温玉公子。 这一瞬间顾澈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叶翎,心中反而不安了起来。 “多谢叶二公子提醒。”顾澈颔首了一下,“澈受教了。” ※ ①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烂大街了,不解释了。 073:风雪 叶淮听到顾澈这么回答,叶淮也明白顾澈的心思,她这么说话只是语气软了,心理如何想的也只有顾澈自己才知道了。 然而话说到这里,叶淮该点的都点了。看顾澈的神情倒是有些随意了,以看男子的眼光,顾澈当真长得国色无双。 以当下的风尚,若不是顾澈这般身世,只怕早就不知被禁在哪家后院了。 叶淮看着顾澈,顾澈却没有看他。似是很随意的倚靠在窗栏上,有风拂过吹乱了头上扎着的发带。 叶淮端起茶盏笑了一下,这般相貌若真是男子反倒是便宜了世间那些女子了。 顾澈性格并不好,然而正是现在下推崇的名士风度。遥遥一望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不知是云州多少少女的春闺梦里人,谁能想到偏偏是个女子。 叶淮端着茶盏打量了一下顾澈,又想起了叶淮画像上的模样。 顾澈若有一日换上红装会是什么模样呢?叶翎看着茶盏上的花纹不自觉笑了起来。 “叶二公子。”顾澈开了口。 “嗯?”叶淮抬起头看向顾澈,顾澈并没有回头,甚至神情都未曾变过。 顾澈挪动了一个姿势,手臂撑在窗台上将脸埋了进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叶淮眼里的顾澈永远都是防备十足的模样,带着十分的睿智和战斗力,仿佛随时都可上前拼杀,来个你死我活。瘦削的身躯里仿佛能看到随时可来的暴风雨。 然而此时的顾澈是柔软的,仿佛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和骄傲。疲惫至极的模样。 叶淮看了顾澈一会儿。顾澈已经把脸埋到了手肘里。看不清模样了。 叶淮看到顾澈这个样子皱眉了一下。然而还是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即便看不到他还是弯腰做了一个揖,“那淮先去了,顾公子身子不适,早些回家休息吧。” 顾澈没有回应,叶淮又看了一下便离去了。 叶淮最初找到顾澈是有迟疑的,按他和顾澈的身份来说顾澈这样的人是不太可能会正眼看他的,这点叶淮比谁都清楚。 在更早的时候,叶淮尚才开始懂事的时候。听到最多的便是自己母亲的话。那时候开始他便知道了自己作为庶子同叶翎的不同。 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然而自己却永远不得上席。永远得不到同样得夸奖和开心。 会在前一刻看着他说,“嗯,淮儿都这么高了。”下一刻立马转身去看着叶翎,“你昨日说的那个……” 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如叶翎呢? 十三岁那一年,自己起痘差点殒命也未曾见到父亲。还是大哥仅仅惊了马便被父亲教导安慰好几日? 越往后,越长大越明白自己和叶翎之间的差距。 仿佛隔着昊海,将要溺死的人,等着船上的人递过来一支船桨。 你永远不知道那人一桨会将你拍到水里再也无法浮起,还是会将你拖上船。 一切都到那一日。家中传来父亲已经死在前线的消息。 那时候举家大乱,主母几敌不过下面四下央求散开的人群。散了不少的仆从。叶淮看着这些事情无能为力,到最后竟然是着急了父亲所有的姬妾发了部分钱让她们离开。 其中也包括了叶淮叶昱和他的母亲。 原配裴氏尚且可以回娘家有家族庇护,而叶淮的母亲却只是一个伎子伶人,能够怎么办?乱世之下四处都是战火,孤儿寡母一旦没有了家族的庇护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存活下去的理由。 这时候叶淮才终于读懂了那些圣贤书上的东西,妾不过是随时可以发卖的玩意儿,就如同他父亲将他母亲买回来时一样。 即便有了他和叶昱又如何? 那时候出生市井的母亲却比任何人都清醒,又或者那样的出生让她从来都没有沉醉过。 “叶君的生死不能光凭几句传言来确定。假如流言是别人编造出来的假话,你们今天因此辞归乡里,明天曹君平安返回,诸位还有什么面目见主人?为避未知之祸便轻率放弃一生名节声誉,值得吗?”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以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语气说这番话。然而在这番话的同时叶淮却已经感受到了他母亲握着他的手的凉度以及颤抖的幅度。 那时候叶淮只是很快的知道了原配夫人不再散财,而是同他母亲一起安抚下属,然后等着那一点希翼。 三个月后,前方一直跟随父亲的叔叔回来了。然后将他们留下的人一同接了过去。 那时候看着得到消息无声抱着叶昱哭出来的母亲,叶淮发誓再也不要做一个等着别人伸手来救的人。 也因得母亲那一句话,父亲对母亲的态度有了改善,连带对着他和叶昱都关心了不少。 也许是否极泰来,父亲的战局一日好过一日。 然而叶淮却从来未曾忘记过主母将钱递过来让他们母子离开时候的眼神和语气,还不够,还不够让他松一口气。 终于,父亲做出了所有诸侯都在犹豫的事情,迎俸天子到云州。 叶淮下了摘星楼,抬眼往上一瞧便看到了顾澈。 她依然还是依在窗栏上,从下的角度依然看不到她的面孔。自然也无法感受到她的情绪。 叶翎是如何撑过来的呢? 旁边的随从看到叶淮下来,立马上前作了礼,叶淮点点头上了马车。 起初叶翎并没有决定是顾澈,如同顾澈这般身世的世家子自然是看不上他的。然而当他到宴时姗姗来迟,所有人都因他父亲的缘故即使知道他是庶子也迎合的时候,只有顾澈因他一句拉拢的话便离席而去。 因他父亲而拉拢他的人,在他和叶翎之间绝不可能选择他。 那么顾澈这盘棋又该如何下呢? 马车开始摇晃起来,叶淮又掀起车帘看了一下高楼上顾澈的身影。 如今他知道了一切,为何顾澈为了顾家可以付出这么多,为何顾澈可以放下身段,又为何顾澈会有那些姿态。 “可是有什么用呢。”叶淮低声了一句,外面的仆从立马开了口,“二公子有什么事吗?” 叶淮笑了一下,“顾二爷身体不太好,你去通知他家里,早点来接人。” 外面的仆从立马应了声匆匆离开。 这时候叶淮才明白了第一眼看到顾澈时他当时的熟捻感从何而来,他同顾澈是一样的人。 退一步便粉身碎骨,这个时代并没有给他们任何的退路。 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从几年前叶司空入云州以来便取消了宵禁。现下时间还不算太晚,顾澈抬眼望去满眼都是琉璃灯火,星星点点的坠在黑暗里。将这早春凉夜也带了些温度。 顾澈抬起手揉了一下眉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等到一切都有了打算做下了决定之后反倒是让顾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一觉竟是回到云州之后睡的最为熟的一觉了。 顾澈坐正了身子,然后就看到面前的人影心惊了一跳。 薛瑾倒是端着热茶吹了一下吹散了上面的雾气,“睡的很香啊?” 顾澈完全不知道薛瑾是无意间路过,还是等了多久。四下看了一下,薛瑾笑了一下,“叶家的仆从匆忙去你家找人,顾淳不在,我就来了。” 顾澈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瑾摇了摇头,慢悠悠的饮了一口茶,“不是找你的,不过想想告诉你也行。” 既然不是找他的,那么便是找顾淳了。 顾澈点了点头,“大哥要上战场了?” 听到顾澈这么说话顾淳倒是有些疑惑了,“都不像你了。” 顾澈笑了一下,叶颐封叶淳做将军当然不可能是手里名额太多,给顾家增加点儿名号傍身。 薛瑾点了点头,“你不要太在意。” 顾澈笑了一下,“该来的,迟早会来。” 薛瑾看着顾澈表情愈发古怪了,然后凑了过来直接手搭到了顾澈头上。顾澈直接吓了一跳往后躲了一下,叶翎和叶颐这样奇怪举动也就算了,他们好歹知道了自己是女的,这薛瑾是怎么想的? 顾澈吞了一下口水,薛瑾已经收回了手,“难道你在这里睡坏脑子了啊?” “……”薛瑾表情严肃,似乎是当真了。 顾澈有些无奈,“夜深了,令香君还不回去?” 薛瑾笑了一下,顾澈若不想说的话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薛瑾站了起来,顾澈也跟着两人并肩走下了阁楼。 到楼下的时候顾家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下面,顾澈匆匆上了马车,然后才开始思考之后要如何走了。 叶颐动手的时间不会太远,那么顾淳出了云州自己还出云州吗? 还是留下来,看着云州的局势? 顾澈叹了口气,看着天上的皓月,如果逃不掉,那么就迎上去吧。 一路到了顾家门口,顾澈一下马车便看见卉歌站在了门口等着她了。 顾澈笑了一下,走了过去,“回家吧。” 卉歌挽起了顾澈的手,随着顾澈走进了房门,将所有的薄凉都关到了门外。 PS:由于断电啊,聚会啊……各种缘故,所以昨天断更了,实在对不起QAQ 明天开始双更一周! 谢谢支持正版的朋友=3= 074:随我来 等到年关彻底过去,顾曦已经能四下走路了。 顾曦同顾淳不一样,倒不是一个沉淀的个性,会走路之后每天都一群佣人跟在后面满院子转。 顾淳除开顾曦这里也没有再有男孩,这全家都围着顾曦转了起来。顾淳同顾澈喝着茶,然后就看着顾曦摇摇晃晃的跑过来,看到两个大人眨了眨眼,也不喊人蹬着小脚又跑开了。 顾淳笑了起来,“倒是有些像阿澈你小时候。” 顾澈笑了一下,“我的孩子是像我。”说完之后端着茶盏看着顾小小,“跟着少公子的那些仆从都罚下去。” “爷……”顾小小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顾澈放下了茶盏,已经和顾淳说其他话了。 顾淳听到顾澈的话也是有些意外,随后笑了一下便和顾澈聊了下去。 这样的乱世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顾曦如今还是一个小孩子,尚且不懂规矩,然而他身边的那些仆从可已经不是第一天了。顾曦或许还不懂礼数是什么,但是那些仆从这样任由顾曦下去却不行。 顾澈看了一下杯盏里的茶叶,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无论顾淳以后还有几个儿子,顾曦都永远是顾家的嫡长子。他身上的责任和需要担负起的东西太多了。 话传下去了,之后究竟怎么处罚的事情也就不用顾澈操心了。 往后又开始整军,这之后西凉的军队放了一部分回去。代昂过来匆匆与顾澈告别便带着一部分人马又回去了。 反倒是他父亲其他人因为封了京官所以都留了下来,就云州任职。 这些变动或许在外人眼里预示着云州正式成为帝都。也预示着西凉军终于归中央统领。 然而顾澈心里却明白。这是叶颐清理党羽的第一步。 顾澈不知道叶颐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或者他是在等少帝动手。这些时日到军中的时日愈发多了起来。 若是自己被削了兵权,这些将领还能留下多少? 顾澈跟着去巡视,走到哪里都有热切的眼神。 因为军中大多是狄戎,所以也没有过年可以回的家。顾澈编了名录,有家要回的登记轮换一下就好了,而无家可归的军中统一提高伙食待遇。 如今年关已经彻底过去,士兵们都归了队伍。 秦槐又说了一些最近的情况,然后看到顾澈一直心不在焉的模样。 等到顾澈傍晚回到城里便听到了新来的消息。袁德公失踪了。 说是失踪也不对,开春现在叶颐已经开始调兵了。 袁德自荐领兵,要先去驻扎讨伐。然而这五千人马一去便失去了联系。 朝中不少人便开始猜测发生了什么,顾澈大晚上被招了过去看着四下讨论的群臣摇了一下头。 一边薛瑾开口,“顾将军有什么看法?” 顾澈抬头看了一下下面人的颜色,大多有些好奇,也有部分有些凝重。 顾澈便笑了一下,“袁德公既不是主公从属,也不是客卿。手上有五千兵马,想来总不至于被流寇所请。” 顾澈这话一说下面一片哗然。立马就有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将直接一手提起长刀一手拍桌子,“你这小子什么意思!” 顾澈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说袁德手上有五千人。总不至于被敌军无声无息的就歼灭了。那么这五千人要不被察觉的消失就只能是袁德自己的意思了。 这本也没什么,可是顾澈前两句话直接就挑明了袁德本就没有臣服叶颐,那么这样无声无息的只能是跑了。 顾澈会这么说自然不是空口放厥词,袁德和少帝往来密切,就算和代家也是多有往来的。 要说少帝的心思他不明白,那怎么可能。 只是现在跑的话…… 顾澈心里想着,然后笑了一下。 袁德自称皇族之后,在这当口却突然跑了。应该说他确实有些颜色劲,知道自己的深浅,还是应该说他这样的人也不过如此呢…… 顾澈看着这个拿长刀而起的汉子,笑了一下,“那韩公以为呢?” 瞬间大家的眼神又聚集到了这位韩公身上。 这位韩奉是袁德的属下,听说还结了兄弟。袁德一路磕磕绊绊他都一直跟着。这次斩沈息的时候韩奉可是领兵立了大功。 叶颐一直有拉拢的意思,然而这位和袁德一样,也都打起了太极。于是也都是为将一直跟着,说起从属来确实不是叶颐的。 韩奉这样杀出来的将领自然是有些瞧不上顾澈这种世家子的,然而此时顾澈这话一出韩奉涨红了脸皱着眉,“哥哥自有他的缘由。” 顾澈笑了一下坐了下去,倒是忍不住用余光看起了西凉一众将领,自然是神色各异了。 叶颐那边立马跟韩奉说了两句,让韩奉不要着急。然后看了看顾澈又开口,“想必袁德公有自己的打算,兵不厌诈嘛。” 一群臣子又立马附议的点点头,顾澈笑了一下,若真是兵不厌诈又何须大晚上的召集这么多人。 说起来不过是做戏。 袁德这样跑了,少帝党们不可能不怕走漏了什么风声。 这样的情况下叶颐想要有动作就难了,以叶颐多疑的性格不可能不怀疑什么。 然而把所有人着急在一起,再这么由头没尾的说两句,反倒是能让对方放心了。 更何况顾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袁德不敢人下。 于是讨论了一晚上也不过就是这么个意思了,当然,表面上还是说多半袁德公有自己的想法。 顾澈往一边出去的时候倒是有小仆从走了过来,顾澈看过去,小仆从只是弯着腰,“二公子有请。” 叶淮?顾澈笑了一下。 袁德跑了出去,那么接下来的局势就有些糟糕了。 叶淮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找她也算是给叶颐一个交代,告诉叶颐她算是自己人。 顾澈点了点头,“带路。” 顾澈心里想着叶淮找她要谈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注意身后叶翎看她的眼神。 随后便跟着仆从过去,穿过曲折的长廊然后便看到了叶淮。 居然是当初她刚回来时见到叶淮的长亭。 只是同那时比起来,现下点了许多的灯,倒是显得明亮了太多。 顾澈走到一边坐下,“还是早春便在这池水旁边,向来叶二公子身体倒是不错。” 叶淮知道顾澈是说他为了摆这些花架子弄在这里太冷,也只是笑笑让仆从下去了,“若不是这般,怎么对得起顾将军的点播?”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等着叶淮开口。 叶淮倒是有些无趣的样子,“顾二公子也太不解风情了,我就不能只是感激你所以闲聊两下吗?” “我可没有早春还凉的时候,带着旧疾在湖水旁边吹着凉风闲聊的习惯。”顾澈的伤在阴凉天还有作痛,便也不阴不阳的回了叶淮两句。 哪有这个时辰,当着所有臣子面就这样直接把顾澈叫过来就为了闲聊的? 叶淮摇摇头,“恐怕快了。” 只这四个字顾澈便明白了,“那我倒是轻看了袁德公了。” 袁德走也分几种情况,一种便是他听到了风声,怕事情败落所以便找了借口逃走了。 这样的情况的话只要稳住云州这边便可以了,可是还有一种情况,便是袁德的出走是里应外合。 等到他出去将叶颐挟持少帝的事情一说,那么外部围困,京中再出变故便难说了。 “可是韩奉并不知……”顾澈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且不说韩奉是否真知道,只怕袁德也可能事关重大并没有告知。 顾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仆从,然后叹了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看少帝。”叶淮开口。 顾澈愣了一下,“这把火要我亲自点?” “恐怕是的。”叶淮开口,“如若不然你就只有称病了。” 顾澈皱着眉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点。” 顾澈称病的话顾淳是一定要上战场了,而她却并不能完全摆脱嫌疑。那么之后的清算都是看叶颐如何动作了。 然而若她点火,将这件事情跳出来,至少她手里拿到了主动权。 叶淮笑了一下,“果然是阿澈的性格。” 顾澈笑了一下,“我明日去。” “你说了就可。”叶淮点了点头。 顾澈直接起了身,刚往外面走没有几步,便看到了叶翎。 顾澈立马作了礼,“叶将军。” 叶翎看了一下远远站着看着他们的叶淮,才开口,“阿澈有时间同我一叙吗?” 顾澈皱了眉,说到底她并不知道如何面对叶翎。 除开身份外她同叶翎便当真没有别的了吗? 顾澈摇了摇头,“天时太晚了,家中幼子尚且在等澈,不便……” 叶翎皱着眉,“就一会儿。” 顾澈叹了口气,她话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甚至提到了顾曦。 若是不知道叶翎的心思也就罢了,可是如今却是知道了。然而知道了又如何?叶翎这样的想法是如何也不能有的。 她已经有了幼子,身份便是不容置疑的。 顾澈抬起头看着叶翎,“若是叶将军坚持的话。” 叶翎看着顾澈,然后点了点头,“随我来。” 075:葛生 顾澈知道叶淮看着,却也没有着急,随着叶翎一步步走了过去。 叶淮看到这个笑了一下,旁边亮处却又走了人。 柳楷看着叶淮,“今晚顾将军倒是热闹啊。” 叶淮笑了一下,“柳先生还未曾出去?” “想向你讨点儿酒喝,你是给与不给?”柳楷立马动了一下眉毛。 叶淮笑了起来,“我如何能不给。” 叶翎不似叶淮,将顾澈带到了房间里。房间里还生着暖气,顾澈一进来,暖了不少。 叶翎看着顾澈的样子看向了一边的侍女,“去上杯热茶。” “不必了。”顾澈笑了一下,“叶将军有话直接说。” 叶翎看着顾澈,终是摇了摇头,“如今天气见凉,阿澈又与二弟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注意身体。” 叶翎口中的话似是随意,然而看顾澈的眼神却是分外锐利。 叶淮这个时候找顾澈自是不可能聊天喝酒的,即便聊天喝酒也万没有这个时节在凉亭的。叶翎这句话是在提醒顾澈,然而另一层意思顾澈却也明白。 叶翎要她称病,只要称病,那么这场祸事如何也落不到顾家头上。 然而已经开弓了的箭又如何有收回来的道理。 顾澈笑了一下,“谢谢叶将军关心,澈会注意的。若没有别的话,澈先……” “阿澈。”叶翎打断了顾澈,然后看了一下旁边站着的侍女。 侍女立马识趣的退了下去,顾澈看到这般皱了一下眉。叶翎才开口了。“如澈这般本事。父亲定然不会妄动顾家,再往后我……” “你如何?”顾澈看着叶翎笑了一下,“主公正值壮年,公子说话可要小心些。” 叶颐自然不会随意动顾家,而以她和顾淳自是顾家想来也不至于没落。 然而百年名门的顾家便只有式微到这里了吗? 叶翎话里话外当然是说等到叶颐百岁之后云州说了算的便是他,那么定能保顾家安宁。 然而顾家的安宁便只能这样依仗他们的恩赐,乃至一时的怜爱么? 顾澈从来不肯将这些东西都寄希望于随时都会变卦的事物的,“叶大哥。”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是柔和了许多。 叶翎抬头看着顾澈,顾澈才又开口,“我救过叶大哥两次。” 叶翎看着顾澈,顾澈又笑了一下,“两次都差点让我自己万劫不复。” “阿澈……” “澈没有怨言。”顾澈又接了下去,“只是叶大哥也该明白,这世间是有许多事情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的。” 叶翎变了变脸色,顾澈才开口,“有些想法和旖念。死在心里比死在……”顾澈迟疑了一下,“或许更好。” 这句话一出叶翎彻底明白了顾澈的意思。整个人顿时冷静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澈从小作为男儿长大,便识不得何为儿女情长,只懂得天地浩大,必定要有一方作为,在这天地间恣意一翻姿态。”说完之后顾澈看着叶翎,“叶大哥说对吗?” 叶翎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即便几度神女入梦①也从未在人前表达出任何。 更何况同顾澈呢? 然而当真是连当初都回不去了吗? 叶翎还记得顾澈当初满身都是血的时候无声哭出来的表情,好像下一刻就再也不会有动静。 然而到底想起每一次,想起从前两人对弈,小叙的时候叶翎都不只一次的想过。 如果,如果自己知道的再早一点儿呢? “我能保护你。”叶翎仿佛下了所有的决心,“阿澈想如何都可以,女儿也好,男儿也罢。只要我叶翎活着一日。”叶翎说完这些仿佛怕顾澈不再相信,“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只要我活着一日,你想如何,我便都护着你。” “你若想如男儿一般,我便封你做将军,三千疆域,任你驰骋。”叶翎立马走上前了一步,抓住了顾澈的手,“若你尚且愿意,也可以……也可以……” “也可以假死,之后寻得一处世家,都可。”顾澈笑了一下,“反正从未有人想过顾二公子是一个女儿,说不定还能得一个好名?” 顾澈这个语气太熟稔了,带着轻笑,叶翎却知道顾澈恼了。 “叶大公子你说什么傻话呢?”顾澈笑了一下,下一刻眼泪就下来了,“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要什么。” 叶翎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我知道。” 顾澈看着叶翎,叶翎又开口,“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知道。” 你不屑于这些世家权贵,也不喜那些奉承阿谀,你与我叶翎曾经几十年里见过的所有人都是不同的。 “你知道便不该同我说这些话。”顾澈直直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着叶颐,“这天下还并不姓叶,你也不过是个世子。”顾澈笑了一下,“如今云州这般局势,少帝又有微词,叶公子的话太多了。” 叶翎看着顾澈,顾澈脸上还有泪痕,神色却已经全无戚戚之色了。 叶翎终于松开了手,往一旁坐到了椅子上。 顾澈看着叶翎这样闭上了眼睛,“今日之话,澈一个字也未曾听进去,只希望叶……将军,也早些忘记这些戏言。”说完之后便直接向门口走去。 全是戏言。 叶翎坐在矮榻上不知道该做和表情,他思索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他能够给的所有,他能够承诺的,能够做到的。而他真的想做的,顾澈居然是一句都不稀罕。 自己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叶翎看着顾澈的背影,已经不知道是何等滋味了。 如他这般的地位身份,人貌,却没有一样是顾澈所需的。她根本就不稀罕。 顾澈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叶翎顿时眼中精神了一些,“阿澈。” “希望叶将军成全。”顾澈说完这句话便直接退开门走了出去。 叶翎看着敞开的门没有再动,一边侍女已经走了进来,默默的把门又带上了。 顾澈走出去之后直接抬起袖子掩了面,她从未想过能听到这样的话。即便叶淮告诉她叶翎的心思之后顾澈也未曾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语。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再可能同她这般许诺了,若是…… 若是自己当真是顾府的二小姐,若是以这样的身份去…… 然而自己到底不是。 以叶翎的世子身份能配得上他的便只有那几家的嫡女,她即便是女子又如何?这云州到底是叶颐的云州。 半晌之后顾澈将袖子放了下来,脸上再无其他表情,只是入平常一般往府邸外走去。 出了叶府,顾小小立马迎了上来,“公子啊,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啊?” 叶淮找顾澈的时候当然有人出来通知了顾小小,但是现在确实不是谈话的时候,顾小小倒是没想到等这么久。 顾澈一句话未曾说,便直接从顾小小身边走了过去。 顾小小愣了一下,“二爷不上马车?” 顾澈一句话也没开口直接往前走,顾小小看到顾澈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知道说什么,立马让车夫跟了上去,也不敢再打扰顾澈了。 转过街角顾澈就看到叶淮在前面,叶淮看到顾澈这般倒似明白一般,“他都同你说了?” 没有回应。 叶淮倒是笑了一下,“或许那样也不错,至少你……” 叶淮刚说到这里就看到顾澈转过了头,叶淮便笑了起来,“原来你听的到。” 顾澈停了下来没有说话,叶淮这才开口,“上车吧,不要着凉了明日真病下了。” “我恨你们。”顾澈开口。 叶淮笑着看了一下四下,顾小小立马背过了身子。 “还好此处无人。”叶淮开口,“这些胡话以后别说了,上车吧。” 顾澈看着叶翎,然后才开口,“百岁之后,归于其居。”② 叶淮听到顾澈这个话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顾二公子明白便好。” 顾澈上了马车,顾小小听不懂顾澈前面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顾澈上了马车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向叶淮笑了笑。 叶淮看着摇晃而去的马车却是皱上了眉。 顾澈那句话当然不可能是同他说的,到底顾澈还是喜欢叶翎的。 然而顾澈却又是最清醒的,她要的是整个顾家,而不是自己如何。若不然自己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而顾澈这句话虽是表白,却是在告诉他。她喜欢叶翎,但是那又如何?既然叶淮知道她也知道叶翎的心思,那么往后便不要再提这茬了。 却也是在让他放心,因为即便喜欢,顾澈也是决计不会踏错一步的。 叶淮看着已经消失在拐角的马车叹了口气,乱世便是这般,从来都容不得儿女情长的。 看着空旷的长街叶淮苦笑了一下,然后才转身离去。 ※ ①楚襄王爱慕神女,苦苦追求,而神女无心与他欢会。比喻单相思,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形容男方单相思,而“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形容女方单相思。 ②《诗经.葛生》简单来说就是:百年以后和你葬在一起,与你相会在黄泉。 PS:二更到! 076:寡人 即便已经取消宵禁多年现在还是有些太晚了,在东市这样以贵人居多的地方这样的冷天即便还没有安睡也都是在内院里歌舞。长平街空空如也,还能听到不远处守夜人一声一声的报时。 顾澈倚在车框上想起当初也是在这里遇到的萧惊鸿,每个人背后都有无数的故事。此时顾澈不免开始想萧惊鸿那些年遇到了什么,或许也不是她曾想的那样,否则萧惊鸿如何又要以那样离开叶府? 顾澈下了马车,接着就看到卉歌已经等在了门口,顾澈笑了一下迎了上去,“怎么在这里等我?” 卉歌披着披风,手里还拿着小暖炉看到顾澈走进立马把暖炉塞了上去。一边的侍女给顾澈披上了披风,“你还说我,你呢?” 顾澈被叫的匆忙,当时身边也没有人,所以也只是叶淮有让仆从出来通知一声,这其中的缘由如何又怎么说得清。 这么一来从卉歌的角度来看,顾澈倒是真的像被软禁起来了。 顾澈笑了一下,“我没事。” 卉歌点了点头,直接将手搭在了顾澈手上,“走。”刚说出这个字就看了看顾澈。 顾澈笑的有些苦涩,“回去再说。” 这个汤婆子也没有让顾澈的手暖起来,之间依旧冰冷,仿佛还带着叶翎握住时的触感。 顾澈被卉歌牵着往内院走,顾澈不想说话,卉歌也没有开口,一时间情势看起来有些冰冷下面的仆从就更不敢说话了。 刚到院子里就一个小身影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顾澈的腿。“爹爹。”这两个字发音还没有那么清楚。带着童音软糯糯的,好像喊的“嗲嗲。” 顾澈站住了脚步,往下看了去。 顾曦抱着顾澈的腿抬起了小脑袋,“嗲嗲。”说完之后便咧开嘴又笑了起来,他还未长牙,这么一笑满嘴都是漏风,看起来有些丑。 顾澈伸出了手抚上了顾曦的脸颊,顾曦立马抬起手就握住了。然后便直接拿嘴凑了上去。 “曦儿应该是要开始长牙了,现在见什么都喜欢啃。”卉歌看到这个场景也笑了两下。 “是吗。”顾澈的食指被“咬着”便拿其他手指抚摸上了顾曦的脸。 手终于暖了起来,连带着满是风雪的心都暖了起来。 顾澈把手里的汤婆子递了下去,一把抱起了顾曦。顾曦也不怕,被抱起来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顾澈笑了一下,“大哥和嫂嫂他们睡了吗?” “嗯。”卉歌点了点头。 如今开了春只等那件事之后,便会南下各种调兵,再之后便是内乱。 内乱…… 顾澈笑了一下,是啊。她心中一直不屑于西凉军,因为那些西凉军因为一些蝇头小利便内斗不休。而又因为一些小利便兄弟反目,近亲相杀。 然而此时顾澈才突然意识到。所谓的政局和臣服都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当初一致讨伐郭屿的关中联军如今如何? 一直自认正统的叶颐和少帝如今又在做什么? 顾澈笑了一下,即便是这小小的内院,除开顾家,又有几家是安宁的呢? 顾澈一把将顾曦抱进了房间,用手指逗了都顾曦。顾曦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倒是像猫儿一样在顾澈怀里扭来扭去。 “曦儿长大了想做什么?”顾澈笑了一样,“同你爹一样做一个将军如何?” 顾曦尚且还听不太懂,不过“好”字总是会说的。 顾澈笑了起来,“不对,我家曦儿要做大将军。” 大将军是武官最高了,与丞相一文一武,并列左右。 卉歌听到顾澈这么说笑了起来,“越说越没边儿了。”说完把顾曦抱了过去,让仆从带了下去。 顾澈笑了一下,端起茶盏喝起了刚斟上的热茶。 卉歌看了一下四周,“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顾澈病着的时候都是卉歌伺候的,卉歌这么一说,侍女就一并退下了。 顾澈笑起来,“你倒是不怕落个妒妇的名声。” “落就落了呗。”顾曦笑着一边站起来开始整理东西,“只要夫君不嫌弃,不过一个妒妇的名头,我卉家女儿,还当得起。” 顾澈笑了一下,摇摇头。 早些年他病着,所以娶一门倒是并不意外。然而如今他已经好了,还这方身份。四下其他说亲的也就随之来了。 在这之外,不定还会有其他同僚甚至叶颐会赐下来几个女人。这么一来若顾澈还不宠幸那些女子的话,顾澈自个儿倒是能落个好名声。但是子嗣为大,顾澈只有顾曦这么一个儿子,那么卉歌就一定会被世人说成妒妇乃至毒妇。 顾澈站了起来抬手抚上了卉歌的长发,“好,孤就允了你的专宠。” “嗤……”卉歌笑了一下,“多大脸啊,就自称孤了。” 说完之后便开始帮顾澈擦面,想了一下,“今晚?”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还是西凉的事情。” 西凉这些局势,顾澈当然不可能瞒着卉歌,这么一说卉歌便明白了,“要开始了?” “嗯。”顾澈点头,“早些睡吧,明日我去找少帝。” 顾澈这么一说卉歌就静了一下,“你是想……” “只有这样了。”顾澈苦笑了一下,“只是要委屈你们了。” 卉歌看着顾澈,然后摇了摇头,“谈何委屈。” 顾澈又抚上了卉歌的头发,如果说她同叶淮说出“百岁之后,归于其居。”的话语时还带着恨,还带着不甘。还带着一些奢望的话。此时顾澈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 她不能这么自私。 顾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她也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站到如今这样的地位的。 叶翎被保护的太好了,便一直以为只要愿意,便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却从来不曾想过顾澈真的需要的是什么。 长出了一口气之后卉歌让下人送来了药膳,顾澈吹了一晚上冷风,奔来跑去也饿了。匆匆吃过之后卉歌才又叹气,收拾了一翻和顾澈上了床榻。 顾澈这一天的想法太多了,所以躺上去之后匆匆的就睡着了。 等到顾澈睡着之后卉歌才睁开了眼睛,远处的烛火还闪着。卉歌抬手抚上了顾澈的眉眼。 即便顾澈不说,这些年相处下来,即便顾澈不曾说卉歌也能看清顾澈的一举一动了。 顾澈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顾澈总是有很多话不会说出来,即使卉歌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将她肩上沉重的担子分担一点儿的人,可是那十几年的经历过来让顾澈对于卉歌更多是告知,而不是商量。 然而顾澈每次这样瞒着之后的举动是经过一番想法的,卉歌自然也就无从辩驳了。 这次的事情…… 卉歌看着顾澈的眉眼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这次的事情同以往不同,似乎同自己是没有太大的关系的,所以顾澈即便没说也没有丝毫要防止她知道的模样。不同以往有着拒绝探究的味道。 第二日顾澈起了个大早。穿上了一身青色的衣服,竖起了玉冠。吃了早之后便到庭院等着天幕彻底亮起来。 顾澈还在庭院看书。旁边就出了声音,“这是那家的仙人要仙去了?” 顾澈这般穿着在微亮的天幕下,确实一幅乘风欲去的模样。 顾澈不用回头也知道在顾家这般打趣她的男人也只有大哥了,“大哥起的早啊。” “没有你早。”顾淳笑了一下在一旁坐了下来,“如今的天气早上还湿寒,你不要紧吗?” “以后要上战场的,这点自然不敢要紧。”顾澈笑了一下。 顾淳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也没有接下去,“今天要去哪儿?” “去见见少帝。”顾澈开口。 顾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之后呢?” “如果之后时间快的话去营地里看看吧。”顾澈笑着开口。 顾淳点头,“那我去营地里等你。” 顾澈点了头,然而却知道自己这个营地恐怕是去不了了。 瞪大天光完全亮开,顾澈就上了顾家备好的马车,然后摇摇晃晃的去了叶府。 这样的天气早起的世家子不多,又或者是徐德公走之后让一些聪明人察觉到了什么。因此一大早来的人并不多。 顾澈只等了片刻公公便迎了出来,同之前不同,这次他没有那些跋扈的气息,而是弯着腰就把顾澈迎了进去。 这对于顾澈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看来徐德确实不是里应外合走的。至少徐德的走这在这位少帝的意料之外,因此才会让他如今更需要…… 这样一来顾澈反倒不着急了,闲庭信步一般的往里面走去。 到了之后少帝已经整顿好跪坐在了那里,看到顾澈来眼里闪过了什么星光,然后又迅速的暗淡了下去,“顾将军这么一大早过来,倒是让寡人有些意外。” 顾澈在一旁跪坐下来,端起了公公斟的茶品了一口,然后皱起眉,这茶竟然还没有顾家的好。 顾澈放了下来笑了一下,“皇上寡人这个称呼,有些太早了。” 自古以来帝王多称“寡人”顾澈这句话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然而能够在这样的局势下还暗自策划这一切的人又如何会听不懂。 PS:对不起今天又因为各种缘故迟到了QAQ 既然迟到了就多说两句。 最近大家在书评区的留言都看到啦!关于谁是男主角的事情小澈暂时不会说。不过应该很快了。 因为历史上两件大事要写出来了。 历史上的叶翎确实在顾澈出山之前就死了,既然把时间轴修改了肯定是有和顾澈息息相关的大事件要发生的。 而叶淮大家也都知道是谁了,只能说这个故事里不会更改历史变迁。 所以在不透剧的前提下阿澈只说这么多啦,谢谢大家的喜欢。 之前说好了每天2更,的,结果0点后才发,所以在今天12点之前,还会发3章。 为了小澈的均订,请一定要来看啊QAQ 077:临阵倒戈 “那朕该如何称呼?”少帝看着顾澈笑了一下。 顾澈低下头,“这样便很好。” 少帝看着顾澈这样的样子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袁德在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种风向。他一直自翎皇室之后,若他能够出去公布这番话那么世人的位置便坐稳了。 就军队而言,有西凉铁骑压制,舆论有袁德,还需要一个在云州稳局势的人。 然而顾澈却一直对这些都不咸不淡,没有任何的表示。少帝握紧了手,“顾卿今日来为何?” 顾澈笑了一下,“位列三公,封永安候。” “永安侯?”少帝看着顾澈,“顾公子的要求不低啊。” 顾澈没有说话,如今少帝手中的权利也只剩下封侯进爵了。 “如果低的话,我又哪里有资格在这里同陛下讲话呢。”顾澈做了一个恭敬的模样。 兴复国家?顾澈笑了一下,这是她听过最漂亮也最虚假的话。 这句话叶颐喊过,然后呢?这句话袁德也喊过,如今却是第一个逃走的。 若没有点儿野心,少帝又怎么会信呢。 等到顾澈出来之后,才叹了一口气,一旁公公看了一下顾澈,“顾将军走稳了。” 顾澈笑了一下,“放心,很稳。” 顾澈出去之后,没有回顾家,直接按照之前和顾淳说的去了军营。 到了营地之后顾澈也没有多言,直接找了张楚和秦槐整军。 张楚有一些疑惑,“将军……” 顾澈看了一眼。“不用多问。” 张楚跟着沈息那么久。这中间没有上面的命令下来却整兵代表着什么怎么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底。 张楚犹豫了一下。顾澈看了过去,张楚便立马下去整军了。 等顾澈整军好,第一个过来的果真还不是顾淳,而是贾家的人。少帝这么快么? 代昂已经带着大半的人回了西凉,如今在中州这边的西凉军还是以贾家为大,那边的将领过来了之后顾澈引进了帷帐,然后屏退了其他人将手放在了腰带上摸了摸,“贾将军准备何时动手?” “顾将军呢?”对方也没有直接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等我和大哥汇合。” 顾澈这么一说对方便深吸了一口气,即使是少帝也认为顾家是顾澈的顾家。 若是顾澈同顾淳本就是同一战线,那么顾家比他们想的还要可怕,也就难怪顾澈一开口便敢要侯爵之封了。 然而即便封侯进爵,也是顾澈正房的事情,与顾淳又能有什么关系? 顾澈同叶淮一起算计少帝向叶颐表态的事情顾澈并没有告诉顾淳,这样的举动太过危险,如若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以顾淳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顾澈冒这样的险。 然而到底顾淳和顾澈同旁人不同,若顾澈这样直接整兵,那么顾淳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顾澈想了一下。早上同顾淳说在营地外便是要让顾淳第一个知道。这般下来顾澈同顾淳同在了一起,叶颐往后再想用顾淳来牵制顾澈便可笑了。 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无论之后等着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局势。哥哥都不会再代替自己上战场了吧。 顾澈直接换上了盔甲,然后看着贾营的战士,“怎么?不回去告命,打算跟着我了?” 贾家那边的将军立马作揖起来,“那就等着将军的喜讯了。” 顾澈颔首笑了一下,“告诉你们贾将军,坐稳了,好好看着。” 顾澈穿了盔甲走出来,秦槐已经迎上来表示整军好了。 顾澈点了点头,这么大的动静叶颐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叶淮便已经开始支会了。 如此顾澈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上了马开口,“挂轻甲。” 顾澈一说挂轻甲四下虽然疑惑了一下,然而全军还是立马脱下了重甲。一时间兵戈声起伏,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很快全军换完之后整个场次又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顾澈看了一会儿,整支军队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一眼就能嗅到金戈铁马的味道。 顾澈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只要我顾澈活着一日,便永远不会让你们饿着,凡有殉国者,必当厚葬,宽待亲人。” 顾澈这话一出张楚手握的更紧了,顾澈巡视了一圈,然后便直接开口,“三军列队出发,直奔天泽营地。” 天泽营地是叶颐手下直系部队,由叶颐的堂弟领兵。 上面并没有发下军队调令,即便是会师也没有说这样直奔营地的。顾澈还卸了辎重让全军挂轻甲,明显是打算杀个措手不及。 张楚咬紧了牙,这样的场面在他眼前经历了太多次,然而每次一的收尾他都还记得。 然而顾澈与曾经的首领不同…… 张楚没有犹豫,拿着双戟便跟着大部队向天泽营直接走动了。 整军几万余人,一时间尘烟四起。 这般声势浩大,即便顾澈还未曾到,也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 中州多为步兵,然而顾澈手里的却大多是狄戎收过来的,步骑都是名扬天下的战士。这般浩浩荡荡的杀去,倒是并不轻率。 然而西凉阵营里代泽却笑了,“他就不怕前面有埋伏吗。” “代帅的意思是说叶颐早知道了?” “即便不知道,她这么大的动静难道还是联手不成。” 只是顾澈动了,他们便不能不动,于是很快西凉军作为后续的援助力便直接跟着杀了过来,这样一来,即便再傻也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云州城自战乱以来身为叶颐势力的核心一直很平和。然而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军事政变。 就在西凉军杀到半路的时候却突然失去了顾澈军队的消息。 顾澈浩浩荡荡几万军队突然消失了。 说消失也不对。应该说是突然没有了动静。她并没有直接和天泽营打起来。 然而已经动军便没有了回头的路,代泽皱着眉却不得不进去。 很快就听到了顾澈已经同叶彰打起来的消息,西凉军总算松了一口气,然后便直接攻了过来。 顾澈损失多少兵力他们并不在乎,然而名声却不能让顾澈一个人占了。 但是等他们杀到天泽营的时候却整个愣住了,因为天泽营并没有发生战争。所谓的战争不过是烟雾弹。 随后而来的消息便是大营未被带走的粮草辎重被烧,而顾澈的粮草早在她动手之后便由顾淳领兵善后了。 顾澈并没有和天泽营交手,两军一见面便立马交换了信息。接着顾澈便直接领着大军转向侧翼。 现在西凉被彻底包围了。 代泽手心出了汗,这才发现连退路都被封死了。 无论往那一路走,都有叶颐的军队埋伏着。 居然被一个黄口小儿算计了!代泽和贾奉咬碎了牙,可是如今大营的人全部被擒,便是连退路也没有了。 顾澈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地方,然后开口看着旁边的秦槐,“若你是西凉军你会怎么走?” 秦淮思索了一下,“大概是攻击左翼,然后……”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她现在摆明了立场。甚至顾淳绕抄了对方的后方烧了粮草辎重,可是…… 顾澈皱了一下眉。“不用等了,所有将领,直接强攻。” “强攻?”秦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澈的意思。 顾家因为顾淳的举动可以说是洗清了嫌疑,然而大军一开始毕竟是好不知情的冲天泽营去的。如果现在不动手居首功的话,那么之后只怕顾家保住了,手下的将领却…… “可是将军,这样的话,只怕损伤会算不过来。”张楚皱眉。 顾澈笑了一下,丝毫没有心软,“上。” 经历了这么多,顾澈早已在牺牲与取得上算的非常清晰了。 主将下了命令,下面的将士便没有任何迟疑了,直接便整军向西凉的军的所在奔跑而去。 以张楚为首的队伍冲的最快,他一再误解了顾澈的意思,而顾澈却从未质疑过他。有主公这般,又有何所求。 顾澈绕道的主力一动,最先忍不住的还是叶翎。 叶翎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战役便算全面展开了。 昨夜到现在叶翎都没能入睡,脑海中反复都是昨夜顾澈说的话。于顾澈而言,这世间真的有太多东西都太过重要了。 重要到顾澈已经看轻了个人生死,也看轻了儿女情长。 叶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然而叶翎知道已经迟了,在看到顾澈满身都是鲜血的那一幕便什么都迟了,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士为知己者死,纵然这一份或许顾澈从未需要。 就在中州军瞬间占领上风的时候贾奉看着这样的局势皱了眉,代泽直接咬牙愤恨,“若是我儿且在,那么……” 贾奉看了过去,笑了一下,“将军说的对。” 代泽看了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贾奉摇摇头,然而下一刻便直接举起了长剑向代泽刺去。 这次兵变已无回手之力,那么在最后…… 贾奉依然同任何一次一样,直接选择了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军队的利益。 临阵倒戈。 PS:大家平安夜快乐 OTZ那什么忘记今天是平安夜了…… 所以…… 咳咳,十二点之后会补上的,十二点之前应该……来不及惹 078:君为臣纲 西凉军在最后阶段自己内乱了起来,贾奉提起代泽的人头打马走在最前面。 叶颐这边最前面的是顾澈,顾澈看着贾奉手里的人头。 顾澈作为女子,虽然习武但是兵戈一类的说起来也只不过是略通罢了。此时直接抬起手从背后取出了弓箭,然后一抬手就瞄准了贾奉。 贾奉身后的士兵们乱了一下,然而贾奉依然提着人头纹丝不动。 左右顾澈现在自身如何保全还有待一说,又怎么敢真的射杀他。 顾澈看着贾奉扯了一下嘴角,代昂的母亲当年在西凉因为一点儿地盘上的争执为贾奉所杀。之后又因为利益两方握手言和,如今真正乱起来代泽也为贾奉所杀。 远在西凉的代昂什么想法?顾澈拉满了长弓看着前方的人,又瞄准了一些。 顾澈歪了一些头,绷直了身子。 “阿澈!”一边叶翎已经策马跑了过来。 叶颐说到底还是需要一个不敢反叛的西凉,如今贾奉临阵倒戈杀了代家的人,少帝的联盟已经崩溃。叶颐之后要和徐得对垒,那么西凉还是要有人去应付,这个人当然是贾奉最合适。 而这样的内斗之后的西凉已经被削弱了太多,等到徐得这边一结束西凉便是叶颐囊中之物了。 顾澈直接在这一声里放了箭,长箭带着风直接飞射出去。顿时营中一片惊呼。 顾澈或许并不长于兵戈,然而箭法却是无可指摘的。 若是贾奉死了,顾澈也只需要…… 所有人看向了顾澈。然后长箭贯穿之后直直射到了贾奉的马脖子上没入。骏马嘶吼一声。便倒地贾奉直直的摔到了地上,顾澈第二箭已经呼啸而至,直接射穿了尚在贾奉手中的代泽的头颅。 顾澈已经在众人惊讶中拔出了第三箭,顿时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然而什么样的举动都不可能有箭快。 然而这一箭的力道却并没有前两箭快,到了位置便插到了贾奉身前的陆地上。 “服而反叛,视为不臣。败而弑兄,视为不义。杀而示众。视为不仁。”顾澈收起了长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顾澈这番话一出口,贾奉就成为了叛臣,同代泽没有什么区别了。 按照之前的情况,所有人都认为贾奉此前的动作加上叶颐之后的打算,那么叶颐肯定会大肆的褒奖贾奉,把贾奉塑造成如同顾澈一般,从一开始就潜伏的棋子。再这样下来,代昂和贾奉斗起来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然而顾澈这番话却把杀代泽的责任全部都拦过到了叶颐身上。 叶翎听到顾澈这番话也皱了眉。这对于叶颐来说算好事,又不算好事。 顾澈说完这些便策马回了大营。贾奉这种人在这样生死攸关的关头是绝技不可能再出什么岔子的了。 顾澈话说到这里,满满是因为顾家,叶颐自然也知道,那么怎么做是叶颐的事情了。 顾澈会了自己军中之后将军队交给了秦槐便直接又骑了马车回城。 这次城外的反叛和镇压都来得快去的快,前前后后消息传来传去还没有个准,城里乱作了一团。顾澈一入城便看到了满城收拾行李人心惶惶的模样。 看到顾澈穿着盔甲策马进来,所有人都有些恐惧,之后又迅速的往两边退了开去。 这边是她一直守护的云州。 顾澈看着退开的街道,也没有再犹豫,直接打马就往顾府走。 虽然整个国家早就烽烟四起,民不聊生。即使帝都长安,东都洛阳都未曾幸免。 唯独云州,可是此时顾澈才终于有些明白过来。让云州乱起来原来这般简单。 而一直让云州安定下来的并不是云州的世家,也并不是顾澈。 而是叶颐,这个云州世家一直提防着,又不得不臣服的人。 顾澈打马到了门口,顾府门口并没有人,大门关的十分严实。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上去击了一下门。很快就有人在门里问了起来,“是谁啊?!” 顾澈皱着眉,“是我。” 门里顿时一片欢呼,顾澈跟着走了进去,就看到这些顾家的仆从都受在门口,手里拿着武器,有的看到顾澈回来几乎都哭了出来。 然而往顾澈身后看去又恍惚了一下,顾澈没有纠结这些直接往正厅走了过去,就看到正厅里大嫂和卉歌都端坐着,脸上没有特殊的神色,身边带着顾曦和一众大哥的女儿。 看到顾澈进来,卉歌明显松了一口气,大嫂那边却看了一下顾澈身后然后才神色凄然的开口,“大爷他……” 家里竟然也这般了,顾澈立马摇了摇头,“没事,叛乱已经平复了,大哥还在营里处理后面的事情。” 顾澈这么一说大嫂顿时便泄了一口气瘫倒在了地上,立马就有人上去扶起了她。大嫂也是哭了出来,“没事就好。” 顾澈在一边喝起了丫鬟端上来的茶 ,卉歌和大嫂知道安全了也没有再着急追问,休息了一下顾澈便去了后堂换下了轻甲穿上了长袍。 卉歌一边帮顾澈穿衣,一边倒是笑了一下,“阿澈穿着一身轻甲的模样,真是俊俏。” 顾澈点了点头,“让你们担心了。” 卉歌摇头一下,“担心是必然的。” 任何的反叛和镇压都是有流血牺牲的,更何况顾澈这样的角色。 卉歌还好,从一开始就知道顾澈的打算,然而叶翎和大嫂却是并不知道的。 要说起来如今云州传风声,最早叛乱的还是顾澈。 顾澈换号了一份然后才转向卉歌,“我让你拿着的东西在哪儿?” 卉歌点了一下头,去一边取了出来,是一条腰带。 这条腰带再普通不过,是好料子,在世家子里最为常见。然而这条腰带的内侧却藏着少帝的血书。 只怕不只顾澈一个人,逃走的袁德,死去的代泽,乃至刚刚投降的贾奉都有一条吧。 “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至重。近者权臣颐贼,出自阁门,滥叨辅佐之阶,实有欺罔之罪。连结党伍,败坏朝纲,敕赏封罚,皆非朕意。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 顾澈将这条腰带系在腰间,不多时便有有人来通传说叶司空有请。 顾澈走出了门,门口已经备好了软轿。顾澈走了上去便被抬去了叶府。 到了之后叶颐自是愤愤然的批评了顾澈一顿,不过这话里话外却并不是批评的意思。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自然也就是说顾澈这般先“叛变”坏了自己名声,然而却将整个局势压了下来,后面又褒扬顾澈最后持箭时说的那番话。这些都完了之后又说批评顾澈不够能屈能伸,差点误会了贾奉。 这一字一句好像真的拿顾澈当情人怜惜的不行,然而这最后一句顾澈却终于是听明白了。 到底叶颐还要用贾奉对付西凉,到底叶颐是想要压制叶家的。 因此一句话便将贾奉捧了上来,而顾澈先发制人却是坏了自己名声。虽然顾澈和叶颐这么亲但是叶颐却也不得不委屈顾澈了。 这样一翻说辞听完顾澈也只好说是自己鲁莽了,但是到底这是言语之间的事情。 顾澈被削了兵权,却不能太过明显的打压顾家。于是领兵的人变成了叶淮。 还是这样啊…… 顾澈听着这中间各种劝慰,还有叶颐四两拨千斤的演戏。这一次顾澈真的觉得累了, 等到外臣散去,顾澈便解下了衣带,叶颐没有二话,解下了自己的衣带同顾澈进行了交换。 这在所有人眼里当然是君臣一体的美传。 之后叶颐便叹了一口气,用看晚辈的表情看着顾澈,“顾澈同薛瑾与我来。” 这话一出顿时四野也都点了点头。 顾澈被削了权,顾家也被压制了下去,但是到底顾澈还是叶颐看中的人。居然同薛瑾一个地位了。 顾澈同薛瑾一路跟着叶颐,顾澈眯了一下眼睛,叶颐这么走,明显是去找少帝了。 若是换成顾澈的话,便一定不会去找少帝。 将他就这么晾着,不做任何反应。 这样悬着少帝,反倒是能够让他在这里多想,于是想的越多,便越恐惧。 这样曲曲折折的跟着上去,到了守门的侍卫那里叶颐看了看直接拔出了侍卫的长剑,提着剑就进去了。 就连顾澈和薛瑾都震惊了起来,薛瑾直接开口了,“主公……” 叶颐没有说话,提着剑带着两人便进去了。 从一开始事情便超出了少帝的控制,后来发现连消息都被封锁了,少帝便自己明白这次是彻底失败了。 可是当看着叶颐穿着当初他换给顾澈的腰带,手里提着长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恐惧的再无天子模样。 一旁的公公更是直接尖叫了起来,“君为臣纲!叶贼!你带剑上殿意欲何为!” 叶颐直接走到了少帝面前,看着少帝然后开口,“臣第一次见天子的时候……”叶颐想了一下然后开口,“才5岁吧。” 少帝抿紧了唇。 那时候少帝还不是少帝,尚且是皇长子。 080:游水 开春本是一年里农忙最甚的时候,因此也算是暂时休战,然而云州这一变动整个中州便警觉了起来。 耕种的时机便这样耽误了一些,等到顾淳已经领着兵出去半月有余了,耕种才陆陆续续开始。再不耕种便过了春耕了。 顾澈虽被停了兵,然而职位却是没有削的,俸禄也并没有削减。 这一月又是张楚拿了头筹,顾澈因为称病也只去了军中一次,之后便把张楚提到身边来做护卫了。 张楚对这些安排没有任何的意见,整日跟在顾澈身边。顾澈看着一些兵书,想了一下才开口,“你见过叶公么?” “见过。”张楚在一旁回答,半晌之后又开口,“这次主公你不必……” 顾澈听到这里笑了一下,“我明白。” 张楚实际上只远远的见过叶颐几次,唯一一次近距离的时候也是叶颐杀掉沈息的时候走到这些将士面前说以后就跟着他了。 叶颐一开始是不想杀沈息的,然而沈息三易其主,再加上袁德在他面前说了一句什么。之后叶颐这般爱才得人物也毫不犹豫的杀了沈息。 将领被杀,张楚不是第一次遇到了。然而如叶公这般走到面前告诉他们今后还是一样的时候张楚有些苦笑。 沈息三易其主他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他的运气比沈息差,又或者比沈息好。因此沈息虽然名扬关中却落得个身首异处,他却这般籍籍无名的活了下来。 对不起啊将军,又要坑你了。 这是张楚当时唯一的想法。因此当顾澈伸出手邀请他的时候。当顾澈一次次表示对他的看好的时候他并不敢同意。甚至是畏惧的。 “叶公他确实是当世之雄才。”顾澈笑了一下,“我还是差的太远了。” “主公何以这般言谈。”张楚听到这话立马摇头,“若论兵法和气魄……” “我也是不输给叶公的对吗?”顾澈笑着将竹简又翻动了一下,“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然而这世间很多事情本就不只是实力。 “澈不惧死……”①顾澈笑了一下,“我本以为这样就足够了,谁知道叶公从头到尾都从未想过要让我惧怕。” 顾澈这句话一说张楚便不知道说什么了,顾家同叶家的情况大家或多或少心中都有数。 或者说不只是顾家,连同云州其他世家一起都是这般。 这些世家百年居于云州。中间利益牵扯盘根错节,叶颐一到云州便打乱了这些原本平衡的利益牵扯。云州这些世家对于叶颐的到来是抗拒的。 然而山河破碎,国势凋零,若是不依附拥有军队的叶家那么便是连这片刻安宁也是不保的了。 顾澈这般说话也只不过是想找个人倾诉罢了,张楚明白,自然没有搭话。顾澈却是长出了一口气,“然而我算来较去,却一直在乎的都是这云州之事,见一方天地,便以为这就是全部了。”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自以为堵上全部的身家性命便没有什么能够成为阻碍了……”顾澈笑了一下,“谁知道别人胸中自有沟壑。根本从头到尾都未将这般蝼蚁放在眼里。”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张楚,张楚依然面不改色的站在一边,既没有太多意外的颜色。 顾澈扯了一下嘴角,张楚当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若换成他人只怕早已为顾澈这般言辞有所思了,顾澈放下了兵书闭着眼睛在院子里小憩。 休息了好一会儿顾小小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张楚刚拿了毯子要盖在顾澈身上。顾小小立马上去帮着拉上,然后招手示意张楚往一边出来。 “大块头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顾小小原来也就跟着顾澈伺候两下,如今顾澈这般大了又这种身份,身边多个人自然是好的,对于张楚的到来顾小小倒是不抵抗。 张楚点了点头,跟着顾小小退到了一边。顾小小看着顾澈然后“啧啧”了两下,“我们家公子真好看。” 顾澈连孩子都有了,如今也是顾家的家主。但是顾小小好歹是从顾澈长大的,喊起来也就经常喊着“公子”顾澈也说过两句,不过这本不是什么事情也就没放在心上。 张楚点了下头,“你来找将军是有什么事吗?” 顾小小摇头,“没什么事儿,左右不过那些世家子请出去玩玩水什么的,公子不喜欢的。” 张楚点了点头,顾澈最近闲赋在家没有什么事情,向来便是看一会儿书便小憩一下,什么时候醒了又再看书。 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正好赶上晚膳的时间。 将身上的毯子放下,从矮榻上下来,抬手整理了一下发髻便向外走了过去。 顾小小立马迎了上来,“二爷,早先交好的那些世家子过来请你去游水②。” “这个天气?”顾澈皱眉了一下,顾小小倒是点头,“那我帮公子回绝了。” 顾澈想了一下却开口,“我去好了。” “啊?”顾小小愣住了。 顾澈自鬼门关前走一遭留下了伤之后便开始惧怕水了,特别是如今虽然已过了春寒,但是到底在水上还是冷冽的。更何况若是出去游水来回少说也要一两日,这中间都在船舶上度过。顾小小本是觉得顾澈肯定是不会喜欢的,未曾想顾澈却是欣然同意了。 顾澈没有接这句话,反倒是看向一边,“少公子他们用过了吗?” “用过了。”顾小小立马应声,“不过妇人带着去了别家游玩,恐怕还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顾澈点了点头,“也好。” 顾澈要去的消息很快就在第二日传到了各世家子耳中。 叶淮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有些意外,顾澈多少和他认识的其他世家子不同。就算不看女儿身这一点,叶淮从心里也很清楚,顾澈是瞧不起这些世家子的。甚至可以说是瞧不上自个儿的。 这次的游水叶淮本是不打算去的,说起来如叶淮这般年龄倒是同这些世家子差不离。然而这个年龄的世家子却都没有什么过于亮眼的功绩。对比这些叶淮倒是更乐于有一些“忘年交”。 顾澈同他不一样,顾家上下实际上都是顾淳在交往。而顾澈对这些世家子本就不感冒,如今云州这般局势,叶颐有心削弱世家,顾澈就更看不起这些整日只知游乐的世家子弟了。 这一次顾澈是为什么去的?叶淮倒是很好奇。于是本来不打算去的叶淮也去了。 第二日整着行囊,顾澈便带着顾小小同张楚去了。 顾澈一路马车坐到江岸,又想起了当初叶颐刚入云州的时候,那时候顾澈还忘记了带马。 顾澈笑了一下,若是当初自己有如今这般势力的话…… 顾澈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掉。 叶淮依然同之前每一次一样,早早的就到了江岸。此时早到的世家子都同叶淮已经打过了招呼。于是顾澈的到来便吸引了所有的眼球。 顾澈为人性格张扬,然而出行却一向从简的。等到马车近了,众人便望了过去。 比起叶淮,这些世家子是更重视顾澈的。 如今顾澈已经不再仅仅是当年云州那个雅有风骨的世家子了,虽然暂时被闲置了下来,然而谁都知道的,等到这段时间一过顾澈便是青云直上。 顾家或许不会再如往昔一般强势,然而顾澈却不会沉寂下去。 马车行到面前停了下来,车夫立马下了马车静候在一边。车帘掀开,张楚和顾小小先下来了。看了一下在旁边等待的其他人,又转过头掀起了帘子。 随后便看到一双手伸了出来搭在顾小小的手上,若不是知道顾澈外出不带女眷,只怕要以为这是女子了。 这群世家子对于顾澈并不陌生,但是自叶颐入云州之后顾澈便“病倒了”之后便很少外出了,即便偶尔参与聚会或者庆功宴也不是他们这个身份能参与的。 顾澈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眼神,掌着顾小小的手便下了马车,顾澈今日穿了青色的长袍竖着玉冠,迎着河风一吹便多了一分仙气。 四下看了之后便对上了叶淮的眼,叶淮笑着点了点头。叶淮今日穿着白色的长衫,上面绣着金色③的花纹,看起来倒是温润如玉的模样。 顾澈点了点头,叶淮便迎了上来,“你身体不适怎么会来?”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搭话,她为什么回来这里呢?顾澈看向了周围其他的世家子。 顾澈笑了一下,“很久没有同一个真正的世家子一般浪费光阴了,如今得了闲,也该放松一下了。” “或者再看看这些人眼里我父亲是什么样的,这些江山和民生对于这些人又有什么不同?”叶淮上前和顾澈并着肩,“我说的对吗?” ※ ①民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人民不怕死,又怎么能用死来威胁他们呢。(老子说的 ②游水:乘着舟漂流,一路作诗饮酒钓鱼烤肉……古时候世家子很喜欢的一种游玩方式 ③金色:当时黑色是帝王色,金色比较普通。 081:青冥浩荡不见底 81: “有时候太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顾澈笑了一下,一边叶淮立马点了点头,“看看顾二公子,便知道此话不假。” 顾澈笑了一下,大概是知道了自己与叶颐的区别。甘心吗?一定是不甘心的,但是在这样的人手里,只有…… 只有如同薛令香一般么? 顾澈没有多想,一边已经跟着顾小小去船上了。 因为是要沿江飘下川并不大,顾澈这边小舟同叶淮在一起,再连同几个仆从其他世家子便上不了这周了。 不过顺着河流漂流向来就这样的,如果想搭话的话拿着小盘子放上文字用竹竿从水里递过来,又或者隔着船抑扬顿挫来几句号子都是美谈。 于是没能上船的世家子倒是都盯着这边看,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搭上两句话。 顾澈坐在船一边,中间小炉温着酒,叶淮在一边看着,“你身体不好,喝一点暖酒去凉。” “多谢。”顾澈随意的回了一下,依然懒懒散散的坐着看向前方河流。 叶淮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一边已经唱了起来,声音急缓,唱着纵情山水,不求抱负。 叶淮往一边侧了一下头,“哪家的公子?” “王家的三公子。”一边的仆从立马小声的回应了过来,叶淮点了点头,“这三公子倒是还有些才气。” 刚说完一边顾澈便笑了一下,这一声在早春的空气里伴着水声格外的动听。 叶淮转过头去看向了顾澈,顾澈没有搭话。 顾澈当初在西凉边境的时候用女声救了叶淮这个是云州大家都知道的了。然而却没有人会因此而认为顾澈是女子。女声起转更具备辨别性。声音也更清亮。 这群世家子里虽说这样风雅之乐不算得台面上的东西。但是说到底大家私下也都会。 顾澈本就被人关注着,笑这一下四下便都听见了。 一时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顾澈这算是什么个意思。 一边叶淮却是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顾澈,“阿澈想听点什么?” 叶淮这话一出顿时四周的世家子们都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些讥讽的表情,三三两两的聚起来说话了。 如果说顾澈一开始的暗示不明显,现在叶淮的暗示就相当明显了。 枪打出头鸟。王家的三公子这一亮嗓子当然博得了大家的关注,而且说着志不在此,一幅淡然世外的模样。 然而若真是淡然世外,也就不会同这些世家子出来游水,也就更不会这样急着表现了。 顾澈笑便是笑的这个,顾澈笑这一声或许意味还不够明显,然而叶淮后面加的话更是里里外外将王三公子当做了伎子,怎么不引得起头人嘲笑? 顾澈皱眉了一下,“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①”顾澈淡淡的开了口。然而这一开口四下便安静了下来。 顾澈来这里是为了赏风景?恐怕没人这么认为。 顾澈纵使不是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角色,却也是在战场上因一怒而屠过城的人物。若不是这般样貌只怕在大家心中早就是杀神一样的形象了。 顾澈来这里自然不太可能单纯的看个景色的,然而要说顾澈为了仕途又为了别的什么而来,这些世家子们却又不太相信。 怀着这样的心思猜了一通之后顾澈这般言语一出来,所有人都有一些汗颜了。 顾澈这话语间对眼前风景描述的辞藻之美不用多述,放在这之后反倒是在责怪这般良辰美景还说那些仕途有关的话语真是误景了。 果然说完这些之后顾澈从叶淮手中接过酒樽,笑了一下将里面的酒水饮尽,“这般良辰,若还听这些煞风景的东西,岂不是辜负美景了。” 叶淮笑了一下,这一声笑笑的豪气,语调一收竟是极其好听的。顾澈听完这声长啸②低头笑了一下,叶淮就已经开了口。 然而叶淮这一开口便是《越人歌》,顾澈顿时皱眉了起来。 这首歌本为女子抒发爱意,然而叶淮此时唱出来,在其他人眼里便算是给王三公子解围了。 这一曲便将王三公子比作了歌中的女子,于是王三公子之前的鲁莽便成了急于抒发仰慕,以博得顾澈的赏识了。 这般一来便好了许多。 然而顾澈却捏紧了杯盏,其余人不知,她如何不知。叶淮为人处世最为圆润的,因此这种事情向来是他喜欢做的,只是顾澈没想到叶淮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还要调侃自己一下。 或许于他人也算是抬高了顾澈,然而于顾澈却清楚的知道这首越人歌在不久前便被另一个人唱过。 顾澈眯了眯眼睛,却再清醒不过了,若是没人的话顾澈简直要冲上去扯着这个人的衣襟问他是不是有病了。 顾澈强忍着冲动,黑着脸又斟了一盏酒,刚送到嘴边压抑怒气,然后就听到了一边传来的和歌声。 顾澈抬起头,这次连同其他人也都看了过去。依然还是王三公子的声音,然而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又多了几分无奈。 他的声音插进来倒是让顾澈郁结的心里好受一点儿了,端起茶盏饮了下去,叶淮唱完笑了两声,然后说了两句褒扬的话又坐了下来,坐到了顾澈旁边,“如何?” 顾澈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酒樽递给了叶淮,“是挺有意思的。” 叶淮和顾澈这话里话外说的不是别人,正是王三公子。若说顾澈之前看不起王三也是情有可原,然而在这样的局势下王三还能随着叶淮唱起来。那么这个人至少比其他这些有想法却什么都不敢做的强。 顾澈看了一下远处的河流。“你知道他会这么做?” “阿澈认为我知道。便是知道吧。”叶淮笑了一下,“这个人你可以用起来。” 顾澈从一边拿过顾小小递过来的酒樽,抬眼看了一下张楚。 张楚没有特殊的表情,依然只是严肃的站在一边。 顾澈笑了一下,叶颐现在虽然已经让叶淮接触这些政治上的东西了,但是如今叶昂还没有接位。叶淮的势力叶颐如何也不会让他大起来,之前的事情让叶淮太有底了。所以这个王三公子叶淮不适合接触,顾澈却是合适的。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言。顾澈这次出来是看这些人的态度的。然而如今看到的却还是为了这些在这里争夺,又或是畏首畏尾。 云州…… 早就不是叶颐来之前的云州了。 顾澈的心思叶淮自认为能猜到几分,此时看到顾澈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太多表情便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了。 有王三在前面,后面其他世家子便多了起来。有弹琴高歌的,也有吟诗的。三三两两在一起好不热闹的样子,顾澈依然不为所动,安静的坐着,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旁叶淮也就跟着没有开口,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坐着。有船靠近也会寒暄一下,这样的次数多了之后顾澈便有些不耐烦。 叶颐笑了笑。便给划船的仆从递了话,有意让船只避开了其他世家子。 这样一两次之后世家子便知道了叶淮和顾澈的意思。 等到暮色将近船只靠岸停了下来。顾澈被扶着下了船只,仆从已经摆起了炉子篝火开始做起了吃食。 通常这种时候,便是大家一起把之前的感悟整理一下,再互相恭维奉承,接下来有想法的便可以约明日和之后的活动了。 顾澈下船活动了一下筋骨,在一边的篝火旁坐了下来。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去烦他,一旁去了人群。 顾小小拿了披风过来,“二爷冷吗?” “还好。”顾澈开了口,坐了一会儿,张楚看着四下想要过的人思索了一下之后,站到了顾澈身后。 张楚可不比顾澈,这是浑身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的,再加上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其他人直接就望而却步了。 顾澈驱掉了一身寒气之后才又开口,“张楚你觉得云州如今如何?” 张楚想了一下,才开口,“我明白将军的意思,但是若楚来看。”张楚叹了一口气,“这战火烽烟之中谁有知道什么时候家就没有了。”张楚看着远处这些世家子,然后又开口,“当初射也未曾想到……帝都就……” “嗯。”顾澈点了点头,“叶颐是个不错的将领。” 只要定下了心之后的想法便轻松了许多,若没有叶颐只靠云洲这些世家子的话…… 顾澈从顾小小手中接过了披风,简单的用过晚饭之后又上了船。 到穿上坐上之后岸边还有世家子们聊天的声音,有时候一两句声音比较亮,顾澈在船里都能听见。 湖上本就寒冷,顾澈带着旧疾,被这么一吵便睡不着了。 顾澈从地毯上坐了起来,外面顾小小听到声音直接疑惑了一下,“二爷被吵醒了?” 顾澈嗯了一声,然后才开口,“你还记得西凉那边那个调子吗?” ※ ①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呃,又穿越了……作者本人的文采有限……大家都无视这种BUG吧…… ②长啸:放声大笑,或者有节奏的呼喊。在古代这是一种名士之间比较流行的抒发心情的方式。举个例子“弹琴复长啸”。 PS:最近时间过的有点混乱…… 更新也就更的很混乱了== 好像昨天又断更了吗…… 咳咳! 下个月会稳定双更江山的,因为学校放假了,所以不会再给大家开空头支票了。 然后发现起点有一个年终盘点,盘点里有一个年度新人王的分类。 小澈发现自己蹲在第五,和第六的差距只有个位数。 ==!想向大家求一下粉红票了。 这个月是新书期,因为刚好是期末,各种作业什么的,更新不稳定所以没好意思求。 现在求一下嗷! 还有一个就是下个月,除开每天双更以外,满20张粉红加一更好不好? 下个月1号,《江山一顾》开始双更,《上吧英雄》正在考虑是双更还是三更,然后游戏也会开新,嗯。还是归途这个游戏的故事。这一次算是《铩羽三千》和《泡大神才是正经事》的综合体,游戏+职业圈。 风格还是会萌萌的 爱你们,求粉红啦。 082:日月凌空 顾小小眨了眨眼,“不太记得了。” 顾澈点头,然后笑了一下哼了起来。 西凉那边唱的时候用的语言顾澈听不太明白,不过每每都是在战争结束后清扫战场所唱的。 顾澈听过几次,说的是给战场上死去战士引魂的。 顾澈坐在船头靠着船的横栏按照记忆中哼了起来,血洗之后的战场看起来是很荒凉的,实际上这首歌也很雄浑。 顾澈声音并不是很大,哼了几句调子反而变得婉约了起来。 顾澈哼完了一部分发现后面实在记不住了便随意插了两个调子,兴致差不多了之后便停了下来。 刚停下来身后便传来了声音,“哪里的长调?” 顾澈回过头看到叶淮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船,顾澈哼的和之前的曲调完全不似便摇了下头,“随便哼哼。” “挺好听。”叶淮开口,“之前一直听说,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唱长调。” 顾澈笑了一下,她从前也没有唱过,不知道叶淮哪里听说的。 叶色已经暗了下来,世家子们声音笑了许多,顾澈站了起来往船箱走去。刚进去叶淮就跟了进来,顾澈皱眉了一下,看着叶淮。 叶淮很无辜的摊了摊手,因为是要顺流而下游水,所以船只并不大,也就内室和外室。仆从肯定是居外室了,内舱却也不大。 顾澈纠结了一下,一边叶淮倒是笑了一下,“怎么办。顾二公子好像很在意。” 能不在意么。 顾澈皱眉。然而顾澈是不可能赶叶淮去外室的…… 烛火照亮下叶淮带着笑的眉眼带着一些狡黠。顾澈直接合衣便在一边躺下了,“我睡相不太好,希望叶公子不要见怪。” 叶淮笑了一下,直接在一边开始宽衣,“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顾澈干脆直接翻过身不理叶淮了。 顾澈本以为以叶淮的性格,肯定会扯着她说一堆有的没的。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叶淮才问了一句,“你睡了吗?” 顾澈听着水声没有搭话。过了好一会儿顾澈半梦半醒的时候才听到叶淮那边又轻轻的笑了一下。 顾澈回了一会儿神,然而并没有下文,顾澈便这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日顾澈很早就醒了,这些日子她难得清闲却一直心思很多。顾澈打了个寒颤便醒了,然而醒了之后身边却是很暖的,不知道这个寒颤从哪里来的。顾澈起了身,却发现旁边的叶淮已经不在了。 顾澈整理了一下衣装,掀起帘子出去。顾小小正和张楚说着什么,看着顾澈走出来立马去打了热水给顾澈擦拭了。 顾澈擦拭过后看着远处,划船的仆从已经在慢慢的滑动船了。 四下的船上已经有不少的世家子醒了正在赏晨光。叶淮从一边走了过来,“阿澈昨晚睡的可好?” 顾澈知道叶淮是在揶揄她。便也只是点了一下头。 “今日的朝阳……” 眼前船只已经到了河水开阔的地方了,朝阳从远方跳起,倒是把一湖江水染的血红一般。另一边的月亮却还没有降下,天空中隐约还能看到一两颗星星。 两岸都是郁郁青青,被江水破开,半江瑟瑟半江红,真是共长天一色。 有风吹过卷起了世家子的衣襟,顾澈站到船边江水隐约映出了她的身影。一眼看去只有她一个人,倒是有些凄凉浪荡了。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了一边哼着调子。 是顾澈昨晚哼的,在这微带凉意的清晨倒是格外深幽。顾澈抬眼看了过去,又是王家的三公子。 顾澈在一边坐下,顾小小已经又开始热梅子酒了。 顾澈看着这般景色端起这隔夜的梅子酒喝了两口,叶淮笑了一下,“这般景色也不枉阿澈带着病来了。” “日月凌空,初阳如血。”顾澈皱了一下眉头。① 听到顾澈这么说叶淮便笑了一下,“或许能够结束这个乱世的帝王之星出世了吧。” 顾澈笑了一下,又饮下了一杯梅子酒,“如今少帝还好好活着呢。” 叶淮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却是拿手挡在了顾澈面前,“你身体不好,这种凉酒不要喝太多。” 顾澈冲叶淮笑了一下,一口饮下,“就当为了这个天色敬一杯吧。” 叶淮是有大抱负的人,听到顾澈这么说就点了点头,“希望这个天色是指代的好运吧。” 四下的世家子又四处喧闹了起来,就这景致作了不少诗句。 顾澈看着这样的天色笑了一下,左右这样的天色与她都是无关的。她从来没有在这乱世称霸一方的想法,只想保着顾家百年兴旺罢了。 然而有叶颐这般人在,她是当不了出头鸟的。或许…… 顾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希望真如这天相一般,有帝星降世。这样战争也许再过十几二十年便能停下来,她还能够有能力助顾家挽回局势。 顾澈这般想着却看到四处世家子都停下了喧闹,三三两两有一些疑惑的模样指着来船的后方。 顾澈同叶淮转过了头,然后顾澈便皱了眉。 这是一艘极为小的轻舟,一看便并不是来游水的,更适合赶路。而这轻舟上插了一方旗帜,上面大大的一个顾字。 顾家来的船。 如今顾大尚在战场之上,顾澈如今是个闲职。顾家为何会这样着急的过来? 顾澈的眼皮跳了跳,很快轻舟便到了旁边。顾澈走到横栏旁边,轻舟上的人也早站在了船头,远远的就开始喊,“二爷在吗?” 顾小小看了看顾澈立马迎了过去,“在的,有什么事吗老徐?” 顾澈走近了一点,发现确实是顾家的仆从老徐。 老徐也看到了顾澈,直接扑通一下跪下了,“二爷你快回去吧,大爷出事了!” 顾澈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明白了过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就要摔倒。叶淮立马接住了顾澈。 顾澈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也就没有理叶淮而是颤抖着声音,“你说什么?” “前两日敌军夜袭,偷了主将阵营,大爷……大爷就……”老徐开了口,然后又不知道在这里说这些合适不合适。 顾澈撑着叶淮的手站了起来,“被活捉了?” 偷营无非两种,一种便是活捉主将,让敌军不攻自溃,另一种…… “大爷……大爷已经去了……”只这一句话说完,顾澈便直接瘫软了下去。 老徐看了看四下惊诧的模样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顾淳一死,顾家便全靠顾澈撑着了。 “二爷……” 顾澈已经在张楚和顾小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消息来源……” “大爷的头颅在城墙上悬挂着呢。”老徐已经带了一些哭腔。 顾澈脑子里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也听不到周围其他人的议论。满眼都是高墙之上悬挂头颅的模样。 “将军,此时你不可乱。”张楚的声音在一旁传了过来。 顾澈笑了一下,终于有了一些知觉。嘴里多了一股血腥味,想来之前已经咬破了唇。 顾澈笑了一下,“好。”之后便立的直直的,“带我换船。” 顾小小和张楚对视了一下,立马便扶着顾澈立马在两条船之间搭了木板。 木板并不宽,顾澈踏了上去,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那个无论何时,她总会有的退路没有了。 顾澈抖了一下,一只脚往前跨了一步,然而下一秒却腿一软直接向一边倒了过去,掉入了江中。 顾澈这一摔周围世家子一片惊呼,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变故。然而下一秒便噗通两声,两道身影直接掉下了江河。 一个是张楚,另一个却是叶淮,叶淮一跳把叶家的仆从吓的不轻,直接一跺脚站在船舶边,“公子诶!” 顾澈被救上来的时候还很清醒,然而还是叶淮把顾澈接上了轻舟。 顾家本就是驾着轻舟来接顾澈回去的,容不下太多人,叶淮抱着过去了顾小小和张楚便装不下了。 叶淮皱了一下眉,从大船上拿了衣物便直接抱着顾澈进了内仓。 叶淮同顾澈什么样的身份,现在早春还特别凉,自然是要先回去以免得风寒的。便没有人有质疑。 轻舟很快便驶离了大部队,向着云州城池的方向过去。 叶淮几乎没有犹豫便帮顾澈换了衣物,如他这般年纪已经有过侍妾了,对顾澈倒是没有太多的旖念。 顾澈从被救上来的时候便一直在发抖,有一些失神,一直咬着嘴唇。 叶淮这般动作顾澈也没有说一个字。 叶淮知道顾澈是女儿身,便知道顾淳的去世对于顾澈和顾家来说代表着什么。 虽然换了干衣,然而落水的寒意还是驱散不了的,叶淮皱眉了一下,便一直将顾澈报在怀里想要驱散寒意。 顾澈依然在他怀里发着抖,满大脑都是顾淳被悬挂头颅的模样。 叶淮看着顾澈咬着下唇整个都青姿了,皱着眉,捏着了顾澈的下颌。 “顾澈,听我说……”叶淮脑子也有些乱,想了一下便直接附上了顾澈的唇。 ※ ①如月凌空:这种异相一般被默认为吉昭,帝王之相。 083:苏醒 叶淮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澈,无论是什么时候,顾澈永远都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即便是称病的时候,顾家落了败势的时候,她被知道是女儿身的时候。顾澈永远都是盛气凌人,带着一股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即便是不如意的时候一看看过去也知道这个人有一天会会一鸣惊人,展翅高飞。无论她现在深陷泥沼,还是蛰伏隐忍。 可是当顾澈被从江水里捞出来失魂落魄的模样时,叶淮心突然跳了一下。 顾澈向来是最注重仪表的,可是一直到换完衣服,顾澈都没有给出再多的反应。即使面对的是叶淮。 叶淮一覆上去,便尝到了血腥味。 这种味道叶淮不是第一次尝到,然而顾澈这样一个爱干净的人…… 叶颐收紧了掐着顾澈下颌的手,用了一点力,又舔了一下顾澈的嘴唇,“阿澈,你听我说……” 顾澈的身子还有一些颤抖,牙齿却因为叶淮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于是口里便出现了一下带着哭泣的喘息声。 叶淮看着这样的顾澈松开了一些,“现在顾家只有你一个了,你一定要……” 叶淮的声音并不大,低沉的从唇齿之间吐出来,靠近顾澈还带了一些水汽,嘴唇顺着顾澈的脸颊滑到了耳朵旁,“顾淳死了,顾家还没有倒,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 顾澈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一下反应,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叶淮贴着顾澈的脸正好尝到了眼泪的咸腥,叶淮抱着顾澈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只能是你。没有别人了。” 顾澈依然在发抖。叶淮很有耐心。安安静静的抱着顾澈,等着她回过神来。 顾澈从知道自己的秘密开始便被赋予了不同的责任,随着时间的推延。顾澈的父亲去世,再到母亲去世。每一次的变故都让顾澈的责任愈加深了起来,再没有回头之路。 直到这次顾澈的死亡…… 顾澈当初面临死亡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叶淮看着顾澈,顾澈已经没有咬下唇了。反而像一只被逼上绝路的小兽一般在瑟瑟发抖,嘴里呜咽着,仿佛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叶淮安静的抱着顾澈没再有其他动作,顾澈过了最初的哀恸之后反而渐渐平静了起来。叶淮知道他不用再说任何话了,只要顾澈没有崩溃,那么她便会比谁都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叶淮看到顾澈这样叹了口气,“哭吧,哭出来之后就把这些事情全部放下。”说完之后叶淮抚上了顾澈的背脊,“没事的。” 下一秒顾澈便呛到了一般咳嗽了起来,叶淮愣了一下立马帮顾澈顺气。接下来就看到顾澈咳出了血。 顾澈上次虽然逃过了一劫,然而肺却是被刺了对穿,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又落了水。在这样的悲痛之后直接咳出了血,叶淮看着顾澈皱了眉。“你的医士……” “呵呵。”顾澈满嘴都是血,笑了一下,之后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叶淮稍微松开了一下顾澈,皱着眉把袖子递了过去。 这样的顾澈,叶淮反而放心不少。 这样的顾澈一点都不像失去亲人的人,叶淮一路随着叶颐入云州,什么样的难民都见过了,其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不少。然而都是麻木而绝望的,就如同顾澈……之前一般。 然而顾澈这么快就回了神,让叶淮松了一口气。 无论任何时候,顾澈都是清醒的。叶淮伸过去袖子替顾澈擦去脸上的血渍,只希望顾澈这次不要留什么后遗症才好。 “你收拾一下吧,船上没有别的衣服换了,但是也不要太让家人担心。”叶淮收回了袖子,然后便看着袖子上的泪渍皱了眉。 叶淮同顾澈只是合作关系而已,叶淮心里再明白不过。既然顾澈清醒了那么便没有什么他需要担心的事情了,对于叶淮而言顾澈是个仕女也不过是让他能够清楚的知道顾澈所求和她的底线罢了,与之前并无不同。 然而此时看到顾澈在袖子上留下的眼泪和血渍时,叶淮还是皱了一下眉。 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在战乱里死去的女子,这般乱世,人名如草芥,更不要说这些柳若扶风的女子。仿佛只需要轻轻一握,她们就会随时殒命。 顾澈同她们并不一样,叶淮清楚的认知着。此时看到顾澈这般只是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局势已经将顾澈逼上了绝路。 半晌之后顾澈终于不哭了,张了张嘴喃喃的说了一句什么。 叶淮并没有听清,凑近了一些,“嗯?” “还有顾曦……”顾澈又喃喃说了一句,然后才开口,“我还有顾曦。” 顾澈是女子,叶淮并不是没有猜测过顾曦的身份,然而此时顾澈这样说出来无异于是承认了顾曦的血脉。 叶淮看了看顾澈,“嗯。”应了一声。 待到船重新停靠在云州已经是下午了,等了好一会儿顾澈才从船只里走出来。 顾澈这一身衣服是白衫,由于之前的举动,白衫上血渍和泪渍的褶皱依然存在,平添了几分浪荡。 顾澈站到甲板上,风吹过来,好像随时都能将顾澈吹倒一般。 顾澈迎风看了过去,管家,还有卉歌都到了。 叶淮走了过去,将顾澈扶下了船。顾澈没有拒绝,一步一步走到了卉歌面前。 卉歌看到这样的顾澈张了张口,然后迅速的闭上了。 顾澈同卉歌的神情完全一致,对方所经历和接受的过程不需要言语,只一眼两人便了然于心了。 “回家吧。”顾澈开口,声音带了一些颤抖。然而很快又收敛了情绪。“先回去。” 那个地方还能够称为家么? 卉歌伸出手握住了顾澈。“好,我们回家。” 由于卉歌的存在,顾家并没有顾澈想象中的崩溃。大嫂已经哭晕了过去,连带顾淳的几个女儿也都还哭泣着,看到顾澈回来都在到了门口迎接。 顾澈看了一下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照顾好你们母亲。” 几个女孩点了点头又退了下去,顾澈在一旁坐下。刚坐下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卉歌心里立马紧张了起来,顾澈落水的消息她自然也知道了。顾澈咳完之后衣服上又沾上了血渍,卉歌立马站了起来。 顾澈摆摆手,“哥哥的尸体……” 卉歌咬了一下下唇,“尸身送了回来,但是……” “我知道了。”顾澈又咬了一下唇,下一秒就皱眉了起来。 顾淳的头颅被悬挂于城门之上,肯定是没有能拿回来的,而身体被送回来也不过是为了羞辱叶颐而已。 顾澈点了头,“卉歌。丧礼和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卉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歌明白。” 顾澈站了起来,“我要去见叶公。” 云州顾家是叶颐入云州之前最大的百年名门,一直到现在虽然式微,却依然是云州这些世家的风向。 然而如今顾家嫡系只剩下顾澈了,顾澈还是闲赋着。 叶颐只会有两个动作,要么将顾澈扶起来。要么……彻底放弃顾家。 顾澈笑了一下,“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 “好。”卉歌回应,说话间唇齿间声音还带了一下颤动。 然而顾澈没有走出两步,却直接晕倒在地。 卉歌立马找了医士给顾澈看,看了之后医士只是说顾澈是积劳成疾,再加上天寒落水旧疾复发而已。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顾澈只要好好休息便不算什么大伤。只不过旧疾是留下了,想来以后要再像原来一般是不太可能了。 送走了医士卉歌看着顾澈,顾澈以往即使在睡梦中也都是心事满满的。卉歌俯到了顾澈身上,脸贴在了顾澈旁边。 更这样待了一会儿顾曦便摇摇晃晃的过来了,走到了卉歌旁边,安安静静的抱着了卉歌的胳膊,“娘亲。” 卉歌红着眼睛,“我们先离开,让你父亲好好休息一下。” 顾曦看了一下床上还昏睡着的顾澈,点了点头,“好,曦儿不吵。” 卉歌又有些想哭,然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将顾曦抱了出去。 她有一瞬间是想要放弃的,就在得到顾淳死讯的那一瞬卉歌觉得正片天都塌陷了下来。再也看不见往后的路了。 然而当她再次看到顾澈的时候才终于清醒了许多,顾家不是个人生死。而是…… 卉歌带上了门,这之后的路无论是遍布荆棘还是寸寸白骨,卉歌都会义无反顾的同顾澈走下去。 顾澈醒来的时候天刚微微亮,喉咙里带着铁锈一般的血腥味,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 顾澈睁了睁眼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让她以为她回到了当年还在称病的时候了。 可是现在…… 顾澈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那么便没有事情了。 顾澈从榻上坐起的声音吵醒了其他人,顾小小立马进来了,“爷醒了,要吃点什么吗?” 顾澈垂下了头,顾小小喊的已经是爷,不是二爷了。 大哥顾淳去了,那么顾家如今,便一切都要靠她了。 PS:这个月都会两更哟这是1更么么哒。 然后这个月开始20张粉红一加更,和氏璧+也会加更的! 爱你们=3= 去吃午饭啦,吃完回来码2更 084:何对何错何惧怕 顾澈再次从床上下来已经是半月余了,这半个月顾淳出事的消息传遍了云州。一时间在云州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局势变得动荡了起来。 虽说乱世群雄并起,但是到底皇帝还活着呢,除开那一日见证了与少帝那般说话的顾澈以外没有人觉得现在的北瑞气数已尽。 顾家是百年名门没错,顾澈也是嫡子没有错。甚至顾澈本人所代表的实力也足够强。 然而顾澈却是一个人。 一个世家名门值不值得拉拢还要看他是不是足够兴旺。 顾淳这么一死,顾家的嫡系便只剩下顾澈一个人了。 顾澈尚且不过三四岁,还是一个幼童,旁支的话再大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如今天下将乱,武力军功为先。然而战场却是刀剑无眼的,顾澈若就这般死在战场上,那么顾家嫡系算是彻底的崩盘了。 虽还不至于让所有人欺了去,然而到底不过是彻底没落了。 这样一来这几日顾家竟然是难得的安静了下来,这些时日顾澈虽然整日都在床笫之上,却并没有休息好。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整夜整夜都是小时候同顾淳在一起的事情。 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前,知道之后。父亲去世后,又还有去世之前。 直到最后在营帐之中被人割下头颅。 只要一闭眼,蔓延都是这些颜色,顾澈颤抖着出了一口气。 卉歌终于进来了,又端着药进来了。 顾澈笑了一下。拿过药碗喝了下去。 卉歌知道顾澈向来最不喜欢喝这些玩意儿。因为开了口。“阿澈需要杨梅吗?” “不比。”顾澈摇了一下,心里的苦多了起来,嘴里反而没有味道了。 顾澈一口气喝完之后才开口,“叶公他们还有几日回来云州?” 卉歌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大概就这几日了。” “好。”顾澈回应。然后想了一下才开口,“这些时日,都有谁来找过我?” 顾澈这样开口,卉歌才回应。“叶三公子……” “还有吗?”顾澈开口。 卉歌摇了摇头。 实际上还是有的,一些上不得台的小官还是来问了的。 顾澈往后无非就两条路,如今她还是有兵的,若是之后继续出去打仗。虽然不敢如之前一样拼杀,身体也不允许,但是到底是个有军队的人。 要么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作为一个权臣。虽然实权可能不会太大但是还是值得结交了。 如顾澈听到的一般,真正有实力的人都在观望,观望着叶颐对她的态度。 就连叶淮此时也懂得避嫌,并没有再上门而来。 倒是叶昱…… 顾澈想到了那个和自己同龄的人不禁笑了一下。明明如今也快及冠了,怎么还是孩子心性。 如今唯有等叶颐这一派人都回来。 顾澈看了看外面。卉歌收了碗然后才开口,“阿澈先睡吧,晚上我再叫你。”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 这样再床上又躺了些许时日叶颐终于回了云州,连带着回来了一批重要人物。 顾澈并没有着急,等到叶颐回来整理好了云州事物顾澈才上去。 虽然被要求“养病”但是顾澈到底是官职在身的,所以一路上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到了厅堂之后仆从很快的上了茶,礼数之间没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 顾澈并没有喝茶,在厅堂里等了两个时辰,叶颐并没有到来。 顾澈笑了一下,叶颐并没有直接当面告诉她,然而这样的举动无疑已经很明确了。 顾家到底是落势了。 顾澈一直坐着,并无什么特殊的表情或者表示。 等到日暮的时候顾澈终于是站起来走了出去,叶颐在无声的告诉她。顾家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的价值,她或许是个将才,但是也不过是个人了。 顾澈走了出来,天上残阳还没有落尽,将云州的天空染的一片血色。 就如同那日的朝阳……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退路了啊。 果然还是自己想的太好了,一直妄图有退路或者别的。 顾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被叫住了,“阿澈。” “嗯?”顾澈转过了脸,看到了叶翎。 叶翎这一次回来比之前看起来愈发的成熟了,眉目间都散发着一股曾经没有的气势。 顾澈对叶翎笑了一下,“叶将军。” 叶翎抿紧了嘴唇,“坐坐吗?” 顾澈笑着点了一下头,“行,左右澈现在没有其他琐事。” 叶翎看着顾澈这样,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别的,带着顾澈去了后院。 春天已经渐渐的过去了,虽然开始入夜然而亭中已经没有了早春时的那股凉意。 叶翎吩咐人上了茶点然后才看着顾澈,“听说你落水后身体不太好。” 顾澈笑了一下,“澈福薄,身子一向不太爽利,让将军见笑了。” 叶翎看着顾澈,觉得顾澈好像同以前有一些不同了,却说不太上来。 叶翎看着顾澈这般,然后才开口,“阿澈你要保重自己。” 顾澈笑了一下,顾澈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笑是把这暮春剩下的一点寒意都驱散了。笑容从眉梢直达眼底,仿佛连周围的气息都一变。 残阳慢慢的落下,随着顾澈的笑容开始有暖风吹来。 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局势呢?顾澈今日未曾竖冠,只是用了丝带绑了一圈额发。此时风一过将长发吹起,村着顾澈的笑容。 就如同纵横交错的棋盘一般,走下第一步,之后再如何都始终是在棋盘上,一步步成了如今的局势。 挣脱不开,从第一颗棋子落下,便早就注定了如今的局势。 一步一局一惊心。 叶翎看着顾澈这个笑容沉溺了进去,顾澈放下茶点,“多谢将军提醒,如今顾澈只身一人了,除澈以外,再无人能够为顾家这片天,澈自然会保证身体的。” 叶翎张了张口,然而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再无声息,只能再次闭上。 顾澈笑了一下,不是带着刻意,仿佛真的从心里出来的。 顾澈笑着开口,“从前我一直畏惧,怕自己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顾澈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幕,天空中已经又星星开始交错遍布了。 “可是我不知道,从我生下来被定为嫡子的那可一刻,我便没有任何选择了。”顾澈笑了一下,“何对何错何惧怕。” 叶翎皱着眉,这一刻开始叶翎知道有些东西他永远都失去了。 即便顾澈曾经那样对他开口决绝的回应,即便顾澈曾经那样的同他说话,他也从未如此绝望过。 顾澈笑了一下,“谢谢叶大哥的款待,今日若不是叶大哥留我,恐怕我从这里走出去就成为云州的笑话了。” 顾澈到叶府邸整整半日,却连人都未曾见到便回来了,这对于叶家来说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足以让云州其他的世家彻底将顾澈看轻了。 然而虽然没有见到叶颐,但是叶翎作为叶颐的接班人,在这最后见顾澈这么久,也就足以表示顾家虽然失势,却还不至于没落。 顾澈说这番话的姿态意外的轻松,然而却让叶翎的心彻底的冷却了下去。 顾澈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因为无情,所以才能这般的自然,这般的不在乎。 “不用。”叶翎张了张口,千言万语也只汇成了这句话。 顾澈笑了一下,站了起来,单薄的身子在白衣下经风一吹仿佛随时都会仙去一般,“如今顾家只有阿澈一人,澈不能再陪伴公子了。” 叶翎沉默的看着顾澈,半晌之后才点点头,“好。” 顾澈一步步的走出了叶家,手指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手掌之中。 顾小小和张楚在叶府外马车前等着,顾澈擦身而过并没有上车。夜风刮过青石板路,卷起落叶飞到顾澈的衣襟上,又随着走动被吹到远处。 或许因为叶翎见了顾澈,往后几日来看顾府的人多了起来,顾澈却一并让管家回绝了过去。只说是忙着顾淳的丧礼。 又过了些许时日,终于将顾淳葬下了。 顾曦尚且还不知道死亡代表着什么,只说站在顾澈面前,“大伯以后不会和曦儿说话了吗?” “大伯去了另一个世界了。”顾澈笑了一下。 “另一个世界?”顾曦还不太能理解。 “急管繁弦,烟景长街,溶溶月色之夜,闲闲太平之居,倚栏听风,把盏邀星,庸庸一世,也快活一世。”顾澈开口,然后笑了起来,“曦儿长大就明白了。” “好。”顾曦笑了一下。 顾澈身后的卉歌终于忍不住以手付面哭了起来,顾澈一手抱着顾曦,一手牵过卉歌,“哭什么,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大哥走了是好事。” 卉歌并没有因为顾澈的话语而停下来,反而哭的愈发伤心。 卉歌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顾淳的时候,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顾淳本是那样一个温和淡漠的模样,与仆从说话都带着几分暖意。 那样一个人,如今便这样被割下透露,悬于高墙了。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PS:二更到啦=3= 085:退路 顾澈在叶家吃了一个闭门羹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云州,一时间门可罗雀的顾家就更加冷清了。 连同之前有过少数示好的寒门都在碰壁之后再无后续,顾澈终究是得了风寒,又整日咳血。卉歌前前后后叫了不少医士都未曾好,到底之前代昂那一箭是用了全力的。 这样一躺便是大半年,一时间云州各种风声雨声都有了。在世人眼中顾澈一直身子都挺弱的,如今这般情况,只怕不秒。 顾家到底是福薄,到了顾澈这一代便只有顾澈和顾淳了,等到顾淳这一去便,整个顾家嫡房便只剩下顾澈了。 要说起来顾澈倒是个能干的,可是现在这幅身子又这般,她一直是武职那么往后便能够预见到了。 到底叶颐没有下他的职也没有想要收编她的兵,每个月月俸都发着。顾澈便闲散的下起了棋子。 就这么又到了年关前,一大早卉歌便直接到了书房找顾澈。 顾澈放下兵书之后抬眼看了一下,“怎么了?” “旁家来人了。”卉歌开口。 “哦。”顾澈点了一下头,“来的是谁?” 顾家旁家在顾淳死之前一直都有来人,不过一直都是顾淳在接待或者卉歌以及大嫂来接待。若不是有什么大节的话顾澈很少出面。 “是三房的老爷。”卉歌虽然现在是正房太太,然而到底这是男人的天地,因此称呼比较尊敬。 “顾繁。”顾澈倒是没有叫着三叔或者别的。直接说出了名字。“他来说什么?” 卉歌敛了一下眉。“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家族里的事情。” 若真是这些卉歌便不会过来同她说这些了,顾澈笑了一下,“我病的太久他们等不及了?” 卉歌在一旁给顾澈添茶了,“嗯,七爷那边已经搭上朝中的线了。” 顾澈拿过茶盏笑了一下,却是开口问了别的,“现在中州已经在全线收网了吧?” “嗯。”卉歌点了点头。“西凉那边也暂时闹不出什么风浪了。” 顾澈点了点头,“那么叶公也该动手了。” 卉歌那边点了点头,顾澈放下茶盏,“旁支这些废物,以往只知道依附嫡家,等到这时候倒是动起来了。” 卉歌没有开口,作为卉家,最近也多少有些动作。 只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顾澈有地位的时候自然联系的紧,这些时日却已经渐渐的淡漠了。 顾澈收起了兵书。“乱世里若是没有一点真本事,那么学会自保就好了。偏偏这些人还真不知死活。”说完之后站了起来。“随我去看看。” 顾澈同卉歌走去了前厅,便看到他三叔正在同大嫂说着什么,而大嫂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在一边垂着头。 顾澈没有听到前因后果,不过以听便也知道说是顾淳死了,现在战乱四处都吃紧。既然嫡们长房没有女儿,那在田产之类的是不是应该分一些出去。 顾澈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坐到了住位上,“嫂嫂你先下去吧。” “是。”大嫂软了身子,然后便由侍女扶了下去。 顾澈在一边坐下,三叔顾繁已经开口了,“侄子你说是不是,如今的世道太难过了。” “三叔说了自然是的。”顾澈笑了一下。 听到顾澈这么一说顾繁立马就点了头,“对嘛,那些个女儿以后嫁出去反正也就那样了,还有阿澈啊,你这养这些士兵每个月花出去这么多的钱,怎么还不去求个职啊。” 顾繁这个话说的是关心,然而里里外外的意思不过是顾澈花了这么多钱养这些闲人,嫌顾澈没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这不是同三叔学的么。” “什么?”顾繁一下子愣了一下。 “听说三叔最近收了一方小嫂子,还置办了不少田产给她?”顾澈笑了一下,“等哪日有空,让小嫂来登门拜访一下?” 顾澈这么一说顾繁的脸色立马就白了下来,“你这说的什么话?” “哼。”顾澈笑了一下,将茶盏放下,“三叔是聪明人,想必不需要我把话说的太白。” 顾澈这么一说顾繁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顾澈你这话什么意思,现在嫡家只有顾曦一个,他又还小,现在世道这么乱,说不定什么时候……”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死了,留给他也守不住。”顾澈抬头看着这个三叔,“是吗?” 顾繁直接一甩袖子,“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顾澈笑了一下,“难听便难听点吧。” 顾繁看着顾澈这样笑了起来,“有个什么万一顾曦这么小一个怎么办。” 顾澈没说话,抬起头看向了顾澈。 顾繁看着顾澈的眼神愣了一下,顾澈虽然一直在外比较随性广为人知。然而在长辈面前却一直都是有礼的,这是顾家的组训。 无论什么时候顾澈看着这些长辈都是温和的,然而此时的眼神却仿佛看着仇敌一般。 顾繁皱眉了起来,顾澈却是笑了一下,“三叔,我还没死呢。” 这句话说出来顾繁便知道顾澈这话再无回旋的余地了,皱眉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丝毫不畏惧,一边顾小小跟了进来,“二爷,叶二公子找你。” “嗯。”顾澈点了点头,顾小小看了看顾繁,然后扭头走了。 顾澈同顾繁说的话顾家四周的仆从都听见了,顾澈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顾家的下人却是没得说。 此时听到顾繁在顾澈还没死的时候就在觊觎顾家的财产自然气愤不已,然而顾家的家训却不允许他们作为吓人对老爷说什么。 看到叶淮来找顾澈,顾小小自然是高兴极了。怎么说叶淮也是叶家的人。 顾澈却是皱眉了一下。顾繁直接笑出声了。“侄儿。这叶二公子再怎么以后都是要去封底的,你现在不去找叶将军还和他见面,你手里可是握着兵权的呢。” 顾繁这句话是在讥讽顾澈,顾澈现在闲职,跟着叶淮这种同样算是闲职的人又能混出什么来? 更不说后面暗示着顾澈如今不得用,手里却握着兵权,这样得身份同叶淮交好,指不定让人多猜忌些什么。 “三叔大可放心。”顾澈笑了一下。“我就是不顾及顾曦,也还要顾及你们这些旁支呢。”说完之后站了起来,“不会乱来的。” 顾繁脸色又是一变,顾澈已经站了起来,“天晚了,澈有客就不留三叔吃饭了。” 说完之后也不管顾繁的脸色直接便从一边出去了。 刚出了大厅,屋外凉风一吹顾澈便止不住咳嗽了起来。一边便传来了声音,“顾二公子,你身后还有家人呢,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刚说完这句话顾繁便从大厅里跟了出来。看了看顾澈又看了看叶淮,立马对着叶淮作揖了一下。“叶公子。” 这便是人性,顾澈笑了一下。 叶淮立马回了个礼,“阿澈的身体不好,你不看看吗?” 顾繁脸疆了一下,转眼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一下,“每日有这么多医士看着,澈他福大,不会有事的。” 叶淮点了点头,顾澈已经平息了喘息,也不看顾繁了,“叶二公子随我来。” 说完便将叶淮带到了书房。 叶淮坐下之后笑了一下,看着顾澈屏退下人才开口,“你三叔他可知道你是女子?” 这话一出,便看到了顾澈杀人一般的眼神,也淮笑了一下,“看来不知道。” 顾澈没有坑声,叶淮才笑了一下,“看起来你这个三叔,野心有点大呢。” “有野心也要有自知。”顾澈笑了一下。 “若是少了这些没有自知的人……”叶淮笑了一下,“这世间岂不是无趣的多。” 顾澈没有接这句话,叶淮那边才开了口,“半年了,阿澈可想好了?” 顾澈听到这句话手抖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因为之前刚咳过,所以声音有一些嘶哑,“即使再过十年,我也不会下定决心。” 叶淮笑了一下,“所以呢?你这次给我的答案呢?” 顾澈收紧了手,“我有选择吗?”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若是你有选择,我便不会同你坐在这里了。” 顾澈往后退了一些,眯着眼睛看着叶淮。 叶淮丝毫没有反应,而是端正在坐着。 “若我……” “只要叶家还在,顾家便永远都是名门望族。”叶淮端起茶盏,“你应该明白,若是你加入,那么我也没有任何退路了。我们都一样。” 顾澈看着叶淮,然后才笑起来,“我和你不一样。” 叶淮看了一下房外,“除开你家里的人,你还有别的退路吗?” 顾澈听到这里总算是笑了一下,“你一直不明白,我从你们入云州之前便没有退路。” 顾澈同叶淮聊了很晚,直到用过晚膳才将叶淮送走。 卉歌过来抱住了顾澈,顾澈笑了一下,“我又不是没杀过人。” 卉歌摇了摇头,顾澈才笑了起来,摸了摸卉歌的头发,“有我在,你便不再需要去思考这些。” 这时候顾澈才明白,她一直都在为了顾家做这些,然而这个时候才明白。顾家会站在他背后的,除开已经逝去的人,便只有卉歌和顾曦了。 PS:今晚还有三更咳咳! 086:罪诛九族 第二日云州便出了新的大事了,一时间传遍了街头巷尾。 顾澈从清晨出来,直接出了城外,然后让张楚点了三十人。 若无事军队不得入城,然而这三十个人都带着刀戟,穿着盔甲。顾澈也是一身戎装骑在被张楚牵着的大马上。 在城门的时候便遇到了阻难,守城的将士有一些恐慌。 这一年顾澈太过低调内敛,虽然顾二公子的名声依然在外,可是到底已经淡出大家的视线了。 这一年代昂接过父亲的兵马在西凉杀的四起,叶将军没少派兵镇压。这一年中州大陆上徐赐全线败退。这一年江东又有新势力在崛起。 而这一年顾澈都在病床上。 曾经的云州若顾澈说什么,那么便没有人敢质疑,一句话便能够决定所有。 然而如今的顾澈站在城门却被拦住了,“顾将军,军队无军令不得入城。” 顾澈低下了头看了一下阻拦她得将士,“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卫齐。”守城的将士立马回应。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随后立马抽出了身旁的长剑。 卫齐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周围其余的守城将士立马围了过来。 顾澈笑了一下,“这一年多未曾执剑,你们生疏了吗?” 顾澈这句话刚说完,后面立马有一个拿着刀的大汉一抬腿,“每天都操练着,一直在想小将军你怎么还不带我们杀人呢!” 他这么一说身后一堆敌戎出身的战士便立马跟着哄笑了起来。 顾澈剑剑指向了卫齐。“让开。” 卫齐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顾澈却又走了上去。“顾公子,请三思。” 顾澈当初在云州城外带兵,的时候虽然在最后绞杀了叛军,然而始终是洗刷不了一部分人心中的疑惑。 顾澈此时带着三十多人入城肯定不合礼法,带着三十人的话反叛意味明显。 然而真有带着三十人反叛的吗? 卫齐也拔出了长剑,看着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直接举起了长剑,“冲。” 顾澈的指令一出。在她身后的将士们便直接冲了出去,一下子就制住了这首批的人。 随着顾澈这样的动作,之后便是一阵惊呼,顾澈直接纵马就向城内冲了进去。 随着顾澈冲进去的动作,下一秒原本在与守城将士互搏的将士直接随着顾澈的脚步冲进了城,没有丝毫的犹豫。 卫齐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看向旁边,“通报了吗?” 顾澈作为世家子虽然一直举止恣意,然而却从未在贫民面前跋扈过。这种长街纵马的事情从未做过。 顾家作为百年世家,家教也非常的严厉。顾澈从心里或许看不起某些世家子便会直接冷脸不留情面。对于贫民却一直温而有理的。 顾澈这样长街纵马过去可以说是吓坏了一批人。 等到顾澈冲到叶府的时候事情已经传到了很多人耳里,有人觉得惊讶。也有人气急败坏。 顾澈骑着马,自然比其他人来的更快。她到了叶府门口的时候,家丁显然一幅戒备的样子。 然而顾澈到底还是将军,这些家丁只是戒备顾澈冲进去,却不敢上前有什么举动。 顾澈也并不着急,骑着马便在门口等了下去。 她手底的将士也并不慢,不久之后便从长街冲了过来。 一路追着这些将士过来的还有守城的士兵。 然而整个街道除开这些人之外便在没有别人了,四下的民众已经全然避开了。 顾澈在众目之下下了马,然后便直接一掀衣裙半跪在叶府门前行了军礼。 随着顾澈一跪,身后的将士顿时跟着跪了一片。然而姿势虽然无可挑剔,手中却依然稳稳的握着武器,不曾有半分松懈。 “今天下将倾,北有流寇,难有霍乱。澈正当壮年,吃着朝奉,领兵驻于云州。却终日无所事事……”顾澈的声音朗朗传来,说到这里又开口,“今日澈斗胆,以下犯上,胁令将军用兵。” 顾澈这话说完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然而叶家的大门还没有开。 这些都是顾澈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便笑了一下,“如此,澈明了。” 说完这句话,顾澈便直接站了起来,“上。” 只听顾澈这一句出来,身后的士兵便直接冲了过来。 叶府的家丁终究是家丁而已,如何敌得过这些刀头舔血的将士。不消片刻叶府的门便被破开。 只一破开,顾澈便看到了门口整齐伫立的叶颐和叶翎,以及他们身边的战士。 “我竟没想到在云州周围,还有这样一支虎狼之师。”叶颐笑着开了口。 顾澈提着长剑,“多谢将军夸奖。” 叶颐立马沉了脸,“你可知道,这般动作可是要诛九族的!” 顾澈笑了一下,“国之将倾,天下危已,澈又如何保此一族。” 叶颐看着顾澈,顾澈也毫不畏惧的回视了过来。 叶颐看着顾澈这样然后才笑了起来,“得此良才,快哉!” 听到这句话顾澈身后的一众将士霎时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众人速度的收起了兵器,又再次跪下行了军礼。 叶颐迟迟没有让他们起来,只是盯着在最前方的顾澈。 如今顾家嫡子不过顾澈一人,叶颐用他便也用了。其余旁支也沾不到什么,叶颐并不怕顾澈在他眼皮下能够有什么动作。 然而越是这样他心底却越有一个声音,顾澈不可小觑,若是这般将她当做普通人往后是要吃大亏的。 叶颐抿着嘴唇,看上半跪着的顾澈,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叶翎,“翎与顾澈下月起兵浮台,清缴余孽!” 叶翎立马转向对叶颐同顾澈一起令了军令。 叶颐让顾澈站了起来,“少年人热气方钢,却要知道不要乱了分寸的好。” 顾澈低下头,“澈受教。” “翎儿,你送顾将军出城。”叶颐挥了一下手,叶翎便点了头跟着顾澈走了出去。 顾澈这次的举动,若是不成功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是叶颐再了解顾澈不过了,她这样的人将家族看的再重不过了。用这般玉石俱焚的方式来便是要告诉叶颐她的绝心。 这一年多顾家的势力迅速的衰弱,然而到底是顾家。叶颐舍不得掐死顾澈,也舍不得就这样灭了顾家。 那么顾澈现在的做法已经传遍了云州要如何处理呢? 唯有重用顾澈。 顾澈用这样一念之差便玉石俱焚的方式告诉着叶颐,她便是这样的人。若是用好了,那么再重的烽烟都能够破开,无往不利。 然而看似要么成功要么死,但是实际上从第一时间就没有给叶颐选择。 顾澈同叶翎往城外走去,城中的人终于又站了出来,一路上都有人对顾澈指指点点。 顾澈这样的做法太过惊世骇俗了,然而到底这么多年下来到底顾澈一直都是温润君子的模样。云州这些百姓是不怕他的。 叶翎跟着顾澈走了一路,顾澈都没有看过他,一直低着头也不骑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这一年里,叶翎虽不算声震四海也算是让人知道虎父无犬子,这一年里叶翎几次想要顾澈,然而政治立场不一样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顾澈比他看到的要决绝他一直都知道,然而却从未想过顾澈能够这般随时将命交出去。 或许他应该知道的,早在顾澈的声音划破黑夜传来的时候。早在他发现顾澈是女儿身的时候。 可是越是知道顾澈的决绝叶翎便知道他与顾澈的距离越远,这样的距离并不是他能够承诺的,也并不是可以轻易跨过的。 “我脸上有什么吗?”叶翎正想着这些便听到了顾澈的声音,回过神才发现顾澈已经抬起了头看着他。而眉眼间都是笑意,看到他回了神笑容愈深了一些,“嗯?叶大哥?” 叶翎愣了一下,顾澈此时的笑容并没有任何的不满,也不是装出来的。 就好像说着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发自心里。 叶翎愣了一些,顾澈却转头看向了前方,“叶大哥是不是很疑惑?” 叶翎手握的紧了一些,却听到顾澈笑了一下,“这一年我在病床上,想了很多。” 叶翎又看向顾澈,顾澈却轻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下文。 叶翎一路往外面走着,然后听着顾澈哼起了什么调子。 这一个调子他并不算太陌生,这一年他都在西凉,自然对这西凉的调子熟悉不过。 风起西凉地,将军夜吹箫。 叶翎又想起了代昂,这一年里他几次和代昂交手。 说交手也谈不上,因为他作为叶翎的儿子也只是远远的看着。那个如他一般的少年就这样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拼杀。 好几次他都以为大军夺取了那个少年的生命,然而每一次那个少年又都能够穿着被血染红的白袍全身而退。 叶翎听着顾澈哼起这个代昂原来时常吹奏的笛音,然后又听见顾澈开口,“这乱世之中,什么都是奢求。前一秒还在意那些虚无的东西,也许下一秒便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自己手中了。” 087:浮台 叶翎并不知道能够同顾澈说什么,顾澈并不需要他去安慰什么,顾澈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城门口,顾澈看了看已经回到了位置上的卫齐笑着上去拍了拍卫齐的肩膀,“干得不错。” 卫齐皱了眉,然后行了礼,“谢将军夸奖。”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叶翎跟了上去,顾澈却停了下来,看着这些将士,“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就不会去了。” 张楚为首大家直接向顾澈行了军礼,然后便整军队伍往一边离开了。 顾澈看着他们离开才终于回了头,然后便猛烈的咳嗽了两声。 一边的叶翎立马紧张了起来,“阿澈,你的身体……” 顾澈笑了一下,“叶大哥……” “嗯?”叶翎靠近了一些,顾澈才又笑了,“我真怕。” 叶翎皱着眉,顾澈才又开口,“这一年里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 叶翎立马回应了起来,“梦到什么?”然而很快的便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顾澈一边往城里走去,一边笑,“每晚都梦到自己就这么死了。”说完之后顾澈又笑了一下,“叶大哥,你说若我就这么死了,顾家怎么办,顾曦怎么办?” 叶翎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皱着眉,“不要乱想这些。” 顾澈点了点头,“是啊,我还这么年轻。还有几十年等着顾曦长大呢。”这句话带了一些哭腔。叶翎更加慌乱了。 顾澈这才开口。“他是大哥的儿子。”说到这里顾澈又笑了起来,“可是到大哥替我死在战场也从未知道他原来是有儿子的。”顾澈抬头看着叶翎,“你说,大哥若知道一切的真相,会不会就不会那样拿自己的命去拼?” “阿澈。”叶翎的手落在了顾澈身上,“这些不是你的错。” 顾澈直接往一边退开,“这不该是我们的命运。”说完这句话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叶翎皱着眉,然后直接拉着顾澈便到了一边的酒楼上。“你现在身体不好,先休息一会儿。” 顾澈靠在一边笑了一下,“叶大哥你放心,我没有想不开。”说完之后又笑了起来,“反而想开了,我还能活着,都是大哥用生命换来的,我有什么理由顾家败落下去呢。” 叶翎看着顾澈,然后点了点头。 他一年多未曾见顾澈了,这一年里叶翎很忙。一直随着父亲四下征战。然而在没有战争的日子里,在中间闲下来的日子里他不只一次的想起顾澈。 想起顾澈那晚与他说的话。 在他被人保护着的时候。在他身临战场却依然被人护在中间的时候,顾澈作为一个女子却要冲在所有人前面。 这本不该是她的责任,然而却又必须是她所该做的。 叶翎每每想起那晚的事情,他想要足够强,有足够的力量让顾澈放下这些年来担在她身上的担子,让她能够同别的世家女子一般巧笑嫣然。 然而他越是强大一分,便越是知道他作为叶家长子的责任。 诸侯乱政,世家专权。 这些百年的世家握着这个江山里几乎所有的话语权和责任,这些世家仗着权利和身份独大便扰乱政治,招致天下霍乱,民不聊生。 最后叶翎才不得不承认,那一次顾澈说的没有错,一丝一毫都没有错。 那一晚他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可笑的像一个小丑。 叶翎最终只能叹一口气,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叶翎越是想顾澈便越不敢见顾澈。 顾澈知道叶翎心里大概会有很多想法,便一直没有打扰他,之后又迅速的咳了起来。 叶翎的思绪被顾澈的咳嗽声打断,愣了一下看过去,“很严重吗?” 顾澈笑了一下,“还好,至少不用装了。” 叶翎抿了唇,“下个月……” 顾澈笑了一下,“将军不必自责,澈既然敢自请上战场,那么便有打算。” 叶翎终是点了点头,很快顾家的仆从便赶了过来,将顾澈扶进轿子接回了顾家。 叶翎往回走去,刚到家便看到了叶淮。 叶淮笑着打了招呼,“大哥。” 叶翎点了点头,然而心里太乱太累,便也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 在叶颐还不是司空的时候叶翎便出生了,往后他有许多的弟弟妹妹,直到叶淮的出生他才有了第一个弟弟。 当时他已经懂事了,想要去看看自己这个弟弟长什么样,然而却被母亲拦住了。 叶淮的母亲不过是个伎子,在叶家连妾都不是,不过是个侍人。这样的人生下来的儿子也是卑贱的。 往后的时日里父亲也并没有太过重视这个姨娘,终究年龄差异还是有的。叶翎远远的看过几次便也没有了太多的兴致。 直到再后来,再后来。 叶翎本是不甚在意的,人生从一生下来便早已定下了富贵贫贱,这些本就没有什么好值得去深思的。然而顾澈的存在却让叶翎想了很多东西。 下月顾澈便要出兵的事情传的比顾澈回来的还要快,等顾澈到家的似乎顾小小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顾澈看着大嫂卉歌还有顾曦,便笑了出来,然后看着顾小小,“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顾小小擦了一下眼泪,“呸呸呸,爷你说什么呢!爷可是要长命百岁儿孙满堂的人。”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卉歌,“这两日我胃口不错,让厨房做些好的,等到下月我出兵了便吃不到了。 “好。”卉歌笑着点了点头。 浮台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大地方,不过却有一支徐赐的军队驻扎着。 要说起来早在徐赐落了败势开始他们便宣布了同徐赐分开,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受什么太大的波及。 然而到底是一个不小的军阀势力,叶颐现在是不敢直接上去收拾徐赐的,毕竟还要看看徐得得反应。 那么已经宣布和徐赐分开却迟迟没有获得朝廷免罪申明的浮台势力是最好下手的对象了。 一方面能够壮大自己的势力,另一方面却又能够试试徐得的反应。 浮台的军阀势力叫做胡凌,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不会成什么气候。 然而他虽然籍籍无名,他的军师却是大大有名的。 顾澈看着这些军事战报一边分析着,胡凌的军师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郭屿手下的谋士。 郭屿死后朝廷也是迟迟没有下免罪申明,西凉军群龙无首正要溃退的时候就因为这个谋士一句话,便众志成城聚在一起。 直到后面内乱又为沈息所杀,直到少帝被叶颐接走。 他便到了胡凌手下,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吓破了胆,怕去投那些大诸侯被当做罪人余孽便杀了。 而胡凌作为一方小军阀却需要这样的谋士。 顾澈看着这些分析笑了一下,在时让胡凌投靠徐赐做大,而到在徐赐称帝的时候能够果断的决裂,光凭这两点便知道这个人绝非泛泛之辈了。 如今二徐打的火热,叶颐虎视眈眈,却依然能够保证浮台一方太平,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不简单了。 顾澈拔营的那一日顾家的老小都到了城门口送顾澈走,他们确实怕,怕顾澈这一去便如同顾淳一般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的顾家再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顾澈倒是很随意,往一边看一下同样在城门口的叶淮,“叶二公子今日叶得了闲?” 叶淮笑了一下,“你可千万小心,我不想以后每年梅雨时节没个人同我喝酒。” 顾澈笑了一下,“你就等着我凯旋的消息吧。” 顾澈那一日落水是叶淮救上来的,这个消息云州的世家子都知道,甚至大部分人亲眼目睹的。这一年来叶淮虽然也不怎么到顾府,然而在几乎与其余世家断了联络的情况下格外明显了。 此时叶淮来相送倒是也并不出大家的意料。 顾澈别有深意的看了叶淮一下,然后策马回了军队,大军正式拔营了。 叶颐既然第一个挑浮台动手,那么浮台离云州就不会太远。 不出五六日顾澈同叶翎的军队便到了,然而一到浮台领地之外顾澈和叶翎的兵便停了下来。 到底是要试探徐得反应的。 越往中州大陆靠近,气候和环境便越怡人。 驻扎之后顾澈和叶翎并不着急攻打,事实上他们并不是主力。 要打便要打个措手不及。 现在徐得忙着收尾,自然也顾不上这里。若是徐得对这里没反应,那么最好的做法便是解决了胡凌之后一举南下,直接拉开中州大战的序幕。 杀刚刚同徐赐打完的徐得军队一个措手不及。 顾澈同叶翎两人每日看着手下得操练等着前方来的消息,这样等了半个月前方的消息还没有下来,另一道消息却下来了。 这一到消息有一点特别,因为它只是给顾澈一个人的,叶翎并不知情。 顾澈在营帐里打开卷轴看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看着张楚,“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是。”张楚立马点头。 “很好。”顾澈笑了一下,将纸张在烛火上烧了个干净。 PS:今天还有一更 088:同床 张楚并没有多言,这次出征顾澈没有带顾小小,毕竟顾曦大了,身边需要有个人跟着,她的随身侍从便变成了张楚。 对于这一点顾澈倒是觉得有些委屈了张楚,张楚却是没有任何言辞。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今晚邀请叶将军过来饮酒吧,就说……”顾澈想了一下,“就说有要是相商,其余人不得靠近。” 张楚点了点头,便下去传令了。 顾澈看着桌子上纸张烧过之后的灰烬发了一会儿呆,张楚确实好用,比萧惊鸿当初说描述的还要好用,不但有以一敌百之勇还…… 还有些一根筋,遇人之后只要以心相对便能够把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都交上去。 顾澈笑了一下,她总是运气极好的。 虽然生下来是个女孩儿却享尽了作为嫡子的权利,虽然到如今孤身一人,却有了顾曦这样一个血脉儿子。 虽然…… 顾澈笑了一下,当初决心救下萧惊鸿的时候他也绝不会想到萧惊鸿居然是她扭转整个局势的关键。 叶翎训完了兵之后便洗浴了一下,在军中水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然而张楚告诉他顾将军有约的时候叶翎还是心动了。 顾澈向来最讲究这些,那么他便不便带着一身汗渍过去。 换上一身布衣之后叶翎走去了顾澈的营帐,刚到营帐口便看到了四下森然伫立的士兵。叶翎有些疑惑,一边张楚开口,“之前顾将军的死……” 张楚这么一说叶翎便明白了。立马点了点头独自进去了。 然而刚掀开营帐叶翎便愣住了。在门口怔怔的站住了。 顾澈看着叶翎这样便笑了一下。“叶将军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何这般惊讶。” 知道了是一码事,可是看到顾澈穿女装却又是另一码事。 “你……”叶翎开了口然后迅速的往四下看了过去。 “叶大哥不用担心,我下了命令他们便不敢进来。”顾澈这么说着,然后软了身子给两杯酒盏里添了酒。 “阿澈你在胡闹什么!”叶翎迅速的放了帘子过来。 顾澈笑了一下举起长袖看了一下自己,“胡闹吗?或许吧。”顾澈笑着坐了下来,“我憋了二十年,就让我胡闹一下吧。” 叶翎皱着眉,实际上这二十年里顾澈都是过的男儿生活。举止投足之间没有半点女儿姿态。此时纵然穿上女装也没有半分女儿的娇羞神情,反而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飒爽的意味。 叶翎看着顾澈这般样子倒是想到了卉歌,如此一想叶翎便在一边坐下了。 顾澈笑了一下,才开口,“军中限制,只有这些吃食,希望叶大哥不要嫌弃。” 叶翎拿着筷子看着眼前的东西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在云州并不丰盛,然而在军中这般的话确实当得上丰盛了。 叶翎随便就了两口,就听着顾澈笑了起来。 顾澈笑起来本就是极好看的。叶翎见过许多次。然而穿着女装的顾澈这般笑起来却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叶翎愣了神,却听见顾澈笑着开口。“要说起来我们一起参与的宴会真不少。” “嗯。”叶翎点了点头。 顾澈笑着又开了头,“这么多次一起公宴却从未真正吃过什么东西。” 世家子之间的聚会都是以联谊为目的的,光筹交错间酒是少不了的,然而那些饭菜之类的却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去动。 顾澈这么一说叶翎便也笑了起来,“嗯。” 顾澈这么说着便举起了杯盏,“那我先敬叶大哥一杯吧。” 叶翎笑了一下,举起酒樽一饮而尽。 顾澈放下杯盏又吃了一点东西,然后才开口,“叶大哥觉得我美吗?” 叶翎放下筷子看着顾澈,虽然不知道顾澈是怎么带的女装,然而到底是没有带那些脂粉的。① 顾澈没有施施脂粉,穿的也是一身白衣,此时在烛火下看来倒是清丽无比。 叶翎本就喜欢顾澈,此时听到顾澈这么一问心里一跳,“美,阿澈无论男女都美。” 顾澈笑了起来,“这句话听着好别扭。” 叶翎想着自己的话也笑了一下,顾澈却放下了筷子。叶翎疑惑了一下,顾澈才又开口,“受伤之后胃口不是特别好。” 叶翎点了点头,顾澈才又开口,“我给你唱歌吧,既然是宴会那么应该有歌舞的。”说完之后又恼了一下,“可是我不会跳舞。” 叶翎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怎样都好。” 顾澈点点头,然后便开始唱了起来,叶翎给自己斟了一盏酒,然而下一秒就有些手抖。 顾澈唱的便是那倾城一堕,也是那日在山谷之中她救下叶翎时所唱的那首歌。 如今隔的近了,没有幽幽长谷叶翎能够听的更清楚。 一字一句间承启转合都极为漂亮,若顾澈当真一直作为世家女,那以这般的姿容也定是能够响彻云州的。 想到这里叶翎便是一阵心疼。 大概是怕外面的将士听到,顾澈唱的声音并不大,到了最后落声的时候顾澈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叶翎盯着顾澈半晌没有说话。 顾澈笑了一下,“好听吗?” “嗯。”叶翎又点了点头。 顾澈笑的很开心,“其实那一日……” 叶翎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后便知道了顾澈说的那一日是什么时候了。 顾澈笑了一下,看着叶翎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其实那一日我早就想好了所有的可能。” “……”叶翎没有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那时候我知道如若我一开口,只怕以后便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看,可是……”顾澈歪了一下头,“可是若我不开口,你便绝无存活的可能了。” “嗯。”半晌之后叶翎才点了点头。 顾澈又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那时候我便想,我开了口,以后便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有办法同你坐在一起了,也没有办法向你说我的心思了,可是你连我是个女的都不知道……”顾澈走到了叶翎身边,笑了一下,“等到我死了你或许都痐知道我是女的,多遗憾啊。” 这些是叶翎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都不敢想的,此时听到顾澈这么一说整个都都愣住了。好像有一些开心,又有一些困惑,还有一些惧怕。 然后他就听着顾澈的声音,“所以当时我便用了女生。”顾澈在叶翎旁边跪坐下来,然后将头靠在了叶翎肩膀上,“我真怕……” “阿澈……”叶翎拥上了顾澈,却感到了顾澈身上的颤抖。顾澈笑了一下,“我哥哥死的时候我想明白了好多东西。” 叶翎没有说话,顾澈转过身体回过身抱住了叶翎,“我再也不要尝到那种滋味了。” 叶翎感觉到了顾澈一边颤抖着,一边将他抱的更紧。顾澈的唇就在他耳边,顾澈带着一些哽咽开口,“我再也不要尝试那种心爱之人远在万里,也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永远没了。”说完这一句叶翎便感觉到肩膀上湿润了起来,“也许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 “阿澈……”叶翎不知道说什么,而顾澈松开了叶翎微微抬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可以,我想要和你站在一起,迎接风雨,能够看着你生,能够看着你死。” 叶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完,然后紧紧的抱着顾澈。 顾澈却是又开了口,“对不起,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我明白的,我明白……”叶翎也红了眼眶,“这样就够了,你有你的家人,若我真……”叶翎摇了摇头,“我明白的。” 这一夜叶翎喝了许多,与顾澈也说了许多。顾澈身体寒凉叶翎便不许她多喝。 顾澈没有拗过叶翎,便只是躺着他怀里听着叶翎说话。 叶翎说了很多,初见的时候,后来,还有看到她浑身是血的时候。 顾澈笑着听,有时候会插一两句。 顾澈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同叶翎到床榻之上的,只知道两个人倾尽了所有的热情想要燃烧对方。 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② 顾澈并不需要叶翎的庇护,也并不需要再多的承诺。 之后不久天下便会大乱,到了那个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他们作为战场上厮杀的将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在对方无法预料的情况下死亡。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黑暗之中顾澈睁开了眼睛,抬手覆上了叶翎的面孔。这上面每一道轮廓她都能够描摹出来。 顾澈叹了口气,然后便听到了黑夜中张楚的声音,“将军?” “几时了?”顾澈开口。 “还早。”张楚叹了口气,“将军要不要再歇一会儿?我看那酒将军也喝了不少。” “不必了。”顾澈笑了一下,“你先出去,我很快就起来。” 外面又响起了声音,顾澈抬眼看了一下身边的叶翎又抱紧了一些,然后才起了床。 ※ ①其实古代男人也化妆的…… ②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最早本来就是形容军中将士之中同生共死的感情的哦。 PS: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089:异梦 找过一早就准备好的水,顾澈擦了身子。 大概因为从小还是有习武练习,所以顾澈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疼痛。擦拭过后顾澈想了一下还是穿的那身女装。 又看了一下仍然在熟睡的叶翎,顾澈笑了一下。黑暗之中看不清她的眉目,顾澈终还是走了出去,张楚已经等在外面了。看着顾澈的女装皱眉了一下。 顾澈目不斜视,“外面处理的怎么样?” “外面已经处理好了。”张楚立马点头,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穿上了披风。 深夜的战场格外冷,顾澈跟着张楚后面一路走,并没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也没有人察觉。 跟着张楚到了边界张楚犹豫了一下,顾澈便转过头,“和我一起去。” 张楚看着顾澈,有一些迟疑。 顾澈这才笑了一下,“你连我是女儿都知道了,跟去又如何?” 张楚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张楚知道顾澈是女儿的时候也是非常震惊的,然而震惊过后却更多的是佩服。 纵使男儿这般也足够令人叹服了,更何况是个女儿。 张楚或许又想起了萧惊鸿,这般想着便看到了前方的烛光。 浮台城因为顾澈和叶翎的军队驻扎,所以是城门紧闭的,然而顾澈同张楚还是很顺利的就到了城内。 看到带着风尘来的两人等待的人笑了一下,抬手将烛火拨的更亮了一些,“将军果然守时。”拨烛芯的手已经不再年轻了。顾澈抬起了头。“能劳楚公大架。澈怎敢来迟。” 等待的人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放下手转过来看着顾澈。 而顾澈已经将披风上的兜冒拂了下去,楚期皱眉了一下,然后就看着顾澈解开了披风。 顾澈解开披风之后将披风交给了张楚,“你先出去等着。” 张楚看了一下四周,然后点了点头。 楚期居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带。 顾澈在楚期的注视下跪坐了下来,然而心理却有些疑惑。看到她是女儿楚期确实不平静,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差异或者难以理解。 顾澈笑了一下。“楚公觉得我的诚意可够?” 楚期点了点头,“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云州这般风流不羁的顾二公子,居然是一个女子。” 顾澈看了一下楚期,“那这样作为女子的顾二公子,楚公可还敢同我谋政?” “有何不敢。”楚期笑了一下,他从郭屿时期便从西凉一直跟到帝都再到现在,对于人的心理再了解不过了。 顾澈这般前来便是把他所有的后路的都封死了,若是他有其他心思只怕不需要在门外的张楚,就单单是这个“病弱”的二公子便可以亲手要了他的性命。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却是对他的极端信任。 若是他这般死了,那么顾澈很多事情是瞒不住的。毕竟这是浮台,不是云州。 楚期笑了一下,“在西凉,如顾二……”他想了一下又才开口,“公子这般的女子太多了,我们西凉人只追随强者。” 顾澈听到前面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楚期惊讶却不诧异了,听到后面半句的时候却是品出了一些味道。 楚期看着顾澈的表情便知道顾澈已经肯定了他,又才问起来,“顾公子不担心我不敢吗?” 顾澈抬起头看着楚期,然后摇摇头,“一句话便可使天下大乱的人,又怎怕这些。” 楚期笑了一下,“这天下早就乱了,只不过四面还僵持着,我不过是点了一下引线罢了,你……” 顾澈笑了一下,“如此,便多谢楚公抬爱了。” 张楚在门外,对于门内的交谈听的不甚真实,然而一些话还是听到了。 又这样过了半个时辰,顾澈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张楚将披风递了过去,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全部裹住,然后又踏着月色出了城。 楚期这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已经消失远去的两个人皱了一下眉头。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如今已经是一个半白的老人…… “拼最后一把吧。”楚期笑了一下,手背在身后,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慢慢踱步了回去。 叶翎醒来的时候顾澈还睡着,昨晚的事情不真实的像一个梦。 楚期抬起手摸上了顾澈的亲丝,然后凑近了一些吻上了顾澈的眼帘。 顾澈在轻拂中睁开了眼睛,然后对着叶翎笑了一下。 顾澈的女儿身除开叶翎也没有人敢质疑,君臣同榻本就是美谈,只要不被人撞破便没什么好担忧的。 “阿澈你再睡一会儿吧,今日……”叶翎说到这里脸红了起来,“我帮你督军,就说……就说你身体不适。” 顾澈笑了一下,“将军脸红什么?我本就身体不适。” 顾澈以往喊将军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味道,然而这次这个将军却带着几分意味。叶翎立迅速的红了脸往一边过去,看到顾澈一幅得逞的样子笑起来又有些懊恼。 然后又凑了上去迅速的亲了顾澈一口,这才到一边穿戴了衣饰。 走出营帐的时候看到张楚在门口,张楚皱眉了一下,然后堆叶翎点了点头,“叶将军。” “嗯。”张楚点头,想了一下又开口,“今日无事,不要去打扰你家将军,让她……多休息一下,她向来身体不太好。” “是。”张楚点了头。 叶翎又才走了出去。 叶翎一走张楚便进了营帐,顾澈已经穿好了中衣坐在了床前。 张楚看着顾澈这样皱眉了一下,“将军小心着凉。” “我有分寸。”顾澈点头,张楚想了一下又开口,“将军……再休息一下吗?” “嗯。”顾澈点了头,又合衣睡下了。 顾澈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头有些疼,一边穿上外衣一边又喊了一下,“张楚?” “你的副将出去整军了。”听到顾澈的声音叶翎走了进来,“休息的还好吗?” 顾澈看到是叶翎意外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收军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叶翎笑了一下,饿了吗?” 顾澈并不觉得饿,但还是点了点头。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在案几上简单吃着东西,叶翎就在对面看着地图。 顾澈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叶公他们什么时候来?” “就这两天了。”叶翎开口,“阿澈觉得这一战怎么样?” 问了之后看到顾澈并没有着急回答,而且在想着别的,叶翎笑了一下,“阿澈在想什么?” 顾澈回了神,然后摇头,“没什么,这里地处中原,等到叶公过来,直接强攻便可。” 叶翎也点了点头,顾澈才开口,“代昂的妻子是贾奉的女儿吧?” 叶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是吧。” 贾奉临阵倒戈杀死了代昂的父亲,如今又在叶颐的支持下在西凉同代昂打的你死我活。 顾澈还记得代昂提起他的正妻时候的模样,带着些许温柔。如今这样的局势他们又怎么样了呢? 顾澈摇头笑了一下,自己都这般局势了还有空想别人做什么。 三两下将饭吃下之后又到一边同叶翎看起了浮台的城防图。 浮台的胡凌实际上没什么本事,然而由于有楚期在,所以在政局上还是能够站稳的。 顾澈同叶翎聊了一会儿,便又一通出了营帐散步了。 大军驻扎的地方离城池并不远,遥遥的便能看见。一路上有不少路过的将士看到两个人便立马过来打招呼,两人点了点头。 这样过了两日,叶颐的军队便到了。 大军一到便开始了行动,然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还大军刚开始攻城不久,胡凌便直接投降了。 这对于叶颐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以浮台作为前线的据点,进可攻,退可守。又算作是云州的一块屏障,这样算是极其不错的。 随着大军进了城,顾澈才见到了胡凌。依然四五十岁的样子,很瘦。与常人无异。 倒是跟在他身后的楚期显得要大气一些。 叶颐在西凉搞了这么久,这一次旗开得胜西凉也暂时定下来了,于是心里也不错。一路上叶颐心情好,同楚期也聊了一些。 叶颐同楚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在旧都便见过。后来叶颐甚至还和楚期当军师的军队正面交锋过。 “你啊!”叶颐拿手指了指楚期。 楚期这样的人若是跟了哪个诸侯都是不得了的人物,却偏偏跟了胡凌这么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覆灭的小军阀。 虽然基本上叶颐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浮台,但是庆功宴还是要开的。 毕竟胡凌投诚之后也可以树立一个典型。 顾澈喝了两口便皱了眉,一边叶翎看了一下有些疑惑,“阿澈怎么了?” 顾澈捂着胸口下方,“有些难受。” 顾澈毕竟是作为先锋的,虽然没怎么战斗,但是始终是开了战的。 叶翎皱眉了一下,“你先下去休息吧。” 顾澈皱眉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在上坐同胡凌一起喝酒的叶颐,又回来看着叶翎。 叶翎已经找开始找人叫医士了,顾澈便被扶了下去。 到了房间之后顾澈才闷闷的,叹了一口气。 PS:今天还有一更。 留言不太敢回啊QAQ 090:故人来 顾澈不在了,叶翎便开始应付着其他人。宴会上也有猛将表演,也有歌舞。 叶颐看着这些心里高兴,然后拉着胡凌的手,“你这个将士不错啊。” 胡凌皱了一下眉,然后又开口,“否则主公又怎么能看上我这个小地方呢。” 叶颐爽朗的笑了一下,然后胡凌才开口,“给主公看一看我们浮台的歌舞。” 叶颐点了点头,胡凌拍了手,一众歌舞便上来了。 胡凌和楚期对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叶颐把胡凌手下的将领喊近了聊了两句,场上的歌舞才刚刚起来。 叶颐斟了酒,刚送上唇手便僵住了。 胡凌和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点了一下头,叶颐已经颤抖着手把杯子放下了,“那位是……” “是凌的侄女儿。”胡凌开口。 叶颐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站了起来,“过来。” “怎么了?”胡凌还详装惊讶的模样,叶颐已经直接站了起来向中间的舞姬走了下去。 叶颐的士兵都在疑惑着,胡凌也跟着站了起来,“主公,怎么……” 叶颐走进了领舞,已经伸出了手。 恐怕场上也只有胡凌和楚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纵然与萧惊鸿只有七分相似,却也足够了。 这一夜除开守城的将士外其他都解除了禁酒令,一时间除开守夜的将士其他也都三五成堆的休息去了。 顾澈刚换好衣服便张楚便进来了,顾澈笑了一下,“如何了?” “嗯。”张楚点了点头。“叶公……中计了。” “嗯。”顾澈收了笑容。“我的披风呢?” 顾澈披着一身黑披风。然后拿起面纱遮了脸将匕首悬在了腰间。 站了起来,“走吧。” 张楚皱了皱眉,“但愿将军以后不会后悔。” “后悔?”顾澈笑了一下,一边走一边避开巡逻的战士,“我这一生中值得后悔的事情太多了……” 张楚看着顾澈,终是叹了一口气,才又听到了顾澈后面的话,“可是我每一步走过来。都没有任何选择,若是可以重来一次……” 若是可以重来一次? 顾澈摇摇头,“我只能做到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是无悔,这就够了。” 张楚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顾澈避过耳目,终于还是到了一边。 刚到便有人过来接应了,顾澈蒙着面是女人模样,来人看了一下便转头看向了张楚,“张将军,叶公已经去了后房间。” 张楚点了点头。“由你们出面,将……” “在下明白。”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又悄然离去,这便是当时胡凌喊着要去给顾澈看身体的医士,由他……将叶翎约出来。 顾澈闭上了眼睛。 然后和张楚去了约定好的地方,两个人站在一起,终于顾澈看到了楚期。楚期笑了一下,“顾公子当真了解叶公。” “他同意你们穿着戎装拔营了?”顾澈脸上却没有笑容。 楚期点了点头,“我在旧都便认识叶司空大人了,倒是不知道他居然对萧惊鸿用情如此之深。” 顾澈侧过了脸,“人找到了吗?” “这。”楚期往一边让了一下便让出了一个人,身高瘦弱,若是不看容貌,以发覆面便十足的就是顾澈了。顾澈点了点头,“记得穿上我的衣服。” “这是自然。”楚期开口,“顾将军可是我们之后的底牌,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便让将军受到怀疑呢。” 顾澈闭上了眼睛,然后看着张楚,“你可以回去了。” “……”张楚看了顾澈一会儿才又开口,“将军小心。” 顾澈点了点头,楚期却在一边将顾澈带到了戏台暗处,“我想这个位置看戏是最好的了,顾公子可满意?” 顾澈没有开口。 手有些颤抖的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这一道局其实非常简单,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顾澈的存在已经足够提醒胡凌跟着叶颐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待遇了。 或许对于张楚,对于柳楷这样的寒门子来说这是明君,也是明主。然而对于他们这些割据一方的人来说却是一道阻碍。 更何况浮台的地势来说,一旦他们投了叶颐,那么整个浮台的权势和布放都要交出去。绝对不会像原来投靠徐得一般,天高皇帝远。 所以顾澈能够帮他们保下来,他们没有理由会拒绝。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如何让叶颐上当。 只要一开始就投降,让叶颐放松警惕,再有七分似萧惊鸿的女子便够了。顾澈笑了一下,如此看来上天待她总是不算薄的,早就在一次次将她逼上绝路的时候就留了足够的退路。 在这样的攻势之下,胡凌再为了表达忠心连夜撤军出城。胡凌的士兵当然不会少,然后各种辎重麻烦,便求着说盔甲兵器能不能够让战士拿着再走。 这本也没什么,叶颐大军压境,纵使都喝了不少也并不畏惧。有“萧惊鸿”在,叶颐便什么都不愿意多想了。 可是偏偏叶颐算漏了,算漏了她顾澈早就被策反了。说策反也不对,甚至这一切都是顾澈设计的。早在带着三十人杀入云州成,到达叶府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 早在她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 临到这一刻顾澈才发现自己的心其实是冷的,越到这种时候她反而冷静的可怕,“我可不是看戏的人。” 楚期笑了一下,一边已经有人匆匆过来了,“军师。叶翎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楚期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顾澈。“叶家这个大公子,对顾将军,倒是很上心呢?” 叶颐没有料到的是顾澈便是导演这一切的人,同时在这个时候,顾澈早已用自己的名义让叶翎离开了部下。 因为顾澈是女子,便一定不能让医士多看,而如果顾澈这时候身子不好,叶翎一定是会避开下人一个人去的。 叶翎从来就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子。然而他一个人,如何也不可能敌过早已埋伏好的胡军。 顾澈闭上眼睛,“这样才方便行动,不是吗?” “嗯。”楚期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走了过去,“顾将军放心,他不会知道这一切是你做的。”说完这些楚期笑了一下,“只怕黄圈路上庆幸你并没有死呢。” 顾澈抬起眼看向了楚期,楚期才笑,“他被抓的时候居然问的是我们把你怎么了。而不是问问叶司空怎么了。当真是痴情。” 顾澈脸色迅速的白了下去,然后往一边测过了脸。 楚期笑着往戏台下走了过去。“我得回去看看了,我家那位主公,呵,胆子不小,头脑却并不怎么好用。” 楚期走了之后顾澈却彻底颤抖了起来,大脑里清醒无比,身体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不久之后便起了兵戈之声,紧接着便是喊杀声,尖叫声。再往后便是四起的火光,顾澈依然坐在那里。 从头到尾都没有她什么事情,这样的事情若是叶颐之后冷静下来难免会想到什么。 然而那一夜里叶翎是在她营帐里过的,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而且这次里她也被伏击了,便是那个同她一般的替死鬼…… 然后同叶翎一起被压上戏台。 顾澈苦笑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抱紧了自己。 早就算好了一切,临到头顾澈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害怕的。 即使再为男儿,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个女子。这样的兵戈之中,她若现在出去便会随时丧命。原来自己是会怕的。顾澈抬起头看向了四周。 叶颐确实没有想到,他甚至已经在温柔乡里喝了个烂醉,然后他最喜欢的护卫血溅到脸上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了不对。 然而顾澈的和叶翎的军队群龙无首早已乱成了一套,急匆匆召集主将却发现已经有数位主将被杀。 再之后回过神的时候便是高台之上被绑着的叶翎还有顾澈。 胡凌在高台之下,在军队之中握着刀大笑,“叶贼!你以为我会这么甘心跟着你一个篡国的奸臣吗!” 叶颐不敢动,他最爱的儿子就在上面,胡凌笑了起来,“多可笑啊,一代枭雄居然败在了美人计上面。” 叶颐一言不发看着高台之上的叶翎,叶翎也看了下去。 万军之中父子遥遥相望,叶翎笑了一下,“阿澈,你怕吗?” 说完之后叶翎又笑了起来,“我总算是明白你那日的心情了。” 台上同样被捆绑着的并不是顾澈,然而顾澈就在不远的黑暗中将这些听的清清楚楚。 叶翎开了口,“成王败寇,又何必多言,翎不过一命罢了,你休要威胁什么。” 叶颐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自然不敢有任何举动,然而叶翎这般开口几乎无异于在告诉叶颐不要再管他了。 顿时几道视线便向顾澈看来。 顾澈笑了一下,若是现在叶颐同胡凌血战的话只怕是两百俱伤,纵使叶颐现在损了数员大将,纵使…… 楚期已经又到了顾澈面前,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人前。 台上烛火通明,印着顾澈的黑色长袍。 顾澈抬手,将长袍解了下来。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一些愣神。 顾澈这一身白裙在兵戈之中盈盈而立,带着面纱。隔着三军叶颐又恍惚了一下,仿佛多年之前他看到萧惊鸿。 是了,只有萧惊鸿,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做的出这样的局呢。 顾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叶翎面前,然后停了下来。 为了这一刻顾澈不知道在脑海里演练了多少次萧惊鸿的举止,最终是背对着叶颐,挡在了叶翎面前,抬起了头。 叶翎从顾澈出现的时候便开始愣神,直到顾澈抬起头的这一刻彻底的失神了。然后猛然看向一边同样被俘的“顾澈”看去。 PS:今天就到这里了…… 不敢回大家的评论…… 091:与君别 “阿……”叶翎张开口还没有叫出顾澈的名字,顾澈便已经抽出了匕首,覆上了叶翎的脖子。 叶翎看着被面纱遮住的面容,“是你吗?”声音带着一些颤抖,一些难以置信。 顾澈在叶翎心中一直都是需要保护的样子,无论是作为世家子初见的时候,还是后来知道了顾澈的真实身份。 在叶翎严重顾澈永远都是那样小小的一只,明明不过是个小孩子,明明不过是个女子。却带着常人无有的倔强,背负着其他人无法想象的责任。 明明只是那样一个柔软的人,却被逼迫着竖起浑身的刺。 顾澈越剑刃,叶翎越心疼,就越发想要将她保护起来。能够有足够的力量在有一日将她身上所有的担子和阴霾都退卸。 顾澈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依然保持着手的姿势转过了身隔着三军看向叶颐。 “萧惊鸿!你敢!”叶颐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顾澈笑了一下。 “公子,最初见面的时候,我便是用这把匕首救了你,你还记得吗?” 如何会不记得? 叶翎所有的声音都哽在了喉里,若不是那一次的经历恐怕也没有之后的羁绊了。顾澈笑了一下,“当时我便恨极了你,若不是你,若不是……” 叶翎抬起眼看向顾澈,顾澈比叶翎要矮许多,此时背着身举着匕首,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叶翎脖子上一道血痕出现,叶翎闭上了眼睛。顾澈的声音才又在耳朵边传来。“可是为什么。你偏偏连恨。都不让我恨你。” 叶翎猛的睁开眼睛,顾澈已经提高了声音。 “砾石与琬琰俱焚,萧艾与芝兰共尽。”这个调子高亢而戚戚然,便是当初所谓倾城一堕时萧惊鸿最后高歌的两句。 “是她……”叶颐直接软了身子,而顾澈手腕一用力,迎着叶翎的脖子划过一道痕迹。 很快便是一阵身体倒地的声响,顾澈的白色长裙被喷射而出的血迹染了透红。 一边的“顾澈”大嚎一声,冲了过来,立马被旁人刺了两刀倒地。 耳畔都是趁着叶军措手不及的时候胡军发动进攻的刀戟声。顾澈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做何反应。 她救了叶翎两次,又害了叶翎两次。 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东劳西燕,天欲晓各自飞。 顾澈扯起了笑容,这乱世,便是从来都容不下儿女情长的。往后退了一步,顾澈跨过了叶翎的尸体,也跨过了“顾澈”的尸体提着匕首向台后走了过去。 作为军师的楚期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顾澈进来便笑了一下。“顾二公子当真让人刮目相待,此般魄力。时间恐怕也少有人及了。” 顾澈没有说话,楚期看着顾澈的表情仿佛也明白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出了房门。顾澈沉默的换下了一身的衣襟,穿过早就准备好的属于顾澈的衣饰。 抬手便按照记忆之中刺了自己几刀,便躺在地上等着人来。很快她的部下便在张楚的带领下将这位少将军救了出去。 又匆忙中抢回了叶翎的尸体,再之后叶军大败,退军三千里。 之后又余数日,西凉告急,叶颐不得已撤军回云州。 顾澈这次在床榻之上一躺便躺了又半年之余,连叶翎下葬都没能参与。 这一次叶颐手中损失了五员爱将,其中还有一个是他的嫡长子。就三军而言叶颐并未真正损失多少士兵。 然而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叶颐这一败整个北瑞的势力便变得难以预料了。 在这样的气氛里,云州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这一年叶家还是得举办宴会,但是嫡长子出事在前,再如何也就仅仅是聚会一下了。 这一年里变了很多风向,政客的眼光永远是最残酷无情的。 叶翎一死,叶家便没有嫡子了。那么剩下的这么多儿子中,谁又会成为叶颐的接班人呢? 在这种时候叶淮便开始很少出门拒绝了大部分世家子和权臣之间的聚会,避嫌,这是所有人心中所想的。嫡长子哥哥去了,因此叶淮很伤心。 顾澈身体上的伤毕竟是自己刺上去的,看着恐怖到了年关便也渐渐的好全了。 叶翎同顾澈向来交好,因此那一日叶翎为何会去找顾澈,两人又为何被抓没有人深思。 萧惊鸿的事情牢牢的占据了更多人的视线。 到了半年之后的现在,少数见过萧惊鸿的将领心里都渐渐生出了一些疑惑。 这一切从最开始便是一个局,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 从一开始的直接投降让叶军放弃警惕,再到与萧惊鸿七分相似的女子来迷惑叶颐。最后真的萧惊鸿杀掉叶翎引得本就已经在慌乱中要冷静下来叶颐再次乱了起来。 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萧惊鸿能用出来的手法和手腕,也是萧惊鸿的惯用性格。甚至连在胡凌军中的军师楚期都与萧惊鸿是旧相识。 可是越等到时间退去,叶颐便知道大概不是这么回事。 最后那一段“砾石与琬琰俱焚,萧艾与芝兰共尽。”确实是萧惊鸿所说,然而声音却绝对不是萧惊鸿的。 萧惊鸿并不是一个完全为了一点点的恨或者爱意便会做这些事情的人,若是萧惊鸿一定会有其他的目的。 若真是她做的,不会最后还躲在幕后,让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上前来。 那么如果不是萧惊鸿做的,那么便只有是楚期了。 这一年里西凉马家与贾家再次握手言和重归于好,叶颐是暂时要放下进入中州的心思等着来年了。 好在徐得确实没有想过要过来一举拿下云州这边,叶颐让上面又封了一个爵位过去,算是安抚。 于是一开了春徐得便开开心心得去远征辽东了。 开春是一个好时辰,万物复苏。好像一切都还来得及,都还可以重新开始。 好像以前的一切事情都已经留在了过去,留在了旧的一年。 在活下来回来的将军里顾澈不是伤的最重的,但是顾澈伤的不是最重那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 别人都能直接将匕首架到叶翎脖子上了,那么在顾澈倒地之后再补一刀顾澈也就没了。 因此顾澈虽然不是伤的最重的,但是也绝对是受到了厚待的。就叶颐本人都向顾家跑了好几趟。 顾澈的地位也就这样奠定了下来,只等一开春身体好起来便足够撑起顾家了。 顾澈在庭院里同叶淮下了棋,叶淮一边下一边开口,“如今这个局势怎么破?” 顾澈笑了一下,“叶大公子去了,现在公子你便是站在最前面的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淮摇头笑了一下,“父亲他恐怕……” 顾澈没有多说话,只是落着子。自从叶翎死后顾澈愈发不爱说话了。 叶淮心里明白顾澈,做了是一码事。顾澈是属于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做了便绝不回头,也绝不后悔的人。 即便重来一次,顾澈也一定会做同样的选择。 然而能够接受是一码事,顾澈却绝对是不想提的。 叶翎看到顾澈这么说便也不再提了,安静的在一边下起来了。 顾澈自那之后便时常觉得累,觉得力不从心,于是下一会儿便小憩了一会儿。 真睡着顾曦便从外院回来了,走到这里便过来向叶淮和顾澈作了揖。 顾澈点头笑了一下,然后凑了过去,“今天先生教了什么?” 顾曦已经到了知事的年龄,所以顾家也就请了先生来教他。顾曦年纪不大,所以便点点头开始说起来。 说完之后看着顾澈,顾澈笑了一下,“很好,等周末爹让娘亲带你出去玩好吗?” 顾曦到底是个孩子,听到能出去玩立马就开心了。 顾澈又笑着让人将顾曦抱了下去,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开口,“你现在倒是心态很好。” “该来的,迟早会来,不该我的,争也无用。”顾澈把棋丢回了棋篓,“大夫人她……现在如何?” 顾澈口中的夫人自然是叶颐的正室夫人,也就是叶翎的养母。 叶翎的养母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因此对叶翎一直视如己出格外疼爱。也是由此叶家才只得这一个嫡子。 如今叶翎已死,家中都是庶子,按说也无甚区别。 但是到底庶出和嫡出在名头上还是不一样的。 顾澈此时突然提出这个正室丁夫人叶淮便知道今天没有白来,笑了一下,“丁夫人思子心切,如今算是深居浅出,不怎么与父亲见面了。” “哦。”顾澈点了一下头,“世家夫人之间的聚会还是去的吗?” 叶淮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有时去,有时也就不去了。” “嗯。”顾澈下了一子,“再说吧。” 听到顾澈这么说叶淮便笑了一下,“那淮就听等着顾公子的喜讯了?” 顾澈又往一边靠着闭上了眼睛。 无论是顾澈身子乏了,还是故意的。此时叶淮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了,于是便笑了笑提顾澈收起了棋子告辞了。 叶淮一走,顾澈便到一边躺回了床上,用锦被将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PS:希望大家不要恨我…… 092:梦不期 等到晚膳用过之后顾曦早早的便退下了,顾澈同卉歌两人尚还用着。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最近你们有什么聚会吗?” “嗯?”卉歌想了一下,然后点头,“家中最近有一些邀请,还有就是云州那些世家了。”说到这里喝了一盏羹汤笑了一下,“当初阿澈你落势的时候这些人几多种种色彩,如今竟当我全都忘了。” “也未必。”顾澈摇摇头,“左右你总不能也回过去。” 卉歌笑了一下,这个道理卉歌自然是最明白的。 无论顾家得势或者失势卉歌都不是那副模样,此时那些夫人巴结上来卉歌便也装作以前的事情不必提之类的。 这些世家之间的交往本就不是个人喜好或者任性而为。即便是顾澈这般再不喜也不会之间当面给人难堪。 卉歌笑着点了一下头,“最近是有什么打算吗?” 顾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支会过卉歌,卉歌失去过顾淳。对于叶翎顾澈虽从未曾提过这个中的情愫。然而卉歌终日与顾澈在一起这些又怎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然而除开最初顾澈被张楚抱回营地的时候哭了以外,对于这些事情再也没有掉过一次眼泪。 哪怕夜深梦回,顾澈数次梦到那一日的场景。 梦中万千人都模糊退了开去,什么喧哗和兵戈之声都在一瞬间再也听不见。 然而叶翎低下头看着她时候的表情却异常清晰,连带着他那些略微颤抖的,“是你吗。”都格外的清晰。 梦中顾澈几乎就要丢掉匕首拥抱上去。然而每每在这样的梦中醒来的时候顾澈心却是格外冷的。甚至连一丝的动摇也没有。 时间越久。顾澈每次想到那日心便越疼。然而也越冷。 “嗯。”顾澈点了点头,“你最近……”想了一下,“带上曦儿,与丁夫人多说说话。” 顾澈这般说卉歌愣了一下,然后疑惑,“阿澈的意思……?” 卉歌知道顾澈与叶翎的那些牵绊是一码事,就明面上看起来,顾澈好歹是同叶翎一起的。叶颐都过来看过顾澈。说起来若是卉歌去接触丁夫人自然没有人会说什么。 然而如今顾澈同叶淮关系这般,若去同丁夫人拉近关系,难免又不合适了。 顾澈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卉歌有些不明,顾澈才开口,“叶淮叶昱叶凯他们几个年纪都大了,丁夫人自然不会养过去,若是再之后算的话……” 卉歌一下便明白了顾澈的意思,也终是明白。 总之叶翎死了,可是现在叶颐也并没有想过立谁为世子。剩下的儿子都是庶子。若是丁夫人抱养了谁…… 卉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 顾澈摇了摇头,“已经都做到这一步了,就再推叶淮一把。” “叶二公子他……”卉歌犹豫了一下。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没有理由再退了。”顾澈开口。 卉歌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让仆从收拾了东西。 顾澈同卉歌进了后院。 顾澈要扶叶淮上位,她必须扶叶淮上位。 叶颐也好,叶翎也好。想要的都是将这个国家重新统一起来,然而在这之上重新打破这个国家现在的局势。 唯贤者上,世家与寒门同来共往。大大削弱世家的势力,形成中央集权。 这对于天下和王权来说,或许是再好不过的,然而对于顾澈和世家来说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顾家不能这么没落下去,曾经顾澈想过逃避,也想过或许就这样同叶颐一起,到底是谋得顾家安宁的。 可是顾淳一死,顾澈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若是顾家这一脉人丁兴旺,叶颐即便要动手也不会考虑最先动顾家。她有足够的时间等着顾曦长大,等着哥哥再生下其他的儿子。 可是随着顾淳的死去顾家嫡系便只剩下顾澈一人了。 顾家曾经是那样显赫,如今这般式微。顾澈的身体并不好,子嗣又年幼。这般来说先拉下顾家便是最好的警示云州其他世家的方式了。 这些叶翎不会不知道,顾澈自然也知道。 国和家,顾澈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她的抱负同叶颐不一样,她只想要顾家能够百年安定,对于天下…… 北有敌戎,南有水寇,一国之内尚使诸侯自己都内乱不休,朝堂之上尚且尔虞我诈。顾澈不是薛瑾,这样的国家她不屑于挽救。又或者这样一个国家还需要她一个小女儿去救的话,未免也太过凄凉了。 顾澈的很小,小到只要顾家一族安宁便可。顾澈的心又很大,大到了不惜以一己之力在叶颐麾下逆流而为。 再坏又能坏到什么地步呢。 顾澈洗漱好躺在锦被里一步一步算着之后的路,即便叶颐去世,叶翎依然会如同他一般,向着那条路走去。那么唯独只有拼这一拼了。 那一日叶淮同她所说的那句,“釜底抽薪”让顾澈再次重新审视了叶淮。 从第一面的对话顾澈便知道了也淮是个有野心的人,然而叶淮再有野心又如何?不过是个庶子。 这样的想法在顾澈脑海中,也在世人脑海中都形成了一个固有的看法了。 人聪而不自知,是一种最大的愚蠢。 可是当顾澈听到叶淮面不改色的说出“釜底抽薪”的时候顾澈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或许从某种角度来说叶淮比叶翎更像叶颐。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不曾惧怕,何为君臣之纲,何为兄弟之礼? 杀一人为寇,杀万人为王。只要最后所能得到的结果是没有错的,那么中间的林林总总都只能称作牺牲。 退路? 那从来都是留给本就有退路的人的。 顾澈转了身,将卉歌抱在了怀里。 既然已经决定这么下手了,那么便做的极致一些吧。用这样的举动告诉叶淮再往后她也绝无退路,如果能够换来叶淮口中承诺的顾家百年安宁那么便足够了。 最后还能够同叶翎那般浅眉低语,还能够让叶翎在黄泉路上死个明白…… 顾澈握紧了双手,然而刚握紧卉歌便伸出手握上了顾澈的手。 顾澈终于是压下了所有的思绪,睡了过去。 难得一夜无梦,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上午了。 顾小小进来伺候顾澈洗漱,看顾澈皱着眉头便笑了一下,“夫人说爷难得睡的好,所以就没叫醒你。” “嗯。”顾澈点了点头,换上外套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又才开口,“夫人呢?” “哦,夫人出去聚会了。”顾小小立马开口,“世家那边……” “嗯。”顾澈点了点头。 这些时日她卧病在床,叶颐没少来探望她。这次到底是战败了,所以没能得到什么赏赐和加封。然而顾澈没有任何失职,甚至差一点就同那些死去的将士一般了。叶颐这一次没能加赏顾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只等顾澈站起来了之后再次上战场那仕途便是一往无前了。 因此顾澈虽然每日卧床,各方的势力也知道顾澈喜欢清静不怎么喜欢这些接触,可是到底还有一个卉歌呢。 顾澈点了头,去庭院里用过早之后坐在那里闭上了眼睛。顾淳还活着的时候,这个时辰大多从朝堂上回来了。两个人会坐在一起,然后聊一些东西。有时是一些生活中再小不过的琐事,有时候也会谈到政局,谈到一登朝堂。 “公子。”顾小小突然过来,“薛大人在前面等你。” “嗯。”顾澈回过了神,这些时日里她走神的时间越来越多,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同顾小小去了前厅。 显然薛瑾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不过看到顾澈出来也并没有恼的样子,“阿澈精神看起来不错。” “嗯。”顾澈点点头,“昨晚睡的尚可。” 薛瑾笑了一下,“阿澈也会做噩梦?” 顾澈拿茶盏的手僵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噩梦么?不过是战场上的一些场景罢了。” 顾澈说的并没有错,她梦见的不过都是那些战场上厮杀的场景。要说噩梦的话白天她日日都经历着也并不畏惧。 薛瑾笑了一下,“未曾想阿澈会梦见这些。” “都是血肉之躯,都是命。”顾澈笑了一下,“又如何不会梦到。” “我以为阿澈几番生死过来是一点儿都不怕死的。”薛瑾放下茶盏。 顾澈做的这些举动薛瑾同样作为世家子,不可能说就猜不到顾澈的想法。 顾澈笑了一下,“如果可以好好活着,没有人会想死。” 薛瑾点了点头,然后又开口,“阿澈觉得当下的局势如何?” 当下的局势……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若我是叶公,当下先别管西凉了。” 顾澈这么一说就看到薛瑾的眼前亮了一下。 西凉那一块是叶颐势力的后背,固然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然而到底西凉自身内乱都还是问题。 如今贾家和马家刚刚握手言和,如果现在攻打两家必定入铁板一般。但是若现在先弃之不顾,两家也不会太平太久。 PS:今天还会有两更。 093:韬光养晦 现在徐得这样颇为自负得人在又一次扩大自己的实力之后便愈发不将叶颐放在眼中了,逢这次叶颐吃了败仗便直接都不怎么关注这边了,直接带兵就远征辽东了。 徐得可能在短期不会像他那个嫡长子哥哥一样没有眼力见,只等他收复了辽东真正坐稳了整个北瑞的东方以北,那么叶颐如何都再无回天之力了。 如今的局势只有两个方式,要么和徐得一样,叶颐一样去收复西凉,去往这边拓展势力。这样到时候一交火或许还能够势均力敌。 然而到底辽东同西凉还是有区别的。 徐得做大的情况已经笃定,那么现在叶颐若不再扩大下去,之后便只有等着已经强大的对方来吞噬了。 在足够强大的实力面前,什么王权都是一纸空谈。 顾澈没想到她现在已经被定位为武将,但是在局势出现变故的时候居然还是想到找她。 “阿澈觉得若不拿下西凉,那该如何。”薛瑾笑了一下。 顾澈拿手指敲了敲桌子开始思考应该怎么回应。 西凉同辽东不一样,辽东若是拿下了,往外是海域没有外敌。只要拿下了便是一劳永逸,甚至还可以顺流一举攻向江东。 然而西凉即便拿下了还有敌戎外敌,即便是拿下了西凉,后方也不会太太平。反而不如和顾澈之前说的一样,先将西凉放置下来。 一方面马家和贾家貌合神离,如果不打他们自己便会相持不下。另一方面却也可以让他们抵挡外敌。 可是这样一来若要提高叶颐的势力…… “只有对关中诸侯下手了。”顾澈笑了一下。 薛瑾想了一下。然后笑着没有多说。 之后又聊了一些别的。薛瑾总算是离开了。 薛瑾一走顾澈算是笑了一下。因为她前面虽然说的没错,但是后面说的全是扯淡。薛瑾这样的人不会不知道。 关中诸侯多是占地为王的,要能投降的早在局势大好的时候便降了,更多的都是如同胡凌那种,要拿下绝对是有难度的。 所以现在叶颐的状态几乎是无解。 这样的话顾澈不能说,所以只是这样随便扯了两句。 反正现下叶颐不能再随意的损失一兵一卒了,像顾澈这般的将才更不用说,因此顾澈并不怕叶颐又太多的想法。 或者说这个局势并不是无解。然而她能想到的别的谋士没有理由想不到。这么多谋士里一定有人比她更合适说这些,因此顾澈也就不抢功了。 如今顾澈唯一需要做的便是韬光养晦,出头越快的人,越让人忌惮。 既然已经和叶淮站在一起了,那么顾澈如今并不着急再出头了,比较争什么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薛瑾走后的那几天,云州果然还是有了变化。叶颐依然和顾澈所说一样开始向中州出兵了,然而和之前的大刀阔斧不一样,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让顾澈和叶淮一直有些疑惑的是那次死了不少的将领,可是一直到现在叶淮作为长子依然没有接过任何兵权。之前叶颐如何安排这些儿子的,现在就还是怎么安排的。 顾澈带着军队跟着出去跑了几次。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都是小打小闹,基本张楚领兵出手就可以看。 这中间倒是张楚大放了异彩,之前虽然顾澈也看出来张楚是个将才,但是到底没有真的领过兵,这中间战一下倒真是个以一当十的料。 不久又搬师回了云州,从顾淳去了之后顾家对于顾澈每次从战场回来都格外的慎重。顾澈笑了一下吃过饭之后卉歌才拉着顾澈去了一边,仆从都的笑着说什么小别胜新婚。顾澈和卉歌并不太在意,到了一边之后卉歌才开口,“嗯,最近……搭上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卉歌才又开口,“现在丁夫人和叶将军基本分居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卉歌那边才又看了看顾曦房间所在的地方,还是叹了口气,想了想又才问,“阿澈你要不要去见见叶二公子?” 顾澈想了一下,“先不去了,等……再说吧。” “嗯。”卉歌点了点头。 顾曦是卉歌生下来的,因此对于母子之间的感情牵绊比顾澈了解许多。 叶翎虽不是丁夫人亲自生下的,但是作为没有生育能力的丁夫人这么多年里看着叶翎一步步长大,那中间的牵绊和感情自然不必提。 如今叶翎就这么去了,而叶翎的死亡还是因为叶颐和萧惊鸿那一点事情,因为叶颐的错误。 要丁夫人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恨是一码事,要把这一点用起来又是另外一码事。 所以顾澈安排了卉歌去接触丁夫人,而且还带着顾曦。 在叶家自然也有同顾曦一般大小的孩子,然而到底不过是别的妾室生养的,丁夫人自然看不上。 至于其他世家子,知道丁夫人刚失去了爱子自然也不会带着孩子去刺激她。 可是顾澈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卉歌这般带着顾曦上去自然勾起了丁夫人对叶翎的爱,也就更恨叶翎了。 偏偏如今叶颐本就自责,再加上如今的局势焦头烂额,于是两个人之间多半都会有一些摩擦。 这些本就是存在的,只不过顾澈撒了一把佐料。 如今顾家只得顾澈一个,起了这些大得开合变故顾澈对于这中间的林林总总也不再有那些计较了,若是有什么世家之间的宴请是一定会去的。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叶淮都没有和想象中一样拿到兵权,看起来叶颐是真的怕了。已经不太敢将这些儿子再随意的带上战场了。 不过叶淮本就不是以将为优的人,因此虽说意外却也并不算太意外。 觥筹交错之间叶淮又近了顾澈,“最近的事情,多谢。” 顾澈做的这些叶淮作为叶家子不会不知道,顾澈只是笑了一下,“不必,你不好动手,帮你一把而已。”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笑了一下,“还好我没有喜欢上你。”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然转过头看着叶淮,“叶二公子喝过了吗?居然开始胡言乱语了。” 叶淮笑了一下,声音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这边只有我们两个人,阿澈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顾澈转过了视线不想同叶淮说话,叶淮才又开口,“叶家不是个好地方,若是丁夫人能够同叶公和离……”叶淮想到这里便笑了一下,“也算是不错了,她的娘家也是大族,不至于。” 这是顾澈和叶淮的心思,叶颐现在确实位极人臣,然而丁夫人的娘家确实也不能算小门小户。 叶颐这个人,顾澈很难判定他。若说他有情,对于叛党和过往的同僚毫不留情的杀伐。可若说他无情,不提萧惊鸿,就是曾经背叛过他的人,杀了别人子女却将对方的父母赡养的比亲母亲都好。 叶家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叶翎这一死叶家后院便闹开了。毕竟叶颐的态度这般模糊,没有立储那么便代表谁都有机会。于是丁夫人就不会太平。 顾澈没有说话,看着远处在同其它人交杯闲聊的叶昱,又想起了曾经叶翎同她说起丁夫人的时候。 叶翎的母亲难产死的,所以丁夫人一进门就抱养了他。偏偏丁夫人后来查出不孕,对他就更为好了。叶翎本就是个温和的人,提到丁夫人的时候眼中更添了几分柔情。 顾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樽,即便她不动手,总会有人会对丁夫人动手。 换成自己动手的话,丁夫人或许还能够…… 想到这里顾澈才摇摇头,“丁夫人如何做,就要看公子你的了。” 叶淮笑了一下,“淮明白。” 即便丁夫人下去了,叶颐的后院还有这么多的女人。哪一个能够上位还是要看本事的。 不过顾澈对这个倒是并不担心,能够生出叶淮这样儿子的女人不会太简单。就凭当初她还在祖宅里说的那番话便足够让人对她刮目相待了。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纳的人不少,但是到底人是清醒的,后院里也从未因为宠过哪个夫人就让丁夫人难看了。 顾澈正想着就看到叶昱从一边跑了过来,“阿澈你怎么一直躲在这边啊,刚才我写了首诗,来看看。” 从叶颐入云州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当年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叶昱现在也长得玉树挺拔了。与叶颐其他儿子不同,叶昱在征战杀伐建功立业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倒是喜欢舞文弄墨。叶颐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对这个文采飞扬的小儿子算是非常喜欢。 顾澈看了一眼叶淮,然后笑着对叶昱点了点头,“好。” 叶昱便直接伸过手把顾澈手中的酒樽抢过放到了案几上,“阿澈你身子不好就要少喝一点,不要像柳军师那样,年纪轻轻就喝得个什么身子啊。”说着又伸过手把顾澈从位置上拉了起来。 柳军师当时是柳楷,他身体本就不算太好是个病秧子,这些年行为又不是很拘束,再加上叶颐哪里打仗他都一直跟着在前线奔跑自然身体也就差下来了。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093:韬光养晦 现在徐得这样颇为自负得人在又一次扩大自己的实力之后便愈发不将叶颐放在眼中了,逢这次叶颐吃了败仗便直接都不怎么关注这边了,直接带兵就远征辽东了。 徐得可能在短期不会像他那个嫡长子哥哥一样没有眼力见,只等他收复了辽东真正坐稳了整个北瑞的东方以北,那么叶颐如何都再无回天之力了。 如今的局势只有两个方式,要么和徐得一样,叶颐一样去收复西凉,去往这边拓展势力。这样到时候一交火或许还能够势均力敌。 然而到底辽东同西凉还是有区别的。 徐得做大的情况已经笃定,那么现在叶颐若不再扩大下去,之后便只有等着已经强大的对方来吞噬了。 在足够强大的实力面前,什么王权都是一纸空谈。 顾澈没想到她现在已经被定位为武将,但是在局势出现变故的时候居然还是想到找她。 “阿澈觉得若不拿下西凉,那该如何。”薛瑾笑了一下。 顾澈拿手指敲了敲桌子开始思考应该怎么回应。 西凉同辽东不一样,辽东若是拿下了,往外是海域没有外敌。只要拿下了便是一劳永逸,甚至还可以顺流一举攻向江东。 然而西凉即便拿下了还有敌戎外敌,即便是拿下了西凉,后方也不会太太平。反而不如和顾澈之前说的一样,先将西凉放置下来。 一方面马家和贾家貌合神离,如果不打他们自己便会相持不下。另一方面却也可以让他们抵挡外敌。 可是这样一来若要提高叶颐的势力…… “只有对关中诸侯下手了。”顾澈笑了一下。 薛瑾想了一下。然后笑着没有多说。 之后又聊了一些别的。薛瑾总算是离开了。 薛瑾一走顾澈算是笑了一下。因为她前面虽然说的没错,但是后面说的全是扯淡。薛瑾这样的人不会不知道。 关中诸侯多是占地为王的,要能投降的早在局势大好的时候便降了,更多的都是如同胡凌那种,要拿下绝对是有难度的。 所以现在叶颐的状态几乎是无解。 这样的话顾澈不能说,所以只是这样随便扯了两句。 反正现下叶颐不能再随意的损失一兵一卒了,像顾澈这般的将才更不用说,因此顾澈并不怕叶颐又太多的想法。 或者说这个局势并不是无解。然而她能想到的别的谋士没有理由想不到。这么多谋士里一定有人比她更合适说这些,因此顾澈也就不抢功了。 如今顾澈唯一需要做的便是韬光养晦,出头越快的人,越让人忌惮。 既然已经和叶淮站在一起了,那么顾澈如今并不着急再出头了,比较争什么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薛瑾走后的那几天,云州果然还是有了变化。叶颐依然和顾澈所说一样开始向中州出兵了,然而和之前的大刀阔斧不一样,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让顾澈和叶淮一直有些疑惑的是那次死了不少的将领,可是一直到现在叶淮作为长子依然没有接过任何兵权。之前叶颐如何安排这些儿子的,现在就还是怎么安排的。 顾澈带着军队跟着出去跑了几次。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都是小打小闹,基本张楚领兵出手就可以看。 这中间倒是张楚大放了异彩,之前虽然顾澈也看出来张楚是个将才,但是到底没有真的领过兵,这中间战一下倒真是个以一当十的料。 不久又搬师回了云州,从顾淳去了之后顾家对于顾澈每次从战场回来都格外的慎重。顾澈笑了一下吃过饭之后卉歌才拉着顾澈去了一边,仆从都的笑着说什么小别胜新婚。顾澈和卉歌并不太在意,到了一边之后卉歌才开口,“嗯,最近……搭上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卉歌才又开口,“现在丁夫人和叶将军基本分居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卉歌那边才又看了看顾曦房间所在的地方,还是叹了口气,想了想又才问,“阿澈你要不要去见见叶二公子?” 顾澈想了一下,“先不去了,等……再说吧。” “嗯。”卉歌点了点头。 顾曦是卉歌生下来的,因此对于母子之间的感情牵绊比顾澈了解许多。 叶翎虽不是丁夫人亲自生下的,但是作为没有生育能力的丁夫人这么多年里看着叶翎一步步长大,那中间的牵绊和感情自然不必提。 如今叶翎就这么去了,而叶翎的死亡还是因为叶颐和萧惊鸿那一点事情,因为叶颐的错误。 要丁夫人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恨是一码事,要把这一点用起来又是另外一码事。 所以顾澈安排了卉歌去接触丁夫人,而且还带着顾曦。 在叶家自然也有同顾曦一般大小的孩子,然而到底不过是别的妾室生养的,丁夫人自然看不上。 至于其他世家子,知道丁夫人刚失去了爱子自然也不会带着孩子去刺激她。 可是顾澈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卉歌这般带着顾曦上去自然勾起了丁夫人对叶翎的爱,也就更恨叶翎了。 偏偏如今叶颐本就自责,再加上如今的局势焦头烂额,于是两个人之间多半都会有一些摩擦。 这些本就是存在的,只不过顾澈撒了一把佐料。 如今顾家只得顾澈一个,起了这些大得开合变故顾澈对于这中间的林林总总也不再有那些计较了,若是有什么世家之间的宴请是一定会去的。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叶淮都没有和想象中一样拿到兵权,看起来叶颐是真的怕了。已经不太敢将这些儿子再随意的带上战场了。 不过叶淮本就不是以将为优的人,因此虽说意外却也并不算太意外。 觥筹交错之间叶淮又近了顾澈,“最近的事情,多谢。” 顾澈做的这些叶淮作为叶家子不会不知道,顾澈只是笑了一下,“不必,你不好动手,帮你一把而已。”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笑了一下,“还好我没有喜欢上你。”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然转过头看着叶淮,“叶二公子喝过了吗?居然开始胡言乱语了。” 叶淮笑了一下,声音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这边只有我们两个人,阿澈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顾澈转过了视线不想同叶淮说话,叶淮才又开口,“叶家不是个好地方,若是丁夫人能够同叶公和离……”叶淮想到这里便笑了一下,“也算是不错了,她的娘家也是大族,不至于。” 这是顾澈和叶淮的心思,叶颐现在确实位极人臣,然而丁夫人的娘家确实也不能算小门小户。 叶颐这个人,顾澈很难判定他。若说他有情,对于叛党和过往的同僚毫不留情的杀伐。可若说他无情,不提萧惊鸿,就是曾经背叛过他的人,杀了别人子女却将对方的父母赡养的比亲母亲都好。 叶家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叶翎这一死叶家后院便闹开了。毕竟叶颐的态度这般模糊,没有立储那么便代表谁都有机会。于是丁夫人就不会太平。 顾澈没有说话,看着远处在同其它人交杯闲聊的叶昱,又想起了曾经叶翎同她说起丁夫人的时候。 叶翎的母亲难产死的,所以丁夫人一进门就抱养了他。偏偏丁夫人后来查出不孕,对他就更为好了。叶翎本就是个温和的人,提到丁夫人的时候眼中更添了几分柔情。 顾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樽,即便她不动手,总会有人会对丁夫人动手。 换成自己动手的话,丁夫人或许还能够…… 想到这里顾澈才摇摇头,“丁夫人如何做,就要看公子你的了。” 叶淮笑了一下,“淮明白。” 即便丁夫人下去了,叶颐的后院还有这么多的女人。哪一个能够上位还是要看本事的。 不过顾澈对这个倒是并不担心,能够生出叶淮这样儿子的女人不会太简单。就凭当初她还在祖宅里说的那番话便足够让人对她刮目相待了。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纳的人不少,但是到底人是清醒的,后院里也从未因为宠过哪个夫人就让丁夫人难看了。 顾澈正想着就看到叶昱从一边跑了过来,“阿澈你怎么一直躲在这边啊,刚才我写了首诗,来看看。” 从叶颐入云州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当年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叶昱现在也长得玉树挺拔了。与叶颐其他儿子不同,叶昱在征战杀伐建功立业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倒是喜欢舞文弄墨。叶颐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对这个文采飞扬的小儿子算是非常喜欢。 顾澈看了一眼叶淮,然后笑着对叶昱点了点头,“好。” 叶昱便直接伸过手把顾澈手中的酒樽抢过放到了案几上,“阿澈你身子不好就要少喝一点,不要像柳军师那样,年纪轻轻就喝得个什么身子啊。”说着又伸过手把顾澈从位置上拉了起来。 柳军师当时是柳楷,他身体本就不算太好是个病秧子,这些年行为又不是很拘束,再加上叶颐哪里打仗他都一直跟着在前线奔跑自然身体也就差下来了。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095:正妻 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 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 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 PS:抱歉QAQ因为各种原因,今天的章节拖一拖,天亮之前会改完的,介意的妹子先不要订阅后面几章……看到发新章再订吧 096:叶颐此人 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 097:不语 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 098:硝烟 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这样不简单的女人在叶颐的后院待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卉歌说什么。连当初差点在战乱中被丁夫人遣散都过来了,这里会发生什么顾澈是不信的。 叶颐在叶淮和叶昱小的时候叶颐可并不在他们身边,每日耳濡目染的都是母亲。 能教出叶淮这样的人这个母亲是个什么角色也多半能够想到了,只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还是稳着来比较好。 卉歌,或者说顾澈的作用不过是告诉这个女人这时候如何才能当得上大家风范,如何才能更让人信任。 确实如此,世家豪门选正妻是有很多讲究的。 一个是家世,叶颐如今这般会再想要嫁给他的女子一定也很多,然而…… 有了一个萧惊鸿在前,再加上如今儿子都这般年纪了,若是再娶一个回来只怕是压不住后院的。① 排除掉身世之后,叶颐院里的女人也就那般模样了。 叶颐连顾家这样的世家都想要压制,对于后院那些连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照顾,一切都能者居上位。 那么除开家世之外要看的自然就是子嗣和手段了。 就子嗣而言,若是被有夫人被扶正那么她所生的孩子自然就变成了嫡子,特别在这种唯一一个嫡子已经去世的时候。 叶颐的儿子众多,浮台的事情再发生十次也够了。然而这么多子嗣里叶翎一去世最耀眼的便只有这几个了。 叶淮,叶昱,叶凯,还有几个顾澈并不相熟的。 其中叶淮和叶昱都是一母所生,又是长子和次子从这一点叶足够看出这位齐夫人的涵养了。 而就凭借当初在叶颐老家的那一句话,也足够看出她的本事了。 顾澈笑了一下,若不是个女子的话,只怕也是一方能人了。 所以这时候顾澈只需要卉歌从旁去告诉她世家需要的是怎样一个祖母就可以了。 这一点卉歌比谁都适合,叶颐常年在外征战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不妒忌而又能管事的人,尽量少让他烦心。 丁夫人这些年管理后院说实话并无任何过失,甚至可以说是很宽厚的。 可能是萧惊鸿在前,后院的女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叶颐这个人虽然好色然而却也没有什么独宠一说,对于儿子尚且如此清醒,何况后院这些个女人。 因此叶颐的后院还是略微和谐的。 因为顾澈同叶淮交好,而卉歌同丁夫人交好,很快的丁夫人便同这位齐夫人搭上线了。左右丁夫人已经和离了,即使丁夫人后悔那么叶颐作为一方诸侯也万没有再将丁夫人纳回去的说法。 可是叶颐这个人的毛病也在这里,虽然和离了,到底是他对不起丁夫人,因此对丁夫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齐夫人见到丁夫人自然决口不提叶颐的事情,甚至对丁夫人的举动还是如同丁夫人和离之前的样子,恭敬有佳。 丁夫人或许知道齐夫人的想法,或许不知道。 但是知道与不知道又如何? 099:衣带诏 西凉的变动还没有来,中州的势力先出了问题。 被叶颐放走的袁德,直接寄出了少帝给他的衣带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扰乱了天下的势力。 然而这些诸侯真的在乎叶颐是不是意图篡国吗? 恐怕没有人会在意,更多人在意的是这份衣带诏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叶颐早在这次破釜沉舟的时候便已经处理好了这些人之间的势力和兵权,此时衣带诏事情一出来叶颐的队伍没有丝毫的紊乱,依然有条不絮。 少帝说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余岁,继位也是当初郭屿杀掉了当时的幼帝将他扶上去的。从登位的时候起便一直是作为傀儡被控制的。 少帝身上所代表的正统和血缘是没有人会质疑的,然而有多少人会为了一个孱弱的小皇帝去拼尽一切? 这些诸侯对于少帝有多在意自然不需要考虑,真的在乎少帝的人便一早就跟着少帝同叶颐入云州了。 叶颐之前在云州那般扩大势力的时候都没有人站出来,一到这样的局势那些站出来的人不过也就是需要这样一个借口罢了。 在这样满山河风雨的时候薛瑾带着顾澈去见了少帝。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顾澈也从未来见过少帝。此时同薛瑾一起过来,有一些疑惑。 薛瑾到了门口之后褪下了鞋袜,然后看了看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也同薛瑾一般褪下了。 少帝看到薛瑾来便笑了一下,“你来了。”说完之后又抬头看到了薛瑾身后的顾澈,“顾大家也来了?” 顾澈低了一下眉。并不与少帝直视。“皇上严重了。澈还当不起大家二字。” “嗯……”少帝笑了一下,“顾公子迟早有一天当得上。” “谢皇上御言。”顾澈应了声,薛瑾倒是笑了一下,然后在一边跪坐了下来。 这次薛瑾来自然是为了衣带诏的事情,两个人无论从身份还是从什么角度来说顾澈都插不上嘴,因此也仅仅是坐在一旁。 然而到离开薛瑾都像一个先生一般给少帝讲着典籍和论词。 等时间到了薛瑾又同少帝告辞,顾澈随着薛瑾退下去,薛瑾背着手往前面走。“你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这天下之局少帝知道吗?” “自是知道的,这天下还姓陈。”薛瑾笑着回应。 “这次衣带诏少帝他也……”顾澈迟疑了一下,薛瑾笑着点了一下头,“自是知道的。”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顾澈开口。 “嗯?”薛瑾转过了头。 顾澈才回应起来,“我想知道他现在是如何想的。” “如何想的?”薛瑾转过头看着顾澈,顾澈点了一下头,“当初拿到衣带诏的人里……” 顾澈如今已经成了叶颐留在后方镇守云州的大将,西凉的势力铩羽而归。如今还蛰伏着。 没想到当初最先抛弃少帝,逃出云州的袁德如今居然是将这方诏书公之于众了。 顾澈没想到少帝什么都知道。不然刚才顾澈也不会就这么安静了。 薛瑾自是知道顾澈的想法的,甚至说他的想法与顾澈不无不同,不然也不会现在带着顾澈去。 “澈竟还是轻看了少帝。”顾澈笑了一下。 能够在这样的战乱里,依然好好的活着,在明知这个世界里可能已经无人再会真的尊重这个帝制的情况下。 薛瑾看着顾澈这般笑了一下,“阿澈是不是觉得无法理解?” “还好。”顾澈应声了一下。 那边薛瑾笑了一下,“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顾澈侧过头,然后才突然想起来,“对了,西凉可能出事了。” “西凉?”薛瑾听到这个信息有一点意外,顾澈点了点头,“前两日我在云州城中看到了代昂。” “代昂?”薛瑾皱紧了眉头。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云州自然不会随意放人进来,进出城门的人都受到了严厉的把关。如代昂这样长相出色的人想要混进来可没这么容易。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这个时候这样混进来,有点让人介意啊。” 就和代昂这样的人物混进来不容易一般,顾澈一眼看过去要认错却也不容易。 “嗯。”薛瑾点了点头,“阿澈可要小心一些。” 说完之后斜过眼看了顾澈一下,这举动本是极不礼貌的,然而薛瑾带着一分笑意这样看过来的时候顾澈却提不起丝毫介意的情绪。 顾澈明白,薛瑾这话里的意思便是说当初代昂父亲代泽的死同她有直接的关系,无论如何比起薛瑾,顾澈自是那个更应该注意的人。 “嗯。”顾澈点了点头。 云州作为叶颐的大后方所以是进行了严密的监护,对于西凉这样反复的后方势力自然也是进行了观察的。 代昂为何会到云州,又是如何偷偷到云州的顾澈不知道,然而代昂即使不是一个人过来云州的也没有可能带着军队来云州。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令香君最近也注意一点,如今薛君可不能出任何差池。” 代昂可以以一人之力于万军之中击杀百人全身而退,这样的人即使不带人在云州也算是危险人物。 “瑾明白。”薛瑾笑了一下,顾澈点了点头,“若今日无它,澈先回去了。” “嗯。”薛瑾应了声,顾澈便向外走去。然而刚往前走猛然一停,这是一种人预知危险的本能,就在顾澈停下脚步的一瞬间一支箭矢飞过,擦着顾澈的脸颊射到了一边。 顾澈来不急反应就听到了一边的声音,“顾将军,你猜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箭快。” 顾澈站定转过了头,然后便看着代昂已经拉满了弦的长弓,以及上面已经新挂上的箭矢。 顾澈眯了一下眼睛,“若我是你的话,不会选择现在出现。” 代昂握着弓弦的手又紧了一些,眯起了眼睛。 顾澈早在那一天便看到代昂了,只一眼顾澈便从代昂眼中看到了扑面而来的恨意。 代昂是冲自己来的?顾澈可没有这么自以为是。 若是说代昂因为她一开始的背叛和利用而恨上她的话,完全不用等到现在动手。更何况顾澈也不觉得代昂现在这样的局势代昂会杀她。 毕竟代昂连贾家都能忍下来,不是么? “那顾将军子觉得,我该在什么时候出现呢?”代昂举着弓箭走进了一些。 顾澈摇了摇头,“毕竟我不是代将军,代将军的心思我猜不到,只不过……”顾澈扫视了一下代昂,“只不过若是我要杀一个人,便不会故意暴漏在他面前让他有所提防。也不会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不选择速战速决的直接向身体这样的大目标射,而非要擦着头颅。” “我倒是忘记了。”代昂收起了长弓,“顾将军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弓箭手。” “多谢夸奖。”顾澈笑了一下。 一个优秀的弓箭手,需要有足够的眼力,能够纵观全局,了解对手的一举一动。然而在同一时间要明白如何将猎物引入早已设置好的包围圈,只待时机一到便立马射出那一支箭矢。 一箭毙命。 代昂这一番话是在指责顾澈之前将他引向了少帝布下这个局,然后在衣带诏的时候又将他们引向了一个万劫不复的结局。 这种话顾澈听了很多次,薛瑾的轻描淡写。柳楷的调侃戏弄。叶颐的威胁以及叶淮的试探,又或者是叶翎的欣赏。 然而这却不是代昂说话的方式,顾澈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代昂的时候。他本不是喜欢这些说辞的人,也并不习惯与人这般交流。大概是出身边境,说话一直直来直往带着一些飒爽的气息。 是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当初见到的那个白衣少年了。从代泽死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初见便对她毫无戒心,毫无防备的人就已经死掉了。这几年顾澈在云州经历了这么多代昂领着西凉的势力又经历了什么呢? 代昂也仅仅比她大不了几岁,如今便已经稳定了整个西凉的局势。 “我并没有夸奖你。”代昂开口,“我只不过是……”这句话还没有完代昂便立马一个手刀过来。 “只是让我放松戒备吗?”顾澈,一个侧身躲过,然后便是抬脚要踢了过去。 代昂几乎没有犹豫,便同顾澈交手起来。 交手几招之后顾澈便皱了眉,因为她毕竟是个女子,而之前她的身体毕竟是真的受伤了。 就在顾澈动作减慢的下一秒代昂的手肘便直接击到了顾澈的肺部,顾澈立马便弯下了腰,再下一秒代昂手中便出现了一个簪子,看了一下顾澈然后便插到了胸口。 顾澈一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萧!惊!鸿!” 代昂没有开口,簪子上涂着麻沸散,很快顾澈便因为疼痛和震惊眼前模糊了起来。 代昂抽出了簪子,看了一下已经倒在了地上的顾澈。 这一次仅仅是簪子而已,顾澈的伤口上并没有当初那一箭时那般出血。 代昂没有犹豫,直接将顾澈抗了起来,再之后迅速的消失在了这一角。 100:不速之客 千算万算顾澈终究是算漏了。 顾澈非常清楚代昂现在不会杀自己,因为如今若杀了自己云州也乱不起来。 云州城内管城防的主要是叶颐嫡系部下叶赋领军,顾澈的军队在三百里外别的城池里由张楚全权领军。 此时若杀了顾澈只会让云州城的城防更为严密而已,又或者将顾澈的军队调回云州守护。 总之顾澈本人的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代昂若想动云州那么杀不杀顾澈没有区别,然而代昂若之后想同叶颐合作杀不杀顾澈却有区别。 叶颐留顾澈镇守云州内里怎么考量的没人明白,然而却已经将顾澈摆在了心脏这么高的地位了。 代昂为了西凉的利益可以再度同贾家握手言和,那么若想在这场乱世中分一杯羹就绝对不能杀顾澈。 可是代昂还是出现在了云州,而且让顾澈看到了。 代昂虽然生于边境,然而却绝不是空有一身武艺的莽夫。既然他不会杀顾澈,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选择了在顾澈面前暴漏自己,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顾澈只需要想一下便知道代昂有事情想同自己谈,所以她虽然提醒了薛瑾自己却并没有带上侍从。 果然代昂在他一个人的时候出现了,然而当代昂最后将簪子插入她旧伤的地方时顾澈才终于明白了这中间这么多想不明白的缺失点在哪里了。 萧惊鸿。 那支簪子便是她第一次同萧惊鸿在马车中相遇时萧惊鸿抽出攻击她的那一支,所以代昂到云州并不是为了见她,而是为了见萧惊鸿。 而至于此时劫走顾澈的举动。不用猜顾澈也知道。一定是受了萧惊鸿的意思。 顾澈醒来的时候胸口还隐隐作痛。出于谨慎的习惯,顾澈没有在第一时间睁眼,而是继续闭着眼睛感受着身边的情况。 自己真躺在床榻之上,身上衣服的质感也换掉了。想必在晕过去的时间里有人已经给她换了药。 想到这里顾澈便微不可闻的皱起了眉头,自己的身份恐怕藏不住了。 然而藏不藏得住对于现在的顾澈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她是男是女在叶颐的势力里都不会有任何的地位动摇。 胸口的地方凉凉的,恐怕已经上了药。 眼前的场景有光,然而又不是白日那种舒服而自然的光线。想必是夜晚已经点上了床头灯。 顾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动静,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来对方定是以为自己还昏迷着便没有多管。 顾澈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 然后在睁开眼的一瞬间便对上了正坐在榻边看过来的人。 两个人眼神立马对上了,两秒之后顾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而对方有一些差异,然后便勾出了一个非常爽朗的笑容,“哟?醒啦?” “……” 这个人居然在顾澈醒这么久里一点动静也不发出来,顾澈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是谁?” 眼前的男子长着两道剑眉,长得非常英俊。同代昂那般的世家公子哥儿的气质不同。这是真正的俊朗面容。身上带着常年在战场上奔波所以比常人稍深一点的肤色。眉宇间的神色既无世家子那种气息,也没有语气里那般轻佻。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在大脑里过了一下所有可能的人,最后开了口,“不可能。” “哟?”对方听到顾澈这么莫名其妙说的一句,便有些疑惑模样的出了个词,然而神色间依然没有任何轻佻的模样,“什么不可能?” 顾澈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然后往后稍微起了一些身。 床头的人笑了一下,声音终于带了一些嘲弄的模样,“顾公子,噢不,或者应该叫你顾小姐?” “随何公子喜欢。”顾澈淡淡的回应了两句。 果然顾澈这个“何公子”一出对方就抬了一下眉毛,“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那多谢何公子抬爱了。”顾澈依然回了这句,对方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有些好奇,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我的身份的?” 顾澈此时刚醒大脑还有一点儿乱,不是特别想说话,同何蓁说了这么多已经有些脾气了。 “能请得动代将军这般潜伏进云州将我‘请’出来,又是这般风雨欲来的时候,我想肯定不是西凉的别人。”顾澈说了这些看到对方饶有兴致的模样,也顾不得什么世家形象不形象了,“往中州一路都是叶公的兵马,那么只能借道西凉,然而问题就来了。如果不是西凉的话,要什么样的势力才能让西凉的代公子愿意借道还当马前卒呢?”顾澈说到这里然后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何蓁歪了一下嘴角,然后开口,“若是代公子听到马前卒这三个字,只怕会不高兴。” “那是自然。”顾澈又躺了回去,“不用听到马前卒,他只要看到我便会忍不住想杀了我给他父亲报仇呢。” “然后呢?”何蓁又开了口。 顾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一些,“若不是来自西凉,整个中州又都是叶公的势力,那么会是什么势力从西凉过来呢?自然只有从辽东而来的势力了,可是辽东如今战火这般吃惊,孙家怎么可能有空过来祸害自己友军的后方呢,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胆大包天的江东势力何蓁何公子您,和刺伤我的那支簪子的主人萧姑娘了。” “胆大包天。”何蓁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然后才开口,“我喜欢这个形容。” “何将军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可以让我睡觉了吗?”顾澈开口,然而却并未等何蓁回答。她身上的麻药还没有退尽,这些时日要督促粮草的线路,又要看前线各方来的信息,已经很久没睡好了。 因此这么开口之后顾澈便直接睡着了,根本没有考虑到她面前正坐着的是短短几年便从只有三百人的小将领成为了杀下整片江东的杀神。 何蓁看着顾澈倒是来了兴致,即使在萧惊鸿的信息里也没有顾澈是个女子这样的信息。 就在军医替顾澈查了伤并且说她是女子的时候连代昂都是震惊的模样,何蓁不认为以代昂和顾澈的关系代昂回抓错人。然而这个在云州西凉闹的腥风血雨的将军,云州世家顾家的唯一嫡子居然是个女的? 这些足以让何蓁对顾澈起了无比大的兴致,而顾澈清醒着一会儿更让何蓁觉得不可言喻。从头到尾,顾澈没有问过他们想要如何,也没有问过她在哪里,甚至连她最大的秘密女儿身这样的事情也只字未提。 却在睁眼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里便看透了他的身份,这个女人啊…… 何蓁眯起了眼睛,她和萧惊鸿不同。 萧惊鸿非常聪明,同时也因为聪明所以懂得作为女子的分寸。可是顾澈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够明白,在顾澈眼里他也不过尔尔罢了,不过是一个一眼可以看透的角色。 何蓁笑了一下,然后从榻边站了起来,向屋外走了出去。 何蓁一出去顾澈便睁开了眼睛,然后皱紧了眉。 如今云州守卫这般森严,她所在的位置肯定还在云州城内。至于这群人这样将她抓来的原因……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辽东只怕早在叶颐南下的时候便同袁家握手言和了,而同一时间江东便加入了这方阵营。 这样一来,再由何蓁出兵,绕道西凉。 此时中州里袁德祭出衣带诏,已经将叶颐的名誉扫了干净。这一部分人有没有同徐得合在一起还未知,却绝不可能是同叶颐是一方势力。 差太多了,比当初叶颐和所有大臣设想中的最差的情况还要差。 叶颐完全被孤立了,此时除开叶颐自己的这些势力以外便只有那些散碎的诸侯了。 以一军之力与天下为敌? 顾澈在锦被里握紧了手,少帝知道这些么? 或许是知道的,所以徐德的,或许这一切在徐德出逃的时候就已经算过了? 顾澈不敢多想,因为每一个念头都只能让她愈发绝望。 何蓁此时找到她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何蓁已经绕道到了云州的事情没有人知道。顾澈被劫走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 何蓁找她不过是想顾澈此时能倒戈一击拿下云州,这样从后方彻底断了叶颐的退路。那么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风光一时的叶家便就倒下了。 可是然后呢? 顾澈不是叶家人,自然不需要替叶家考虑后路。 然而此时西凉,辽东,甚至包括中州以袁德为首的诸侯势力都加入了。 他们是为了少帝? 这就和顾澈是真心臣服叶颐一般可笑,他们眼中只有利益。 那么云州还是那个安定的云州吗? 战火已经烧了这么多年了,云州却一直富饶未曾衰败,如此大的一块肥肉在面前他们还能够让顾澈继续握着这个地方? 不可能。 顾澈几乎在明白了何蓁的想法的同一瞬间便否定了。 若是云州都保不住,顾家又能如何?若是顾家没有办法在这乱世之中存活下去,那么这一切还有意义么? 101:江东之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点烛火了,想必到了白天。 顾澈刚坐起来便立马有侍女过来服侍她穿衣。 顾澈抬头看了一下这个女孩儿然后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笑了一下,然后便是一口的吴侬软语,“公子叫我什么都行。” 是何蓁从江东带过来的人,顾澈在心里下了一下定语,看起来这次混进来的人并不少。 顾澈换上了衣襟。何蓁虽然话里话外都一直在表面他知道顾澈是女的了,可是衣服还是准备的男装。 顾澈换好了衣服然后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便被侍女拦下了,“公子不能离开这间房门。” 顾澈眯起了眼睛往一边点了一下头,“上饭菜吧。” 侍女立马点了一下头便出去了。 顾澈现在尚还在中厅,此时侍女退开而去门一打开外面还有外厅。果然门外还有别的守着的人。 看起来何蓁带来的人比她想到的还要多,连前厅都不要她出,更不要说出房门去外面的庭院。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软禁了,看起来并不想要她看到周围的景色。 所以说这房间必定还在云州之内。 顾澈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这四周没有别的喧嚣声。那么便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这在东市不许喧哗。以房屋的装饰来看确实是这样的,可是东市巡逻很多,代昂要走怎么样的线路才能够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这里来呢? 顾澈用手指敲击了两下桌子,然后便看着侍女又端着食物上来了。 顾澈看到这些食物皱眉了一下。这并不是云州的吃食。看起来这次何蓁带的人还真不少呢。这么一大堆人要在偌大的云州里隐藏身影并不难。难的是如何不被认出来。 顾澈简单的吃过了东西便在一边坐了下来,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书卷看吗?” 侍女立马作礼,“回公子,没有。” “哦。”顾澈点了点头,没有是意料之中,书卷在这个乱世里是最为贵重的事物了,而且大多还是竹简形式的。并不方便携带。何蓁还没有大胆到这个地步。 可是如今被囚禁不能出去,连书简也看不了顾澈便有些无聊了。 不过她也没有想过要和侍女攀谈从侍女的口中去套什么信息,这时候还能被带到云州伺候人的怎么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顾澈在一边百无聊赖的坐了下来,何蓁不会晾她太久。 虽然顾澈平时性质举动都比较随意,但是偌大的云州若是顾澈就这么消失了一两日或许大家不会有什么上心的,但是一旦上了时间那么便会引起警觉了。 一旦引起了警觉那么到时候无论何蓁有多少的本事,顾澈的用处都不过如此罢了,所以何蓁不会让顾澈等太久的。 等到何蓁进来的时候便看到顾澈已经枕着手整个人趴在案几上睡着了,何蓁觉得有些好笑。 若说世家女儿中哪有几个这般姿态的,若说男儿便更无这般的了。 何蓁正坐在顾澈面前。想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顾澈抬起了头,刚睡醒眼眶还有点红。抬头看到侍女变成了何蓁点了点头,“你终于来了。” 何蓁笑了一下,“看起来顾姑娘对我这个安排倒是很满意?” 顾澈正坐了起来,一手拿过一边的茶盏押了一口,茶水已经冷了,不过顾澈并不在意,喝了之后放到一边,“说正事吧,我们两个的时间都不多。” “哟呵?”对方听到顾澈这么一说立马来了点儿兴致,“够爽快。” “如果一会儿我拒绝的时候你也这么看的话,那我会很开心。”顾澈淡淡开口。 何蓁性格比较直爽,“那我们便直接切入正题了,衣带诏你也拿到过吧。” “嗯。”顾澈点头。 那边何蓁立马一拍手,“那就简单了,现在你同我们一起,你拿下云州,然后祭出衣带诏,这样叶颐就孤立无援了,接着我们这边整体呈包围模式,就可以一举拿下叶颐。”何蓁说着看一开双手,“然后这个天下就是我们的了,如何?” “好啊。”顾澈已经又端起了杯盏,然后看着何蓁。 果然这话一出何蓁立马往后撤了一下身,“真的?” “真的。”顾澈点了点头。 何蓁立马摆摆手,“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考虑一下?”说着还凑近了一点身子,“你看,像我这样的人……” “的有妇之夫。”顾澈笑了一下,“注意措辞。” 何蓁终于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便恢复了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顾澈。 “我既然已经答应参加你们的计划了,可以走了吗?”顾澈放下杯盏站了起来。 何蓁笑了一下,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用的话,就不会在这里同何将军说话了。”顾澈看了一下何蓁,“看来萧惊鸿并没有跟过来。” “哦?”何蓁抬头看了一下顾澈,顾澈已经推开内卧的门往里面走过去了,“如果她在便知道,跟我谈事情的时候,不应该这样儿戏一般。” 这句话说完顾澈便将内卧的门直接关上了。 何蓁把正坐的姿势改成了盘腿,手肘撑在大腿上支撑着头,另一只手伸出抚摸了一下顾澈刚才用过的茶杯,“有点儿意思。” 等到顾澈再次被叫醒的时候果然已经换了人,顾澈没想到被换来的人居然是代昂。 代昂坐到顾澈面前,然后摊开了卷轴,卷轴上已经划分了势力图。 顾澈看过去半个云州都划给了西凉,而再往下的中州地届却圈给了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这仗还没开始打呢,就已经开始分起胜利的果实了。” 代昂并没有多说,盯着顾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父亲是你杀的。” “嗯……”顾澈想了一下,“可以这么说吧。” 代昂抿起了嘴,“你为何最后要……” “没。”顾澈打断了代昂,“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反叶将军。” “那当初你带我们去……”代昂放在案几下的手捏紧了一些。 顾澈想一下,然后小了起来,“我只是看你在云州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将你带去认识一下世家子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代昂看着顾澈很久才开口,“那时候你们就知道我们会反叛。” “反叛?”顾澈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们是觉得叶颐篡国所以想要杀死他这个叛贼而已。”说完这句话顾澈才笑了一下,“原来不是吗?” 代昂看着顾澈,顾澈也看着代昂。代昂手里捏着的拳头已经越发的紧了,然后代昂才深吸了一口气,“顾将军这么聪颖的人这其中的利弊关系想必都想清楚不必我多说了,那么这中间的事情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便这么办吧。”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的呀。” 顾澈答应的这么快让代昂皱了眉,然后抬起眼看着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不用这么看着我,刚才我就已经答应了何蓁了。” “你这次又……是什么主意。”代昂看着顾澈,顾澈抬起手抚摸上了山河图,“代将军多虑了,如今澈被你们软禁着,若是不答应那么便也没别处用了。再等几日云州起了疑那么你们即使放澈回去澈也被抛弃了,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何必呢?”顾澈说到这里眨了一下眼睛,“澈向来是最识时务的了,不是么?” 代昂沉默的看着顾澈,不知该做何回答,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代昂捏紧了手。 代昂离开之后顾澈又回了房间,她的话没错。无论是何蓁还是代昂想要用的都是她手上握着的势力。 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便越不利,因此便要速战速决。 很快何蓁又过来了,看到顾澈的时候还有些好奇,“你能应的这么痛快真是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顾澈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 “本以为这样的势力划分你必定是不愿意的,就引羽而言的对云州和本族看的非常重,就这两日来看你居然还是个女子,没想到你居然愿意离开云州。”何蓁笑起来。 顾澈没什么好在意的,“就像我本以为你一定会死在江东一样吗?” “哟?”何蓁听到顾澈这么说倒是有点儿兴趣,“何以见得。” “总之我看错了何将军没有死,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顾澈看着何蓁给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 何蓁挑了一下眉,然后才开口,“好吧,本还说时间局势紧迫,若你当真难以说动的话,那么便重新划分一下势力的。” “哦?”顾澈看过去,何蓁立马一挥手,“未曾想你这么爽快,走,出去喝一杯。” “不如我们还是先看一下重新划分的?”顾澈倒是不着急走了。 “……”何蓁皱着眉看顾澈,“大丈夫一言既出怎么能为了这点儿事情就再改!现在时间紧迫!” “哦。”顾澈应声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这两日何将军都称我的‘顾公子’?” “……” 102:暗度陈仓 何蓁到底比顾澈大不了几岁,说起来也是少年心性,因此何蓁又斗了几句便立马摊开卷轴将代昂招来谈了几分最终定了下来。 顾澈起了身一边何蓁一拳头砸到了顾澈的肩膀上,“好样的小子,等这山河定下来了,我们再一起喝酒。” 顾澈看着何蓁,这何蓁也是名门之后,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若站着不动也是面若冠玉剑眉星目的,可偏偏一开口便一身匪气。 “不叫我顾姑娘了?”顾澈笑了一下没等何蓁回应便往一边走了过去,“先走了。” “让代昂送你。”何蓁开口。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开口,“好。” 顾澈往一边走,侍女已经拿上了布条抬手绑住了顾澈的眼睛。 果然何蓁虽然一身匪气说话语气之间也再多随意不过,却始终是一方少主了,这样的细节永远不会忽略。 顾澈站着没有动,然后代昂的手便牵了过来,“跟我走。”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然后跟着往前走了过去,代昂那边却开口,“等这山河落定我们还是敌人。” 顾澈嗤笑出声,代昂那边停了一下,“你笑什么。” “你赢不过我的。”顾澈开口。 顾澈感觉到了牵着自己的手握紧了一些,“不走了吗?” 代昂“哼”了一声然后将顾澈送了出去。 眼前是厚缎顾澈的眼前完全没有光线,顾澈听东西便认真了许多。直到到了一边代昂突然换了手,然后便换了一个声音。“公子请上马车。” 顾澈被扶着上了马车。身边还有人跟着顾澈也没着急扯下布帘。 顾澈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停下了。然后便听到声音,“公子可以下车了。” 顾澈应声了一下,然后取下了眼前的厚布下了车。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摘星楼。” 顾澈没有管身后奔驰而去的马车,双手背于身后便到了摘星楼二楼坐下了。 刚坐下掌柜便过来倒了茶,然后手还在颤抖,“顾将军,已经有人上去追查马车的下落了。” 顾澈对掌柜笑了一下。“掌柜的不用怕,这云州乱不起来。” 掌柜“诶诶”应了两声便又往一边去了。 在这当口云州顾将军消失了两日,怎么都不算小事。何况顾澈早有安排。 不一会儿薛瑾便到了她面前,“顾兄两日不归家现在还有闲心在这里饮茶。” 顾澈拿起茶盏嗅了一下,“这盏茶香气悠长,想来同令香君家中藏的君山银针有几分相似?” 听到顾澈这么一说薛瑾便笑了一下,“连叶公我都不曾舍得多予,今儿给你压惊可还够分量?” “够。”顾澈又微闻了一下,然后饮了一口,“就凭这盏茶。这两日叶值得了。” 顾家定根云州百年,四下商铺明里暗里有多少虽没人完全知道。却也知道是不会少的。这些年顾澈常年在外征战对于云州的势力变化却再清楚不过了,靠的都是这些情报网。 “澈还要再出躺城。”顾澈放下茶盏看着薛瑾,“令香君可信我?” 薛令香笑了一下,“谈何信与不信,叶公当初将阿澈留在云州城便从未想过信或不信这个字。” 顾澈笑了一下,拿起茶盏又抬手一边喝一边看着窗栏之外。 “阿澈不回家报个平安吗?”薛瑾开口。 “不必,我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便有人回去支会了。”顾澈开口。 薛瑾点了点头,顾澈才又放下杯盏,“西凉,辽东,江东,中州以东的徐得。”顾澈看着薛瑾,“都联合起来了。” “这样……”薛瑾听到这些皱眉了一下,“这盘棋还下的真大。” “我想袁德和他们应该不是一起的。”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哦?”薛瑾看了过来。 “远交近敌。”顾澈开口,“代昂想要云州,辽东甚至辽东附近一部分徐得的地盘应当都会归辽东,至于江东更是想直取腹地长江以西一带。” “若是这样的话,关中诸侯便是徐得的了。”薛瑾听到顾澈这般划分局势立马明白了过来。 “嗯。”顾澈点了点头,“所以……” “所以阿澈现在打算怎么做?”薛瑾笑了起来。 叶颐留在云州的兵并不多,顾澈这般说便告诉了薛瑾,虽然现在徐得几乎举天下之势来攻了叶颐,然而她顾澈依然不打算背叛。 或者不该用背叛这个词,而应该说她依然没有放弃云州。 何蓁说的没错,云州和顾家对于顾澈来说是一个太大的意义了。 如今天下这般瓜分下来,顾澈也成为了一方诸侯,然而中州有徐得坐镇,四面却依然是各地小诸葛割裂。 天下局势是这样定下来了,然而能够太平下去吗? 绝对没有可能,那么接下来徐得同西凉一起先动云州?还是如何? 对于徐得来说如何都可以,但是对于顾澈来捉从一开始就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这些诸侯到底都将这个乱世江山当做了自己狩猎的舞台,而非想要安定天下。 所以说叶颐这个人…… 顾澈又笑了一下,然后便抿紧了唇。 从摘星楼出去之后顾澈没有回顾府,直接一骑绝尘便向城外的驻扎军队去了。 第二日顾澈在云州的小股军队拔营,回了张楚驻守的城池。 两日后留小股军队镇守,大部队回了云州边境。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的时候顾澈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一座城池。 然而就在此时辽东同徐得再次同盟,喊着国贼不除何以安家便将矛头直指了叶颐,叶颐措手不及第一场便败退了。 前方败退一时间内里的议论便多了起来,顾澈并不慌忙,带着张楚又攻下了一座城池。势头丝毫不比之前叶颐慢。 这一前一后便又过了月余,纵使何蓁和代昂反应再慢也明白顾澈没有丝毫臣服之心了。 一前以后几乎没有犹豫,只怕顾澈同叶颐汇合,便直接举兵攻打云州了。 这一举动立马就令还在前线作战的叶军将士们肝胆俱裂。 代昂的出击早就想到了,然而何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唯一的解释便是何蓁通过迂回,早就已经同徐得的势力勾在一起了。 如今顾澈不在云州,整个云州便只有叶赋一人军镇守。 叶颐听到这个消息在前线也几近崩溃,若是云州失守那么叶颐便没有任何根基的立足之地。如今夺下的地势虽然不少,然而根基却并不稳。 叶颐部队上下军心都有些不稳定,就连叶颐本人都有一些迟疑。 虽然他有将叶赋留在云州,然而叶赋到底还是为了提醒顾澈的,此时西凉的军队和江东的何蓁一起来,情势便危急了。 柳楷看着叶颐这般便笑了一下,“叶公可还记得云州之前递过来的传书?” 叶颐皱眉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何蓁找人绑了顾澈,这些人联手在一起是叶颐军队里都知道的。然而叶颐没有想到的是,即使顾澈这边崩了,何蓁还是选择先帮代昂拿下云州。 柳楷笑了一下,“这局势顾将军看的比我们清楚多了,自然也就有他的打算,更何况整个顾家都还在云州呢。” 对于顾澈这个人来说,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她的家人重要,那么顾澈的家人还在云州,顾澈就是想保云州的。 这一点叶颐知道,代昂和何蓁也知道。因此何蓁看到顾澈离开空出云州如何也未曾想过顾澈并没有诚心与他结盟,知道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而顾澈已经拿下了好几座城池。 叶颐此时面临了和何蓁一样的局势,却还是皱着眉。 柳楷想了一下才又开口,“主公只管放心,我相信何蓁他活不过这个月了。” 柳楷这话一出,叶颐便震惊了,“此话怎讲?” 柳楷笑了一下,然后开口,“主公可想过,为何在局势如此的情况下,顾将军还是没有背弃将军吗?” 听到柳楷这句话叶颐才终于安静了一些,这个问题他一直忽略了。 叶颐可不觉得顾澈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给吸引了,那么如今这么多势力已经连横在了一起,云州眼看便是一片危机之地,顾澈为何还要站在叶颐这边呢? 叶颐想了片刻之后柳楷才说,“我相信主公心中对顾将军自有一番评论,而顾将军也见过何蓁了,想必他也自有一番考量。” 叶颐深吸了一口气,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云州这个局势居然是要他下赌注一般无心安下的这枚棋子起了关键的作用。 叶颐擦下了汗渍,而一边顾澈正在同张楚看着作战地图。 “不行将军,这里绕不过去。”张楚立马否定了顾澈的计划。 一边薛瑾却开了口,“那为何不走这条路呢。” 顾澈看着这里有些迟疑,“若是走这条路,还要再减一千兵马。” 顾澈的话一出,四下又都安静了起来。 长夜静谧,谁都没有想到传闻中还在新野的顾澈,已经在总人未曾发现的时候潜入了云州。 “两千就够了。”张楚开口,然后抬眼看向了顾澈。 103:自负 张楚这句两千就够了一出声四下的视线立马集中了过来,一时间所有人看张楚的眼神都变了。 顾澈看着这条路,好一会儿才开口,“确定吗?” “可以。”张楚回应。 顾澈看着行军图沉默了,一边薛瑾摇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顾澈沉默便代表着迟疑了,一边张楚看着这个才直接蹲下行了军礼,“将军时间紧迫,请下决定吧。” 当初顾澈要张楚让许多人都无法理解,然而从顾澈将张楚放上战场之后所有人才瞠目结舌。 在其他人营帐中毫不起眼的张楚,万军之中冲锋陷阵从未犹豫,顾澈不在便可揽旗领三军。 古人云,以一敌万者为雄。 张楚被人关注也不过这两年,更大的场面还没有遇到过,但是已经足以让人发现这是一匹千里马了。 顾澈看着张楚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行。” “多谢将军。”张楚立马行军礼,然而刚要站起来就听到了顾澈下一句,“我同你一起去。” “顾将军。”顾澈刚说完这句,先出口的是薛瑾,“你当真?” 顾澈点了点头,“当真。” “将军怎可胡闹。”张楚直接开了口,无论顾澈在世人眼里是怎样的狠较色在张楚眼里始终不过是一个刚满双十的女子。 “胡闹?”顾澈笑了一下,“若张将军去,这一次奇袭张将军有多大的把握。” “大约八成。”张楚开口。 张楚一说八成。顿时周围的人便深吸了一口气。张楚只领两千轻骑便想通过奇袭直接杀退何蓁七万大军? 这般话一出满座皆是不信和吸气。 顾澈却只是抬眼看了过去。“那就是说还有两成的几率会失败。” “是。”张楚并没有犹豫。 顾澈手指敲了一下桌面。“我同你去,再减少五百人。” “阿澈。”薛瑾声音严肃了起来,带了一声责备,“莫要胡闹。” “胡闹?”顾澈看向薛瑾,薛瑾的身子,“只有八成胜算,且不论这八成胜算是不是真的八成,一旦一败。云州便彻底落入战火,若到时连顾澈你都搭进去了,这云州还有谁能守得住。” “即使我不搭进去也守不住。”顾澈从席间战起,手撑在行军图上,“云州地势开阔,一马平川,常年没有战火城内也没有相应入军事重地一般的城防,即使再给澈一万人马,澈还是守不住。” 顾澈说的每一个字都应在在座的人心里,没有一句话是顾澈夸大了。确实如此,若是真的开战起来。云州根本拦不住。 “可是你若死在……” “我不会死。”顾澈开口,“我同张楚一起去,我有十成的把握。” 顾澈这么一说在座一片哗然,都看向了顾澈。薛瑾的声音都颤抖了一些,“阿澈此话当真?” “当然。”顾澈直起了身子,“我想在座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云州的安危和自己的命吧。” 顾澈这话一出四下的人都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置一词了。 顾家世代扎根云州,而这一代又只有顾澈一个嫡系的血脉了。 “我想听听你的计划。”薛瑾没有因为顾澈一句话就妥协,而是看着顾澈。 在坐的人除开薛瑾都是叶颐留在云州的大小将领,听到这句话又立马安静了下来然后等着顾澈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令香君觉得,我缘何没有背弃主公?” 顾澈的话一出在坐的人除开张楚都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如此,当初即便还没有代昂和何蓁的加入所有人都在猜测着顾澈的选择。那时候就有无数人觉得顾澈有可能会同徐得一起彻底撕裂叶颐的势力。然而顾澈没有,现下已经如此的局势了顾澈依然没有选择同徐得联手。 薛瑾没有开口,眼睛却看着顾澈的每一个表情,最后眯起了一些眼睛。 “近乎天地之间……”薛瑾开口,“莫贵于人。” “果然是薛君。”顾澈笑了一下,薛瑾终于是点了点头,“此去,你一定要小心。” “澈自明白。”顾澈笑了一下,“听我的好消息。” 为什么顾澈选择了叶颐,而没有选择别的? 于世家不过是想要求得一个天下安定,只有天下太平,世家才有一代一代延续下去的环境。 代昂也好,和蓁也罢,都是这个天下乱起来的根源。 于他们而言,这个天下便是争夺的。那一日叶颐在少帝面前说的那句“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彻底的敲醒了顾澈。 顾澈生于云州,对于帝王并无高于家族的尊敬。然而这几年却见了太多的城池破碎,白骨成灰。 在他人眼中顾澈的血是冷的,杀人屠城不过一句话的事情,无论七八十的老人还是尚才出生的孩童,她都不在乎。 然而只有顾澈才明白,真是因为她太过在乎。只要一想到自己若是手软,也许有一日顾家上下便将面临这样的局势,顾澈的血便冷了下来。 乱世之中本就容不得一点的手软,强者生,弱者成灰。 所以顾澈没有背叛叶颐,因为是发动奇袭,顾澈点了一千五便同张楚出发了。 张楚一路行着,然后看向顾澈,“将军是何打算?” 顾澈开口,“除开你我,这一千五百的将士都回不去了。” 顾澈本以为张楚会有所触动的,然而张楚只是点了点头,“楚明白。” 顾澈看着张楚,“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着回来?” 张楚皱眉了一下,然后点头,“虎骁营里的将士都是以一抵百之将,楚本想这一阵纵使无法铩退三军,也足够让敌不敢来犯了。” 顾澈看着张楚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所以我不能让你来。” 张楚看着顾澈,顾澈才开口,“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张楚张了张口,然而却什么也没说又转过了头。 刚转过头就听见顾澈开口,“何蓁这个人……” “嗯?”张楚转过头,顾澈才开口,“太过自负了。” 张楚没有见过何蓁,摇了摇头,“将军何以见得。” “他如今才二十有五,便已经坐拥了整个江东。作为外来着,直接铁血手段血洗开辟了政权。”顾澈想了一下,“想来真是春风得意之时。” 顾澈这么说着脑海里又浮现了何蓁的模样。 这般样貌和家世,只领着父亲部下的三千残兵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直接杀下整个江东,也难怪他这么狂傲了。 张楚那边皱着眉,“将军的意思是……” “若论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但是……” 但是? 但是这般的铁血手腕下所掩盖的便是江东各方势力大族何蓁都得罪了遍。 或许在江东有萧惊鸿在,尚且还能压制着,何蓁这一离开江东便一切都未必了。 家族二字,看似简单,然而藏在这之下的却是难以一句说清的脉络。 江东都尚且暗涌不断的情况下,何蓁还敢远离此地直接绕了大圈横跨整片山河到西凉。 应该说何蓁太过自信,还是该说他太过啥了呢? 顾澈眯起了眼,无论是哪一种,对现在的顾澈来说都是机会,一个除掉他的机会。 只要何蓁一死,江东大军疲袭千里,在这异地他乡边再无任何战斗力。 仅此一点便足以看出何蓁的不成熟,这便是萧惊鸿看上的人么?顾澈牵起了嘴角,那么便看一下远在江东的萧惊鸿能不能再赢过她吧。 仅一日,对云州地段再熟悉不过的将士边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地段了,再一日,顾澈便看好了地形让马匹得到充足的休息。 等到天一亮顾澈立马整军,看着这些将士,“你们可能回不去了,今日一战是个死局。” 下面的将士都一言不发,顾澈看着他们闭上了眼睛,“今日会以你们击杀的首级为数,在死后给你们的父母妻子发俸禄。” 底下的将士依然没有说话,顾澈叹了一口气,“依计而行。” 顾澈话音一落将士便四下散开。 江东这一位少主这些年爬的太快了,中原大地很多诸侯几乎听到他的名字便闻风丧胆。从某个角度来说他同顾澈很像。 顺着猖,逆者亡。世家大族杀起来片刻也不手软。 然而他同顾澈到底是有区别的,顾澈是给叶颐做事。她只需要拿到她作为将军应当拿下的城池便可,以什么样的手段拿下都可以。这之后的政局和世家以及舆论都有叶颐找人负责。因此顾澈虽然作为杀神,云州却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乱子。 可是何蓁不同,他自己便是将领。 何蓁这个人长得好,又这般血性自然少不了他的传说,可是在这些传说里顾澈嗅到了很多他自己都不自知的问题。 别的不提,就一次他要杀一个士族的族长,手下所有人都劝他了,他本是心软的,然而看到浩浩荡荡跪下劝诫的人,只在那一瞬间便觉得此人的名望居然已经高过了自己,从而毫不手软的杀掉了对方。 就此一事,便足够顾澈看透何蓁的弱点了。 PS:前面的错章已经全部修复好了,手机端口错章的妹子删掉本书再重新加载一下便好了。网页端的妹子直接点进去看就可以了。以后不会了QAQ 104:绝杀 一个人一旦太过有名,世间便有很多传说。 对于这些传说有的人会一笑而过,有的却会在潜移默化中迎合上去。 何蓁无疑是后者,二十五岁的热血少年郎,一直与军队拼起来的,因此对于部下格外用心。每日在战场里都会同部下一起巡逻。 在这要与云州交战的前夕这样的气氛更为浓烈,那么何蓁巡逻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于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们便毫无疑问的发现了来自云州的探子。 在这当口有探子再正常不过了,几乎没有犹豫何蓁便带兵追了出来。 “留活口!”何蓁喊出了这句话。 江东到底是何蓁一片一片打下来的,因此虽然已经摆出了全攻云州的阵势,却一直没有攻击下去。 听到何蓁的话语,所有的士兵都立马策马追了上去,其中也包括了何蓁本人。 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何蓁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西凉盛产马,也正是因此西凉铁骑的名号才得以威震天下。 何蓁的军队大部分来自江东,因此骑兵并不多。即便有马,也不会太过优良。 因此在追了这么久之后很快大部分士兵的马力便不济了。 何蓁自己骑的当然是名驹,很快便将部下甩下了,然而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何蓁却发下了不对。 他的马是良驹自然能将身后其他将士的马匹甩开,然而他前面追的若是一个普通的探子,又怎么会这么久马还能够一直在他前面? 只可惜何蓁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迟了。就在他甩开自己将士的同一时间顾澈的一千五轻骑兵便拦截了过去。紧接着便是一路向何蓁阵营的厮杀。 何蓁落了单。虽然顾澈只有一千五的将士,并不会让他落单太久,然而到底是落了单。 在何蓁发现的下一秒,一支箭矢便破空而来,何蓁堪堪躲过,然后就看到了在远处举着长箭的顾澈。 剑尖乌黑发亮,顾澈的箭矢并不多,然而每一支都淬了毒。 顾澈一抬手又一直箭羽拉弓满弦。 何蓁皱了眉。脚下的马动了一下,何蓁没有犹豫,直接纵马便向顾澈奔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此时何蓁同顾澈是一样的想法。 双方只要谁先死了,那么谁背后的势力便会崩溃。 何蓁匆忙追出并没有带弓箭,然而长剑却并未离身。 顾澈不过是一个有着旧伤的女子罢了,何蓁眯起了眼睛。 然后下一秒顾澈的长箭便射了过来。 何蓁愣了一下,便被甩下了马匹。 射人先射马,顾澈笑了一下,又祭出了一支长箭。 “何将军,你猜猜看。是你跑的快,还是我箭快?”顾澈眯起了眼睛。 何蓁立马愣住了。 然后何蓁向后退了一步。 这句话是代昂当初绑顾澈的时候说的。现在同样的场景,顾澈对着何蓁说出了口。 弓箭是有射程的,顾澈虽然从小习武,力气却还是有限的,只要过了这个射程那么力道便会减弱,然而顾澈的箭矢上却淬了毒。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古来箭术之高当可百步穿杨。 可是此时何蓁同顾澈的距离不只百步,而何蓁本人的目标却是比杨树要小的多。 他身上只有长剑,若是想要击杀顾澈便只有上前,可是若再上前便只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何蓁笑了一下,可是顾澈有几个人呢? 云州以北都是他们的人,顾澈要避过耳目来到这里便不能带太多人。 所以此时何蓁需要做的事情,便是等。 等着他的布下击杀掉顾澈布下的很少的烟雾弹,那么便足以身擒顾澈了。 顾澈看着何蓁不动便一下明白了他的心思,笑着开口,“何将军以为,只要你不上前我便别无他法了吗?” “也可以你上来。”何蓁说着,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顾澈当然不是别无他法,顾澈可以主动上前进入射程,然而射箭讲究的便是一个静,若是顾澈这么一动那么便失了优势。 何蓁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顾澈一动他便冲过去。 这样近的距离只要避的好左右不过中两箭,箭上淬了毒,可是这些毒不过最多也就是麻药或者慢性毒。 就像自己的马匹虽然以为一箭穿肠而过倒在地上,却并没有死去一般。只两箭,何蓁认为自己还是熬得过的。① 顾澈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现在!何蓁一眯眼便冲了上去。 就是现在!一直藏身在何蓁不远处草皮下的张楚翻了起来,抬手长枪便向何蓁刺了过去。 “卑鄙!居然暗箭伤人!”何蓁大喊一声,然后便只得回剑挡下张楚侧面而来的长枪。 然而长枪是挡住了,顾澈的剑便直接射中了何蓁的左肩。 “你错了,我这可是明箭,我又要射了。”顾澈笑了起来,抬手又是一箭。 比起远处的箭矢,明显张楚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士所刺过来的长枪更为危险。何蓁交手间便又中了顾澈一箭。 顾澈皱着眉,到底张楚是杀下了整片江东的人,这样计量的麻药他手下的动作还是没有慢太多。 顾澈倒是有些怨恨自己的箭带的少了,不然非把何蓁射成刺猬不成。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蓁的手到底越来越慢,张楚一枪送了过去,直接将何蓁定在了地上,然而他身上也伤了不少地方。 顾澈提着最后一直长箭靠近了过来,何蓁还没有死,瞪着眼睛看着顾澈。长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一张口便全是从肺里逆流而出的血。 顾澈看着何蓁这般眯起了眼睛。“可惜了。”可惜了这样一个人才,若不是中了自己带着麻醉效果的长箭,只怕这一场输赢未必。 到底是名将之后啊。 顾澈想着自己一直所看的兵书都是眼前这个垂死挣扎的人的先人所著下的。 诱敌深入,薄而示敌。 大概他的先人也不会想到有一日他们所编著的兵书会要了他们子孙的命吧。 顾澈看着手还颤动着想要摸向长剑的何蓁,这般模样多像她当初中箭的时候。 顾澈扬起手将唯一剩下的箭矢在手里掉了一个头,直直的插向了何蓁的喉头,鲜血顿时飞溅起来喷射到了顾澈的脸上。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吧。” “是。”张楚抽出长枪。便跟着顾澈向藏好马匹的方向奔跑而去。 待到西凉军和何蓁的部下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仰身向上,身体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武器洞穿,喉头还插着一支精钢长箭,瞪着眼睛一脸不甘和难以置信的何蓁。 何蓁这般模样又让代昂想起了当初被他一箭射中的顾澈。 若是当初再偏一点,就那么一点,顾澈便毙命当场了。又怎么会有之后这么多事情。 一时间风光无两,年仅二十五岁,仅仅花下四年便一统江东的何蓁死在了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凉。 死在了另一个同他一般齐名与年龄的冷血将领手中。 没有人知道他死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又遇到了什么。 最后只有顾澈和张楚两人骑着马连夜回了云州,其余一千五百名将士无一生还。 这便是战争。这便是历史。 一将功成万骨枯。 顾澈回到云州的时候守城的将领看到她满身是血的模样吓的腿都软了,薛瑾一列大臣一直都在城门口等待着这支奇袭兵归来。 一千五百零二人。其中没有送信回来的探子,很可能他们永远都等不回来这些人了,然而到日暮十分他们终于看到了疾驰而来的两匹高头大马,以及马上的两人。 薛瑾看着浑身是血的顾澈并没有感到害怕,居然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仿佛被人保护着一样。 顾澈一到城下便直接摔下了马。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顾澈捂着胸口,张楚却立马大喊,“将军伤口裂开了,快找轿子。” 立马有世家找了马车过来,顾澈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在马车中摇摇晃晃便睡着了。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了顾家的大床上。 卉歌看到顾澈醒了立马笑了起来,“你浑身是血跑过来,一上马车就晕了,你不知道吓死了云州多少的人,结果你倒好,居然是睡着了。” 顾澈扯起嘴角笑了起来,“我有些困。” “那你先休息吧,身上已经帮你擦过了,免得你睡得难受。”卉歌帮顾澈盖好了被子。 顾澈用脸蹭了蹭被子,然后便闻着熟悉的气味终于安心的睡下了。 顾澈身体有旧疾一回来便送回了顾府,便苦了张楚善后了。 一众人立马给张楚接风洗尘,当然谁都知道这接风洗尘里最重要的还是听张楚顾澈究竟做了什么,这一次究竟是成了还是没成。 听到何蓁居然真的就这样被杀掉了所有人都咋舌了几下,顾澈这般的计谋若是换一个人,将何蓁换成叶颐,或者换成代昂他们就不会上当。 可是偏偏何蓁上当了。 当知道其他一千五百将士无一生还之后众人又感叹了一下,坐着的都是刀头舔血的将领,一时间都红了眼眶说着要善待后人芸芸。 薛瑾听着这些一言不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香茗。 ※①:古代的淬炼技术还没有那么好,所谓的毒大多都是慢性和麻药一类的。若不是口服只通过血液之类的中毒会很慢,也很容易治疗。不可能说淬着毒一箭过去就死了。 PS:昨天的2更,因为敏感字所以被关了小黑屋==! 编编大人已经改好啦,所以现在才发希望大家理解哈。 105:风云 顾澈醒来的时候云州的天色都已经变了,西凉军还没有攻击便撤军三十里。 至于江东的军队…… 顾澈裹着锦裘,手里握着茶盏,吹了一口蒸腾的雾气饮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好茶啊!” “得,薛大家①说爷喜欢刻意送来的。”顾小小立马开口接着。 “够意思。”顾澈眯着眼睛看着茶盏里逐渐展开的叶片。 在这个纵使太平年间还路有尸俘的时代茶是贵家之物,更何况如今战乱。 何蓁同顾澈不一样,他不喜欢喝茶,他喜欢烈酒。 何蓁遇刺的消息传的很快,那般惨烈的模样成了军中许多将士的噩梦。 何军千里奔袭而来,然而还没有进行真正的正面交手将领便于千军眼下被敌营所杀。 这样的变故来得太快了,快到何军一时之间无所适从。值得在副将得指示下连日拔营退军三百里。 这举动一出代昂便明白了何军的意思,没有犹豫西凉军便撤军而去,这个联盟便这样随着何蓁的死崩盘了。 何蓁的死并没有瞒多久便传遍了中州大地,何蓁在去年的四年里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取,唯一一次败退便这般丢了性命。甚至整个何军连是何人杀了将军都未曾知道。 说不知道也不对,因为当时阻隔大部队的精锐都是云州顾家旗下的将士,何蓁喉中的那支箭羽上还刻着一个“澈”字。 一时间举国皆惊,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釜底抽薪便这样戏剧一般的结束了。甚至没有人说得上来是如何结束的。 叶颐看着柳楷。柳楷只是眯着眼笑着开口。“这个顾小将军做的比想象中还让我惊艳啊。” 叶颐没有再多问,后方云州的军队用这个方式在告诉着前方拼搏的战士他们也在战斗,前方的将士就更没有理由懈怠了。 何蓁死的第十六日,何军的大部队千里奔袭而来。 为首的将军一袭红袍,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之色,在将士们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尸身之旁。 如今已入深秋,又是西北风霜之地,虽然过去了半月有余何蓁的尸体却还没有怎么腐化。因此这随后而来的宋钦还可以清楚的看到何蓁脸上的震惊与不甘。 他同何蓁十二岁便相识,少年策马,高歌述志。他一路看着何蓁施展着自己的抱负,像光一样永远在他前方燃烧着。 宋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一路随着何蓁一路兵戈至此,以往每到一处迎接他的都是何蓁登在城池之上意气风发的看着他,然后抬手一指,“以后这一片都将插上我们的战旗!” 然而这一次迎接他千里奔袭的却是冰冷的尸体,带着不甘和震惊。 宋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何将军在死的时候可有什么遗言交代?” 底下将士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说话合适。 何蓁是名将之后,可是他父亲当初名义确实在徐赐手下。只等何蓁父亲战死。何蓁年仅十六不得不在在徐赐手下做下去,直到交出了当初在旧都拾到的国玺才得以带着父亲的旧部离开徐赐。 然而他所得到的旧部也不过才三千余人,然而让何蓁如何也未曾想到的是在他归乡的时候在路上等待着他的会是领着六千兵马的宋钦。 士为知己者死。 没有人问为何不是何蓁追随宋钦而是宋钦,就这样二人联手,一路夺下了整个江东。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两人仿佛不需要任何言语便能够心意相通。 宋钦上前一步将手抚上何蓁的面容,然而已经死去十六日的尸体早已僵化眼睛还是没能闭上。 “蓁可有什么遗言?” 左右的小官看着都犹豫着,然后才开口,“说将三军都交给二公子何霄了。”将士这么说是有些迟疑的,因为谁都知道宋钦在江东可是半个主公。这江东不服何将军的多,然而不服宋将军的,可是寥寥无几。这般死了留下的遗言却是把江东交给了年仅十八还未及冠的弟弟,一时间让大家都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有别的吗?”宋钦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左右将领看了看才开口,“何将军说,若……” “若什么?”宋钦看了过去。 宋钦也是名门之后,生的也是少年风流面若冠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即便发怒的时候也仿佛是笑着的。当然,这位将军也是极少会发怒的。 “若弟不贤……便,便让宋将军接替。”小兵说完这句话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宋钦听到这句话抬眼看向了一边的何霄,何霄一下就和宋钦对视上了。 对于这位与大哥结义的义哥他只有尊敬的份,多少次梦中暗地里也曾想过总有一日他也要如同这两个哥哥一般,携剑红袍上战场。 然而何霄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个位置他不是没有想过,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光景。 他没有军功,也还当不起那个位置他知道的。然而他如何也不明白为何哥哥会将他捧到那个位置上。此时灵堂前三军首领都在,这些首领对他不过是少公子这般而已,可是哥哥的遗言他们都听到了。若是钦哥想要拿回兵权…… 何霄敛下了眼睛转头看向死不瞑目的哥哥,那么宋钦只有当场杀了他了…… 宋钦叹了口气,走进了一步,何霄已经闭上了眼睛,却听到宋钦开口,“别说这些没用的,阿蓁他是否还有其他的遗言。” 何霄抬起头看了过去,然后就听到身边的将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善待吾弟。” 那时候何霄并不知道这四个字将变成他面前这个人一生的追寻,此时他只看到宋钦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他面前。 “钦哥……”何霄犹豫着开了口。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宋钦接下了腰上的长剑,横于胸前规规矩矩的跪在了何霄面前,“臣宋钦,参见将军。” 这个军礼是一个认主礼,意为宋钦将命交付于何霄之手。 多年以来何霄都是看着这两位兄长的背影长大,想着有一天要成为如他们一般的人,此时看着宋钦这位与自己哥哥结拜的义兄就这样跪在自己面前一时间吓坏了,立马也在宋钦面前跪了下来,“钦哥快起,霄承受不起啊!” 宋钦没有动摇,跪得愈发笔直,抬起头用旁人察觉不到的眼神飞快的瞪了何霄一眼。 这声“将军”是叫给旁人听的,为了何蓁的遗愿,何霄必须受得起。 放眼江东三军,何蓁一死便再无人可比。宋钦是带着军队千里之远来奔丧的,何蓁这一死必定会有一阵权利交替,而宋钦带着军队而来,要的就是稳定这一时局。 何霄跪着看着眼前这个与他一样同样跪得笔直的兄长,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接过宋钦手中的长剑。 “今日起,江东三军,皆归我掌。”何霄的声音并没有颤抖,甚至异样的平稳。 三军重臣一时间全部跪下。 江东终于在云州势力看不见的地方进行了一场势力交接。 第二日,江东势力撤军。 江东的势力是如今大瑞国土中毫无疑问最为年轻的一支势力,这支势力因为年轻所以无所顾忌。再次取道辽东回江东的时候辽东军纵使知道江东军这一去便再不会回来了却不敢不绕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十四万军队在大家心中已经是战无不胜了。 顾澈此时却正在同薛瑾饮茶,薛瑾看着桌前的行军图笑了一下,“如此一来便只剩下辽东和徐得的军队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还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江东势力回去了,何蓁是将门出生对于权势和世家的平衡可能没有那么敏感,但是宋钦却是书香世家出身。 江东的隐患何蓁或许不在乎,宋钦却不会不在乎。 顾澈摸着茶盏的边沿,实际上何蓁也看到了吧。 何蓁并不是只有何霄这一个弟弟,他兄弟里自是有几个同他一般骁勇善战的,然而他却一个没有选。偏偏选了这个性格同他并不一样的。 他其实早就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了么?顾澈笑了一下,所以她才能够杀死何蓁。 人都是有弱点的,何蓁的弱点便是明知不可却偏要为。 而江东这么久还没有爆发出大规模的战乱多半是因为萧惊鸿和那个宋钦,所以一旦何蓁死亡,那么江东无人压制,一定会乱起来。 若宋钦没有来云州接应这七万残兵,那么这七万的兵马顾澈便替江东收了。 然而宋钦到底是来了,还又带着七万兵马过来。看起来是有政权交替吧。 无论如何,江东的局势看起来在袁德和叶颐结束之前不会再想着往这边发展了。 至于江东,顾澈笑了一下,只需要等着他们自己之后乱起来便好了。 至少暂时没有势力敢随便动云州了。 ※ ①大家:巨室,世家望族。古指卿大夫之家。多指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称呼。 PS:第二代势力终于又上位了一个啦,虽然现在看起来很弱鸡哈哈。 说起来上一章还以为是涉及了暴力OTZ正在思考要不要以后杀人杀的委婉一点呢…… 今天还会有一更,应该会晚一点。 106:伤愈 云州往北是西凉境地,没有了江东的势力帮主代昂便不太可能就这样直接来攻云州。至于云州的其他势力…… 虽然表面上大家都很平和,仿佛融为一体了,然而西凉内底里的事情大家心中都有数。 因此若不是有必然的把握,西凉便不会动云州。 又或者说顾澈这个名字在西凉人眼里已经有一些杀神的意味了,明明长相清秀,杀起人来却丝毫不含糊。 西凉人互相制衡不用担心,顾澈便需要担心中州了。 江东和西凉都因为各自的缘故与徐得的势力解体,虽然从明面上看还是一方的,然而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若不是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再出兵了。 叶颐的势力本就不若徐得,同徐得一直都未正面交战,这些迂回的战术有输有赢。周边小势力诸侯倒是在前期倒过来不少,后期当然也有叛变的。 叶颐说是同徐得彻底的撕破了脸皮,但是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对付这些反反复复的小诸侯。 叶颐不敢同徐得硬碰硬,徐得却已经按耐不住了。 于是徐得便直接取道同叶颐打了一场,叶颐措手不及便直接失了一城,此般一来一众小诸侯便纷纷闻风就选择了徐得加以支持。 然而就在这些诸侯闻风倒戈的时候叶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夺徐得两座城池。 叶颐失利是真得,然而徐得的性格叶颐这个发小再熟悉不过了,若是一交手就赢了。再有这么多小诸侯附庸他必定是会高傲的。 因此叶颐并没有纠结在失败里。很快便杀的徐得铩羽而归。 很快又有诸侯偏向了叶颐。柳楷看着这些势力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自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叶颐看着柳楷笑了一下,“利用一下也无妨。” 柳楷想了一下,然后立马点头,“主公英明。” 叶颐挥挥手,很快便接纳了这些诸侯,然而之后便立马下了命令让他们为先锋出兵征战。 这些诸侯也不过是想在乱世之中混的潇洒一点儿。此时叶颐的先锋令一下来便迟疑了,这算是要活生生逼死他们啊。 叶颐要的就是这个反应,三军令到,不从便直接按照骏发处置。 这样杀了几个墙头草一般的小势力之后这些小诸侯便安停了。 前线打的火热顾澈在这个时候又是披着斗篷进了浮台城,楚期看着顾澈过来到时笑了一下,“顾公子恢复的很快嘛。” 顾澈杀叶翎时候的反应楚期可都看着的,别的不说,就那时候叶翎对顾澈的态度楚期便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 楚期也年轻过,对于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没有这么在意,然而也是看到过萧惊鸿和沈息的人。对于这些儿女情长自然也是有想法的。 顾澈作为女子却变成了顾家的嫡子,如今顾家只得她一个。顾澈又做了这么多阴鸷凉薄得事情,却依然能够让叶翎这般对她。楚期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顾澈要让叶翎这么就走上陷阱一定是叶翎承诺过什么。 否则以顾澈的性格没有人会信她会走到这步。 两个相爱的人因权谋与利益天人永隔,确实是一件既凄婉哀伤又刚强冷酷的事。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苦涩也没有一丝阴霾。好像楚期说的只不过是一道小伤一般。 “多谢先生关心,澈如今还好。”说完之后看着楚期。 楚期倒是笑着点了点头,“你说这个事情不好办啊。” “难道楚公看好徐得?”顾澈听到楚期说正事便笑了一下,楚期摇了摇头,“这道不是,就怕主公他不肯。” 顾澈笑了一下,“什么时候楚公这样的大佛真的在这样破陋的小庙里敲起了钟了?” 楚期摸了一下胡子,“顾公子言过了,我愿不愿意在这里敲钟是我的事情,可是我要让主持把这个庙卖出去却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顾澈点点头,“楚公是明白人,想来也明白怎么规劝主持。” 楚期笑了一下没有回顾澈,聪明的人永远知道如何留下底牌等着对方回应。 顾澈知道楚期没有回绝是因为这确实是好选择,然而却不是现在的好选择。 一个优秀的猎人不但要明白什么样的猎物最好猎杀,还会明白什么时候猎杀才是最佳的时机。 顾澈从浮台出去之后便直接领着兵去了前线。 无论是关中诸侯还是大还是小都再明白不过了,若是直投的是叶颐那么有朝一日背叛了即便被抓也还是有得说的。 可是若是投诚的对象是顾澈的话,之后背叛了若是再落在顾澈手里只怕轻则被夷三族,若是顾澈心情再差一些只怕整个城池的百姓都要陪葬。 顾澈说来也是学着孔孟之礼长大的世家子,然而上战场却毫不手软。 因此顾澈攻城竟然比叶颐还要顺利许多,只不过战争到底不是这些小诸侯能够改变什么的。 顾澈也知道自己的度也就只能在这里了,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的感触。 拆分了势力稳定云州边境之后顾澈直接将云州丢给了张楚去守,这次同徐得的战役若真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赢下来的话,顾澈回云州纵然不提封侯也能拜将了。 那时候手里的军队分裂下来便要另外再提拔将领了。 顾澈笑了一下,张楚在自己手里到底是大材小用了。 一路带着三千轻骑顾澈终于到了前线,出来迎接她的不是别人是许久未曾见过的叶淮。 几个月不见叶淮比起顾澈记忆力又成熟了不少的模样,又或者这是经过战场洗礼之后磨练而出的气质吧。 叶淮陪着顾澈查看城池周围的地形,叶淮看了顾澈一会儿才笑,“你倒是真不怕死。” “怕,怎么不怕。”顾澈回应。 她被何蓁抓走又引仅一千五百兵马奇袭杀死何蓁的时候前线早就传遍了,这倒是让顾澈变得神奇了起来。 仿佛顾澈虽然看起来羸弱不堪,却是戏文里那些武林高手一般。不过现在整个大瑞都是一片战火,若不然不知这些说书人口中又会有什么样的传说了。 叶淮听到顾澈这么回答笑了一下,“阿澈向来命大。” 顾澈没有多说,往一边看了过去。叶淮那边才又开口,“我上了这战场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地方。”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叶淮开口,“刚开始我会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每日眼前都是死人,也许昨天还和你在一起聊过两句的战士,第二天便只剩冰冰凉凉的尸体了。”叶淮嘴里说的感慨,然而眼神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我倒是好奇,阿澈你作为一个女孩子,就没有怕过吗?” 顾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那时候自己确实是颤抖过的,登上城墙的那一刻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双手杀了多少人了?顾澈笑了一下,若说亲手杀的话不过才三个,然而因她一念而死的人却数不清有多少了。 顾澈心中思绪万千开中却以为不然,“我喜欢叶二公子能记住,这世间只有顾二公子,从我生下来的那一刻起。” 叶淮看着顾澈,这几个月他又高了不少,比起来顾澈只到了他胸口,看起来是越发的娇小了。然而他却清楚在这个娇小的胸膛里,跳动的是怎样一刻决绝的心。 “阿澈,你说我们这样的人……”叶淮笑了一下,“弑兄都不在话下,死了之后会下地狱吧?” 顾澈“呵”带着不屑的模样笑了一下,然后便没有回应。 人活着就已经这么累了,还要去思考死后的事情,有意义么? 顾澈到了前线对于很多将士来说算是一种异样的激励,毕竟顾澈同张楚只带了一千五百人便杀退了江东七万大军,这对于大部分的将士来说算是神一般的人物了。 况且在过去的几年里何蓁风光一时无两,总是远在江东都叶颐令忌惮不已。那可并不是一个比顾澈在杀神方面形象好的人,然而这样一个人带着七万大军,就这么轻易的被顾澈瓦解了。 顾澈对于这些传言并没有多反感,这样的传言对她来说益处很大。 终于在两日后顾澈又见到了叶颐,这一次顾澈再无过多的心思,对叶颐规规矩矩的作了礼,“主公。” 叶颐看着顾澈点了点头,叶颐入云州到现在已有八年余,顾澈入仕也有五年了,然而这一刻顾澈和叶颐都明白,直到现在顾澈才算是真的认了叶颐这样一个主公。 一边柳楷笑的开心,“有阿澈在我们这战就好打多了,你知道么?如今这城里若还有小孩哭只需要提到你的名号这些小孩子都不敢哭了。” 柳楷说话没边儿,这话实际上是说张楚的。比较顾澈虽然狠辣却并未多上战场,都是在后方指挥的,真正冲锋陷阵的都是张楚。 不过对于将士来说却都知道比起冲锋陷阵的名将,一个能够洞察全局的统帅更为重要。 顾澈白了一眼柳楷,“怎么?柳君现在的俸禄够酒钱了?” PS:好不耐烦写大局观啊…… 估计大家也不耐烦看…… 但是不写又不行,诶……纠结死了。 107:投诚 柳楷喜欢顾澈家的梅子酒,或者说是只有顾澈家还给刘凯蹭酒喝。 顾澈这么一说柳楷立马抬手捂住了嘴,“我错了我错了。” 顾澈笑了一下,“知道错就好。” 叶颐挥了挥手,然后便和顾澈说起了前线的重事。 顾澈并不善战,虽说如今打仗已经不是纸上谈兵了,但是纵观起来一直都只是指挥的自己军队,到了前线别人的军队,每支都有自己的特性,顾澈实际上也就差不多同柳楷一般做一个战局的建议军师。 打了两场之后顾澈倒是对柳楷有了点儿新认识,柳楷出身寒门,兵书没有看几本走的都是野路子,但是无疑都是诛心之计,看人看的非常准。 “这就好比是前朝的时候,那个御史大夫……”柳楷又开始举例,顾澈笑了一下,“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 “怎么?有问题吗?”在座里虽然除开几个寒门出身的谋士以外都是叶家的嫡系将领,但是叶家毕竟不是顾家这样之前世代都是书香世家,要说起来满座里倒是顾澈最有文化,看的书简最多。毕竟这些书简的保管和书简本身都是非常昂贵的,顾澈想到这些倒是笑了一下。 又忆起当初她还卧床称病的时候,还因为下床收书让卉歌杀了她的贴身侍女。 “没什么。”顾澈笑了一下,“柳君若是想读读书,可以来顾府。” 对于书香门第来说,藏书的多少便直接是一个世家家底是否雄厚的直接证明。柳楷也不是第一天被这些世家子嫌弃了。立马挥挥手。“再说再说。” 顾澈笑了一下。这时候她有些理解薛瑾了。若当真不在乎世家门阀这些人确实有他可爱的地方。 顾澈不是神,到了前线也不过一个军师的角色,整个战事有输有赢,只不过总得来说赢面要大一些罢了。 顾澈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徐得按耐不住了。 这样一步一步下去谁都知道徐得迟早要被蚕食掉,而此时江东和西凉不动,辽东本就不大自然也就观望起来了。 柳楷倒是看得清楚,“徐得只能放眼关中了。” 关中还有一批早早就跟着袁德喊出了衣带诏的诸侯。但是也只是喊喊而已,一直都是在外围看看什么时候有机会便捞一把。 这些人本就为了利益聚在一起,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终于在徐得大肆放下这些话的时候浮台也收到了这封纳贤信。 要说这两年叶颐和徐得征战,最为担心得还是浮台。 叶颐留了顾澈镇守云州,顾澈便迅雷不及掩耳的直接拿下了云州以东的数座城池,最近的离浮台仅有不到二十里。 若是换成叶颐手下其他将领直接顺路就过来把浮台给收拾了。 说起来胡凌对于自己驻处的军队力量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当初可是他将叶颐杀的灰头土脸。可是胡凌又知道若是再来一次他一定是输定了。 当时那些计谋不说,如今叶颐可是真豁出去拼命了。 胡凌也不知道现在的顾澈一直没动他也是个什么意思,顾澈这前后都挺忙的样子,也没有支会过他。胡凌倒是找楚期问过。但是楚期胡子一摸,“主公你这是想提醒别人过来打你?” 胡凌想想便纠结了。 他同叶颐可是有杀子之仇。当初那一战他把叶颐给得罪狠了,这叶颐若是被徐得收拾了那也还好,可是眼看着叶颐一步步虽然打得艰难却没见败势。 徐得这以弱打强是不怎么可能短时间胜利的,稍不注意便万劫不复。可是即便这样的叶颐收拾他浮台还是绰绰有余了。 胡凌等啊等,终于等来了徐得得招安信。 一时间欣喜若狂,直接就跑过去找楚期了,“期啊,这信签得吧。” 自从叶颐南下胡凌就没睡好觉,但是每次问楚期楚期都只说了一个“等”字。 现在徐得的信下来了,不用等了吧? 楚期看着胡凌这个样子笑了一下,“主公啊,现在虽然叶颐打的稳,但是大局上到底还是徐公占着优势的。” 胡凌眨了眨眼睛,没听懂…… “他占了优势不好吗?我们跟着才能免死啊。” 楚期笑了一下,楚期是西凉人,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高门大阀,不过西凉人向来信服强者,就是女子为首领的军队也不少。从这样的环境长大的楚期难免带点邪性,看着眼前的“主公”脑海里又浮现了顾澈的面容。 都是中原人士,怎么智商差距就这么大呢。 “主公啊,你得这么回信。”楚期开口,楚期一开口胡凌便已经提笔了,楚期笑了一下才开口,“徐得公与兄弟尚且不能相容,又如何容得下胡某人,又如何容得下这天下人?” 楚期刚一说完就看到胡凌傻傻的样子,果然下一秒胡凌就抬头看了起来,“军师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主公怎么这么说?”楚期嘴里说着这话,面上却是带着笑容的。 “我这么说了徐得公哪里还容得下我?”胡凌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楚期点了点头,“容不下就对了。” 胡凌听到这里都呆住了,“那若是我现在连徐公都得罪了,还能去哪儿?” “去投奔叶颐。”楚期开口。 “你脑子瓦特了啊!”胡凌觉得有点不好,“军师你不觉得这种自杀的方式太无法让人理解了吗!” 楚期看着胡凌这个反应,脑海里又出现了每每在夜晚背着月光出现的顾澈,到底是不同的人。能够看到的事情深度远度,乃至方式都不一样。 所以有的人年仅二十便可以到这种地位,而如胡凌这般却守着一方天地便自以为无人可欺。 楚期笑了一下,“所以你给徐公这封信,一定要写绝。” 胡凌看着楚期认真的样子实在是想不明白,“军师我实在是不懂。” 楚期笑了一下,“如今徐公还站着优势,主公你去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徐公这样的人向来容不得别人比他更显露才华,分一点利益都恨不得你将他高高的捧起来。”楚期看着胡凌,“他现在不过是要主公表个态,主公这点儿兵马徐公还是看不上的。” 楚期这话句句在理,胡凌一听就听明白了。也确实是这样,他这点兵马徐得还真看不上眼,他即使去也不怎么会得到重用。徐得还是现在的胜利方,他去也确实是锦上添花。 胡凌想明白了这点就知道跟徐公估计也没什么汤能喝,可是一想也不对,“可是你总不能让我去叶颐那里送死啊。” 楚期笑着摇了下头,“如今叶颐身处弱势,但是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现在他需要的就是改变天下人的看法,任何兵马对他来说都是重要的,我们去了就是雪中送炭。” 胡凌愣了一下,“可是他儿子……” “你以为顾将军为什么不攻打浮台?”楚期笑了一下,“主公真以为顾将军是在守当初的盟约?” 胡凌怎么说也是一方军阀,楚期这么一说胡凌立马就明白了。 顾澈连叶颐的儿子都敢杀的人毁他一个约又如何?他本来是抱着庆幸的心思的,然而此时楚期一点胡凌一下就明白了,顾澈这是故意将他留在现在,为的就是现在他向叶颐投诚。 如今的叶颐正是生死关头,他的势力虽然不大然而对于叶颐来说还是非常需要的,然而醉醉关键的点不在于这里,而在于天下人的看法。 叶颐唯一的嫡子死在了浮台,死在了他胡凌的手下。纵观叶颐一生都从未如此惨烈过。 然而若是在眼下叶颐接受了胡凌的投诚,无疑是真的向天下人做了一个表率。 胡凌之前的担忧并无坏处,然而顾澈的举动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他应当如何了。 胡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里徐得的书信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楚期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如楚期这般人物,心中自有一番沟壑,敢于一句话搅乱天下浑水自然也不可能真的看上胡凌。 然而如胡凌这般的诸侯却是最缺谋士的,又无过分的野心,非常适合让楚期停下来看看这下的局势。 胡凌已经年近六十,野心已经没有那么大了,更多的是想要有足够的地位然后能够安然到老。 终于他等到了叶颐同徐得斗起来的这一日,有了之前浮台的铺垫叶颐对他不可能不会看重。 当初在旧都他同叶颐就互相打量过,对于对方都心里有数。 楚期笑了起来,胡凌终于写好了书信给徐得送过去,然后就在书信送出去得同时,举兵投诚了叶颐。 胡凌这一次投诚是真心的,叶颐也知道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得罪徐得往这里来。 一时间叶颐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顾战事吃紧还是大宴了将士以表达自己的态度。 叶颐微醺之间看着胡凌又看着楚期,这才端起酒盏摇晃着过去,“老楚啊,这次我心里明白,我要多谢你啊。” 楚期笑了一下,穿过叶颐的肩膀看到了一旁在同叶淮说什么的顾澈笑了一下,“叶公不妨多谢一下顾将军。” 叶颐抬了一下眉,却没有转头,只是和楚期捧了酒盏,“我们终究是老了啊。” PS:今天的一更,还会有一更 108:必败于此也 此时被两个老人所夸赞的年轻人正在一边和叶淮讨论着私生活问题,顾澈正饮酒一边叶淮直接伸手夺了过去,“你还是少喝一点,对你身体不好。” 顾澈稍微往一边躲了一点看了一下叶淮,“多谢关心。”然后依然夺过了杯盏喝了起来,“比起来我觉得公子若是担心往后我身体差不足以护你,不如先娶一房妻室,有了子嗣有些东西自然就不用太担心了。” 要说起来叶颐的几个儿子都不算小了,然而却没有一个有娶妻妾的,最多也就有侍女。 在世家大族里若是正房夫人还没有诞下子嗣侍女便有了这算是丑闻,叶翎如今是叶家子里最大的一个,因此顾澈这么说也不算唐突。 士族里最看重的便是子嗣,顾家如今这般,便是因为到了这一代嫡系居然只有顾澈和顾淳两个。 叶淮听到顾澈这么说倒是笑了一下,“怎么?你打算让顾家继续一脉单传?” 顾澈直接抬眼看了上去,一边柳楷倒是不知道顾澈的事情,也凑了上来,“小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哦?”柳楷在叶颐面前随意习惯了,跟叶家几个小辈混在一起也没个正经样子,此时喝的有些多,说话自然也就随意了。听到叶淮这声疑惑便笑着开口,“顾澈惧内如虎的事情云州又不是什么秘密了。” 柳楷刚说完,就看到顾澈放下了杯盏,“哦?澈倒是第一次听说。” “完了。”叶淮摇头笑了笑。“你把阿澈得罪狠了。只怕回云州没酒喝了。” “呵。”顾澈笑着跪坐了下来。一边叶淮却是凑近了一些,“真生气了?” “谈不上。”别人不知道,叶淮是知道顾澈的情况的,因此顾澈也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下。 叶淮笑了一下,“你不知道你这一惧内碎了云州多少少女的芳心。”叶淮开口,然后打趣了一下。 顾澈轻笑了一下,“叶二公子也是此间风流人物,少女都等着你什么时候碎她们的心呢。”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低下了头。“从前大哥在上,我自要等他。当时我还在想,以我的身份,想必也取不到什么高门小姐。谁想到如今变迁的这么快。” “你真没想到?”顾澈轻笑了一下,“放心吧,等叶公这一胜,全天下的女子都在等着你挑。” “呵。”叶淮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然后凑近了顾澈一点,“你是不是也对我大哥这么说过。” 顾澈转过头看着叶淮,然后笑了一下。“叶二公子同大公子本就不是一样的人,又何必和一个死者处处比较呢?” 叶淮愣了一下。顾澈已经笑着站了起来,然后端着酒盏去了楚期身边,“恭喜楚公了,想必以后青云直上不是什么问题了。” 楚期立马摆摆手,“内政有薛君,军中有柳君,老夫我只是随便混混过日子罢了。”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然后饮下了酒。 宴会很快落下帷幕,顾澈走出营帐看着星空。 这一日也是没有月光,满天连繁星也未有几颗。 这样的夜晚最适合杀人放火,生离死别。 有胡凌做表率,很快很多诸侯都会站在叶颐这方,打仗的事情除开绝对的实力强弱之外还有太多的东西了,比如人心。 一旦人心乱了很多都是妄言。 然而这一仗以赢叶颐便再无什么可以真正称得上对手的对手了,到时候这么多拥簇,顾家还算什么顾澈笑了一下。 就凭她力挽狂澜救云州叶颐在世人面前就不能太刻待顾家,然而也就如日了。 只有等叶颐百岁之后,叶淮上位了。 顾澈这么想着却又犹豫了,因为叶淮和叶颐不同。 叶颐手段可以说是很强硬的,你的所有小心思他都能明白,他所做的就是告诉你哪些他能容忍,哪些他不能。 叶淮却不一样,叶淮比叶颐更难琢磨。顾澈不得已选择了叶淮,然而叶淮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吗? 顾澈不知道,只是一步一步已经走到了这个境地了。 这般想着,顾澈便叹了一口气回身,结果一回身就看到叶淮在她身后。 叶淮不是一个大晚上喜欢出来吹冷风感慨的人,顾澈抬了一下眉毛示意叶淮说事。 叶淮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顾公子好雅兴。” “不好。”顾澈回应。 叶淮没花说了,看着顾澈这样笑了一下,“为什么你每次看到我就竖起浑身的刺一样?”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笑,“大概是同类的触觉吧。” “阿澈觉得我和你是同类?”叶淮笑了一下,“你可对你大哥下不了手。”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为达目的不则手段,无畏无惧,所以我怕你。” 叶淮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从顾澈口中听到怕字,一时间有些晃神,看到顾澈往一边欲走的样子才又开口,“淮没想到一个敢于带着一千五百人便击杀对方将领的人,居然会对我说怕,向来淮就当褒奖了。” 顾澈看着叶淮,“一千五百人若出事大不了澈也就一死罢了,但是……” 但是若是落到眼前这个人手里,只怕整个顾家都将万劫不复吧。 叶淮何等聪明,不用顾澈说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顾澈并不惧死,然而却畏惧她无法掌控的状况。 叶淮笑了一下,“原来在阿澈眼里,淮如此不堪。” “上位者而已。”顾澈开了口,“若换成我绝不会念旧。”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叶淮笑了起来,“淮先告辞。” 顾澈点了头,然后提步往一边走,结果刚走两步就发现和叶淮是同一个方向。 “这就是缘分呐。”叶淮笑着开口。 顾澈翻了个白眼,直接换了方向从旁边擦过。 叶淮看着顾澈的背影不觉的笑了起来,明明顾澈是这样的脾气,叶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一不开心便落人脸面,然而偏偏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自己作为庶子明明曾经最在意这些东西的啊…… 然而在诸侯纷纷站队的时候袁德义无反顾的领着兵马投向了徐得。 要说天下人都明白徐得这次举兵只怕也是醉翁之意,然而徐德这个有着少帝衣带诏的人投过去天下人的天平一下就倾斜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颐直接摔了竹简,“袁德这个竖子!①当初城池被夺还是我杀掉沈息下来收留他的,现在居然干起了这样的勾当!” 顾澈听着叶颐这么说有点儿想打呵欠,你夺回来了也没还给别人啊,每日把他和那些不思进取的世家子关一起也难免别人有想法了。 袁德一直自翎正统,早先已经公布了衣带诏让徐得的立场能够站稳了,此时投靠徐得再帮徐得一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实在算不上什么意外的事情。 叶颐气过之后也想明白了这些,刚投奔过来的诸侯可都看着呢,于是叶颐没有犹豫,直接便出兵攻打袁德了。 袁德势力并不大,然而却也不小,一时间就僵持下来了。 这一僵持顾澈有一些迟疑,柳楷却立马摆摆手,“阿澈可是怕徐公趁我们僵持攻我们后方?” 顾澈点了点头,一边叶颐一看顾澈点头便笑了,一拍大腿,“原来在顾卿心里,孤连这个都没想到。” 叶颐这话中并无什么不高兴,甚至还有一些洋洋得意的意思,顾澈笑了一下,“愿闻其详。” 叶颐没看口,柳楷就笑了,“听说徐得的小儿子病了。” 徐得的小儿子病了?这有什么关系? 一看顾澈发愣的表情叶颐就笑了,“你没见过徐得,自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 顾澈还有些不明,一边楚期已经笑了出来,“徐得生的好看,他这个三儿子虽然是妾室所生,但是长得最像他,受及了宠爱。”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断定徐得不会出兵? 这在顾澈看起来略微有些儿戏了,然而果不其然,很快就传来消息说徐得底下的谋士向他进言说现在正是攻打叶颐的好时候,然而徐得却回说小儿子病了不愿意出兵。 这样好的机会就这么失去了,起得对方谋士捶胸顿足。本来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这个事情被徐得知道了,于是便直接恼羞成怒羞辱了谋士一顿。 顾澈听着这些消息觉得不可思议,叶颐却笑了起来,“顾澈,你怎么看徐得这个人?” 顾澈从前对于徐得还是更多有着敬仰之心的,然而当距离缩小到这等程度之后才知道这势力最为强大的诸侯原来不过是一个人。 “徐公基业,必败于此也。”顾澈笑了一下。 顾澈这话一出,四下的谋士都惊讶了一下,然后纷纷说顾澈这话有些太大了。 顾澈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看着叶颐。而叶颐也笑着看顾澈,眼中带着些许欣赏。 徐得本人就不是嫡子出生,是庶子,也因为父亲的宠爱所以才同身为嫡子的徐赐打成这般,最后还诛杀了徐赐。 如今他非但没有从徐赐身上吸取经验,反倒是走上了自己父亲的老路。 ※ ①竖子:小子,骂人口气。 109:谋划 徐得尚有三子,却偏偏除开这个小儿子以外将另外两个子嗣都分到了其他地方。 自古都是承位者留在身边的,这种事情徐得不可能不知道,而他一直都在这么做那么就表明了一个事情。 他是想要立这个三儿子为储的。 对于徐得这样地位和兵权的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时任性的事情而已。毕竟自古以来便是父为子纲。 然而在这样的乱世里,在这样的局势里。在顾澈这些将领眼里无异于自寻死路。 徐得因为爱惜小儿子所以没有出兵,那么叶颐收拾袁德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等到袁德落败的时候徐得才终于回味起来了些许,然后这时候才集结军队过来相帮。 徐得这么一做他手下的谋士便直接出来劝阻了,说着叶颐现在都快要打完了,再去攻打已经迟了,不如我们转而攻其他,这样让叶颐过来救了再杀过去,这样一来叶颐疲于奔赴,必定只有放弃一部分。这样长久以来必定削弱对方的实力,然而现在非要以一站之力来判断胜负,一旦输了后悔都迟了。 这番话如果是同叶颐说的,叶颐必定感激涕零,深以为然。 然而这句话却是对着徐得说的。 徐得之前就因为没有听劝诫失去了先机,现在听到对方又说自己输勃然大怒,直接便将谋士以扰乱军心的名义拘禁了起来。 顾澈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徐得这般做法恐怕已经寒了他阵营里绝大部分谋士的心。 此时顾澈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投奔徐得了,前线奔跑顾澈跟着扎营下来。 又一翻商定之后战术已经定了下来。柳楷和顾澈毕竟是不同路子上来的。对于顾澈很多想法都挺好奇的。此时闲下来了便跟着顾澈坐在一边。 “听说你箭术挺好的?”柳楷说着。 “不好。”顾澈随口回应,此时她真正擦拭自己的长弓。 柳楷立马一幅不信的模样,“这可不信,江东先前那位死的可惨,长箭直接贯喉而过。” “我身子弱,重一点的弓便拉不开。”顾澈回口,只不过能命中而已,这中间的力道和破坏性都只能看着玩。”说完之后顾澈抽出一支箭矢直接瞄准了柳楷。柳楷吓了一跳立马往一边躲了过去,“说就说,动什么手!” 顾澈笑了一下,“江东那位死于肚子上的长枪所伤,脖子上那一箭,是我徒手插上去的。” 顾澈这么一说柳楷便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多大仇啊。” 顾澈笑了一下,“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亲手确认了才好对吧。” “心狠手辣。”柳楷开口。 “哦?”顾澈看向柳楷。“柳军师倒是仁慈?” “那当然。”柳楷挥挥手,“我可是连鸡都没杀过。” 顾澈笑了一下。去一边把长弓挂上,“一念千人灭,柳军师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没杀过人。亲手不亲手有区别吗?” 柳楷想了一下,“这一点我倒是真比不上你。”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既然徐得的军师已经把后路都告诉了徐得他还是义无返顾要战的话,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在这一场给他一个狠狠的打击,那么徐得就会从心里开始崩溃了。 而他这么高傲的一个人,一定不会就这样觉得是自己的错。 叶颐的营地里大家都这么想着,在徐得的营地里大牢被打开了。 雷鸣走到牢里看着自己的旧友,被关在里面的谋士叫做萧浅,看着雷鸣进来笑了一下,“看来主公还是输了。” 雷鸣点头,“主公输了说明你是对的,主公应该很快就会把你放出来了。” 萧浅一抽袖子,“主公这次输了,我怕是活不了了。” 萧浅这么一说雷鸣愣了一下,然后便沉默了下去。因为萧浅并没有说错。 若是这次胜了,那么以徐得的性格便会直接一甩袖子进来看看萧浅的反应,那么只要面子上过去了,徐得是绝对不会介意手底下大度一点儿,直接将这位谋士放出来的。 然而如果是输了,那么以徐得要面子的性格,恐怕不会将萧浅放出来了,多半会杀掉。 雷鸣手抖了一下,那边萧浅抿住了嘴,“我进来那一天就知道了。” 雷鸣皱眉了一下,萧浅却笑了一下,“主公要败啊……” 没过几日,叶颐营地里就传来了萧浅被徐得以扰乱军心的名义杀掉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叶颐感觉到机会来了,之后好几次徐得也连连打了败仗。 入叶颐这般,谋士们几乎要开始缄默了,没有了谋士们的帮助,战局的情况便一边倒了过去。 叶颐在等,等着想办法落一个败势,而这个败势还要真。 终于又到了年关,顾澈没有犹豫便直接跟叶颐请了假,便回了云州。 顾澈到底是个将领,此时带着她的军队在云州的是张楚,其他守着云州周边的便只有叶赋了,于是不管军队里其他的将领羡慕不羡慕,顾澈是直接回去了,同顾澈一起回去的还有叶淮。 “缘分啊,顾将军。”叶淮对顾澈笑了起来,顾澈不以为然,“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留在前线的。” “噢?为何?”叶淮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顾澈笑了一下,“在前线有足够的时间培养自己的亲信,又等在你父亲面前积累一些好感,还能够学到很多书里学不到的东西,难道不划算吗?” “嗯。”叶淮想了想,“很有道理。” 顾澈坐在马车里没有多说,叶淮才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何蓁死的时候不是将位置传给那个同他一样厉害的弟弟,而是将位置给了何霄吗?” 顾澈抬起了头,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的对。” 叶淮笑了一下,“不,只是顾将军所在乎的东西同淮不一样,因此所看到的局势也不一样罢了。” 叶蓁把位置传给了同他完全不一样的弟弟,是因为江东如今已经全线拿下了,江东并不需要一个开拓地位的将领了,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稳定内局的君王。 很明显,若是等徐得和叶颐的战争结束下来,整个国家需要的也并不是一个如同叶颐一般,能够南征北战的将军。 而需要的是一个稳定政局的人。 所以现在叶淮要做的并不是让叶颐肯定他的战场价值,叶淮在战场上再厉害也不过又一个叶翎而已,如今叶家的局势需要的是一个大局稳定之后能够将这各部分将军运转起来的人。 顾澈笑了一下,她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人当然不可能是被关了这么久的少帝,那么等叶颐去了之后这个人能是谁呢? 顾澈握紧了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要杀你大哥的。” “杀我大哥?”叶淮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 顾澈没说话了,叶淮才笑了起来,“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你不用一开始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想的这么绝,我只是明白,明白自己的长处,和人心的短处。”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开口。 叶淮这个人,并不比他父亲好对付。然而叶淮又比他父亲好相与,因为叶颐的性格里,若是他打算做一件事,那么他便会用强势的手段,你只能选择妥协。 但是叶淮打算做一件事情,一定是会把所有的问题想好,任何和这件事情有利益冲突的地方,他都会提前安排好。他知道每个人的底线,自然也就知道如何去做才会让这些人妥协。 没有两日马车便到了云州境地,一入城便有人在城门口迎接。叶淮同顾澈下了马车,叶昱先同叶淮打了招呼,然后又看向了顾澈。 顾澈已经同卉歌说了一些琐碎的事情了,看到叶昱过来笑了一下。 叶昱倒是笑了起来,“阿澈如今愈发的清俊了。” “嗯。”顾澈被这么一夸才看起叶昱,到底叶昱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 因为知道顾澈的习惯所以并没有安排什么接风宴,顾澈便直接回了顾家,梳洗掉了一身风尘之后才上了宴。 虽然顾澈不喜人多,然而顾澈如今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因此这以回来还是主家都到齐了。 顾澈随意说了一些,家里席间也说到了如今顾家的铺面情况,顾澈听了一些又许了一些。旁支们得到了许可便心满意足的不再缠着顾澈了,顾澈看了一下顾曦,“想我了吗?” “想。”顾曦笑了一下。 顾澈抬手摸了一下顾曦的头,“曦儿已经这么大了。” 顾曦笑了一下,顾澈想了想才开口,“曦儿以后长大想要做什么?” “我啊。”顾曦想了一下。 顾曦以后是要肩负起整个顾家的,这些大家心里都明白,听到顾澈这么一说四下都看了过来。 顾曦年龄并不大,然而也已经到了应该懂事的年纪了。 顾曦笑了一下,“以后我要和爹爹一样,成为大将军。”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顾曦的头,“好。” PS:群里好冷呀,有没有妹子过来群里聊天的QAQ 397,081,076 除开催更,咱们聊什么都行好不好? 110:旖念 “可不要教坏孩子!”卉歌笑了一下,然后把顾曦拉到了一边去。 顾澈笑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啊,顾澈看着这些人打闹然后才想起很多东西。 以往的时候也是这般,可是在她心里这些人同她是没有太多关系的。 若说起来便是一个顾家,可是顾家究竟算什么呢? 顾澈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卉歌看了一下顾澈,“还是不习惯?” “不。”顾澈摇了摇头,当初还是一个孩童的她上面有父亲,有母亲,后来还有大哥。直到如今换成她站到所有人前面顾澈才渐渐明白一些东西,家族里或许有很多的内里的东西,然而只要一向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澈对卉歌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去找曦儿。” “嗯好。”卉歌笑了一下,现在对于顾澈来说,恐怕没有什么比这个同血缘的儿子对她来说更为重要了。 顾澈笑了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然后往一边往后院走了过去。 这一夜高兴,顾澈便少喝了一些,走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酒樽。 四下灯火通明,沿途还有侍女看到顾澈过来伸手便斟上了美酒。 顾澈点了一下头,往一边走了过去。 侍女看着顾澈走的放向有些疑惑,但是顾澈向来不太好说话,因此大家互相看了看便没有多言。 顾澈确实是有些喝多了,往一边走了一会儿被冷风一吹自己都察觉了。往一边坐下了之后拿着酒樽有些发傻。 然后便往一边凉亭靠着笑了起来。 然后才突然觉得不对,她刚才是循着笛音过来的。等到现在熟悉一点儿了才突然发现笛音没有了。 想到这里顾澈便禁不住浑身的冷汗。然而她本不是个擅长饮酒的人。因此此时察觉了一些不对,大脑却还是浑浑噩噩。 顾家请的歌舞伎子都在正厅,后院不会有这些伶人。然而这次顾家也没有请外人,又或者说顾家虽然请的都是自己本家旁支嫡系的族亲,然而到底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说跑到顾澈的后院来。 顾澈头有些疼,若在这一众边境里世家公子哥都或多或少会一些弦乐之类的风雅之物。 但是笛子这个东西到底太过清高了,没有世家公子回去学这个。 若说起来。顾澈的大脑立马就警醒了一下。 首先想到的一定是代昂。 难道是带昂,没有可能,代昂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入云州的。 顾澈皱着眉,往一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然而到底醉酒有些站不稳了,伸手去扶一边的栏杆手中的酒樽便“噹”的一声落了地。 不远停止吹奏笛音的人突然“咦?”了一声,然后顾澈便听到衣角摩擦的身音过来了。 顾澈皱了一下眉,然后看来来人便直接愣了一下。 对方看到是顾澈明显也愣了,然后张了张口,“阿澈。” 顾澈往后退了一步跌回了扶手上。然后对方伸出了手扶住了顾澈,“阿澈你小心一些。” 在这这代。笛音吹得好的除开代昂以外还有一人,只不过顾澈从未听他吹过。想来入云州之后便有许多的事情,又或者云州的世家公子哥之间并不喜好这些,因此这人也就从未吹过。 笛音本就是清高之乐,顾澈醉眼朦胧的看着叶翎,眼泪一下就溢出了眼眶。 对方看到顾澈这个反应也是有一些愣,他本就没有打算让顾府的人知道他来这里。 今日叶淮回府,那么叶淮便是主角,自然也就没有他什么太多的事情。一路避开侍女停停走走便走到了顾府,然而顾府这次宴请的都是自己家族的人,他便不好进来。 叶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到了后院便一下翻了进来。 顾澈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叶昱从未想过顾澈会从正院里走出来,当时他隐约听到有人过来的时候只是想要避开来人而已,对于来人是谁却没有多想。 直到听到酒樽落地的声音担心来人摔倒受伤什么的才上来,谁知道看到的便是醉眼朦胧的顾澈。 看到顾澈直接哭出来叶昱心里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扶着顾澈坐下,“阿澈你怎么了?” 偌大一个顾家如今都靠顾澈一个人,叶昱并未承担过这些责任,然而看顾澈这些年的举动也多少能品出一些味道来。 这些年里顾澈渐渐的撑起了顾家,与他的路边渐渐远了。 明明是同样的年纪,明明是同样的世家子,可是他和顾澈到底是不一样的。 “阿澈,你如果心理难受……” 叶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澈一把抱住了,叶昱愣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顾澈带着一些哽咽的声音传来,“你恨我吧……” “嗯?”叶昱听到这话没有回过味来。 接近年光,云州已经落过了一场雪,此时带着些微的寒意。叶昱到底是男孩子,这些年长得已经比顾澈高了许多,原本青涩的模样这在这两年迅速的成熟起来,若是遥遥一看便带着好些许世家子的味道起来。 “呵。”顾澈说完那句话又笑了一声,然后又断断续续的开口,“那日浮台高阁之上,只怕你是……” “我……”叶昱听到这里便明白顾澈是想要说什么了,立马将顾澈搂紧了一些,“我不怪你。” 顾澈本是带着几分醉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然而以往在梦中每次见到叶翎,都是当初她抬手将匕首放到叶翎的脖子上时,对方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模样。 如这般身姿踏雪而来却是第一次。 看着顾澈失神安静了,叶昱愣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阿澈心里也很苦吧。”说了这句之后叶昱又不知道说什么了,“顾家这般……” 顾澈听到这里便又笑了一下,带着一些泪光。 是了,叶翎是懂她的。叶翎从一开始便懂。也明白两个人直接隔着的无法跨过的沟壑。 所以叶翎不恨她么,看到因为自己一句话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顾澈又出了眼泪叶昱有些手足无措了,“阿澈你别哭了……我……” 顾澈越是听到这里便越是不知道如何,心里仿佛有一个空洞。 她从生下来便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和喜欢什么。从很早开始她便是被冠以了顾的姓,二公子的名。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人会告诉她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告诉她身上的责任有什么,告诉她作为顾澈她应该追求什么东西,告诉她作为顾澈她应该喜欢什么东西。 可是啊…… 可是啊…… 连顾澈都不知道在有的时候,除开这些早已刻在她骨子里成为了顾澈的一部分的东西之外,或许她还有过一些别的奢望的。 但是既然是奢望,便是错的。 顾澈抱紧了叶翎一些,就算是梦也好。那些现实的或者明天需要面对的就等到天亮以后吧。 她该做的都做了,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能让自己由心走呢。 叶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顾澈,虽然顾澈同他一般大,然而顾澈始终比他成熟许多。 无论走到哪里顾澈都总是最耀眼的那一个,只要往那边一站,其余所有人都成为了背景和存托。叶昱不知道自己痴迷于顾澈什么,可是只要眼中一入了顾澈便再无旁人。 叶昱抬起了袖子,“阿澈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顾澈听到这里反倒是笑了,“为什么你不哭呢。” 叶昱愣了一秒,随后顾澈便往上翻了起来,覆上了叶昱的唇。 叶昱的大脑轰的一下就乱了。 顾澈的闻并不深,带着一些晚冬的清冷,又带着一些酒酿的香气。 只是浅浅的覆上了唇便再无别的动静,叶昱一瞬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而顾澈也只是想要这样一般,再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叶昱也二十有二了,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并不陌生,府邸中也有了自己的侍女。甚至相交不错的世家子中也是有娈童的。 可是叶昱却从来没有对顾澈起过这般的旖念,顾澈便是顾澈,仿佛旁人多看一眼都是会玷污了去的,又如何敢让他想这般。 然而今夜他见到的这些让他整个人都有一些懵了过去,阿澈对他…… 或者说他对顾澈…… 顾澈到底醉的不清,只一下便又醉倒了过去,嘴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叶昱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这般过了好一会儿叶昱才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然后伴着几声“顾爷”的称呼。 叶昱看了看还醉着的顾澈,将她放到凉亭上靠着栏杆坐好,犹豫了一下最终一个轻吻落到了眼睫上,然后便在仆从醒来之前又如来的时候一般离开了。 顾澈第二日很久才醒来,醒来之后头疼的不行。 喝了一些醒酒汤之后卉歌才笑着打趣,“你昨晚怎么在凉亭就睡着了?” 顾澈脑中清明了一些,皱了一下眉,“昨晚谁在凉亭把我找回去的?” 卉歌笑了一下,“还能有谁,顾小小呗。” “嗯。”顾澈点了点头,“当时还有别人吗?” “这么冷的冬天除开喝的不省人事的顾二爷,还有别的谁应该在吗?”卉歌有些无语,“不能喝酒以后就别喝了,对你身体不好。” “嗯。”顾澈笑了笑。 111:叶将军 吃过早,顾澈便要去前朝了。 她和叶淮才从前线回来,自然要回来同薛瑾交换一下局势。 顾澈的马车一路到了府邸,刚被人扶下来便愣了一下,在他前面听着的是叶淮的马车。叶淮比顾澈先一步下了马车,然后就背着手看她下来,抬头看到叶淮的一瞬间顾澈便有什么一个激灵想起来了。 昨晚不是梦,叶翎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昨晚人们来接她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可是到了现在顾澈终于清醒了一点儿,昨晚是真的。 顾澈抬起头看向了叶淮,提了一下裙摆,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叶将军昨晚睡得可好?” 叶淮抬了一下眉,然后低了一点儿头。 叶将军这个称呼有很多人,从叶颐到叶翎,叶家多将才,因此被称为叶将军的将领很多。 叶淮这次上战场基本都是同叶淮一起,叫他叶公子的很多,但是大多都同叫叶凯一般叫着他叶小将军。 叶淮看着顾澈眯起了一点眼睛,顾澈叫叶颐已经很久不叫将军了,当她正式出山之后便开始叫叶颐主公了。而叶凯她一直都叫的叶小将军。 即便在战场上见到叶淮,她也基本叫着淮公子或者叶二公子。 叶将军这个称呼,虽然并不亲切,甚至带着淡淡的疏离。顾澈却通常用来称呼一个人。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笑了一下,“看起来阿澈昨晚休息的不错。” “呵。”顾澈笑了一下。“宿醉了一夜。没有梦也不知愁。算是不错吧。” 说完之后顾澈便像前走了过去。 她最的再厉害也不会将完全不相关的人当做叶翎,然而叶淮会是那个出现在顾家后院的人吗。 顾澈不知道,昨晚自己有多说什么吗? 顾澈皱着眉头,身后叶翎却开了口,“阿澈以后少喝一点吧,对身体不好。” 顾澈疆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多谢叶公子提醒。” “不必。”叶淮已经站了起来和顾澈并肩了。然后再同顾澈一起进了屋里。 薛瑾已经斟好茶等两人了,叶淮同顾澈并排阵坐在一起,薛瑾笑了一下,“你们两个今天倒是一起来的。” “嗯。”顾澈和叶淮同时应了一声,然后又互相看了一眼,顾澈抬手拿起了茶盏饮了一口。 薛瑾便看着叶淮,“年后你不去前线了吧?” “是的。”叶淮点了点头。 薛瑾再如何对于叶家来说叶是外臣,虽无兵权,但是到底有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压着。 等到叶颐前线归来,后方的政局总需要有叶家子接手的。 “阿澈呢?”薛瑾点了头。然后又看向了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澈为帅不为将。冲锋陷阵不必,但是总不能在家里待着。” “嗯。”薛瑾点了一下头,“阿澈要待多久?” 薛瑾这句话却是在问顾澈的看法了,顾澈思考了一下之后才开头,“那要看主公什么时候落个败势了。” “噢?”薛瑾听到这句话来了一点儿兴致,“这话怎么说?” 顾澈笑了一下,“线下徐公这般只怕已经寒了那些谋士的心,对于这个……”顾澈看着薛瑾,“我想令香君应该比澈更为明白。” 薛瑾最初便是在徐得手下,此时听到顾澈这么说便笑了一下,“阿澈继续。” “可是主公手里却并不却这一两个谋士,撇开其他不谈,主公本身就是一个智囊,所以需要给他们一个足够的投靠主公的理由不是吗?”现在说话倒是不需要太过委婉,叶淮微微转头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一下。 浮台的胡凌投靠便是给了这样的情况,那么这次要如何做呢。 徐得虽然在谋士里不得人心,然而到了这一步的谋士们还是为了帝王而起的吗?未必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古以来谋士将才之类的便是以不侍二主为名节。 更何况这些谋士们都在徐得手下春风得意。 若要让这些谋士真的到叶颐这边阵营来,名义倒不是问题,问题还是在地位身上,他们犯不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叶颐这边,最后却落得个不受重用。 所以叶颐一定要通过一些事情放出信息从而让对方愿意过来,可是这个信息要怎么放呢? 顾澈跪坐在一边想了想,一时间却并没有头绪。 薛瑾将叶淮同顾澈招来也并没有打算立马得出答案。 时间差不多了顾澈便同叶淮告辞了,顾澈起了身同叶淮一起出去。 叶淮看了看顾澈笑了一下,“阿澈可要同我出去饮一杯?” “不了。”顾澈摇摇头,然后往前面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才往后看去,叶淮不明所以微微抬起头,“嗯?” 顾澈才又回过了头,昨日是叶淮吗? 这种翻墙而过的事情叶淮必定做得出来,从某种角度来说顾澈有一些怕叶淮,叶淮比她更狠辣,也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比顾澈更知道自己的量,明白自己的目标。 也正因为明白,所以叶淮做事也好,是及有分寸的。 这个分寸并不是说叶淮守规矩,懂进退。 而是他明白哪些事是不能做的,而哪些事情他是可以任性妄为的。 叶淮这个人,把人心看的比谁都都要通透。 顾澈上了马车还是有些不安,然后才看向了一边的顾小小,“你找人查一查。” “啊?”顾小小有些纳闷,顾澈开口,“去查一下,昨玩叶二公子在做什么。” 顾小小有一些莫名,谁都知道就像昨晚顾澈在自家屋里同这些族里的人聚会一般,叶淮自然也是。不过顾小小发下话来了,顾小小自然就没有说什么了。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有一些怕。 她怕昨晚真的是叶淮,顾澈的心中很清楚。叶淮同叶翎不同,是一个任何时候都不能够交心的人。 因为叶淮太过清醒了,叶淮和她或许更像。像他们这样的人感情是奢侈品,所以他们不会将心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没有付出便没有失望。 然而顾澈更怕的是昨晚如果不是叶翎的话会是谁。 这样想着马车便停了下来,顾澈抬起头失神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的。”顾小小立马点了头,想了一下又有些犹豫,“二爷去哪儿啊?” “去军营。”顾澈回应。 “哦好。”顾小小听到说顾澈是去军营便放心了,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让车夫送她出城。 顾澈很久没有到军营了,这段时间她不在军队全权交给了张楚,她也是该去看看了。 到了军营里顾澈才知道张楚因为母亲身子不好便回了家中,顾澈倒是没有太多的意见。 如今叶颐前线打的火热,所以这些将士也知道自己随时都会上战场的,都没有偷懒,顾澈简单的看了一下军队便点了点头。 往回的时候顾澈想了想然后突然叫住了车夫,“去张将军家看看。” 车夫听到这个倒是有些意外。 要说张楚在顾澈手下的时间也不短了,甚至还同她出生入死不只一次,然而顾澈也确实从未去看过哪个部下的家属。 对于顾澈来说,所有的战士都随时有可能会丧命,所以她并不敢去面对这些人的家人。 此时顾澈却打算去了,车夫有些疑惑顾澈却没有开口。 若连自己士兵所在乎的东西都没有亲眼见过,又怎么能够说真的让这些人献衷呢。 张楚的家并不难找,虽然在西市,但是随着张楚地位的上升,也算在西市不错的地段了。 车夫敲了两下门然后随行的童子便扶着顾澈下车了。 顾澈刚走进院内,张楚就立马出来迎接了,连带着将妻女都迎了出来。 顾澈挥了挥手,“澈就是过来看看,各位夫人不用在意。” 夫人告了退又才往一边入了内室,顾澈同张楚坐到了一边。 张楚的屋子在顾澈看起来算是很小的,不过胜在整洁幽静。 顾澈正想着一边侍女便上来斟茶了,顾澈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有点儿疑惑。 张楚笑了一下,“将军怎么了?” 顾澈这样的身份当然不至于看上了一个侍女,更何况张楚知道顾澈的身份。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我看你这个丫鬟斟茶的手法有点儿奇怪。” “哦这个……”张楚笑了一下,“她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可能流浪多了所以还算有点儿见识。”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便看到这个丫鬟低下了眼睛站在一边手还有点儿颤抖。向来自己恶名在外被人惧怕也是,便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张楚那边开了口,“如今的局势徐得公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了。” 顾澈笑了一下,“这个自是知道的,可是这最后一跟稻草却并不好放啊。” 张楚明白顾澈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随后才想起来,“将军是为了这个来找楚?将军你也真是,你何曾踏足过西市,明明找个人来通传一声便可。” “你母亲病了,应该来看看。”顾澈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回应。 112:不食 顾澈口里这么说,然而她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问起过老夫人的病情。 张楚心里有数,便低头感谢了顾澈一下,顾澈点了点头。 起身之后张楚才开口,“将军请上席。” “好。”顾澈应声了一下,然后同张楚上了席。 顾澈来张楚家的是就已经快接近正午了,因此席上的饭菜都是提前备好的,即便顾澈来了临时有加在这样的战乱局势下也并没有加多少。 顾澈对吃穿向来很讲究,这个张楚是知道的,因此顾澈并没有吃多少,只是象征性的尝了两口。 由于官职的缘故,所以上席的人便只有顾澈和张楚了。 顾澈放下筷子之后张楚笑了一下,“将军见笑了。” “无妨。”顾澈摇了一下头,“我没有想到这般地位了你们的通常饭食还是这样。” 张楚笑了一下,“将军不要介意,楚能有今天这般的情况,已经是将军的恩赐了。” 顾澈放下筷子摇了一下头,“我从不养废物。” 张楚笑了一下,顾澈摸着酒樽想了一下才又开口,“若是楚背叛我的话,对方出什么样的条件楚才会行动呢?” 顾澈这声并不大,张楚却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站起来走到一边就要跪扶,顾澈笑了一下,“张将军不要误会,我这句话只是在思考问题,不是提的你。” “……”顾澈这般说张楚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若要对方的将士来降…… “恐怕直接摆着军饷是行不通的。”顾澈笑了一下。 徐得这个人虽然是系出名门,然而因为自身是庶子所以对门第看的非常重。在徐得手下能得到重任的身份都不会太低。这些人对这些实际的待遇并不会看得太高。因为他们不会缺。 顾澈笑了一下。“是啊。张将军和他们不同,若非主公战败而降,张将军是不会跟降的。” 张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多谢将军肯定。” 世人都道深息几投其主,进而多次背叛最终为叶颐所杀。然而没有人看到跟随着沈息的张楚叶一直是几易其主的。 对于这些张楚无可奈何,为人士卒的时候他无惧任何死亡和战局。虽千万人吾往矣。 胜或者败,这一战还能否回来这都不是张楚所需要考虑的东西。 为战士一日。他便拼尽全力。 然而当战败,或者战争停下来的时候,张楚便成为了一个普通的人。 他有妻儿,有父母。 因此他从来没有选择过愚忠,或者随着将军埋骨关山。 张楚是这个乱世中最普通的一名士卒,因此不具备任何代表性,他更多的时候是没有选择的。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那么是什么样的条件,才会让张将军觉得投靠这个主公的话。能够让这个主公真的任用你呢。” 这些在徐得手下的士族们要背叛徐得有一个非常大的前提,就和顾澈背叛叶颐一样。 那么就是一定要让自己的族群不但不会受到波及。反而能够更为壮大,能够更上去。 那么就需要叶颐的承诺,可是叶颐的想法所有人都知道,口头的承诺不会让任何人信服,只有在战局上如顾澈一般有决定性的贡献,这样一来即便之后战局平复下来,碍于天下悠悠众口叶颐也不能有大动作了。 待得叶颐百年之后作为老将,再加上家族新出来的人才,那么世家的地位便不会动摇。 顾澈看了一下桌上的食物,然后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最近营中要加强训练了,最多不过再三五年的时间了。” “楚明白。”张楚立马应了声,顾澈笑了一下,“不必这样……” 顾澈笑声刚完,门就被推开了,顾澈转头抬了眉。 顾澈是不喜欢被打扰的,张楚知道所以也皱了一下眉。推门进来的是之前的侍女,侍女看到这样似乎也紧张了一下,不过随后便非常知礼的走到了两人身边,将托盘里的实物放下。 “想来顾将军因为身体不好,所以胃口……不善,恰巧澈会一些家乡的小吃,所以便大胆盛上来了。”侍女说完便立在了一边。 顾澈抬了一下眼睛,微微侧了一下头,“你叫什么名儿?” “说起来巧。”张楚笑着开了口,“她也名澈,是楚之前在投降的城池里捡回来的。” “哦。”顾澈应了一声,“好名字。” 顾澈这么一说张楚算是松了一口气,说到底这不过是个侍女。 顾家虽然平时为人看起来宽和,然而对于大部分的规矩却是从来没有松懈过。此时顾澈同张楚说话,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些侍女的份,这般不招就上来了,若是顾澈同张楚说了什么话那么这个侍女便没得活了。 然而即便没有,顾澈却也绝对是在意的。只不过这个侍女是张楚手下的人,顾澈无论出于什么样的身份都不适合出面罢了。 然而后面这句名字不错却算是告诉张楚放过这个侍女了,不过顾澈不追究了,接下来张楚却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顾澈看了一下桌上的糕点笑着尝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味道不错。” “嗯。”侍女立马笑了一下开口,“在战乱还没有起来的时候,我们家中每年要给军中送粮饷,所以粮食不够便只能做一些这些小玩意儿了。” 侍女话一出张楚就皱了眉,顾澈说话不过是出于世家子的基本礼貌,而侍女这番话却是直接越过张楚了。 “你下去。”张楚开口。 然而下一秒顾澈突然笑了,“多谢。” 这句多谢一出张楚便愣住了,顾澈是名门世家的嫡系,对于礼仪上自然是学全了的。在顾澈这般的位置上,对于底层的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歧视或者偏见。 更多的是完全的无心,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你永远不会因为一直狗不会说人话而生气。 因此正在世家子弟对于普通的平民都能够保持良好的教养,然而就如同不会生气一般,你也不会对自己的宠物说感谢。 “将军……”张楚疑惑了一下。 顾澈抬起了头,“澈先回去了。” 张楚愣了一下,顾澈便站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侍女。然后直接从侍女手上拿过了餐盘,将桌上最后上来的食物放进了餐盘里,“味道不错。” 说完之后顾澈便端着托盘出去了,张楚立马起身相送,顾澈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到了门口随着车夫上了车。 到顾家的时候很快便有人来接,顾澈去了张楚家的事情顾家自然知道。顾澈端着托盘下车的时候顾小小已经迎了出来了。 然后有些吃惊的看着顾澈端着个托盘下来,顾澈心情很好,笑着把托盘端给顾小小,“你们分了把。” 顾小小结果托盘往一边递了过去,想了想才有开口,“二爷你吃的怎样了……有没有……” 顾澈挥了挥手,到了阵厅卉歌倒是在这里等着了,看到顾澈进来便笑了一下,“吃了东西吗?我让厨房再准备一下。” 顾澈笑了一下,“过时不食,不用了。” “你现在的身体必须要。”卉歌把顾澈按在位置上,然后看了一下旁边的顾小小,“让厨房煲个汤,再做几道阿澈喜欢的菜。” “是。”顾小小偷笑了一下,也没等顾澈的反应便退下去准备东西了。 卉歌倒是有些好奇,“阿澈今天的心情很好啊。”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了。” “在家你就不是顾将军了,所以不要提这些,只要知道没事就好。”卉歌笑了一下,顾澈点了点头。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顾澈吃了一些之后便又准备走了。 卉歌笑了一下,“看起来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卉歌想了一下开口,“晚上回来吃饭吗?”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到时候再说吧。” “好。”卉歌点了头。 顾澈出了门之后直接往后上了马车思索了一下之后才开口,“去叶府。” “是。”马车晃晃悠悠的开了起来,顾澈闭着眼睛想了一下,接着才整理好了情绪。 到了位置很快仆从便递了名牌①过去,不一会儿便开了门,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被扶着下了马车。 到厅堂的时候叶淮已经等着了,顾澈笑了一下,“看来叶将军过的不错,如今见客可以在厅堂了。” 没有立世子的世家子们一般都会选择在自己书房里见客,因为在正厅见客基本就代表了府邸的态度了。 顾澈和叶淮相见并不需要低调,然而叶淮这样的举动却代表了一些别的意思。 顾澈侧目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叶将军,你太过着急了。” “我想叶将军早上匆匆离去,现在却又这般急着见我,应该当得起这样的礼遇吧。”叶淮在一边亲自端起茶盏给顾澈斟了茶。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知道如何示弱才能让对方彻底信服了。” ※ ①名牌:名片 113:距离 PS:咳咳,在张楚这里作者私心留了一个梗。 最近的一个想法,不过会不会在以后写出来再说啦,所以希望大家不要觉得这个侍女违和哈 没错,这个乱世其实是一个大的系列…… 看过小澈游戏的都知道啦,一个背景我不会甘心只写一个故事的。 第一个当然是顾澈的,通过顾澈来全局的观看整个乱世的变迁。 另外的话就会有萧惊鸿的故事,这个故事更早,在乱世之前到江山故事中间的位置。 然后就是代昂和他媳妇儿的故事啦,这个故事应该不会太长,这个故事会脱离主战场,是想要说一些战乱中最普通的儿女情长。 然后是江东那边作为死掉的何蓁和何霄的妹妹的故事,故事的男主角还木有登场,不过快了哈。 这些应该都会在这本书里发出来,不过会一个一个讲。每一个都是独立的长篇故事。 在这之外这两天开了一个脑洞,就是因为阿澈自己从来不写穿越和重生。突然就在思考如果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故事里,自己会不会死的很惨…… 因为作者自己是一个很有大局观,但是生活无法自理的人……所以这个侍女坑……当然就是留给自己的啦。 话说想知道你们对其他几个故事里哪个最感兴趣。 听到顾澈这句话叶淮抬起了眼,然后才笑了起来,“顾将军完全没不要把这个告诉我。若是顾将军直接告诉令香君。想来到时候不但能够在家父的麾下占据谋士的一席之地。恐怕行来的谋士也要感谢你给的台阶了。” 叶淮这个人很奇怪,对于人际关系和语气的把握都会刚刚好,那一点亲密度也让人觉得恰到好处。既让你觉得在他心中你是特别的,然而又不会觉得太过。 如顾澈这般,即便当初初见到后来一直知道叶淮这种人肯定有所求的,却还是选择了同叶淮联手。 今日顾澈这般匆匆来叶淮的心思肯定知道顾澈有事,以叶淮的身份和谨慎他也并不是一个叶颐还在前线征战他便按耐不住想要向世人宣告他在叶家的话语权的一个人。 从顾澈一进门叶淮便没有同往常一般叫顾澈“阿澈”而是直接用了“顾将军”那么便代表虽然顾澈还没开口他就已经肯定了顾澈将要带来的消息了。 顾澈若是直接将这些告诉令香君,确实如同叶淮说的一般没错。然而叶淮摆出的这番架势却在无形间告诉顾澈。 无论以后叶颐如何。这个叶家迟早都是他说了算,叶颐能给的他也能给,甚至他可以比叶颐走的更远。 即便是这番话也不过是给顾澈了一个铺垫,让顾澈能够说出那番话。 顾澈笑了一下,“比起自己能够达到的高度……”顾澈端起茶盏,“澈自然更喜欢走的更稳,而不是树大招风。” 顾澈这么一说叶淮便笑了起来,“多谢顾将军的看重。” 这本是大功一件的事情,顾澈却把这机会推给了叶淮。凭借这件事情足够让世人对叶淮更加看得起。 事实上没有这件事情叶淮也不会说就上不去,不过锦上添花的事情顾澈当然乐得做。 只要叶淮这边稳了。以叶淮的性格,绝对不会怠慢顾家。 自己发展的单薄势力和同世子能够建立这样的关系比起来太过微不足道了。 两个人几句话之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只一句话叶淮便眼前一亮,然后却又皱了眉,“恐怕单单这样的消息出去,难以让人信服啊。” “澈的方法在这里了,后续要怎么就要看将军的了。” 顾澈这一声将军带了一些奇异的调子,让叶淮一下就低低的笑了出来,“有点意思。” “不急。”顾澈笑了一下,“如今还未开春,想来将军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顾澈在说到“慢慢”两个字的时候又拖了语气,这一来叶淮便笑了一下,“多谢顾将军提醒。” “如此,澈便先行退下了。”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 “不再留一会儿吗?”叶淮抬起头笑了一下。 顾澈摇摇头,“澈觉得除开政局,我还应该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不是吗?” 叶淮放下了手上的杯盏笑了一下,“真是无情呢,顾公子言外之意除开政局其他便没有事情可以和我谈了吗?” 顾澈骤然又想起昨晚的事情,然而还是笑了一下,“我觉得叶公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便知道分寸的。” 叶淮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来日方长。” 顾澈轻笑了一下走了出去,云州并不常有大风雪,因此冬天大多明媚着。 解决了一桩心事顾澈心情很好,所以抬手挥了挥马车便立马懂了,将马车独自开回了顾家。顾澈心情好的时候便喜欢一个人闲逛,大抵是如今由顾澈镇守云州了,因此在云州的街道上走着便有着格外的满足感。 顾小小同侍卫们便远远的跟着,顾澈一人走着,有风吹过卷起些许长发。顾澈笑了一下,抬步往前行了几步,然后便看到了迎面过来的叶昱还有其他些许世家子。 叶昱的母亲升了正室夫人,一时间叶昱和叶淮的身份都抬了上来。 叶淮忙着上前线参与政治,认识的也都是政局中的人物了,和这些世家子们反而远了一些。 不过叶淮同叶昱一母同胞,因此这些世家子们叶淮身边去不了,便聚到了叶昱身边。 叶昱同叶淮不一样。对于政治没有太多的想法。对于这些世家子之间的风雅之事却是非常的的有兴致。 虽然年纪同顾澈一般。然而在世家子中文采却已经有非常大的名气了。 顾澈自小也是诗书礼仪乐中庸都学了的,然而对于这些却只能听听了。 要说起来顾澈比叶淮要难接触的多,看到顾澈就这般走在长街上这些世家子都互相望了望。 叶昱看到顾澈直接上前了两步,“阿澈。”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抬眼扫了一眼其他的世家子,“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 能同叶昱搭上话的世家子身份都不会太低,这些世家子实际上在早些年的时候都和顾澈接触过,只不过这些年顾澈深居浅出。他们便不怎么能接触到了。 “我们去浴风台。”叶宇笑了起来,“阿澈呢?” 此时时辰尚早,顾澈抬头了一下,“无事,四下走走。” “唔……”顾澈的头上没有竖冠依然只是一根发带扎着的,此时风一吹便将面前的长发吹开了一些,面容完全漏了出来。叶淮一下想起了昨晚脸红了一下,看到顾澈抬手整理了一下发丝立马开口,“阿澈要一同去吗?” “浴风台。”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现在不怕冷吗?” 浴风台实际上是一处游园,有着活水流过景致怡人。世家子们都喜欢在这里沐浴洗尘。然后穿上轻便的衣装一边吟诵新词一边起舞。① “风雪之下别有一番景致啊!”叶昱身后立马有世家子搭话,顾澈抬眼看了过去,是张家的公子。虽不算熟,但是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顾澈便笑了一下,“我还是开春再去吧,身子不算好。” “啊……”叶昱这些年同顾澈接触的不多,顾澈在战场上受了伤有旧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叶昱有些懊恼,“那要不我们。” “不必了。”顾澈笑了一下,“这一次我回云州暂时不会走,等到开春再一起吧。” 叶淮抿了一下唇,然后点了头,“那阿澈注意身体。” “好。”顾澈点头笑了一下,然后才往一边让开了一些。 叶昱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下顾澈,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慢慢走了。 叶昱张了张口,一边的世家子才笑着开口,“叶三公子同澈公子关系很好啊。” “嗯……”叶昱笑着点了一下头,脑坏中又回想起了昨夜。 他同顾澈关系很好吗?叶昱皱眉了一下,若是昨晚他没有到顾府,若是昨晚顾澈没有喝醉,这些他还会知道吗? 这些年顾澈一直在外征战,或者卧病。叶昱一直都觉得自己同顾澈并没有疏远,因为每一次聚会顾澈虽不喜却都会同他一起打闹。 顾澈的性格这些年叶昱当然也知道,若是不喜欢便会随性而为,即便身份如父亲一般顾澈也会选择尽量避开。 可是顾澈从未避过他,无论是什么时候,所以叶昱便一直觉得自己同顾澈到底是与别人不同的,然而此时被人一点却有一些疑惑了。 在顾澈眼中或许他还是他,然而顾澈却早就变了。 这些年顾澈的事情叶昱并不是不知道,然而叶昱却从来未想过顾澈在他并没有察觉的时候,早就渐行渐远了。 叶颐前线征战的厉害,云州虽然远但是作为大后方也随时有被袭击的危险,因此此时看起来是有一些萧条的。 顾澈想到了张楚家的那些侍女,便笑了一下,然后往西市走了去。 底层的平民到底是要生活的,西市比起东市要热闹许多,顾澈这样的人物走在西市是一路都受到瞩目的。 这个顾澈自小便习惯了,并没有太多的感慨和不适,只是四下看了看。 西市治安到底不如东市,顾小小立马靠近了一些。 顾澈笑了一下,向四下看去。 西市基本都是贫民市场,因此在各种租金和流动性都比较大。由于战争所以城内已经戒严了,然而到底还是自由市场,因此各方的买卖还是很多。 顾澈四下看了看也觉得有一些新奇。 这样行了两步便看到了迎面过来的张楚,张楚一出现四面的百姓便都让开了。 在他们眼中顾澈自然是贵人,然而是哪位贵人却未必说的上来。可是张楚西市的人却都是认识的。 “将军。”张楚走近了然后靠着顾澈,“西市人杂,将军以后还是……” “嗯。”顾澈笑了一下,“今日心情不错。” 张楚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点了点头,“那末将便陪着将军。” “好。”顾澈点了头。 能让张楚这般礼遇的人如今在云州也没有几个了,一时间百姓都瞩目了过来。 顾澈却没什么自觉一样,四下翻着一些小玩意儿看了看。 ※ ①救时世家子们一种风雅的聚会模式。 114:小休 听到顾澈这句话叶淮抬起了眼,然后才笑了起来,“顾将军完全没不要把这个告诉我,若是顾将军直接告诉令香君,想来到时候不但能够在家父的麾下占据谋士的一席之地,恐怕行来的谋士也要感谢你给的台阶了。” 叶淮这个人很奇怪,对于人际关系和语气的把握都会刚刚好,那一点亲密度也让人觉得恰到好处。既让你觉得在他心中你是特别的,然而又不会觉得太过。 如顾澈这般,即便当初初见到后来一直知道叶淮这种人肯定有所求的,却还是选择了同叶淮联手。 今日顾澈这般匆匆来叶淮的心思肯定知道顾澈有事,以叶淮的身份和谨慎他也并不是一个叶颐还在前线征战他便按耐不住想要向世人宣告他在叶家的话语权的一个人。 从顾澈一进门叶淮便没有同往常一般叫顾澈“阿澈”而是直接用了“顾将军”那么便代表虽然顾澈还没开口他就已经肯定了顾澈将要带来的消息了。 顾澈若是直接将这些告诉令香君,确实如同叶淮说的一般没错。然而叶淮摆出的这番架势却在无形间告诉顾澈。 无论以后叶颐如何,这个叶家迟早都是他说了算,叶颐能给的他也能给,甚至他可以比叶颐走的更远。 即便是这番话也不过是给顾澈了一个铺垫,让顾澈能够说出那番话。 顾澈笑了一下,“比起自己能够达到的高度……”顾澈端起茶盏,“澈自然更喜欢走的更稳。而不是树大招风。” 顾澈这么一说叶淮便笑了起来。“多谢顾将军的看重。” 这本是大功一件的事情。顾澈却把这机会推给了叶淮。凭借这件事情足够让世人对叶淮更加看得起。 事实上没有这件事情叶淮也不会说就上不去,不过锦上添花的事情顾澈当然乐得做。 只要叶淮这边稳了,以叶淮的性格,绝对不会怠慢顾家。 自己发展的单薄势力和同世子能够建立这样的关系比起来太过微不足道了。 两个人几句话之间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只一句话叶淮便眼前一亮。然后却又皱了眉,“恐怕单单这样的消息出去,难以让人信服啊。” “澈的方法在这里了,后续要怎么就要看将军的了。” 顾澈这一声将军带了一些奇异的调子,让叶淮一下就低低的笑了出来,“有点意思。” “不急。”顾澈笑了一下,“如今还未开春,想来将军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顾澈在说到“慢慢”两个字的时候又拖了语气,这一来叶淮便笑了一下,“多谢顾将军提醒。” “如此。澈便先行退下了。”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 “不再留一会儿吗?”叶淮抬起头笑了一下。 顾澈摇摇头,“澈觉得除开政局。我还应该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不是吗?” 叶淮放下了手上的杯盏笑了一下,“真是无情呢,顾公子言外之意除开政局其他便没有事情可以和我谈了吗?” 顾澈骤然又想起昨晚的事情,然而还是笑了一下,“我觉得叶公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便知道分寸的。” 叶淮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来日方长。” 顾澈轻笑了一下走了出去,云州并不常有大风雪,因此冬天大多明媚着。 解决了一桩心事顾澈心情很好,所以抬手挥了挥马车便立马懂了,将马车独自开回了顾家。顾澈心情好的时候便喜欢一个人闲逛,大抵是如今由顾澈镇守云州了,因此在云州的街道上走着便有着格外的满足感。 顾小小同侍卫们便远远的跟着,顾澈一人走着,有风吹过卷起些许长发。顾澈笑了一下,抬步往前行了几步,然后便看到了迎面过来的叶昱还有其他些许世家子。 叶昱的母亲升了正室夫人,一时间叶昱和叶淮的身份都抬了上来。 叶淮忙着上前线参与政治,认识的也都是政局中的人物了,和这些世家子们反而远了一些。 不过叶淮同叶昱一母同胞,因此这些世家子们叶淮身边去不了,便聚到了叶昱身边。 叶昱同叶淮不一样,对于政治没有太多的想法,对于这些世家子之间的风雅之事却是非常的的有兴致。 虽然年纪同顾澈一般,然而在世家子中文采却已经有非常大的名气了。 顾澈自小也是诗书礼仪乐中庸都学了的,然而对于这些却只能听听了。 要说起来顾澈比叶淮要难接触的多,看到顾澈就这般走在长街上这些世家子都互相望了望。 叶昱看到顾澈直接上前了两步,“阿澈。”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抬眼扫了一眼其他的世家子,“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 能同叶昱搭上话的世家子身份都不会太低,这些世家子实际上在早些年的时候都和顾澈接触过,只不过这些年顾澈深居浅出,他们便不怎么能接触到了。 “我们去浴风台。”叶宇笑了起来,“阿澈呢?” 此时时辰尚早,顾澈抬头了一下,“无事,四下走走。” “唔……”顾澈的头上没有竖冠依然只是一根发带扎着的,此时风一吹便将面前的长发吹开了一些,面容完全漏了出来。叶淮一下想起了昨晚脸红了一下,看到顾澈抬手整理了一下发丝立马开口,“阿澈要一同去吗?” “浴风台。”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现在不怕冷吗?” 浴风台实际上是一处游园,有着活水流过景致怡人。世家子们都喜欢在这里沐浴洗尘,然后穿上轻便的衣装一边吟诵新词一边起舞。① “风雪之下别有一番景致啊!”叶昱身后立马有世家子搭话,顾澈抬眼看了过去,是张家的公子。虽不算熟,但是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顾澈便笑了一下,“我还是开春再去吧,身子不算好。” “啊……”叶昱这些年同顾澈接触的不多,顾澈在战场上受了伤有旧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叶昱有些懊恼,“那要不我们。” “不必了。”顾澈笑了一下,“这一次我回云州暂时不会走,等到开春再一起吧。” 叶淮抿了一下唇,然后点了头,“那阿澈注意身体。” “好。”顾澈点头笑了一下,然后才往一边让开了一些。 叶昱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下顾澈,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慢慢走了。 叶昱张了张口,一边的世家子才笑着开口,“叶三公子同澈公子关系很好啊。” “嗯……”叶昱笑着点了一下头,脑坏中又回想起了昨夜。 他同顾澈关系很好吗?叶昱皱眉了一下,若是昨晚他没有到顾府,若是昨晚顾澈没有喝醉,这些他还会知道吗? 这些年顾澈一直在外征战,或者卧病。叶昱一直都觉得自己同顾澈并没有疏远,因为每一次聚会顾澈虽不喜却都会同他一起打闹。 顾澈的性格这些年叶昱当然也知道,若是不喜欢便会随性而为,即便身份如父亲一般顾澈也会选择尽量避开。 可是顾澈从未避过他,无论是什么时候,所以叶昱便一直觉得自己同顾澈到底是与别人不同的,然而此时被人一点却有一些疑惑了。 在顾澈眼中或许他还是他,然而顾澈却早就变了。 这些年顾澈的事情叶昱并不是不知道,然而叶昱却从来未想过顾澈在他并没有察觉的时候,早就渐行渐远了。 叶颐前线征战的厉害,云州虽然远但是作为大后方也随时有被袭击的危险,因此此时看起来是有一些萧条的。 顾澈想到了张楚家的那些侍女,便笑了一下,然后往西市走了去。 底层的平民到底是要生活的,西市比起东市要热闹许多,顾澈这样的人物走在西市是一路都受到瞩目的。 这个顾澈自小便习惯了,并没有太多的感慨和不适,只是四下看了看。 西市治安到底不如东市,顾小小立马靠近了一些。 顾澈笑了一下,向四下看去。 西市基本都是贫民市场,因此在各种租金和流动性都比较大。由于战争所以城内已经戒严了,然而到底还是自由市场,因此各方的买卖还是很多。 顾澈四下看了看也觉得有一些新奇。 这样行了两步便看到了迎面过来的张楚,张楚一出现四面的百姓便都让开了。 在他们眼中顾澈自然是贵人,然而是哪位贵人却未必说的上来。可是张楚西市的人却都是认识的。 “将军。”张楚走近了然后靠着顾澈,“西市人杂,将军以后还是……” “嗯。”顾澈笑了一下,“今日心情不错。” 张楚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点了点头,“那末将便陪着将军。” “好。”顾澈点了头。 能让张楚这般礼遇的人如今在云州也没有几个了,一时间百姓都瞩目了过来。 顾澈却没什么自觉一样,四下翻着一些小玩意儿看了看。 ※ ①旧时世家子们一种风雅的聚会模式。 115:公仪 这样的女人才可怕,也更让顾澈高看了几分。 在这些世家贵妇的眼里,或许齐夫人这么做很可笑,甚至可以用丢脸来形容,然而顾澈心里却再明白不过。 生了叶淮这么一个儿子的母亲,果然也有绝对的城府。 叶颐对丁夫人到底是有着愧疚感的,若是这个时候丁夫人过的再惨烈一点,又或者齐夫人还对丁夫人心存怨愤又或者优越的话,齐夫人这般出生即便有子嗣也会被叶颐唾弃。 那么这份地位便岌岌可危了,甚至还会连累到叶淮。 然而若是退一步,如现在这般,齐夫人不但不落丁夫人的面前,还处处如同当初一般的侍奉丁夫人,甚至在坐席的时候让丁夫人坐上位。 无论别人怎么看,至少从叶颐的角度来说是宽心的。 如今齐夫人扶了正,带便的便是他。她这般对丁夫人多少能抵消叶颐的愧疚。 然而愧疚一旦抵消了,凭借丁夫人的身世和现在的状态叶颐的其他想法变少了很多。 毕竟叶颐是个大男人,后院和这些世家贵妇之间的事情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只要丁夫人过的好,而齐夫人确实能处理好这些事情,那么他便不会再让自己多花心思去想这些了。 到底叶颐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情分或许有,然而对于他来说丁夫人也好,齐夫人也好,都不过是出于情分的东西罢了。 顾澈想到这里又想起了萧惊鸿,那个女人…… 顾澈到底同萧惊鸿不一样。她对于感情上甚至可以说是淡泊的。 她从未想过利用感情或者这些去得到什么。或许换句话应该说她一直以为自己算是男人。除开叶翎…… 顾澈只是一个念头过后便压了下去不再想了。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没有任何值得去想的必要。只要还活着,便只能向前看去。 顾澈到学舍的时候正在上课,因此学舍算是比较清静的。 顾澈来这里并没有提前通知什么,只是近了才让仆从先去递了名牌,等到顾澈到的时候学舍的先生已经先过来迎接了。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然后笑着出了声,“老师。” “嗯。”对方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这战乱里看着却还算是有精神。便将顾澈邀了进去。 顾澈在叶颐入云州之前也是有先生的,不过她却并不是日日都到学舍,十二岁那年开始卧床后来便再无什么了。 将顾澈迎到了正厅老者又上了茶,顾澈便这样同老者坐着,两人都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老先生才开口,“吾一身教过学生数人,时至今日唯得澈一材。” 顾澈这些年南征北伐,即便是太平日子也因身体不适所以在家不曾外出,这些年更是从未特意拜访过这位教过她的老师,只是卉歌作为她的妻从未遗漏过这些。 顾澈抬手给老者斟了拜师茶。“澈得今日,应多谢老师教诲。” 老者没有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等过了一会儿之后顾澈便一边同老者在学院里逛,一边说着一些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顾澈性格尚且还比较执拗,因此对老师虽然尊,却并不敬。如今经过这些年烽烟的磨砺才渐渐的显出了一些温润的气息。 走到前堂的时候课刚好停下来,三三两两的世家子在互相说着什么,有一些年龄尚小的还也有顽闹的。顾澈往一边看过去,便看到了顾曦。 顾曦在这些孩子中已经不算小了,同几个同龄的世家子正谈着什么。 老者自然知道顾澈是为什么来的,便抬了下手,“旁边那位是安阳家的二公子。” 顾澈一眼便看到了,这人同顾曦的关系看起来比常人要近许多。然后老者又指了过去,“那位是公仪,旁边是马家的公子们。” “嗯。”顾澈点了点头,不知平时在家时卉歌都同顾曦说过些什么,眼前先生点的都是一些贵族的小公子哥儿,同顾曦看起来最好的安阳家二公子生的更是一幅好相貌。 顾澈虽因自己的缘故对于世家子之间以貌待人颇有微词,然而真正去看的时候还是会禁不住多几分评价。 世家子除开身份本身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出身名门所带出来的教养和气度,这些都在举手投足之间。这些与人俱来潜移默化的东西是寒门子弟带不来的东西。 顾澈的和老者虽然没有走去正前,然而也没有刻意藏着,不一会儿这些子弟们便发现了。 顾曦一眼就认出了顾澈。 很快便提起衣裙往这边行了过来,然后规规矩矩先向老者行了礼,“先生。”然后才向顾澈行了礼,“父上。” 顾曦开口之前便有不少世家子认出来了,不过顾澈虽然还年轻却已经握着足够让云州动摇的三军,因此在顾曦没有开口之前他们确实不好先出头的。 顾澈点了一下头,伸出了手抚了一下顾曦的小脑袋。 男孩子到底是能长个子,年仅七岁,顾曦却已经不小了。 一边同顾曦交好的孩子这才上前对着老者和顾曦作揖,然而因为顾曦同他并没有亲属关系,因此这个孩子先是对顾曦作了揖,“顾将军。”然后才对着老者作揖,“夫子。” 老者点了点头,顾澈才看了过去,“你是复先生的二公子?” “父上正是公仪复。”对方小小年纪却没有丝毫怠慢礼仪。 公仪复严格说起来实际上算是天子旧臣,然而他比顾澈聪明的多,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也早在旧都的时候便看过了叶颐的实力。所以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便跟着叶颐接过了政权。 若说叶颐最信任的人是薛瑾。那么薛瑾一脉里最得力的便是公仪复了。 顾澈点了一下头,“是个不错的孩子。”公仪听到这句话惊喜的抬起了头。 如顾澈这般的身份,若欣赏什么人能够出口什么称赞的话,那么对于他来说将是铭刻一身的荣光了。然而等了片刻顾澈却没有多说什么话。 顾澈虽然算是今天的主角,然而到底同这些小孩子们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点,倒是稍微大一些的子弟们多一些过来同他还有先生讨教了一些天下的局势。 顾澈对于这些世家子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不过嘴上还是笑着应付了一些。 再过两年这些世家子们及冠之后便会涌入这朝堂,那时候天下大定。朝堂内外是需要这些人的。 顾澈心中无心提拔他们,却也有心让他们觉得今后若有想法可以找自己。 简单应付了一些之后顾澈才接过下了晚课的顾曦同老先生告了别,然后往回走。 顾澈对顾曦不能说是放养,然而却也确实从未同顾曦说过太多的话。若说小时候还会经常看着,等顾曦真正懂事之后顾澈却忙于各种事物奔波,从未停下来真的看过顾曦。 顾澈抓着顾曦的手把玩,顾曦那边却是亲近了不少。 顾澈才开口,“曦儿以后想做什么?” 顾曦眨了眨眼睛,“这个父亲不是问过吗?我要同父亲一样做大将军。” 顾澈听到顾曦这个回答笑了一下,“曦儿以为。什么才是大将军呢?” “大将军……”顾曦虽然已经开始知事,但是到底还幼小。顾澈放开了顾曦的手,“擦拭剑扬眉,争战付吴钩。临岸当风撒烈酒?” 顾曦抬起头,顾澈才笑了一下,从顾曦的眼中看到了希冀。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总之对书中那些先烈晧婕有着异样的憧憬,更何况如今真适逢乱世。 顾澈也是这般过来的,顾曦七岁虽还算小却已经开始知事了,看到顾澈这般才开口,“爹爹不想这样吗?” 顾澈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然后才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想过。” “如今爹爹已经成了大将军,曦儿也一定会的。”顾曦立马站了起来,顾澈看着他笑了一下,将他拉到一边坐好,“马车上小心摔着了。” “好。”顾曦听顾澈这么一说便在一边坐着了,然后顾曦才又开口,“我的学兄们都很羡慕我,他们都很仰慕爹爹。” “是吗?”顾澈笑了一下,顾澈时年二十二,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笑起来带着一股别的世家子弟没有的久经尘霜的味道,很是让顾曦着迷。 “是的。”顾曦立马开了口。 顾澈点了点头,“只要曦儿觉得对,那么便去做吧。” “好。”顾曦听不出顾澈话里的对错,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肯定。 顾澈的思绪飘的很远,等到同徐得的战事一结束,接下来便是收复西北面。 顾曦尚才七岁,等到他及冠还有整整十三年,足够了。 顾澈带着顾曦下了马车,恍惚想起自己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时候她对自己是个女儿还没有太具体的概念。 那时候对于书中所说的场景是有着异样的憧憬的。 长风卷着站起烈烈翻飞,战歌在风中飘得很远。一路行军天高云阔,爬山涉水征战边疆。那时候的自己,应该也如同古人一般,想象着自己枕着兵戈长戟胸中豪气磅礴。 然而等她真的褪下了步袍,换上戎装。当当初那些年少金戈相交的梦都变成了今朝日日一睁眼便要面对的局势。 战营连连灯不灭,再无他人共长歌。 千万征人戎边过,半纸安平报不得。 还有十三年,待得顾曦及冠的时候,原及天下无长兵。 PS:最后写的个什么鬼玩意儿没管平仄,因为作者实在搞不懂……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116:褪变 往后便是年关将近了,顾澈最初伤了肺部。往后在浮台的时候为了真实一点也刺伤了自己几刀。 如今外伤确实已经好了,可是一到阴雨天身体便禁不住寒凉会开始痛。 顾澈便愈发少出门了,每日抱着暖炉看看书简也别有一番味道。 这般闲适一直到叶凯从前线归来。 要说叶凯顾澈并不算上心,叶凯说好听一点就是为人直爽,说难听一点就是没什么大脑。 作为叶颐的儿子别的性格没学到,倒是学得一身征战的本事。 喜欢便是喜欢,若不喜欢便由着性子甩脸。还好顾澈因为当初在他年幼的时候赢了几把,从此以后叶凯只要逮着机会便喜欢找顾澈猜军玩。如今已经真的是出征一方的将军了,这一点却没有改。 不过叶凯虽然飞扬跋扈,然而本质却还是不坏。 有时候输了也是会掀桌子的,然而每次掀桌之后看着顾澈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又会立马道歉。 说到底猜军他输的多,到战场上他的表现确实也不如顾澈。 叶凯自认为若是两人一对一,他肯定能在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将顾澈斩于马下。然而打仗根本不是可以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的事情。 别的不说,就说当初江东何军大军压境。 顾澈只带着一个张楚便将敌军主将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杀了,然后再扬长而去。换成叶凯却觉得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所以叶凯对顾澈多半是恨中带敬,敬中又带着点不甘心了。 叶凯如今年关归来顾澈是必须去接的。于是一大早这一部分将军和权臣便竖着玉冠穿着戎装在城门外等着叶凯回来了。 叶翎一去。叶淮长于政治。叶昱又比较爱好文学。在叶家适龄的儿子中说到底兵权多半是要交给叶凯的了。 说起来顾澈也是武将,然而如今天凉她身子本就不适,因此便只竖了玉冠穿着青衫。 叶凯回来的时候一群臣子在城门已经立了良久了,一到城门口叶凯便下了马。 虽然养的野,但是叶凯毕竟还是世家子弟,走近后便同大家说了一些体己话,然后再说说前线的状况。 这般下来薛瑾便可以将他迎进云州了,首日的接风宴顾澈还是必须要去的。 只是顾澈没想到刚坐下来就听到叶凯开口。“我爹说年后我就不去前线了,让顾君去。” 场上还能说着顾君的便只有顾澈了,顾澈有些意外。 收尾向来是最能邀功和扩大势力的了,让自己去实属意外。 顾澈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年后除开顾澈要去前线的还有叶淮,顾澈不是很能理解,因为当初她回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近两三年会再上去。 室内炉火生的太旺,顾澈不是今日的主角,便在没引起注意的时候退了出来。 刚退出来一边叶昱便直接跟了出来,“阿澈嫌里面闷吗?” 顾澈抬了头。看到是叶昱笑了一下,“还好。” “阿澈年后又要走了啊……”叶昱叹了一口气。 顾澈点了点头。“不过回来的应该比当初早一些了。” “再早也得等两年了吧?”叶昱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也是呢。” 叶昱往前看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阿澈本来答应了开春与我踏青的。”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以后有时间的。” 叶昱转头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笑起,“等到阿澈回来……” “嗯?”顾澈听到一半没了下文疑惑的看过去,叶昱却摇头笑了一下,“没事。”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正要往一边过去,叶昱抬手挡在了顾澈额头上面,“起风了,阿澈先回去吧。” 顾澈抬起眼看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好。” 然后随着叶昱又退回了过去,刚入门便看到往外走出来的叶淮。 叶淮开着两个人呢进来打量了一下,“我说怎么看不到你们两个呢,倒是偷得轻松。” 顾澈牵了一下嘴角,“恐怕叶君会觉得我们这样做更蠢一些吧。” 顾澈同叶淮说话时阴时晴的,叶淮知道顾澈是讥讽他恐怕会觉得两个人这个时候还不结交政党有些可笑了,叶淮笑了一下没开口,叶昱倒是看了一下叶淮然后又看了一下顾澈。 “三弟你先进去,我有些话和顾公子说。”叶淮看了一下然后开口。 叶昱看了一下两个然后笑了一点,点了点头,“好。” 顾澈看到叶昱进去,然后拢了拢披风,“什么事?” “不要招惹我三弟。”叶淮开口,“他和我不一样。” “嗯?”顾澈稍微抬起了一点头,然后看到叶淮的眼神里没有了玩世不恭,也没有什么试探,言语间都是认真的模样。 顾澈来了点兴致,“噢?” 叶淮往一边退了一点,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失态,“你拿他当小孩子就可以了。” 顾澈往里面看了进去,叶昱不疑有他已经拐了弯消失在顾澈的视野里了,“小孩子啊。” 叶淮看着顾澈没有说话。 顾澈倒是笑了一下,“难得你这个人还有在乎的东西。” 叶淮笑了一下,“彼此。” 顾澈往一边看远了去,“找我有事?” 叶淮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进去说罢。” 顾澈看了一下叶淮,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倒是没有避讳别人,进去之后跪坐在一起便一边看着四周一边聊起了战局。 聊了一会便有人上来敬酒,顾澈和叶淮叶并不着急抬手示意了一下。 “如今徐得把他的大二子和二儿子都赶在外带兵,却把小儿子留着是什么意思?”叶淮这么问着。 顾澈笑了一下。“有私心吧。权利到他这个位置。有一点喜好私心实属正常。” “这么说起来倒是不好一网打尽了。”叶淮开了口。 如今叶淮倒是没什么好隐藏的了,如今叶翎一死,他母亲的位置坐的稳稳的。适龄的便只有一个叶昱,怎么看他都是唯一的人选,因此对于野心叶淮藏的也没有那么深了。 或者换句话说,他现在还藏着自己的野心的话,多半反而会让叶颐看不起。 顾澈笑了一下,“实际上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好事?”叶淮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才开口。“只等徐得一倒,他们便不攻自溃了吧。” 叶淮收敛了一下下睫,然后抬起手看了一下手里的酒樽,“你觉得我们如何……” “不好说。”顾澈笑了一下。 叶颐既然让叶淮上了那么叶淮一定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上去走个过程,只为了积累那点军功而已。 有了早先的教训顾澈并没有喝太多,不过时间久了便看着四周不太想说话了。 刚准备同叶淮说点什么,便有人走了过来,“顾君。” 顾澈抬了一下头,“公仪君。” “听说顾君之前去了学舍啊……” 顾澈同公仪赋聊了一会儿,然后才走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顾澈才看了一下叶淮。“我先退了。” “这么早?”叶淮看着顾澈,顾澈笑了一下。“我可不想叶凯回来第一天我就被押着玩猜军,扣下来。” 叶淮听到这里笑了一下,这种事情叶凯还真做的出来。 “若是换成主公还可以有个抵足而眠君臣一心的美谈,叶凯还是算了吧。”顾澈笑了一下就直接站了起来。 顾澈早退倒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因此一众大臣都没有管顾澈的去留。 顾澈刚走出庭院就看到叶昱在一边穿着斗篷等着了,顾澈倒是没注意到叶昱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你怎么在这?” “等阿澈啊。”叶昱笑了一下,“在宴会上阿澈没空同我说话。”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人上了马车,叶昱看了一下要上来的顾小小,“你下去。” 顾澈看了一下顾小小,然后点了一下头,“下去吧。” 顾小小知道这是叶昱对顾澈有话说,顾小小下去之后示意其他人稍微离远一点。顾澈掀开帘子看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叶昱。叶昱皱眉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阿澈你是不是喜欢……” “嗯?”顾澈听到叶昱说到一半没声了有点儿疑惑,叶昱抬起眼,“大哥。” “嗯?”顾澈突然听到叶昱提到叶翎没有反应过来。 叶昱就往一边看了一下车帘,“阿澈是……喜欢大哥的吧。” “……”顾澈看着叶昱稍微歪了一下头,没有开口。 叶昱就低下了头,“我知道你们都是男子……对于这种事情……” 听到这里顾澈略微有些诧异,所以叶昱其实不知道吗?顾澈放松了一些,然后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叶昱,叶昱却是皱了眉,“看着大哥……”似乎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形容,叶昱想了一下选择了掠过,“很难受吧。” 顾澈看了一下叶昱,叶昱已经低下了头,“我知道这种……”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叶昱立马抬起了头。 顾澈笑了一下,“都过去几年了,提这些做什么。” 叶昱和叶翎感情很不错,然而此时看到顾澈这个表情却是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好,不提。” 顾澈看着叶昱,心里倒是有些叹息。不知道叶昱怎么会觉得她是个断袖。 “好。”顾澈现在对叶翎的回忆已经淡了许多,因此提这些顾澈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了。 “那我先下去了。”叶昱总算是通过这个对话了了一桩心事,立马掀开了车帘,“我先回去啦。” “好。”顾澈点了一下头,叶昱就已经从慢慢停下的马车上跳了下去。 117:雪落 叶昱下了马车顾澈便向后靠了过去,然后才开口,“顾二小。” “在!”顾小小立马探了个脑袋过来,“二爷什么事?” “前两两个月让你们查叶翎晚上的事情?”顾澈看了一下,顾小小立马应声,“那晚上叶将军都在宴会上。” “哦。”顾澈点了点头,“没有出来过?” “没有。”顾小小立马回应。 “嗯…… 顾澈点了点头,“那去查查叶昱。” “二爷是发生了什么吗……”顾小小有点儿疑惑。 顾澈摇头,“没事。” 顾小小抓了一下头,“时间有点久了呀。” 顾澈往窗外看了一下,“嗯,也是,不用查了。” “咦?”顾小小立马往后面退了一点儿,这实在不像顾澈的作风。 顾澈手指在马车的窗栏上敲了两下,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日叶昱早早的就来了,顾澈并没有早起,叶昱等了些许时间顾澈才姗姗来迟。 往一边坐下之后顾澈想了想才开口,“那日昱为何往顾府跑?” “嗯?”时间太久叶昱没有想起来是那一日,然后看着顾澈淡淡然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然后又放了回去。 叶昱脸一下就红了,“那天我……” 顾澈点了一下头没有等叶昱说下去,只要知道那天确实是叶昱就可以了,叶昱说的其他顾澈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用过餐之后叶昱便拉着顾澈出了顾府。 顾澈在云州除开整军倒算是清闲,叶昱带着顾澈一起走了出去。 叶昱出门之后并没有支会顾澈坐车。想来路并不远。在冬日里确实除开狩猎都不远游。 走过几个街口叶昱突然停了一下。顾澈有些疑惑,“怎么了?” 叶昱伸过了手直接拉着顾澈,然后便带着顾澈往一边走过去。 顾澈僵了一下,就听到叶昱的声音,“阿澈你看,到了。” 顾澈抬起眼便看到了眼前的会馆,对叶昱点了一下头手上想要挣开的时候就听见叶昱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阿澈忘了大哥吧。” 顾澈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听到前面有人开口,“小昱你怎么才来。” 叶昱牵着顾澈上前,“看我带谁来了。” 来人自是刚才第一眼就看到顾澈了,不过顾澈正低着头想事情,而他正站在高阶之上,因此一眼没看到顾澈的容貌。 不过叶昱这般开口了,再往下看过去顾澈的衣饰便知道此人必定身份不凡。 顾澈同叶昱都穿着广袖,虽然拉着手这人却没有看出来。 随着这声声音顾澈抬起了头,来人才吃惊了一下。顾澈想了一下才点头笑了一下,“陈公。” 眼前被称为陈公的人自是比顾澈大不少。然而仪容整洁气质典雅。 陈家也是世家大族之一,只是陈家子嗣年纪都要大不少。当初同顾淮走的近一些,顾澈当初倒是太小了,后来又四处征战。 陈家是名门望族,顾澈面上都写着不喜聚会,他们自然也没有自找无趣。 顾澈知道叶昱喜欢同这些世家子们畅谈,倒是没想到叶昱却也本事不小,居然这么快就能同陈仪搭上。 而陈仪看到来人是顾澈也有些吃惊,叶昱这才往上走了两步,“如何?还责怪我来得迟吗?” 陈仪笑了一下,就往一边引着两个人上去了。 进去之后顾澈在心里点了一下头,在坐的都是在云州比较有名气文采的世家子弟了。 看到顾澈来这些世家子弟也是有些惊喜和激动,然而也确实没有必要就这么紧紧的巴结过来。 顾澈倒是并没有太紧张,还是顾及别人的看法的,因此入了室内之后叶昱便松开了顾澈的手。 世家子聚会无非这样,要么就等着兴致来了便命题吟诵诗乐。要么便恰着典故天南地北的聊起来,兴之所起抒发一下心中的志向。 更多的便是如现在这般,将过往的历史某个点进行改变,然后再来推演后世的变化。 叶昱这边的世家子大多都是以文会友的,眼前坐的都是云州城中惊艳才绝的人,顾澈当初还算童子的时候也曾算得上有名的才子,世人都觉得顾澈长大之后也必定是一方儒士。 然而有时候就是这样,长着长着顾澈便悄无声息的长偏了…… 世家子们都有气度,再加上顾澈这般情况,所以这群世家子都选择了将就顾澈。 顾澈心里有数,也没有落大家的脸。 顾澈如今是将军,实际上在顾澈面前讲这些也算是一种表现。 这些世家子已经当政的官职都不算低,还未当政的也都是前途无量。 四下正聊的火热,外面门帘突然又被掀了起来,门外的风雪灌了进来,光线一变,室内的世家子皱眉了一些,然后就看着门口逆光站了一个人。 门帘很快被仆从放了下去,室内的光纤打了过去。 顾澈笑了一下端起酒盏便饮了一口酒,四下已经讨论起来了。 来人是叶淮。 叶淮在之前还参与这些世家子之间的聚会,叶翎死后参与的越来越少了。 叶淮对着大家笑了一下,然后直径走到了顾澈面前直接便拿下了酒盏,“少喝一些。” 顾澈如今同叶淮的关系在云州已经不言而喻,属于世子党了。 陈仪一道东道主立马召唤侍女给叶淮奉上了东西,叶昱在一边看着这样不说话了。 顾澈点了点头,“二公子找我?” 叶淮找顾澈再有事情如今在其他世家子面前也不好落了人脸面的,便笑了一下,“只是想谈论一些前线的事情,在家没找到你,未曾想你来这里居然在喝酒。”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世家子们说了一些别的,便又拉扯开了话题。 顾澈有些不明白叶淮的火气哪里来的,便也懒得想。 这样惬意的聚会她很久都没聚过了,只是叶淮说什么都不让她饮酒了。 等到众人微醺的时候叶淮几乎算是绑着顾澈让她走,顾澈笑了一下便无可奈何跟着走了,叶昱那边本就来得迟,便不好走了。 门外正是风雪,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叶淮看了一下抬起手为顾澈整理了一下披风。接着推了顾澈一下,顾澈才看到叶淮是乘着马车来的。 顾澈上了车,看了叶淮一下,“怎么了?” 叶淮皱着眉,然后才开口,“你是这两年战场上多了吗?怎么这么糊涂。” “嗯?”顾澈抬了一下头,“怎么的?” 叶淮往后靠了一些,然后才开口,“如今我父亲在前线,你若是和那些谋臣们一起聚会,不过可以说是为了这天下的局势,又或者是必要的礼仪。”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所以呢?” “那你和这些将来要上位却还没上去的人一起,你想过是怎么回事吗?”叶淮说到这里看着顾澈。 顾澈突然明白了一点,叶淮才沉着脸开口,“和叶昱坐在里面的,以后都是会上政局的,你现在去难免会让我父亲觉得你在暗中培养势力,你想过吗?” 顾澈确实没有想过,叶淮这么提醒顾澈才醒过来。进而才看了一下叶淮,“你之前提醒我远离叶昱也是因为这个?” 叶淮挪开了视线,没有开口。 “你提防着叶昱?”顾澈问了一句,叶淮却笑了,“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不会。”顾澈开口。 “你这么觉得便好。”叶淮回应了一下,然后掀开了车帘,“到了。” 顾澈看了叶淮一会儿,然后往一边下了马车。 顾澈刚出去就看到叶淮探出来半个身子,“诶,以后戒酒。” “嗯?”顾澈出了一声。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开口,“我不想以后要南征百战的将军,要整日卧病在床。” “哦。”顾澈应声了一下,然后便没有理叶淮走进了顾府。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次的事情确实是顾澈莽撞了。 往后的时日顾澈便一直不怎么出门了,不过她向来如此恐怕除开叶昱叶没有别的人会觉得有异样。 叶昱来过顾家两次,有时候顾澈在睡觉,顾澈清醒的时候也只说一些别的。 这一年年关叶颐没有回云州,前线的战火也并没有因为年关而停战。 顾澈偷了几个月的闲,等到开春一到,便又要上战场了。而这一次她是要领着自己的兵去, 顾澈同叶淮是一起的,不过叶淮并没有独立的兵马,因此是跟着顾澈的队伍一同去的。 行军长途跋涉最是无聊,叶淮便时常拉着顾澈说一些东西。顾澈身体吃不消半听着半就没有理。 终于又到了前线,到了前线之后顾澈迅速的就交了兵权。不过如顾澈现在的势力叶颐当然不会傻到临阵让顾澈交兵。 因此只是张楚带着军队征战,而顾澈却作为谋士留在了大营里。 叶营里并不缺谋士,顾澈刚到身体各种不适,因此便算偷着闲一直在休息。 这样无所事事下来,一直到了三个月后后方虫害的消息传来。 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清晨,洗过脸之后一出营帐就遇到了叶淮。 叶淮看着她笑了一下,顾澈倒是难得好脸色,“终于来了。 118:被俘 早春正是农忙时节,一年所有的收成都要靠着早春时候的播种。若是一年的早春耽误了,那么一年里的粮食都会成为问题。 顾澈随着叶淮进了主营,里面已经有一众谋士了。 顾澈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众的谋士都差不多齐了,顾澈到一旁听了下去,这才知道军中的粮草不过三个月了,所以需要提前结束战斗。 然而三个月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到时候粮草不够,至少大军要想好怎么退回。 谋士们都忧心忡忡,三个月要赢下来太难了。 所有人都想着怎么在三个月里取得更大的胜利,唯独柳楷和顾澈还有楚期三个人没有言语。 顾澈没开口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消息是一个假消息,由薛瑾为中央,散播虫害的消息。 春天当然是没有这么多虫的,然而播种的种子却都是被虫蛀过的种子。 叶颐看了一下没有发言的三个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顾澈看着叶颐看过来只是笑了一下,她知道内幕当然就不着急说想法了,一边柳楷却开口了,“我觉得各位谋士都说的很好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之后还笑了一下。 叶颐笑了一下,“有想法就说。” 柳开这两个月倒是和楚期待的不错,楚期看了一下然后回应,“我倒是觉得叶公不必这么悲观。” “嗯?”叶颐笑了一下,“说说看。” “后方还能够运过来着是一点。”楚期开口,“这样的话我们的战斗应该可以延长吧。” “可是这样的话要小心后方粮草被劫啊。”立马就有谋士就开了口。 “所以关键还是要屏蔽消息。”柳楷笑了一下。“我们一直没有落过下风。这时候封锁一下云州这一方面的消息。可以迷惑敌人。” 楚期点了一下头,“这样的话,应该可以拉长时间,然后……” “然后攻下城池掠夺粮草。”柳楷回答。 柳楷和楚期这样和起来的对话正是恰到好处的点到了叶颐的心里。 以弱势的姿态便直接的就对上了楚期还能够到如今不显弱势,即便如此也是绝对不想退的。 粮草不济情况是假的这件事情他们都不知道,但是即便这件事情是真的叶颐也绝不会想这个时候退。 顾澈笑了一下,从一开始叶颐给的考题就是这个啊。 叶颐点了点头,然后才看了一下顾澈。“顾卿有什么见解?” 顾澈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大家都说完了,所以我没有什么好补充的了。” “当真没有了?”叶颐看着有一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毕竟当初这样的障眼法就是顾澈的提议,顾澈自己放弃了自己在这个提议上的功劳,然而却不可能说完全没有后手考虑。 叶颐倒是有一些兴趣想看看顾澈是怎么想的。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倒也不是没有。” 众人都看了过来,顾澈想了一下开口,“我们可以打一下对方粮草的主意。” “嗯?”一众的谋士听到这个答案都有一些意外,顾澈才开口,“现在徐得势力已经是强力之末了。我们这次粮草紧缺可以说是让对方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顾澈说完这里然后开口,“若是这个时候对方的粮草也出问题。而且在我们之后的话……” “对方一定比我们更早崩溃。”叶颐接过了话。 顾澈没开口了,四下谋士都讨论了起来,柳楷才笑了起来,“顾将军你还真是大胆啊,居然敢这么押。” 顾澈笑了一下,粮草是假的这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但是顾澈心里却清楚,最早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为的便是引对方的谋士上钩。 一翻言谈之后叶营终于定下了方向,这粮草供给出问题的情况下,叶营最终一致的选择了不进,反退。 出了营帐顾澈便看到柳楷同楚期一起聊着出来了,叶淮走在顾澈身边,“你很在意?” “自然。”顾澈笑了一下,“以后少不得和两位前辈讨教。” 叶淮看了过去,没有多说。 柳楷一边拿手比划着什么,一边张着口说着。 叶淮也看到了,想了一下开口,“柳先生倒是找到知己了。” 叶颐麾下寒门子弟不少,然而虽然一起共事了,但是门第之见到底是没有那么容易消除的,再加上柳楷平时形容不整,如顾澈薛瑾这般并不在意的人自然是有,嫌弃的当然也不少。 在叶颐手下这些年,可没少有人跟叶颐检举柳楷放浪形骸的事情。 楚期出身西凉,要说声名那整个大瑞过恐怕无人不知,可是说起来楚期的身份并不算高,也算是个寒门。 不过是当初跟着郭屿杀入京中一直到后来一句话天下大乱,直接让他的名声同郭屿一起传遍了大瑞。 顾澈接触了楚期这么久,倒是对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有着相当的好感。 同顾澈一样又不一样,他对国家大义之间也并没有太多的执着,然而对于自己家族势力的发展却也并无太大的热衷。 或许寒门子弟都这般吧,柳楷倒是早有妻室了,却也不见同其它的官僚之间走动。 顾澈回了营帐,之后的战局便如同预料之中一样,徐得得势力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然而叶军不但没有撤军,反而猛攻了起来。 一时间徐得就迷惑了起来,被迷惑的军队最大的解决方式便是探查后方的情况。 这样一来徐得三军本就陷入了犹豫之中,用军最忌讳不够果断,等到徐得去后方探查发现各种百般阻挠。然后又看到确实有问题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早的机会。 叶军再次拿下一座城池。这时候还在春末。 已经被确认之后的后方再次重新进行播种。 而前线徐军因为叶军不要命断后路的打法有些惧怕了。 这样持续了三个月。叶军不但没有因为粮草落入败势,反而一路高歌猛进。 不过再如何也无法解决粮草供应不及的问题,其他将军前线要作战,顾澈这个比较闲的人便领着旁支去云州接应粮草了。 如今叶颐最危险的便是运粮的军队,因此这个差事在别人眼里算是重任了。不过顾澈也知道,叶颐之所以派她到不是真的因为她是闲人,而是因为她知道关键时候该怎么处理。 若是换成一个不知情的将军,只怕到时候为了前线的情况会选择和徐军硬碰硬。但是顾澈就不一样了。 因为顾澈知道这一车粮草无足轻重,甚至很可能算是诱饵。 放出去让对方刻意来攻,如果没能攻下那么便算打击对方的信息,如果攻下了便是向对方谋士示弱。 顾澈知道这样,所以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样的差事实际上吃力不讨好,不过顾澈也没有别的选择,总不能让叶翎去吧。 因此一路上护送粮草顾澈还是兢兢业业的,粮草损失了没什么,但是万一人回不去顾澈才没有这么傻。 一路跳的路线和行军的动静还是很谨慎,然而还是遇伏了。 这些顾澈早有准备。因此没有太犹豫让运粮的主力抵抗了一下便分小兵跑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顾澈实际上是很残忍的,这不是她的部下因此她便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 乱世本就是这样。作为战士也是各自的选择。 然而让顾澈未曾想到的是她分出来的小部队还是被拦截了。 顾澈身材不高,这样要迷惑敌人跑走,自然是穿的一样的服饰,然后混迹在人群里。 领头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抬手长剑便指向他们,“说,你们将军在哪儿?” 顾澈在军中的声望并不低,这群小部队怎么说也是一开始便誓死要护着顾澈出来的,被这么一问没有一个人开口。 顾澈看了上去,这次来拦截她的不是别人,居然是徐得的二子。 徐得长得好看,他的儿子也是相貌英俊,然而说起来徐得的三个儿子却都有些尴尬。 按照伦理应当立长,然而徐得却喜爱三子。 这样一来这个二子反倒是夹在中间有一些尴尬了。 顾澈往后退了一步,她手上只有长刀,然而她并不擅长。 这一退便是一个信号,很快便又分了人出来抵挡。 这样且战且退,最后便只剩下顾澈一个人和别人走散了。 顾澈待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没有太多的动静了。 擦了一把脸上的血之后顾澈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然后望向了四周。 提着刀顾澈才往一边看了一下走了两步。 她身上没有粮食和别的东西,身上也有数道之前逃走时刮下来的口子,若是不早些找到路,顾澈知道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这次出事叶颐和叶淮一定会来找她,但是顾澈并不敢相信别人,若是徐咏再放出她已经死了的消息扰乱军心那就未必了。 顾澈站起来有些颤抖,然而刚走两步,立马又退了回来。 对方已经打马过来了,“我以为你能躲的更久呢。” 顾澈咬紧了嘴唇没说话,而对方的长剑已经送到了面前,“顾……澈?” 顾澈丢下了长刀,想了一下,直接松了口,“求军爷放过我……”出声却是女声。 PS:明天会上首页大封推,求推荐求粉红啦。 明天开始三天三更=w= 119:徐夫人 顾澈一出声四下都惊讶了,马匹上执起长剑的首领疑惑了一下,然后收起长剑,“抓起来。” 顾澈低着头皱眉了一下,没想到她作为女儿的身份却还是救了她。 眼前的人再怎么说也是徐得这样的军队,顾澈即便是个女儿也并不担心会怎么样。 顾澈的女儿身很快就被证明然后绑了起来,横丢在了一道马匹上。 “再去其他地方搜搜。”徐咏开了口,很快大部分士兵散了开去。 徐咏骑着马靠近了顾澈所在的马驹然后勾下了腰,“有点意思,顾澈的运粮部队里居然带了个女人。” 顾澈垂下了眼帘,然后听到徐咏开口,“我知道有些唐突,可否问姑娘的名字?” 顾澈迅速想了之后才开口,“我姓顾……” “噢?”徐咏显然来了兴致,“顾姑娘……” 顾这个姓氏在云州代表着什么徐咏不会知道,而顾家的女儿现在到云州却有点意思了。 顾家有几个女儿徐咏没在云州自然不知道,不过顾澈这句话很明显的在告诉他,自己是个可以利用的人质。 很快四下搜寻的人都过来了,自然没有找到顾澈。 顾澈松了一口气,想了一下才对着并不远的徐咏开口,“你们自然抓不住二叔。” 顾澈这么一开口徐咏又注意了过来,“他在哪儿?” “你觉得一二叔的才智,他会和大部队一起行动?”顾澈在刻意压制了语气,使自己声音显得得意洋洋的。 “你二叔没在队伍里。你却在。有点意思。”徐咏看着顾澈。顾澈“哼。”了一下往一边撇开了头。 她会叫自己二叔,那么她的身份自然就是自己大哥的两个女儿之一了。 “你是来会哪个情郎的?”徐咏伸手抬起了顾澈的下巴,“顾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族归森严,你作为顾家的小姐肯定也不见的会喜欢上哪个小兵,嗯……” 知道抓不到“顾澈”之后徐咏便收拾部下回了自己的领地。 等顾澈被扔下马之后整个人都动不了了,徐咏看了一下,“还真是个女儿家,娇气。” 顾澈没有开口。她身子本来就不好,因此此时难受,而且她也十分懂得自己现在在对方手里算是什么样的角色。 徐咏看着顾澈这样也算是有点儿明白,毕竟是世家女,即使换上戎装混在军队里也是个世家女。 顾家男子文韬武略都得会,然而女子却是养在深闺。或许在书籍和学识方面不输男子,然而却极少让她们出面见人。 徐咏看着顾澈连站起来都困难,大汗淋漓的样子笑了一下,“把她带下去,交给夫人。” “是。”立马便有侍者上来了。顾澈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顾澈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之后便被交给了下面的侍女之类。 徐咏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并没有将顾澈带到军营里去。反而是让人押回了府邸。 对于徐咏这个二儿子,徐得比较干脆。 反正不是长子,因此早早便封了地让他到封地带兵了。 这次大乱起来,徐咏便成为了徐得最强力的军队之一。 要说徐得的长子如今都已经三十有二了,却一直没有立世子。甚至在不久前也被下放了封地,自古以来从未有继承人去封地的说法。 徐得这般做法大家心中都有数是想要立幼子,这个长子甘心不甘心无人知道。反正左右都轮不到徐咏,要说起来徐得待徐咏倒是并不薄,两年前便给他娶了河内沈家女。 沈家在河内也算是大家,从仕也多年,只不过沈家的嫡长子居然选择了弃儒从商一时间让大部分世家有些不耻。 可是却也让沈家成为了河内最富有的世家,如今沈家三姑娘嫁给了徐得的二子,可以说是坐稳了很多时局。甚至可以说徐得这次和叶颐开仗起来,最大的经济依仗便是沈家。 顾澈想着这些事情,要说起来顾家同沈家也算是有些交情,只不过这些交情都属于上一代和顾淳的。 顾澈被丢到了府邸里,很快便有侍女过来将她带去沐浴更衣。 顾澈并没有示弱,当然也并没有说太多难听的话。 她纵然是个世家女,现在也不过是个阶下囚。因此该有的气质和高傲得有,却也得明白自己得处境。 周围侍女很多,再外还有护院。 顾澈纵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要跑出去却着实有些难。 顾澈进了屋子,然后便到了浴桶边。 “小姐需要服侍吗?”旁边立马有侍女开口。 “你们下去。”顾澈立马出声。 “是。”侍女点了头便下去了,顾澈身上各种伤自然是不敢让对方侍女看到的,否则立马就能露馅。 恐生变故,顾澈洗的很快,然后换上了上面给的衣饰。 衣服不算太合身,不过看起来并不是侍女的衣物。 顾澈好了之后并没着急喊人,而是在一边便坐下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侍女看她没了动静便立马进来了,看到顾澈已经梳洗好了便点了点头,“顾小姐想输个什么髻?” “随意。”顾澈开口。 几个丫鬟并未多搭话,顾澈说了随意,她们便立马梳了一个轻便的。然后才往两边退开来,“请顾小姐随我们来。” 已经有人在等了么? 顾澈没有说什么,跟着侍女前去了。 徐府修的非常婉约,侍女们并没有引着顾澈去哪个房间,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顾澈便看到了坐在湖心亭的女子。 或者说是看见了女子的背影。 侍女立马又退到了两边,女子背对着顾澈。若不是随手有往湖水下丢鱼饵。只怕顾澈还会以为她在发呆。 女子挽着妇人髻。穿着颜色也素雅的很。 顾澈心中已大致有数了,能这样在这里的必定不会是哪个婆子。若说徐咏的其他妾室或者侍女又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见她。 顾澈坐到了一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沈姑娘找我有何事?” 沈家的三小姐听到这句话回过了眸,笑了一下,“顾家的小姐果然冰雪聪明。” 顾澈没有说话,低头饮了一口茶水。 放下茶盏之后沈家的三小姐,又或者说徐咏的正室夫人还是没有说话。顾澈看了过去便看到她真上下打量着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世人诚不欺我,夫人确实当得上惊才艳艳这个词。” “这个名号是萧姑娘的,我当不起。”徐夫人笑了一下,“姑娘是顾大小姐还是?” “顾二。”顾澈笑了一下。 顾家长女如今正是要出嫁的年纪,虽非故意,顾澈现在也不想就这样毁了自己侄女儿的名声。 “好。”徐夫人点了点头,“如今这外面乱的很,顾二姑娘实在不应该四下乱跑。”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今她是顾家二小姐,并不是顾澈了。有一些女儿家的心思你若直接说出来那是很难有人信的,但是若是不经意间透露那就不一样了。 徐夫人看到顾澈没有说话便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别的。“你先下去休息吧,如今外面乱是不好说什么的,等到外面太平一些外面再做举动?” 顾澈做了一个有些慌乱的样子,然后又压了下去,点了头便转身走了。 如今的顾澈,或者说顾二姑娘算是一个为爱离家的女子而已。 再有什么手段在这乱世之中都只有人人拿捏了。 顾澈被带去了屋子,看起来还算挺雅致。 进去之后落目之处都有侍女,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思考怎么递话出去。 顾澈在这一战之后消失了,叶颐当然不可能会怀疑顾澈是通敌了,而如果他死了活着被徐咏抓住了都肯定会被公布出来。 然而他却消失了。 这其中的缘由别人想不到叶淮一定能想到。 所以她这个顾二小姐喜欢并且想要到战场上来追随的人必定只能是叶淮。 还好,顾澈松了一口气。 叶淮往顾家跑的不少,因此也不是特别说不通。 那么要怎么告诉叶淮她在徐咏手里呢,这倒是一下子成了顾澈的难题了。 顾澈用手敲了一下桌子,有一些焦急。 不过没有着急太久徐夫人就又来看她了,手中还拿着一些零嘴,“想来顾二小姐在这边会闷,所以姐姐过来陪你解解闷。” 顾澈笑了一下,“多谢。” 顾澈随口尝了尝,然后往一边的书上看了过去。 之后心里便笑了一下,手上却把书拿了起来。 这本书并不是顾澈家中常有的那些学说,反倒是一本杂记①,顾澈拿起来翻了两页果然是写着一些才子佳人之类的。 顾澈无事便翻阅了两下,一边徐夫人又开口了,“我抚琴可好?” 沈家三小姐未嫁之前在河内才气相貌可是同萧惊鸿齐名的人,若等听得她一翻弄弦自然是好的。 顾澈虽然已经二十有二了,然而顾二小姐却还尚小,自然应该有玩心。顾澈立马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带了一点期待的模样,“能听徐夫人一曲,倒是意外。” ※ ①杂记:古代最早的小说一类的。 PS:推好友一本书 书名:谪仙归途 书号:3326410 一个仙界仙君遭陷害被贬重生,步步重返仙界的故事。带着仙君的记忆转世,功法大道无所不知,丹符阵器无所不晓,看我力压众徒,脚踏各派,力挽狂澜,登仙复仇。 120:长生劫 顾澈这么说便是许了,沈夫人又立马让侍女搬了琴过来。 这位沈三小姐能与萧惊鸿齐名一时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一曲琴音,萧惊鸿的琴声顾澈早已经听过了,现在若有幸能听听沈三小姐的倒算是一桩雅事。 徐夫人看着顾澈带了一些好奇的眼神终于是笑了一下,等到琴来了之后想了一下才开口,“顾二小姐想听什么?” 顾澈想了想,好一会儿才开口,“《长生劫》吧。” 徐夫人听到顾澈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顾二小姐怎么喜欢听这个?” 因为萧惊鸿当初唱的就是这个…… 顾澈当然没有说这句,想了想挑了一个徐夫人爱听的,“他喜欢。” “他……”徐夫人听到顾澈这个词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笑,“那好。” 长生劫实际上是一个并不那么美好的故事,无非就是一心想要修仙的人心中却记挂着尘世的女子,最后也没能成仙也没能和女子在一起罢了。 萧惊鸿为什么喜欢这种曲顾澈不喜欢猜,毕竟以萧惊鸿的性格同精力你要这么问一句她怎么说都有可能。 顾澈这么想着脑海里又冒出来萧惊鸿的身影,能让何蓁用上她的计谋看起来萧惊鸿在江东过的也挺好的。 徐夫人的琴声响了起来,顾澈并不长于弦音,听不出太多的东西了,只是觉得果然还是那个调子。 既然顾澈现在徐夫人在奏曲了,顾澈就不必多说了。 过了一会儿徐夫人合上手。然后笑着看向顾澈。“可还入耳?” 顾澈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别的。 徐夫人看到顾澈这般又笑着开口,“和他……比呢?” 嗯…… 这个问题顾澈要认真思考一下了。 徐夫人如今这般关心自己说起来也是为了给徐咏打探消息,那么为了她自己的安全顾澈也要说是叶淮。 叶淮在乐音上自有一番造诣,不过同徐夫人比起来可能确实还差一些。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闻弦歌而知雅意,夫人心中没有这么一个人呢。” “嗯?”徐夫人抬起了头,神色间有一些诧然。 沈三小姐嫁给徐二公子这在哪里都算是一桩美谈,也算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了。可是这首歌里顾澈听到了一点儿向往。所以便随意的开了口。 徐夫人自然没想到本是打算来同顾澈说两句居然把自己给交出去了,于是便掩面了一下,“让顾二小姐见笑了。” 顾澈摇摇头,然后往外看出了一点儿神,“她其实还是有期望的。” “嗯?”徐夫人看了一下顾澈,然后低头带着一些笑意,“顾二小姐可是说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顾澈笑了一下,“他都不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呢。” 顾澈这么一说徐夫人就笑了起来,站起了身子往门外看去,“其实夫君同我说顾二小姐的事情时我很是震惊。” “嗯?”顾澈看了一下徐夫人。 事实上女儿家喜欢上个才子本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若是太平年间顾澈这些世家子走在街上都随时有可能会接到其余女儿扔过来的红绣。 只不过同为世家女,却是知道嫁娶不是单单由自己说了算的。因此这样的举动在世家女中并不常见。 顾澈这般作为确实有些让人吃惊,然而却也不至于惊世骇俗。 徐夫人笑了一下,“如今外面这般乱,姑娘还敢……确实不容易。”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我本是豁出去全部不要了才这么拼一下的,没想到连他人都没有见到。” 徐夫人摇了摇头,然后才开口,“我夫君明日便要拔营离开了。”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那边徐夫人倒是开口,“我让他将你留下。” 顾澈听到这里有些微的吃惊,徐夫人才笑了起来,“战场本不该是你我这些女儿去的地方,况且……” 顾澈想了一下便明白了。 说到底还是顾澈的身份问题。 “顾澈”现在尚还失踪着,因此徐咏自然还要考虑一下如何对待顾家的问题。 现在并不是将她摆在明面上的时机,若是现在便将顾澈摆上台面的话,以妇人胁迫敌方的名声并不好听。 更何况顾澈能不能起到这个作用还是一个问题。 再则就是徐得实际上是想要拉拢顾家的,若是将她就这么直接的摆出来的话,以顾澈顾家的情况来看,这一层脸皮是撕破了。 那么最理想的便是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谁,然后无论是对顾家还是对那人,手里都算多了一张牌。 就像徐咏不敢随意动顾澈一样,顾澈的“心上人”也不可能完全不管顾澈。 顾澈听到这里抿了一下唇,“我只能在这里等他们站过吗?” 徐夫人点点头,“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事实上顾澈比徐夫人还要大一岁,不过此时顾澈只是敛下了眉没有多说。 徐夫人笑了一下,“如今幽州还算太平,你不用多想。” “好。”顾澈看着徐夫人又走了,然后到一边坐了下来。 现在作为顾二小姐她的心上人是一个善于操琴的人,而又在前线。 接着还要同她所在的运粮部队会去的地方,除开这些条件还要能够在顾家中同她这个并不太出门的深闺小姐有机会认识甚至弹琴给她听。 然后这样的情况不会太久,若是两三年了那么她早该表明心意同对方定下婚期了。毕竟顾家的女儿也算是身世显赫了。 那么最近几个月有这样条件的…… 纵使顾澈没有明说,对方这么想一下也知道是叶淮了。 徐咏劫了顾澈的粮草,然而顾澈本人却失踪了。这样一来叶颐一定会派人攻打幽州徐咏一带势力,徐咏必定疲于应付不得不离开这边主城。 等到徐咏一走,这院子里看着她的都是女人,顾澈倒是并不怕。 这么想着顾澈便宽心了不少,至少在叶颐打入幽州城之前她没有什么大危险。 只是在这后院里听不到前线的消息,顾澈倒是有些着急。 既然想明白了,顾澈便没什么太多顾虑的了。她活了这么久每日都要学着那些书上的东西,又或者是分析天下的局势,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如今真让她闲下来顾澈倒是什么都想试一试了。 徐家同顾家一东一西,喜欢的东西和家中的习俗都不一样。幽州是徐咏的封底,然而并不是他之前长大的地方,因此这徐府倒是修得并不与幽州这方的建筑一样。 顾澈对战局心中有数所以每天醒了之后便喜欢在院子里转悠,大概是知道顾澈出不去,因此侍女们也仅仅是远远的跟着,并没有太干扰顾澈。 顾澈再一次喂下鱼饵撑死了一池的锦鲤时徐夫人终于又出现了,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顾澈抬起看了一下,往池塘里把手中剩下的全都丢了下去然后才站了起来。 徐夫人立马笑着看顾澈,“这是老夫人。” 徐咏的母亲。顾澈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老妇人好。对方也立马点了点头。 之后的聊天便围绕着一些世家的家长里短来说,顾澈听了许久也没听到重点。 一边徐夫人才开口,“最近前线来了些消息。” “哦?”顾澈听到消息眼前亮了一下,她在这边待了三月有余都没有听到消息,未曾想现在徐夫人亲自来告诉她了。 顾澈听了一下,然后点头对徐夫人说了一声谢谢。 那边徐夫人皱眉了一下,然后才对顾澈开口,“顾二姑娘莫要伤心。” 顾澈笑了一下,“我明他的。”说完之后便往一边走了。 到了房间之后顾澈便将侍女都斥了下去,顾澈待了三个月都好好的,侍女们便也没有说什么就退下了。 顾澈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在前线的战报里,“顾澈”已经回到了战场。 这个消息对于徐咏来说便是告诉他们,他们知道顾二小姐在他们手中了。而对于顾澈来说便是叶淮在告诉她,他知道她在幽州了。 若顾澈是徐咏现在多半会派人去接触叶淮或者顾澈,顾家的二小姐不可能不要名声,然而顾澈是肯定接触不上了,那么他们便只能接触叶淮了。 解除叶淮的话,接下来的局势便有些尴尬了。 因为叶淮只能是敌人,然而顾二小姐当真有这么大的魅力么? 无论有没有顾澈同叶淮都知道顾二小姐在徐咏手中了,若叶淮不能将顾二小姐保下来,那么叶顾两家的关系多半也要受到牵连。 徐咏确实打了个好算盘。 顾澈笑了一下,这件事情不能声张,若是声张起来那么顾二小姐就只能以身殉城了,所以徐咏同叶淮也只能是地下勾搭。 这一切都很完美没有错,然而战争的局势却绝对不是一层不变的。 顾澈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 等待之前这么久粮草埋下的隐患。 只是顾澈未曾想过这一等就是六个月,在徐家里除开徐老夫人最大的便是徐夫人了。其他的侍妾或者别的与徐夫人都差着身份,因此徐夫人倒是喜欢起同顾澈说话了。 121:年关 顾澈依然不是特别的热情,不过徐夫人并没有什么太在意的样子。 这一日顾澈正在院子里喝着茶哼着小调徐夫人便从一边走了过来,“你倒是闲适。” 顾澈没有说话,继续哼着点儿什么。 徐夫人倒是来了兴致,“在唱什么?” ①“流云千丈堪醉卧,是谁月下独酌,起舞弄清影叹华年转眼成蹉跎。”顾澈没有回答,只是按着调子稍微大声的哼了起来,倒是换成了徐夫人愣了一下,顾澈笑了又哼了起来,“浮生谁能一笑过,明灭楼台上灯火,回首但见扬花纷纷泛烟波。” “我有红酥手,徒夸好颜色,当时弦上相思重按歌遍彻。我有焦尾琴,弦断无人和,昔人已去高楼谁与歌。”徐夫人这才接了起来。 这个调子便是唱的萧惊鸿的堕天,顾澈本是随意哼了哼,徐夫人接过去唱的倒是认真。 顾澈听到她开口便没有唱了,这首歌顾澈听过许多版本,然而萧惊鸿在她眼里本不是这样一个人,这歌萧惊鸿自然也没有唱过。顾澈听到的不过都是那些伎子伶人的曲调,脂粉气和卖弄的成分多一些,此时听徐夫人唱这个调子倒是真的格外清冽,带了一些感叹和可惜的意味。 等一小结唱完了徐夫人才向顾澈笑了笑,“抱歉,失态了。” “兴之所起,纵歌而合,算不得失态。”顾澈礼貌的回了一下,徐夫人那边侧了一下头,然后才笑起来。“说起来。我倒真不觉得顾二小姐是长期养在深闺里的小姐。” “多谢。”顾澈笑了一下。这句话无论是徐夫人真的这么觉得还是不过是一句客套顾澈只需要客套的回一句就可以了。 果然徐夫人并没有太在意,思绪仿佛走了很远。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看起来徐夫人并不快活呢。” “嗯?”徐夫人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什么是快活又不快活呢。” 顾澈如今在幽州,什么都要仰仗着这个徐夫人,想了一下顾澈才开口,“我能够同他说话便是快活。若能同他一起……”顾澈说到这里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那高台之上,眼底全是战火烽烟的气息,顾澈这才发现,她已经快要忆不起叶翎的样貌了。 顾澈无奈的笑了一下,“若有一日他不在了,便再无什么快活了吧。” “嗯……”到底徐夫人不过是同顾澈差不多大的女子,嫁人也不过两年,此时听到顾澈这么说便感叹了一下,“我第一次听这倾城曲的时候便觉得很感伤,想必当初惊鸿姑娘也是这般想的吧。不然也不会就这样随沈侯而去了。” 沈息一辈子都在反叛和战争,然而到底是封了个侯爷。顾澈作为顾二小姐自然没有戳破萧惊鸿不但没死还在不久前给云州放了一个超级大惊喜的事情。只是点了点头,“那徐夫人为何不快活呢?” 徐夫人愣了一下,然后便摇摇头,“婆婆与夫君都敬重我,我哪里不快活。” 闻弦歌而知雅意,顾澈没有多说,坐得正了一些,然后迅速得拿起一个果子塞在了嘴里。 看到顾澈这样徐夫人倒是笑了起来,“若以后我孩子能同你这般我就满足了。” “世人都想要个男孩儿,夫人倒是奇怪。”顾澈笑了一下。 徐夫人听到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你啊。” 顾澈没说话,说实话这半年里徐夫人对她很不错。不过再不错话里话外也带着一些试探的意味,所以顾澈并不同对方清静。 既然叶淮知道了她的情况,那么顾澈便安定了下来。 如今四方都是硝烟战火,说白了她到底是个女子,呆在幽州最多现在不太自由罢了,若是真的出去,指不定会遇到什么。 顾澈并不傻,与其跑出去四下遇到什么,不如在这里等着叶军压境。 “已经秋天了啊……”顾澈看了一下天空。 “是呢。”徐夫人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顾澈皱了一下眉,“或许二姑娘这个年回不去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那你给我弄一些馄饨,我喜欢吃那个。” “噗……”徐夫人笑了起来,“行,你能吃多少我就弄多少。” 顾澈点了点头,又塞了一个果子在嘴里。 徐夫人到底是大家生出来的女儿,相貌是一等一的不用提,性格却也是极好的。 顾澈长出了气,徐夫人想了一下才开口,“听说云州今初遭受虫害了。” 顾澈看了过去然后点了点头,“也许不用等到年关了。” 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儿,诗书礼乐中庸都是要学的,徐夫人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这些局势不会不懂。 早先的粮草被徐咏截走了,顺道还把她给捎带了过来。如今叶军已经是樯橹之末了,虽然目前看起来局势一片大好,然而粮草一旦告罄那么局势便会大为逆转。 顾澈长出了一道气算着日子,看来离回去的那一天不算太远了。 顾澈在幽州算着,叶淮也在前线算着。 顾澈失踪的事情已经被压了下来,如今前线局势复杂,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叶军考虑。 就在互相算着日子的某个晚秋清晨,叶颐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 徐得营帐里的军师薛英。 薛英同薛瑾实际上是同族,按照族里的辈分来说年纪同薛瑾相仿的薛英还得叫薛瑾一声小叔。 当初薛瑾义无反顾的跟着叶颐往西入了云州,但是薛家的根基到底在帝都,大部分同族还是没有走。 郭屿死后便大部分跟了徐得和徐赐。 得知是薛英来了叶颐喜出望外,想了一下便直接未穿鞋袜②就迎了出去。 在这当口薛英来自然不是白来的,看到叶颐鞋袜未着就出来甚是得意,“叶公啊,我给你送一份大礼来了。” “哦,什么礼。”叶颐也没有含糊,直接就让薛英坐下,然后往一旁亲自斟茶。 “这礼大是大,不过在这之前叶公你得给我说个实话。”薛英笑着摸了一把胡子。 都是本地狐狸了,叶颐自然知道这个意思,“但说无妨。” “叶公营里的粮草还能吃多久?”薛英笑着看向叶颐。 叶颐立马笑了开来,“再打个三五年没有问题!” 薛英看到叶颐笑的开心便也跟着大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错了,重说。” 叶颐看了薛英两下,然后有点尴尬,“还能支持半个月吧……” “呵。”薛英笑了一下,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晃了一下,“还不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这次叶公再说错,恐怕这礼英是送不出去了。” 叶颐这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大概也就这个月了,若是……” “若是再疲于征战,只怕不足半月。”薛英把叶颐说到一半的话说了出来。 叶颐听到这里脸上的尴尬神色并没有了,反而是笑了一下,“英这么说,看来送我的这份礼同这个有关了。” “当然。”薛英笑了一下,“我来送军粮了,至少三年份。” 薛英这么一说可以说是让叶颐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长达整整一年埋下来的线终于可以收了。若是再迟上半个月,只怕真的来不及了。 两人并没有谈太久叶颐便穿好鞋袜往一边召集了谋士,而薛英在这群谋士里挥手指着地图上的地势,“徐公在这里藏了一批粮草,而且少有看守。” “这么大胆。”柳楷咋舌了两下,“这么多在这儿,就真不怕被毁了。” 薛英笑了笑,叶颐这才开口,“若不是英前来,只怕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 薛英被恭维了两下心情很好,然后才开口,“不过这里守粮的将领却是个名将,虽然兵力极少,但是也算是个硬钉子,我建议这么来……” 最了解徐得的人自然是徐得的谋士,此时薛英这般临阵倒戈几乎没有多久。 溯洲粮草被劫的事情就传到了顾澈的耳朵里,徐夫人同顾澈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自是担忧。 徐得前些年大力阔兵,虽然因为占据了中原大部分有利地形所以并不缺粮,然而在这天下都是烽烟的时候却也没有太多的存粮。 这次粮草被劫直接就让叶军和徐君的形式逆转了过来,然而更让人觉得不秒的是此时从士气上来说得了粮草的叶军士气高涨。而徐军守护粮草的是两员大将,两位名将就这么没了对三军的士气都是一个打击。 徐夫人说的很着急,因为这般下去徐得必定是要退军了,那么徐得以退军叶军再进幽州便危险了。 顾澈心情很好的落着子,还可以开着玩笑,“无妨,到时候我出来替夫人说话,定能让夫人免次劫难。 顾澈这话着实说的难听,好像下一刻城池就会被突破,然后府邸里这些徐咏的家室便都会成为阶下囚一般。 ※ ①歌词来自歌曲FINALE的《因缘劫》作者实在没什么文采……所以就抄了过来,备注一下! ②古代里不穿鞋袜迎人表示尊敬,比如见皇帝都要脱鞋(好想问真的不熏吗…… PS:三更到!!!!!! 嗷嗷嗷。赶上了。 求粉红求推荐啦QAQ 122:沈二公子 听到顾澈这么说徐夫人愣了一下,随后似乎终于明白了过来她同顾澈这短短的半年里算是交心的好友,然而在政局上来说到底是敌对的。 沈家对这个三女儿算是极为宠爱,即便在挑女婿也是挑的不会最后参与政局的。 在徐二的府邸里当家做主一类的事情用不着这位沈三小姐,然而每半月家中便有事物送来,无时无刻都在告诉着徐府的人沈三小姐是有娘家的。 顾澈抬手指敲了敲栏杆,徐夫人到底是被保护的太好了,看到顾澈这般神色往后退了两步,接着便跑了出去。 这着徐府,若说徐夫人这般,那就只有找徐老夫人了。 这样过了些许时日倒是真的让顾澈有些不耐烦了,那日徐夫人去找了徐老夫人之后便再没来见过顾澈,对于这个顾澈倒是无所谓。可是徐夫人不来便没有人同她说外面的局势了。 顾澈只能通过丫鬟们日复一日的举动来判断外面的状况。 徐夫人虽然没有动静,但是顾澈总算是知道叶公不但没有落败,应该还一路高歌猛进。 因为这院中的侍女看她的颜色已经越来越不一般了,甚而在平时还会搭话两句,带着一些迎俸的意味。 顾澈对这些侍女没有任何的想法,不过这对于她来说不可不说是一件好事。无论之后是什么情况,叶淮要来接她,那么必定要大军压境。那么到时候乱起来很多东西都不敢保证。 在徐府这半年多里她是顾二小姐,所以她自然是要足够的淑女的。 这样一来顾澈久未训练身子都软了不少。连带着手上长期练箭的茧都薄了去。 很快府邸里便越来越人心惶惶。连带着侍女们在顾澈面前都开始聊起局势来了。 顾澈当然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非常淡然的饮茶。 在这当口,徐公居然怒火攻心直接病倒了。 人病如山倒,徐得无病无痛的活了大半辈子,这一病就再没起来。 可是在这当口三军不能没有主帅,因此上面的权利便要分下来了。 听到这里顾澈便是笑了起来,看起来离徐得的势力全线崩盘并不远了。 因为徐得到现在都没有确定世子是谁,要说起来现在势力最大的自然是吧顾澈抓起来了的徐二公子。 但是徐二之所以势力在徐家三子中最大,是因为他是最早被派到封地的。这样一来他算是最早被排除在立世子之外的,也就是说虽然军事力量最强,但是核心的谋士却早已将他排除在了。此时想要接管徐得的直系势力阻碍还是太多了。 如果不提徐咏的话,那么剩下来就是长子徐鸣和幼子徐关了。 长子是这两年才给的封地,说是要势力发展并不算大。然而自古以来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徐鸣的身边都有一票的谋士支持,所以虽然势力不及徐咏,然而却绝对是簇拥最大的一支。 可是如今徐鸣却并不在徐得身边,在徐得身边的是幼子徐关。 徐得格外喜欢这个小儿子。因为觉得与自己小时候最像,从他一出生整个天平就倾斜了过去。 甚至于将长子放到封地这样的举动都做了出来。对身边的谋臣也多少是要求辅佐这个小儿子的。 可以说徐得的嫡系队伍中服从徐关的人最多。 那么此时徐得病倒了,需要有一个人来撑起这样庞大的一个势力。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徐得这个年纪还得了这么重得病,如果一个不好那么接下来接手得人是谁就很难说了。 再往偏激一点的地方想过去…… 顾澈笑了一下,若她是徐鸣,真想要这个天下的话那么徐得这个病就好不了了。 有徐得在的徐营尚且上下百战①,如今徐得不在了,只怕很多事情说起来都难以预估了。 但是对于顾澈来说这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消息。 果然在这样的局势下没过几日徐夫人娘家人便来了幽州,想来虽然这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了,但是到底还是让人心里挂念的。 只是这个时候还并不是接回娘家的时候啊,若是现在徐夫人跟着回了娘家,那么徐沈联盟可以说就算崩溃了,而且对于徐夫人来说名声也不算好听。 徐咏还没死呢,这就要走,恐怕徐夫人以后也不好嫁了。 不过顾澈想了一下云州丁夫人的事情,却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徐夫人娘家来了人,对这个没有男主人的府邸来说是件非常大的事情,一时间对顾澈的看顾就愈加放松了。 顾澈这时候是可以逃走的,然而顾澈并不打算逃走。 外面兵荒马乱的,顾澈这一走很可能就尸骨无存。 顾澈并不算萧惊鸿,更不是戏文里那些角色,因此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顾澈在幽州睡的都比较早,一则她比较是被监视着的,不要有出格的举动比较好,二则夜深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然而今晚的月亮实在是太圆了,中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那时候局势还没有这样一边倒,徐家还是有歌舞的。徐咏没回来,老夫人和徐夫人却还是找着一帮姬妾在跳着一些舞蹈。 顾澈当时没什么感觉,如今徐夫人家来亲人了,顾澈才终于有一点想家了。 连徐夫人这样的女主人娘家都来接人了,侍女们便知道自己大抵也活不久了。因此格外的懈怠,仿佛多活一日都是造化。 于是一入了夜,顾澈便提着灯端着茶点去了湖心的凉亭。 一路上倒也不是没碰到人,不过如今徐家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自然也就没有人管顾澈这是要做什么,左右顾澈也不能跑出去。 深秋的夜晚有点儿冷,不过顾澈并不太在意,将茶点摆好后便在一边凉亭看了过去。 事实上顾澈并不太喜欢这样,不过举起杯盏来想想不知道在云州的卉歌会不会也这么看着他。 顾澈失踪了,最着急的肯定是卉歌。因为若是顾澈真的就此没了,那么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对于卉歌来说更是一个无法跨越的事情。 顾澈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东西,“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② 顾澈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身后带着一点儿声音,顾澈往后面看了过去,后面没有什么灯光,一片黑暗。 “谁在那边?”顾澈的声音并没有多紧张,如今局势再怎么乱也是外面乱,徐家这么大的根基在这里,顾澈倒是真不怕什么。 只是这已经不早了,哪个丫鬟还在后院乱跑。 顾澈出声了之后对方没有说什么,顾澈看半晌没动静倒是也不着急。 即便是成男男子,若不是身经百战她倒是也不怕的。 这样啃了好一会儿,顾澈提起灯笼要打道回府了才突然看到凉亭外面的人。 居然这么久还没走啊…… 顾澈提着灯笼走进了一些心理倒是有些惊讶。 沈府怎么说都是世家大族,对于礼仪这些自然是很严谨的。眼前的人穿着一袭华服,二十五六的模样,顾澈都不用猜便知道对方定然是前两日来接徐夫人的沈家二公子了。 顾澈看了一眼,然后垂下眼睫没有说话直接往一边就走过。 刚错身而过沈公子便开口了,“之前听舍妹说起,没想到顾二小姐比舍妹描述的还要……” 还要什么?顾澈停了下来转过了头。 沈公子想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还是不说了,怕唐突了姑娘。”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往一边提着灯笼就揍了。 沈二公子已经有了三房妻室,儿子女儿都有了。虽说世子子女在一起品诗论景是一桩美谈,然而她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儿同沈二这般身份的还是离的远一点的好。 左右现在沈二身边是不可能再休掉结发妻子娶一个大家女,而其他的位置又怎么配得上云州顾家二小姐的身份。 左右都是要门面的人。 顾澈提了灯笼到门口,然后才进了去。想了一下便把睡得死死的侍女叫醒,然后才进去入睡。 第二日醒倒是很早就有侍女让顾澈起床了,收拾之后便引着顾澈用早,完了之后就将顾澈引去了正殿。 顾澈作为阶下囚虽然徐府差不多都逛便了,然后前堂却着实没有去过,顾澈被引着过去了一到便看到徐老夫人徐夫人还有沈二公子都在了。 顾澈看着这三堂会审的架势有点意外,不过三个人看了她一下便又往一边说别的了。 既然没有理自己顾澈便也不想吸引注意,安安静静的在一旁就坐下了。听了一会儿原来是沈二公子想把徐夫人接过去。偏偏这个徐夫人从小受了良好的教育,便说着决不能走罢了。 徐老夫人的话模棱两可,顾澈听不太出来。 不过左右都是徐家和沈家的事情,顾澈听着无聊不明白为何会把自己叫来,随手已经拿起了案几上的糕点了。 ※ ①出自韩非子:君臣“上下一日百战”意思是说:古代君臣之间,一日交战百回。比喻君王和臣子心并不其,各有算计。 ②晏殊:中秋月 123:出信 顾澈刚咽下一口,就听见旁边沈二开口了,“姑娘觉得味道如何?” 食不言,寝不语。 顾澈很淡定的将嘴里的糕全部吃完,然后还饮了一口清茶亲口,这才优雅的抬起头,“尚可。” 沈二公子笑了一下,然后才又开口,“顾二小姐如何看待我妹妹这件事情?” 你们家的事情让我看个屁啊。 顾澈放下茶盏想了一下,眼下若说,“发什么傻啊,赶紧跑才是正道啊。” 肯定会得罪徐老夫人,不过若是徐夫人跑了,那么顾澈就更好跑路了,叶淮不会傻到不来接她。然而到底是得罪了徐家,而且顾二小姐的名声估计也不好听。 可是若是让徐夫人留下来,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澈只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顾澈这话有很多意思可以理解。 比如:你妹妹都嫁人了,你能不能别插手啊。 再比如:你个自己人都劝你别插手了,你问我做什么啊。 又比如:我和你们都不是一个家门的,你问我有用吗? 这个回答让三个人愣了一下,进而又笑了起来。 沈二公子笑了一下,“顾家的小姐,果然不一般呢。” 自己给两个侄女儿抹黑了吗?顾澈思索了一番,然后淡定的又拿起一块糕点起来。 顾澈这么做了自然沈二公子也好,徐老夫人也罢都不好问什么了。 之后便是大人谈事,外客不好听话。于是徐夫人便带着顾澈出来了。 徐夫人同顾澈往后院走了几步。然后才开口。“顾二小姐若是你你会如何做呢?” 时辰很早,顾澈便到一边坐了下来,徐夫人也不过是想有个人倾诉罢了,顾澈回不回都不重要。 顾澈也不想回去,徐府的藏书不多,排开重叠的其余顾澈在这大半年里也看得差不多了。 不与小人而语①的话在这里,顾澈也没有兴致同那些每日惶惶不安的下人聊天。 索性在这听徐夫人弹琴。 若不是徐夫人,若是换成卉歌呢? 同样是大家嫡女。若是换成卉歌便绝不会这般的无助吧? 这么想着顾澈的心情好了不少,然后才看向徐夫人,“若是我的话……” 自然徐夫人明白顾澈和自己终究是敌对的之后便很少同顾澈说话了,而顾澈就更少去回应什么。 此事顾澈突然开口徐夫抚琴的动作停了下来,顾澈笑了一下,“你继续弹啊,我说我的。” “……”徐夫人皱着眉然后点了点头,顾澈才笑起来,“我只是觉得,若是我的话。就要看自己喜欢不喜欢对方了。” “喜欢……?”徐夫人有一些迟疑,“他是我夫君……” 顾澈笑了一下。思绪似乎飘的很远,然后才开口,“这是乱世,本就说不好今天明日会是怎样,若是你觉得守着这个比较重要的话,那么你就不要起任何的旁心,好好的打理好这个徐家,即便以后城破了对方也会高看你几分。”说了之后又笑了一下,“若是你与他本无情分,或者勤奋仅此而已,不如早早离去,左右沈府又不是养不起你这个小姐。” 顾澈说完这些然后才开口,“对吗?” 顾澈的话多少有些惊世骇俗,徐夫人愣了一下没有多言。若是有一日她真的出事,她绝对不会束着卉歌,每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有责任的,然而这个责任绝不是要求别人同自己一起死。 顾澈这么说了之后徐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所以你才敢冒着这么大风险,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还去找他吗?”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想起自己现在是顾二小姐了,这番话恐怕让对方想多了。顾澈没开口徐夫人以为说中了,这才笑了一下,“我们这些女儿,又哪里自己做的了主,其实我有点羡慕你。” 羡慕自己?顾澈往庭外看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看到的不过也只是一角罢了,谈什么羡慕。” 徐夫人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了。” “他啊……” 被误会自己喜欢叶淮还不惜以命相陪,顾澈有些无奈想了想才开口,“他这个人,非常的清醒,永远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徐夫人到底也还是个女儿家,听到顾澈这么说到是笑了一下,“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闻,女子口中还是第一次。” 顾澈笑了一下,“我和你不同,我从来不会寄希望于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 “嗯?”顾澈这句话有些太难理解了,徐夫人有些不明白。 顾澈这才开口,“若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寄希望于徐咏对我如何,绝不只是成为一个累赘。” 徐夫人抚琴的手又抖了一下,然后有些诧异的看着顾澈,顾澈话说到这份上了便站了起来作了个礼,“曲子不错,就是太悲了,不适合这个时候,我先下去了。” 顾澈退了下去,只过了三日,徐夫人还没有决定好去留,前方便传来了噩耗。 徐得这位征战一方的霸主,终于在病榻上长逝了。 这个消息让徐老夫人也病了好些时日,按理说到这个份上若没有顾澈那番话徐夫人肯定早就和二哥一起回去了。 然而不知道顾澈这番话让徐夫人起了什么想法,居然留了下来。 然后沈二公子居然也跟着留下来了。 顾澈这倒是有些烦躁了,本来想的是老夫人在府邸里,作为父母辈无论怎么也绝对不可能会让她逃了,毕竟她是徐咏扣下来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然而若是让徐夫人当家,她这般出生的士族女子,自然有很多的想法,然而徐夫人不会放权。 这样一来两人有了纷争处于弱势的人对顾澈自然就会比较依仗,到时候顾澈就好行动多了。 然而让顾澈没想到的是沈二居然也留下来了。 想到这里顾澈又想到了自己故亡多年的大哥,这才有些感叹。 顾澈心情并不好,所以这风雨飘摇的时节顾澈便闭门不出了。 徐得死了,但是他的儿子都很强大,这对于现在的徐营来说反而是一场灾难。 徐鸣和徐关不提,徐咏自己难道就真的没有想法吗? 如果是顾澈来进行这场战争的话……现在就不会猛攻。 若现在猛攻起来的话,恐怕无论是为了局势还是为了别的,徐家的三个儿子都要抱在一起的。叶颐不傻,所以叶颐不会强攻,叶颐会选择更软刀子的方式。 所以叶颐不但没有强攻,反而退兵了一些。 叶颐这兵一退,徐方势力立马就松了一口气,别的顾澈感觉不到,然而徐府却是彻底的进入了欢喜的局面,甚至徐夫人对顾澈的脸色都要好不少了。 叶颐的兵一退,徐方势力最大的便是徐咏了。一时间连带着幽州都被人关心不少。 顾澈不知道如今春风得意的徐咏会不会有一天想起来自己的房子那边原来还有一个人质之类的,不过现在内部矛盾代替了外部矛盾上升成了主要问题,徐咏总不能提着她跑过去跟弟弟说,“放下你们手里的兵,不然我杀了她!”吧…… 总的来说顾澈暂时还是安全的,甚至有可能不了解叶颐的徐咏还会以为可以联合叶颐什么的,然后拿她表个态,把她给送回去。 这些顾澈能想到沈二公子怎么说也是一方商贾,不可能说想不到,因此沈二公子又心情很好的找到顾澈来聊天了。 若是自己的小舅子能够拿下徐家这么一块势力,那么对沈家来说可算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顾澈饮着茶听着沈二聊这些,聊完之后沈二似乎想给自己小舅子拉点儿什么关系,然后开口,“正好我要往云州去,要不要给你带个信儿什么的?” 顾澈喝茶的手僵了一下,若是真有心不如带她一起如何?当然顾澈只是想了想,实际上也明白沈二这算是试探。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行。” 回去之后顾澈就在思考这信怎么写了,信落到沈二手里多半都会被看了去,多的不能说,还要把信送出去。 顾澈回房想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写信,信里里里外外写着她在府邸过的不错,待她也不错,甚至写到了徐夫人很好。 这样的信即便沈二看到也能送出去,顾澈在幽州除开被拘着以外,徐夫人待她确实不错。 她同叶淮确实没有私情,所以信里她真没什么真情好吐的。只要信到,那么叶淮便知道他安全了。另外一个顾澈这段时间有了新的心思。 战争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顾澈已经完全不用担心叶颐了,徐家三子斗起来怎么样都是叶颐坐拥渔翁之利。而沈家虽然将沈三小姐嫁给了徐二,然而到底是为了政治。 若是落了败势,那么沈家也绝不会跟着徐家就这么落败下去,这次想要抽身将沈三小姐带走就能看出来。 那么沈家这个势力,是可以利用的。 ※ ①小人:这里指古意,做下人理解。 PS:今天会五更……补昨天的=-=! 124:冬至 顾澈把信交了出去,之后又开始等着局势了。 果然沈二离开的第二天徐夫人便又同顾澈亲近了起来,看来信刚被沈二拿到就拆了,知道她亲近徐夫人之意之后便让徐夫人也亲近亲近她。 顾澈这次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爱答不理,开始跟着徐夫人听局势了。 顾澈有心想要保徐夫人一下。 以叶颐的性格,一定会斩草除根。反正徐咏都要死,不若在死之前就给这个徐夫人一个退路罢了。 果然叶颐一退,徐家三子就按捺不住了,一边整合势力,另一边暗下就掐了起来。 徐夫人看着顾澈,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顾二小姐怎么看?你觉得我们支持哪一边比较好?” 徐鸣是嫡长子,按理说更为顺应天命,然而却势力稍弱。不过兵力弱了是可以再强起来的,围绕在他身边的谋士并不少。 可是虽然徐鸣看起来名正言顺,然而徐关却在徐得死之后告知天下徐得死之前将他立为了世子。 是真是假恐怕没人知道了,偏偏徐关虽然比起两位兄长年幼些许,却也是个将才。如今手上再握着父亲的亲兵,一时间势力不日而语。 无论徐得有没有开这个口,谋士都有自己的选择。什么遗嘱天命都不过是给谋士的结果找借口罢了。 这样一来有一个人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然后两个兄弟一争起来就看中了这个看似一早就放弃了权位争夺的徐咏,因此谁能拉到徐咏差不多就代表着整个徐家势力的倾倒。 那么徐咏选择哪一个便代表着另一方势力的倾力相轧,而徐夫人现在问她这句话还有一个意思。那便是说若能和叶淮合作。那么吃下对方也是很不错的。 顾澈在心理笑了一下。引得外敌来攻自己的亲兄弟,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夫人觉得呢?”顾澈没有直接回答,徐夫人那边却是迟疑了。 无论如何叶颐现在撤军了,徐咏怎么看都是这两支军队想要拉拢的人所以徐家的家仆也好,主人也好,这些时日过的好好的。 顾澈看着徐夫人没回答,然后才笑了一下,“二娘不过区区女子。不敢妄猜这中间丈夫①的事情。” 徐夫人想了一下,倒是笑了,“我二哥的马快,想必再过两日淮公子便受到信了。” “好。”顾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徐夫人到底是个女儿家,对这些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并不感兴趣,也并不明白,因此倒是并没有多执着。顾澈说了不谈她便不谈了。 之后想了一下便和顾澈谈起了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顾澈世家子出身,并且作为男儿养大。在学识方面自然是没人小觑的。 然而每每同徐夫人谈起这些来倒是还有另一番见地,确实不负盛名。顾澈这样想着。然后才笑着甩开了思绪,若是不论两人的身份和如今的处境的话,徐夫人确实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女子。 只不过那些男人的想法,一个女人又如何能明白呢。 徐咏如今确实是无论靠着大哥徐鸣还是随了三弟徐关都是仕途坦然。 然而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两支队伍如今能这样对亲兄弟下手,以后坐稳了会不会对徐咏下手? 这个不提,既然作为男儿,那么徐咏便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 当初徐得尚在,确实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徐咏都没有自己的优势,所以他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想法。 但是毕竟是乱世之中存活下来的男儿…… 当时的徐咏当然没有任何的想法,然而如今呢? 势力本事并不如自己的大哥因为一个嫡长子的身份便可以得到支持,没有身份甚至都没有足够的临阵经验的三弟就因为父亲的喜爱便可以成为世子。 那么自己凭什么不能争上一争? 而若顾澈是徐咏的话,一定会选择作壁上观,这并不难,只要开口说自己不忍看着兄弟厮杀,那么对方两人便会打起来,到时候便剩他渔翁得利。 这样的算盘打的是极好的,只是徐咏恐怕忘记了,除开他以外,还有一个在也在做璧上观。 果然,没过两日徐咏便表示都是自己的手足,他无法做决定,然而他是徐家人,自然护着徐家,无论是哥哥和弟弟他只希望能和解,然后一起对敌。 可是对于徐鸣和徐关来说,一开始徐咏便是被淘汰的,这样的话自然说的风轻云淡,自然也就听不进去了。 徐家的内战浩浩荡荡的打了起来,而大部分的幽州人还并不知徐咏的小心思,开始准备着迎接冬至了。 冬至这天幽州下了雪,这天按理说要一起团员聚会吃吃馄饨饺子什么的,顾澈对这些吃食没有多大胃口,跟徐夫人要了新酿的梅子酒,穿着徐夫人给做的披风便到了院子里独自赏雪。 说起来别的不提,这半年来静养这些时日别的不说,身上的伤却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至少没有在阴雨天便疼的睡不着。 在庭院里喝了一些酒之后身子便暖了起来,顾澈看着这一场雪,叹了口气。 一边就听到声音,“想家了?” 顾澈转过头就看着徐夫人提着裙子,后面跟着侍女端着盘子过来了,徐夫人才开口,“你多少也吃一些。” 顾澈笑了一下,“多谢关心。” 徐夫人看了看顾澈,然后笑了起来,“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同我原来见的那些世家女并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顾澈问了一句,然后夹起饺子吃了起来。 徐夫人想了一下,然后才笑,“你看东西的眼界和别的世家女不同,难怪你一个女子敢上战场,也难怪淮公子会喜欢你。”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言,那边徐夫人才开口,“你对我不用这么防备的。” “嗯?”顾澈有些疑惑,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徐夫人才继续开口,“我拿你当妹妹的。”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徐夫人,有没有人同你说你很可爱?” “啊?”徐夫人愣了一下,顾澈便摇头笑笑,没有多言。 然而最终徐家三子鼎力的局面还是打破了,徐鸣和徐关彻底的斗了起来,这一斗便直接到了年关。 大概是因为前一年的虫害,所以开春之后叶军并没有着急开战,而是积极的种下了粮食。顾澈再一次病下了,对于这个顾澈并不意外。她既然没有失踪,又上不了战场,自然只能病下了。只是这中间怎么操作的,顾澈就不知道了,左右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只等开春一过,徐家长子和三子的斗争算暂时拉下了序幕。长子全面溃败,被逼败走关山。 顾澈听到这里便知道徐咏要动了,果然,一入关山徐咏便出动了,迅速的剿灭了。 杀掉了大哥之后徐咏便再一次在天下人之前,对着自己的三弟动手了。 这一切来得措手不及,直接让徐关连连败退。 顾澈也颇为惊讶,这份惊讶当然不是惊讶徐咏现在就对自己的弟弟大开杀戒,而是惊讶于徐三居然这么没用。 顾澈虽然惊讶,但是叶颐反应还是很快的。 若是真让徐咏吃下了徐关,那么之后虽不说劲敌,却也算是祸患了。 于是几乎在徐咏同徐关彻底撕破脸皮的同时,叶颐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出动了,更让顾澈以外的是这一次出动还带上了一个人,代昂。 代昂再一次在天下大局将定的同时,投向了叶颐。 顾澈笑着想了很多,想着当初代昂挟持她的时候说的话,想着代昂对于父亲死的时候的愤恨。 原来也不过而已,死者已死,除开悼念还不如眼前的这点儿利益来得实际。 所以他可以再次和贾家握手联合,也可以再次归顺与叶颐。 这样的局势一打起来,徐夫人就彻底慌了。立马跑过来便问顾澈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夫人本以为叶颐是会同叶淮一起,支持徐咏的。 对于这个顾澈的做法便是畏畏缩缩的哭了起来,然后说着怎么可能。 或许是顾澈演的太逼真了,又或者是徐夫人始终想不到一直被她关在院子里的顾澈不过一个女子,怎么会知道这些。 总之除开最开始的气愤和质问之后,徐夫人便消失在了顾澈的视野里。 幽州离云州并不远,战火一旦正面波及,那么幽州便撑不了多久。 可是如今徐咏远在千里之外,若说要回来救却也未必来得及了。 幽州又如同当初一般变得人心惶惶,没人看管顾澈越发清闲了,每日喂喂鱼,赏赏花。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扳着手指头算算离叶军入主幽州还有多少日。 这样又过了两月余,徐咏和徐关这对本来打的死去活来的兄弟再次连了手,一起对抗叶颐的大军。 而也淮也没有令顾澈失望,很快,幽州便传来了大军压境的消息。 消息一传开,徐夫人终于再次找到了顾澈,这一次,她是哭着来的。 ※ ①丈夫:这里做男儿,大丈夫理解。 125:烈女名 叶颐这次攻打幽州,用了一个连顾澈都啼笑皆非的理由。 为了沈三小姐,也就是徐夫人来的。 大军刚一压境消息便传开了,领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叶颐同叶淮两人。 叶颐如今在中州之战以弱敌强,以少胜多,到如今已经是煞星一般的杀匠。当初在河中一战,叶颐胜利之后因为俘兵太多,直接斩杀数万人以免发生内乱镇压。 这般的手段比之顾澈过之不及,此时对付一个兵力薄弱的幽州几乎是毫无疑问一边倒的。 战争有自有胜败,然而在所有幽州百姓和守城士兵绝望的时候,叶颐却开口了。 “我们是为了沈姬来的,若是将沈姬教出来,可保幽州一城平安。” 叶颐之前在浮台也好,或者别的战争中也好,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于女色的喜好。事实上在现在这个世道,寡妇再嫁或者和离之后再嫁都不算什么事情。 可是这次叶颐的口号却不同。 沈三小姐现在和还是徐夫人呢,徐咏还没死呢。更不说叶颐现在不但有正室夫人,就连儿子都比沈姬大了。 这道命令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嘲讽。 徐咏活着又如何?沈家如今富可敌国又如何? 此时敢有人出来同他说一个不字吗? 远在东北并州的徐咏咬碎了牙,然而却无能为力。 幽州的兵马早就在他出征的时候便基本被带走了,只余下数千士兵守城。 叶颐几万大军压城,几乎就要不攻自破了。 然而叶颐却只将幽州围了下来。并不着急攻打。这不只是战争了。更是一种羞辱。 对死去的徐得的羞辱。也是对还活着的徐咏的羞辱。 徐夫人几乎是哭着来找顾澈的,想问问在云州长大的顾澈这算是怎么回事。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那夫人如何打算呢?” 一句话又再次把局势交给了徐夫人,顾澈这时候才笑了一下,“你其实还有选择的。” “选择……” 徐夫人愣住了,随后立马明白了顾澈的意思。 徐家或许没有退路了,她作为徐夫人也没有退路了。 然而沈三小姐和沈家是有退路的。 叶颐现在的情况摆的很明显。徐家他是要吃下了。然而万里之外的徐咏却没有消息过来,有时候没有消息便是一个消息,徐咏放弃她了。 可是除开徐夫人这个身份,她还是沈三小姐。 叶颐断了她徐夫人的路,却给她指了另一条路。 如今徐家已经是樯橹之末,可以沈家不同,沈家在这个当口还可以选择叶家。 徐夫人抬手捂住了嘴巴,然后哽咽的哭声便传了出来。 顾澈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开口,“沈姑娘你现在还有时间好好想想。莫要到时候不但名声,连同以后也一同葬送了。” 听到这句话沈夫人便愣住了。然后她才发现她从来都没有看清过顾澈,无论是失落还是淡然的顾澈,都让她看不懂。 顾澈还是同她去见了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门第并不算低,当然也不会太高。活了半百了,对于这些政治上的东西早已经看淡了,否则当初也不会就带着徐咏安安分分的到幽州了。 看到徐夫人的模样便拉着她坐下,然后替徐夫人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鬓发,“好孩子,你嫁到徐家这两年也没有享什么福气。”说完这句之后徐夫人笑了一下,“现在这个局势是我们家徐公和儿子不争气,是他对不起你,你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怎么办呢。” 要说起来,徐咏一走,徐家就剩下这一老一少两个夫人了。 顾澈看着两人觉得心并不算近,然而徐老夫人也确实没有刻薄过沈三小姐。 顾澈想了一下自己,若是换成自己的话,这时候底下的人就算死也要死在顾府她是绝不可能大度的让别人随意选的。 既然嫁到了顾府,就应该同卉歌一般,彻底将自己当做顾府的人,而不是整日想着娘家。顾澈会将一切能给的都给她们,同样人是需要有付出的。 看着眼前的场面顾澈倒是有些唏嘘,沈三小姐更是直接就扑到到了对方的怀里哭了起来,“老夫人……” 老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才把视线移到顾澈身上,“城快破了,这段时间我儿媳待你不薄,只希望你以后能照应着。” 顾澈笑了一下,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世家嫡女,怎么又机会伸手到叶颐的院子里去。不过在笑了一下之后又明白了。 恐怕在她们眼里叶颐和叶淮会这么做很大一个缘故是因为徐家刻薄了她这个顾家的二小姐。因此选了这样一个极端甚至会毁坏叶颐名声的方式来报复徐家。 能让叶家这么付出,那么她这个顾二小姐以后是铁定会嫁给叶淮的了,这样一来入了叶颐后院却没有相应身份的沈小姐便需要她来照应了。 顾澈点了一下头,“自然。” 这个自然说的太过自然了,纵然徐老夫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是被顾澈噎了一下,然后才叹了口气。 沈三小姐还趴在徐老夫人怀里哭着,顾澈看着无趣,便往一边要退下了。 能在这样的高门大院当侍女的人都是人精,看到这个情况纷纷的都过来伺候顾澈了,一时间顾澈倒是有些烦不胜烦。 这样过了三日之后沈三小姐终于过来找到了顾澈。 红肿着的眼睛和脂粉没能盖住的黑眼圈都在告诉着顾澈这三日沈三小姐没有休息好,不过即便这般她依然还是风姿绰约。 顾澈笑了一下,沈三小姐在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我不会降。” “哦?”顾澈抬眼看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以为沈三小姐是个聪明人。” “我现在是徐夫人。”沈三小姐开口。 顾澈点了点头,还拍了拍掌,“好一个贞洁烈女,那你想过怎么守吗?” 顾澈这句话一说徐夫人便咬住了嘴唇,顾澈笑了一下伸出手将手指放到了沈三小姐的唇上,将牙关抚了开。 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是这样,即便是生气和这般气色也依然是美人。 顾澈笑着站起来,绕道了沈三小姐身后,然后弯下要将唇贴在了她耳边,“还是沈三小姐打算在城破的那一刻如同萧惊鸿一般殉城以得个千秋烈女名?” 顾澈这么一说沈三小姐声音就带了一些哽咽。 她同萧惊鸿不一样,曾经她一直很看不起萧惊鸿。再美又怎样,再为之追捧又怎样,不过一个伎子而已,不过飘浮萍而已。 然而这一刻她才突然发现被丈夫放弃的她竟然是连萧惊鸿都不如的,至少萧惊鸿赴死还有沈息在黄泉路上等她,然而她若是就这般死了连黄泉路上铺路的人都没有。 她嫁给了徐咏,世人都说郎才女貌,家世相当。这是一对不可多得的良缘,然而她这两年过的究竟幸福吗? 沈三小姐不知道了,她作为闺阁女儿,在她还未出嫁的时候萧惊鸿的事情便传的世人皆知了。 她作为世家女一方面自然是鄙夷的,然而在心里却有着向往。 那般一个乱世枭雄都愿意为萧惊鸿去死,那么即便这样的殉城也并不算太凄凉吧。 此时听到顾澈这般说话,沈三小姐又抿了嘴唇,然后立马拿着裁纸刀对着顾澈,“你帮我。” 顾澈没想到沈三小姐居然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倒是笑了。 沈三小姐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才开口,“你帮我守城,否则我拉你陪葬。” “哦?”顾澈听到这里倒是高看了沈三小姐几分,“好魄力。” 沈三小姐抿着嘴,然后不置一词。 顾澈点了点头,“好。” 顾澈答应的干脆,沈三小姐倒是吓着了,“你……” “我应了。”顾澈点头,“若你还是哭哭啼啼的,又或者你干脆去死还是选择了跟着叶家我都会看不起你。” 沈三小姐看着顾澈这般抿着嘴,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凑近了一些,拿手提起沈三小姐的下巴,“他要娶的人,怎么能让这些流言蜚语弄脏了呢。” 沈三小姐听不明白顾澈话里的意思,但是也明白顾澈着实是打算帮她了。 虽然徐咏摆明已经放弃了幽州,然而幽州的太守却不能不顾徐家的势力,还是拿着防御图到了徐府。 徐老夫人是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左右不过是早两天城破,晚两日城破。她便由着顾澈和沈三小姐折腾,每日闭门不出,几乎不见人了。 沈三小姐虽是世家嫡女,然而到底也只学了一下史书礼易,对于军事布阵这些一窍不通,然而大概因为她威胁着顾澈吧,因此即便没懂,也丝毫没有懈怠的样子,每日撑着黑眼圈跟在顾澈身边。 顾澈倒是睡的很好,说起来顾澈作为世家子,自然爱美人。看着沈三小姐这般姿容憔悴也是有些心疼,便拍拍手,“你放心,我说了会帮你就会帮你,就算不为你,我还要在那个人面前表现一下呢。” 徐夫人听着顾澈这句话有些奇怪,顾澈这才笑了一下,“要知道我可是在你这里关了整整一年多,若不闹出点动静来,真怕他们小觑了我。” 126:战 守城的将领知道顾澈的身份,然而却看不懂顾澈这要帮他们守城算个什么意思。不过徐老夫人不管了,这个年轻的徐夫人要跟着一起胡闹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左右结果不是城破,想来守城的顾澈是他们的人,叶颐应该也不会为难才对。 顾澈看了军事分布图之后,又布下了几道防线,然后想了想又看着一边的沈三小姐。 “如今你不应该整日这样,我若是你,就镇定自如是上街去安抚那些惶惶不安的流民,让全城民兵同心。”顾澈开口。 “我……”沈三小姐恍惚了一会儿,顾澈这一招她确实没想到。 沈三小姐说到底不过是个世家的闺秀,虽然见过大场面,可是从心底还是觉得自己同那些平民不一样,从未想过要去亲近那些平民。 看到沈三小姐迟疑的样子顾澈笑了一下,沈三小姐也顾不得别的,直接便仰起头,“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顾澈摇头,“你以后到了叶颐的后院里,少不得满院子都是那些你看不上身份的女人,然而偏偏你的名分和她们没区别。” 顾澈这话一说沈三小姐立马咬着牙,顾澈又同守城的将领一起看了一下布防图,然后才往一边退下用餐。 叶颐围了城,所以城中的粮食便要计划着吃了,即便是徐府也没有什么好的吃食。 顾澈向来挑食,只用了两口便不肯动了。往一边小憩,等到午休过后起来叫了半天侍女才过来。顾澈匆匆的洗漱过后有些疑惑。“大家都在忙什么?” 现在幽州已经被封了城。这些人都逃不出去了,所以顾澈倒是不觉得是侍女有什么别的小九九。 侍女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有些怯懦的开口,“夫人在府外施粥。” “嗯?”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还算是个有脑子的。” 叶颐这么做无疑败坏了沈三小姐的名声,然而她现在能撑起整个城池抵抗,在城内还能稳住百姓。到时候即使城破了,那么也不会太影响到她的名声。 顾澈很欣慰沈三小姐能听进去这些而不是个绣花枕头,这样之后她便跟着守城的将领出去看布防了。 不过她名义上还是顾二小姐,虽然这些大家暗地里都知道,然而明面上还是要走走过场的,.所以顾澈换了一袭青衫男装,然后拿着青巾蒙了面。 她走出来的时候对沈三小姐点了点头,而沈三小姐晕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了神。 登上城楼之后顾澈远远的望过去,然后便看到城外大致二十米开外便是黑压压一片井然有序的叶军,烈烈的红旗招展着。顾澈深吸了一口气。一直都是她负责攻城,唯一一次守城她还是出的奇兵将何军斩杀三军之外。 现在看到这幅场景倒是真的深吸了一口冷气。然而顾澈便是这样,心底翻涌越动,面色越冷静。 看到顾澈这般冷静守城的太守立马拍了一下马匹,“顾小姐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哈。”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有没有箭?” “顾二小姐还会射箭?”太守惊讶了一下。 当然不会…… 顾澈想了想自己家中乖巧的侄女笑了一下,太守也只是这么一问,立马让人送了过来,顾澈拿着长箭便向外射了出去。 这一年里她疏于练习力道各方面是敌不过当初了,然而长箭在手架势一出来守城的官员还是立马知道顾澈是个练过的。 顾澈瞄准了二十米开外,然后长箭就飞了出去,可惜的是她力道还是不够,长箭只远远的射在了阵前。 顾澈收了长弓,然后往一边一丢,“弦不好。” “诶,是!”抬手立马点头。 这当口谁敢说不是啊…… 顾澈往一边下了去,另一边军前有箭矢飞来的事情当然还是受到了人们留意。顾澈那一箭射的并没有怎么用力,这样并不尖锐的掉到军前的箭一般都是用来送信号的。 四下立马跑近了过来传令兵,然而把箭捡回去的时候又都发现这长箭上并没有缠有布条之类的。 叶淮拿到这支箭往远处城墙上看了过去,然后笑了起来,那个人果然还是这般。 顾澈把自己好好的,甚至还掌控了整个城池的消息送了出去,之后便回房休息了。 之后几日顾澈看着沈三小姐这般布粥便笑了一些,“你果然还是年轻。” “嗯?”沈三小姐这些时日同顾澈的关系有一些微妙,要说恨吧,这一切似乎都与顾澈无关,毕竟打仗是男人们的事情,若是因为城池沦陷便恨及顾澈这不太对。 然而若是还要让她同之前一般,将顾澈当妹妹看她却也是做不到了。 本一直以为这个人不过是同她一般,又或者与她特殊一点的的是这个女孩儿有一个心上人,甚至沈三小姐是想要帮她一把的。 然而到头来她才知道错了,才明了她和顾澈从来就不一样。 这就好像自己的一腔热情都变成了一个笑话,日日横亘在心里。 这些顾澈不会知道,也没有多想。 听到顾澈评价自己年轻沈三小姐哼了一下,然后往一边开口,“你比我还小呢。” 她说完这句话便看到顾澈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并不是开心,也不是嘲讽或者不服,带着一点深意,不过她却看不太明白。 顾澈只是走过去,然后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堂,接着更自然的让侍女们拿来的脂油为她润手。 顾澈的手上有着常年练箭的老茧,虽然这一年里一句淡了不少了,但是还是能感觉出来。在手上摩擦起来。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沈三小姐早就注意到了。这些茧不似她这样练琴出来的。更像是自己丈夫那般,然而顾家的二小姐怎么可能日日练那些呢。 看着顾澈熟练的将家里的下人屏退了下去,然后才开口同她说话,“你做这些没有错,但是你不能只做这些。” “什么意思。”沈三小姐开了口,顾澈笑了一下,“若我是你,不但做。还要一边找人散步沈三小姐这么做的大恩,然后描述一下如今连徐府都没有什么吃食了,接着再同我一起上城墙看看。” 沈三小姐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明白顾澈话中的意思。 她如今做这些,真心为了百姓也好,作为世家女怜悯世人也罢。然而如今这样的境地,无论如何重要的都是扭转世人的看法。 她这般做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然而此时顾澈却告诉她其实可以做的更好,更为有效。 沈三小姐抽回了手,“你真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是为了世人看法而活的吗?” “嗯?”顾澈看着沈三小姐笑了一下。“你与徐咏结亲之前见过吗?” 顾澈这么一开口沈三小姐愣了一下,顾澈才又笑着开口。“他这般便放弃你了,你又觉得值得你为他守这些?” 沈三小姐皱眉了,然后才开口,“你喜欢的那个人,也让你在这里整整一年才来。” “可是他来了。”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凑近了一些,“因为他了解我,他也知道怎样才算最得能救我,他可不会傻到让你们拿我当人质。” 沈三小姐看着顾澈,然后才发现在这一年里她根本就没有看头这个顾家的二小姐。 顾澈笑了一下,“明日叶军便要攻城了,到时候别说你是女流之辈,就算只是幼童也要站出来了。” 顾澈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然后抬手抚上了顾澈的脸颊,“很多时候我们从生下来,就是活给别人看的,不是吗?” 沈三小姐没有说话了,顾澈那边才哼着歌曲休息了。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徐府的门便被扣开了。 顾澈起了身洗漱,到正厅的时候沈三小姐已经好好的待着了,一袭白衣衬托的她更仙了。 顾澈笑了一下,“昨晚没睡?” “这哪儿睡得着啊。”守城的将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替沈三小姐回应了顾澈的话。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接着伸出手。沈三小姐牵过顾澈的手站了起来。 顾澈一边同沈三小姐往外走,一边笑着开口,“你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好。” 萧惊鸿当初常年随沈息征战,然而她到底并不会上战场。殉城那日她也是一袭白衣胜雪仿佛欲乘风归去。 这些是不是真的顾澈看不到了,不过沈三小姐这番打扮让她很满意。 就如同顾澈此时穿着的是男子的青衫一般。 她是谋士,是整个战线的指挥官,所以她需要轻便,当然更需要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 而沈三小姐却不一样,她需要的是一个名号,所以她越凄美越好。 顾澈牵着沈三小姐上了城楼,自己带了面具,而沈三小姐带了面纱。 清晨的阳光带着稀薄的凉气从风中灌上来,顾澈看着城门外集结的军队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向一边的将领开口,“准备吧。” “是。”将领立马吩咐了下去,顿时各种火油,巨石燃木都被运上了城楼。 这城池是守不住了,攻破只是迟早的问题,然而迟一分攻破,便能够多为沈三小姐争一分名声。 很快城外便响起了号角声,顾澈牵着沈三小姐然后开口,“我们可以下去了。” PS:好啦,下一章应该还要花到一个多小时吧。这里觉得特别对不起寂听妹子==!你刚刚打赏了然后我就掉链子了OTZ…… 还一坑坑你两本,这两天我就要回家啦,之后就会正常的。 真的非常谢谢你。 然后发现你的荣誉里除开唐家三少的就是我的四本书……简直吓哭了,瞬间觉得自己逼格好高哈哈。没想到我每一本书都写的跟前一本完全不同风格简直精神分裂一样你还能追下来,真的谢谢。 127:沈姬 顾澈刚牵着沈姬往下走两步,太守立马就腿软了,然后抓着顾澈的胳膊,“您可不能这么走了。” 顾澈抬了一下眼,然后看着他抓着的地方,顾澈笑了一下,“若你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要暴漏我。” 这话一出太守抖了一下,叶颐在河上坑杀数万伏兵的事情才刚过去不久,而顾将军杀神的名号也不是徒有虚名,只这一个眼神太守便犹豫了。 顾澈抽出了手,然后牵着沈三小姐下了城池。 沈三小姐一路浑浑噩噩的被牵回了徐府,而徐府中的侍妾侍女都被徐夫人聚集到了正厅。 顾澈看着这些人没有多说,徐府很大,然而还是能够听到整个府外的声音,以及城外熙熙攘攘传来的砍杀嘶吼声。 先泼下滚油,然后点燃,接着便投下滚石,这些都是守城常用的东西。 顾澈做的只是让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了正门,而其他门详装抵抗便可以了。 叶颐已经拦了这么难听的名号在自己身上了,那么之后对付这么一个疏于防御的幽州城就不会再用其他计谋了。 笑话,率军十万余人与一个只有千余人驻守的城池开战还需要用到兵法计谋的话,叶颐也谈不上什么枭雄了。 因此顾澈很清楚,其他迂回绕道什么的叶颐都不会做,所以只需要守好城门便可。 时辰一刻一刻的过去了,终于顾澈听到了外面的哀嚎,城破了…… 顾澈叹了口气。然后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接着便看向了一边正坐着的徐老夫人。 徐府里到底还是有很多都是当初从主宅带过来的忠仆。所以都纷纷的站到了门前堵住门。 这些人忠诚度太高,留不得,因此顾澈也并没有劝阻。 府外的吵闹喊杀声越来越高,以叶颐如今的身份虽然他是打了沈姬的旗号过来,然而却不会着急入城。一定是会等着夏面的人彻底的稳好了局势他再如同帝王一般以一个胜利者的姿势走进来。 顾澈很淡定的喝着茶,而一边正坐的很多侍女侍妾已经开始发抖了。 沈姬并不需要这时候端什么,她已经拥扶在了徐老夫人的怀里,哭还是没有哭顾澈看不到。 很快府邸里便传来一阵喧哗。顾澈笑了一下放下茶盏,接着便看着叶淮逆着光手中还拿着长剑。 长剑上尚还滴着血,顾澈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叶淮。 一屋子的女眷们哪里看到过这种场面,看到滴血的长剑直接就哭嚎了出来,甚至有的女眷直接晕了过去。 顾澈看着没有说话,也淮巡视了四周,然后目不斜视的走到了顾澈旁边,“我来接你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笑着站了起来。 在有着这段时间若说顾澈没有惶恐惧怕过那是不可能的,然而更多的是相信。 她相信叶淮不会就这样放着不管她。她也相信自己还有足够的力量,足够让这个人冒着风险杀进来找她。 终于等到这一刻之后顾澈发现自己其实也是有一点怕的。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顾澈看向了沈姬的地方。 叶淮顺着顾澈的眼光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徐老夫人和趴在她怀里的女子。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抬起长剑指向了徐老夫人,“她的谁?” 徐老夫人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此时说话也好声音也罢都没有什么太过惊讶的戏份。只是动了动身子示意沈姬起来,“这是我儿的正妻,沈家的三姑娘。” 叶淮听到这句话有一些疑惑的看向顾澈,顾澈倒是看着沈三姑娘笑了一下。 叶淮疑惑深了一些,然后看着沈姬动了动便又开了口,“抬起头。” 沈姬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来。 沈姬脸上不施粉黛,眼睛还微微有一些红,很明显是哭过,然而脸上却没有泪痕。此时抬起头看向叶淮和顾澈的脸满是倔强。 能与萧惊鸿同日而语沈姬本就是极美的,此时这般神情更是让人起了一股保护欲。叶淮心震动了一下,然后便看向了顾澈。 顾澈对着沈姬一年余了,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含着笑看着她,然后才开口,“沈姬的身世,倘若没有了徐家,确实是一门好妻室。” 听到顾澈这句话沈三小姐立马转过眼来看了顾澈。 叶淮也震动了些许,顾澈抬头看着叶淮笑了起来,正要开口,然而下一秒叶淮突然横着伸出手,一把拦过顾澈,顾澈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直接拖着顾澈去了一边。 顾澈愣了一下,这个转变让她有点儿措手不及,立马开口,“你又发了什么疯症……” 然而话刚说完叶淮抬手把长剑插回了剑鞘,皱着眉看她,“你是打算把她塞到你后院去?” “啊?”突如其来的话题让顾澈愣了一下,短时间里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当男人当久了真喜欢女人吧?”叶淮看着顾澈然后皱着眉又开口,“你就这么想这些女人给你带着绿帽子?” 顾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手就给了叶淮一巴掌,“你发什么疯。” 然而这一年里顾澈到底没怎么干过这种事情了,手还没落下就被叶淮抓住了,“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就这么想踩着沈家往上爬?” 顾澈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一点,抽回了手,“我是说她很合适你。” “哪里……”叶淮话说到一半,这才突然愣住了。 顾澈往一边走开了一些,一边整理衣饰一边才开口,“你现在的年纪和位置需要一个与你相当的女子作为妻。”说道这里想了一下又才开口,“沈姬虽然不是闺阁姑娘了,但是以她的容貌才情和身世,配你不委屈。” 叶淮看着顾澈说的头头是道,沉默了下去,顾澈这才又开口,“主公打着她的旗号来攻的城,然而若是真的纳了她别说沈家的脸面过不去,你母亲的地位为不危险,叶公的名声都要顾虑的,现在你的位置来看,沈家只会成为你的助力……” “够了。”叶淮听着顾澈侃侃而谈,一字一句都是在替他着想,然而却越听心越冷,“你一年多消失在这里,现在就想告诉我这个?” 顾澈发现自己有点儿不明白叶淮了,往一边看了一下,“你怎么了?”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娶她呢?” “理由?”顾澈皱眉,然后才笑,“你会同意的。” 叶淮看着顾澈,顾澈却是笑了一下,“你安排的人呢?我应该先走了。” 顾澈作为顾二小姐的话,声名是要的,徐家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沈家也不会不知道。 若是将她曝光,那么顾二小姐便只有在天下人的注视下自刎了,这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因此一路下来知道她顾澈在幽州的便只有叶淮和极少的人,再过不久叶颐便要进城了,顾澈一定要在这之前藏好离开。 叶淮看着顾澈这样,最后才开口,“你在这里等,他们马上进来。” “行。”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坐到一边了。 叶淮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向正厅走去。 沈姬正在同徐老夫人说着什么,的确,沈姬年轻貌美,没有子嗣。 若是他能够将沈姬娶下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大赢家,还能够为叶营彻底将沈家争取过来。 真的是好算盘,真的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提议了。 无论从家世,才学,容貌来看这都是他需要迫不及待点头同意的。 可是那个女人…… 叶淮看着安排的人进去接应顾澈了,然后才皱着眉。 那个女人真的没有心么?这一年多在幽州这里,自己成了她唯一的依仗和希望,她居然就什么别的都没有要说的,仅仅只是想到如何算计沈姬。 叶淮叹了一口气,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顾澈没有说错,他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情。 叶淮再次站到了沈姬和徐老夫人面前,然后蹲了下来抬手便伸到了沈姬脖子下,然后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叶淮如今的身份和势力由不得沈姬说不,甚至之后到了叶颐的后院里她还要看这个“儿子”的脸色生活。 想到这些沈姬不由的有些颤抖,叶淮很明显也感觉到了,看到沈姬害怕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叶淮突然笑了一下。 叶淮本就生的好看,这一笑雅有风采,沈姬本是害怕至极的,却是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徐老夫人突然开了口,“沈儿是个好姑娘,希望以后叶家能厚待她。” 沈姬的身世摆在那里,换了谁都不会薄待她。叶淮正要开口就看见顾老夫人猛的抽出了沈姬头上的簪子,然后下一刻就插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样近的距离,脖子上的血喷涌而出,直接洒了沈姬一脸。 叶淮立马松了手。 “啧。”叶淮皱起了眉。 而沈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直接扑到了徐老夫人身上,“老夫人。” 叶淮站了起来,而这时外面的动静终于又大了些许,叶颐被迎了进来。 叶颐进来一看见这满厅的姬妾侍女也是皱眉了一下,然后入眼的便是已经没了气息倒在地上的徐夫人。 叶淮转过身对叶颐作了礼,然后开口,“儿妄娶沈三小姐,恳请父亲成全。” 128:顾二小姐 叶颐是没有见过这个沈姬,听到叶淮这么一说便往一边看了过去。 徐老夫人现在是死透了,这一看过去满地都是鲜血。 叶颐上战场这样的场面见的多,然而一到室内还是不太见的这样的。皱着眉直接开口,“沈氏在哪儿?抬起头来。” 沈三小姐听到这里反而不怕了。 这一年里她总觉得顾澈不同,然而却一直说不上来顾澈有何不同。然而在见到叶淮之后沈姬才终于明白了。 在这乱世之中,勿论世家女与否。即便是如同徐咏这般的男儿,今日或许还意气高昂,然而明日便不知家中妻儿是否还能够活下来。 这乱世之中男儿尚且如此,更何况女子乎。 如今幽州城破,即使她曾贵为沈家三女,即便她层嫁于徐咏,即便如今徐咏还未死。 或许她还应该庆幸,连徐咏的母亲如今都自刎了,她却还可以活着。 顾澈与她不同的,沈姬清晰的觉察出来了。 与顾澈说话时叶淮带着商量,带着征求。就好像她数次对徐老夫人和徐咏说话一般。然而叶淮看她的时候,却仿佛是看着冷冰冰的商品。 不只叶淮。 换成其他任何人,这一年里她与顾澈交谈。明明那时候顾澈还是一个被限制了自由的阶下囚,然而她的行为举止却若闲庭信步一般。 即便在破城之时,即便这个顾二小姐明知道她可以拿她当做要挟的时候。 顾澈不但没有慌,反而反客为主。 甚至早在更早的时候。早在叶颐还没有围城的时候。那时候顾澈就开始告诉她一些脱离伦理纲常之外的想法。一直到围城之后她还能够教自己如何在这样的时候将自己的声名挽救回来。 沈三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很多都是都是顾澈没有告诉过她的。 比如若是叶淮不来怎么办,若是顾家为了怕她累及家中名声怎么办。 这些沈姬不只一次的替顾澈想过,中州毕竟不似西凉。西凉虽有女子当政的势力,然而到底还是男人们的天地。 只怕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顾澈也曾经哭过吧,然而现在沈姬终于明白了。 顾澈并不是在她们这些“敌人”面前表现的坚韧,而是她本就是这般。甚至于顾澈在还被囚禁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打上她的主意了,那封信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有这个打算了。 沈姬现在还想不明白,顾澈明明是喜欢叶淮的。而自己从身份上来说并不比这个顾二小姐高,所以她实在不明白顾澈为什么会把她推向叶淮。 只是这些人从来没有给她选择,沈姬抿着嘴抬起了头。 沈三小姐声名在外叶颐要说完全没有期待也不太可能,哪怕是一个声名在外的杯子到手了也都想把玩把玩呢。 然而沈三小姐这一抬头半脸都是血,纵然叶颐早看习惯了,纵然沈三小姐再国色天香这半脸都是血叶颐看不出来个什么,便只是点了点头,“随你喜欢。” 沈三小姐过往的二十二年里还从来未听到过别人这样交代她的去留,就好像货物一般。 沈三小姐抿着嘴,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说她不用嫁给叶颐了。而是要嫁给叶淮。 如果是嫁给叶淮的话…… 就能再见到…… 叶淮得到了肯定又看了一眼沈姬,这样半脸血的沈姬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国色天香的模样了。叶淮也只是看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吩咐手下的人将沈姬带了下去。 连沈三小姐都安排了,剩下的实在没有什么事情了,叶颐出去和谋士们商量接下来的城池部署。叶淮四下看了看,便顺着路走了。 找到顾澈的时候顾澈还在睡觉,叶淮看了过去,顾澈已经换上了下面士兵的服装,只待后面找到机会回云州,然后再通过调令来前线。 顾澈此时看起来睡的很熟,叶淮在一边歪着头然后笑了一下。 当初顾澈消失的时候他确实也有担心过,甚至有一点恐慌,若是没有顾澈的话,他以后怎么走? 如今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以后的路都很明显了,可是在那时候他还是有些恐慌,直到徐咏送来了顾二小姐在他府邸的消息。 顾二小姐叶淮见过两次,然而她却是绝对不可能这样随便乱跑的人。 所以那一瞬间叶淮就知道那是顾澈了,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呢,明明很讨厌自己的女儿身,然而却每一次都…… 想到这里叶淮便在顾澈面前蹲了下来。 叶翎死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顾澈也没有多说,然而根据后面的信息一猜顾澈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叶翎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向顾澈伸了过去。 还没有伸到面前顾澈突然张开了眼睛,然后看了一下叶淮,之后看了一下他的手,又看了一下他的脸,“怎么?” 叶淮把手放了下来,顾澈坐了起来,“处理好了?” “嗯。”叶淮点了点头。 顾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坐起来穿鞋。 顾澈明明不是好好在闺阁里养大的女子,然而却还是在这些肢体上比寻常女子要好看的多。 若不是名声在外,只一眼看过去哪怕做男子打扮也还是雌雄莫辩的。 顾澈穿好了鞋袜,然后看着叶淮,“你现在应该好好去安慰一下沈姬,或者同你父亲谋士商量未来的事情,来这里做什么?” 叶淮笑着站了起来,“看来我并不用担心这一年把你磨皮了,以后还能放心同你一起。” 顾澈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看了叶淮一眼,往一边走了出去。 叶淮跟在后面笑了一下,真好啊。 有一个人能够和你站在一起往一边走过去真好。 之后叶淮便去同谋士们商量前方的事情,顾澈跟着小部队回去了云州。然后顾澈的病便好了。 卉歌并没有太激动或者伤心的模样,顾澈问了两句,才知道叶淮送了信过来。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去后院看了看真正的顾二小姐。 顾二娘正值少女年华,纵使不及沈姬容貌,却也生得极好看。 顾澈伸手拂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叹了口气,“你父亲……” 顾大走的早,少女们或许都已经不记得顾大的模样了,顾澈觉得这般说也确实无趣,便笑着摇了一下头,然后开口,“二娘想要嫁给什么样的男儿?” 顾澈作为将军声名在外,顾家的两位小姐虽然同她接触不多,却也都是心有所往的。听到顾澈这么说便立马开口说要一个顶天立地足够尊贵的男儿。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说,然后同卉歌还有大嫂一起定下了大娘子的婚事。 嫁与的是薛家的小子。 薛瑾这个人便是这样,从不在任何地方舞弊之类的。虽然是薛家的儿子这个官职却并不算太大。顾澈并不着急,如今还有战火,天下都重武轻文,待到天下大定之后,文官总有文官的好。 至少不会像徐咏一般。 顾澈这么想着便笑了一下。 这一年多里顾曦像大部分男孩子一样长得极快,已经有了小小男子汉得模样了。顾澈一眼看过去,九岁的顾曦眉朗目清,已经隐约有了她小时候的模样,比起她来到底是个男儿,更多了一分俊朗。 生的是极好的。 这样在云州待命了一个月顾澈便去了前线。 在顾澈待命的这一个月里,沈家终于全然的倒向了叶颐。 于是沈姬同叶淮的亲事便这样定了下来,沈姬声名在外,大瑞风气尚可,倒是也没人觉得这位沈三小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一个月里沈三小姐在云州也并没有闲着,一面见过了自己的婆婆叶淮的母亲,一面便打着婆婆的旗号用沈家的钱给穷人施粥,安顿流民。 一时间在云州声名四起,舆论便完全倒了。 顾家大小姐的亲事既然定了下来,那么二小姐的婚嫁事宜便也提上了行程,所以卉歌便时常带着顾二小姐出来见识一些世家世面。 因为沈姬识大体,所以齐夫人确实很喜欢。她是伎子一路上来的,这中间的厉害关系看得清楚,对于儿子娶这样背景的一个女子齐夫人没有丝毫不满,便也带着沈姬去见这些世家贵妇的聚会。 终于在沈姬到云州的两月余后她再次见到了顾二小姐,然而这一见她却彻底的慌乱了起来。 此顾二小姐非彼顾二小姐,然而她在震惊之后却知道自己不能说。 因为她若这般说无论如何都是毁了顾二小姐的声名,无论真相是如何,只怕她都会被人当做毒妇了。 沈姬有些惶恐,这一切都仿佛是一个很大的阴谋,将她悬挂于众,惶惶不可落地。 就在这样的惶恐之中,徐家终于全线落了败势,徐咏与徐关彻底没有了办法,最后想到的居然是远逃辽东。 辽东在最开始的时候与徐家可以说是全线开了战,后来叶颐进攻之后又再次握手言和。 这样的握手言和自然带着危机,为了让辽东信任,所以徐得将自己的女儿嫁了过去,因此便算彻底的解了这个结。 徐得刚死的时候,辽东还来帮过战,如今徐咏和徐关一起逃向辽东,虽有意外,但是却也合情合理。 129:千里奔袭 顾澈的身子弱这个军队里的战士都知道,因此顾澈这样来去倒是没有人质疑什么。 顾澈到了营帐之后看着行军图,一边叶淮掀起营帐走了过来,“到了?” “嗯。”顾澈应了两声,然后才指着路看向一边的柳楷,“若是走的话,他们是会往这边走的吧,然后往这条路……” “对。”柳楷开口,“如果聪明一点儿的话还会往这边走……” “那这里呢?”顾澈想了想拿起毛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叉。 “这个主公想过了。”柳楷立马开口。 顾澈一年多没到不了解徐咏和徐关的很多细节,要说起来叶营谋士众多,不过赶走了所有人亲自上来同顾澈讲。 柳楷这个人吧虽然放浪了一点儿,但是说话直接,三两句话就把其他谋士就给说下去了,于是就过来同顾说这局势了。 叶淮一进来便看到这番模样,要说他虽然还没有被立嫡①但是谁都知道不会太远了,所以任那个谋士对于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偏偏一个顾澈一个柳楷从他进营帐到现在就没有理过他。 叶淮叶不恼,站在一旁听者,然后抬手指着顾澈画过的地方,“也许他们还可能这样走……” 顾澈和柳楷两个人都停了下来,然后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了叶淮一眼。 “外行人。”柳楷开口。 “呵呵。”顾澈倒是只笑了一点,但是怎么看都是嘲笑吧。 叶淮有点儿想掀桌子,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呢! 两个人嘲讽了之后顾澈才又开口。“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还是要看主公做什么打算。” “嗯……主公他……咳咳。”柳楷还没说完就突然弯着身子咳嗽了起来。顾澈被吓了一下,一边叶淮立马走了过来扶着柳楷,“先生……” 柳楷拉着叶淮又咳好一会儿,然后才终于顺了气,顾澈递了茶盏过去。柳楷喝了两口然后才笑着开口,“看来大限到了啊。” “嗯?”顾澈有点儿莫名,叶淮已经扶着柳楷站了起来,“先生先去休息吧。” 柳楷又看了看行军图。然后才叹了口气,“能与阿澈共谈,实属快哉。” 顾澈笑了一下,一边叶淮已经扶着柳楷出去了。 顾澈独自坐在案前看着他和柳楷画的图,一边叶淮又回了营帐。 顾澈这才收起地图,“怎么一年不见,柳先生他……” 叶淮往门口看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战争劳顿吧。” 柳楷的身体一直不算好,不过还没有差到这个程度。叶淮在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人各有命。” 顾澈没有说话了,然后才仰头看着营帐顶长出了一口气。 所以柳楷才会说服所有的谋臣亲自来同她讲这些战局吧。 柳楷这个人啊…… 顾澈这么想着又打开了行军图。一边叶淮却看了过来,然后指着刚才他指过的点,“为什么你们说不可能。” 顾澈笑了一下,“因为主公不可能停下来,现在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时候。” “不停下来?”叶淮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看过来,“现在若是追击他们,他们必定如铁板一样,打起来很有难度。”叶淮想了一下然后开口,“为何要现在追?我们一放的话他们不就自己内斗起来了吗?” 顾澈笑了一下,“可是他们这次是去辽东,若是真的到了辽东,到时候打起来难度就大了。” “不会。”叶淮开口,“辽东同他们也是貌合神离,到时候……” “可是你也说了。”顾澈打断他,“若是有外敌的话,他们还是会一致对外的。” “……”叶淮又低头看起了地形图。 顾澈这才笑了一下,“你兵法,行军处处皆不如……”顾澈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哑;了声去,接着摇头笑了笑。 叶淮知道顾澈又想起叶翎了,扬起了一点头,然后眼神却一直看着顾澈,“我只要会用人就可以了。” 叶淮这么一说顾澈抬起了头,然后才笑了起来,“嗯,你说的对。” 叶淮站了起来,“那我先过去了。” “嗯。”顾澈将行军图收了起来。 叶淮往一边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掀帘子出去了。顾澈看着这个被画了好几处点的地方叹了口气。 到了下午叶颐便将这些谋士全部招集了起来,然后便开始了谋士意见的征询。 还是那个话题,如今徐咏徐关二人奔赴辽东了,还要不要打。 顾澈听了一会儿学派也就两派颐派同她和柳楷一样,不但要打,而且要不顾一切狠狠的打。而另一派却同叶淮一样,意思说可以先放一放。 对于顾澈来说她现在会站在这里不过是揽功而已,对于这些没有太多的感慨,所以她便一直缄默没怎么开口。 四下看了一下,如她一般没有开口的还有一个人,顾澈看过去的同时代昂也看了过来。 代昂脸色并不是很好,论兵力代昂虽然年轻,然而西凉铁骑并不输于这里的任何一支。然而任谁都知道,他并不是真心跟着叶颐的,不过是看着有利可图互相利用罢了。 因此代昂并不开口,顾澈笑了一下举起杯盏遥遥的敬了代昂一下,极尽讥讽。 然而下一秒突然就听到叶颐开口,“哦?顾卿有何见解?” “……”顾澈手僵在半空中,心里暗骂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叶颐。 若是叶颐要退早就退了,何必把这群谋士们拖出来问了又问,不过就是想要有人能够说服他们罢了。 “兵法有云。”顾澈笑了一下,“乘胜。追而击之。” 顾澈一句话就表明了立场。顿时场中的谋士又闹了起来。顾澈笑着然后就看到席间柳楷对她暗暗做了一个感谢的收拾。顾澈牵起嘴角笑了一下,饮起了手中的茶盏。 她表明了立场,然而争论才刚刚开始。 叶颐现在当然可以将徐家两个小子一网打尽,然而还是有一个问题。远袭路远,叶颐肯定要举全兵之力,然而之前打过却没有压死的袁德公如今在一个不小的诸侯手里。说是在他手里,实际上也同当初楚期差不多了,谁都知道他过去实际上是那个诸侯的授意。想要他能够接替手中的势力。 叶颐若举兵而追,那么袁德公就成了最大的威胁。 这么问题一出来柳楷便开始咳嗽了,在场的人都紧张了起来。顾澈也皱眉看了过去,好一会儿连医士都来了,柳楷才好了一些。然而一喘过气来柳楷便笑了,“那个诸侯不过是个清淡虚夸的空谈家罢了。他自知其才力不足以驾驭袁德,若是重用袁德,又担心不能控制。轻任袁德,那么袁德不会为他效力。因此,即便我们倾全力远征二徐。主公您也用不着担忧什么的。” 柳楷说完这句话又猛的咳嗽了起来,然而所有人都立马的豁然开朗。柳楷这一席话可以说解除了叶颐这些谋士最后的顾虑。 大家互相望了望。柳楷又开口了,“兵贵神速,千里袭人。” 柳楷这话一出,顿时四野都哑然无声了,柳楷才又开口,“如果辎重过多,便不够灵便,到时候我们去了对方必定有准备。不如……我们直接不要辎重,就挂轻甲,打他们措手不及。” 顾澈这时候放下茶盏看了过去,柳楷这话太过惊世骇俗了,一反所有兵法中粮草先行的准则。 然而这次远征最大的问题不是别的,就是怕行动慢。 “你先下去休息。”叶颐开了口。 柳楷猛烈咳了起来,还想说什么,而叶颐已经让人带他下去了。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一室的谋臣都沉默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中间才有人拍腿,“我觉得可行。” 一个声音出来之后便又有人应和了起来。 顾澈思绪却想了很远,等到会议散了开去,顾澈便去了柳楷的营帐。 柳楷已经吃过药休息下去了,整个营帐里都是一股药和酒的气息。 病成这个样子还喝酒,当真是不要命了。 顾澈有话想问问柳楷,因此便在一边坐了下来,等着柳楷醒过来。 比柳楷醒来更早到来的是叶淮,顾澈抬起头叶淮看了一下柳楷然后一边示意顾澈出去。 顾澈跟着出去了之后叶淮才开口,“你怎么看。” “我啊……”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这确实是个秒计,只是……” “只是明明稳妥来也可以攻过是吗?”叶淮开口。 顾澈点了点头,“只恐夜长梦多吧。” “柳先生这个人……”叶淮往里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顾澈这才开口,“我觉得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大限快到了吧。” “嗯?”叶淮迟疑了一下,然后突然明白了。 顾澈叹了一口气,“对于柳先生这样的人来说,主公便是皓月吧。” 顾澈很少这样的去谈过一个人,叶颐的存在对于顾澈来说并不算是好事,然而对于这些寒门子弟来说,却是实现自己抱负的唯一途径。 ※ ①立嫡:这里指的立为继承人,不是嫡子的意思,同夺嫡一样。 PS:第二卷要完啦!!!!!!!! 嗯! 第三卷就主要写感情了,女主角争霸的戏份不多啦(好像一直不多啊! 不过还是会交代的。 今天只有一更咳咳,咱们明天见。 130:定局 顾澈说的这番话叶淮自然也知道,说起来叶淮同柳楷比顾澈要亲近许多。 到底顾澈当初还是有一些世家子的傲气在的,若不是这些年里长期待在军中,恐怕顾澈对柳楷也不会有这样的共鸣。 叶淮看了一会儿顾澈然后才点头,“那我先去了。” “去吧。”顾澈应了声。 等到收拾了二徐之后中原的局势便基本大定了下来,到时候叶淮便会接过一切,所以现在叶淮便也不能闲着。 顾澈看着叶淮出去了,然后又听到了里屋的咳嗽声,顾澈这才打了帘子进去,然后看到柳楷已经坐了起来。 顾澈一边递了茶水过去,一边开口,“醒了?” “嗯。”柳楷应声,“已经有一会儿了。” 顾澈点了下头在一边坐下,“主公说,让你先回云州养着。” 柳楷笑了一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养不好了。” 顾澈看了一下柳楷然后才开口,“那你的打算呢?” “我要跟着主公远征。” “你不要命了?” 柳楷听到顾澈这句话便笑了起来,然后又咳了起来,“人的一生能做些什么呢……” 顾澈看了过去,柳楷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很远,然后才开口,“我也活不了两年了,若是能在死之前看到主公一统中原,死也瞑目了。” 顾澈不知道说什么了。 柳楷笑了一下,然后没有说别的。 柳楷这个人啊……顾澈叹息了一下,“那你最近还是不要喝酒了吧。” “啊?”柳楷听到这个话明显皱眉了一下。“不行不行。那我宁肯醉死。” “呵。”顾澈笑了一下。果然就柳楷留不留叶颐和柳楷之间又争论了一些,最终柳楷还是拖着身体跟着大军上了前线。 之后的时间里叶颐卸下了辎重粮草,带着轻骑兵千里奔袭便追了上去。 然而并没有多久,天降大雨。 大军陷入了泥沼之中,行军?这样的地形即便是轻骑也是难以维持的。 柳楷此时身体已经非常弱了,抬头看着倾盆的大雨,然后笑了一下,“这就是命吗。” 顾澈看了行军图。然后才到一边找到叶颐,“主公,我们走这条。” 这只是一条小路,能去的兵力有限。 叶颐迟疑了,一边张楚却突然跪了下来,“臣请命。” 顾澈悬上了心,确实这是一条险路。去不了太多人,然而同样也代表着若是死的话也不会死太多人。 这样的赌博叶颐还是赌得起的,然而顾澈并没有想过用自己的兵马去赌。 顾澈悬起了一颗心,叶颐却在沉思片刻之后开口了。“走。” 只这一个字,叶颐连同张楚一起。扔下辎重和大部队,只带着少量虎豹骑沿着这条小路如同闪电般冲杀了过去。 顾澈和柳楷看到叶颐这般,没有任何犹豫便随军跟了过去。 当叶颐冲到了白狼山附近,辽东的主将才知道叶颐来了,慌忙筹集了数万铁骑,逆击叶颐,而叶颐则赶在他之前控制了白狼山,抢占了这个有利地形——高地。 孙子曰:居高临下,兵之所至,如激水之疾、鸷鸟之疾! 然而虽然占据了有利地形却只有只有数千人,辎重都在后续,战场的士兵连盔甲都没有穿的太齐。 叶颐看了一下顾澈,随后又看了一下一边的张楚和柳楷。 走吗? 就这么走了吗? “走什么走啊!”张楚一身匪气上来了。 当初他在前线替顾澈守城的时候三百人被数万人围困,却拼死拼杀出来了。 走?张楚笑了起来,“主公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若楚不敌,你们再走。” 叶颐看了一下柳楷,然后笑了起来,“走?谁要走?” 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怕,叶颐怎么能怕?一路都追击到了这里怎么能怕。 不就是一条命么,大不了送在这!叶颐想到了很久之前,想到了那时他还没有入云州,叶几经过战败,好几次险些丧命。 人生啊,便如同那清晨附在叶子上的露水一般,转瞬即逝…… 望着山下人强马壮,如同风一般冲来的数万乌桓铁骑 高手杀人,永远只需要一招。因为这一招,承载着最细致入微的观察。 叶颐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辽东的铁骑的移动轨迹。 一秒……两秒……三秒…… “公登高,望虏陈不整,乃纵兵击之” 之后史书里寥寥数字,却让这一场战争产生了逆转。 在辽东铁骑阵型露出巨大破绽的那一瞬间,叶颐下达了总攻击的命令。 张楚一马当先冲杀出去,虎豹骑在首领顾澈的带领下随之呼啸而出,猛地冲进了辽东铁骑阵势最薄弱的地方。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这是孙子兵法里对军事家规定的六层最高境界。 然而此时无论是顾澈还是柳楷,都在眼中看到了这些。 兵贵神速,千里袭人,此可谓其疾如风。 遭遇大雨,行军不乱,此可谓其徐如林。 虎豹铁骑,无人能挡,此可谓侵掠如火。 强敌突至,岿然不动,此可谓不动如山。 小路偷袭,敌酋惊魂,此可谓难知如阴。 洞察破绽,果断出击,此可谓动如雷霆。 数万铁骑被数千虎豹骑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刹那间血肉横飞,虎豹骑竟就这样把辽东铁骑硬生生地打了一个对穿! 擒贼先擒王。目标只有一个。 望着自己的精锐骑兵居然被冲开一个大口子。辽东将领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已经没有给他震惊的时间了,看着如同鬼魅一般朝着自己冲来的虎豹骑,他那惊恐的眼球中留下的最后一个影像就是张楚砍来的那柄大刀。 这张战役结束的远比结束的快,听到叶颐这般就解决了自己的绝对力量,远在辽东的君主立马就向朝廷上书俯首称臣。 大部队终于到了,整顿了军纪。而柳楷终于在这征战的路途中去了,只是顾澈看着叶颐心里明白,柳楷的心愿完成了。 这一场拼杀连顾澈都亲自上了战场。时候吓得一种将领魂飞魄散,顾澈想起来也是后怕,又病了一场。等到病愈之后叶颐已经完成了对降兵的收编。 顾澈听到这些才叹了口气,若是换成她一定是将精壮劳动力全部杀掉,留下老弱病残来做为生产力。 然而叶颐却将这些都收编了。 怕反吗?顾澈想了想,恐怕也并不怕,这次战争的含金量比以往所有都高,只怕辽东人能够吓破胆了。 只是顾澈没有想到叶颐不但能够摈弃门第之见,还能够摈弃种族之见。 最终柳楷被葬在了收军的途中。顾澈看着柳楷的墓,终是叹了口气。无论是叶颐还是柳看看到的世界都同她不同吧。 乱世便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或许伟大。或许渺小。 顾澈站了一会儿叶淮才走了过来,“大军要拔营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一边叶淮想了一下才开口,“此番回云州,你手下的那位可能要升职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这次行军张楚的表现最突出,会升职没什么好质疑的。 顾澈往回走了一些叶淮想了一下,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给顾澈披上了。 顾澈皱眉了一下,“嗯?” “我不想我的盟友在回去就一病不起。”叶淮开了口。 顾澈的高烧刚退,皱眉了一下也没有多说。 往一边走过去就看着张楚也拿着披风往这边过来,顾澈笑了一下,“你这次回去怎么着也是个将军了,这种事情以后别干了。” 张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一生打了许多仗,这样的场面也不只一次了,然而每一次功劳都是上面将军的,如顾澈这样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顾澈解下身上的披风还给叶淮,然后又接过了张楚的披风穿戴上,一路往营地过去叶颐正同一边的其他将军说着什么。 看到三个人过来便点了点头,七日,大军拔营,自此中原大定。 这次一回云州叶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顾澈和一干重臣去找到了少帝。 少帝如今已经不年轻了,看着这些臣子自然也明白叶颐的意思。 叶颐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有臣在,大瑞安定百年。” 顾澈看向了叶颐,同时看向叶颐带着赞叹的还有薛瑾。 顾澈不由想着薛瑾同柳楷是同门好友的关系,想来也终于明了为什么薛瑾能够同柳楷交好了。 一月之后叶淮大婚,迎娶了河内望族沈家的三小姐。 叶颐刚平定了中原,一时间势力无两,再无人可左右其势力。 叶淮的这次婚礼举办的空前盛大,顾澈看着宴会上觥筹交错想着一些别的事情。 然而顾澈还没有想清哪一点儿叶昱便从一边钻了过来,直接伸出手抱了顾澈一下然后才开口,“阿澈你瘦了。” (“不,我很攻。”顾澈回答。)滚啦,什么鬼。) 顾澈笑了一下,“尚可。” 一边叶赋听见了蹿了过来,“三昱这你就不懂了,这搁我们身上叫瘦了,搁顾将军身上应该叫清俊。” 叶昱笑了一下,这两年叶昱越发挺拔清俊了,望着这个表叔笑了,“还挺有文化嘛。” PS:哈哈哈哈,我也是,有存稿的人了! 明天就是下一卷啦。 131:大婚 叶赋往一边笑了一下,然后又跑到一边同别人说了。 叶昱倒是往一边凑了凑,“阿澈,你说我这个嫂嫂好不好看。” “好看。”顾澈回应。 世家子之间闲聊谈说无非都是这些,美酒,美人,打马轻裘。 如萧惊鸿和沈姬这般倾世美人自然也是谈资之一,顾澈两个都见过了,确实非凡女可比,因此回答的也很淡然。 叶淮倒是笑了一下,“那倒未必,盛名之下难其实难副。” 顾澈摇了摇头,然后凑近了一点,“你嫂子可是你大哥一见面就不顾天下人眼光想要娶的人。” 叶昱听到这里笑了一下,“大哥他啊……” “嗯?”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 叶昱摇摇头,“没什么。” 顾澈没甚在意,这次她在征战的时候就一病一年,甚至还在最后归军途上又病上了。 柳楷刚因为病痛去逝,所以也没人管顾澈的身体到底是不是酒的缘故了,从叶颐往下直接给顾澈下了禁酒令。 在宴会上连把盏邀歌都不行了,一时之间有一些无趣。 叶昱看了一会儿顾澈,然后凑近了过来,“阿澈要不要去看看?” “啊?”顾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就看着叶昱抬手指了指后院,“我们偷偷进去看看吧。” 顾澈已经见过沈姬了,甚至这条线还是她牵的自然兴趣不大,“这么大的事情就别闹了。” “就是这么大的事情才要闹一闹啊。”叶昱开口。然后看了一下四周才笑。“阿澈不知道吧。当初我父亲和徐公小时候,就干过这种事情。” “……”顾澈看着叶昱吞了一下口水,所以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所以淮哥不敢说什么的。”叶昱说着就直接拉着顾澈站起来了,“走走。” 喂喂……好像重点有一点不对啊。 顾澈想说什么,然而被叶昱拉着往一边走,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叶昱的喉结。 叶昱脸上还带着笑,牵着顾澈往一边走。 顾澈被牵着一路上有些踉踉跄跄,这才突然有些悟了。叶昱到底是长大了。不再是当初初见时候的那个少年了。 一出宴会风便吹了过来,初秋的风带着几分飒爽,吹散了宴会中淤泥的酒气,也吹散了身后的嘈杂声。 叶昱牵着顾澈一路避开人往一边走过去,皓月皎洁足够顾澈清晰的看着叶昱的侧脸。 什么时候叶昱不但长大了,还出落的这么风骨了。 “到了到了。”叶昱停了下来,然后放开了顾澈的手指了指里面,“走进去?” 不然还爬进去吗? 顾澈笑了一下,叶府的后院她倒是真没来过,但是今夜叶淮娶妻门口不可能没有侍女。所以想要不被人发现也确实不太可能,不如大大方方的进去。 顾澈同叶昱走进了院子。侍女正打算作揖叶昱就摆了摆手,然后轻手轻脚的绕到了一边,接着对顾澈招了招手。 顾澈笑了一下,倒是摇着头跟了上去。 接着叶昱便掏出来一把小刀,“我连作案工具都带好了。”说着就在布帘上破了一个小洞看了过去。 顾澈本是见过沈姬的,并没有多好奇,然而看着叶淮这般神情倒是有一些被勾起来了心思。 “我看看?”顾澈笑了一下,叶淮皱着眉没说话,顾澈又疑惑了一下,“嗯?” 叶淮这才反应过来,“噢噢,好的。”往一边让开了一点。 顾澈看着叶淮这般反应倒是有些疑惑,沈姬美则美矣,但是也只是美。这种美与别的闺阁女子并无不同,不过容貌上胜了几分。 顾澈往一边看了进去,半晌之后有一些无语的转过头看着叶昱。叶昱已经捂着嘴在一边傻笑了。 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到沈姬…… 顾澈知道自己被叶昱调侃了,有些无奈的摇头,然后就听见身后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顾澈同叶昱回了头就看见叶淮了,自然也看到了叶淮身后的沈姬。 叶昱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然后描了一眼顾澈然后才开口,“咳咳,我来贺喜淮哥。” 叶淮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笑容,“哦。”了一声之后看着顾澈,“阿澈也是?” 顾澈笑了一下,倒是看向了叶淮身后的沈姬,“是。” 叶淮回头看了一下沈姬,沈姬的脸上是难以置信和震惊,然而却并没有开口询问。 沈姬到云州这两三个月对于云州的仕女之间已经算比较清楚了,她遇到的顾二小姐并不是真的顾二小姐沈姬自然是知道了。 这也不算太无法理解,只是能和叶淮私相授受,甚至连战场都敢上,足以看出来这个“顾二小姐”对叶淮用情之深,然而却愿意将叶淮推给她。 这中间沈姬怎么都想不明白,直到现在顾澈站在她面前她才终于悟了些什么。 顾澈这个名字在云州的分量并不比徐咏在幽州低,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样…… 叶昱往一边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原来嫂嫂和淮哥在外面,我说怎么……” “嗯。”叶淮开了口,然后侧过头,“你先进去,我同阿澈还有小昱说几句话。” 沈姬作了礼,便向一边退了开去。 叶昱看了过去有些疑惑,“大哥这样不好吧,你今天和嫂嫂才……” “这边走。”叶淮没有应声就往一边走了过去,叶昱看了看顾澈,然后无奈的耸肩了一下。 往一边坐下顾澈便拿着酒盏要倒酒,刚膜上去叶淮就把手覆了上去,拖着顾澈给叶昱上了酒,然后给自己斟了酒。 顾澈笑了一下,往自己这边动,刚动一下就发现手上的力道动不了了。 叶淮这才伸出另一只手把酒盏夺了下来,“你喝茶。”说完之后往一边指示了一下侍女。 顾澈有些不开心,十分沮丧的往一边歪了一下。 叶昱笑了一下开口,“话说嫂子还真是漂亮呢。” “嗯。”叶淮开口,一边叶昱倒是笑了一下,“哎呀,可惜不知道萧姬什么样,和嫂嫂比谁更好看。” 萧惊鸿与沈姬并称,然而却并没有相遇过。 顾澈笑了一下,“萧惊鸿好看。” “诶?”叶昱看了过来,顾澈这才一惊发现自己失言了。 萧惊鸿曾经在云州出现过的事情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吧…… 顾澈笑了一下,“惊世红颜只需要纯在在传说里不就够了是吗?” 叶淮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有点道理,谁都没办法和已经死了的人比呢。” 若单独说美貌,沈姬与萧惊鸿各有各的色彩。但是就性格来说沈姬这种闺阁中出来的小姐同别的世家女并无区别,反倒是萧惊鸿…… 顾澈笑了一下,即便身为女子,她也心动过,就像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样,抹除浓烈的色彩,看到萧惊鸿的每一秒都很兴奋。 叶昱同叶淮说笑着,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开口,“说起来,我已经娶妻了,小昱有没有心上人。” “啊……”叶昱没想到叶淮突然问这个,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叶淮倒是笑了一下,“小昱不说话?有喜欢的姑娘了?” “啊……啊没有啊。”叶昱尴尬了一下,然后一抬起头就看到了叶淮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过来。 “啊……”叶昱眨了下眼睛,然后往一边一跨一把抓过顾澈的手,“那什么,今天可是淮哥大婚,我和阿澈先退啦,不然明天嫂嫂怪我们了!” 说完之间拉着顾澈就往一边跑过去,顾澈手里还端着茶盏,无奈的跟着叶昱跑了一边才把手里的茶盏交给侍女。 “怎么了?”顾澈笑了一下,“你怕你哥哥?” “没有啊……”叶昱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摇头,顾澈往前面走了两步看到叶昱没跟上来疑惑的回过头。 一边叶昱才开口,“明天……” “嗯?” “明日阿澈同我们去涉水吧?”叶昱脸红了一下,“很久没有和阿澈一起了,之前你说年后就回来,但是你一回来就病起来了,我想见你也……” “啊……”顾澈扬起头了一下,当时她真人在幽州呢,怎么可能会让叶昱见她呢。 顾澈笑了一下,“好呀。” “诶?”叶昱其实没有想到顾澈能同意,接着看到顾澈笑了一下,“现在没什么战事,可以稍微休息一些了。” “好呀。”叶昱有些激动。 顾澈笑了一下先向前厅走了过去。 如今中原局势基本定了下来,之后需要做的就是整顿朝野了。 顾澈如今战功在身,所以并不怕什么。然而若是朝堂之上的话,顾澈却还要有足够的势力。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个道理顾澈还是明白的,且不说如今叶颐还值壮年,就算叶淮上位了顾澈也必须要留自己的势力。 前厅里还是一样热闹,顾澈往里面去坐了回去。刚坐下一边一边便有人过来敬酒了。 “顾公子。” 顾澈抬头,笑了一下端起了茶盏,“公仪兄,可惜我被主公禁酒了。” “无妨。”公仪复笑了一下,然后在旁边坐了下来,“顾兄身体要紧。” PS:果然……还是……不会……写……感情戏……啊 132:各有所思 顾澈笑了一下,公仪复倒是到一边坐下了,“如今将军凯旋而归,复这才来见将军,不知天下人又如何论及复了。” 公仪复这话明着说他当初没有来同顾澈结交,如今在在顾澈最为风光的时候过来结交,只怕天下人觉得他是来巴结顾澈的。 然而这般说话自嘲实际上也是在抬高顾澈。 当初顾澈本就不愿结交朝臣,那时叶颐还存着削弱顾家的心思,若顾澈真同这些世家子结交那才是自取灭亡。这些公仪复和顾澈都知道,此时说这些无疑是公仪复在向顾澈示好,顾澈笑了一下,“无妨,犬子与令公子交好,澈一直想上门拜访,只可惜战事繁忙,如今得空了还得谢令公子对犬子的照顾。” 顾澈这么一说便算是接下了这个示好,公仪复忙坐了下来,中间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然后公仪复便请了个理由告辞了。 顾澈倒是很满意,事实上她还是不太喜欢同这些政官聊天。 武官不同,万事各凭本事。但是文官很多时候事情就多了。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往一边看过去。 叶淮已经在一边同别人谈天说地了。 到底这样的宴会大部分人还是来玩的,她不能喝酒,无形之间便算同其它人隔开了。 顾澈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四下看了一下,然后端着茶盏往薛瑾那边去了。 薛瑾是叶颐手下第一谋臣周身人自然多,喝到现在已经有些微醺了,看到顾澈过来便笑了一下。“阿澈。” “嗯。”顾澈点了头。薛瑾向来好说话。然而却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此时看着薛瑾同顾澈说话了,其他人便知道自己的戏份也就到此了,便互相看了看退开了。 薛瑾看着这样的情况笑了起来,“阿澈你该早些过来的。” 薛瑾向来最为稳重,此时说这番话真是带了一点儿孩子气,顾澈觉得有些好笑,“令香君喝醉了。” “呵。“薛瑾笑了一下,然后才往一边看了过去。 顾澈跟着看过去便看到了楚期。楚期在叶颐麾下算寒门,不过叶颐麾下寒门子弟并不少,可是此时楚期确实一个人饮着酒。 楚期声名在外,不过这次南征却并没有多出风头。 顾澈笑了一下,楚期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谋士。他懂得进退,叶懂得沉浮之道。正这么想着楚期就看到顾澈和薛瑾的视线了,便举起杯子笑了一下喝了口酒。 顾澈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才又笑了一下,四下扫了一下之后顾澈往一边歪了一下头,“同昱公子在一起那位是谁?” “嗯?”薛瑾有些醉了,不过顾澈这么一说他便抬起眼往四下看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哦。那是赵鸢,说起来阿澈应该听说过,这些年名声倒是和你当初比较像。” 顾澈当初? 顾澈想了想还真知道赵鸢这么个人。 赵鸢不是云州人士,不过祖上算是隐士,如今天下不太平前几年才终于到的云州。 大概是隐居山野习惯了,在礼仪和为人上很是狂傲。然而善弹琴曲,又能铸名剑。这样一来那些脾气倒是成了名士风流了。 顾澈笑了一下,“他和昱公子倒是看起来关系不错。”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向来文人相轻,像赵鸢这种人能和叶昱交好看起来确实有点儿出顾澈的意料。 “不上去聊聊?”薛瑾抬眼看了一下顾澈。 “还是先不要了。”顾澈放下了杯子,“我先回去了。” “去和主公说一下吧。”薛瑾笑了一下。 顾澈应了一下,往一边起身同叶颐说话。 叶颐看了一下顾澈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应了一下,要说起来叶颐比起顾澈肯定更喜欢顾淳。顾淳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无论他做什么顾淳也都只能接受,也知道如何在这种时候表明自己的底线。 这样的人叶颐喜欢,因为从一开始双方就会摊出底牌,这样之后合作便没有任何顾虑。 而顾澈却完全相反。 顾澈从来不会告诉你她的底线,或者说顾澈是属于那种一步都不会让步的人。 若是你无法给予她的,那么她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夺回去,决不让步。 然而也因为这样,所以叶颐却异常的敢用顾澈。 因为叶颐知道顾澈只要接受了,那么便会做下去,而且做的非常惊艳。 叶颐看着顾澈走出去,把着杯盏看了一下,然后才转向一边。 侍从立马上前来,叶颐这才开口,“小子睡下了吗?” 侍从没有立马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有。” “没有啊……”叶颐放下了酒盏。 顾澈出了大门的时候就看到叶淮站在溶溶月色里,身上的衣衫也已经换过了,一袭白衣在黑夜里格外耀眼。 顾澈侧了一下头,“淮公子这是?” 叶淮看了顾澈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你现在太急了。” “嗯?”顾澈看着叶淮,叶淮没有开口。 顾澈这才笑了一下,“多谢淮公子提醒,我明白。” “送你一程?”叶淮看了一下顾澈。 “不用了。”顾澈笑了一下,“春宵梦短,淮公子应该明白自己要争取什么,希望淮公子谨慎。” 叶淮盯着顾澈上了马车,然后看着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猝然笑了一下,好一会儿都没有停下来。然后才笑着往院子里走,刚走进去就看到叶昱从大厅里出来。 叶昱已经喝的有几分醉意了,看到叶淮在这里有些疑惑,“淮哥怎么在这儿?” 叶淮笑了一下。“你要回去休息了吗?” “嗯。”叶昱点了点头。然后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淮哥今天不是大婚吗,怎么还在这里?”说完之后还打了一个嗝儿。 叶淮笑了一下,“你醉了,快回去睡吧。” 叶昱经常在世家子之间转悠,对酒也都没有忌口经常会喝醉。 别人喝醉的有发狂高歌的,也有喝醉了之后就直接做出阁的,自然也有叶昱这种喝醉了之后就很安静的,若不是亲近的人几乎看不出他醉了。 叶淮看着叶昱走远。才一边跟着走过去,一抬眼就看到了庭院中的树。 那一株是当初刚入云州的时候他同叶昱种下的,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才往一边去了。回院子之后看到院中的灯火还没有熄灭。 叶淮往一边看了一下,然后开口,“夫人睡了吗?” “回公子不知道。” 叶淮点了一下头,沈姬从幽州到云州之后便每夜都是这样,需要点着烛火才能睡着。 叶淮看着烛火有一些恍惚。 如今中原大定,天下虽然还没有完全平息战火,然而叶家却已经坐稳了江山。 而他如今是叶家的嫡长子。再无人可争,又有徐家的前车之鉴在先。叶颐可以说是没有争议的被所有人都笃定为了接班人。 然而叶淮此时站在庭院里却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或者是顾澈这次回来之后态度的转变。从前顾澈从未真正的的臣服于他。叶淮心中很清楚,顾澈对他更多是没有选择。可是如今他确立了,顾澈却变得有选择了。 叶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乱,因为顾澈在开始考了自己的势力了。 顾澈不再是势单力薄,也不再是那个必须要领兵去拼上姓名的将军了。 可是太快了…… 叶淮一路走过来便知道顾澈现在做这些太早了,叶颐一定是会察觉和有所反应的。 就像当初对他一样。 而到现在,虽然所有人都笃定了他继承人的地位,父亲却还没有立嫡。 叶淮不知道叶颐是有什么打算,他本是一步步走的越发的稳,然而却越来越没有底了。 叶淮看了一下还亮着的房间笑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顾澈回到房间的时候夜已经深了,然而刚打开房门往里走就看到卉歌还坐在正厅里等她。 顾澈笑了一下,“还没休息?” “夫君没回来,妻怎么敢睡?”卉歌笑了一下。 顾澈走上去拉住了卉歌,“我回来了,你舍得睡了?” “自然。”卉歌笑了起来,“明天需要我……” “嗯。”顾澈点了点头,“明天你去叶府见一下齐夫人。” 卉歌点了点头,“妻明白。” 顾澈在幽州的事情卉歌自然都知道的,那么沈姬的事情卉歌也知道。 沈姬出生并不低,因此这中间的厉害和门道沈姬没道理会看不懂,但是顾澈从来不是一个什么都能够放心的就去相信别人的人。 第二日顾澈同卉歌都起的很早,陪顾曦吃过早之后卉歌去了贵妇的聚会,而顾澈等了一会儿便等到了叶昱来邀请她出游的马车。 顾澈随着仆从走出了门然后往一边看便抬了一下眼,赵鸢在一边正抱着剑看过来,依然还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 顾澈对着他点头笑了一下,然后便踏上了马车。 赵鸢接到顾澈这个眼神有点儿愣神,一边的世家子们也惊讶了一下,丁曲直接过去看了一下赵鸢,“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让这个人另眼相看了。” 赵鸢在云州这么久自然听说了顾澈,一时间也有点儿意外。 PS:这个月会双更。 最近写到了我最不擅长的部分…… 写的有些痛苦OTZ想要大家留言聊聊天好吗,最近心情写的有些低落啊…… 133:酒盛参商半 叶昱没有想太多,跟着顾澈就上了马车。 顾澈笑了一下,“昨晚上喝那么多你今日还挺早?” 叶昱眨了眨眼,然后才开口,“等了很久了。” 叶昱这句话声音带着一些低沉,顾澈抬起头就看到了叶昱的喉结,然后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习惯拿你当小孩子。” 叶昱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立马往后退了一点儿,“我明明现在比阿澈高这么多。”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掀起帘子向外看去。 顾澈这个动作叶昱一下就皱了眉头。 说起来叶昱还比顾澈大两三月,然而如今顾澈已经官居二品镇北将军,已经是四镇将军之一了。 从这点来看他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顾澈往外看去叶昱便笑了一下,“昱无心朝堂,此生唯闲云野鹤已。” “挺好的。”顾澈笑了一下接过了话。 叶昱看着顾澈,然后缄默了下去。 很快马车就行到了叶家在城外的别院,叶昱先下了车,然后向着顾澈伸了手。 顾澈笑了一下,“怎么昱公子这么照顾我。” 来的是也甲的别馆,自然这次聚会是叶昱中心的。叶昱与叶淮不同,结交友人全看才气和兴致,因此到的几乎都是同龄人。 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才入仕不久①,如顾澈这般官职可以说是这群少年暂且遥不可及的了。 叶昱把顾澈接了下来然后才开口,“如今入秋了,阿澈有旧疾。” 顾澈笑着收了回来。看着其他人都看过来便摇了摇头。叶昱察觉到了顾澈的不悦便有些奇怪的低下了头。“怎么了?” 顾澈看着叶昱便往里面走,“我本是同你们来玩的,与其他世家子并无不同,你这么一做反倒是你们陪我出游一般了,无趣。” 顾澈这么一说一边倒是传来了几声笑声,顾澈看了过去就看到一边一个不认识作文人打扮的青年正笑着,然后开口,“早听闻顾兄恣意而为。如今见得果真此般。” 他一开口便用的“顾兄”而不是官职称呼顾澈心里有了一些好感,对他笑了一下便又往里面走了。 无论论世家还是论官职顾澈都是优先的,因此顾澈也并没有太多想法,同叶昱并肩便先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顾澈倒是有些意外,这府邸是叶颐到云州之后不久修筑的。顾澈这些年征战在外,虽叶颐已经带着旗下的卿客来过几次了,只是很不碰巧,顾澈每次都“病着”因此还算是一次来。 云州地势偏西北,虽也是有山有水,然而到底临近中原边缘了。 顾澈一眼看去。却惊讶了些许,这里都是书中所说的江南风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的。 云州城地势平坦,然而这别院已经临近边界了。 如今刚入金秋,白云尚依山,天高水远。看起来倒是十分怡人。 顾澈同世家子被叶昱引着就去了后院,一入后院视线便开阔了起来,顾澈一看原来是引了活水入园。 叶昱往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看着四下,“诸君请入座。” 云州因为叶颐和少帝来云州所以涌入了各地名士,因此倒是也不乏有见识过的。刚坐下一边便有人开口,“这可是流觞曲水?” “是。”叶昱笑了一下,“今日到的都是广有闲名的文人雅士,到时候可不许人推辞,诗词歌赋都可以。” 顾澈微不可闻的笑了一下,她文采若说当年童子时那自然还算尚可,然而若说现在久疏此道,倒是有些尴尬了。 流觞曲水就是所有人围坐着在回环弯曲的水渠边,将特制的酒杯置于上游,任其顺着曲折的水流缓缓漂浮,酒杯漂到谁的跟前,谁就取杯饮酒。当然这酒饮罢之后,不是白饮的,自然还要一翻歌舞词赋。 不过顾澈自身虽不喜,可还是很乐于看这些名士们做这件事。叶昱直接拉着顾澈便到了位置坐好。 顾澈笑了一下,点点头便坐下了。 第一个杯盏摇晃着下来便悬停在了张家公子面前,顾澈笑了一下。张家的公子一看笑了一下,“今日张某拔得头筹,先谢过各位了。” 张公子比顾澈大些许,颇有文采,顾澈当初接触的少,现在倒是带着点儿期待一些。 张公子到底不是徒有虚名,晃了一下,便开了口。 顾澈听了下来,是一口咏秋,“枫红卷连山,霜意横向晚,故城金甲满,君子闻香暗。”② 词一出四下便赞了几声,这词明着是写景的,可是往深意看,却是在说如今的局势。 顾澈还没开口,一边开始讨论着其中的深意了。 叶昱拍了拍手,上面的侍女便又放下了第二个杯盏。聊到兴起之后叶昱便往一边又命人上了菜。 顾澈尝了一些,又听到了一边李家公子的吟诵。 这样听着叶昱便往一边叫人抬上了烤肉,顾澈接了一些,正尝了两口一边杯盏摇摇晃晃就停在了顾澈身边…… 顾澈挑眉了一下,抬手往前拿起杯盏。刚触碰到杯子一边叶昱便已经先行拿过了,“父亲给阿澈下了禁酒令,那么这杯便离我最近了。” 这世家席上,又有顾澈这样的人在,自然大家都想要表现一翻。 有些世家子已经喝过几盏了,而有一些却还一盏未曾接到自是有些着急。 叶昱当然不用靠这些手段上位,不过世家子聚会大家都乐于拿出真本事来。叶昱作为主席人道现在还没有杯盏流到大家到是也都有些遗憾。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若让澈上,只怕也只能谈兵书了,无趣的很。” 顾澈这么一说世家子们自然都说着哪里会,叶昱已经退了下去换衣服了。 顾澈从一边拿过茶盏喝了一口,又让侍女切了片烤肉,一边的杯盏又摇摇晃晃的的停了下来。 一只手从一边伸出然后截下,拿起杯盏喝了一口。 顾澈顺着手往上看去,若单论手可算得上是极好看了。 和顾澈一样起了兴致的人不少,对方公子哥面上虽然不及手却也长得清秀。 他站了起来,然后便是叹了口气。 顾澈起了点儿心思,“如今山河太平,公子缘何叹气?” 公子这一开口,不知多少人暗地有些羡慕了。从头到尾顾澈都没有就之前的事情开过口,此时却开口了。 公子立马就出了一番话,然而话音刚落一边便又出了声,“什么玩意儿。” 顾澈抬眼看了过去,然后便看到赵鸢正一只手拿着烤鸡腿,另一边非常不屑的模样。 前面的岳公子立马脸色就变了,“哪里来的狂妄之徒,说话举止居然这般粗鲁。” 顾澈笑了一下,“嗯,先叹功名不如意,又恼相思纠缠。”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凉茶,“倒是有些意思。” 得到了顾澈的话岳公子立马得意了些许,“这世间纷扰太多,如你这般布衣粗俗之人,懂何。” 顾澈听到这里又笑了一下,岳公子立马收敛了一些,这样的嘴脸确实不好看。 顾澈倒是笑起来,叶昱会请来的人怎么会是普通凡人。这岳公子文采虽然不错,但是前恨功名后恨相思,倒真是几分无病呻吟的味道。 顾澈拿着杯盏倒了酒,然后往一边使着力气推了一下,拖着杯盏的盘子便停在了赵鸢面前,顾澈笑了一下,“赵公子还没有轮到过,如今天色渐晚,不妨赵公子来一展?” “不过声色犬马之人,有什么好展的。”赵鸢这话一出可以说是得罪了一席的世家子,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往一边走了过去弯下腰拿起赵鸢面前的杯盏,“那澈呢?在鸢公子这般隐士严重,也不过声色犬马之人么?” 顾澈这么一说赵鸢倒是皱眉了一下,接着顾澈便将这樽酒一应而下,“酒盛参商半,饮罢乾坤胆。醉不识忘川……” 想到这里便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笑渡惊涛拍岸。” 顾澈这番言辞前半句还在描述这席宴之间,后半句却是豪放之极,甚至未曾压上韵脚。然而这中间的豪气却不是这些每日拘泥于应酬之中的人能够抒发的出来的。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放下了空杯子,“澈不才,不过想来叶公做这么多,想必也是想要有更多的人能同岳公子一般,能够为了这些小事就伤春悲秋吧。” 顾澈这话一出,顿时席上的人看着岳公子都笑了起来。顾澈这番话明着说他们世家子这般也没什么好说的,然而实际上却是在说岳公子无病呻吟了。 赵鸢大笑了起来,刚笑过一边叶昱已经进来了。顾澈随着视线过去,然后也笑了一下。 叶昱换了一身红衣,而手中正提着长剑, 顾澈还没有开口,一边赵鸢已经站了起来,“顾公子,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不若我提琴同昱公子来一段。” ※ ①古人20岁行及冠礼,之后才有娶亲入仕,当然也有顾澈这种提前行冠礼的,不过不多。 ②此处,及后面的词来自七世大大…… PS:OTZ终于赶完了……感觉写这些要写哭了。 今天2更到,明天会进入正题啦。 134:剑舞 顾澈笑了一下直接在赵鸢旁边跪坐了下去,“这要看昱公子吧。” 赵鸢听到顾澈这么一说便直接往一边走了过去找上叶昱说话了,叶昱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听错了,狂妄如赵鸢这般何曾给别人和琴过。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世家子们便不会轻易搭话了,因为顾澈这个人即使喜欢或者厌恶都不见得会说出来。 很快仆从从一边搬来了琴,顾澈看了一眼,真是现在时下最为盛行的焦尾。 顾澈往一边又斟了一盏酒,然后便看着赵鸢整理了衣冠然后再一边端坐下手抚上了琴弦。 赵鸢到底不是柳楷。 顾澈敛下眉眼,然后便笑了一下。 如云州这样如今世家云集的地方,曾经的隐士也罢,又或者是别地为了躲避战火迁过来的世家子也罢都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的。 因此顾澈第一眼看到赵鸢的时候就想起柳楷了。 然而也仅仅是想起来罢了,柳楷也是这般不在意穿着衣冠,然而除此之外两人便再无相似了。 赵鸢并不喜与周围这些世家子为伍,说话之间也自视甚高,柳楷不会这样。 从某种程度来说出生寒门的柳楷总是把自己放的很低,每个人的话和意见他都会听进去,即便不认同他也不会反驳。 这么想着顾澈又给自己斟了一盏酒。 这席面上除开叶昱其他人也没人敢管她喝不喝酒了,顾澈刚饮下一盏,场上赵鸢手一拨古琴声响便透了过来。 这古琴声一响顿时四方就安静了。顾澈望了过去然后才笑了一下。 这果然是赵鸢不是柳楷。只这一把琴便真的是传说中那把焦尾吧。琴有五不弹。疾风甚雨不弹,尘市不弹,对俗子不弹,不坐不弹,不衣冠不弹。 赵鸢为人举止狂放不羁,然而此时弹琴却是坐的再为端正不过了,衣饰也刻意整理过。 柳楷并不怎么弄琴,顾澈仅仅也只听过两三次。然而就这两三次也随性得很。柳楷明明每次都是随军,明明是一个一计千军灭的人偏偏心境却是淡然的,甚至淡然到了什么都浑不在乎一般。 衣冠玉食,封王拜将。甚至连自己的身体也浑不在乎。 顾澈真思索着前方便是一阵长啸,配合着琴声,竟是格外的磅礴。 看来赵鸢也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不屑于尘世,也是个有抱负的人。 就在赵鸢起了调子,下一刻叶昱提剑便动了起来,抬手就挽了个剑花,被反复锻打成银白色的剑身寒光飒飒。叶昱一抬手便如同带着一阵风一样逼出了气势。 再回首过身便是一个展招,一时间席案上都噤了声。 剑舞是世家聚会里必有的节目。然而大多都是伎子,就说霸王别姬和最近兴起的萧惊鸿倾城一堕前都有一段剑舞。 若说女子剑舞柔而凄美,此时叶昱的剑舞却是绝对配得上赵鸢这一曲了。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① 这一番剑舞下来酣畅淋漓,气势惊人,顾澈看着叶昱的身姿这才笑了一下,到底和从前都不一样了。 随着乐音收结,下两句终于出来了“金粟堆南木已拱,瞿唐石城草萧瑟。玳筵急管曲复终,乐极哀来月东出。” 然后便是一个收音,长剑掷出一片枫叶被风卷起带到了剑刃之上。 然而就在琴音安静下一秒猝然又起来了,叶昱适前并未同赵鸢交流过,这突然起来的琴音还是让在座的人都惊讶了起来。 接着便听到了赵鸢的和歌声,“狂风撩青衫,鬓发纷乱,夜正阑珊。一剑挑银汉,化星河做经纬苍穹为盘。”②两句便将方才叶昱的剑舞描述的淋漓尽致。 叶昱笑了一下,往一边退了开去,刚才是赵鸢给他和曲,此时才是叶鸢的展示。 “白日尚依山,天高水远,风轻云淡。随我尽一坛,只笑酒意正酣。”果然,描述完刚才叶昱的舞姿之后赵鸢便开始了自己心境的吟唱了。 “随我尽一坛,只笑酒意正酣。灯树千光染,落影明暗,声笑急缓。”琴声并没有以开始的狂放,却变得肆意了起来,“斜依星桥栏,支颚楼上看,美人轻揽。把酒言欢,勾风流入扇,只字盛世兴安。” 赵鸢这两句一出顾澈都忍不住叫好,这两句所描述的便是世家子之间这种气息,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然而还没来得及拍手,琴声猝然紧张了起来,“漠上晓星残,走马翩然,千山雪满。抱剑卧楼兰,哼不老歌慰埋骨英雄憾。酒盛参商半,饮罢乾坤,去留肝胆。醉不识忘川,笑渡惊涛拍岸。”顾澈刚斟好酒杯子还没放到唇边就听到了赵鸢直接转词就夸起了她。顾澈不是没被人夸过,然而这么直白的被夸还是第一次,顾澈庆幸自己没有喝酒,不然指不定就喷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赵鸢看了过来,“谁家故人叹,世事纷扰惹心乱。先恨功名不如意,又恼相思苦纠缠。莫怨我笑君一段,庸人自扰为哪般。千秋圣贤风流客,坟草不见比人短。” 好词! 若不是这曲太精彩不容打断顾澈几乎要称赞两句了,然后便听到了赵鸢的声音继续传来,“功名总比浮影淡,千载风云凭谁挽。御殿龙台阶上砖,古来几人知冷暖。当初一朝艳名冠,总有青丝霜色换,红颜韶华留几时,终对白发悲荏苒。”这几句却是在吟唱着萧惊鸿同沈息了,顾澈深吸了一口气,便又听得赵鸢下一句。“百年尚在指间弹。千秋过后几人叹。青史总恨兴衰短。眨眼人事尽两般。身前盛名有何难,生后事事君难算。功过总由他人断,但求无愧自心安。” “君今笑我衣正单,他日知谁怨天寒。古来多少草莽汉,坐拥天下点江山。” 之后这两句一出场上的人不免一时吸气,谁都能听出来这前几句说的是叶颐,然而最后两句却是没人敢提的。 赵鸢这个人啊…… 顾澈端起酒盏笑了一下,曲也接近了尾声。“曲尽缘终是聚散,人走余茶知冷暖。古今邀月有几人,不见明月逐人还。一夜买梦醉江南,一夜放歌渡玉关。天涯何处不容人,心阔天地我自安。” 琴停了下来,赵鸢合上了手,然后站了起来将琴递给了一边的侍从,这又才往这边走。 赵鸢这首长啸可以说是惊艳才绝,岳公子被这么大气的“讥讽”一顿自是没了所有脸面,立马就称着身体不舒服往一边退了下去。 叶昱同赵鸢并肩走了过来。一路上便不少有世家子开口称赞着叶昱同赵鸢,然而赵鸢一路都是目不斜视的就过来了。叶昱笑了一下看着顾澈坐在赵鸢的位置,便引着赵鸢同他一起坐到了顾澈之前的位置。 赵鸢和叶昱这样的才华在前,这一席流觞曲水却也出不了什么太多的新意了。 顾澈拿起酒盏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刚斟上一边就听到了一个有些慌张的声音,“顾将军,公子说你不能喝了。” “嗯?”顾澈抬起眼,然后就看着叶昱在一边看着,顾澈撇了一下嘴角,然后才放下了杯盏,“好。” 侍女松了一口气,然后往一边退了开去。顾澈看了一下,也觉得有些无趣了,便对着叶昱笑了一下便站了起来。 一站起来便有侍女过来迎着顾澈去房间休息了。 顾澈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秋风吹过带起了几分凉意,顾澈吸了一口气,一边叶昱就过来了,“我送你过去吧?” 叶昱还穿着剑舞的服装,一身看过去更是将整个骨架都托了出来。 顾澈摇了一下头,“你现在走不好吧。” 叶昱到底是主人,叶昱想了一下笑起来,“正好我去换衣服。” 顾澈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便只好应了。 叶昱往一边走,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这个赵楚,你离他稍微远一些。” “嗯?”叶昱一时间没有明白顾澈话里的意思,“阿澈你这是?” 顾澈摇了一下头。 顾澈一旦做这种动作便是不想说了,叶昱心里也明白,虽然疑惑万分,然而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将顾澈送到房门口之后叶昱便向一边离开了。 天色才刚暗下来,顾澈还没有什么太大的睡意,让侍女支起窗框之后便在窗边看了出去。 赵鸢这个人是有大报复的,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如今为何这般模样的,但是一个人的诗词意境骗不了人的,能说出,“君今笑我衣正单,他日知谁怨天寒。”的人不会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 而叶昱…… 顾澈叹了一口气,大抵因为整个院子都在仿造江南的,所以现在顾澈所在的位置也是二楼,一眼望过去便能望到庭院树冠部分,到了秋天虽然叶面都已经枯黄了却还没有掉下来,倒是一翻景色了。 ※ ①来自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实际上是唐后的事情了……这里也是穿越引用(魏晋的时候还没有七言律诗OTZ…… ②依然是七世大大的词。 PS:OTZ因为今天回家……然后就……所以就…… 明天开始会在早上10点固定更新的,以后如果没有意外都会在早上10点更新。 QAQ对不起大家,么么哒 135:闲夜 大概是太久没有沾酒了,顾澈迷糊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漫天星斗了,叶昱虽然已经到了入仕的年纪,官职也不算太低。不过云州这般情况,却也是个闲职,每日都同这些世家子们玩得兴起。 大概因为这样所以顾澈反倒是有些羡慕叶昱了,秋日的夜晚还算飒爽。加上顾澈本就穿的比别人多几分倒是并没有觉得冷。 笑了一下准备往里屋入踏,然而刚一动身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顾澈心惊了一下。这是叶府的别院在安护方面肯定是不如城内的,这样想着便伸手要去摸腰间的匕首。 然而下一秒便听到了外面的人似乎是走进了一步,“是我。” “……”是叶淮。 顾澈放下手揉了揉眉角,之前没觉察,现在才觉得她喝了酒便这样休息是有点儿不舒服,“淮公子大半夜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叶淮好一会儿才开口,“只是路过。” 路过?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叶淮,叶淮背着光,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她醒了有这么一会儿了都没有看到叶淮有动作,况且到她歇下都没有听说这个二公子来别院的消息,如今深夜路过顾澈确实很难相信了。 “那淮公子继续路过,我这边先休息了。”顾澈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一边叶淮又开口,“也许过两日赵鸢便会凌云直上了。” 今日这般场景,赵鸢能吟唱出那番词句。想必不日便会传遍云州。赵鸢这个人会这样继续平淡下去?这可不像。顾澈笑了一下,“‘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会有这样一个名字的人,便不会平淡。” 叶淮没开口,顾澈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倒是淮公子,今日世家子都未回城内,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叶淮看着顾澈。半晌之后才开口,“你休息吧。” “好。”顾澈说着便直接抬手关上了窗。 叶淮看着已经关上的窗框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才往楼下走下去。 刚走两步便看到了叶昱,星光之下叶淮看清了叶昱的表情,依然是笑着带着一些清俊的气息,“淮哥。” “嗯。”叶淮应声了一下,然后往一边要走。叶昱想了一下,然后往一边跟了上去,“淮哥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不久。”叶淮回应。 “嫂子不生气吗?”叶昱笑了一下,“新婚燕尔淮哥就四处走。” 叶淮看了叶昱一会儿。然后才往一边下去,“喝两盏吗?” “好啊。”叶昱笑了起来。 顾澈躺在床榻上并不知道外面两人是什么心思。她大抵确是喝的有点多了,所以回到床榻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的比较晚,梳洗好已经接近正午了。 世家子们三三两两玩什么的都有,顾澈四下看了一下才看到叶淮确实也在。 不但叶淮在,一边突然有个小身影背着手便走了过来,“你就是顾将军?” 顾澈并未见过他,觉得有点意思,便弯下腰掐了一下他的小脸,“你是谁。” 小包子大概也觉得顾澈这么做有点损害他的英武形象,俩吗伸出手把顾澈的手打开,然后才开口,“顾将军你……你怎么这样!”说话间还红了脸,显然他还未曾这么同人说过话。 顾澈也知道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的,看了一会儿之后想了想才开口,“叶鸣?” “啊?”小包子显然也是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一下。之后又似乎觉得自己的表现太不够沉稳了,因此立马又作揖了一下,“顾将军果真好眼力。” 顾澈笑了一下,这是叶家的聚会,眼前叶鸣如今才八岁,在这群世家子中都能够当儿子了。若说是同辈的话这个年纪世家只怕还会怕他说错话,那么这个年纪还能出现在这里的就只有叶颐心爱的小儿子了。 叶颐到底正当壮年,子嗣甚多。然而这个叶鸣顾澈却是有所耳闻,在他头上最为有名的便是天才的名号了。 半岁能言,两岁识字,五岁熟读诗书易礼,如今八岁已经是能舌战群臣了。 顾澈常年在外征战,回来又多病着自然是没见过他,但是名字却绝对是熟悉的。 顾澈倒是没想到连叶鸣都来了,便笑着回了个礼,“鸣公子有何指教?” 要说起来叶颐的臣子们当然大多都很照顾叶鸣,谁都喜欢这个年纪虽小,却异常懂礼节知进退的孩子。 然而如顾澈这般带着一点儿戏弄心态的却没有,到底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被顾澈这么一问顿时脸就红了,然后才吱吱呜呜的开口,“听闻顾将军才情不错,鸣妄图讨教一番。” “好啊。”顾澈应声笑了一下,“讨教什么?” “……”叶鸣脸一下就红了,“讨教……讨教……” “阿澈别逗鸣儿了。”叶淮从一边过来,拍了拍叶鸣的肩膀,“鸣儿你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叶鸣显然不喜欢大家拿他当小孩子看,不过叶淮如今是大哥了,叶鸣对于礼节还是知道的,对着叶淮作了一个礼然后往一边退下了。 “昨夜睡得可好?”叶淮把叶鸣弄走了便恢复了淡然的样子,背着手同顾澈往湖心的凉亭走过去。 “拖淮君的福,尚可。”顾澈笑着回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放在湖心亭里的棋篓。 叶淮笑了一下,也打开来,“很怀念这种日子?” 云家入云州之前顾澈便也大多同这些世家子一般,没有什么大的烦恼,整日纵情山水之间。 顾澈笑了一下,“我已经快要记不起来当初是什么模样了。” 叶淮落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眼看起了顾澈,之后才笑了一下,落下了一子,“是啊,已经都十一年过去了。” 当初在云州落下的每一个字在这十一年里一步步的走成了今日纵横交错的局势。 顾澈同叶淮下了几子,忽而又听得一边响起了琴音。 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便看到叶昱同赵鸢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调试着琴弦。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那琴是谢姬那一把么?” “是。”叶淮应声了一下。 “好琴。”顾澈点了点头,谢姬的父亲是个大儒,当初同叶颐也算是有点交情。然而郭屿刚死的时候谢卿感叹了一番,结果便为朝臣所杀。 再之后天下大乱,于战乱之中其女为敌戎所俘。 这样的事情哪里都有,谢姬也不过是战乱之中最平凡的一个,唯一不同的是她才名在外。 若说北瑞举国而叹,让人津津乐道的一定是萧惊鸿。然而世家大女之中便是这谢姬和沈姬了。 沈姬是个相貌,那么谢姬绝对是才情了。 说起来谢姬的才情还是因为叶颐,当初叶颐到谢姬家中做客,那时候同谢卿论琴,结果琴弦突然断了。 两人还未开口,门外经过的谢姬便直接开口,“是商弦断了吗?” 只此一句举国扬名。 入这般才情的女子,在乱世之中也不过飘散浮萍一般,被蛮夷掳走便只得嫁与。 顾澈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女子,叶淮听到顾澈说这些便笑了一下,“这把琴现在的主人应该是萧惊鸿吧。” “嗯?”这句话中间有太多的信息了,顾澈侧过头眯起了眼睛,叶淮笑了起来,“如今萧惊鸿在江东吧?”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叶淮,叶淮没有说话,而是抬手落了一子。 顾澈的心却悬了起来。 当初萧惊鸿去江东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顾澈自认为无人知道,若是有人知道以叶颐在浮台时的反应又如何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动作。 而这云州之中若连叶颐都没有察觉和知道的事情…… 这之后顾澈同萧惊鸿更是没有任何往来,没有理由会为人所知了。 叶淮这话中他不但知道萧惊鸿没有死,还知道萧惊鸿同她有牵扯。 顾澈没有动静,叶淮那边却笑了一下,“阿澈,该你落子了。” 顾澈看了一下叶淮,又笑了一下,“有些乏,不下了。” 叶淮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一边笑了一下却从腰间掏出了长笛往一边吹奏了起来。 顾澈愣了一下,恍然想起当初她喝醉的那个晚上,误以为的叶翎…… 不是叶淮,是叶昱。 顾澈听着笛声往一边看了过去,叶昱还在同赵鸢谈着什么,旁边还另外一个人。 如果不是战乱的话…… 若不是战乱的话,以顾家的势力和名望自己也会同叶昱一样吧。 什么都不用多想,可以纵情高歌,也不用去想别人看似随意的一句话一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甚至以她的性格会更像赵鸢一点吧,感时高歌,恨时便拂袖而去。 顾澈看着远处三个人聊天笑了一下,一边还吹着笛子的叶淮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一下把笛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才开口,“阿澈很喜欢三弟?” 顾澈抬眼看了过去,然后轻笑了一下。这个笑带着些许嘲弄的神色,叶淮只一瞬间就读懂了。 叶淮拿笛子敲了一下头,然后笑了起来,“阿澈明白就好,三弟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136:妇家言 “呵。”顾澈笑了一下,起身便往一边走了。 “生气了么。”叶淮又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笛子,连顾澈自己都没有发现,这十年里她变了许多。 叶淮笑着,一边倒是又有了声音,“诶?还未同兄长分出胜负怎么顾将军就走了。” 叶淮转过头看到叶鸣正坐在刚才顾澈的位置上,手里从棋篓里拿出了棋子看着叶淮看了过来便笑了一下,“二哥我可以下吧?” “嗯。”叶淮点了点头,然后便看着叶鸣一颗白子,再接一颗黑子的落了下去。 对于这个被誉为神童的幼弟,叶淮是没有什么戒心的。 再聪明,也不过是个不受宠母亲生的庶子罢了,这种位置叶淮再明白不过了。 叶鸣三两把下了过去,然后才开口,“大哥你心里在想什么?” “嗯?”叶淮听到叶鸣这么开口笑了一下,“从何谈起?” “这一局大哥开局很稳健,然而中间落子却犹豫不决,在该果决的地方带了迟疑,后期走位更是慌了。”叶鸣开口,“这样下去不出十局便能看出输赢了,想必顾将军她是看出来了又不好落二哥的面子所以才停手离开的吧?” 围棋四岁明智,六岁看才,八岁成器。本就是一个少年出国手的事物,叶鸣看得出来布局并不意外。 顾澈最后离开的时候心绪也乱了,所以才会弃子,这个叶淮心里再明白不过。 然而自己的心也乱了吗? 叶淮想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叶鸣这番话里有话。看过去的时候叶鸣已经收起了棋子。 叶淮笑了一下。“鸣儿要与我来一局吗?” 叶鸣看了一下叶淮摇了摇头,“大哥现在的心绪是赢不了我的。” 叶淮笑着拿子放到棋盘上,“鸣儿长大之后想要做什么呢?” 叶鸣是个少年天才,然而也仅仅如此罢了,这样的天才叶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就之前刚入云州的李飒便是少年成名,出生大儒世家,甚至家中还有兵权。守着一方领地当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诸侯。若说在崇州,那李飒可以说是比云州的顾澈要强势的多。 然而这样的的他却在徐叶之争中不战而败,直接被二徐赶出了自己领地,前不久才来云州避难。 由于有着这样的名气,又是这样的局势下叶颐自然就是欣而接受了,只不过往后会有什么发展到是说不好。 想到这里叶淮又向叶昱那边看了过去,那边三人还是讨论音律一类的事物,而第三位便是李飒介绍而来的卿客。擅弄鼓瑟。 叶鸣想了一下,然后摇头,“鸣还未曾多想。” “嗯。”叶淮应声了一下。然后便落下了子,半晌之后叶鸣抬头笑了一下。“二哥你输了。” “对。”叶淮笑了一下,“鸣儿天纵之才。” “嗯。”叶鸣从懂事开始各种夸奖都通过了,因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叶淮看着叶鸣然后才叹气了一下,若不是叶鸣这般年纪…… 叶鸣收拾起了棋盘想起来突然开口,“过几日就是父亲的诞辰了,大哥想好送什么了吗?” “自然。”叶淮点了一下头。 叶鸣想了一下,也点了头。 顾澈上了阁楼,然而却没有继续睡下去,只是这样在高楼上看着四下。 居高临下四下都尽收眼底,顾澈倚在栏杆上笑了一下,曾经自己也是景里的人,到如今居然也觉得不入画卷了。 顾澈笑了一下,一边便看到叶昱同四下的人说了两句,便向这方看了过来,然后便挥了一下手提着衣袂过来了。 叶昱过来之后才开口,“阿澈要不要去暖泉?”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春秋时分正是最适宜的时节,顾澈也并没有矫情。 随后便随着叶昱去了温池,脱去外裳之后便下了泉。① 叶昱笑了一下,温池旁的台上侍女已经开始舞蹈起来。 顾澈笑了一下,一边叶昱才开口,“阿澈的中裳不脱吗?” 顾澈皱眉了一下,虽然是和衣而浴,然而到底还是怕被看出来。 顾澈还未开口一边便传来了叶淮的声音,“阿澈身上有伤只怕不足为外人看也。” 仪容整齐算是基本礼仪,(仪容不整长得好看算个性……古代的世家子真是难理解,不过简单来说就是“看脸”……这么说起来古今还真是一样啊……)顾澈身上多伤这些世家子们自然知道,听到叶淮这么说便都笑了一下。叶昱更是愣了一下便向顾澈道歉。 顾澈笑着挥了一下手,表示再见不在意。 叶淮在顾澈旁边坐下,从池中的托盘里拿起一盏酒饮了一口,然后斜过眼看着顾澈。 顾澈回笑了一下,她自然也是明白叶淮因为她的举动表示了不悦。 等到日暮时分世家子们才堪堪起来,“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②叶鸣笑着开口背出了论语上的词句。 叶鸣这么一开口世家子们就笑了一下,善于长啸吟唱的,便开始随着哼起了调子,其余世家子好雍风雅的便跟着和歌,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顾澈随着侍从换了衣服,听这些和歌声又飘远了思绪,当初孔子的学生曾点说这句话之后孔子接的什么? 大概是夸了曾点,然后曾点说不敢当,之后孔子说了什么呢。 “能视烽烟为良辰,点眼中看到的,正是老师心中所求的盛世。”大概是这样吧。 顾澈叹了口气,然后笑了一下,随着他们入了室内。然后便是笙歌弦舞。 顾澈用过了一些之后便先回房间休息了,顾澈对这样的场景喜欢,然而她却是非常理智的。至少现在不是去奢望和沉溺这样的情形的时候。 顾澈往房间里走了进去,刚熏好香一边叶淮便进来了,“明日回去?” “自然。”顾澈点了点头,叶颐的寿辰要到了,这在云州算是大事,因此必须要回去早作准备。 “你觉得我父亲之后会如何打算?”叶淮在一边坐了下来,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如今西凉尚且在观望,若要西凉稳定下来,至少是要先争益州的。” 益州…… 叶淮想了一下,“可是现在去太早了。” 益州便是收留了袁德的诸侯地势,放眼如今的势力并不算大,然而这块地盘叶颐是一定要拿下来的。之后往南下还有江东。 然而现在叶颐刚吃下徐家的势力,地势最大,军众士气虽然一往无前。然而若是现在攻打益州的话还是太早了。 征战并不是到一方打下插上旗帜就算赢了,还有治理和管辖。 如今才打下来,这些都还在完善。 所以现在并不适合出征,现在叶颐应该做的便是趁着如今势力最大,先把这些地方治理好,那么四方便只有来朝。 可是……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摇了摇头,“再看吧,如今还谈不上这些。” 叶淮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才点点头。 顾澈闭上眼睛,“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才笑了起来,“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啊。”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开口,“所以呢?” 叶淮也不知道说什么,往一边帮顾澈熄了一盏灯,“那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退出了房间。 自己对叶淮的态度变了吗……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觉得有一些累了,便没有再多想直接往里一点便睡着了。 第二日顾澈醒的尚早,洗漱完之后用了早,再之后便又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顾澈回了家中之后卉歌正好在,立马给顾澈斟了茶,然后才开口,“这两日沈夫人来过了。” 沈姬嫁了叶淮自然不能再称姬,要称沈夫人。 “嗯?”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她都说了一些什么?” 卉歌想了一下才开口,“沈夫人说她能有今日都多亏了阿澈你照顾,因此是来送谢礼的。”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这个沈姬还真是女人。 沈姬无非就是不甘心当初被骗了而已,顾澈对沈姬并无过多的感情,因此此时听到了也只是觉得沈姬有些可笑。但是还是点了一下头,“无事。” 左右现在沈姬是叶淮的女人,叶淮不会让她胡闹的。 顾澈同卉歌用过中午卉歌倒是开口,“阿澈想过生日送叶公什么吗?” 送什么?顾澈想了想还真没想好,要说起来叶颐什么都有了,说送什么还真没有能送出手的。 顾澈现在也并不指望通过叶颐得到什么,这样的场合留给叶淮去发挥就好了,“随便送一点东西就好。” “嗯。”卉歌也明白,于是没有再多问。顾澈想了一下才突然又开口,“对了。” “嗯?”卉歌抬起头,顾澈想起了叶鸣才有开口,“最近曦儿都同哪些人交往?” ※ ①古代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在公众场合(即便泡温泉)是不脱衣的,和衣而下。(当然这是贵族之间,平民没这么多讲究。 ②与众人在沂水沐浴,吹着春风,一路放歌而归。 137:心意 顾澈听了一些,顾曦到底还小,所以大多都是同龄的孩子。 只不过身份都不低罢了,想来这些世家子将来纵然做不到位极人臣也定能出人头地的。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些寻常的事物。 第二日顾澈还在院子里小憩,沈姬便又来了。顾澈并没有前去说什么,卉歌这么些年自然也不是沈姬可以比的,到了后面沈姬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她今日是知道顾澈尚在的,所以才过来。 她本以为顾澈会懂的,然而到了现在顾澈却都没有来见她。 沈姬确实有些着急了。 等到最后沈姬眼看着都正午了,顾澈还没有出来的意思便知道不好再等下去了,然而刚起身告辞一边却有侍女过来同卉歌说了一些什么,卉歌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沈夫人随我来。” 沈姬眼中亮了一下,然后便随着卉歌到了后院。 只走了几步便看到顾澈了。 此时的顾澈同当初在徐府的顾二小姐别无二般,依然还是闲看落花的样子,沈姬不禁抿了一下嘴。顾澈往一边笑了起来,“沈夫人真是有心了。” 沈姬抿着嘴,然后才开口,“你不是沈二小姐。” “澈堂堂七尺男儿,如何会是我侄女儿?”顾澈看着沈姬笑了一下,“沈夫人可这般觉得?” 沈姬看着顾澈,然后便笑了一下,然而话还没出口顾澈一打折扇抬手伸到了沈姬下巴之下。凑近了一些。“沈夫人如今在云州。不是徐州了,说话做事的时候多想一点,总不会错的。”说完之后才站了起来,对卉歌点了一下头,“如今已经正午了,带沈夫人进餐吧。” 卉歌点了头,“是。”然后才又靠近了沈夫人一些。 这几个月要说沈姬完全没有想那是不可能的,这中间的细枝末节她都想了太多了。然而唯独未曾想到的是如今她在云州,她已经变成了叶淮的妻子。 然而叶淮同她有几分情谊? 这一想沈姬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沈姬看着顾澈,而顾澈已经往一边进了里屋。沈姬还没有收回视线卉歌便笑了一下,“夫人请。” 沈姬的身份并不比卉歌这个将军夫人高,此时终于清醒了一些,便笑了一下,“是。” 顾澈是个女子的事情卉歌不可能不知道,然而这些年却这样下来了,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卉歌也是这联盟中的一员。 那么自己呢? 这个秘密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甚至自己是顾澈亲自将她送到叶淮面前的。 卉歌将沈姬领到一边。然后才一边开始开到沈姬。 等到卉歌将沈姬送走,到了顾澈面前才又开口,“阿澈这次的风险,冒的有些大了。” 顾澈笑了一下,“如今沈姬在云州,沈家也需要叶淮这样一个女婿,以叶淮的手段,便知道该怎么做。” 卉歌想了想,然后点了头。 果然顾澈交了底牌之后,沈姬便安静了。叶淮也几日没有多走动什么,想必沈姬这样的相貌,即便是蠢了一点,作为放后院里的女子叶淮也算是会喜欢的。 顾澈整理几天事物之后叶颐的诞辰终于到了。 聚会无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秋天尚且切不算冷,之前叶颐都在战争北伐,诞辰一直没有怎么好好的过,甚至好几次都是在军营中过的。 因此这一次的诞辰算是比较盛大了。 如今入秋不久,夜还不算凉,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夜宴便摆在了院子里。 顾澈同叶家的几个将军坐在一边,这算是至高而上的荣耀了,从某种角度来说代表着叶颐把她归到自己人的队伍里了。 远一点是女眷带着孩子们四下跑着,武将们谈论起来若说简单一些就是行军布局顺便看一下如今已经被清洗之后的天下。若是往大了说还有谈论着小时候一起怎么捉弄人的,说话语言间略带着粗俗,话题也全然无关风雅。 顾澈听了一些之后居然觉得这样的话题反而比起夸夸其谈有意思的多,想到这里顾澈倒是有些遗憾了,可惜自己被禁酒了,这些题眼端着茶盏的话总归是有几番奇怪的。 顾澈这么想往远处看过去,便看到顾曦同几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连带着叶鸣一起正聊着什么,身旁还跟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能进的来的都是身份不简单的,顾澈看了一会儿然后便被旁边的叶旗撞了一下肩膀,“诶诶,听说你听过那谁的吟颂啊?”说话间挤了一下,然后拿下巴指了指前方。 顾澈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叶昱和赵鸢,“他们做什么?” “刚说要来一段琴和剑舞啊,你没听见?”这一路杀来为将的人多少身上有点儿匪气,顾澈并不在意对方说话的粗鲁只是笑了一下,“嗯,看我加的小子去了。” 顾澈一说叶旗也往一边看了过去,然后吃了一片肉菜口,“诶,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和你家小子不错啊。”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叶旗又用肩膀撞了一下顾澈,“那小姑娘谁家的啊?” 顾澈笑了一下,指了指上面,“开始了。” 叶旗因为顾澈的话转移了视线,赵鸢今天用的不是那把焦尾,琴声没有那么厚重,显得热烈了许多。 赵鸢之前便因为表演名震云州了,这一次只怕叶颐会有所举动了。 所以隐士么…… 顾澈手指敲了敲桌面又向别处看了过去,然后便看到了叶淮在一旁同别的臣子聊着天。 赵鸢这样的人若是打算上位的话,叶淮不是更合适么? 果然这一出表演淋漓尽致,算是将之前的名声都坐实了。叶颐一边也是分外的开心,说了一些话。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一边叶旗才开口,“说起来还是更想看一下萧先生的鼓瑟啊!” 萧先生?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向叶昱之前坐的位置看过去,“萧执?” “是啊。”叶旗笑了一下,“这种才比较适合我们嘛。” 鼓瑟之音雄壮而激荡人心,顾澈笑了一下,叶旗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将领啊。 萧执的身世并没有赵鸢那么耀眼,所以在云州也比较郁郁不得志。 叶颐确实不怎么需要一个空有一腔抱负,以及仅仅擅弄琴瑟之人。 顾澈笑了一下,然而一边叶颐却抬起了手,“听闻萧公子鼓瑟有洪涛之声,此时奏一曲如何?” 今天是叶颐的生日宴会,叶颐此时这样邀请,而且还是在赵鸢和叶昱之后可以说是非常给萧执面子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抬举,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向一边的叶旗笑了一下,“有耳福了噢。” 叶旗笑了起来,一只手直接抓起筷子,开始准备着跟着鼓瑟之音敲盘。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向了萧执。 萧执正喝着酒,向上看了叶颐一眼,然后开口,“不奏。” “……”不只顾澈,连同其它人在一起全都颇为震惊。 叶颐也笑了一下,“怎么了?萧君可是觉得这场次不够?” 顾澈拿着杯盏没有说什么,而是向叶昱看了过去,萧执是李飒引荐的,而李飒如今正是叶昱名义下的卿客。这一举动无异在给叶昱落面子了。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侧了一下头。 果然下一刻叶昱就出来打圆场了,类似于今日是叶颐的生日,萧执祝贺一下之类的。 叶昱到底是少年心性啊,顾澈听到这里便无奈了一下,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了萧执开口,“叶公好大的功德吗?” 顾澈看了一眼叶旗,而叶旗也是绝对没有想到的。一时间四下都是惊讶声,叶颐还没有开口,萧执便一摔杯子,直接就开始批判起众人来了。 从叶颐开始,一路下来,然后到在场的部下。 到顾澈的时候顾澈抬了一下眉,言辞之间便是指责顾澈杀戮过重,屠城不眨眼之类。 顾澈笑了一下,拿过酒盏没有说话。 要说起来萧执也是极有才华的,甚至可以称作惊世奇才了。他同赵鸢不一样,赵鸢之前骂人, 还引经据典,带着一捧一踩。最后抒发己志。 萧执骂起人来就更为直接了,一边说着,一边还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然后说着:“将军不是想要执演奏吗,执就不下去换衣服了。” 场中还有女眷呢,萧执这么一拖衣服,顿时四下一片慌乱,接着便开始有女眷退场。 顾澈嗤笑了一下,“跳梁小丑。” 顾澈这一声掩盖在萧执骂人声中,除开离她最近叶旗其他人倒是都没听到。 而萧执已经在开口,“何必屈膝为人鞍,满目朱门魂梦断,使我笑亦不心甘了。” 顾澈抬眼看着叶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抬起酒樽便向萧执扔了过去。 萧执没想到的是叶颐还没有出手,出手的却是顾澈。 顾澈叶不看叶颐,直接开口,“萧君今日为何而来?又如何而来?这番话说的难道没把自己算进去吗?” 萧执一愣,顾澈才又笑了起来,“现在站在这里的你又算什么?” 138:雀台 顾澈的声名从某种程度来说,同赵鸢差不多。 在别人眼中都是不顾别人的身份或者地位,只要心中不悦,便会出口直言的。 这些是顾澈在世家子眼中的形象,因此一众世家子都带着一些惊喜的味道。比较起来,顾澈这些年已经很少在世家子面前走动了,此时这番作为一群世家子都有一些看好戏的姿态。 顾澈的话过于直接,一时间世家子都抱着看戏的心态,而场上的武将谋臣这些同顾澈比较相熟的却一下子愣住了。 同样意想不到的还有萧执,要说起来这本就是他所期待的事情,他这般落人脸面,一定是会有人跳出来替叶颐骂他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顾澈,“怎么?我骂到顾兄痛处了?” 顾澈嗤笑了一下,“我所知,萧先生是跟随李飒将军来的吧?” 顾澈称李飒是将军,然而场上已经颇有一些微词了,一个丢了自己领地来投奔叶颐的人,还能算作将军吗? “自然。”萧执开口,“李公跟随叶公,执却没有,那又如何?” “哦?”顾澈笑了一下,“那为何萧公子如今会在这里?” 顾澈这么一问萧执便愣了。 “你的附庸的附庸,自然未必是你的附庸,那么……”顾澈笑了一下看向李飒,“李先生有拿刀逼着萧公子来?还是不顾萧公子护国之心三求四请李公子过来了? 顾澈这么一说,四下哑口无言。 李飒张了张口,然后看了看萧执才向中间跪了下来。“请主公恕罪。” 李飒如今空有一身名气。然而却没有实际本事。若论文学造诣。比不过朝中其余文臣,若论为将领兵,却连自己的城池的守不住。 对于这样有名之人,叶颐自然是要收留,然而重用? 顾澈却不以为然。 因此顾澈并不怕她这番话拖李飒下水会得罪李飒,而李飒这样的人果然好面子,只会愚诚于此,这个时候这么一说既没有说萧执不对。也没有说顾澈说错。怎么处置的方式又丢给了叶颐。 然而这么做在顾澈看起来却愚蠢之极。 “明知此举会拖连李将军,却任然为之,此为不忠。” “当众脱衣,不顾父母授予之身,此不孝。” “赤身于众人之前,部分尊卑,此为不礼。” “口出狂言,张狂而不自知,此为不智。” “‘忠孝仁义,礼智信。’郎君就犯了七条。又有何颜面说别人。”顾澈一口气说完这些,然后才往一边直接退了过去。 顾澈言辞太过快。此时一退众人才反应过来,叶颐一抬手,“顾卿这是打算去哪。” 要说此时应该羞愧而去的自当是萧执,他本是觉得叶颐如今天下刚定,还未曾稳固起来,必然对于人才是多包容和愿意启用的。 因此他才敢在这次诞辰的时候大闹起来,因此这样一闹天下名士这么多眼睛都看着。叶颐必然不敢如何处置他,不但不能处置,他能够一针见血的说出这么多将臣的不是以这份才能和胆识,至少也会让他做一个议郎,让他大胆直言,进而查观四野臣子。 然而未曾想到顾澈这番话却一下子彻彻底底的将他贬低了下去,只怕今夜一过,他便会成为云州的笑话。 萧执对自己的才华本是极为自信的,然而此时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澈看着萧执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青嗤笑了一声,然后堆这叶颐作了揖,“叶公见怪,非臣不礼,只是同这般小人坐在一起,让澈自认对不起先父的教导,请叶公不要见怪澈在诞辰还怠慢之事。” 叶颐笑了一下,还没开口让人带顾澈下去,顾澈便直接一甩袖就往一边走了。 顾澈这一走四下议论声都起来了。 哪怕如叶旗这些武将都纷纷的讨论起了顾澈今晚的举动。 萧执的鼓今晚没有舞上,却白白让人看了一出笑话,一时间四下都对萧执低看了不只一分。 叶颐的面子挽了回来,便笑了一下,“萧公子年少,心思不成熟也是自然的,各位不要见怪,今日是颐的诞辰,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叶颐这话一出,大度的姿态也表露无疑,而此间萧执的责骂连萧执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裸着身子只觉丢人,便迅速收拾着衣着退了下去。 顾澈退开之后却并没有离去,她还等着叶颐赏自己呢。 此时退到一边从侍女手里顺了一盘点心,一壶酒便往一边走了过去。 今日聚会本就是醉翁之意,出了殿门便再无其他人了,只有偶尔穿梭其中的侍女。 顾澈坐到湖边,把碟子放下便一边饮着酒吃起了小点心。 没一会儿便听到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顾澈笑了一下,正要转头问可是叶公来的人。 她如今的举动和心思全然不怕叶颐知道,左右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明白说事。她再装下去,也实在没有必要。 然而下一秒却突然被人一把拖了起来,然后就向一边扶了一下。顾澈一个没立稳,差点摔倒在地,愣了一下借着远处的烛光才看清了来人,是叶淮。 顾澈心中不悦,举起酒壶对着喝了一口,“你……” 然而话还没出口叶淮便劈手夺了顾澈手中的酒壶,直接一抬手便扔进了池中了。 顾澈不知道叶淮又发什么疯,眉头皱了一下,却开口说道,“只怕明日壶中的鱼都会醉而不游了,岂不是少了乐趣?” 叶淮却开了口,“你今晚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顾澈抬了一下眉毛,“我在世人眼中不就这般么,见不得这狂妄之徒这般辱我,便开口直言了,有问题吗?” “你这些年何曾这般直言过?”叶淮笑了一下,“这些年你步步为营,每句话都深思熟虑过,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一个人?即便是那日在别馆,也没有这么说过。”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发现确实是这般,她的确很久没有这么去说过一个人了。 时间磨平了顾澈的棱角,或许她显然依然不会如大部分弄臣那样见风使舵,然而对于不喜之事她却也只会当做没看见了。 萧执虽比她大,然而无论从身份上还是从别处谈都算是晚辈,她没必要去毁了别人前程。而其他身份地位高的人,顾澈却也没必要去得罪别人。 叶颐并不是会因为一两句话对别人感恩戴德的人,因此顾澈这番举动实际上并不讨好。 一时间叶颐觉得顾澈解围了自然高兴,然而长久看来,并不值得顾澈心动。 顾澈看了一下湖面,“许是今日喝得有些多。” 顾澈出被下了禁酒令,出正堂之前根本就没有喝酒,叶淮如何不知,然而顾澈这般说便表明了她同叶淮没有什么好说的。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你是为了昱儿?”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点儿,“淮公子多言了。” “不然呢?”叶淮开口。 萧执是李飒引荐的,而李飒却是叶昱门下的客卿。 萧执这个事情若是没有顾澈出面,自然多半会像他之前预想的一般走去,然而这般走了便走了,却得罪了不少人。 这样一来李飒便不会被人待见,也就并不说从名义从属下的叶昱了。 叶昱正是入仕初期,若是就这般被朝中大臣排斥,被叶颐所不待见,那么之后可想而知。 萧执目光短浅,顾澈却在一瞬间就看明白这一切了。 然而同顾澈一样看明白的,还有叶淮。 顾澈笑了一下,“这好像同淮公子无关。”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开口,“我想我同你说过,不要与叶昱走的太近。” “叶公子自然是说过。”顾澈应声,“澈心中有自己的喜好和考量,淮公子不必担心了。” “你什么都不明白。”叶淮开口,“你以为如你现在的身份,同这些刚入仕的世家子交往,还算美谈吗?你以为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你不过只是一个风流世家子吗?” “澈知道不是。”顾澈收敛了一下笑意,“澈很明白自己如何想的,只希望淮公子明白……” “明白什么?”叶淮往一边退了一下,顾澈才笑了起来,“澈也是个人,总有累的时候,一旦累了,便想任性一下,过一下普通人的生活。”说完这句之后又开口,“淮公子放心,即便是这种时候澈也依然清醒的明白,自如不过是什么样的货色。” 叶淮看了顾澈一会儿,顾澈才又开口,“是叶公叫你来的?” 叶淮没有多言。 顾澈便点了点头,“那澈应该回正宴了。” 说完顾澈便提着裙摆往一边走了回去。 若不是叶颐让叶淮出来作为话事人同她说话,那么叶淮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同她说这么久的。 顾澈回到席间的时候果然萧执已经不在了,连同李飒也不在了。 叶昱看到顾澈回来倒是笑了一下们立马从一边走了过来,“谢谢阿澈。” 这中间的事情不只顾澈知道,叶淮知道,叶昱自然也明白。+ 139:斥责 顾澈看了一下叶昱,然后摇头了一下。 叶昱端着酒盏,顾澈看了叶昱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没事了。” 这一幕刚好落在姗姗来迟的叶淮眼里。 今日是叶颐的诞辰,叶颐待得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才站了起来,“走,众卿随我去雀台。” 顾澈惊讶了几分,然后跟着其他谋臣走了出去。 雀台早些时日便开始修筑了,一直到之前征二徐停了下来,前些时日又开了工,顾澈倒是刚知道已经修缮好了。 叶颐走在最前,一众文臣跟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秋风吹起众人都不知这是缘何打算,等分批次上了车之后顾澈自然是同武将一起的,然而让顾澈多少有些意外的是叶淮也上了同意辆马车。 顾澈看了一下叶淮笑了一下,而叶淮却看了一下旁边的将军便没有再同顾澈说话,同将军到一边聊了。 云州无非也就这么大,马车很快就到了地方,顾澈从马车上下来,叶淮看了一下顾澈没有说话,只是往一边让了一下。 顾澈下来的时候天幕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四下都由侍女掌着灯,顾澈看了过去,然后才靠近了叶淮一点,“有节目?” “嗯。”叶淮作为叶家子肯定是知道的,顾澈跟着侍女坐到了安排的位置,这才看到歌舞上前。 四下灯光并不明显,这样一来台阁之上的灯光舞姿反而更为引人入胜。 四下将军也好,世家子也全都看着这样的表演一时间感慨万千。 顾澈看了一下叶淮。然后才从一旁将视线落到了叶颐身上。 到底都是世家子过来的。如果论玩。叶颐这些老一批的前辈才是真正玩的起来的。 顾澈看着台上歌舞盛世太平,然后看了一下一旁正与薛瑾说着话的叶颐。 若不提旁的,叶颐这个人也算是极有魅力的。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却听到叶颐开口问了一句,“令香君觉得什么时候出发才不算晚了?” 薛瑾皱眉了一下,没有开口,叶颐却笑了,“我们都不年轻了啊。” 现在是叶颐的五十大寿。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在乱世中如柳楷那般,三十便去世的叶颐势力这方的人自然是人人都觉得可惜,叹一声天妒英才。然而如他这般三十岁便去了的人真的少么? 顾淳,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这个年纪去世了,甚至还有如叶翎这般活不到三十的人。 “叶公还早。”薛瑾笑了一下,“还有下一个十年,二十年。” 叶颐笑了一下,“我最近老是做梦。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在自己诞辰上说这些话多少是有些不吉利的味道,然而薛瑾却也是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主公是该休息一下了。” 叶颐立马摇摇头,“时间不多了,我要抓紧这个时间去做些事情。” 叶颐这话一出四下的心思一下就收敛了起来,再无人关注楼台之上的歌舞。 叶颐从来不是一个一时兴起便会开口而谈的人,这么一说绝对就会做下去。顾澈此时却和叶淮对望了一下。 叶颐握了握掌,“再拼两年吧。” 这无疑是叶颐在生辰上放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对于这个叶颐自己也是知道的,所以等到酒方惬意之后叶颐便早早的离场了,然后嘱咐大家好好玩,不用顾及他。 叶颐一走自然四下便围着薛瑾看了过来,薛瑾皱着眉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下四下便再没有什么人质疑了,所有人都明白叶颐要打了。 叶颐想打,那么还是有问题,打哪里,怎么打。能不能打。 顾澈站起了身子,这些在人前向来都不是顾澈会参与的话题,因此此时顾澈走四下倒是没有特别在意的。 顾澈刚起了身一边叶淮却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了过来,“你早就想到了?” 顾澈摇头,“想到什么?” “你想到了父上不会这么快停下来吧?”叶淮看着顾澈,“是吗?” 顾澈停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走走?” “嗯?”叶淮有些不明所以,顾澈从一边侍女手中接过了灯,然后往一边走了过去,“这雀台建成今日才是第一次来,叶君随我逛逛?” 叶淮知道顾澈这是有话说便点了一下头,跟了上去。 顾澈提着灯一边看着四下的环境,然后才开口,“叶公志大,这些年从来没有休息过,一直南征北伐……”顾澈笑了一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停下来。” 叶淮看着顾澈,“仅仅因为这个?” 顾澈抬头看了一下星空,“我一路过来,走到如今这一步不过是为了顾家而已。”顾澈笑了起来,“所以我的举动和会争的东西叶不过就这些罢了。”顾澈说完之后看向叶淮,“你呢?” 顾澈向来是骄傲的,连带着对谁都不信和油然而起的一股戒备。 叶淮眼中的顾澈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拉谁一把,即便是张楚这般也不过是因为顾澈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便能够肝脑涂地。顾澈向来是比谁都清醒的。 甚至顾澈并不需要你承诺什么,只要她明白你和她的利益点是一样的便好。 从不亏欠别人什么,也最是无情。 就好像顾澈知道沈姬的嫁娶对于叶淮来说是有益的,便会安排这样。不会去问叶淮愿意不愿意,也从未想着若叶淮这般应了之后需要怎样感谢她。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目的啊……” 叶淮眨眼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只想要站到那个顶端,然后让所有人都无法再左右我的事情。” 顾澈转眼看了过来,手中灯的光线并不耀眼,因此此时看起来顾澈的脸在烛光中影影绰绰。 叶淮笑了一下,“在你眼中看起来会不会太幼稚?” 顾澈笑了一下,“太奢侈。” 如顾澈这般一辈子也还必须要顾及着叶颐,以后也许还有叶淮,还有别的人。 叶淮听着顾澈这么说无意间心中有什么动了一下,然后才听到顾澈开口,“若世间尚无颐尔,当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什么?”叶淮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叶颐当初说这番话的时候只有顾澈和薛瑾在场,当初对于顾澈多少是有一些警示的成分在。然而这句话却彻底的将顾澈震撼了。 叶淮看着顾澈,而顾澈却是开口,“这是叶公的话。” 叶淮同叶颐相处的时间自然比顾澈多,对叶颐自是了解,此时听到顾澈口中说出这番话之后总算明白了些许。 顾澈这才开口,“留给叶公的时间不多了。” 叶淮皱着眉看向顾澈,诚然,此时最好的方式应该是叶公好好治理眼前的江山便可,以如今叶颐的势力只要治理好这些必定四海老朝。然而这样需要多久? 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叶颐都等不及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所以叶公选择了继续。” “嗯。”叶淮点头,然后才开口,“你觉得下一步会是哪里?” “如今西凉归顺,辽东沉浮,蜀中不成气候,应当是江东吧。”顾澈开口。 “这样。”叶淮点了头,“也好。” 然而顾澈心中却并没有平静下来,因为江东并不太平。 何蓁死后,接他位置的是何霄。 何霄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而已,如何镇得下同何霄一起拼杀打下了江东的老将? 江东同云州又不同,江东虽然也是世家大族为尚,然而何蓁并不同叶颐,当年却是用铁血手腕镇压下来的。即便没有顾澈,也有别的江东世家对何霄的政治局势产生威胁。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几年里江东集团不但没有瓦解,反倒是让何霄坐稳了这个位置。 十八岁,已经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了。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 顾澈想到这里便看着叶淮,“这一次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江东常年征战的不过是一群山贼水寇,有何为惧?”叶淮听到顾澈那么说叶有一些意外。 顾澈却是摇头了一下,“主公要打的恐怕不是江东。” 叶颐诞辰这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之后便又出线了年后出征的讯息,一时之间萧执这个人便被人忘记了。 顾澈给足了叶颐面子,因此叶颐便也没有杀掉萧执,只是托了个词便将萧执介绍到了别处诸侯了。 这是中央的调令,虽然知道是叶颐的意思萧执却也不得不去。 这样的调令方式对叶颐来说或者还算是厚待了,然而顾澈却再明了不过,这个诸侯没有什么文化,山贼出生。说是诸侯不过是因为领军占领了一方城池,别的顾澈未见过人然而却知道他脾气是很暴躁的。 萧执这样的人,在叶颐面前尚且如此张狂,更不要提在这般莽夫面前了。 顾澈听着其他世家子们都感叹叶颐果真是爱才之人,萧执这般都不杀,顾澈却笑了起来。 人才也分很多种,如这萧执这般徒有虚名,却没有一点实际本事的人。 在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里,新的一年又来了。 140:心动 大概是因为这年末没有战争了,云州这一个新年看起来格外的温馨。 云州这一年里雪来得特别早,顾曦早早的就穿上了小袄。如今已经年过十岁的顾曦看起来清俊挺拔了许多,已经有了些许少年模样。 顾澈这些年在外并没有太多时间同顾曦在一起,现在看着顾曦就这样长大倒是有些感慨了。 顾曦对这些并不甚在意,在他眼中男儿志在四方,如顾澈这样在外征战算是荣耀,顾曦对此并没有任何怨言。 顾澈并不懂得如何去带孩子,只能说这些年回卉歌确实不太容易。 顾澈这些年都未曾纳妾,并且连侍妾都未曾有过。不知道有多少人一提起这个事情便开始多少都开始猜测起卉歌是个狠较色,再加上卉歌本就不是一个温婉佳人的模样。 一时间倒是有不少世家开始动起了顾家后院的主意,不过对此卉歌便干脆的将这件事情坐实了,顾澈在外面倒是确实有人打趣过,但是顾澈自己在外全然不在意,因此这些人说说也就当玩笑过了。 顾澈同顾曦用过早,便要带着顾曦去聚会了。 如今叶曦十岁,是该见见世面的时候了。 顾澈的马车一停刚掀开车帘便看到叶昱兴致勃勃的走了过来伸出手,“阿澈你终于到了,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如今雀台已经修好,世家子的聚会大多改到了这边,顾澈点头笑了一下然后下了车。接着便向马上上望去。顾曦这时候才从车里下来。 下来之后便很有礼的对着叶昱作了揖。“叶都尉好。” 叶昱在叶颐决定出征之后便被定为了都尉,都掌云州的安全。 毕竟叶昱如今也二十有六快要到而立之年了,等到年关过后叶颐便要出征。叶颐这次出征若是顺利那么平定天下之局便定了下来,因此不可能仍不带长子。 无论愿意不愿意,如今叶颐都到了需要打算身后事的时候了。除开要留下一个已经征伐差不多的天下以外,还需要给叶淮树立一些威望,以免功高震主。 顾澈看顾曦时眼里的笑意掩藏不住,叶淮立马夸了两句然后才将顾澈迎了进去。 顾澈牵着顾曦进去。然后开口,“看起来阿昱喜欢曦儿?” 叶昱从顾曦脸上收回了目光然后才开口,“我在想我们当初才遇到的时候。” “噢?”十三年过去了顾澈已经快要记不清当年的那些事情了,叶昱却是笑了一下,“顾曦看起来和你不大相似呢。” “嗯?”顾澈看了一下顾曦,想了一下自己十岁的时候又笑了笑,“确实不太相似,曦儿性格比较温和一些。” 顾曦比较是顾淳的儿子,此时在顾澈看来倒是同当年的顾淳很像,这样的发现让顾澈心都柔软了起来。叶淮却是笑了一下,“都好。”说着终于走过了回廊将眼前开阔的天井展现到了顾澈面前。 顾澈一眼便撞到了叶淮和同他站在一起的沈姬。 顾澈牵着顾曦走上去同叶淮说话。叶淮依然很有礼貌的作了揖,然后再退到一边。 沈姬凑近了一些,“真可爱。” 顾曦听到沈姬夸自己也是笑了一下,“谢谢沈夫人。” 沈姬听到这句话转眼看了一下顾澈才又对着顾曦开口,“我肚子里有小宝宝了,顾小公子喜欢妹妹还是弟弟?” 顾曦第一次被这样问,看了看顾澈。顾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顾曦想了想便回答喜欢妹妹。 顾曦这么说话实际上并不好,沈姬如今是正室夫人,又这么争气就怀上了,自然想要一个儿子。 这样一来便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沈姬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弯下身来摸了一下顾曦的脸,“当你爹爹再给你生一个好不好?” 顾曦还没有开口,叶淮便直接往后拉了一下沈姬,接着便看向了顾澈。 顾澈并没有多的表情,只是往一边走了一会儿,“一边坐?” 顾曦便跟着顾澈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顾曦便往一边看了过去,顾澈跟着看了过去,就看到公仪复也带着孩子在一边走了过来。 除开顾澈见过的公仪家的二小子公仪怀以外,还有另一个便是顾澈那日在叶颐诞辰上看到的女孩儿。顾澈并没有压抑着顾曦,能在雀台的不是世家子弟达官贵人便是叶颐安排的伶人伎子。前者都认识顾曦,后者也不会将顾曦欺了去。顾曦得到准许便向顾澈作了揖向一边跑了去,顾澈看了一下,果然顾曦向着公仪家的小子走了去,而公仪复看着顾曦,又摇摇的向顾澈举了杯过来。 顾澈笑了一下,点了头。 沈姬将这些看在眼里,便笑了一下,“那个女孩是公仪家嫡出的小姐,倒是个美人胚子。” 顾澈看了一下手里的茶盏,笑了一下,“沈夫人知道的倒是挺多。” 沈姬立马开口,“妾堂家倒是有一个侄女儿,才貌品相皆是一等一的,想来顾将军这般的本事,我这侄女儿却也勉强算配得上的。” 沈家官位不算小,又是大商。如今沈姬还嫁予了叶淮,肚中怀有一子,如何算这门亲事都算是门当户对。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搁下了茶盏,看向远处。 顾澈这没有说好,也没有婉拒的姿态让沈姬有些摸不着头脑,沈姬看了看叶淮,叶淮却开口,“你下去。” “……”从立嫡来看无论怎样,子嗣总是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沈姬怀了身子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依仗,对叶淮来说也算是多了一层砝码。 沈姬的家世对于叶淮来说本就是依仗,如今还怀了身孕,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一方角落。沈姬两嫁,早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少女了,此时听到叶淮这么说一时间有点发愣,然后才作了礼到一边去了。 顾澈笑了一下,“沈姬的身份,你这般对待她倒是委屈了。”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你生气了。” 若顾澈能同那日在叶颐宴会沈一般出口斥责,那未必是生气的表现。因为对于顾澈来说那不过是一两句话摆明立场便可的事情。 顾澈真正生气的话,反而是这样不掷一词。 “我想知道这是叶世子的意思,还是沈姬自作主张呢?”顾澈说着,转过头看着叶淮。 顾澈这个动作带着随意,又有几分闲适,叶淮却沉默了。 这并不是他的意思,然而他却明白顾澈和沈姬的意思了。 沈姬不过是在借此向顾澈宣布,她同叶淮如今是一体的,无论当初顾澈同叶淮有什么,顾澈不过是个“男人”,更何况君臣之别。 而这个信息顾澈只一瞬间便明白了,然而顾澈到底是顾澈,沈姬同他一起来的,因此顾澈第一个反应便是叶淮要安排人监视她。 所以顾澈不悦了,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阿澈觉得呢。” 顾澈看了叶淮一下,起身拂袖便走。叶淮一下子拉住了顾澈,“沈姬是你安排给我的。” “还委屈公子了?”顾澈笑着转过头,叶淮没有开口。 顾澈讲袖子从叶淮手中收了回来,“我从未想过叶二公子会连一个女人都管不好。” 叶淮没有说话,顾澈却向一边走了两步,叶昱正一边同别人说完了话,转过头来便看到顾澈从座位上离开,立马对顾澈招了招手,“阿澈这边。” 顾澈看着叶昱笑了一下,然后提步走了过去。 顾澈喜欢聪明人,因为同聪明人一起,总是不需要说太多的。然而顾澈却非常厌恶自以为聪明的人。 沈姬在徐府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在徐府的沈姬不问世事,对于朝堂战争既不懂,也并不过问。 这次的事情对沈姬的改变这般大么? 蠢即是恶,顾澈对于不相干的人向来是没有太多耐心的。 叶昱把顾澈拉到了一边,然后才开口,“阿澈我刚才作了一首诗我念给你听。” “好。”顾澈点头笑了一下,诗句是咏梅的,顾澈点了点头,确实是好诗。 叶昱看顾澈心不在焉的样子才开了口,“淮哥同阿澈说了什么?” 顾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无他,后院的一些事情。” 顾澈这么一说叶昱边愣了一会儿,然后才点了头。顾澈后院的事云州自然也知道,叶家这几个公子没事便往顾家跑,自然是知道顾澈同卉歌甚是恩爱,叶昱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澈你这样对卉夫人也不是很好,顾家子嗣……”叶昱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顾澈却是笑了一下,“若有喜欢之人,澈自是会纳,然若非喜欢,何必纳了去让夫人受气?” 叶昱听顾澈这么一说便笑了,“阿澈这般轻松的将变心说出来,倒是不怕夫人恼了。” 顾澈摇了摇头,“我与夫人十余载,早已变成亲情。这般感情若是我有喜爱如何大逆她也不会恼我。” 顾澈话中自然是指的自己是女儿身,若喜欢上人那么对于顾家来说便算是灾难了。可是她也好,卉歌也好,都太能明白对方的痛楚了,因此并不会恼。 然而在叶昱听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了。 顾澈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大逆? 141:三分 顾澈自然不知道叶昱想歪了,只是一边笑了一下,“倒是阿昱,年纪不小了。” 一般男子行冠礼便会成亲了,叶颐这几个儿子,却一个个的都不着急。 叶翎是年纪刚够还没有谈下来,叶淮虽不算晚但是若不是顾澈这么插一下,恐怕对方也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更何况如今叶昱已经二十有四了,叶昱看着顾澈没有说话。 顾澈倒是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公儿子多,这两年又四处征战心思完全没有在后院里,因此反倒是没有在意。 “不着急。”叶昱淡淡的回答了起来,顾澈转眼看了一下远处正和其他世家子讨论着什么的顾曦笑了一下,“你是不着急,眼看着二公子他儿子都要出生了,你若是再不先娶个姑娘回家,再两年你下面那些弟弟们该着急了。” 叶淮结了婚,那么再下面最大的便是叶昱了。 叶昱若是个庶子自然没人管,可偏偏是个嫡子,若是叶昱没娶个谁,后面的弟弟们就还得等着。 叶昱这些年也不是没想过感情问题,然而同顾澈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这个话题。 叶昱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不想随便娶一个女子回来。”叶昱开了口之后想了一下才问,“阿澈不觉得这样不好吗?” 顾澈听到叶昱这么说倒是有些惊奇,“云州这么多闺阁少女,昱公子都没有能看得上的?” 叶昱吃惊了一下,然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澈笑了起来。“所以说。野史传记还是要少看一些。” “那阿澈为何现在不再娶女子?”叶昱皱着眉开了口。“若是为了家里,阿澈再娶几门亲事岂不是更好?”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叶昱,然后笑了一下,“昱公子是以为我这么做是因为喜欢夫人吗?” 顾澈这么一说叶昱便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顾澈。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当初我不过才十二,与夫人也不过见过三四次,她大概……”顾澈笑了一下。“我如今只是怕麻烦而已,说起来,倒是委屈夫人了。” 顾澈这话从未对别人说过,此时娓娓道来叶昱一时间有些惊讶。顾澈这才笑了一下,“再过两年叶公就该立嫡了,家里有个女主人会好很多。” “所以大哥会娶只见了一面的沈姬吗?”叶昱开口,顾澈没想到怎么又扯到了沈姬身上,便笑了一下,“叶公子想多了,沈姬同淮公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叶昱没有开口了。顾澈走到了一边,拿起鱼竿往湖里垂钓。 雀台这边的鱼都养的肥溜溜的。所以对顾澈伸下去的鱼饵并不是特别感冒。不过世家子钓鱼本就图个意境,钓鱼要心静,垂而不语。 看到顾澈甩了竿,叶昱便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鱼竿还没有动静,叶昱转过了头便看见顾澈已经依靠着垫子睡着了。 如今已经下了雪,天寒地冻的,顾澈身子弱到了冬天便嗜睡。这些叶昱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然而顾澈这个人对人的警觉心却并不低,若是在外,多半会找到顾家的仆从然后到客房安寝,这样直接在外便睡着了的事情叶昱是第一次遇到。 叶昱忙向一边招了招手,让侍从拿了毯子过来。 顾澈如今二十三,尚且还是青年才俊,眉眼间看上去都是说不上的俊俏。 叶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对顾澈的心思开始不一样。 叶昱自己也说不清,顾澈同他是同龄人,可是事实上若说同龄人云州世家子中并不少,没理由顾澈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更何况这些年顾澈都在四处征伐,一年里难得有几个月能像如今这般闲适。 若说起来这些玩意儿同其余世家子玩起来会更尽兴,这些东西顾澈很多时候甚至并不算擅长。可是偏偏叶昱明白顾澈是特别的,若是听到顾澈领兵回城,那么叶昱早早的就该想要要一起玩什么,要怎么玩。 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好玩的东西都递上去,只要对方点个头笑一下,那么便满足了。 叶昱叹了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叶昱刚幽幽的叹气完,一边脚步声就过来了。叶昱转过头看着叶淮,然后立马竖起了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叶淮愣了一下,然后看了过去,看看到顾澈闭着眼睛睡熟了。 看了一下两个人完全没有再管的垂杆叶淮也有点无奈的样子,“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啊……”叶昱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边顾澈听到动静却眨了眨眼睛醒了。 “离用膳还早,阿澈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叶昱立马出了声。 顾澈眨了一下眼睛明白过来是自己睡着了,便摇摇头,“失态了。” “进去睡一会儿吗?”叶淮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摇头,“不用。” 顾澈这么说了两个人也就不再坚持了,顾澈提起鱼竿,鱼竿上的鱼饵还是一开始的样子,没有动。 顾澈笑了一下顺手撒了一把鱼食到鱼塘里,“云州城外四处都有随时会饿死的人,而这雀台里的鱼连鱼饵都不屑吃了。” 顾澈是世家出身,自然没有体会过饿肚子的事情。对于顾澈来说人从出生本就分了三六九等,就分了贵贱。这并没有什么,只不过这些年在外看多了,便有些感慨了。 顾澈这么说着一边有人过来了,顾澈转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公仪复。 公仪复同三人做了礼,然后才开口,“没有叨扰三位吧?” 顾澈和叶淮如今都有结交文士的打算,因此笑了一下,“没有。” “我们家的小子倒是都喜欢同令公子玩闹。”公仪笑了笑开口。 “嗯。”顾澈笑了一下,“小孩子吧,让他们闹闹吧。” 公仪复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又有些紧张的开口,“这次主公动手的话,是会打哪里啊?” 公仪是文臣,对于这些战术和打仗的版图一般要正式确定之后才会知道。所以公仪复想了想居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顾澈看了一下,“应该是打袁德吧。” 踞中原而图天下。 叶颐的目的已经非常的明显了,那么既然这样的话一定是先将徐得拿下,否则若是先拿下江东那么势力更弱小的徐德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这样啊。”公仪复皱眉了一下。 顾澈有了一点儿兴致,“怎么的?” “复在兖州①有一些旧友,得让他们避避难。”公仪复开口。 叶颐的话放出去蛮久了,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意思,但是兖州和江东这个年都不见的过得好。 顾澈点了点头,“嗯。” 公仪复没有推下去,叶昱开了口,“这袁德实在可恶,当初被沈息欺得如丧家之犬多亏父亲收留,结果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这天下的政局叶昱毕竟还是了解的太过少了,只一个姓氏便敢拉起名义起义据城的人又怎么会就甘心同李飒一样仅仅在叶颐门下当一个清客? 四人正谈着,一边有侍女匆匆跑来,“爷,不好了……” 侍女话一出顿时叶淮就皱起了眉,“怎么了。” “夫人她……她肚子不舒服。”叶淮皱着眉,然后看了一下三个人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先去去。” “子嗣为重。”公仪复立马开了口。 叶淮便跟了过去。 “到底是小门小户跟出来的。”叶昱看着叶淮走了便有些不悦。 这侍女是跟着沈姬从徐府一路过来的,说话也没个轻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失礼的话都能说出来。 叶昱同叶淮是兄弟,顾澈和公仪复作为外人对这些事情并不好插话。 之前的话题被打断了,顾澈便往一边笑了一下,“令公子是见过了,令千金还真没见过。” “噢,来。”公仪复自然是再乐意不过,立马带着顾澈和叶昱便往一边将玩耍着的孩子招了过来。 公仪怀和顾曦过来立马作了揖,那个小姑娘也就跟着作了揖。 公仪复这才介绍,“这是我家的六姑娘。” 小姑娘又立马作了礼,顾澈身上没有带什么稀罕的东西,想了想直接从头上将簪子拔了下来递给了她,“澈今日没有带什么小玩意儿,六娘别见外。” 公仪家的六姑娘愣了一下不怎么敢接,便作了个礼,“谢将军,这礼太过贵重,六娘……” 一旁的侍女已经拿着发带过来给顾澈系头发了,顾澈便笑了一下,“送出去的东西万没有再收回来的事情,若是六娘嫌贵重,不如嫁我家当儿媳如何?” 顾澈这话一出连公仪复都愣了一下,对方到底是个小姑娘,立马就红了脸,“顾将军不要取笑六娘了……” 顾澈看了看一边同样局促的顾曦也是笑了一下,“你们去一边玩吧。” “是。”顾曦立马应了声,别的也不顾了,拉着小姑娘就跑了。 顾澈看着这里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公仪复,“恐怕我们要结个亲家了。” ※ ①兖州:地名都是胡诌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142:此间 顾澈这么一说公仪复眼前一亮,然后笑了一下,“哎哟,那我家公仪家可算是高攀了。” 顾澈回笑了一下,她就喜欢公仪复这一点。 足够聪明,也并不妄自菲薄,若真是在意这一点的也就不会这么坦然说出来了。 顾澈倒是并不觉得顾曦同公仪家的小子玩的好是自然而然的。 这些世家中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对于人际交往肯定不会完全是空白,只不过顾澈从不讨厌有手段的人,甚至这种人顾澈会更加喜欢。 因为大家都不傻,这中间的细节不用多说双方便都明白了,省心也省事。 只要顾曦是真的喜欢公仪家的这个四小姐,如今公仪家门第虽然尚不及顾家,但是到底来说以后天下大定,军功自然还是至高的。 然而如今叶颐的势力已经这般大,除开对于一些疆土的稳定和周边势力的清缴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内部政治的巩固了。 等到那个时候,公仪家这样的势力顾家是绝对有必要拉拢的。 顾澈笑了一会儿公仪便引着两个人去用午餐了。 下午又与众世家子一起玩了一些,等到天色一暗下便带着顾曦回了府邸。 卉歌倒是没想到两人这么早就回来了,立马吩咐厨房做了菜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顾曦,“今日玩的开不开心?” 这是顾澈第一次带着顾曦去这些大人物的面前,顾曦想了想才有些不好意思,“儿今日见了世面才知自己浅薄了。” 顾澈听到顾曦这么说瞪着眼睛笑了一下。顾曦才八岁要说起来还真同自己当时别无两般。不过当时自己有着太多的原因。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卉歌,卉歌才笑了一日,“不要学你爹那个样,咱们顾家的儿子,哪儿去找多的。” 顾澈正在喝着汤,听到这么说差点呛到,摇头笑了笑,“不要教坏孩子。” “事实嘛。”卉歌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确实,顾曦作为顾澈唯一的的嫡子确实不需要去看别人的脸色。要说起来就如同顾澈当年一般,狂妄一点的作为和举止只怕还会让人觉得这是名士风范。 然而越往现在顾澈越来越对这些东西不太在意了,狂妄也好,风骨也罢。 这几年她看到了太多这样狂妄自大却毫无真实才干的人了,低调一点总不会错太多。 不过顾曦不过还是一个孩子,顾澈并没有太在意,而是想了一下才开口,“公仪家那个六姑娘,卉歌知道吗?” 顾澈这话一说。顾曦立马就安静了。 顾澈瞄了他一眼,一边卉歌想了一下倒是点了点头。“挺文静一小姑娘。”说完之后倒是好奇了一下,“阿澈怎么突然闻起来这个?这可不行,公仪复虽然比你大了不少,可是这六姑娘才七八岁吧?我可不想有个这么小的姐妹。” 顾家如今上上下下正主子就三个,顾澈一个,卉歌一个,再加上深入浅出的大嫂。因此顾家里卉歌说话都是比较随意的。 顾澈笑了一下,倒是看向了一边的顾曦。 果然顾曦已经绷着脸看过来了,卉歌看着顾曦眨了眨眼,然后才开口,“曦儿怎么了?” “被你吓着了。”顾澈笑了一下,顾曦张了张口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顾澈笑了一下,“曦儿喜欢不喜欢公仪家的六娘子?” 顾澈这么一说卉歌惊讶了一下,然后立马就转过头去看着顾曦了。 顾曦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一向温文尔雅说话绕来绕去,而且还是一个堂堂男子汉的父亲居然能够这么坦然的就把这些儿女情长和闺阁间的事情出来,一下子脸红了,然后立马埋在碗里。 卉歌一看顾曦这个表情便知道估计真有点儿什么了,立马看着顾澈,“诶?你怎么发现的?我都没觉得,不是这些世家子都一起玩的吗?” “哦,今日啊……” “爹!”顾曦抬起了头。 顾澈放下筷子看着顾曦,“怎么了?” “食不言,寝不语。”顾曦涨红着脸瞪着顾曦。 “哦。”顾澈笑了一下,“是爹的错,还被曦儿教了呢。” “房间里太热,儿……”顾曦脸色变了变,然后又开口,“儿吃饱了,先下去了。”说完之后立马放下碗筷作了礼,然后也不等顾澈和卉歌同意,便“蹭蹭蹭”的就蹿下去了。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看了一下矮机上的食物才向一边的侍女开口,”曦儿喜欢吃点什么,你们端一点过去,别让他饿着了。” “是。”侍女作了礼又跟着下去了。 卉歌倒是笑了笑,“你干嘛故意逗他。” 顾澈摇了摇头,“他这样倒是比我们当初可爱了许多。” “那是你。”卉歌笑了一下,“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是折腾的大人不敢靠近我。”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顾澈立马抬手对卉歌做了一个承让的动作,卉歌从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又是嫡长女。虽然卉家没有顾家显赫,但是在云州也是世家大族,卉歌从小被卉老爷子捧在手里疼,因此也就格外嚣张了些。 不过卉歌喜欢顾淳,而顾淳在外又都是同顾澈一起的,因此卉歌在顾澈面前倒是格外收敛的。 卉歌笑了两下,顾澈想了想才开口,“看来是公仪家那个小姑娘主动接近的曦儿了。” “公仪家的六娘子……”卉歌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同嫡长子公仪怀是同母吧,她母亲倒是个好的,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顾澈想了想,他也就见过两面。“看起来是个冰雪聪明样子。” 顾澈同卉歌在一起了十余年。这十余年别的不知道。却终于知道了夫妻之间互相理解,并且同样的聪慧有手段算是有多重要了。 顾澈给卉歌夹了菜,“当初我娶你的时候,只当你是过来监督我的,如今想来,却成了她对我最后的温柔。” 卉歌听了自是知道顾澈口中的她是顾老夫人,便笑了一下,“那你可得好好对我。你看为了你我牺牲多大啊。” 卉歌说话便是这样,最初相敬如宾的时间一过,互相交了心之后说话便变得直接了许多。顾澈喜欢这样,同卉歌说话也没了多的顾忌。 卉歌这么说便代表着她并不在乎,然而顾澈却是叹了口气,若不是卉歌,如今顾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当初装病也好,后来真的受伤卧床也好,乃至在幽州被俘。 每一件事情若站在她背后的不是卉歌,而是别人。哪怕是软弱几分,这个顾家都不会如现在这般安稳。 这一点顾澈更早便看出来了。在她策划齐夫人上位的时候便是看中了齐夫人这一点。 当初若不是齐夫人在混乱中镇定的说出了那番话,叶颐也没有办法在回到祖籍的时候得到那一批旧部。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委屈你了。” 顾澈从一出生便没有了选择,然而卉歌并不同,这一切都是卉歌牺牲自己换来的。 卉歌笑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 顾澈笑起来,放下碗这才开口,“如此说来,无论是谁的主意,这个公仪家的六小姐都有一点意思了。” “明日我邀世家夫人们聚聚不就好了。”卉歌不以为然,往一边吩咐侍从们收了碗筷。 顾澈笑了笑,这便是有个聪明的媳妇儿的好处,可以省下自己太多的麻烦。 一夜无梦,第二日卉歌便早早的递了帖子,顾澈想了想反倒是想出去赏雪了。 他自中箭之后身子一到冬天便疼,特别是雪后初晴,这些时日虽然下雪,然而身子难得的爽利了些,因此心情倒是格外的好。 如今山河基本已经大定,在这情况下还没有臣服的基本上都是硬钉子,这一打起来不知道又是多久,因此顾澈倒是格外贪恋如今的平和。 这样一来顾澈兴之所起便立马招了顾小小下去准备行装护卫非要趁雪游水。 冬天的水面是冷极的,更何况有些湖面已经结了冰。不过如顾澈这样突然脑子打结想游湖的,又或者是故意附庸风雅的世家子从来不缺,因此凿冰游湖的肯定多,顾澈倒是不担心这个。 穿好衣衫之后卉歌给顾澈披上了红色的长袍,然后才开口,“所以说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你这身体才好一点儿,可劲折腾去吧。” 顾澈笑了起来,“不一起去?” “我才没你那么闲。”卉歌嘟起嘴,详装生气的模样。 顾澈抬手掐了掐她的脸,卉歌立马打掉,“手冻死了,二小呢。” 一边顾小小立马把捂着眼睛的手拿下来,“夫人我在呢!” “给你们家老爷那个暖手的来。” “是是是。”顾小小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往一边跑过去。 早两年卉歌给顾小小娶了门小姐,虽说是寒门的,但是那礼仪学识没得挑,差点让顾小小直接抱着卉歌的腿喊祖宗了。 顾小小乐滋滋的给顾澈拿了断手小袋子过来,卉歌笑了一下提着裙袂上了马车。 顾澈随行没有别人,顾小小便跟着钻了进去。 看到顾澈心情不错,顾小小便凑了上去,“爷和夫人真恩爱啊。” “嗯?”顾澈瞄了一眼顾小小,顾小小立马开口,“要换了别家的夫人这么跟老爷说话,恐怕早被大嘴巴抽回去了,老爷你看看你,啧啧。” 顾澈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顾小小说的是卉歌那句“我才没你那么闲。” 顾澈笑起来,“要是换了别的老爷,你这句话也该被抽了。” 顾小小立马抬手详装抽了自己两下,“小小自个儿来。”两下之后看着顾澈没笑着没接话便开开口,“我们爷这么心软的人哪里舍得。” 143:一网打尽 心软?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顾小小便伸了个脑袋出去催马车夫稍微快点儿,片刻之后便到了城外。 顾小小下了马车,然后立马过来接顾澈,顾澈迎着风雪下来,看着城外白茫茫一片出了口气。 热气在空中凝成了白雾,顾澈被顾小小扶着提着裙角往一边等着仆从安排船。 刚看过去,一边便有人过来了,“诶?顾将军,这么巧你也来这边?” 顾澈随着看了过去,就看到赵鸢抱着剑走过来。 大冷天的赵鸢居然还露着一片胸膛,顾澈不禁有点儿羡慕,“赵兄一个人游水?” 赵鸢还没回应,一边湖面上便有人嚎了一嗓子,“赵兄你快些。” 顾澈听着这声甚为耳熟,抬眼看过去就看到张楚站在一个乌篷船上冲这边挥手。 不过很显然,张楚这声一喊过来也看到了顾澈。 顾澈脸色有些尴尬,她刚才的话赵鸢还没回答来着,不过一个人的果然只有她了,只是不知道赵鸢和张楚是怎么认识的了。 赵鸢爽朗的笑了一声,“若是顾将军不嫌弃,不若同我们俩一起?” 所以说顾澈喜欢赵鸢不喜欢那个萧执。 赵鸢狂妄是狂妄,轻视是轻视,然而却是一个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徒有虚名,也知道对能人应当尊敬的人。 全然不似萧执那般自视甚高,却不过是个看不到别人的井底之蛙。 不过顾澈对赵鸢有好感是一码事,当真嫌弃那个乌篷船却也是真的。 乌篷船本就不大。一个船夫加个张楚还算好。加个赵鸢便算拥挤了。再加个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不如赵君随我?” 顾澈本来也只是这么一说,赵鸢想了一下立马点头,“这个可行。” 然后立马往顾澈身边靠近了一些,“顾将军船在哪儿呢?”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看向顾小小,顾小小立马便把两个人引了过去。 顾澈同赵鸢上了船倒是有些疑惑,“你不怕张将军恼了?” 赵鸢立马竖起一根手指在顾澈面前摇了摇。“张将军不会恼的。” 顾澈想了一下,“倒是,张楚向来是个好脾气的。” “非也非也。”张楚立马摇头。 “哦?怎么说?”顾澈来了一点儿兴致。 “将军您对张将军有知遇之恩,他必定不会恼你。”赵鸢开口。 顾澈有些没明白,“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赵鸢一笑,“而您呢,性格张扬,要是您这般身份让我来这边船上,您说我敢拒绝吗?” “呵?”顾澈笑了一下,“合着这个缘故?” 赵鸢笑了一下。“将军不会怪我吧?” 赵鸢都这么说了顾澈怎么能怪?这只能说是欺负张楚是个老实人了,或者说只能说赵鸢算死了她听了这话不会就这么亏待张楚。 张楚是个老实人。果然看到赵鸢往这边上了船张望了两下,却没敢过来问。顾澈只好笑着让人把张楚也给请过来了。 张楚过来的时候还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说着打扰将军了。 顾澈笑了一下让人给温了酒才开口,“张将军同赵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噢!”张楚立马摆开了阵势,“前些时日在叶公的宴会上偶然遇到了,我看赵公子这把剑了得,所以找赵公子想探讨一下,没想到赵公子是个做兵器的良才啊。”说起战争张楚的眼睛就亮了,“要是这些能够大规模的生产,诶……”说到这里张楚又拍了拍赵鸢的肩膀,“要是叶公军中再多几个赵先生这样的铁匠,那真是叶军之福啊。 “……”顾澈叹了口气,没想到如赵鸢这般琴音高广之人在张楚心中居然只是一个铁匠…… 顾澈有些无奈,赵鸢倒是没有什么在意的,只是摇了摇头,“鸢喜铸剑却不喜战事,将军莫要为难于鸢了。” 张楚立马摆摆手,“不会不会。” 张楚虽说如今官职平步青云,然而为人却还是谦逊有节。大概是在下层士兵里待的太久了吧。 顾澈看着,酒已经温好了。 如今天寒地冻,又是这样游湖的时节,不可能说不喝点酒暖身。 顾澈并没有给两人斟酒,只是自己倒了一盏饮了起来。 赵鸢和张楚倒是都是性情中人,对顾澈没有刻意讨好的想法,也没有轻慢。 此时顾澈往一边斟了酒,两个人便讨论起自己的事情了。 顾澈看着水上波光粼粼,不自觉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也是在这湖上毫无准备的时候,便听到了大哥的噩耗。如今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 顾澈如今其实极少回忆当初的那些事情,毕竟即使再怀念时光也无法回头了,而要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只有坚定的看着前方然后再一步一步走过去。 顾澈正想着,一边张楚已经开了口,“将军你说是不是。” “嗯?”顾澈疑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张楚,“什么?” “我在和将军猜这次的人事任命。”赵鸢开了口。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怎么说?” “张将军说他必为先锋。”赵鸢开了口。 张楚在军事素养上其实非常高,顾澈实际上并不怎么骑马征战,大多都是为帅在营帐里看着,调度兵马。真正领着大兵冲锋陷阵的自然是张楚。 战场上瞬息万变都是张楚拿的主意,然而会打仗是一码事,会看大局却是另外一码事。 顾澈笑了一下,“这次张将军会留守云州吧。” “啊?”张楚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那将军你……” “我自然是要上前线的。”顾澈笑了一下。 张楚想了一下。然后皱着眉。 张楚心思没那么深,然而却不代表他傻,这一下又明白了。 顾澈是云州世家,这个时候叶颐全军出动自然是不敢把顾澈留在云州的。 而要让其他叶家的将军们留在云州不去分一杯羹也是有点不甘心。所以只是让叶昱领了将命,然后督军。 实际上叶昱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什么,要说起来,能让叶颐放心用起来又顺手的,自然也就只有像张楚这样从中间提起来的杂牌将军了。 顾澈知道张楚。张楚对自己算是有点儿感恩之心,毕竟若不是自己当初的举动,只怕现在张楚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将领。 而除开顾澈之外张楚对于叶颐应该算是相当的崇敬的。 寒门子弟和将领们对于叶颐都是很崇敬的。 顾澈笑了一下,“你们今天怎么想到来游湖?” 赵鸢这样性格的,脑子不灵光一下想来是正常的。不过张楚不像是喜欢这么做的人。 顾澈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突然想来游湖其实也奇怪的,赵鸢便开了口,“想到如今快年关了,有几个朋友在湖下游,所以便兴致所致就游湖打算拜访一下了。” “……”那为什么要上我的船还一字不说…… 顾澈有些无奈,索性她常年在外征战。顾家的上下还有走礼都是卉歌打点的,也不用他操心。除此之外还真没什么别的事情了。顾澈看着赵鸢一脸:“你邀请我上的船,所以你要负责。”的模样,有些无奈,便让顾小小吩咐船夫顺流而下了。 有了目的之后船快了许多,赵鸢觉得无趣,便又提了琴纵琴高歌了一会儿。之后又从船上拿出鱼竿钓鱼。 这冰湖里的鱼确实比雀台的好钓的多,不过赵鸢本就是图一个开心,钓到了鱼倒是又直接放回去了。有时候兴致起来了,便直接长啸两声。偶尔还能惊落不知道哪里没有躲暖的飞鸟。 顾澈笑了一下,有雪飘了起来,便落到了头上,倒是风雪吹白少年头的意味。 张楚在一边自个儿和自个儿下棋去了,顾澈看着赵鸢一个人也很自在的样子也拿了吊杆往一边坐了过去。 赵鸢看着顾澈,然后立马往旁边躲了躲,“顾将军你别过来,万一鱼儿看你长得好看,不上我的勾了怎么办?” 顾澈笑了一下,甩了竿。 不过到底顾澈不会钓鱼,鱼竿动来动去,却没有鱼儿上钩。 赵鸢倒是一字一句教顾澈怎么钓,顾澈兴致起来了才开口,“你家里教你这些?” “是啊。”赵鸢点了一下头,“你们说起隐士闲云野鹤自在快活,其实啊……” “其实?”顾澈看了一下赵鸢。 赵鸢这才开口,“人无聊起来,真的是什么都玩得进去。” 顾澈笑了一下,“倒是希望这船就这么不靠岸就这么行下去了。” 赵鸢有些奇怪的看着顾澈,“顾将军倒是和我当初想的不太一样。” “嗯?”顾澈转过头去。 “我觉得顾将军年仅十几岁就要撑起整个顾家,想来已经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已经在这个官场里浸润的没有颜色了。”赵鸢这番话说的并不客气,顾澈抬了一下眼睛,“你其实没有说错呢。” “嗯?”赵鸢笑了一下。 顾澈才叹了一口气,“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喜欢你们这样的世家子啊,闲适惬意。” “哈哈。”赵鸢大笑了两声,“顾将军下次说话可别大喘气了,怪吓人。” 世家子之间有一些断袖的癖好也并不少见,不少世家家里也都养着娈童。确实,若是顾澈有着这样的癖好,要动赵鸢不算什么事儿。 顾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长期同叶淮薛瑾这般人交往,对于这些玩笑应付起来已经没有那么遂心应手了。 也许正是这样才会喜欢他们吧,因为知道自己和他们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了,所以才会无比向往。 144:少主 天幕渐渐暗下来,冬夜的湖面温度总是比白日更让人觉得寒冷。 顾澈吩咐仆人从船舱里拿出来了衣服披风,三个人穿上厚重的衣物之后赵鸢叹了口气,“顾将军果然是有些惧怕夫人啊,哪有世家子除外游玩连个侍女歌伎都不带的。” 世家子外出很少有不带侍妾和歌姬的,顾澈这次是临时起意,一时间匆忙倒是真没想这么多。况且顾澈本人确实只是想来享受一下这临江冬声寒的清冷感,伶人歌伎什么的,倒是真没想过。 “那还真是委屈赵公子了?”顾澈笑了一下,这是真的玩笑的口气,没有带什么特殊的意味,然后才又笑着,“我看两位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也没有说请伶人?” 赵鸢挥挥手,“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顾澈看了过去。 赵鸢那边又开口,“乌篷船虽然简陋,但是单独走速度快很多的,若是乘的那个船现在已经在朋友家吃酒席了!” “这么说起来倒是我委屈赵君了。”顾澈笑了一下。 赵鸢想了一下才开口,“顾将军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这话你说过了。”顾澈抬眼看了一下。 赵鸢哈哈笑了两下,张楚知道顾澈是女儿身,想必顾澈不喜欢接这一类的话题,伸过手拿过温好的酒,“这样不好吗?幕天席地见星斗,高歌奉酒。” “连张将军都能张口吟诗了,确实不错。”赵鸢也拿过酒饮了一口。 顾澈应景的拿了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抬头看了一下天幕。 这夜没有皓月。漫天的繁星挂于高空。 顾澈眨了眨眼,一边赵鸢又好奇了一点儿,“顾将军对形象有研究?” “没有。”顾澈摇头,她作为大儒世家,家中肯定还是有阴阳①学说,不过顾澈小时候翻阅了一些,觉得太过玄虚便没有再看下去了。 “鸢倒是因为家父懂些许。”赵鸢也抬起头看了一下。 “是吗。”顾澈看着这些繁星,然后又笑了起来。“那你觉得我的将星是哪一颗?” “嗯……”赵鸢抬眼看了过去,然后抬起了手直直向天幕上指了过去。 顾澈一眼看去便看到了北斗七星,顾澈笑起来。 说将星哪里有随便一指便来的,北斗七星千年难遇一人,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承公子吉言了。” “这可不是什么吉言。”赵鸢喝了一口酒,“成大事者,必定有他的路上所遇的劫数。” 顾澈是个女子,对于将星一说本就是无稽之谈。赵鸢这话要说换了叶颐肯定是一拍大腿说快哉,大丈夫何惧之类的。 可是换成顾澈也不过是笑了两下。“赵君会看星宿,不妨看看这天下还要乱多少年。” 顾澈这句话说的太过大了。一时间张楚看了过来。赵鸢却安静没有说话了。 赵鸢笑着看顾澈,“顾将军觉得这天下还没有安定?” “赵君觉得呢?”顾澈看着赵鸢,赵鸢耸肩了一下,“这个可不敢随便说啊。” 赵鸢这么说顾澈便没有再问,何况星宿命数之说顾澈从来不信。 三人围着小火炉这么聊了半夜,第二日顾澈醒来时已经接近晌午了。 顾澈洗漱之后上了甲板,甲板上张楚拿着昨日的鱼竿正在钓鱼。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鱼篓,“刚钓?” 张楚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钓了一上午了。” “……”顾澈在一边坐下来,“你不会钓鱼?” “我们那儿哪里有时间钓鱼啊。”张楚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们这些都是做个鱼篓,然后直接网鱼。” 顾澈想了一下,张楚这样出身下层的平民还真没什么时间钓鱼,便拍了拍张楚的肩膀,“这个方法好。” 说着便把张楚的鱼竿接了过来,张楚这样的汉子本就不喜欢这些附庸风雅的事物,因此也就在一边和顾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军中的事情。 刚聊两句后面又出了声音,赵鸢一边穿着外麾,一边走过来,看了看鱼篓有些不屑的样子,“顾将军这钓了一上午都没掉上来什么啊。” 张楚有些不好意思,顾澈倒是笑了一下,“赵公子这一上午睡得可好?” “得闲寝而随时醒,这才是闲适的追求。”赵鸢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张楚在一边听的有些无奈,这两个人,一个根本就说错地方了,掉了一上午鱼的是他不是顾澈。另一个干脆直接装起了个大早,就去说赵鸢这个明明只比她迟起不过片刻的人…… 不过赵鸢和顾澈显然都没有当一回事儿。 赵鸢想了一下开口,“还有餐食吗?” “过时不食。”顾澈笑了一下开口。 “……”张楚看着顾澈这一脸教训赵鸢的模样有些无奈。 赵鸢也是有些棋类的样子,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开口,“这到哪儿了?” 顾澈也才起,所以转头问看了一下张楚,张楚无奈了一下,然后才报了地方。一报地方赵鸢就愣了一下,然后蹭蹭蹭往船舱跑了过去。 “怎么了?”顾澈喊了一声。 “开过啦!”赵鸢回了一声,便跑回去找船夫掉头了。 “……”顾澈无语了一下,然后看着张楚,“开过了你没让开回去?” “实际上我也是临时才被约出来的,并不知道这朋友住哪儿……” “好吧。”这些隐士的习惯还真是让人特别费解啊。 顾澈笑了笑,“拜访谁?” “说是刘公。”张楚开口。 “哪个刘公?”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到,毕竟世界上姓刘的太多了。 船很快的掉了头慢慢的行驶。顾澈收起了旗杆。然后让仆从上了茶点。 吃了些许了之后便有仆从上了午宴。昨日新打了些鱼,餐宴上便都是鱼。吃过了午饭顾澈同赵鸢下了一会儿棋之后船便转了个头,去了支流。 顾澈便知道多半是要到了。 行驶了一会儿之后赵鸢便让船停了下来,顾澈看了过去湖边便是一座民居。看起来主人应该也不算清贫之家了。 顾澈整理了一下衣着正打算下去,一边赵鸢已经开口了,“你们先玩,我去去就来。”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想必是对方也是隐士一类的,这些名士大多都有怪癖,不想见外人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那我们便去村中走一走,赵君什么时候回?”顾澈这话说着便是她同张楚去村中玩一下,看赵鸢要在这旧友家中玩几日了。 左右如今马上入年了,大家都没有什么事。住上十天半个月也不算久。 赵鸢挥了挥手,“不用不用,你们在船上等我一会儿便好了。” 顾澈和张楚对视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估计张楚最多也就半日一日便会回来了。 赵鸢交代完了便从一边搭起的木板跳下了船,顾澈和张楚在一边看着。便看到赵鸢上去敲了敲湖边房屋的门。 大概因为是偏门所以好一会儿才有童子过来开门,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鸢之后同赵鸢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又关上了门。 张楚同顾澈对视了一下摸不着头脑,赵鸢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然后门又开了。 童子先从里面出来,然后扶出来了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 顾澈吃惊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赵鸢拜访的会是这样一个年岁的老人,看起来怎么也有百岁高龄了吧。 这般年纪在顾澈世人眼中已经要接近仙人了,顾澈看了一会儿才终于大脑里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这个刘公!居然是这个刘公! 要早说还是上代帝王的时候,刘公看天下有将倾之势便直接辞官还乡了。 后来皇帝昏庸终日醉情声色犬马便没有再立过这些,后来再逢天下大乱四方便没有想起过这些。 顾澈虽不痴迷于此,然而天时地命却有着一种让人不得不臣服的魅力。 更何况这个人早在五十年前便已经预言了天下大乱。 顾澈手扶着栏杆正想着要不要下去同对方说些什么,就看到赵鸢往这边走了过来。 “嗯?”顾澈有些疑惑,难道是东西忘记拿了? 赵鸢走近了过来,而身后老者也拄着拐杖慢慢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顾澈开口。 “可以走了!”赵鸢上了船直接开口。 “什么?”顾澈睁了睁了眼睛,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我见完人了可以走了。”赵鸢开口。 “……”顾澈整个人都不好了,乘船一天一夜,一路过来到这里,就真的只为了看一眼……然后就回去? 这是怎样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逻辑…… 刘公已经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你小子!”刘公举起拐杖指了指赵鸢。 赵鸢笑着抬手挥了一下,“您老安心吧,明年我再来看您。” “……”顾澈无语了一下,然后在船上对刘公作了个礼,“刘公。” “这是谁家小子?”刘公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某乃云州顾……” “噢,这个是顾澈,怎么样大名鼎鼎吧!有没有听过?”赵鸢抱着手仰头。 刘公却没有说话了,看着顾澈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天命啊。”说完便转身要走。 顾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却知道这句话只怕不简单。 想了一下,便直接从一边下了船,走了过去然后对着刘公作了一个礼,“刘公此话澈不明,还请刘公明示。” ※ ①阴阳:指的诸子百家的阴阳家,具体的学说可以去查查…… 145:惊鸿一色 刘公向顾澈看过来,半晌之后才开口,“你信命么?” 顾澈抬起头看着老者的眼睛,然后摇头,“不信。” 顾澈这么说对方倒是笑了起来,“那你想问什么?” 想问什么?顾澈想问的东西很多,顾家能否百年安康,顾曦能走多远。还有很多,然而到了嘴边之后顾澈却都收住了。 这天地之间如此辽阔,在这知知道天命的人面前却问这些,很可笑吧? 就像顾澈说的,她从不信命。 万事定有因果,只要手下一步一步未曾错过,那么便不会错下去。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这天何时才会太平?”顾澈笑着看向老者,“何才为天下大定之日?” 刘公看着顾澈,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这天下还未曾乱起来呢。” 顾澈张开了口半晌再发不出声音,刘公却笑了一下,“顾将军可要听自己一生?” “不必了。”顾澈摇了头。 “经天纬地雄才大略,刚柔兼济心狠手辣。内诛乱贼,外拒番邦,立新帝,平乱党,青云直上,位极人臣。” 顾澈看着刘公,刘公却是笑了一下,“不过顾将军并不信命,这番话便不过是醉言了。” 顾澈笑了一下,“借您吉言。” 刘公笑了一下,“可惜老朽看不到了。” 顾澈看了过去,一边船上的人听不到两人的对话,赵鸢挥了挥手。“顾公子不要听这个老头子的话!” 顾澈:“……” 一边刘公直接举起拐杖晃晃悠悠的就要往船上跑去。顾澈立马笑了一下。然后拦住了刘公,“那我们先回去了,刘公您……保重。” 刘公听到顾澈的话摸了摸胡子,然后开口,“这才对嘛,赵鸢那小子什么鸟样!” “……”顾澈无奈的笑了一下,一边刘公才叹了口气,“天命啊。”然后又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回去了。 顾澈看着刘公回去。皱眉了一下,然后回了船上。 赵鸢看着顾澈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个,他说话难听,你别在意。” “不会。”顾澈笑了一下,“他夸我呢,我生气什么?” “噢?”赵鸢有些吃惊的样子,“这老头还会夸人?” “经天纬地雄才大略。”顾澈对着赵鸢笑了一下。 “哇?”赵鸢惊讶了一下,这样的评论可以说极其高了。 如果没有后面那一番话…… 立新帝…… 顾澈敛下了眉,如叶颐这般。连架空帝王只怕都要被千古诟病,如今少帝这般年轻。无病无灾她立新帝? 刘公已经进了屋内,顾澈收回了视线。 往一边坐下之后便不说话了。 顾澈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清冷,带着一点儿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张楚和赵鸢本就同顾澈隔着身份,之前玩笑打闹谁都知道是兴之所起。而顾澈本身从来都不是一个不在乎身份的人,顾澈此时有想法两个人便很识趣的没有再上去叨扰。 比起对于自己的预言,顾澈更在意的是刘公那句话,天下还没有开始乱起来…… 如今这还不算乱起来么…… 行至中流顾澈抬起头,这其实也不能算多坏的事情,至少在预言里她位极人臣那么只要她活着顾家便能够太平一日。 刘公的话里对于她并无褒贬之意,顾澈想着自古以来便是这般,杀一人成寇,屠万人成王。 叶颐这般架空帝王若是少帝能够翻身回来,或者以后还能够重新夺回皇权,那时候叶家多半便会留下千古骂名了,只是叶家会给皇帝们这个机会么? “立新帝,平乱党……”顾澈嚼着这个刘公给她的预言,谈了口气。然后才又看向天空。 冬日的天幕总是这样的,晴天时便空空如也,好像什么都能够包容下。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这么仰着睡着了…… 直到该用晚饭了顾小小过来请人才发现,顾澈醒来的时候天幕已经又黑了,漫天星斗。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跟着一边用了晚膳,然后才看着星斗。 赵鸢和张楚大概知道顾澈有心事便安静了许多,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赵鸢,“赵公子可否奏一曲?” 赵鸢自然是善弹琴曲的,然而顾澈这般就贸然相邀未免有点拿对方当伎子的味道。 若是换了旁人赵鸢只怕冷哼一声便过了,看到顾澈提出来赵鸢想了一会儿才从一边取了琴拨动了一下。 一出便是曲音高扩,江天万顷之势。 顾澈看得幽远,然后在这样的曲音中又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张楚示意赵鸢小声一些,然后把顾澈抱到了船舱里。 顾澈迷迷糊糊醒了一些,然后嗅着张楚身上熟悉的味道便又睡到了。 第二日一回顾府顾澈就又发烧了…… 一开始还只是身体乏力,有些困顿,到后面就直接一头栽下去起不了床了。 病来如山倒,顾澈在年前这一病四下又有些风向变化了。 都知道来年开春叶颐是要远征的,顾澈这一病下说是伤风。 伤风这个病可大可小,小了也许隔天便好了。然而往大了说却是要人命的。 顾澈这些年每年都要病上些许时日,就这么养着,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便好了。这一年众人也没有在意,直到大年三十这一天顾澈依然没有能从病床上爬起来才终于让云州的世家贵族们都有了一些难以言说的看法。 然而就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叶颐的病一下子夺取了所有人的眼球。 叶颐头疼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只是这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这般突然还是吓坏了人。 叶颐病下的第三天。叶淮到了顾澈府上。很快便被引到了后院。 顾澈斜倚在榻上。看这叶淮到来笑了一下,“叶公如今病着,叶二公子不顾着尽孝道,怎么有空来顾府了?”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面前的棋盘,然后才开口,“你每年倒是病的坦然。” 政局本就是这样,有时候要把自己摘出来才能够看得清晰。 顾澈每年的病当然不是装的,只不过也不至于这么厉害罢了。 叶淮摇了摇头。“我父亲他……” 叶淮很少这么称呼叶颐,顾澈看了过去,“怎么?” 叶淮抿了嘴,然后才开口,“恐怕没有几年了。” 叶淮这话一出顾澈便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半晌没了声息,“叶公他……” “是。”叶淮点了头。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 叶淮叶没有说话,半晌之后顾澈才开口,“我知道了。” 叶淮站了起来。然后看了顾澈,“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顾澈猝然笑了一下。“你放心,这两年走的谁不是猝然长逝的,像我这样的人反而一年一年的吊着。” 叶淮听着顾澈这么说话有些难受,却不知如何开口,半晌之后才开口,“你好自为之吧。” 顾澈笑着摇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无论是顾澈还是叶淮都在打着叶颐江山的主意,可是无论是叶淮还是叶颐,都绝对不想叶颐就这么早死。 即便是曾经对叶颐来到云州无能为力,心中极其厌恶和惧怕的顾澈,此时叶绝不想叶颐就这样去世。 叶颐年纪不小了,然而却一向身体不错。 叶颐如今将整个天下收拾的差不多了,然而却并未稳定下来。 叶颐如今的状况同当时远赴云州却被顾澈杀掉的何蓁别无两样,以暴力手段镇压弱化当地世家,然后对外打下整个天下,手里网罗了一批人才。 可是这些人才认的都是叶颐和何蓁,并不是叶淮和何霄。 一旦这个势力的头目发生意外,这个势力会不会瞬间土崩瓦解,或者再次夺权内乱没有人知道。 如今何霄已经向众人证明了他的能力,如今才二十一岁,何霄已经有着万余部下,成为了新的江东之主。 若是叶颐倒下,叶淮能够胜任这个位置么? 顾澈不知道,叶淮也不知道。 这样猜测没有任何意义,要做的只能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了。 当年关过去之后顾澈的病终于好了,接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商议之后的行军实务。 叶颐没有出现,不过想来叶颐却也还能够撑下去。 叶颐这样的男人,只要还有一分力就绝不会考虑身后事,而是考虑着如何将眼前的事情做得更加完美。 时间越少一分便越是告诉他他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又少了一份。 顾澈看着整个沙盘上的地形,将领划来划去。 最后叶赋开口,“将这里一起。” “不好吧。”顾澈皱着眉,“这样我们的赢面太小了。” “无论是打袁德那个小子还是打何霄,他们都肯定会抱团的,到时候还是一样打,有什么区别!”武将说起话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不管顾澈怎么想的,有什么便直接开口了。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开口,“或许可以迷惑他们一下。” “哦?阿澈你说说。”一边薛瑾听到顾澈这么说来了一些兴致,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可以在主公的病上做文章。” 顾澈这话一出四下哗然,“怎么能这样!” “就是就是。”武将很多时候是不管这些,特别是这其中一批和叶颐出生入死从入云州之前便一路跟着的人。 顾澈没有开口,一边楚期眼睛亮了一下,“不妨说来听听。” 146:救 若说起来军中最德高望重的两个人拿就要数楚期和薛瑾了。 薛瑾自叶颐重备势力一来便一直跟着,在叶颐最低谷的时候便不离不弃,一直到今日坐到了这个位置。 大家对于楚期的尊敬却不如说带了一点儿惧怕的成分,一句话便使得天下大乱。然而当初郭屿势力到如今几乎全线崩溃被斩,楚期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当初郭屿刚死少帝被节奏,沈息春风八面。楚期没有选择跟着沈息,却选择了蛰伏在小小的浮台。 可是正当所有人都快要将这个老者忘掉的时候,叶颐的惨败却又让所有人想起了他。 再之后杀徐得,楚期并不多出主意,然而每一次淡淡开口却都能够正中要害。 杀了叶颐的嫡长子却还能这般被叶颐敬重,这本来就是一种常人所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 要说除开战场之外同楚期交流的时候便会觉得他是一个挺和蔼听有趣的老头子,如果这个老头没有一句话引得天下大乱的话…… 如今叶颐的手下看着楚期难免觉得他身上带了几分邪性。 此时薛瑾和楚期同时开了口,一边虽然有些不满或是别的想法,却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不如还是听楚老的。” 楚期这些年早就练出来的东西了,哪里还会因为顾澈一两句话把自己交出去。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非也非也,现在要听年轻人的。” “年轻难免有疏漏。”顾澈笑了一下。“前辈不开口。晚辈怎么敢随便指手画脚。” “此言差矣。”楚期摸了摸胡子。“年轻人想法大胆,说出来,我们再看看这中间实施有多少的差池,然后我们再……”楚期依然侃侃而谈。 扯淡……顾澈忍不住在心里翻一个白眼,要比计策大胆谁敢同楚期比,正要开口,一边张楚直接拍了桌子。 一桌人都看了过去,张楚此时脸色有些微红。不过本来张楚脸色就不白净,此时还真看不出来。 只是撑着桌案,看到一屋人都看过来便身子有些僵硬的清了清嗓子。 要说起来这一桌上下论职位张楚不算低,不过要说起来还真没有他开口的份儿。 不过要说起战场表现,只怕这屋子里少有武将敢出来一拼高下了。 武将嘛,不在意这些。之前顾澈和楚期两个人推来推去本来就烦起来,现在一打断顿时屋子里舒服多了。 张楚想了想开口,“顾将军和楚军师的意思是不是说,至少先诱敌一下,这样即便之后双方合作也有芥蒂和顾虑?”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本来等着张楚下文,结果就看见张楚望了过来…… 所以还是要她说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得罪人,不过这样讨论来去也烦。 “都知主公这次病痛缠身,传言并不算好。想来江东和袁德那边也都看着,若是主公当真……”顾澈迟疑了一下,然后选择略过,“你们觉得他们会如何反应?” 顾澈这么一说一帮将军互相看了看,薛瑾开了口,“若是主公当真时日不济那么便会急于求征。” “嗯。”顾澈点了头,“所以写外交信的时候不妨写的狂妄些许。” 顾澈这一说在坐的一帮谋士立马点头应了下来。 想要对方放松,这时候的选择若是怀柔政策对方恐怕会有想法,反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选择强硬一些,联合之前的消息反而会多一些考虑。 顾澈这么一说之后四下谋士就开始讨论起来这中间的事情,顾澈基本就功臣身退了。 中间又怎么打如何打做了一些讨论,到了时间顾澈便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袍往外去。 冬末还未过,一边出去叶淮便走上前来,“聊一会儿?” “行。”顾澈很干脆便跟着叶淮往里走了,冬末还未过,叶府种的辣梅都开了不少。顾澈看了一会儿叶淮才开口,“我父亲他。” “想来身体最近还不错,不过恐怕脑子是是顽疾了。”顾澈开口。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起来,“同你说话还真是省心。” 若是叶颐现在的身体真的差及了的话这次的战前会议肯定开不起来,主帅都上不了战场还谈何?总不能一边前线还在征战,一方后方就已经开始商量着出殡的事情了。 然而叶淮现在会找她便是指叶颐身体估计从内里是真的垮了。 叶淮这才开口,“这次征战恐怕就要定下来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笑了一下,“公子是担心叶凯?” 叶淮皱眉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若是……” “若是在这时局的话,叶凯就更不会有机会。”顾澈淡淡的开口,然后才笑了一下,“如今淮公子需要做的是让所有的大臣看到你的亮点,而不是和这些小辈一争高低。” 叶淮听到顾澈这个话笑了一下,“谈何容易。” 顾澈皱了一下眉,然后叹了一口气,确实不容易。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然而乱世之中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迹可循的。 若是立的叶淮,无论以何种身份来说,关键点都在于叶淮能不能够稳住这个局势。 然而若是立的别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一旦成了等着叶淮的便只有万劫不复。 一等九五,六亲情绝。 若是立的是叶淮还好说,若是立的其他兄弟,叶淮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顾澈看了一下远处,才又笑了一下。如顾家这般,没有子嗣逼得顾澈站了出来。 然而如叶家这般子嗣甚多却也是这样。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这次叶公多半会输。” 顾澈这么一说叶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顾澈,顾澈摇了摇头,“不过输了也好。” “……”叶淮没有开口。 若是赢了,那么新的人员如何安排,旧的人里有多少是有异心的?叶颐一旦去了整个局面如何控制? 若是输了,不过是丢掉半洲几城。 对方不是徐得,这样的损失还不至于让对方就此坐大逆反叶颐的势力。 然而时逢这样的状况。叶颐方的势力却反而能够更团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澈同叶淮在一旁坐下,之后顾澈才笑了一下,“风雨如晦啊。” 叶淮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外面的天幕,这一日是阴天,天幕下灰蒙蒙一片,一点也没有即将开春的意味。 “我……”叶淮开了口,顾澈看过去叶淮却又摇摇头,“你身体不好。这次千万要注意一些。” 顾澈知道叶颐这一倒下叶淮终于是怕了,便对着叶淮笑了一下。“叶公子大可放心,祸害遗千年,我一定比你活得久。” 叶淮听到这个话并没有笑起来,只是摇了摇头,“到时候战场刀剑无眼,何况这一番去江东只怕要走水战了。” 顾澈丝毫不会水,听到叶淮这么交代也只是笑了一下,“我有分寸。” 叶淮一时间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同顾澈认识了十年,有时候觉得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便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 然而有时候,叶淮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懂顾澈。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凑近了过去,“嫁给我吧。”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的回头,就看到叶淮笑着开口,“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把你们家顾二小姐嫁给我吧。” 顾澈收敛了心思,自然也知道叶淮又调侃了她,想了一下才开口,“那你要看她愿不愿意。” “哦,这样。”叶淮点了点头。 如今叶颐的势力里顾澈并不是最位高权重的,然而若是要立继承人,薛瑾一定会站在叶淮这边。叶家的势力经不起动荡,而其余叶家最高权利手握重兵的将军或许喜欢叶凯,或许喜欢叶昱,又或许喜欢叶淮,左右都是叶家自己人。除此之外便是顾澈了,若是顾家二小姐真的能嫁给叶淮,那对于叶淮可以说是多了一份保障。 叶淮太了解顾澈了,为了这些子嗣,顾澈可以放弃太多的东西。 包括当年的爱情和叶翎。 果然,顾澈并没有答应他,而是说着看顾二小姐的意愿。 叶淮看了看顾澈,然后才笑了一下,“阿澈你最近让我很不安啊。” “嗯?”顾澈看了过去,“怎么?” “你最近同昱儿的清客走的太近了。”叶淮开口。 顾澈睁大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我总有自己的喜好。” 叶淮看过了没有说话。 “人活在世上,总有喜欢和想要追求与靠近的东西。若只是为了活着,未免太辛苦了。”顾澈长出了一口气,“淮公子觉得呢?” 叶淮听见这个话却看着顾澈很久,“你后悔了吗?” “嗯?”顾澈听见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翎。”叶淮开了口。 顾澈迅速的皱起眉,然后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是很理智的。” “我也这么以为。”叶淮看着顾澈。 “扫兴。”顾澈迅速的回了一句,才又开口,“我先回去了,叶公子还是先操心一下别的吧。” 叶淮看着顾澈甩袖离开有些懊恼,刚想要上去说什么身后传来了叶昱的声音,“淮哥?你在同阿澈说什么?” 叶淮转过头看着叶昱拨开了一旁的梅树枝走了过来,叶淮没有开口,叶昱倒是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事。”叶淮松了口,然后才又看着一边。 顾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一边叶昱才开口,“刚才是阿澈?” 叶昱这句话出来叶淮才看了过去,叶淮的眼神有一些深沉,叶昱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怎么了?” 147:逃 叶淮看着叶昱,他大叶昱许多。 叶昱出生之前他便同目前一起受尽了家中的冷眼,那时候在叶家他母亲不过是一个父亲一时兴起宠幸结果福星高照有生了个儿子的家奴罢了。 那时候家中的叶家子嗣并不多,不过有正妻的儿子在便没什么人会在意他这个无名无份的庶子。 叶颐还年轻,他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儿子。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叶颐回来母亲再次怀上叶昱才有所改观,虽然只是一个侍妾的身份,连真正的妾都算不上。① 只是那时候家中总算没有再将两人当做家奴了,叶昱的诞生那时候成了叶淮一生中很幸福的事情。那时候无论有什么母亲都会告诉他说给弟弟做个榜样。 叶淮拿时候没当有空便想着同叶昱在一起,总想着无论如何叶昱同他不一样,他尝过的滋味不会让叶昱再尝一次了。 只是在什么时候有些东西渐渐不一样了呢,叶淮深吸了一口气,“随我走走?” “啊?我要出去一下。”叶昱笑了一下,“晚上回来同淮哥聊吧。” 叶淮看了叶昱一会儿,从前母亲还没有立为夫人的时候叶昱便结交了不少世家子,那时候叶昱和他的身份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叶家的庶子。 总有这么多职位,叶颐总会让他们担任要职。 叶昱似乎因为保护的很好所以对于结交朋友和突然而来的待遇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一直到…… 一直到母亲被立了正妻。 叶昱和叶淮一起成为了嫡子,总会有很多人有很多想法。更不论如今叶昱真的领了职位。身边各怀心思的人就更多了。叶淮深吸了一口气。“就一会儿,不会太久。” “好吧……”叶昱有些为难叹了一口气,“淮哥怎么了?” 这是叶昱第三次问怎么了,叶淮带着叶昱一路走了过去,停在了院子里。 叶淮伸出手叶昱有点儿疑惑,叶淮这才笑了起来然后抓着叶昱的肩膀拖到了树面前。 叶昱身体有点不稳,叶淮才伸出另一只手把叶昱稳稳的按在树上。 “淮哥?”叶昱站稳了身体,还有一些疑惑。 叶淮笑了一下。“这棵树是我们当初刚来云州种下的。” “嗯?”叶昱听着叶淮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树木经过十多年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叶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好像是啊。” 叶淮松了手,“我想看看树多高了。” “啊?”叶昱看了一下头顶,然后转过身退了一步,看向树的上方。就同许多人一样,即使知道树木长得比人快却还是会在树上刻着高度,待到来年看谁长得高。 这棵树种了十余年了。叶昱每日经过若不是叶淮刻意提起来已经快要忘记这棵树同这院子里其他树有什么区别了。 叶昱笑了一下,“好就了呢。” “嗯。”叶淮开口。“阿昱觉得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嗯?”叶昱有些摸不着头脑,“淮哥怎么提这个?”说完之后笑了起来,“我们自小是兄弟啊,怎么了?” 叶淮看着树上已经找不到位置的两道痕迹,初到云州的时候叶昱不过才十二三岁,那时候还是小小童子一个,比已经步入青年的他矮了许多,每次看他的时候都徐要抬起头仰望着他,然后说一些事情。 或许是一些小时前,或许是要他帮忙做什么。 还是童子的叶昱总是有许多事情是需要他帮忙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或许是从什么时候母亲的口里不再是对叶昱说,“你要跟你哥哥学。”或许是叶颐对叶昱那一句,“你这文采比其他小子强多了啊,儿子中就你和我最像。” 又或者是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候,叶昱身边有了更多的盟友,有了不与他说的话题,有了足以让其他人注意到的光芒。 终于,叶昱不再是叶淮的弟弟,不再是齐夫人的儿子,而单独出来成为了一个人物。 一个足以同自己并肩而立的叶家嫡子。 明明叶昱他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他…… 叶淮笑了一下,“都长大了。” “嗯。”叶昱点了点头,叶淮掏出了匕首,“来,再刻一道,如今这树不怎么长了,我们也差不多了,五年后再来看看。” “哈哈。”叶昱笑了一下,在树下站直,“五年后我们都该有封地了吧。” 叶淮同叶昱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叶颐立了嫡那么如他们这个年纪早应该去往各地的封底了。 叶淮上前抱了一下叶昱,叶昱一愣,然后立马摆了摆手,“诶诶,淮哥我们都成年了诶,你都有媳妇儿了,不要抱我啦,很难堪的!” “昱儿……”叶淮开口。 “嗯?”叶昱眨了眨眼睛,叶淮却开口,“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了。” “什么?”叶昱听到这个话疑惑了一下。 叶淮松开了手,“没什么,你不是有约吗?还不去?” “啊!”叶昱瞪了一下叶淮,“淮哥你今天太奇怪了,回来我再问你。” 叶淮笑了一下,叶昱便整理了一下衣衫往外面出去了。 叶淮并没有等着叶昱,这是常有的事情,叶昱玩的兴起了夜宿别院或者那个世家子家也是常有的事情,叶淮并没有在意。 在这样的七分中又过了两月余,春天彻底的来了,脱下厚厚的冬装与外麾。 叶颐也终于出现在了世人面前,若不是之前这么久卧床只怕没人相信叶颐病过。此时出现在大家眼中的叶颐精神焕发,没有丝毫的病态老态。 叶颐出现的第三天便写了一封信,这一封信是写给江东的。 叶颐文采很好,这一封信洋洋洒洒好些字,但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其中几句,“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袁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今至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顾澈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才深吸了一口气,叶颐好大气魄。 顾澈从众人中走出来,刚走便听到了薛瑾的声音,转过头薛瑾已经在了她身旁,“许久未与阿澈单独聊过了。” 顾澈立马对着薛瑾笑了一下,“薛兄有何事?” 顾淳的大女儿已经嫁给了薛瑾的公子,要说起来顾澈比薛瑾的儿子大不了两岁。不过身份辈分却拉到了一起。 薛瑾听到顾澈有心情揶揄他也是笑了一下,“你呀。” 顾澈这才笑了一下,“有些理解薛先生了。” “嗯?”薛瑾看了过来。 如今薛瑾已经四十多近五十岁,然而依然还是一身风姿绰约的样子,岁月让他的容颜迅速老去,却给了他更多的气质沉淀。 “若是当初我占在薛君的位置,我也会选择追随主公。”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怀天下之志者,叶颐是也。” 薛瑾笑了起来,“我已经老了,接下来的事情,要交给你们了。” “哪里。”如果笑着摇了摇头,同薛瑾走了出去。 我奉皇帝陛下的命令南下来收拾南方罪臣袁德,如今调动了水军陆军八十万,正好来江东同将军你打打猎。 这是何等的气魄。 顾澈之前的意思便是激一下对方,却未曾想过叶颐有这般魄力,直接开口便是这样开口。 叶军上下全军也未有八十万,然而这般口气却是在表定决心了。 看到这封信江东会有什么举动?袁德又会如何? 顾澈没有办法知道只能猜测。 一个是只凭一纸在这个乱世中虚无缥缈的头衔便搅动至今,郭屿死了,沈息死了,连同二徐都死了,袁德却还活着。 另一个年仅十九便接掌江东,短短两年多里便重整世家关系,将原本分即将崩离析的江东重新整合了起来。甚至到如今叶颐还要这样放口气的去攻打,这个少年只会比袁德厉害。 这样一纸信笺下去可以有很多意思,比如威胁。 叶颐要打袁德是定了的,袁德一旦打下大的诸侯势力便只剩下江东了。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能够二十一便座断东南的何霄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若是叶颐向天下公布的只是打袁德的话,何霄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然而叶颐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何霄却反而要猜叶颐的用意了。 江东一路以水军著称,而叶颐的军队却从前却基本都是陆战,到了水上一定大打折扣。更何况之前传来的病重消息,这样一来叶颐书中的“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这句话是威胁,比如我只是来打打猎的,但是你要是有什么心思想护着谁,就不怪我一起了。 而另一方面却可以说成联合劝降,将军这个称号是封给当年何蓁的,叶颐书中却称呼将军。意思很明显,若是我打袁德你不插手,那么你继续做你的将军。 这话若换成之前,何霄当然不可能相信,然而如今叶颐大病初愈,身体还能撑多久谁都不知道。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是有限的,叶颐也不得不考虑身后事了。 西凉虽然臣服,却还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江东是何霄从哥哥何蓁手里接过的,那么何霄便知道从叶颐手里结果势力难度更甚,那么叶颐会真的大动干戈么? ※ ①古代实际上是一妻一妾多侍的制度,侍妾和妾是两个概念。 158:败退 顾澈自然不知道叶昱想歪了,只是一边笑了一下,“倒是阿昱,年纪不小了。” 一般男子行冠礼便会成亲了,叶颐这几个儿子,却一个个的都不着急。 叶翎是年纪刚够还没有谈下来,叶淮虽不算晚但是若不是顾澈这么插一下,恐怕对方也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更何况如今叶昱已经二十有四了,叶昱看着顾澈没有说话。 顾澈倒是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公儿子多,这两年又四处征战心思完全没有在后院里,因此反倒是没有在意。 “不着急。”叶昱淡淡的回答了起来,顾澈转眼看了一下远处正和其他世家子讨论着什么的顾曦笑了一下,“你是不着急,眼看着二公子他儿子都要出生了,你若是再不先娶个姑娘回家,再两年你下面那些弟弟们该着急了。” 叶淮结了婚,那么再下面最大的便是叶昱了。 叶昱若是个庶子自然没人管,可偏偏是个嫡子,若是叶昱没娶个谁,后面的弟弟们就还得等着。 叶昱这些年也不是没想过感情问题,然而同顾澈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这个话题。 叶昱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不想随便娶一个女子回来。”叶昱开了口之后想了一下才问,“阿澈不觉得这样不好吗?” 顾澈听到叶昱这么说倒是有些惊奇,“云州这么多闺阁少女,昱公子都没有能看得上的?” 叶昱吃惊了一下,然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澈笑了起来。“所以说。野史传记还是要少看一些。” “那阿澈为何现在不再娶女子?”叶昱皱着眉开了口。“若是为了家里,阿澈再娶几门亲事岂不是更好?”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叶昱,然后笑了一下,“昱公子是以为我这么做是因为喜欢夫人吗?” 顾澈这么一说叶昱便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顾澈。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当初我不过才十二,与夫人也不过见过三四次,她大概……”顾澈笑了一下。“我如今只是怕麻烦而已,说起来,倒是委屈夫人了。” 顾澈这话从未对别人说过,此时娓娓道来叶昱一时间有些惊讶。顾澈这才笑了一下,“再过两年叶公就该立嫡了,家里有个女主人会好很多。” “所以大哥会娶只见了一面的沈姬吗?”叶昱开口,顾澈没想到怎么又扯到了沈姬身上,便笑了一下,“叶公子想多了,沈姬同淮公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叶昱没有开口了。顾澈走到了一边,拿起鱼竿往湖里垂钓。 雀台这边的鱼都养的肥溜溜的。所以对顾澈伸下去的鱼饵并不是特别感冒。不过世家子钓鱼本就图个意境,钓鱼要心静,垂而不语。 看到顾澈甩了竿,叶昱便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鱼竿还没有动静,叶昱转过了头便看见顾澈已经依靠着垫子睡着了。 如今已经下了雪,天寒地冻的,顾澈身子弱到了冬天便嗜睡。这些叶昱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然而顾澈这个人对人的警觉心却并不低,若是在外,多半会找到顾家的仆从然后到客房安寝,这样直接在外便睡着了的事情叶昱是第一次遇到。 叶昱忙向一边招了招手,让侍从拿了毯子过来。 顾澈如今二十三,尚且还是青年才俊,眉眼间看上去都是说不上的俊俏。 叶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对顾澈的心思开始不一样。 叶昱自己也说不清,顾澈同他是同龄人,可是事实上若说同龄人云州世家子中并不少,没理由顾澈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更何况这些年顾澈都在四处征伐,一年里难得有几个月能像如今这般闲适。 若说起来这些玩意儿同其余世家子玩起来会更尽兴,这些东西顾澈很多时候甚至并不算擅长。可是偏偏叶昱明白顾澈是特别的,若是听到顾澈领兵回城,那么叶昱早早的就该想要要一起玩什么,要怎么玩。 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好玩的东西都递上去,只要对方点个头笑一下,那么便满足了。 叶昱叹了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叶昱刚幽幽的叹气完,一边脚步声就过来了。叶昱转过头看着叶淮,然后立马竖起了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叶淮愣了一下,然后看了过去,看看到顾澈闭着眼睛睡熟了。 看了一下两个人完全没有再管的垂杆叶淮也有点无奈的样子,“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啊……”叶昱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边顾澈听到动静却眨了眨眼睛醒了。 “离用膳还早,阿澈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叶昱立马出了声。 顾澈眨了一下眼睛明白过来是自己睡着了,便摇摇头,“失态了。” “进去睡一会儿吗?”叶淮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摇头,“不用。” 顾澈这么说了两个人也就不再坚持了,顾澈提起鱼竿,鱼竿上的鱼饵还是一开始的样子,没有动。 顾澈笑了一下顺手撒了一把鱼食到鱼塘里,“云州城外四处都有随时会饿死的人,而这雀台里的鱼连鱼饵都不屑吃了。” 顾澈是世家出身,自然没有体会过饿肚子的事情。对于顾澈来说人从出生本就分了三六九等,就分了贵贱。这并没有什么,只不过这些年在外看多了,便有些感慨了。 顾澈这么说着一边有人过来了,顾澈转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公仪复。 公仪复同三人做了礼,然后才开口,“没有叨扰三位吧?” 顾澈和叶淮如今都有结交文士的打算,因此笑了一下,“没有。” “我们家的小子倒是都喜欢同令公子玩闹。”公仪笑了笑开口。 “嗯。”顾澈笑了一下,“小孩子吧,让他们闹闹吧。” 公仪复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又有些紧张的开口,“这次主公动手的话,是会打哪里啊?” 公仪是文臣,对于这些战术和打仗的版图一般要正式确定之后才会知道。所以公仪复想了想居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顾澈看了一下,“应该是打袁德吧。” 踞中原而图天下。 叶颐的目的已经非常的明显了,那么既然这样的话一定是先将徐得拿下,否则若是先拿下江东那么势力更弱小的徐德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这样啊。”公仪复皱眉了一下。 顾澈有了一点儿兴致,“怎么的?” “复在兖州①有一些旧友,得让他们避避难。”公仪复开口。 叶颐的话放出去蛮久了,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意思,但是兖州和江东这个年都不见的过得好。 顾澈点了点头,“嗯。” 公仪复没有推下去,叶昱开了口,“这袁德实在可恶,当初被沈息欺得如丧家之犬多亏父亲收留,结果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这天下的政局叶昱毕竟还是了解的太过少了,只一个姓氏便敢拉起名义起义据城的人又怎么会就甘心同李飒一样仅仅在叶颐门下当一个清客? 四人正谈着,一边有侍女匆匆跑来,“爷,不好了……” 侍女话一出顿时叶淮就皱起了眉,“怎么了。” “夫人她……她肚子不舒服。”叶淮皱着眉,然后看了一下三个人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先去去。” “子嗣为重。”公仪复立马开了口。 叶淮便跟了过去。 “到底是小门小户跟出来的。”叶昱看着叶淮走了便有些不悦。 这侍女是跟着沈姬从徐府一路过来的,说话也没个轻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失礼的话都能说出来。 叶昱同叶淮是兄弟,顾澈和公仪复作为外人对这些事情并不好插话。 之前的话题被打断了,顾澈便往一边笑了一下,“令公子是见过了,令千金还真没见过。” “噢,来。”公仪复自然是再乐意不过,立马带着顾澈和叶昱便往一边将玩耍着的孩子招了过来。 公仪怀和顾曦过来立马作了揖,那个小姑娘也就跟着作了揖。 公仪复这才介绍,“这是我家的六姑娘。” 小姑娘又立马作了礼,顾澈身上没有带什么稀罕的东西,想了想直接从头上将簪子拔了下来递给了她,“澈今日没有带什么小玩意儿,六娘别见外。” 公仪家的六姑娘愣了一下不怎么敢接,便作了个礼,“谢将军,这礼太过贵重,六娘……” 一旁的侍女已经拿着发带过来给顾澈系头发了,顾澈便笑了一下,“送出去的东西万没有再收回来的事情,若是六娘嫌贵重,不如嫁我家当儿媳如何?” 顾澈这话一出连公仪复都愣了一下,对方到底是个小姑娘,立马就红了脸,“顾将军不要取笑六娘了……” 顾澈看了看一边同样局促的顾曦也是笑了一下,“你们去一边玩吧。” “是。”顾曦立马应了声,别的也不顾了,拉着小姑娘就跑了。 顾澈看着这里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公仪复,“恐怕我们要结个亲家了。” 159:情绪 顾澈自然不知道叶昱想歪了,只是一边笑了一下,“倒是阿昱,年纪不小了。” 一般男子行冠礼便会成亲了,叶颐这几个儿子,却一个个的都不着急。 叶翎是年纪刚够还没有谈下来,叶淮虽不算晚但是若不是顾澈这么插一下,恐怕对方也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更何况如今叶昱已经二十有四了,叶昱看着顾澈没有说话。 顾澈倒是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公儿子多,这两年又四处征战心思完全没有在后院里,因此反倒是没有在意。 “不着急。”叶昱淡淡的回答了起来,顾澈转眼看了一下远处正和其他世家子讨论着什么的顾曦笑了一下,“你是不着急,眼看着二公子他儿子都要出生了,你若是再不先娶个姑娘回家,再两年你下面那些弟弟们该着急了。” 叶淮结了婚,那么再下面最大的便是叶昱了。 叶昱若是个庶子自然没人管,可偏偏是个嫡子,若是叶昱没娶个谁,后面的弟弟们就还得等着。 叶昱这些年也不是没想过感情问题,然而同顾澈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这个话题。 叶昱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不想随便娶一个女子回来。”叶昱开了口之后想了一下才问,“阿澈不觉得这样不好吗?” 顾澈听到叶昱这么说倒是有些惊奇,“云州这么多闺阁少女,昱公子都没有能看得上的?” 叶昱吃惊了一下,然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澈笑了起来。“所以说。野史传记还是要少看一些。” “那阿澈为何现在不再娶女子?”叶昱皱着眉开了口。“若是为了家里,阿澈再娶几门亲事岂不是更好?”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叶昱,然后笑了一下,“昱公子是以为我这么做是因为喜欢夫人吗?” 顾澈这么一说叶昱便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顾澈。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当初我不过才十二,与夫人也不过见过三四次,她大概……”顾澈笑了一下。“我如今只是怕麻烦而已,说起来,倒是委屈夫人了。” 顾澈这话从未对别人说过,此时娓娓道来叶昱一时间有些惊讶。顾澈这才笑了一下,“再过两年叶公就该立嫡了,家里有个女主人会好很多。” “所以大哥会娶只见了一面的沈姬吗?”叶昱开口,顾澈没想到怎么又扯到了沈姬身上,便笑了一下,“叶公子想多了,沈姬同淮公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叶昱没有开口了。顾澈走到了一边,拿起鱼竿往湖里垂钓。 雀台这边的鱼都养的肥溜溜的。所以对顾澈伸下去的鱼饵并不是特别感冒。不过世家子钓鱼本就图个意境,钓鱼要心静,垂而不语。 看到顾澈甩了竿,叶昱便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鱼竿还没有动静,叶昱转过了头便看见顾澈已经依靠着垫子睡着了。 如今已经下了雪,天寒地冻的,顾澈身子弱到了冬天便嗜睡。这些叶昱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然而顾澈这个人对人的警觉心却并不低,若是在外,多半会找到顾家的仆从然后到客房安寝,这样直接在外便睡着了的事情叶昱是第一次遇到。 叶昱忙向一边招了招手,让侍从拿了毯子过来。 顾澈如今二十三,尚且还是青年才俊,眉眼间看上去都是说不上的俊俏。 叶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叹了口气。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对顾澈的心思开始不一样。 叶昱自己也说不清,顾澈同他是同龄人,可是事实上若说同龄人云州世家子中并不少,没理由顾澈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更何况这些年顾澈都在四处征伐,一年里难得有几个月能像如今这般闲适。 若说起来这些玩意儿同其余世家子玩起来会更尽兴,这些东西顾澈很多时候甚至并不算擅长。可是偏偏叶昱明白顾澈是特别的,若是听到顾澈领兵回城,那么叶昱早早的就该想要要一起玩什么,要怎么玩。 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好玩的东西都递上去,只要对方点个头笑一下,那么便满足了。 叶昱叹了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叶昱刚幽幽的叹气完,一边脚步声就过来了。叶昱转过头看着叶淮,然后立马竖起了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叶淮愣了一下,然后看了过去,看看到顾澈闭着眼睛睡熟了。 看了一下两个人完全没有再管的垂杆叶淮也有点无奈的样子,“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啊……”叶昱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边顾澈听到动静却眨了眨眼睛醒了。 “离用膳还早,阿澈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叶昱立马出了声。 顾澈眨了一下眼睛明白过来是自己睡着了,便摇摇头,“失态了。” “进去睡一会儿吗?”叶淮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摇头,“不用。” 顾澈这么说了两个人也就不再坚持了,顾澈提起鱼竿,鱼竿上的鱼饵还是一开始的样子,没有动。 顾澈笑了一下顺手撒了一把鱼食到鱼塘里,“云州城外四处都有随时会饿死的人,而这雀台里的鱼连鱼饵都不屑吃了。” 顾澈是世家出身,自然没有体会过饿肚子的事情。对于顾澈来说人从出生本就分了三六九等,就分了贵贱。这并没有什么,只不过这些年在外看多了,便有些感慨了。 顾澈这么说着一边有人过来了,顾澈转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公仪复。 公仪复同三人做了礼,然后才开口,“没有叨扰三位吧?” 顾澈和叶淮如今都有结交文士的打算,因此笑了一下,“没有。” “我们家的小子倒是都喜欢同令公子玩闹。”公仪笑了笑开口。 “嗯。”顾澈笑了一下,“小孩子吧,让他们闹闹吧。” 公仪复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又有些紧张的开口,“这次主公动手的话,是会打哪里啊?” 公仪是文臣,对于这些战术和打仗的版图一般要正式确定之后才会知道。所以公仪复想了想居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顾澈看了一下,“应该是打袁德吧。” 踞中原而图天下。 叶颐的目的已经非常的明显了,那么既然这样的话一定是先将徐得拿下,否则若是先拿下江东那么势力更弱小的徐德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这样啊。”公仪复皱眉了一下。 顾澈有了一点儿兴致,“怎么的?” “复在兖州①有一些旧友,得让他们避避难。”公仪复开口。 叶颐的话放出去蛮久了,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意思,但是兖州和江东这个年都不见的过得好。 顾澈点了点头,“嗯。” 公仪复没有推下去,叶昱开了口,“这袁德实在可恶,当初被沈息欺得如丧家之犬多亏父亲收留,结果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这天下的政局叶昱毕竟还是了解的太过少了,只一个姓氏便敢拉起名义起义据城的人又怎么会就甘心同李飒一样仅仅在叶颐门下当一个清客? 四人正谈着,一边有侍女匆匆跑来,“爷,不好了……” 侍女话一出顿时叶淮就皱起了眉,“怎么了。” “夫人她……她肚子不舒服。”叶淮皱着眉,然后看了一下三个人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先去去。” “子嗣为重。”公仪复立马开了口。 叶淮便跟了过去。 “到底是小门小户跟出来的。”叶昱看着叶淮走了便有些不悦。 这侍女是跟着沈姬从徐府一路过来的,说话也没个轻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失礼的话都能说出来。 叶昱同叶淮是兄弟,顾澈和公仪复作为外人对这些事情并不好插话。 之前的话题被打断了,顾澈便往一边笑了一下,“令公子是见过了,令千金还真没见过。” “噢,来。”公仪复自然是再乐意不过,立马带着顾澈和叶昱便往一边将玩耍着的孩子招了过来。 公仪怀和顾曦过来立马作了揖,那个小姑娘也就跟着作了揖。 公仪复这才介绍,“这是我家的六姑娘。” 小姑娘又立马作了礼,顾澈身上没有带什么稀罕的东西,想了想直接从头上将簪子拔了下来递给了她,“澈今日没有带什么小玩意儿,六娘别见外。” 公仪家的六姑娘愣了一下不怎么敢接,便作了个礼,“谢将军,这礼太过贵重,六娘……” 一旁的侍女已经拿着发带过来给顾澈系头发了,顾澈便笑了一下,“送出去的东西万没有再收回来的事情,若是六娘嫌贵重,不如嫁我家当儿媳如何?” 顾澈这话一出连公仪复都愣了一下,对方到底是个小姑娘,立马就红了脸。 顾澈看了看一边同样局促的顾曦也是笑了一下,“你们去一边玩吧。” “是。”顾曦立马应了声,别的也不顾了,拉着小姑娘就跑了。 顾澈看着这里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公仪复,“恐怕我们要结个亲家了。” 160:长歌行 顾澈这么一说公仪复眼前一亮,然后笑了一下,“哎哟,那我家公仪家可算是高攀了。” 顾澈回笑了一下,她就喜欢公仪复这一点。 足够聪明,也并不妄自菲薄,若真是在意这一点的也就不会这么坦然说出来了。 顾澈倒是并不觉得顾曦同公仪家的小子玩的好是自然而然的。 这些世家中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对于人际交往肯定不会完全是空白,只不过顾澈从不讨厌有手段的人,甚至这种人顾澈会更加喜欢。 因为大家都不傻,这中间的细节不用多说双方便都明白了,省心也省事。 只要顾曦是真的喜欢公仪家的这个四小姐,如今公仪家门第虽然尚不及顾家,但是到底来说以后天下大定,军功自然还是至高的。 然而如今叶颐的势力已经这般大,除开对于一些疆土的稳定和周边势力的清缴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内部政治的巩固了。 等到那个时候,公仪家这样的势力顾家是绝对有必要拉拢的。 顾澈笑了一会儿公仪便引着两个人去用午餐了。 下午又与众世家子一起玩了一些,等到天色一暗下便带着顾曦回了府邸。 卉歌倒是没想到两人这么早就回来了,立马吩咐厨房做了菜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顾曦,“今日玩的开不开心?” 这是顾澈第一次带着顾曦去这些大人物的面前,顾曦想了想才有些不好意思,“儿今日见了世面才知自己浅薄了。” 顾澈听到顾曦这么说瞪着眼睛笑了一下。顾曦才八岁要说起来还真同自己当时别无两般。不过当时自己有着太多的原因。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卉歌,卉歌才笑了一日,“不要学你爹那个样,咱们顾家的儿子,哪儿去找多的。” 顾澈正在喝着汤,听到这么说差点呛到,摇头笑了笑,“不要教坏孩子。” “事实嘛。”卉歌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确实,顾曦作为顾澈唯一的的嫡子确实不需要去看别人的脸色。要说起来就如同顾澈当年一般,狂妄一点的作为和举止只怕还会让人觉得这是名士风范。 然而越往现在顾澈越来越对这些东西不太在意了,狂妄也好,风骨也罢。 这几年她看到了太多这样狂妄自大却毫无真实才干的人了,低调一点总不会错太多。 不过顾曦不过还是一个孩子,顾澈并没有太在意,而是想了一下才开口,“公仪家那个六姑娘,卉歌知道吗?” 顾澈这话一说。顾曦立马就安静了。 顾澈瞄了他一眼,一边卉歌想了一下倒是点了点头。“挺文静一小姑娘。”说完之后倒是好奇了一下,“阿澈怎么突然闻起来这个?这可不行,公仪复虽然比你大了不少,可是这六姑娘才七八岁吧?我可不想有个这么小的姐妹。” 顾家如今上上下下正主子就三个,顾澈一个,卉歌一个,再加上深入浅出的大嫂。因此顾家里卉歌说话都是比较随意的。 顾澈笑了一下,倒是看向了一边的顾曦。 果然顾曦已经绷着脸看过来了,卉歌看着顾曦眨了眨眼,然后才开口,“曦儿怎么了?” “被你吓着了。”顾澈笑了一下,顾曦张了张口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顾澈笑了一下,“曦儿喜欢不喜欢公仪家的六娘子?” 顾澈这么一说卉歌惊讶了一下,然后立马就转过头去看着顾曦了。 顾曦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一向温文尔雅说话绕来绕去,而且还是一个堂堂男子汉的父亲居然能够这么坦然的就把这些儿女情长和闺阁间的事情出来,一下子脸红了,然后立马埋在碗里。 卉歌一看顾曦这个表情便知道估计真有点儿什么了,立马看着顾澈,“诶?你怎么发现的?我都没觉得,不是这些世家子都一起玩的吗?” “哦,今日啊……” “爹!”顾曦抬起了头。 顾澈放下筷子看着顾曦,“怎么了?” “食不言,寝不语。”顾曦涨红着脸瞪着顾曦。 “哦。”顾澈笑了一下,“是爹的错,还被曦儿教了呢。” “房间里太热,儿……”顾曦脸色变了变,然后又开口,“儿吃饱了,先下去了。”说完之后立马放下碗筷作了礼,然后也不等顾澈和卉歌同意,便“蹭蹭蹭”的就蹿下去了。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看了一下矮机上的食物才向一边的侍女开口,”曦儿喜欢吃点什么,你们端一点过去,别让他饿着了。” “是。”侍女作了礼又跟着下去了。 卉歌倒是笑了笑,“你干嘛故意逗他。” 顾澈摇了摇头,“他这样倒是比我们当初可爱了许多。” “那是你。”卉歌笑了一下,“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是折腾的大人不敢靠近我。”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顾澈立马抬手对卉歌做了一个承让的动作,卉歌从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又是嫡长女。虽然卉家没有顾家显赫,但是在云州也是世家大族,卉歌从小被卉老爷子捧在手里疼,因此也就格外嚣张了些。 不过卉歌喜欢顾淳,而顾淳在外又都是同顾澈一起的,因此卉歌在顾澈面前倒是格外收敛的。 卉歌笑了两下,顾澈想了想才开口,“看来是公仪家那个小姑娘主动接近的曦儿了。” “公仪家的六娘子……”卉歌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同嫡长子公仪怀是同母吧,她母亲倒是个好的,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顾澈想了想,他也就见过两面,“看起来是个冰雪聪明样子。” 顾澈同卉歌在一起了十余年,这十余年别的不知道,却终于知道了夫妻之间互相理解,并且同样的聪慧有手段算是有多重要了。 顾澈给卉歌夹了菜,“当初我娶你的时候,只当你是过来监督我的,如今想来,却成了她对我最后的温柔。” 卉歌听了自是知道顾澈口中的她是顾老夫人,便笑了一下,“那你可得好好对我,你看为了你我牺牲多大啊。” 卉歌说话便是这样,最初相敬如宾的时间一过,互相交了心之后说话便变得直接了许多。顾澈喜欢这样,同卉歌说话也没了多的顾忌。 卉歌这么说便代表着她并不在乎,然而顾澈却是叹了口气,若不是卉歌,如今顾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当初装病也好,后来真的受伤卧床也好,乃至在幽州被俘。 每一件事情若站在她背后的不是卉歌,而是别人,哪怕是软弱几分,这个顾家都不会如现在这般安稳。 这一点顾澈更早便看出来了,在她策划齐夫人上位的时候便是看中了齐夫人这一点。 当初若不是齐夫人在混乱中镇定的说出了那番话,叶颐也没有办法在回到祖籍的时候得到那一批旧部。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委屈你了。” 顾澈从一出生便没有了选择,然而卉歌并不同,这一切都是卉歌牺牲自己换来的。 卉歌笑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 顾澈笑起来,放下碗这才开口,“如此说来,无论是谁的主意,这个公仪家的六小姐都有一点意思了。” “明日我邀世家夫人们聚聚不就好了。”卉歌不以为然,往一边吩咐侍从们收了碗筷。 顾澈笑了笑,这便是有个聪明的媳妇儿的好处,可以省下自己太多的麻烦。 一夜无梦,第二日卉歌便早早的递了帖子,顾澈想了想反倒是想出去赏雪了。 他自中箭之后身子一到冬天便疼,特别是雪后初晴,这些时日虽然下雪,然而身子难得的爽利了些,因此心情倒是格外的好。 如今山河基本已经大定,在这情况下还没有臣服的基本上都是硬钉子,这一打起来不知道又是多久,因此顾澈倒是格外贪恋如今的平和。 这样一来顾澈兴之所起便立马招了顾小小下去准备行装护卫非要趁雪游水。 冬天的水面是冷极的,更何况有些湖面已经结了冰。不过如顾澈这样突然脑子打结想游湖的,又或者是故意附庸风雅的世家子从来不缺,因此凿冰游湖的肯定多,顾澈倒是不担心这个。 穿好衣衫之后卉歌给顾澈披上了红色的长袍,然后才开口,“所以说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你这身体才好一点儿,可劲折腾去吧。” 顾澈笑了起来,“不一起去?” “我才没你那么闲。”卉歌嘟起嘴,详装生气的模样。 顾澈抬手掐了掐她的脸,卉歌立马打掉,“手冻死了,二小呢。” 一边顾小小立马把捂着眼睛的手拿下来,“夫人我在呢!” “给你们家老爷那个暖手的来。” “是是是。”顾小小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往一边跑过去。 早两年卉歌给顾小小娶了门小姐,虽说是寒门的,但是那礼仪学识没得挑,差点让顾小小直接抱着卉歌的腿喊祖宗了。 顾小小乐滋滋的给顾澈拿了断手小袋子过来,卉歌笑了一下提着裙袂上了马车。 161:采薇 顾澈这么一说公仪复眼前一亮,然后笑了一下,“哎哟,那我家公仪家可算是高攀了。” 顾澈回笑了一下,她就喜欢公仪复这一点。 足够聪明,也并不妄自菲薄,若真是在意这一点的也就不会这么坦然说出来了。 顾澈倒是并不觉得顾曦同公仪家的小子玩的好是自然而然的。 这些世家中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对于人际交往肯定不会完全是空白,只不过顾澈从不讨厌有手段的人,甚至这种人顾澈会更加喜欢。 因为大家都不傻,这中间的细节不用多说双方便都明白了,省心也省事。 只要顾曦是真的喜欢公仪家的这个四小姐,如今公仪家门第虽然尚不及顾家,但是到底来说以后天下大定,军功自然还是至高的。 然而如今叶颐的势力已经这般大,除开对于一些疆土的稳定和周边势力的清缴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内部政治的巩固了。 等到那个时候,公仪家这样的势力顾家是绝对有必要拉拢的。 顾澈笑了一会儿公仪便引着两个人去用午餐了。 下午又与众世家子一起玩了一些,等到天色一暗下便带着顾曦回了府邸。 卉歌倒是没想到两人这么早就回来了,立马吩咐厨房做了菜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顾曦,“今日玩的开不开心?” 这是顾澈第一次带着顾曦去这些大人物的面前,顾曦想了想才有些不好意思,“儿今日见了世面才知自己浅薄了。” 顾澈听到顾曦这么说瞪着眼睛笑了一下。顾曦才八岁要说起来还真同自己当时别无两般。不过当时自己有着太多的原因。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卉歌,卉歌才笑了一日,“不要学你爹那个样,咱们顾家的儿子,哪儿去找多的。” 顾澈正在喝着汤,听到这么说差点呛到,摇头笑了笑,“不要教坏孩子。” “事实嘛。”卉歌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确实,顾曦作为顾澈唯一的的嫡子确实不需要去看别人的脸色。要说起来就如同顾澈当年一般,狂妄一点的作为和举止只怕还会让人觉得这是名士风范。 然而越往现在顾澈越来越对这些东西不太在意了,狂妄也好,风骨也罢。 这几年她看到了太多这样狂妄自大却毫无真实才干的人了,低调一点总不会错太多。 不过顾曦不过还是一个孩子,顾澈并没有太在意,而是想了一下才开口,“公仪家那个六姑娘,卉歌知道吗?” 顾澈这话一说。顾曦立马就安静了。 顾澈瞄了他一眼,一边卉歌想了一下倒是点了点头。“挺文静一小姑娘。”说完之后倒是好奇了一下,“阿澈怎么突然闻起来这个?这可不行,公仪复虽然比你大了不少,可是这六姑娘才七八岁吧?我可不想有个这么小的姐妹。” 顾家如今上上下下正主子就三个,顾澈一个,卉歌一个,再加上深入浅出的大嫂。因此顾家里卉歌说话都是比较随意的。 顾澈笑了一下,倒是看向了一边的顾曦。 果然顾曦已经绷着脸看过来了,卉歌看着顾曦眨了眨眼,然后才开口,“曦儿怎么了?” “被你吓着了。”顾澈笑了一下,顾曦张了张口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顾澈笑了一下,“曦儿喜欢不喜欢公仪家的六娘子?” 顾澈这么一说卉歌惊讶了一下,然后立马就转过头去看着顾曦了。 顾曦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一向温文尔雅说话绕来绕去,而且还是一个堂堂男子汉的父亲居然能够这么坦然的就把这些儿女情长和闺阁间的事情出来,一下子脸红了,然后立马埋在碗里。 卉歌一看顾曦这个表情便知道估计真有点儿什么了,立马看着顾澈,“诶?你怎么发现的?我都没觉得,不是这些世家子都一起玩的吗?” “哦,今日啊……” “爹!”顾曦抬起了头。 顾澈放下筷子看着顾曦,“怎么了?” “食不言,寝不语。”顾曦涨红着脸瞪着顾曦。 “哦。”顾澈笑了一下,“是爹的错,还被曦儿教了呢。” “房间里太热,儿……”顾曦脸色变了变,然后又开口,“儿吃饱了,先下去了。”说完之后立马放下碗筷作了礼,然后也不等顾澈和卉歌同意,便“蹭蹭蹭”的就蹿下去了。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看了一下矮机上的食物才向一边的侍女开口,”曦儿喜欢吃点什么,你们端一点过去,别让他饿着了。” “是。”侍女作了礼又跟着下去了。 卉歌倒是笑了笑,“你干嘛故意逗他。” 顾澈摇了摇头,“他这样倒是比我们当初可爱了许多。” “那是你。”卉歌笑了一下,“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是折腾的大人不敢靠近我。”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顾澈立马抬手对卉歌做了一个承让的动作,卉歌从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又是嫡长女。虽然卉家没有顾家显赫,但是在云州也是世家大族,卉歌从小被卉老爷子捧在手里疼,因此也就格外嚣张了些。 不过卉歌喜欢顾淳,而顾淳在外又都是同顾澈一起的,因此卉歌在顾澈面前倒是格外收敛的。 卉歌笑了两下,顾澈想了想才开口,“看来是公仪家那个小姑娘主动接近的曦儿了。” “公仪家的六娘子……”卉歌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同嫡长子公仪怀是同母吧,她母亲倒是个好的,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顾澈想了想,他也就见过两面,“看起来是个冰雪聪明样子。” 顾澈同卉歌在一起了十余年,这十余年别的不知道,却终于知道了夫妻之间互相理解,并且同样的聪慧有手段算是有多重要了。 顾澈给卉歌夹了菜,“当初我娶你的时候,只当你是过来监督我的,如今想来,却成了她对我最后的温柔。” 卉歌听了自是知道顾澈口中的她是顾老夫人,便笑了一下,“那你可得好好对我,你看为了你我牺牲多大啊。” 卉歌说话便是这样,最初相敬如宾的时间一过,互相交了心之后说话便变得直接了许多。顾澈喜欢这样,同卉歌说话也没了多的顾忌。 卉歌这么说便代表着她并不在乎,然而顾澈却是叹了口气,若不是卉歌,如今顾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当初装病也好,后来真的受伤卧床也好,乃至在幽州被俘。 每一件事情若站在她背后的不是卉歌,而是别人,哪怕是软弱几分,这个顾家都不会如现在这般安稳。 这一点顾澈更早便看出来了,在她策划齐夫人上位的时候便是看中了齐夫人这一点。 当初若不是齐夫人在混乱中镇定的说出了那番话,叶颐也没有办法在回到祖籍的时候得到那一批旧部。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委屈你了。” 顾澈从一出生便没有了选择,然而卉歌并不同,这一切都是卉歌牺牲自己换来的。 卉歌笑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 顾澈笑起来,放下碗这才开口,“如此说来,无论是谁的主意,这个公仪家的六小姐都有一点意思了。” “明日我邀世家夫人们聚聚不就好了。”卉歌不以为然,往一边吩咐侍从们收了碗筷。 顾澈笑了笑,这便是有个聪明的媳妇儿的好处,可以省下自己太多的麻烦。 一夜无梦,第二日卉歌便早早的递了帖子,顾澈想了想反倒是想出去赏雪了。 他自中箭之后身子一到冬天便疼,特别是雪后初晴,这些时日虽然下雪,然而身子难得的爽利了些,因此心情倒是格外的好。 如今山河基本已经大定,在这情况下还没有臣服的基本上都是硬钉子,这一打起来不知道又是多久,因此顾澈倒是格外贪恋如今的平和。 这样一来顾澈兴之所起便立马招了顾小小下去准备行装护卫非要趁雪游水。 冬天的水面是冷极的,更何况有些湖面已经结了冰。不过如顾澈这样突然脑子打结想游湖的,又或者是故意附庸风雅的世家子从来不缺,因此凿冰游湖的肯定多,顾澈倒是不担心这个。 穿好衣衫之后卉歌给顾澈披上了红色的长袍,然后才开口,“所以说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你这身体才好一点儿,可劲折腾去吧。” 顾澈笑了起来,“不一起去?” “我才没你那么闲。”卉歌嘟起嘴,详装生气的模样。 顾澈抬手掐了掐她的脸,卉歌立马打掉,“手冻死了,二小呢。” 一边顾小小立马把捂着眼睛的手拿下来,“夫人我在呢!” “给你们家老爷那个暖手的来。” “是是是。”顾小小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往一边跑过去。 早两年卉歌给顾小小娶了门小姐,虽说是寒门的,但是那礼仪学识没得挑,差点让顾小小直接抱着卉歌的腿喊祖宗了。 顾小小乐滋滋的给顾澈拿了断手小袋子过来。 162:白衣 天幕渐渐暗下来,冬夜的湖面温度总是比白日更让人觉得寒冷。 顾澈吩咐仆人从船舱里拿出来了衣服披风,三个人穿上厚重的衣物之后赵鸢叹了口气,“顾将军果然是有些惧怕夫人啊,哪有世家子除外游玩连个侍女歌伎都不带的。” 世家子外出很少有不带侍妾和歌姬的,顾澈这次是临时起意,一时间匆忙倒是真没想这么多。况且顾澈本人确实只是想来享受一下这临江冬声寒的清冷感,伶人歌伎什么的,倒是真没想过。 “那还真是委屈赵公子了?”顾澈笑了一下,这是真的玩笑的口气,没有带什么特殊的意味,然后才又笑着,“我看两位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也没有说请伶人?” 赵鸢挥挥手,“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顾澈看了过去。 赵鸢那边又开口,“乌篷船虽然简陋,但是单独走速度快很多的,若是乘的那个船现在已经在朋友家吃酒席了!” “这么说起来倒是我委屈赵君了。”顾澈笑了一下。 赵鸢想了一下才开口,“顾将军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这话你说过了。”顾澈抬眼看了一下。 赵鸢哈哈笑了两下,张楚知道顾澈是女儿身,想必顾澈不喜欢接这一类的话题,伸过手拿过温好的酒,“这样不好吗?幕天席地见星斗,高歌奉酒。” “连张将军都能张口吟诗了,确实不错。”赵鸢也拿过酒饮了一口。 顾澈应景的拿了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抬头看了一下天幕。 这夜没有皓月。漫天的繁星挂于高空。 顾澈眨了眨眼,一边赵鸢又好奇了一点儿,“顾将军对形象有研究?” “没有。”顾澈摇头,她作为大儒世家,家中肯定还是有阴阳①学说,不过顾澈小时候翻阅了一些,觉得太过玄虚便没有再看下去了。 “鸢倒是因为家父懂些许。”赵鸢也抬起头看了一下。 “是吗。”顾澈看着这些繁星,然后又笑了起来。“那你觉得我的将星是哪一颗?” “嗯……”赵鸢抬眼看了过去,然后抬起了手直直向天幕上指了过去。 顾澈一眼看去便看到了北斗七星,顾澈笑起来。 说将星哪里有随便一指便来的,北斗七星千年难遇一人,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承公子吉言了。” “这可不是什么吉言。”赵鸢喝了一口酒,“成大事者,必定有他的路上所遇的劫数。” 顾澈是个女子,对于将星一说本就是无稽之谈。赵鸢这话要说换了叶颐肯定是一拍大腿说快哉,大丈夫何惧之类的。 可是换成顾澈也不过是笑了两下。“赵君会看星宿,不妨看看这天下还要乱多少年。” 顾澈这句话说的太过大了。一时间张楚看了过来。赵鸢却安静没有说话了。 赵鸢笑着看顾澈,“顾将军觉得这天下还没有安定?” “赵君觉得呢?”顾澈看着赵鸢,赵鸢耸肩了一下,“这个可不敢随便说啊。” 赵鸢这么说顾澈便没有再问,何况星宿命数之说顾澈从来不信。 三人围着小火炉这么聊了半夜,第二日顾澈醒来时已经接近晌午了。 顾澈洗漱之后上了甲板,甲板上张楚拿着昨日的鱼竿正在钓鱼。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鱼篓,“刚钓?” 张楚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钓了一上午了。” “……”顾澈在一边坐下来,“你不会钓鱼?” “我们那儿哪里有时间钓鱼啊。”张楚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们这些都是做个鱼篓,然后直接网鱼。” 顾澈想了一下,张楚这样出身下层的平民还真没什么时间钓鱼,便拍了拍张楚的肩膀,“这个方法好。” 说着便把张楚的鱼竿接了过来,张楚这样的汉子本就不喜欢这些附庸风雅的事物,因此也就在一边和顾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军中的事情。 刚聊两句后面又出了声音,赵鸢一边穿着外麾,一边走过来,看了看鱼篓有些不屑的样子,“顾将军这钓了一上午都没掉上来什么啊。” 张楚有些不好意思,顾澈倒是笑了一下,“赵公子这一上午睡得可好?” “得闲寝而随时醒,这才是闲适的追求。”赵鸢也在一旁坐了下来。 张楚在一边听的有些无奈,这两个人,一个根本就说错地方了,掉了一上午鱼的是他不是顾澈。另一个干脆直接装起了个大早,就去说赵鸢这个明明只比她迟起不过片刻的人…… 不过赵鸢和顾澈显然都没有当一回事儿。 赵鸢想了一下开口,“还有餐食吗?” “过时不食。”顾澈笑了一下开口。 “……”张楚看着顾澈这一脸教训赵鸢的模样有些无奈。 赵鸢也是有些棋类的样子,看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开口,“这到哪儿了?” 顾澈也才起,所以转头问看了一下张楚,张楚无奈了一下,然后才报了地方。一报地方赵鸢就愣了一下,然后蹭蹭蹭往船舱跑了过去。 “怎么了?”顾澈喊了一声。 “开过啦!”赵鸢回了一声,便跑回去找船夫掉头了。 “……”顾澈无语了一下,然后看着张楚,“开过了你没让开回去?” “实际上我也是临时才被约出来的,并不知道这朋友住哪儿……” “好吧。”这些隐士的习惯还真是让人特别费解啊。 顾澈笑了笑,“拜访谁?” “说是刘公。”张楚开口。 “哪个刘公?”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到,毕竟世界上姓刘的太多了。 船很快的掉了头慢慢的行驶,顾澈收起了旗杆,然后让仆从上了茶点。 吃了些许了之后便有仆从上了午宴,昨日新打了些鱼,餐宴上便都是鱼。吃过了午饭顾澈同赵鸢下了一会儿棋之后船便转了个头,去了支流。 顾澈便知道多半是要到了。 行驶了一会儿之后赵鸢便让船停了下来,顾澈看了过去湖边便是一座民居。看起来主人应该也不算清贫之家了。 顾澈整理了一下衣着正打算下去,一边赵鸢已经开口了,“你们先玩,我去去就来。”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想必是对方也是隐士一类的,这些名士大多都有怪癖,不想见外人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那我们便去村中走一走,赵君什么时候回?”顾澈这话说着便是她同张楚去村中玩一下,看赵鸢要在这旧友家中玩几日了。 左右如今马上入年了,大家都没有什么事。住上十天半个月也不算久。 赵鸢挥了挥手,“不用不用,你们在船上等我一会儿便好了。” 顾澈和张楚对视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这么一说估计张楚最多也就半日一日便会回来了。 赵鸢交代完了便从一边搭起的木板跳下了船,顾澈和张楚在一边看着,便看到赵鸢上去敲了敲湖边房屋的门。 大概因为是偏门所以好一会儿才有童子过来开门,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鸢之后同赵鸢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又关上了门。 张楚同顾澈对视了一下摸不着头脑,赵鸢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然后门又开了。 童子先从里面出来,然后扶出来了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 顾澈吃惊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赵鸢拜访的会是这样一个年岁的老人,看起来怎么也有百岁高龄了吧。 这般年纪在顾澈世人眼中已经要接近仙人了,顾澈看了一会儿才终于大脑里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这个刘公!居然是这个刘公! 要早说还是上代帝王的时候,刘公看天下有将倾之势便直接辞官还乡了。 后来皇帝昏庸终日醉情声色犬马便没有再立过这些,后来再逢天下大乱四方便没有想起过这些。 顾澈虽不痴迷于此,然而天时地命却有着一种让人不得不臣服的魅力。 更何况这个人早在五十年前便已经预言了天下大乱。 顾澈手扶着栏杆正想着要不要下去同对方说些什么,就看到赵鸢往这边走了过来。 “嗯?”顾澈有些疑惑,难道是东西忘记拿了? 赵鸢走近了过来,而身后老者也拄着拐杖慢慢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顾澈开口。 “可以走了!”赵鸢上了船直接开口。 “什么?”顾澈睁了睁了眼睛,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我见完人了可以走了。”赵鸢开口。 “……”顾澈整个人都不好了,乘船一天一夜,一路过来到这里,就真的只为了看一眼……然后就回去? 这是怎样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逻辑…… 刘公已经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你小子!”刘公举起拐杖指了指赵鸢。 赵鸢笑着抬手挥了一下,“您老安心吧,明年我再来看您。” “……”顾澈无语了一下,然后在船上对刘公作了个礼,“刘公。” “这是谁家小子?”刘公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笑了一下,“某乃云州顾……” “噢,这个是顾澈,怎么样大名鼎鼎吧!有没有听过?”赵鸢抱着手仰头。 163:风声 顾澈的声名从某种程度来说,同赵鸢差不多。 在别人眼中都是不顾别人的身份或者地位,只要心中不悦,便会出口直言的。 这些是顾澈在世家子眼中的形象,因此一众世家子都带着一些惊喜的味道。比较起来,顾澈这些年已经很少在世家子面前走动了,此时这番作为一群世家子都有一些看好戏的姿态。 顾澈的话过于直接,一时间世家子都抱着看戏的心态,而场上的武将谋臣这些同顾澈比较相熟的却一下子愣住了。 同样意想不到的还有萧执,要说起来这本就是他所期待的事情,他这般落人脸面,一定是会有人跳出来替叶颐骂他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顾澈,“怎么?我骂到顾兄痛处了?” 顾澈嗤笑了一下,“我所知,萧先生是跟随李飒将军来的吧?” 顾澈称李飒是将军,然而场上已经颇有一些微词了,一个丢了自己领地来投奔叶颐的人,还能算作将军吗? “自然。”萧执开口,“李公跟随叶公,执却没有,那又如何?” “哦?”顾澈笑了一下,“那为何萧公子如今会在这里?” 顾澈这么一问萧执便愣了。 “你的附庸的附庸,自然未必是你的附庸,那么……”顾澈笑了一下看向李飒,“李先生有拿刀逼着萧公子来?还是不顾萧公子护国之心三求四请李公子过来了? 顾澈这么一说,四下哑口无言。 李飒张了张口,然后看了看萧执才向中间跪了下来。“请主公恕罪。” 李飒如今空有一身名气。然而却没有实际本事。若论文学造诣。比不过朝中其余文臣,若论为将领兵,却连自己的城池的守不住。 对于这样有名之人,叶颐自然是要收留,然而重用? 顾澈却不以为然。 因此顾澈并不怕她这番话拖李飒下水会得罪李飒,而李飒这样的人果然好面子,只会愚诚于此,这个时候这么一说既没有说萧执不对。也没有说顾澈说错。怎么处置的方式又丢给了叶颐。 然而这么做在顾澈看起来却愚蠢之极。 “明知此举会拖连李将军,却任然为之,此为不忠。” “当众脱衣,不顾父母授予之身,此不孝。” “赤身于众人之前,部分尊卑,此为不礼。” “口出狂言,张狂而不自知,此为不智。” “‘忠孝仁义,礼智信。’郎君就犯了七条。又有何颜面说别人。”顾澈一口气说完这些,然后才往一边直接退了过去。 顾澈言辞太过快。此时一退众人才反应过来,叶颐一抬手,“顾卿这是打算去哪。” 要说此时应该羞愧而去的自当是萧执,他本是觉得叶颐如今天下刚定,还未曾稳固起来,必然对于人才是多包容和愿意启用的。 因此他才敢在这次诞辰的时候大闹起来,因此这样一闹天下名士这么多眼睛都看着。叶颐必然不敢如何处置他,不但不能处置,他能够一针见血的说出这么多将臣的不是以这份才能和胆识,至少也会让他做一个议郎,让他大胆直言,进而查观四野臣子。 然而未曾想到顾澈这番话却一下子彻彻底底的将他贬低了下去,只怕今夜一过,他便会成为云州的笑话。 萧执对自己的才华本是极为自信的,然而此时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澈看着萧执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青嗤笑了一声,然后堆这叶颐作了揖,“叶公见怪,非臣不礼,只是同这般小人坐在一起,让澈自认对不起先父的教导,请叶公不要见怪澈在诞辰还怠慢之事。” 叶颐笑了一下,还没开口让人带顾澈下去,顾澈便直接一甩袖就往一边走了。 顾澈这一走四下议论声都起来了。 哪怕如叶旗这些武将都纷纷的讨论起了顾澈今晚的举动。 萧执的鼓今晚没有舞上,却白白让人看了一出笑话,一时间四下都对萧执低看了不只一分。 叶颐的面子挽了回来,便笑了一下,“萧公子年少,心思不成熟也是自然的,各位不要见怪,今日是颐的诞辰,此事就不要再提了。” 叶颐这话一出,大度的姿态也表露无疑,而此间萧执的责骂连萧执自己都说不下去了。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裸着身子只觉丢人,便迅速收拾着衣着退了下去。 顾澈退开之后却并没有离去,她还等着叶颐赏自己呢。 此时退到一边从侍女手里顺了一盘点心,一壶酒便往一边走了过去。 今日聚会本就是醉翁之意,出了殿门便再无其他人了,只有偶尔穿梭其中的侍女。 顾澈坐到湖边,把碟子放下便一边饮着酒吃起了小点心。 没一会儿便听到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顾澈笑了一下,正要转头问可是叶公来的人。 她如今的举动和心思全然不怕叶颐知道,左右大家都是明白人,不如明白说事。她再装下去,也实在没有必要。 然而下一秒却突然被人一把拖了起来,然后就向一边扶了一下。顾澈一个没立稳,差点摔倒在地,愣了一下借着远处的烛光才看清了来人,是叶淮。 顾澈心中不悦,举起酒壶对着喝了一口,“你……” 然而话还没出口叶淮便劈手夺了顾澈手中的酒壶,直接一抬手便扔进了池中了。 顾澈不知道叶淮又发什么疯,眉头皱了一下,却开口说道,“只怕明日壶中的鱼都会醉而不游了,岂不是少了乐趣?” 叶淮却开了口,“你今晚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顾澈抬了一下眉毛,“我在世人眼中不就这般么,见不得这狂妄之徒这般辱我,便开口直言了,有问题吗?” “你这些年何曾这般直言过?”叶淮笑了一下,“这些年你步步为营,每句话都深思熟虑过,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一个人?即便是那日在别馆,也没有这么说过。”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发现确实是这般,她的确很久没有这么去说过一个人了。 时间磨平了顾澈的棱角,或许她显然依然不会如大部分弄臣那样见风使舵,然而对于不喜之事她却也只会当做没看见了。 萧执虽比她大,然而无论从身份上还是从别处谈都算是晚辈,她没必要去毁了别人前程。而其他身份地位高的人,顾澈却也没必要去得罪别人。 叶颐并不是会因为一两句话对别人感恩戴德的人,因此顾澈这番举动实际上并不讨好。 一时间叶颐觉得顾澈解围了自然高兴,然而长久看来,并不值得顾澈心动。 顾澈看了一下湖面,“许是今日喝得有些多。” 顾澈出被下了禁酒令,出正堂之前根本就没有喝酒,叶淮如何不知,然而顾澈这般说便表明了她同叶淮没有什么好说的。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你是为了昱儿?”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点儿,“淮公子多言了。” “不然呢?”叶淮开口。 萧执是李飒引荐的,而李飒却是叶昱门下的客卿。 萧执这个事情若是没有顾澈出面,自然多半会像他之前预想的一般走去,然而这般走了便走了,却得罪了不少人。 这样一来李飒便不会被人待见,也就并不说从名义从属下的叶昱了。 叶昱正是入仕初期,若是就这般被朝中大臣排斥,被叶颐所不待见,那么之后可想而知。 萧执目光短浅,顾澈却在一瞬间就看明白这一切了。 然而同顾澈一样看明白的,还有叶淮。 顾澈笑了一下,“这好像同淮公子无关。”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开口,“我想我同你说过,不要与叶昱走的太近。” “叶公子自然是说过。”顾澈应声,“澈心中有自己的喜好和考量,淮公子不必担心了。” “你什么都不明白。”叶淮开口,“你以为如你现在的身份,同这些刚入仕的世家子交往,还算美谈吗?你以为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你不过只是一个风流世家子吗?” “澈知道不是。”顾澈收敛了一下笑意,“澈很明白自己如何想的,只希望淮公子明白……” “明白什么?”叶淮往一边退了一下,顾澈才笑了起来,“澈也是个人,总有累的时候,一旦累了,便想任性一下,过一下普通人的生活。”说完这句之后又开口,“淮公子放心,即便是这种时候澈也依然清醒的明白,自如不过是什么样的货色。” 叶淮看了顾澈一会儿,顾澈才又开口,“是叶公叫你来的?” 叶淮没有多言。 顾澈便点了点头,“那澈应该回正宴了。” 说完顾澈便提着裙摆往一边走了回去。 若不是叶颐让叶淮出来作为话事人同她说话,那么叶淮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同她说这么久的。 顾澈回到席间的时候果然萧执已经不在了,连同李飒也不在了。 叶昱看到顾澈回来倒是笑了一下们立马从一边走了过来,“谢谢阿澈。” 这中间的事情不只顾澈知道,叶淮知道,叶昱自然也明白。 164:火光 刘公向顾澈看过来,半晌之后才开口,“你信命么?” 顾澈抬起头看着老者的眼睛,然后摇头,“不信。” 顾澈这么说对方倒是笑了起来,“那你想问什么?” 想问什么?顾澈想问的东西很多,顾家能否百年安康,顾曦能走多远。还有很多,然而到了嘴边之后顾澈却都收住了。 这天地之间如此辽阔,在这知知道天命的人面前却问这些,很可笑吧? 就像顾澈说的,她从不信命。 万事定有因果,只要手下一步一步未曾错过,那么便不会错下去。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这天何时才会太平?”顾澈笑着看向老者,“何才为天下大定之日?” 刘公看着顾澈,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这天下还未曾乱起来呢。” 顾澈张开了口半晌再发不出声音,刘公却笑了一下,“顾将军可要听自己一生?” “不必了。”顾澈摇了头。 “经天纬地雄才大略,刚柔兼济心狠手辣。内诛乱贼,外拒番邦,立新帝,平乱党,青云直上,位极人臣。” 顾澈看着刘公,刘公却是笑了一下,“不过顾将军并不信命,这番话便不过是醉言了。” 顾澈笑了一下,“借您吉言。” 刘公笑了一下,“可惜老朽看不到了。” 顾澈看了过去,一边船上的人听不到两人的对话,赵鸢挥了挥手。“顾公子不要听这个老头子的话!” 顾澈:“……” 一边刘公直接举起拐杖晃晃悠悠的就要往船上跑去。顾澈立马笑了一下。然后拦住了刘公,“那我们先回去了,刘公您……保重。” 刘公听到顾澈的话摸了摸胡子,然后开口,“这才对嘛,赵鸢那小子什么鸟样!” “……”顾澈无奈的笑了一下,一边刘公才叹了口气,“天命啊。”然后又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回去了。 顾澈看着刘公回去。皱眉了一下,然后回了船上。 赵鸢看着顾澈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个,他说话难听,你别在意。” “不会。”顾澈笑了一下,“他夸我呢,我生气什么?” “噢?”赵鸢有些吃惊的样子,“这老头还会夸人?” “经天纬地雄才大略。”顾澈对着赵鸢笑了一下。 “哇?”赵鸢惊讶了一下,这样的评论可以说极其高了。 如果没有后面那一番话…… 立新帝…… 顾澈敛下了眉,如叶颐这般。连架空帝王只怕都要被千古诟病,如今少帝这般年轻。无病无灾她立新帝? 刘公已经进了屋内,顾澈收回了视线。 往一边坐下之后便不说话了。 顾澈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清冷,带着一点儿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张楚和赵鸢本就同顾澈隔着身份,之前玩笑打闹谁都知道是兴之所起。而顾澈本身从来都不是一个不在乎身份的人,顾澈此时有想法两个人便很识趣的没有再上去叨扰。 比起对于自己的预言,顾澈更在意的是刘公那句话,天下还没有开始乱起来…… 如今这还不算乱起来么…… 行至中流顾澈抬起头,这其实也不能算多坏的事情,至少在预言里她位极人臣那么只要她活着顾家便能够太平一日。 刘公的话里对于她并无褒贬之意,顾澈想着自古以来便是这般,杀一人成寇,屠万人成王。 叶颐这般架空帝王若是少帝能够翻身回来,或者以后还能够重新夺回皇权,那时候叶家多半便会留下千古骂名了,只是叶家会给皇帝们这个机会么? “立新帝,平乱党……”顾澈嚼着这个刘公给她的预言,谈了口气。然后才又看向天空。 冬日的天幕总是这样的,晴天时便空空如也,好像什么都能够包容下。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这么仰着睡着了…… 直到该用晚饭了顾小小过来请人才发现,顾澈醒来的时候天幕已经又黑了,漫天星斗。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跟着一边用了晚膳,然后才看着星斗。 赵鸢和张楚大概知道顾澈有心事便安静了许多,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赵鸢,“赵公子可否奏一曲?” 赵鸢自然是善弹琴曲的,然而顾澈这般就贸然相邀未免有点拿对方当伎子的味道。 若是换了旁人赵鸢只怕冷哼一声便过了,看到顾澈提出来赵鸢想了一会儿才从一边取了琴拨动了一下。 一出便是曲音高扩,江天万顷之势。 顾澈看得幽远,然后在这样的曲音中又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张楚示意赵鸢小声一些,然后把顾澈抱到了船舱里。 顾澈迷迷糊糊醒了一些,然后嗅着张楚身上熟悉的味道便又睡到了。 第二日一回顾府顾澈就又发烧了…… 一开始还只是身体乏力,有些困顿,到后面就直接一头栽下去起不了床了。 病来如山倒,顾澈在年前这一病四下又有些风向变化了。 都知道来年开春叶颐是要远征的,顾澈这一病下说是伤风。 伤风这个病可大可小,小了也许隔天便好了。然而往大了说却是要人命的。 顾澈这些年每年都要病上些许时日,就这么养着,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便好了。这一年众人也没有在意,直到大年三十这一天顾澈依然没有能从病床上爬起来才终于让云州的世家贵族们都有了一些难以言说的看法。 然而就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叶颐的病一下子夺取了所有人的眼球。 叶颐头疼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只是这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这般突然还是吓坏了人。 叶颐病下的第三天,叶淮到了顾澈府上,很快便被引到了后院。 顾澈斜倚在榻上,看这叶淮到来笑了一下,“叶公如今病着,叶二公子不顾着尽孝道,怎么有空来顾府了?”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面前的棋盘,然后才开口,“你每年倒是病的坦然。” 政局本就是这样,有时候要把自己摘出来才能够看得清晰。 顾澈每年的病当然不是装的,只不过也不至于这么厉害罢了。 叶淮摇了摇头,“我父亲他……” 叶淮很少这么称呼叶颐,顾澈看了过去,“怎么?” 叶淮抿了嘴,然后才开口,“恐怕没有几年了。” 叶淮这话一出顾澈便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半晌没了声息,“叶公他……” “是。”叶淮点了头。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 叶淮叶没有说话,半晌之后顾澈才开口,“我知道了。” 叶淮站了起来,然后看了顾澈,“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顾澈猝然笑了一下,“你放心,这两年走的谁不是猝然长逝的,像我这样的人反而一年一年的吊着。” 叶淮听着顾澈这么说话有些难受,却不知如何开口,半晌之后才开口,“你好自为之吧。” 顾澈笑着摇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无论是顾澈还是叶淮都在打着叶颐江山的主意,可是无论是叶淮还是叶颐,都绝对不想叶颐就这么早死。 即便是曾经对叶颐来到云州无能为力,心中极其厌恶和惧怕的顾澈,此时叶绝不想叶颐就这样去世。 叶颐年纪不小了,然而却一向身体不错。 叶颐如今将整个天下收拾的差不多了,然而却并未稳定下来。 叶颐如今的状况同当时远赴云州却被顾澈杀掉的何蓁别无两样,以暴力手段镇压弱化当地世家,然后对外打下整个天下,手里网罗了一批人才。 可是这些人才认的都是叶颐和何蓁,并不是叶淮和何霄。 一旦这个势力的头目发生意外,这个势力会不会瞬间土崩瓦解,或者再次夺权内乱没有人知道。 如今何霄已经向众人证明了他的能力,如今才二十一岁,何霄已经有着万余部下,成为了新的江东之主。 若是叶颐倒下,叶淮能够胜任这个位置么? 顾澈不知道,叶淮也不知道。 这样猜测没有任何意义,要做的只能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了。 当年关过去之后顾澈的病终于好了,接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商议之后的行军实务。 叶颐没有出现,不过想来叶颐却也还能够撑下去。 叶颐这样的男人,只要还有一分力就绝不会考虑身后事,而是考虑着如何将眼前的事情做得更加完美。 时间越少一分便越是告诉他他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又少了一份。 顾澈看着整个沙盘上的地形,将领划来划去。 最后叶赋开口,“将这里一起。” “不好吧。”顾澈皱着眉,“这样我们的赢面太小了。” “无论是打袁德那个小子还是打何霄,他们都肯定会抱团的,到时候还是一样打,有什么区别!”武将说起话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不管顾澈怎么想的,有什么便直接开口了。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开口,“或许可以迷惑他们一下。” “哦?阿澈你说说。”一边薛瑾听到顾澈这么说来了一些兴致,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可以在主公的病上做文章。” 165:不至于此 刘公向顾澈看过来,半晌之后才开口,“你信命么?” 顾澈抬起头看着老者的眼睛,然后摇头,“不信。” 顾澈这么说对方倒是笑了起来,“那你想问什么?” 想问什么?顾澈想问的东西很多,顾家能否百年安康,顾曦能走多远。还有很多,然而到了嘴边之后顾澈却都收住了。 这天地之间如此辽阔,在这知知道天命的人面前却问这些,很可笑吧? 就像顾澈说的,她从不信命。 万事定有因果,只要手下一步一步未曾错过,那么便不会错下去。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这天何时才会太平?”顾澈笑着看向老者,“何才为天下大定之日?” 刘公看着顾澈,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这天下还未曾乱起来呢。” 顾澈张开了口半晌再发不出声音,刘公却笑了一下,“顾将军可要听自己一生?” “不必了。”顾澈摇了头。 “经天纬地雄才大略,刚柔兼济心狠手辣。内诛乱贼,外拒番邦,立新帝,平乱党,青云直上,位极人臣。” 顾澈看着刘公,刘公却是笑了一下,“不过顾将军并不信命,这番话便不过是醉言了。” 顾澈笑了一下,“借您吉言。” 刘公笑了一下,“可惜老朽看不到了。” 顾澈看了过去,一边船上的人听不到两人的对话,赵鸢挥了挥手。“顾公子不要听这个老头子的话!” 顾澈:“……” 一边刘公直接举起拐杖晃晃悠悠的就要往船上跑去。顾澈立马笑了一下。然后拦住了刘公,“那我们先回去了,刘公您……保重。” 刘公听到顾澈的话摸了摸胡子,然后开口,“这才对嘛,赵鸢那小子什么鸟样!” “……”顾澈无奈的笑了一下,一边刘公才叹了口气,“天命啊。”然后又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回去了。 顾澈看着刘公回去。皱眉了一下,然后回了船上。 赵鸢看着顾澈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那个,他说话难听,你别在意。” “不会。”顾澈笑了一下,“他夸我呢,我生气什么?” “噢?”赵鸢有些吃惊的样子,“这老头还会夸人?” “经天纬地雄才大略。”顾澈对着赵鸢笑了一下。 “哇?”赵鸢惊讶了一下,这样的评论可以说极其高了。 如果没有后面那一番话…… 立新帝…… 顾澈敛下了眉,如叶颐这般。连架空帝王只怕都要被千古诟病,如今少帝这般年轻。无病无灾她立新帝? 刘公已经进了屋内,顾澈收回了视线。 往一边坐下之后便不说话了。 顾澈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清冷,带着一点儿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张楚和赵鸢本就同顾澈隔着身份,之前玩笑打闹谁都知道是兴之所起。而顾澈本身从来都不是一个不在乎身份的人,顾澈此时有想法两个人便很识趣的没有再上去叨扰。 比起对于自己的预言,顾澈更在意的是刘公那句话,天下还没有开始乱起来…… 如今这还不算乱起来么…… 行至中流顾澈抬起头,这其实也不能算多坏的事情,至少在预言里她位极人臣那么只要她活着顾家便能够太平一日。 刘公的话里对于她并无褒贬之意,顾澈想着自古以来便是这般,杀一人成寇,屠万人成王。 叶颐这般架空帝王若是少帝能够翻身回来,或者以后还能够重新夺回皇权,那时候叶家多半便会留下千古骂名了,只是叶家会给皇帝们这个机会么? “立新帝,平乱党……”顾澈嚼着这个刘公给她的预言,谈了口气。然后才又看向天空。 冬日的天幕总是这样的,晴天时便空空如也,好像什么都能够包容下。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这么仰着睡着了…… 直到该用晚饭了顾小小过来请人才发现,顾澈醒来的时候天幕已经又黑了,漫天星斗。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跟着一边用了晚膳,然后才看着星斗。 赵鸢和张楚大概知道顾澈有心事便安静了许多,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赵鸢,“赵公子可否奏一曲?” 赵鸢自然是善弹琴曲的,然而顾澈这般就贸然相邀未免有点拿对方当伎子的味道。 若是换了旁人赵鸢只怕冷哼一声便过了,看到顾澈提出来赵鸢想了一会儿才从一边取了琴拨动了一下。 一出便是曲音高扩,江天万顷之势。 顾澈看得幽远,然后在这样的曲音中又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张楚示意赵鸢小声一些,然后把顾澈抱到了船舱里。 顾澈迷迷糊糊醒了一些,然后嗅着张楚身上熟悉的味道便又睡到了。 第二日一回顾府顾澈就又发烧了…… 一开始还只是身体乏力,有些困顿,到后面就直接一头栽下去起不了床了。 病来如山倒,顾澈在年前这一病四下又有些风向变化了。 都知道来年开春叶颐是要远征的,顾澈这一病下说是伤风。 伤风这个病可大可小,小了也许隔天便好了。然而往大了说却是要人命的。 顾澈这些年每年都要病上些许时日,就这么养着,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便好了。这一年众人也没有在意,直到大年三十这一天顾澈依然没有能从病床上爬起来才终于让云州的世家贵族们都有了一些难以言说的看法。 然而就在大年初一这一天,叶颐的病一下子夺取了所有人的眼球。 叶颐头疼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只是这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这般突然还是吓坏了人。 叶颐病下的第三天,叶淮到了顾澈府上,很快便被引到了后院。 顾澈斜倚在榻上,看这叶淮到来笑了一下,“叶公如今病着,叶二公子不顾着尽孝道,怎么有空来顾府了?”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面前的棋盘,然后才开口,“你每年倒是病的坦然。” 政局本就是这样,有时候要把自己摘出来才能够看得清晰。 顾澈每年的病当然不是装的,只不过也不至于这么厉害罢了。 叶淮摇了摇头,“我父亲他……” 叶淮很少这么称呼叶颐,顾澈看了过去,“怎么?” 叶淮抿了嘴,然后才开口,“恐怕没有几年了。” 叶淮这话一出顾澈便惊讶的张大了嘴,然后半晌没了声息,“叶公他……” “是。”叶淮点了头。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 叶淮叶没有说话,半晌之后顾澈才开口,“我知道了。” 叶淮站了起来,然后看了顾澈,“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顾澈猝然笑了一下,“你放心,这两年走的谁不是猝然长逝的,像我这样的人反而一年一年的吊着。” 叶淮听着顾澈这么说话有些难受,却不知如何开口,半晌之后才开口,“你好自为之吧。” 顾澈笑着摇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无论是顾澈还是叶淮都在打着叶颐江山的主意,可是无论是叶淮还是叶颐,都绝对不想叶颐就这么早死。 即便是曾经对叶颐来到云州无能为力,心中极其厌恶和惧怕的顾澈,此时叶绝不想叶颐就这样去世。 叶颐年纪不小了,然而却一向身体不错。 叶颐如今将整个天下收拾的差不多了,然而却并未稳定下来。 叶颐如今的状况同当时远赴云州却被顾澈杀掉的何蓁别无两样,以暴力手段镇压弱化当地世家,然后对外打下整个天下,手里网罗了一批人才。 可是这些人才认的都是叶颐和何蓁,并不是叶淮和何霄。 一旦这个势力的头目发生意外,这个势力会不会瞬间土崩瓦解,或者再次夺权内乱没有人知道。 如今何霄已经向众人证明了他的能力,如今才二十一岁,何霄已经有着万余部下,成为了新的江东之主。 若是叶颐倒下,叶淮能够胜任这个位置么? 顾澈不知道,叶淮也不知道。 这样猜测没有任何意义,要做的只能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了。 当年关过去之后顾澈的病终于好了,接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商议之后的行军实务。 叶颐没有出现,不过想来叶颐却也还能够撑下去。 叶颐这样的男人,只要还有一分力就绝不会考虑身后事,而是考虑着如何将眼前的事情做得更加完美。 时间越少一分便越是告诉他他实现自己抱负的机会又少了一份。 顾澈看着整个沙盘上的地形,将领划来划去。 最后叶赋开口,“将这里一起。” “不好吧。”顾澈皱着眉,“这样我们的赢面太小了。” “无论是打袁德那个小子还是打何霄,他们都肯定会抱团的,到时候还是一样打,有什么区别!”武将说起话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不管顾澈怎么想的,有什么便直接开口了。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开口,“或许可以迷惑他们一下。” “哦?阿澈你说说。”一边薛瑾听到顾澈这么说来了一些兴致,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可以在主公的病上做文章。” 顾澈这话一出四下哗然,“怎么能这样!” 166:一刹那 若说起来军中最德高望重的两个人拿就要数楚期和薛瑾了。 薛瑾自叶颐重备势力一来便一直跟着,在叶颐最低谷的时候便不离不弃,一直到今日坐到了这个位置。 大家对于楚期的尊敬却不如说带了一点儿惧怕的成分,一句话便使得天下大乱。然而当初郭屿势力到如今几乎全线崩溃被斩,楚期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当初郭屿刚死少帝被节奏,沈息春风八面。楚期没有选择跟着沈息,却选择了蛰伏在小小的浮台。 可是正当所有人都快要将这个老者忘掉的时候,叶颐的惨败却又让所有人想起了他。 再之后杀徐得,楚期并不多出主意,然而每一次淡淡开口却都能够正中要害。 杀了叶颐的嫡长子却还能这般被叶颐敬重,这本来就是一种常人所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 要说除开战场之外同楚期交流的时候便会觉得他是一个挺和蔼听有趣的老头子,如果这个老头没有一句话引得天下大乱的话…… 如今叶颐的手下看着楚期难免觉得他身上带了几分邪性。 此时薛瑾和楚期同时开了口,一边虽然有些不满或是别的想法,却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不如还是听楚老的。” 楚期这些年早就练出来的东西了,哪里还会因为顾澈一两句话把自己交出去。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非也非也,现在要听年轻人的。” “年轻难免有疏漏。”顾澈笑了一下。“前辈不开口。晚辈怎么敢随便指手画脚。” “此言差矣。”楚期摸了摸胡子。“年轻人想法大胆,说出来,我们再看看这中间实施有多少的差池,然后我们再……”楚期依然侃侃而谈。 扯淡……顾澈忍不住在心里翻一个白眼,要比计策大胆谁敢同楚期比,正要开口,一边张楚直接拍了桌子。 一桌人都看了过去,张楚此时脸色有些微红。不过本来张楚脸色就不白净,此时还真看不出来。 只是撑着桌案,看到一屋人都看过来便身子有些僵硬的清了清嗓子。 要说起来这一桌上下论职位张楚不算低,不过要说起来还真没有他开口的份儿。 不过要说起战场表现,只怕这屋子里少有武将敢出来一拼高下了。 武将嘛,不在意这些。之前顾澈和楚期两个人推来推去本来就烦起来,现在一打断顿时屋子里舒服多了。 张楚想了想开口,“顾将军和楚军师的意思是不是说,至少先诱敌一下,这样即便之后双方合作也有芥蒂和顾虑?”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本来等着张楚下文,结果就看见张楚望了过来…… 所以还是要她说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得罪人,不过这样讨论来去也烦。 “都知主公这次病痛缠身,传言并不算好。想来江东和袁德那边也都看着,若是主公当真……”顾澈迟疑了一下,然后选择略过,“你们觉得他们会如何反应?” 顾澈这么一说一帮将军互相看了看,薛瑾开了口,“若是主公当真时日不济那么便会急于求征。” “嗯。”顾澈点了头,“所以写外交信的时候不妨写的狂妄些许。” 顾澈这一说在坐的一帮谋士立马点头应了下来。 想要对方放松,这时候的选择若是怀柔政策对方恐怕会有想法,反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选择强硬一些,联合之前的消息反而会多一些考虑。 顾澈这么一说之后四下谋士就开始讨论起来这中间的事情,顾澈基本就功臣身退了。 中间又怎么打如何打做了一些讨论,到了时间顾澈便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袍往外去。 冬末还未过,一边出去叶淮便走上前来,“聊一会儿?” “行。”顾澈很干脆便跟着叶淮往里走了,冬末还未过,叶府种的辣梅都开了不少。顾澈看了一会儿叶淮才开口,“我父亲他。” “想来身体最近还不错,不过恐怕脑子是是顽疾了。”顾澈开口。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起来,“同你说话还真是省心。” 若是叶颐现在的身体真的差及了的话这次的战前会议肯定开不起来,主帅都上不了战场还谈何?总不能一边前线还在征战,一方后方就已经开始商量着出殡的事情了。 然而叶淮现在会找她便是指叶颐身体估计从内里是真的垮了。 叶淮这才开口,“这次征战恐怕就要定下来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笑了一下,“公子是担心叶凯?” 叶淮皱眉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若是……” “若是在这时局的话,叶凯就更不会有机会。”顾澈淡淡的开口,然后才笑了一下,“如今淮公子需要做的是让所有的大臣看到你的亮点,而不是和这些小辈一争高低。” 叶淮听到顾澈这个话笑了一下,“谈何容易。” 顾澈皱了一下眉,然后叹了一口气,确实不容易。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然而乱世之中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迹可循的。 若是立的叶淮,无论以何种身份来说,关键点都在于叶淮能不能够稳住这个局势。 然而若是立的别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一旦成了等着叶淮的便只有万劫不复。 一等九五,六亲情绝。 若是立的是叶淮还好说,若是立的其他兄弟,叶淮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顾澈看了一下远处,才又笑了一下。如顾家这般,没有子嗣逼得顾澈站了出来。 然而如叶家这般子嗣甚多却也是这样,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这次叶公多半会输。” 顾澈这么一说叶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顾澈,顾澈摇了摇头,“不过输了也好。” “……”叶淮没有开口。 若是赢了,那么新的人员如何安排,旧的人里有多少是有异心的?叶颐一旦去了整个局面如何控制? 若是输了,不过是丢掉半洲几城。 对方不是徐得,这样的损失还不至于让对方就此坐大逆反叶颐的势力。 然而时逢这样的状况,叶颐方的势力却反而能够更团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澈同叶淮在一旁坐下,之后顾澈才笑了一下,“风雨如晦啊。” 叶淮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外面的天幕,这一日是阴天,天幕下灰蒙蒙一片,一点也没有即将开春的意味。 “我……”叶淮开了口,顾澈看过去叶淮却又摇摇头,“你身体不好,这次千万要注意一些。” 顾澈知道叶颐这一倒下叶淮终于是怕了,便对着叶淮笑了一下,“叶公子大可放心,祸害遗千年,我一定比你活得久。” 叶淮听到这个话并没有笑起来,只是摇了摇头,“到时候战场刀剑无眼,何况这一番去江东只怕要走水战了。” 顾澈丝毫不会水,听到叶淮这么交代也只是笑了一下,“我有分寸。” 叶淮一时间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同顾澈认识了十年,有时候觉得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便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 然而有时候,叶淮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懂顾澈。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凑近了过去,“嫁给我吧。”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的回头,就看到叶淮笑着开口,“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把你们家顾二小姐嫁给我吧。” 顾澈收敛了心思,自然也知道叶淮又调侃了她,想了一下才开口,“那你要看她愿不愿意。” “哦,这样。”叶淮点了点头。 如今叶颐的势力里顾澈并不是最位高权重的,然而若是要立继承人,薛瑾一定会站在叶淮这边。叶家的势力经不起动荡,而其余叶家最高权利手握重兵的将军或许喜欢叶凯,或许喜欢叶昱,又或许喜欢叶淮,左右都是叶家自己人。除此之外便是顾澈了,若是顾家二小姐真的能嫁给叶淮,那对于叶淮可以说是多了一份保障。 叶淮太了解顾澈了,为了这些子嗣,顾澈可以放弃太多的东西。 包括当年的爱情和叶翎。 果然,顾澈并没有答应他,而是说着看顾二小姐的意愿。 叶淮看了看顾澈,然后才笑了一下,“阿澈你最近让我很不安啊。” “嗯?”顾澈看了过去,“怎么?” “你最近同昱儿的清客走的太近了。”叶淮开口。 顾澈睁大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我总有自己的喜好。” 叶淮看过了没有说话。 “人活在世上,总有喜欢和想要追求与靠近的东西。若只是为了活着,未免太辛苦了。”顾澈长出了一口气,“淮公子觉得呢?” 叶淮听见这个话却看着顾澈很久,“你后悔了吗?” “嗯?”顾澈听见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翎。”叶淮开了口。 顾澈迅速的皱起眉,然后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是很理智的。” “我也这么以为。”叶淮看着顾澈。 “扫兴。”顾澈迅速的回了一句,才又开口,“我先回去了,叶公子还是先操心一下别的吧。” 167:隔江 若说起来军中最德高望重的两个人拿就要数楚期和薛瑾了。 薛瑾自叶颐重备势力一来便一直跟着,在叶颐最低谷的时候便不离不弃,一直到今日坐到了这个位置。 大家对于楚期的尊敬却不如说带了一点儿惧怕的成分,一句话便使得天下大乱。然而当初郭屿势力到如今几乎全线崩溃被斩,楚期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当初郭屿刚死少帝被节奏,沈息春风八面。楚期没有选择跟着沈息,却选择了蛰伏在小小的浮台。 可是正当所有人都快要将这个老者忘掉的时候,叶颐的惨败却又让所有人想起了他。 再之后杀徐得,楚期并不多出主意,然而每一次淡淡开口却都能够正中要害。 杀了叶颐的嫡长子却还能这般被叶颐敬重,这本来就是一种常人所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 要说除开战场之外同楚期交流的时候便会觉得他是一个挺和蔼听有趣的老头子,如果这个老头没有一句话引得天下大乱的话…… 如今叶颐的手下看着楚期难免觉得他身上带了几分邪性。 此时薛瑾和楚期同时开了口,一边虽然有些不满或是别的想法,却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不如还是听楚老的。” 楚期这些年早就练出来的东西了,哪里还会因为顾澈一两句话把自己交出去。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非也非也,现在要听年轻人的。” “年轻难免有疏漏。”顾澈笑了一下。“前辈不开口。晚辈怎么敢随便指手画脚。” “此言差矣。”楚期摸了摸胡子。“年轻人想法大胆,说出来,我们再看看这中间实施有多少的差池,然后我们再……”楚期依然侃侃而谈。 扯淡……顾澈忍不住在心里翻一个白眼,要比计策大胆谁敢同楚期比,正要开口,一边张楚直接拍了桌子。 一桌人都看了过去,张楚此时脸色有些微红。不过本来张楚脸色就不白净,此时还真看不出来。 只是撑着桌案,看到一屋人都看过来便身子有些僵硬的清了清嗓子。 要说起来这一桌上下论职位张楚不算低,不过要说起来还真没有他开口的份儿。 不过要说起战场表现,只怕这屋子里少有武将敢出来一拼高下了。 武将嘛,不在意这些。之前顾澈和楚期两个人推来推去本来就烦起来,现在一打断顿时屋子里舒服多了。 张楚想了想开口,“顾将军和楚军师的意思是不是说,至少先诱敌一下,这样即便之后双方合作也有芥蒂和顾虑?”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本来等着张楚下文,结果就看见张楚望了过来…… 所以还是要她说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得罪人,不过这样讨论来去也烦。 “都知主公这次病痛缠身,传言并不算好。想来江东和袁德那边也都看着,若是主公当真……”顾澈迟疑了一下,然后选择略过,“你们觉得他们会如何反应?” 顾澈这么一说一帮将军互相看了看,薛瑾开了口,“若是主公当真时日不济那么便会急于求征。” “嗯。”顾澈点了头,“所以写外交信的时候不妨写的狂妄些许。” 顾澈这一说在坐的一帮谋士立马点头应了下来。 想要对方放松,这时候的选择若是怀柔政策对方恐怕会有想法,反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选择强硬一些,联合之前的消息反而会多一些考虑。 顾澈这么一说之后四下谋士就开始讨论起来这中间的事情,顾澈基本就功臣身退了。 中间又怎么打如何打做了一些讨论,到了时间顾澈便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袍往外去。 冬末还未过,一边出去叶淮便走上前来,“聊一会儿?” “行。”顾澈很干脆便跟着叶淮往里走了,冬末还未过,叶府种的辣梅都开了不少。顾澈看了一会儿叶淮才开口,“我父亲他。” “想来身体最近还不错,不过恐怕脑子是是顽疾了。”顾澈开口。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起来,“同你说话还真是省心。” 若是叶颐现在的身体真的差及了的话这次的战前会议肯定开不起来,主帅都上不了战场还谈何?总不能一边前线还在征战,一方后方就已经开始商量着出殡的事情了。 然而叶淮现在会找她便是指叶颐身体估计从内里是真的垮了。 叶淮这才开口,“这次征战恐怕就要定下来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笑了一下,“公子是担心叶凯?” 叶淮皱眉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若是……” “若是在这时局的话,叶凯就更不会有机会。”顾澈淡淡的开口,然后才笑了一下,“如今淮公子需要做的是让所有的大臣看到你的亮点,而不是和这些小辈一争高低。” 叶淮听到顾澈这个话笑了一下,“谈何容易。” 顾澈皱了一下眉,然后叹了一口气,确实不容易。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然而乱世之中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迹可循的。 若是立的叶淮,无论以何种身份来说,关键点都在于叶淮能不能够稳住这个局势。 然而若是立的别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一旦成了等着叶淮的便只有万劫不复。 一等九五,六亲情绝。 若是立的是叶淮还好说,若是立的其他兄弟,叶淮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顾澈看了一下远处,才又笑了一下。如顾家这般,没有子嗣逼得顾澈站了出来。 然而如叶家这般子嗣甚多却也是这样,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这次叶公多半会输。” 顾澈这么一说叶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顾澈,顾澈摇了摇头,“不过输了也好。” “……”叶淮没有开口。 若是赢了,那么新的人员如何安排,旧的人里有多少是有异心的?叶颐一旦去了整个局面如何控制? 若是输了,不过是丢掉半洲几城。 对方不是徐得,这样的损失还不至于让对方就此坐大逆反叶颐的势力。 然而时逢这样的状况,叶颐方的势力却反而能够更团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澈同叶淮在一旁坐下,之后顾澈才笑了一下,“风雨如晦啊。” 叶淮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外面的天幕,这一日是阴天,天幕下灰蒙蒙一片,一点也没有即将开春的意味。 “我……”叶淮开了口,顾澈看过去叶淮却又摇摇头,“你身体不好,这次千万要注意一些。” 顾澈知道叶颐这一倒下叶淮终于是怕了,便对着叶淮笑了一下,“叶公子大可放心,祸害遗千年,我一定比你活得久。” 叶淮听到这个话并没有笑起来,只是摇了摇头,“到时候战场刀剑无眼,何况这一番去江东只怕要走水战了。” 顾澈丝毫不会水,听到叶淮这么交代也只是笑了一下,“我有分寸。” 叶淮一时间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同顾澈认识了十年,有时候觉得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便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 然而有时候,叶淮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懂顾澈。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凑近了过去,“嫁给我吧。”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的回头,就看到叶淮笑着开口,“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把你们家顾二小姐嫁给我吧。” 顾澈收敛了心思,自然也知道叶淮又调侃了她,想了一下才开口,“那你要看她愿不愿意。” “哦,这样。”叶淮点了点头。 如今叶颐的势力里顾澈并不是最位高权重的,然而若是要立继承人,薛瑾一定会站在叶淮这边。叶家的势力经不起动荡,而其余叶家最高权利手握重兵的将军或许喜欢叶凯,或许喜欢叶昱,又或许喜欢叶淮,左右都是叶家自己人。除此之外便是顾澈了,若是顾家二小姐真的能嫁给叶淮,那对于叶淮可以说是多了一份保障。 叶淮太了解顾澈了,为了这些子嗣,顾澈可以放弃太多的东西。 包括当年的爱情和叶翎。 果然,顾澈并没有答应他,而是说着看顾二小姐的意愿。 叶淮看了看顾澈,然后才笑了一下,“阿澈你最近让我很不安啊。” “嗯?”顾澈看了过去,“怎么?” “你最近同昱儿的清客走的太近了。”叶淮开口。 顾澈睁大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我总有自己的喜好。” 叶淮看过了没有说话。 “人活在世上,总有喜欢和想要追求与靠近的东西。若只是为了活着,未免太辛苦了。”顾澈长出了一口气,“淮公子觉得呢?” 叶淮听见这个话却看着顾澈很久,“你后悔了吗?” “嗯?”顾澈听见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翎。”叶淮开了口。 顾澈迅速的皱起眉,然后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是很理智的。” “我也这么以为。”叶淮看着顾澈。 “扫兴。”顾澈迅速的回了一句,才又开口问。 168:角落 若说起来军中最德高望重的两个人拿就要数楚期和薛瑾了。 薛瑾自叶颐重备势力一来便一直跟着,在叶颐最低谷的时候便不离不弃,一直到今日坐到了这个位置。 大家对于楚期的尊敬却不如说带了一点儿惧怕的成分,一句话便使得天下大乱。然而当初郭屿势力到如今几乎全线崩溃被斩,楚期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当初郭屿刚死少帝被节奏,沈息春风八面。楚期没有选择跟着沈息,却选择了蛰伏在小小的浮台。 可是正当所有人都快要将这个老者忘掉的时候,叶颐的惨败却又让所有人想起了他。 再之后杀徐得,楚期并不多出主意,然而每一次淡淡开口却都能够正中要害。 杀了叶颐的嫡长子却还能这般被叶颐敬重,这本来就是一种常人所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 要说除开战场之外同楚期交流的时候便会觉得他是一个挺和蔼听有趣的老头子,如果这个老头没有一句话引得天下大乱的话…… 如今叶颐的手下看着楚期难免觉得他身上带了几分邪性。 此时薛瑾和楚期同时开了口,一边虽然有些不满或是别的想法,却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不如还是听楚老的。” 楚期这些年早就练出来的东西了,哪里还会因为顾澈一两句话把自己交出去。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非也非也,现在要听年轻人的。” “年轻难免有疏漏。”顾澈笑了一下。“前辈不开口。晚辈怎么敢随便指手画脚。” “此言差矣。”楚期摸了摸胡子。“年轻人想法大胆,说出来,我们再看看这中间实施有多少的差池,然后我们再……”楚期依然侃侃而谈。 扯淡……顾澈忍不住在心里翻一个白眼,要比计策大胆谁敢同楚期比,正要开口,一边张楚直接拍了桌子。 一桌人都看了过去,张楚此时脸色有些微红。不过本来张楚脸色就不白净,此时还真看不出来。 只是撑着桌案,看到一屋人都看过来便身子有些僵硬的清了清嗓子。 要说起来这一桌上下论职位张楚不算低,不过要说起来还真没有他开口的份儿。 不过要说起战场表现,只怕这屋子里少有武将敢出来一拼高下了。 武将嘛,不在意这些。之前顾澈和楚期两个人推来推去本来就烦起来,现在一打断顿时屋子里舒服多了。 张楚想了想开口,“顾将军和楚军师的意思是不是说,至少先诱敌一下,这样即便之后双方合作也有芥蒂和顾虑?”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本来等着张楚下文,结果就看见张楚望了过来…… 所以还是要她说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得罪人,不过这样讨论来去也烦。 “都知主公这次病痛缠身,传言并不算好。想来江东和袁德那边也都看着,若是主公当真……”顾澈迟疑了一下,然后选择略过,“你们觉得他们会如何反应?” 顾澈这么一说一帮将军互相看了看,薛瑾开了口,“若是主公当真时日不济那么便会急于求征。” “嗯。”顾澈点了头,“所以写外交信的时候不妨写的狂妄些许。” 顾澈这一说在坐的一帮谋士立马点头应了下来。 想要对方放松,这时候的选择若是怀柔政策对方恐怕会有想法,反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选择强硬一些,联合之前的消息反而会多一些考虑。 顾澈这么一说之后四下谋士就开始讨论起来这中间的事情,顾澈基本就功臣身退了。 中间又怎么打如何打做了一些讨论,到了时间顾澈便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袍往外去。 冬末还未过,一边出去叶淮便走上前来,“聊一会儿?” “行。”顾澈很干脆便跟着叶淮往里走了,冬末还未过,叶府种的辣梅都开了不少。顾澈看了一会儿叶淮才开口,“我父亲他。” “想来身体最近还不错,不过恐怕脑子是是顽疾了。”顾澈开口。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起来,“同你说话还真是省心。” 若是叶颐现在的身体真的差及了的话这次的战前会议肯定开不起来,主帅都上不了战场还谈何?总不能一边前线还在征战,一方后方就已经开始商量着出殡的事情了。 然而叶淮现在会找她便是指叶颐身体估计从内里是真的垮了。 叶淮这才开口,“这次征战恐怕就要定下来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笑了一下,“公子是担心叶凯?” 叶淮皱眉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若是……” “若是在这时局的话,叶凯就更不会有机会。”顾澈淡淡的开口,然后才笑了一下,“如今淮公子需要做的是让所有的大臣看到你的亮点,而不是和这些小辈一争高低。” 叶淮听到顾澈这个话笑了一下,“谈何容易。” 顾澈皱了一下眉,然后叹了一口气,确实不容易。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然而乱世之中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迹可循的。 若是立的叶淮,无论以何种身份来说,关键点都在于叶淮能不能够稳住这个局势。 然而若是立的别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一旦成了等着叶淮的便只有万劫不复。 一等九五,六亲情绝。 若是立的是叶淮还好说,若是立的其他兄弟,叶淮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顾澈看了一下远处,才又笑了一下。如顾家这般,没有子嗣逼得顾澈站了出来。 然而如叶家这般子嗣甚多却也是这样,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这次叶公多半会输。” 顾澈这么一说叶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顾澈,顾澈摇了摇头,“不过输了也好。” “……”叶淮没有开口。 若是赢了,那么新的人员如何安排,旧的人里有多少是有异心的?叶颐一旦去了整个局面如何控制? 若是输了,不过是丢掉半洲几城。 对方不是徐得,这样的损失还不至于让对方就此坐大逆反叶颐的势力。 然而时逢这样的状况,叶颐方的势力却反而能够更团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澈同叶淮在一旁坐下,之后顾澈才笑了一下,“风雨如晦啊。” 叶淮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外面的天幕,这一日是阴天,天幕下灰蒙蒙一片,一点也没有即将开春的意味。 “我……”叶淮开了口,顾澈看过去叶淮却又摇摇头,“你身体不好,这次千万要注意一些。” 顾澈知道叶颐这一倒下叶淮终于是怕了,便对着叶淮笑了一下,“叶公子大可放心,祸害遗千年,我一定比你活得久。” 叶淮听到这个话并没有笑起来,只是摇了摇头,“到时候战场刀剑无眼,何况这一番去江东只怕要走水战了。” 顾澈丝毫不会水,听到叶淮这么交代也只是笑了一下,“我有分寸。” 叶淮一时间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同顾澈认识了十年,有时候觉得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便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 然而有时候,叶淮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懂顾澈。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凑近了过去,“嫁给我吧。”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的回头,就看到叶淮笑着开口,“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把你们家顾二小姐嫁给我吧。” 顾澈收敛了心思,自然也知道叶淮又调侃了她,想了一下才开口,“那你要看她愿不愿意。” “哦,这样。”叶淮点了点头。 如今叶颐的势力里顾澈并不是最位高权重的,然而若是要立继承人,薛瑾一定会站在叶淮这边。叶家的势力经不起动荡,而其余叶家最高权利手握重兵的将军或许喜欢叶凯,或许喜欢叶昱,又或许喜欢叶淮,左右都是叶家自己人。除此之外便是顾澈了,若是顾家二小姐真的能嫁给叶淮,那对于叶淮可以说是多了一份保障。 叶淮太了解顾澈了,为了这些子嗣,顾澈可以放弃太多的东西。 包括当年的爱情和叶翎。 果然,顾澈并没有答应他,而是说着看顾二小姐的意愿。 叶淮看了看顾澈,然后才笑了一下,“阿澈你最近让我很不安啊。” “嗯?”顾澈看了过去,“怎么?” “你最近同昱儿的清客走的太近了。”叶淮开口。 顾澈睁大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我总有自己的喜好。” 叶淮看过了没有说话。 “人活在世上,总有喜欢和想要追求与靠近的东西。若只是为了活着,未免太辛苦了。”顾澈长出了一口气,“淮公子觉得呢?” 叶淮听见这个话却看着顾澈很久,“你后悔了吗?” “嗯?”顾澈听见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翎。”叶淮开了口。 顾澈迅速的皱起眉,然后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是很理智的。” “我也这么以为。”叶淮看着顾澈。 “扫兴。”顾澈迅速的回了一句,才又开口,“我先回去了,叶公子还是先操心。 169:独自 若说起来军中最德高望重的两个人拿就要数楚期和薛瑾了。 薛瑾自叶颐重备势力一来便一直跟着,在叶颐最低谷的时候便不离不弃,一直到今日坐到了这个位置。 大家对于楚期的尊敬却不如说带了一点儿惧怕的成分,一句话便使得天下大乱。然而当初郭屿势力到如今几乎全线崩溃被斩,楚期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当初郭屿刚死少帝被节奏,沈息春风八面。楚期没有选择跟着沈息,却选择了蛰伏在小小的浮台。 可是正当所有人都快要将这个老者忘掉的时候,叶颐的惨败却又让所有人想起了他。 再之后杀徐得,楚期并不多出主意,然而每一次淡淡开口却都能够正中要害。 杀了叶颐的嫡长子却还能这般被叶颐敬重,这本来就是一种常人所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情。 要说除开战场之外同楚期交流的时候便会觉得他是一个挺和蔼听有趣的老头子,如果这个老头没有一句话引得天下大乱的话…… 如今叶颐的手下看着楚期难免觉得他身上带了几分邪性。 此时薛瑾和楚期同时开了口,一边虽然有些不满或是别的想法,却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不如还是听楚老的。” 楚期这些年早就练出来的东西了,哪里还会因为顾澈一两句话把自己交出去。 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非也非也,现在要听年轻人的。” “年轻难免有疏漏。”顾澈笑了一下。“前辈不开口。晚辈怎么敢随便指手画脚。” “此言差矣。”楚期摸了摸胡子。“年轻人想法大胆,说出来,我们再看看这中间实施有多少的差池,然后我们再……”楚期依然侃侃而谈。 扯淡……顾澈忍不住在心里翻一个白眼,要比计策大胆谁敢同楚期比,正要开口,一边张楚直接拍了桌子。 一桌人都看了过去,张楚此时脸色有些微红。不过本来张楚脸色就不白净,此时还真看不出来。 只是撑着桌案,看到一屋人都看过来便身子有些僵硬的清了清嗓子。 要说起来这一桌上下论职位张楚不算低,不过要说起来还真没有他开口的份儿。 不过要说起战场表现,只怕这屋子里少有武将敢出来一拼高下了。 武将嘛,不在意这些。之前顾澈和楚期两个人推来推去本来就烦起来,现在一打断顿时屋子里舒服多了。 张楚想了想开口,“顾将军和楚军师的意思是不是说,至少先诱敌一下,这样即便之后双方合作也有芥蒂和顾虑?”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本来等着张楚下文,结果就看见张楚望了过来…… 所以还是要她说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得罪人,不过这样讨论来去也烦。 “都知主公这次病痛缠身,传言并不算好。想来江东和袁德那边也都看着,若是主公当真……”顾澈迟疑了一下,然后选择略过,“你们觉得他们会如何反应?” 顾澈这么一说一帮将军互相看了看,薛瑾开了口,“若是主公当真时日不济那么便会急于求征。” “嗯。”顾澈点了头,“所以写外交信的时候不妨写的狂妄些许。” 顾澈这一说在坐的一帮谋士立马点头应了下来。 想要对方放松,这时候的选择若是怀柔政策对方恐怕会有想法,反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选择强硬一些,联合之前的消息反而会多一些考虑。 顾澈这么一说之后四下谋士就开始讨论起来这中间的事情,顾澈基本就功臣身退了。 中间又怎么打如何打做了一些讨论,到了时间顾澈便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袍往外去。 冬末还未过,一边出去叶淮便走上前来,“聊一会儿?” “行。”顾澈很干脆便跟着叶淮往里走了,冬末还未过,叶府种的辣梅都开了不少。顾澈看了一会儿叶淮才开口,“我父亲他。” “想来身体最近还不错,不过恐怕脑子是是顽疾了。”顾澈开口。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起来,“同你说话还真是省心。” 若是叶颐现在的身体真的差及了的话这次的战前会议肯定开不起来,主帅都上不了战场还谈何?总不能一边前线还在征战,一方后方就已经开始商量着出殡的事情了。 然而叶淮现在会找她便是指叶颐身体估计从内里是真的垮了。 叶淮这才开口,“这次征战恐怕就要定下来了。”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笑了一下,“公子是担心叶凯?” 叶淮皱眉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若是……” “若是在这时局的话,叶凯就更不会有机会。”顾澈淡淡的开口,然后才笑了一下,“如今淮公子需要做的是让所有的大臣看到你的亮点,而不是和这些小辈一争高低。” 叶淮听到顾澈这个话笑了一下,“谈何容易。” 顾澈皱了一下眉,然后叹了一口气,确实不容易。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然而乱世之中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迹可循的。 若是立的叶淮,无论以何种身份来说,关键点都在于叶淮能不能够稳住这个局势。 然而若是立的别人……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一旦成了等着叶淮的便只有万劫不复。 一等九五,六亲情绝。 若是立的是叶淮还好说,若是立的其他兄弟,叶淮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顾澈看了一下远处,才又笑了一下。如顾家这般,没有子嗣逼得顾澈站了出来。 然而如叶家这般子嗣甚多却也是这样,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这次叶公多半会输。” 顾澈这么一说叶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顾澈,顾澈摇了摇头,“不过输了也好。” “……”叶淮没有开口。 若是赢了,那么新的人员如何安排,旧的人里有多少是有异心的?叶颐一旦去了整个局面如何控制? 若是输了,不过是丢掉半洲几城。 对方不是徐得,这样的损失还不至于让对方就此坐大逆反叶颐的势力。 然而时逢这样的状况,叶颐方的势力却反而能够更团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澈同叶淮在一旁坐下,之后顾澈才笑了一下,“风雨如晦啊。” 叶淮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外面的天幕,这一日是阴天,天幕下灰蒙蒙一片,一点也没有即将开春的意味。 “我……”叶淮开了口,顾澈看过去叶淮却又摇摇头,“你身体不好,这次千万要注意一些。” 顾澈知道叶颐这一倒下叶淮终于是怕了,便对着叶淮笑了一下,“叶公子大可放心,祸害遗千年,我一定比你活得久。” 叶淮听到这个话并没有笑起来,只是摇了摇头,“到时候战场刀剑无眼,何况这一番去江东只怕要走水战了。” 顾澈丝毫不会水,听到叶淮这么交代也只是笑了一下,“我有分寸。” 叶淮一时间便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同顾澈认识了十年,有时候觉得两个人什么都不用说,便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 然而有时候,叶淮却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懂顾澈。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凑近了过去,“嫁给我吧。”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的回头,就看到叶淮笑着开口,“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把你们家顾二小姐嫁给我吧。” 顾澈收敛了心思,自然也知道叶淮又调侃了她,想了一下才开口,“那你要看她愿不愿意。” “哦,这样。”叶淮点了点头。 如今叶颐的势力里顾澈并不是最位高权重的,然而若是要立继承人,薛瑾一定会站在叶淮这边。叶家的势力经不起动荡,而其余叶家最高权利手握重兵的将军或许喜欢叶凯,或许喜欢叶昱,又或许喜欢叶淮,左右都是叶家自己人。除此之外便是顾澈了,若是顾家二小姐真的能嫁给叶淮,那对于叶淮可以说是多了一份保障。 叶淮太了解顾澈了,为了这些子嗣,顾澈可以放弃太多的东西。 包括当年的爱情和叶翎。 果然,顾澈并没有答应他,而是说着看顾二小姐的意愿。 叶淮看了看顾澈,然后才笑了一下,“阿澈你最近让我很不安啊。” “嗯?”顾澈看了过去,“怎么?” “你最近同昱儿的清客走的太近了。”叶淮开口。 顾澈睁大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我总有自己的喜好。” 叶淮看过了没有说话。 “人活在世上,总有喜欢和想要追求与靠近的东西。若只是为了活着,未免太辛苦了。”顾澈长出了一口气,“淮公子觉得呢?” 叶淮听见这个话却看着顾澈很久,“你后悔了吗?” “嗯?”顾澈听见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翎。”叶淮开了口。 顾澈迅速的皱起眉,然后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是很理智的。” “我也这么以为。”叶淮看着顾澈。 “扫兴。”顾澈迅速的回了一句,才又开口,“我先回去了,叶公子还是先操心一下别的吧。” 叶淮看着顾澈甩袖离开有些懊恼,刚想要上去说什么身后传来了叶昱的声音,“淮哥?你在同阿澈说什么?” 170:等 叶淮看着叶昱,他大叶昱许多。 叶昱出生之前他便同目前一起受尽了家中的冷眼,那时候在叶家他母亲不过是一个父亲一时兴起宠幸结果福星高照有生了个儿子的家奴罢了。 那时候家中的叶家子嗣并不多,不过有正妻的儿子在便没什么人会在意他这个无名无份的庶子。 叶颐还年轻,他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儿子。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叶颐回来母亲再次怀上叶昱才有所改观,虽然只是一个侍妾的身份,连真正的妾都算不上。① 只是那时候家中总算没有再将两人当做家奴了,叶昱的诞生那时候成了叶淮一生中很幸福的事情。那时候无论有什么母亲都会告诉他说给弟弟做个榜样。 叶淮拿时候没当有空便想着同叶昱在一起,总想着无论如何叶昱同他不一样,他尝过的滋味不会让叶昱再尝一次了。 只是在什么时候有些东西渐渐不一样了呢,叶淮深吸了一口气,“随我走走?” “啊?我要出去一下。”叶昱笑了一下,“晚上回来同淮哥聊吧。” 叶淮看了叶昱一会儿,从前母亲还没有立为夫人的时候叶昱便结交了不少世家子,那时候叶昱和他的身份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叶家的庶子。 总有这么多职位,叶颐总会让他们担任要职。 叶昱似乎因为保护的很好所以对于结交朋友和突然而来的待遇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一直到…… 一直到母亲被立了正妻。 叶昱和叶淮一起成为了嫡子,总会有很多人有很多想法。更不论如今叶昱真的领了职位。身边各怀心思的人就更多了。叶淮深吸了一口气。“就一会儿,不会太久。” “好吧……”叶昱有些为难叹了一口气,“淮哥怎么了?” 这是叶昱第三次问怎么了,叶淮带着叶昱一路走了过去,停在了院子里。 叶淮伸出手叶昱有点儿疑惑,叶淮这才笑了起来然后抓着叶昱的肩膀拖到了树面前。 叶昱身体有点不稳,叶淮才伸出另一只手把叶昱稳稳的按在树上。 “淮哥?”叶昱站稳了身体,还有一些疑惑。 叶淮笑了一下。“这棵树是我们当初刚来云州种下的。” “嗯?”叶昱听着叶淮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树木经过十多年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叶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好像是啊。” 叶淮松了手,“我想看看树多高了。” “啊?”叶昱看了一下头顶,然后转过身退了一步,看向树的上方。就同许多人一样,即使知道树木长得比人快却还是会在树上刻着高度,待到来年看谁长得高。 这棵树种了十余年了。叶昱每日经过若不是叶淮刻意提起来已经快要忘记这棵树同这院子里其他树有什么区别了。 叶昱笑了一下,“好就了呢。” “嗯。”叶淮开口。“阿昱觉得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嗯?”叶昱有些摸不着头脑,“淮哥怎么提这个?”说完之后笑了起来,“我们自小是兄弟啊,怎么了?” 叶淮看着树上已经找不到位置的两道痕迹,初到云州的时候叶昱不过才十二三岁,那时候还是小小童子一个,比已经步入青年的他矮了许多,每次看他的时候都徐要抬起头仰望着他,然后说一些事情。 或许是一些小时前,或许是要他帮忙做什么。 还是童子的叶昱总是有许多事情是需要他帮忙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或许是从什么时候母亲的口里不再是对叶昱说,“你要跟你哥哥学。”或许是叶颐对叶昱那一句,“你这文采比其他小子强多了啊,儿子中就你和我最像。” 又或者是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候,叶昱身边有了更多的盟友,有了不与他说的话题,有了足以让其他人注意到的光芒。 终于,叶昱不再是叶淮的弟弟,不再是齐夫人的儿子,而单独出来成为了一个人物。 一个足以同自己并肩而立的叶家嫡子。 明明叶昱他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他…… 叶淮笑了一下,“都长大了。” “嗯。”叶昱点了点头,叶淮掏出了匕首,“来,再刻一道,如今这树不怎么长了,我们也差不多了,五年后再来看看。” “哈哈。”叶昱笑了一下,在树下站直,“五年后我们都该有封地了吧。” 叶淮同叶昱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叶颐立了嫡那么如他们这个年纪早应该去往各地的封底了。 叶淮上前抱了一下叶昱,叶昱一愣,然后立马摆了摆手,“诶诶,淮哥我们都成年了诶,你都有媳妇儿了,不要抱我啦,很难堪的!” “昱儿……”叶淮开口。 “嗯?”叶昱眨了眨眼睛,叶淮却开口,“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了。” “什么?”叶昱听到这个话疑惑了一下。 叶淮松开了手,“没什么,你不是有约吗?还不去?” “啊!”叶昱瞪了一下叶淮,“淮哥你今天太奇怪了,回来我再问你。” 叶淮笑了一下,叶昱便整理了一下衣衫往外面出去了。 叶淮并没有等着叶昱,这是常有的事情,叶昱玩的兴起了夜宿别院或者那个世家子家也是常有的事情,叶淮并没有在意。 在这样的七分中又过了两月余,春天彻底的来了,脱下厚厚的冬装与外麾。 叶颐也终于出现在了世人面前,若不是之前这么久卧床只怕没人相信叶颐病过。此时出现在大家眼中的叶颐精神焕发,没有丝毫的病态老态。 叶颐出现的第三天便写了一封信,这一封信是写给江东的。 叶颐文采很好,这一封信洋洋洒洒好些字,但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其中几句,“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袁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今至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顾澈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才深吸了一口气,叶颐好大气魄。 顾澈从众人中走出来,刚走便听到了薛瑾的声音,转过头薛瑾已经在了她身旁,“许久未与阿澈单独聊过了。” 顾澈立马对着薛瑾笑了一下,“薛兄有何事?” 顾淳的大女儿已经嫁给了薛瑾的公子,要说起来顾澈比薛瑾的儿子大不了两岁。不过身份辈分却拉到了一起。 薛瑾听到顾澈有心情揶揄他也是笑了一下,“你呀。” 顾澈这才笑了一下,“有些理解薛先生了。” “嗯?”薛瑾看了过来。 如今薛瑾已经四十多近五十岁,然而依然还是一身风姿绰约的样子,岁月让他的容颜迅速老去,却给了他更多的气质沉淀。 “若是当初我占在薛君的位置,我也会选择追随主公。”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怀天下之志者,叶颐是也。” 薛瑾笑了起来,“我已经老了,接下来的事情,要交给你们了。” “哪里。”如果笑着摇了摇头,同薛瑾走了出去。 我奉皇帝陛下的命令南下来收拾南方罪臣袁德,如今调动了水军陆军八十万,正好来江东同将军你打打猎。 这是何等的气魄。 顾澈之前的意思便是激一下对方,却未曾想过叶颐有这般魄力,直接开口便是这样开口。 叶军上下全军也未有八十万,然而这般口气却是在表定决心了。 看到这封信江东会有什么举动?袁德又会如何? 顾澈没有办法知道只能猜测。 一个是只凭一纸在这个乱世中虚无缥缈的头衔便搅动至今,郭屿死了,沈息死了,连同二徐都死了,袁德却还活着。 另一个年仅十九便接掌江东,短短两年多里便重整世家关系,将原本分即将崩离析的江东重新整合了起来。甚至到如今叶颐还要这样放口气的去攻打,这个少年只会比袁德厉害。 这样一纸信笺下去可以有很多意思,比如威胁。 叶颐要打袁德是定了的,袁德一旦打下大的诸侯势力便只剩下江东了。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能够二十一便座断东南的何霄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若是叶颐向天下公布的只是打袁德的话,何霄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然而叶颐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何霄却反而要猜叶颐的用意了。 江东一路以水军著称,而叶颐的军队却从前却基本都是陆战,到了水上一定大打折扣。更何况之前传来的病重消息,这样一来叶颐书中的“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这句话是威胁,比如我只是来打打猎的,但是你要是有什么心思想护着谁,就不怪我一起了。 而另一方面却可以说成联合劝降,将军这个称号是封给当年何蓁的,叶颐书中却称呼将军。意思很明显,若是我打袁德你不插手,那么你继续做你的将军。 这话若换成之前,何霄当然不可能相信,然而如今叶颐大病初愈,身体还能撑多久谁都不知道。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是有限的,叶颐也不得不考虑身后事了。 西凉虽然臣服,却还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江东是何霄从哥哥何蓁手里接过的,那么何霄便知道从叶颐手里结果势力难度更甚,那么叶颐会真的大动干戈么? ※ ①古代实际上是一妻一妾多侍的制度。 171:箭雨 叶淮看着叶昱,他大叶昱许多。 叶昱出生之前他便同目前一起受尽了家中的冷眼,那时候在叶家他母亲不过是一个父亲一时兴起宠幸结果福星高照有生了个儿子的家奴罢了。 那时候家中的叶家子嗣并不多,不过有正妻的儿子在便没什么人会在意他这个无名无份的庶子。 叶颐还年轻,他还会有许许多多的儿子。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叶颐回来母亲再次怀上叶昱才有所改观,虽然只是一个侍妾的身份,连真正的妾都算不上。① 只是那时候家中总算没有再将两人当做家奴了,叶昱的诞生那时候成了叶淮一生中很幸福的事情。那时候无论有什么母亲都会告诉他说给弟弟做个榜样。 叶淮拿时候没当有空便想着同叶昱在一起,总想着无论如何叶昱同他不一样,他尝过的滋味不会让叶昱再尝一次了。 只是在什么时候有些东西渐渐不一样了呢,叶淮深吸了一口气,“随我走走?” “啊?我要出去一下。”叶昱笑了一下,“晚上回来同淮哥聊吧。” 叶淮看了叶昱一会儿,从前母亲还没有立为夫人的时候叶昱便结交了不少世家子,那时候叶昱和他的身份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叶家的庶子。 总有这么多职位,叶颐总会让他们担任要职。 叶昱似乎因为保护的很好所以对于结交朋友和突然而来的待遇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一直到…… 一直到母亲被立了正妻。 叶昱和叶淮一起成为了嫡子,总会有很多人有很多想法。更不论如今叶昱真的领了职位。身边各怀心思的人就更多了。叶淮深吸了一口气。“就一会儿,不会太久。” “好吧……”叶昱有些为难叹了一口气,“淮哥怎么了?” 这是叶昱第三次问怎么了,叶淮带着叶昱一路走了过去,停在了院子里。 叶淮伸出手叶昱有点儿疑惑,叶淮这才笑了起来然后抓着叶昱的肩膀拖到了树面前。 叶昱身体有点不稳,叶淮才伸出另一只手把叶昱稳稳的按在树上。 “淮哥?”叶昱站稳了身体,还有一些疑惑。 叶淮笑了一下。“这棵树是我们当初刚来云州种下的。” “嗯?”叶昱听着叶淮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树木经过十多年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叶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好像是啊。” 叶淮松了手,“我想看看树多高了。” “啊?”叶昱看了一下头顶,然后转过身退了一步,看向树的上方。就同许多人一样,即使知道树木长得比人快却还是会在树上刻着高度,待到来年看谁长得高。 这棵树种了十余年了。叶昱每日经过若不是叶淮刻意提起来已经快要忘记这棵树同这院子里其他树有什么区别了。 叶昱笑了一下,“好就了呢。” “嗯。”叶淮开口。“阿昱觉得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嗯?”叶昱有些摸不着头脑,“淮哥怎么提这个?”说完之后笑了起来,“我们自小是兄弟啊,怎么了?” 叶淮看着树上已经找不到位置的两道痕迹,初到云州的时候叶昱不过才十二三岁,那时候还是小小童子一个,比已经步入青年的他矮了许多,每次看他的时候都徐要抬起头仰望着他,然后说一些事情。 或许是一些小时前,或许是要他帮忙做什么。 还是童子的叶昱总是有许多事情是需要他帮忙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或许是从什么时候母亲的口里不再是对叶昱说,“你要跟你哥哥学。”或许是叶颐对叶昱那一句,“你这文采比其他小子强多了啊,儿子中就你和我最像。” 又或者是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候,叶昱身边有了更多的盟友,有了不与他说的话题,有了足以让其他人注意到的光芒。 终于,叶昱不再是叶淮的弟弟,不再是齐夫人的儿子,而单独出来成为了一个人物。 一个足以同自己并肩而立的叶家嫡子。 明明叶昱他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他…… 叶淮笑了一下,“都长大了。” “嗯。”叶昱点了点头,叶淮掏出了匕首,“来,再刻一道,如今这树不怎么长了,我们也差不多了,五年后再来看看。” “哈哈。”叶昱笑了一下,在树下站直,“五年后我们都该有封地了吧。” 叶淮同叶昱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若是叶颐立了嫡那么如他们这个年纪早应该去往各地的封底了。 叶淮上前抱了一下叶昱,叶昱一愣,然后立马摆了摆手,“诶诶,淮哥我们都成年了诶,你都有媳妇儿了,不要抱我啦,很难堪的!” “昱儿……”叶淮开口。 “嗯?”叶昱眨了眨眼睛,叶淮却开口,“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了。” “什么?”叶昱听到这个话疑惑了一下。 叶淮松开了手,“没什么,你不是有约吗?还不去?” “啊!”叶昱瞪了一下叶淮,“淮哥你今天太奇怪了,回来我再问你。” 叶淮笑了一下,叶昱便整理了一下衣衫往外面出去了。 叶淮并没有等着叶昱,这是常有的事情,叶昱玩的兴起了夜宿别院或者那个世家子家也是常有的事情,叶淮并没有在意。 在这样的七分中又过了两月余,春天彻底的来了,脱下厚厚的冬装与外麾。 叶颐也终于出现在了世人面前,若不是之前这么久卧床只怕没人相信叶颐病过。此时出现在大家眼中的叶颐精神焕发,没有丝毫的病态老态。 叶颐出现的第三天便写了一封信,这一封信是写给江东的。 叶颐文采很好,这一封信洋洋洒洒好些字,但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其中几句,“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袁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今至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顾澈看到这一句的时候才深吸了一口气,叶颐好大气魄。 顾澈从众人中走出来,刚走便听到了薛瑾的声音,转过头薛瑾已经在了她身旁,“许久未与阿澈单独聊过了。” 顾澈立马对着薛瑾笑了一下,“薛兄有何事?” 顾淳的大女儿已经嫁给了薛瑾的公子,要说起来顾澈比薛瑾的儿子大不了两岁。不过身份辈分却拉到了一起。 薛瑾听到顾澈有心情揶揄他也是笑了一下,“你呀。” 顾澈这才笑了一下,“有些理解薛先生了。” “嗯?”薛瑾看了过来。 如今薛瑾已经四十多近五十岁,然而依然还是一身风姿绰约的样子,岁月让他的容颜迅速老去,却给了他更多的气质沉淀。 “若是当初我占在薛君的位置,我也会选择追随主公。”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怀天下之志者,叶颐是也。” 薛瑾笑了起来,“我已经老了,接下来的事情,要交给你们了。” “哪里。”如果笑着摇了摇头,同薛瑾走了出去。 我奉皇帝陛下的命令南下来收拾南方罪臣袁德,如今调动了水军陆军八十万,正好来江东同将军你打打猎。 这是何等的气魄。 顾澈之前的意思便是激一下对方,却未曾想过叶颐有这般魄力,直接开口便是这样开口。 叶军上下全军也未有八十万,然而这般口气却是在表定决心了。 看到这封信江东会有什么举动?袁德又会如何? 顾澈没有办法知道只能猜测。 一个是只凭一纸在这个乱世中虚无缥缈的头衔便搅动至今,郭屿死了,沈息死了,连同二徐都死了,袁德却还活着。 另一个年仅十九便接掌江东,短短两年多里便重整世家关系,将原本分即将崩离析的江东重新整合了起来。甚至到如今叶颐还要这样放口气的去攻打,这个少年只会比袁德厉害。 这样一纸信笺下去可以有很多意思,比如威胁。 叶颐要打袁德是定了的,袁德一旦打下大的诸侯势力便只剩下江东了。唇亡齿寒这个道理能够二十一便座断东南的何霄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若是叶颐向天下公布的只是打袁德的话,何霄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然而叶颐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何霄却反而要猜叶颐的用意了。 江东一路以水军著称,而叶颐的军队却从前却基本都是陆战,到了水上一定大打折扣。更何况之前传来的病重消息,这样一来叶颐书中的“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这句话是威胁,比如我只是来打打猎的,但是你要是有什么心思想护着谁,就不怪我一起了。 而另一方面却可以说成联合劝降,将军这个称号是封给当年何蓁的,叶颐书中却称呼将军。意思很明显,若是我打袁德你不插手,那么你继续做你的将军。 这话若换成之前,何霄当然不可能相信,然而如今叶颐大病初愈,身体还能撑多久谁都不知道。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也是有限的,叶颐也不得不考虑身后事了。 西凉虽然臣服,却还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江东是何霄从哥哥何蓁手里接过的,那么何霄便知道从叶颐手里结果势力难度更甚,那么叶颐会真的大动干戈么? 172:云 一个人身处什么位置,便代表着他需要把眼光看到何种程度。 何蓁父亲死的时候心中所想一定是匡扶大瑞,所以在他活着的所有时候他都在联络各方诸侯,想要讨伐郭屿。 然而何蓁活着的时候,父亲手下余部不过两三千众,即便这样的人还必须他拼死杀伐好几次徐赐才交给他。何蓁的心并没有那么大,却想要割据江东,安身立命,再放眼乱世。 他是一个赌徒,只是很可惜,他运气并不算好。 那么现在轮到何霄了。 何霄的野心是什么呢?叶颐在等他给答案。 或者说叶颐已经在局势中暗示给了何霄答案,叶颐一死,继承的诸侯一定是需要他这个盟友的,因此他大可放心。 只是顾澈知道,这些都不过是迷惑何霄的烟雾弹,如今唯一要等的便是何霄上不上当。 叶颐一路走到今天,别的不提,手段顾澈是尽收眼底了。 之后便是整军,顾澈作为将军忙了起来便彻底无暇顾及其它。 时间又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叶颐终于出军了。然而很快叶军便等来了一个最坏的消息,江东军联合袁德,两方结盟了。 这个答案让叶颐有一些恼怒,如今叶颐占据几乎整个中州大陆以图问鼎了,居然何霄还如此不知趣。 别说叶颐这样怀天下之志的人,即便换成顾澈在这位上也是不喜。不过这虽然让叶军失望,却也不算致命的打击。毕竟何霄不插手算是最好的可能。而行军从来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叶颐经过这次的大疾恐怕是真的有了立嫡的心。因此叶颐带着叶凯随着大军走水路,反而让叶淮同部分将领一起走了陆路。 顾澈行军一段时日身体便明显不适了,这一场直接横跨了整个中州,长途跋涉不得休息,大军行到半月时顾澈便病倒了。 顾澈行军不适也并不是一两次了,在顾澈之前也还有个柳楷,大军的行军速度便慢了下来。等到夜晚扎营之后叶淮又进了顾澈的营帐。 顾澈自那以后在外行军的时候总是夜不熄灯,无论是多么紧急的情况无论多么紧缺的物资。 叶淮一进帐营帐里的新兵便立马开了口大喊叶将军。叶淮皱了下眉,然后才低声开口,“以后不用这样大声通传,我只是过来看看,不要打扰叶将军。” 小兵有点摸不着头脑,按说有人来不能出迎已经算失礼,好歹让在里的顾将军能够知道,高声相迎一下也是好的。叶淮这么一说却是完全不介意顾澈礼仪了。 叶淮没开口,只是挥了挥手让小兵下去,然后才往里走。顾澈已经醒了。此时趴在床榻上,看到叶淮进来睁了一下眼。然后没精神又闭上了。 叶淮往一边去倒了杯茶,然后才在一边坐下,自顾自喝了一口,“胸口旧疾?” “嗯。”顾澈眼睛都没张只哼了一声表示是的。 叶淮皱眉了一下,顾澈那边已经开口了,“抱歉耽误你了。” “这说的什么话。”叶淮回了口,刚回就皱眉了一下,果然顾澈那边就轻笑了一下。 叶淮这个话是同别人应付时候的回的,在顾澈面前叶淮少有说,此时听到顾澈轻笑顾澈才开口,“怀公子还在忧心叶凯同叶公的事情?” “是。”就同当初说的,叶淮也了解顾澈,现在顾澈说这些叶淮便没有丝毫需隐瞒的必要了。 叶凯从小自军中长大,在军中的权势一时无两,现在还同叶颐一起上了前线,叶淮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都说一登九五六亲情绝……”顾澈轻笑了一下,“天家无父子,阵前无兄弟。” 叶淮听到顾澈这么说也是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些不屑,一些嘲讽,“叶家还没到这地步呢。” 顾澈闭着眼睛蹭了一下软枕,“所以我喜欢你啊。” 顾澈这一句话带着一些亲昵,低低的,叶淮有一瞬间发愣,然后才听着顾澈开口,“你总是能够为最坏的结果做好准备,省心。” 叶淮敛下眉,顾澈哼了一下叶淮又抬起头看了过去,“很难受?” 顾澈笑了一下,“公子可想过为何何蓁会立何霄?” 话题被生生的转了个弯,叶淮张了张口,然后开口,“你是说……”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何家子嗣不多,不过看何蓁的性格喜好,没有人会想到他最后立的会是何霄。”顾澈说完之后卷着背面翻了一个身,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叶淮,“淮公子可想过为何?” 叶淮看着顾澈仰躺着看他,眼里已经没有了睡意,叶淮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是说他并不是守……” “叶公曾劝凯将军读书淮公子还记得?”顾澈看着叶淮。 这件事情按理说是个小事,叶颐虽然征战四方然而却非常爱好诗词,修缮整词一事没有少做,若是逢太平盛世只怕比起如今这般的枭雄,叶颐在文学上的造诣会更高。 这本来是个小事情,然而之后叶凯的回答让这个事情传了开来。 叶凯喜欢打仗,性格也比较偏向武夫。直爽,嬉笑怒骂都摆在脸上。当初小经常缠着顾澈,后来顾澈一直在病榻缠绵着,叶凯便很少同顾澈走动了,毕竟顾澈几乎没有真的上战场厮杀,这在叶凯眼中不是大丈夫的座位,做为大丈夫便应该血撒疆场马革裹尸。 这样直率热血的叶凯会怎么回叶颐? 叶凯当时就拍了一下大腿,“‘男儿何不付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整天在家读什么书,读读读读个博士①,像个什么样子。” 叶颐听到这句话并没有生气,他对于自己这个儿子是很喜爱的。要凭征战沙场这一点叶颐这么多儿子,还就叶凯真是这个料。直率的性格说话做事都没有什么多的心思,让叶颐很是喜欢。 叶凯这么说固然有一些不思进取的味道,不过却说的直接,抒发了自己的志向。 叶颐当时就笑了,“还行嘛,这句话里还知道带句诗。”之后便大笑了两声赞扬了叶骁勇善战。 这个事情很快便因为叶颐的赞赏传到了军中,叶淮自然是知道。 顾澈这才开口,“因为这一句,叶公再喜欢凯将军,也不会考虑他的。” 叶淮眼睛亮了亮,然后才笑了起来,“吾得阿澈,犹如……” “别说这些过场话。”顾澈摇摇头。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伸手给顾澈整理了一下被子。叶凯这般性格,当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绰绰有余。然而若是管一方势力,特别是叶颐这样大的势力却是不行的。 叶颐选择了赞扬他,却没有选择多说开导他便是代表着叶颐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作为一个将军,确实不需要太多的成府。 叶颐当时笑着赞扬,只怕那一点立嫡的心思也随着笑意便消散了。 顾澈这些时日伤口一直作痛,有时候彻夜都睡不着觉,此时看到叶淮想明白了顾澈便又有一些困倦了。 叶淮看在眼里起了身,顾澈便向一边歪了头又要睡过去了。 大抵是因为小的时候叶淮的身份低,甚至算是家奴,因此在懂事之后叶淮便格外在意自己的言行,对于出生高而举止雅致的人更是有亲近之意。 到云州的时候他已经是叶颐的二公子,四下迎合他的人并不少。然而在这些人之中顾澈却同其它人不一样。 顾澈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好,然而叶淮却厌恶不起来,或许就是顾澈那一身浑然天成的风姿吧。哪怕顾澈只是带着并不明显的不屑眼神看向叶淮。 这样的眼神不但没有人叶淮觉得气愤和不甘,反而让叶淮多了几分颤悚。 如今顾澈看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不屑和轻嘲,甚至因为两人对于对方都太过了解,所以顾澈在他面前完全不顾及那些繁文缛节。对于这样的改变叶淮并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越为惊喜和激动。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能够让顾澈全然不在乎这样的事情。 叶淮伸出手抚上了顾澈的脸颊,顾澈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叶淮。 叶淮并没有紧张,而是将手放上了顾澈的额头,“好像有点烧。” “嗯。”顾澈把头往被子里缩了一些,鼻子以下的部分全部埋进了被子。 “你好好休息,军中还有我。”叶淮收回了手开口。 “嗯嗯。”顾澈随意应声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开口,“你这次要做好后撤的准备。” 顾澈这个话说的随意,叶淮却是疆了一下。 “阿澈是觉得……”叶淮看了过来。 顾澈没有回答。 “阿澈?”叶淮看了过去,顾澈却没有动静。 睡着了吗? 叶淮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外间。顾澈这才睁开了眼睛,看着帐篷顶久久没有合眼。 叶淮出了营帐门口的小兵立马过来行了军礼,叶淮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不太适应。 顾小小如今有了家世,再加上顾曦要开始了解一些事情,因此顾小小在顾家升了职,帮着看 173:烛火 一个人身处什么位置,便代表着他需要把眼光看到何种程度。 何蓁父亲死的时候心中所想一定是匡扶大瑞,所以在他活着的所有时候他都在联络各方诸侯,想要讨伐郭屿。 然而何蓁活着的时候,父亲手下余部不过两三千众,即便这样的人还必须他拼死杀伐好几次徐赐才交给他。何蓁的心并没有那么大,却想要割据江东,安身立命,再放眼乱世。 他是一个赌徒,只是很可惜,他运气并不算好。 那么现在轮到何霄了。 何霄的野心是什么呢?叶颐在等他给答案。 或者说叶颐已经在局势中暗示给了何霄答案,叶颐一死,继承的诸侯一定是需要他这个盟友的,因此他大可放心。 只是顾澈知道,这些都不过是迷惑何霄的烟雾弹,如今唯一要等的便是何霄上不上当。 叶颐一路走到今天,别的不提,手段顾澈是尽收眼底了。 之后便是整军,顾澈作为将军忙了起来便彻底无暇顾及其它。 时间又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叶颐终于出军了。然而很快叶军便等来了一个最坏的消息,江东军联合袁德,两方结盟了。 这个答案让叶颐有一些恼怒,如今叶颐占据几乎整个中州大陆以图问鼎了,居然何霄还如此不知趣。 别说叶颐这样怀天下之志的人,即便换成顾澈在这位上也是不喜。不过这虽然让叶军失望,却也不算致命的打击。毕竟何霄不插手算是最好的可能。而行军从来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叶颐经过这次的大疾恐怕是真的有了立嫡的心。因此叶颐带着叶凯随着大军走水路,反而让叶淮同部分将领一起走了陆路。 顾澈行军一段时日身体便明显不适了,这一场直接横跨了整个中州,长途跋涉不得休息,大军行到半月时顾澈便病倒了。 顾澈行军不适也并不是一两次了,在顾澈之前也还有个柳楷,大军的行军速度便慢了下来。等到夜晚扎营之后叶淮又进了顾澈的营帐。 顾澈自那以后在外行军的时候总是夜不熄灯,无论是多么紧急的情况无论多么紧缺的物资。 叶淮一进帐营帐里的新兵便立马开了口大喊叶将军。叶淮皱了下眉,然后才低声开口,“以后不用这样大声通传,我只是过来看看,不要打扰叶将军。” 小兵有点摸不着头脑,按说有人来不能出迎已经算失礼,好歹让在里的顾将军能够知道,高声相迎一下也是好的。叶淮这么一说却是完全不介意顾澈礼仪了。 叶淮没开口,只是挥了挥手让小兵下去,然后才往里走。顾澈已经醒了。此时趴在床榻上,看到叶淮进来睁了一下眼。然后没精神又闭上了。 叶淮往一边去倒了杯茶,然后才在一边坐下,自顾自喝了一口,“胸口旧疾?” “嗯。”顾澈眼睛都没张只哼了一声表示是的。 叶淮皱眉了一下,顾澈那边已经开口了,“抱歉耽误你了。” “这说的什么话。”叶淮回了口,刚回就皱眉了一下,果然顾澈那边就轻笑了一下。 叶淮这个话是同别人应付时候的回的,在顾澈面前叶淮少有说,此时听到顾澈轻笑顾澈才开口,“怀公子还在忧心叶凯同叶公的事情?” “是。”就同当初说的,叶淮也了解顾澈,现在顾澈说这些叶淮便没有丝毫需隐瞒的必要了。 叶凯从小自军中长大,在军中的权势一时无两,现在还同叶颐一起上了前线,叶淮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都说一登九五六亲情绝……”顾澈轻笑了一下,“天家无父子,阵前无兄弟。” 叶淮听到顾澈这么说也是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些不屑,一些嘲讽,“叶家还没到这地步呢。” 顾澈闭着眼睛蹭了一下软枕,“所以我喜欢你啊。” 顾澈这一句话带着一些亲昵,低低的,叶淮有一瞬间发愣,然后才听着顾澈开口,“你总是能够为最坏的结果做好准备,省心。” 叶淮敛下眉,顾澈哼了一下叶淮又抬起头看了过去,“很难受?” 顾澈笑了一下,“公子可想过为何何蓁会立何霄?” 话题被生生的转了个弯,叶淮张了张口,然后开口,“你是说……”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何家子嗣不多,不过看何蓁的性格喜好,没有人会想到他最后立的会是何霄。”顾澈说完之后卷着背面翻了一个身,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叶淮,“淮公子可想过为何?” 叶淮看着顾澈仰躺着看他,眼里已经没有了睡意,叶淮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是说他并不是守……” “叶公曾劝凯将军读书淮公子还记得?”顾澈看着叶淮。 这件事情按理说是个小事,叶颐虽然征战四方然而却非常爱好诗词,修缮整词一事没有少做,若是逢太平盛世只怕比起如今这般的枭雄,叶颐在文学上的造诣会更高。 这本来是个小事情,然而之后叶凯的回答让这个事情传了开来。 叶凯喜欢打仗,性格也比较偏向武夫。直爽,嬉笑怒骂都摆在脸上。当初小经常缠着顾澈,后来顾澈一直在病榻缠绵着,叶凯便很少同顾澈走动了,毕竟顾澈几乎没有真的上战场厮杀,这在叶凯眼中不是大丈夫的座位,做为大丈夫便应该血撒疆场马革裹尸。 这样直率热血的叶凯会怎么回叶颐? 叶凯当时就拍了一下大腿,“‘男儿何不付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整天在家读什么书,读读读读个博士①,像个什么样子。” 叶颐听到这句话并没有生气,他对于自己这个儿子是很喜爱的。要凭征战沙场这一点叶颐这么多儿子,还就叶凯真是这个料。直率的性格说话做事都没有什么多的心思,让叶颐很是喜欢。 叶凯这么说固然有一些不思进取的味道,不过却说的直接,抒发了自己的志向。 叶颐当时就笑了,“还行嘛,这句话里还知道带句诗。”之后便大笑了两声赞扬了叶骁勇善战。 这个事情很快便因为叶颐的赞赏传到了军中,叶淮自然是知道。 顾澈这才开口,“因为这一句,叶公再喜欢凯将军,也不会考虑他的。” 叶淮眼睛亮了亮,然后才笑了起来,“吾得阿澈,犹如……” “别说这些过场话。”顾澈摇摇头。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伸手给顾澈整理了一下被子。叶凯这般性格,当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绰绰有余。然而若是管一方势力,特别是叶颐这样大的势力却是不行的。 叶颐选择了赞扬他,却没有选择多说开导他便是代表着叶颐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作为一个将军,确实不需要太多的成府。 叶颐当时笑着赞扬,只怕那一点立嫡的心思也随着笑意便消散了。 顾澈这些时日伤口一直作痛,有时候彻夜都睡不着觉,此时看到叶淮想明白了顾澈便又有一些困倦了。 叶淮看在眼里起了身,顾澈便向一边歪了头又要睡过去了。 大抵是因为小的时候叶淮的身份低,甚至算是家奴,因此在懂事之后叶淮便格外在意自己的言行,对于出生高而举止雅致的人更是有亲近之意。 到云州的时候他已经是叶颐的二公子,四下迎合他的人并不少。然而在这些人之中顾澈却同其它人不一样。 顾澈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好,然而叶淮却厌恶不起来,或许就是顾澈那一身浑然天成的风姿吧。哪怕顾澈只是带着并不明显的不屑眼神看向叶淮。 这样的眼神不但没有人叶淮觉得气愤和不甘,反而让叶淮多了几分颤悚。 如今顾澈看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不屑和轻嘲,甚至因为两人对于对方都太过了解,所以顾澈在他面前完全不顾及那些繁文缛节。对于这样的改变叶淮并没有丝毫的失望,反而越为惊喜和激动。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能够让顾澈全然不在乎这样的事情。 叶淮伸出手抚上了顾澈的脸颊,顾澈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叶淮。 叶淮并没有紧张,而是将手放上了顾澈的额头,“好像有点烧。” “嗯。”顾澈把头往被子里缩了一些,鼻子以下的部分全部埋进了被子。 “你好好休息,军中还有我。”叶淮收回了手开口。 “嗯嗯。”顾澈随意应声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开口,“你这次要做好后撤的准备。” 顾澈这个话说的随意,叶淮却是疆了一下。 “阿澈是觉得……”叶淮看了过来。 顾澈没有回答。 “阿澈?”叶淮看了过去,顾澈却没有动静。 睡着了吗? 叶淮叹了口气,然后走出了外间。顾澈这才睁开了眼睛,看着帐篷顶久久没有合眼。 叶淮出了营帐门口的小兵立马过来行了军礼,叶淮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不太适应。 顾小小如今有了家世,再加上顾曦要开始了解一些事情,因此顾小小在顾家升了职,帮着看着顾曦。而军中原本的勤务都升了职,一时之间顾澈身边的居然都不是什么熟面孔了。 174:情 顾澈说过几日,实际上并没有过几日。隔天叶颐便直接搬出谕令高登丞相之职。 之后群臣相和,顾澈却是想着很久未曾见到少帝了。 叶颐这一为相,往上便再没有更高的位置了。 顾澈随着人流退了出来,然后才跟着四下的其他谋臣武将聊天。 走了没有几步便听到有人喊着,“阿澈留步。” 顾澈转过去便看到了薛瑾,顾澈笑了一下,“啊,薛太尉如今也得闲找我?” 叶颐是整个叶颐的势力里最后一个网上升级的,而薛瑾早在四天之前直接位列三公之首,称太尉。① 不过在云州所有人还是习惯了令香君这样的称呼,官职虽然低,对薛瑾来说却算是一种认可和尊敬。 真正称薛瑾太尉的顾澈还是第一个,薛瑾摇头笑了一下,“阿澈这么称呼也不觉得太过势力?”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澈向来就是最不清高的那个人,自然也就俗气了。” 薛瑾听着顾澈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恍惚,“你这样倒是有几分像了柳楷。” “嗯。”顾澈点了点头,“若是他还活着,不知道如今会封个什么官职了。” 薛瑾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说话。 人各有报复,顾澈只是笑了笑,“如今主公这般,想必薛太傅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抱负吧?” 顾澈这句话本是带着一些调侃的,如今袁何两家还在虎视眈眈,这天下统归于叶还太早了。然而如今看起来怎么都是上了行程的事情。 顾澈这么玩笑一句。转过头却看到薛瑾皱着眉。 “怎么了?”顾澈有一些疑惑。 以薛瑾的性格。即使还没有达到也是会带着笑意的。 薛瑾摇了摇头。然后才开口,“阿澈与我回府邸看看?” “好。”顾澈自然应允,“我还要看看我的侄女如何了。” 上了马车顾澈便闻见了车里的熏香,薛瑾上来,顾澈便笑了一下,“还是薛君会享受,想来澈见过这么多世家子,真如薛君这般心境的。没有几个。” “你才多大。”薛瑾笑了一下,如今论辈分,顾淳的女儿嫁了薛瑾的小儿子,到真是同辈分了,然而若说起来,顾澈在薛瑾面前还真是小辈,薛瑾最小的儿子比顾澈还要大一岁。 顾澈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外面的行人,微风徐徐吹过,吹散了一些马车内的熏香,顾澈才点头。“好久没人这么同我说过了。” 薛瑾笑了起来,“是啊。当初才见你的时候……” 顾澈想了一下,已经想不起来了,便听到薛瑾开口,“那时候你虽然说话都带着固有的老成,然而到底眼底的不服气还是显现出来的,如今……” 顾澈看过去,薛瑾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的意思。” 顾澈往后靠了一些,然后才开口,“我一直很佩服薛君。”顾澈深吸了一口气,“要有怎样的报复,才能让你这样的世家子离开故土,一路追随者主公而来呢?” 薛瑾听到这里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一下,“旧都那般模样,还有什么舍弃不了的呢。” 顾澈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于是叶只是笑笑。然而转过头看向薛瑾的时候发现薛瑾眼底并无笑意,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马车摇摇晃晃的终于到了,顾澈随着薛瑾下了车,然后便有童子迎了出来。 薛瑾同顾澈一起走了进去,坐了一会儿顾大小姐,不,现在已经是薛家的媳妇儿了,走了过来见顾澈,顾澈同她说了一些话,也可以看出来薛家确实不错,顾姬便又退了下去。 顾澈同薛瑾作在院子里的,微风吹着,有即将凋谢的花瓣随着风飘落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真是盛世太平啊。” 薛瑾若有所思,然后才开口,“于阿澈眼中,这是盛世太平吗?” “天下太大,我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有这样的能力。”顾澈开了口,然后看向薛瑾,“我没有薛公这样的报复,也没有这样的眼光,能够在当初的情势下义无反顾的选择主公……” 顾澈自己是世家子,想了一下当初叶颐刚入云州的时候自己的心理,便愈发觉得薛瑾的了不起了。 在那之后,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或许顾澈同叶颐的关系依然没有缓解,依然不足够让顾澈说一句,“真吾主也。”然而顾澈却是佩服叶颐的,如叶颐这般的人,仿佛天生便是纵览九州的。 顾澈这么说薛瑾却是开了口,“阿澈觉得我的抱负是什么呢?” 顾澈看了过去,薛瑾笑起来,“以阿澈的角度,觉得当初是什么样的抱负,让我能够选择主公,一路走到现在。” 顾澈看着薛瑾,看了很久才开口,“想必薛君叶是胸怀天下之人。” 薛瑾看着顾澈,好一会儿才开口,“不。” “嗯?”顾澈有一点没明白,薛瑾才笑了一下,“瑾,不过是想要保全这个大瑞而已。” 顾澈有些惊讶,薛瑾才开口,“徐赐徐得二人,嫉贤妒能,爱逞风头。并非胸怀天下之人。” “嗯。”顾澈点了点头,薛瑾神思走了很远,然后才开口,“在这之前我也仅见过主公不过数面而已,然而每一次……” 薛瑾摇了摇头,“我觉得只有主公,既非愚忠之辈,又胸怀天下。” “嗯。”顾澈点了点头头,薛瑾却摇了头,“可是如今……” “如今怎么了?”顾澈笑了一下,“如今……” “如今帝王已经不少了。”薛瑾看了过来。 然而只薛瑾这一句话,顾澈却一下愣住了。 薛瑾没有说话。顾澈却站了起来。“令香君此话重矣。” 薛瑾笑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薛瑾这话说的太过重了,顾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摇头,“令香君勿多想,于丞相心中,令香君一定是最特别的。” “瑾明白。”薛瑾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识时务者……呵。”薛瑾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 然而顾澈却彻底坐不住了,“澈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薛瑾并未留人,只是点了点头。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在仆从的引路下一路走出了大门,到了门口之后薛府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这一趟只有顾澈,顾小小自然就跟了进来,进来之后有一点儿疑惑,“爷与薛公聊了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 顾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顾澈这么回应。然而脑海里却都是薛瑾那句话,“如今帝王已经不年少了。” 如今国还是大瑞。然而却没有什么人再提少帝了。 帝王是什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苦笑了一下。 如今整个大瑞都为叶颐所掌,而叶颐又是胸怀天下之人。无论是手腕,还是想要开治的盛世。 顾澈一步一步走来,对这些看的最为清楚,然而这天下到底不是丞相的天下。 这个问题叶营里这么多人,不是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然而却从未深想过。如今天下还乱着,有什么好想的? 顾澈抬手捂着心,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问题却在薛瑾一句话里再次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丞相之上,少帝再没有什么能够给叶颐的了。 封王拜相…… 顾澈下了马车,看向已经开始阴沉下来的天幕摇了摇头,然后再走了进去。 这些不能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又过了两日,顾澈作为执金吾,便去见了少帝。 这一路意外的顺畅,顾澈走了进去。 大概因为袁德和的缘故,少帝之前的庭院再无世家子弟,也几乎没有什么臣子敢再过来了。来也是如薛瑾这样,偶尔过来看看,拿上谕令圣旨让少帝过目。 少帝叶只能过目而已。 满院子都是一些伶人,看起来倒是不算凄凉。顾澈皱着眉一路过去。 这些伶人地位最是低位,看到顾澈过来,便纷纷推开,低着头不敢有任何言语。 连这院子里的主人对于这些外来的人都不敢有言语,更何况他们。 没有人来引路,顾澈一路走过去,便看着少帝在画着某个美人。 看到顾澈过来,美人立马就松下了姿势,对顾澈作了一个礼,接着立马行了跪拜,垂着眉不再看顾澈。 顾澈四下看去,一院子的侍女伶人都不敢出气。 少帝没有了美人,一下将笔扔到了地上,“扫兴。”然而他这句话并没有让院中的伶人有丝毫的别样举动。 少帝抬起头看着顾澈,然后才笑了一下,仿佛刚才摔笔的并不是他,“顾将军?” 顾澈往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如今澈是金执吾,并非将军,还是皇上盖的印。” 少帝脸色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只是笑了一下,“倒是朕疏忽了。”少帝笑了一下,他只负责盖章,圣旨之上的内容哪里轮得到他做主,又哪里需要他看什么。少帝自责了一句之后才开口,“这声将军,顾卿当得起。” 顾澈没有多说话,看着这满院的伶人,然后才开口,“他竟然这般折辱你。” ※ ①太尉:一品,也称大司马,官职仅次于丞相。 PS:谢谢听听和没有名字的妹子的打赏=3=么一个 175:适才 “顾卿何出此言。”少帝笑了一下,“若无丞相,天下当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当初叶颐说出这番话时,顾澈激动不已,仿佛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再也沉寂不下去,几乎喷涌而出。然而如今少帝说这样的话,顾澈却听见了无法言喻的讽刺。 顾澈没有开口,少帝弯腰从地上拾起刚才丢下的画笔,“若非叶相,朕何以此般,大瑞……”少帝笑了一下,然后便看了看自己的画,然后开口,“可惜了。” 顾澈看着少帝,好一会儿才开口,“臣先退下了。” 少帝点了点头,“顾卿既然领了执金吾一职,不妨多来这里看看,朕也有人说说话。” 顾澈看着少帝没有再说话,少帝,背对着顾澈,依然看着自己的话。顾澈这才转身走出了庭院。 低贱如伶人这般,顾澈一来连话也不敢说一句,全是拥伏在地,连头也不敢抬,然而偏偏少帝摔了笔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在少帝周围放满了这些低贱的伶人,顾澈深吸了一口气便明白了薛锦的意思。 薛瑾跟随叶颐,便是觉得当初普天之下,只有叶颐还心存大瑞而胸怀雄心壮志。和他想的并没有错,拥立少帝,南征北伐,削世家,平蛮夷。 每一件事都在为这个国家向更好的方向走去。 而叶颐太过耀眼,无数最开始因为少帝的名头而来的人都从心底接受了叶颐。连同顾澈这般也是心悦诚服。 然而天下到底是大瑞的天下,叶颐至高不过丞相尔。 当初在弱势时义无反顾分着叶颐的薛瑾就这样看着叶颐一点一点实现他们当初的梦想,然而薛瑾太了解这个他一路跟过来的主公了。所以之后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薛瑾却早已看到了。 顾澈走了出去。然后再顺着街道一路看过去,街上行人马车匆匆。只有这种时候顾澈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活着真好,只要还活着一切都会更好。 若不是叶颐,这云州城如今已经是何种模样了? 顾澈摇了摇头,然后才往回走。 到家已经到了该用膳的时候了,卉歌一便给顾澈乘了饭菜,一边才有一些疑惑。“听仆从说,你今日从薛君家出来,便去见了少帝?” 顾澈去哪里肯定是会有顾家的仆从回来通报的,顾澈点了点头,“是。” “怎么了?”卉歌有一些疑惑。 少帝因为当初衣带诏的事情变得格外敏感,这时候顾澈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可能去接触少帝。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要变天了。” “嗯?”卉歌惊讶了一下,没有明白。 顾澈摇摇头才又开口。“这对于顾家来说或许是个契机。” 卉歌听到这里便松了一口气,然后问起来。“阿澈是指的什么?”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你最近……” “嗯?”卉歌看了过来,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最近不要再去看大丫头了,也不要……多和薛府的人接触。”说完之后顾澈想了想才又开口,“顾家别的旁支你也提点一下,还有……” 顾澈这话说的慢,而每出一个字卉歌心便提了一分,听到顾澈说到这里便开了口,“是薛君他……” 薛家和顾家如今联了姻,若是薛家出事,顾澈可以说在政治势头上立马就跌了一节。 更勿论如今顾澈已经不是顾将军,而是执金吾了。 这些长期混迹政坛的人对这些最为敏感了,顾澈常年在外,顾曦尚弱,顾家其他旁支官职都不大,算是闲职。 如顾澈这般随时有可能在战场上丧命,而顾家后继未必有人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会观望。 正是顾家的大小姐嫁给的薛家这才算是稳定了一些政治局面,然而这个时候若是顾澈同薛瑾彻底划清界限…… 只能是薛瑾出什么事情了,而且是大事。 可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薛瑾这个叶营第一人出现危机? 卉歌只一连起来想了一下,瞬间便想到了顾澈去见少帝。 好一会儿卉歌才伸出手覆上了顾澈的手。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希望薛君没有事情吧。” 顾澈这么做之后很快云州便有了小的变动,无论是云家还是薛家在云州都是一股很大的势力,更勿论两家还是连襟,然而突然之间两家便相敬如冰了,连话也不多一句。 云州多少双眼睛看着,也没有看透。 顾澈没有多言,在这时候何家和袁家又有了动作。 何霄的妹妹何七小姐嫁给了袁德,并且陪嫁非常豪气,江东直接“借”了钧城整座城池给袁德,就此,袁德占据四城,算是有了自己的势力。 这一来袁德同何霄算是连襟了,一时间天下就此两分,叶颐的位置一瞬间看起来便岌岌可危起来。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薛瑾称病了。 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有一些微词,这一次的会议是叶颐亲自出来住持大家讨论的。 会上说什么的都有,例如此时同西凉交好,又或者先采取怀柔政策,稳定何袁两家。 这样的讨论没过多久,便由张楚一句话打断了这些。 张楚开口,“应该不久辽东便会再次反叛。” 张楚这句话一出立马就有将军一拍大腿,“他赶!” “当然敢。”顾澈开了口,然后才出声,“如今天下的局势愈发明显了,辽东若是仗着江东和袁德的荆楚势力,足够他反叛了。” 顾澈这么一说满座又冷静了一些,楚期开了口,“顾君和张将军的意思是说辽东肯定会反。一旦主公想打辽东。江东和荆楚势力必定凝结在一起。帮辽东对抗主公?” 顾澈没有开口,一边叶淮却接了上来,“我们逃命的时候,看到了卫川,想必各位将军都有印象。” 叶淮这话一说顿时殿里一片抽气声,之后便都点了头。 名震辽东的白马义从会出现在荆楚和江东势力里联合抗叶,本来就算是一个讯息了。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叶颐看着群臣都不开口。这才笑了一下,“我这才看出来,原来我算是四面楚歌了。” 顾澈这话一说顿时四下都深吸了气,顾澈和楚期同时笑了一下。 叶颐看向了两个人又收了孤戾的声音,带了一点儿责备,却又亲昵的语调,“顾卿,楚卿这时候了都不要藏着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楚期,“这话还是让楚先生说吧。” 叶颐看了一下楚期。楚期这才作了一个拱手礼开口,“这袁德自出山以来连连兵败。唯一的两次胜仗还是在当初征郭屿的时候为将。但凡自己有势力都从未守住过,这样的势力不足为惧。”说完这句之后楚公又看向了顾澈,“接下来的话,我这个老头子说不合适,不若让顾君说?” 顾澈如今不是将军了,所以楚期的称呼叶变了一下。 四下又看向了顾澈,顾澈笑了一下,她自然是知道楚期这是卖她一个人情,然而这个话说出来,只怕四下对她又会有一些微词了。 一边叶颐已经用手指敲了两下案几面,看着像是漫不经心,实际上却是一种催促。 顾澈有些无奈,口里说的话却是再尖锐不过,“如今袁德已经四十有九,若顾澈而言,做澈爷爷都够了。那么于何家小姐而言呢?” 顾澈这话一出,果然刹那间殿堂之上的声音就微妙了起来。 何霄尚且没有顾澈大,何况他的妹妹? 年仅十九嫁给了四十九的袁德,这谁都可以看得出来是政治婚姻。 叶颐随着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顾澈听了之后却又笑了一下,“何家嫁公主①,自然不会说委屈了她的身份。袁德是用妻礼,可是这何公主,并不是袁德的第一个正妻吧?” 袁德已经四十九了,怎么可能没有子嗣?有子嗣更勿论正妻了。 这时满座终于没有人说话了,在座勿论是谁心中都再清楚不过了。 袁德这个人对兄弟手足没有话说,纵使衣带诏的时候不得已一个人先行离开,之后仍在叶营的旧部都冒着会被叶颐所杀的危险跟随而去。 在这样的乱世,能够遇到同生共死,甚至同床而枕的主公,对于任何武将和谋士来说都是一种认可和认同。 士为知己者死,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她懂的道理,在坐的这些人也懂。 然而在每一次逃亡的时候袁德在带着兄弟的同时,却每一次都丢下了自己的妻子②。 时到今日,袁德活下来的儿子也不过只有两个,而妻却没有一个在这样的战乱里活下来。 顾澈这番话说的实在不算是谋士说出来的话,哪里有人去道别人家长里短的。 可是这话别人说出来不合适,顾澈却没什么。 因为顾澈是云州出了名的妻管严,云州内外,无论是妇人还是少女,提起顾澈除开白璧之貌以外便是顾澈对于卉歌的忠贞。 在这样的时代里,子嗣为大,顾澈膝下只有一子,却除开卉歌以外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其他事情扰乱这些。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口,“何公主嫁到荆楚,除开城池的陪嫁之外还有三千女兵鞍马,这样的女子嫁这样的郎君,诸位还觉得是美差吗?” ※ ①公主:古代除开皇帝以外,诸侯的女儿也称公主。 ②妻子:妻和儿子。 176:他意 顾澈这么一说四下便讨论了起来,这政治婚姻还分美差和不美吗? 顾澈又开口,“这个妹妹,可比何霄有主见的多吧?” 顾澈一说,顿时四方的谋士将军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连同叶颐都转过了眼看了过来。 何家子嗣也不少,然而女子却只有何公主一个。这何公主在何蓁死之前可比何霄有名多了。 顾澈想了一下,实际上何霄比较类似于叶淮在叶家的位置,而这位何公主更类似于叶凯。 虽然年纪小,甚至为女儿,却早已经随着哥哥冲锋陷阵了。 想来也是一个阎王脾气。 这样的人,就这么嫁给了足够做她爷爷的袁德。 左右互相看了看,然后没吭声了。 顾澈说完了她该说的话,楚期才开口,“这钧城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江东是这么借出去了,可是荆楚却未必想还。” 顾澈转过去看了一下楚期,楚期却很聪明的没有说话了。 叶颐手下谋士众多,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袁德和何霄的结盟本就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若不是叶颐这次南下,这势力还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一时间四下心情都大定了不少。 一边才又有谋士开口,“说起来,有主公的前车之鉴,此时荆楚和江东,想必会先整顿内务,对于进攻,恐怕不会这么着急了。” 这个话不算好听。却是句句在理。 叶颐此时又用手敲了一下桌面。然后才开口。“那你们的意思是?” “西凉豺狼也,悬在身后,永为后患。”叶颐终于开了口,“若是不平西凉,一旦辽东叛乱,西凉必定乱我后方。” 叶颐这话一说,便算是下了定论。 然而一旦决定打了西凉之后,便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西凉没有异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这次叶颐大败而归,西凉却没有任何动静。 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都不可能就这么放任西凉在背后作为随时威胁着的势力。 然而无论是什么战争,都要讲究一个出师有名,西凉没有动静,那么便没有理由打西凉。 既然决定打了,那么就需要理由了。 一时间四下讨论什么的都有,这一场战役实际上是防范于未然的,算是要找一个借口让这场战役足够的胜利。 讨论的很多。因为这种事情有很多的可能,唯独又只有楚期和顾澈没有开口。于是争论不休之后便又看过来。 顾澈没有多说。而是看向了楚期。 这实际上是逼反,就和之前楚期让顾澈说了何袁联姻一样,现在这个事情作为西凉出声的楚期一定比顾澈更合适。 不过顾澈这时候只是看着楚期笑了一下,楚期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顾卿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顾澈敛下了眉眼,叶颐看了过去,然后便听到了楚期开口,“借道。” 只这两个字,场中的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可以被人所遗忘或者尽量不提的事情又浮现在了所有人眼中。 数年前在浮台那件事情,如今已经渐渐的淡忘在了所有人心里。当初的势力已经陆续的融入了叶颐如今的势力,这些事情,丧子之痛也好,损失了多少大将也好。 都会随着时间和利益逐渐消退,在浮台那一夜,叶颐因为“萧惊鸿”同意了借道,甚至同意了让士兵们穿着战甲“借道”最后的结果,所有人都有意忘记,然而一碰触却都会再次想起来。 楚期此刻提出来之后,场上都没有人说话了。有人经历过那晚,也有人没有,不过对于叶军来说,失去了一个继承人,继而失去了这么多将领,可以说是一个大多数人都闭口不谈的事情。 叶颐听到楚期这么说的时候也微微失神了一些,然后才开口,“好方法。” 叶颐这句话一说,顿时周围并没有多说什么。楚期才开口,“西凉再往北有蛮人,若丞相出兵的话,可以就此从西凉借道。” 蛮人啊…… 叶颐想了想,才开口,“这样好吗?” “当然不好。”顾澈笑了出来,然后才接着开口,“我想西凉军也会这么想吧。” 叶颐点了头,“如今国家安稳,应当奖两位牧州,然后开拓更辽阔的疆域。” 叶颐这话一出,霎时间四周都再次讨论了起来,顾澈如今不是将军,这还真没她什么事。 很快便有士兵搬上来了行军图,然后便开始讨论起来了行军的事情,顾澈在一边安静的听着,然后心里却已经翻滚了起来。 所以现在坐拥云州的是叶颐,并不是别人。 即便到这样的事态了,叶颐不但没有用少帝,将袁德和何霄从名誉上举天下而攻之。 因为这个时候无论是袁家还是何家都作用了很大的势力,这时候举天下而攻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顾澈却不会想到叶颐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直接封了他们州牧。也就是等于说从皇权的角度上认可了袁德和何霄他们的所大侠的地盘。 如今何霄和袁德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势力,而叶颐需要时间来攻打西凉。 这样的名头对于何霄和袁德来说更好招兵买马,他们不会说不接受这个名头,然而接受了这个名头的话,就要暂时同叶颐讲和。 顾澈听到之后都是怎么行军,怎么走粮草的事情了。这些事情不会说一次就讨论完,顾澈听了一些,最后散会的时候才又跟着人群回去了。 走出了没多少一边叶昱便过来了,“阿澈。” “嗯?”顾澈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正好巡逻过来了吗?” “嗯。”叶昱点了头。“要不要一起用饭?” 顾澈想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好。” 叶昱带着顾澈去了之前去过的店,然后让人上了菜。 叶昱笑了一下,“今日都在谈些什么?” “西凉的事情。”顾澈应了一声然后随便吃了一些东西。 叶昱看了一会儿然后往一边摇了摇小酒樽,“阿澈要用一些酒吗?” 顾澈斜眼看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最近天气回暖了不用了。” 冬天最冷的时候。顾澈还是会像在军营中一样,小酌两杯,暖暖身子一类的。 然而平时天气回暖之后却是绝对不沾的。 顾澈摆了一下手,叶昱却是笑了一下,“凉的,尝一点吧。” 顾澈看了一下,装酒的瓶子碧绿色,甚是凉爽。 “好。”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将酒樽递了过去,叶昱随手给顾澈倒了酒。 顾澈喝了一口。叶昱又开了口,“阿澈这次要去吗?” “大概不用吧。”顾澈笑了一下。“现在不是将军,即便调职叶没有这么快。” “嗯。”叶昱点了点头,顾澈却是在想,叶颐这么做是在警告她,所以就不会这么快再把兵权放给她。 顾澈喝完了之后将酒盏放到一边,叶昱又抬手给顾澈满上了。 “其实我一直很……”叶昱说了一半没有说了,顾澈抬起头,“嗯?“ 叶昱才又开口,“明明我们都一样大的,可是阿澈总是比我高很多,带着一些距离。” 顾澈抬起头看了叶昱一下,然后喝了下去,“人和人本来就不同,昱公子不必在乎这些。” “没有在生气。”叶昱又给顾澈倒了一盏,然后才开口,“我反而会很开心。”叶昱开口,“看着阿澈这样,我真的很开心。” 顾澈抬起眼看着叶昱,笑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叶昱又倒了一些酒给顾澈,“不知道,大概因为知道无论阿澈什么样,都会等我,所以……” 顾澈听到叶昱这么说有点奇怪,“昱公子最近是发生了什么?” 叶昱摇了摇头,然后双手竖起来撑住了头,“那阿澈呢?” “嗯?”顾澈抬起头,“什么?” “那阿澈呢?喜欢我吗?”叶昱笑起来,顾澈看着叶昱的样子叶笑了一下,“怎么你还是傻傻的。” “嗯。”叶昱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顾澈又喝下了一口酒,“是啊,我是傻……” 叶昱又开口,“所以才会即使你是男的……也会喜欢你吧……” 叶昱说完话,而顾澈已经一边倒下去了。 叶昱看着一边的酒盏,并没有动,又看向了顾澈。 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叶昱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沈姬告诉他,他还会陷入自己喜欢上男人了的单相思吧? 叶昱笑了一下,“那阿澈呢,喜欢我吗?” 顾澈已经在药物所用下沉睡过去了,叶昱闭上了眼睛,然后才叹了一口气。 叶昱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顾澈一边,将顾澈抱了起来。 抱着顾澈之后叶昱便没有再多的举动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叶昱蹭了蹭顾澈的脸,“可是你喜欢的是哥哥呢。” 叶昱刚说完这句,又听到了外面有人敲了门,叶昱有点疑惑,“怎么了?” 他已经吩咐过仆从不要打扰了,刚这么问,门就被推开了,叶淮走了进来,然后便看见了叶昱的举动。 “你在做什么。”叶淮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将顾澈拉了过来。 然而拉了一下顾澈却没有动静,叶淮愣了一下,然后才看着叶昱,“你做了什么?” PS:谢谢云栽和听听 谢谢诸葛的和氏璧=3= 177:相见欢 叶昱这歪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啊淮哥。” 叶淮已经扶起了顾澈,顾澈动了一下又没有动静了,叶昱站了起来,“阿澈酒喝的有点多而已。”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再看向叶昱。 叶昱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叶淮便扶着顾澈要往外走,叶昱想了一下才开口,“是阿澈告诉淮哥的吗?” “什么?”叶淮看了过来。 叶昱看了一下外面,然后放低了声音,“阿澈是女子,还有我们……”说到这里叶昱摇了摇头。 叶淮却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之后才又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叶昱开了口。 叶淮没说话了,然后便直接扶着顾澈出去了。 顾家的仆从看到顾澈被叶淮扶出来都惊了一下,然后扶着顾澈上了马车回顾家。 叶淮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又想起来自己是有事情要找顾澈的,叶淮看了一下楼上,然后才又坐了马车去顾府。 到了顾府之后卉歌接待了叶淮,进了内堂,卉歌给叶淮斟了茶,然后才开口,“淮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淮点了一下头,“有事情找一下阿澈。” 卉歌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阿澈醉的不轻,叫不醒,所以要烦公子多等一会儿了。” 叶淮点了点头,卉歌起身。“不如公子先回去吧。阿澈醒了会告诉公子的。” 叶淮愣了一下。卉歌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想公子一定听明白了。”卉歌开口。 叶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好。”卉歌笑了一下,送叶淮到了门口想了一下才开口,“公子,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说完之后卉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公子应该也知道我和顾澈的处境……” 卉歌笑了一下,“希望公子……不要太为难我们。” 说完之后卉歌便作了礼退下了。 叶淮看过去,然后才回应。“我知道了。” 卉歌便没有再说话要往里就要回去了,叶淮才开口,“你这么做她会开心吗?” 卉歌转过头来看着叶淮,“怎么做?” “如果她知道你这么做,她这样性格的人,会很生气吧?”叶淮开口。 卉歌笑了起来,“我了解她,所以我才会这么做。”说完之后便又收了笑容,对着叶淮作了一揖,“失礼了。” 叶淮没有开口。卉歌便抬了一下手,“送客。” 叶淮看了一眼便什么叶没有说直接退下了。卉歌才又回了厅内,仆从都有一点儿惧怕的样子,卉歌知道自己这么对叶淮多多少少这些仆从都会怕,不过再怕也是顾家的仆从,该说不该说的话他们都明白。 顾澈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儿痛,刚醒过来动了一下脖子,卉歌本就在一边绣花,看到顾澈醒了从一边端了一盏茶过来。 顾澈坐起来喝了一点,清了一下嗓子,然后笑了一下,“抱歉,说着事没注意就喝多了。”说完之后顾澈又饮了一口才开口,“什么时候了?” “不久,”卉歌看了一下,“对方药下的不多,也就一个时辰。” “嗯?”顾澈看过去,“什么?” 卉歌这才开了口,“你是中了迷药,不过分量并不多,想来也没想害你。” 顾澈愣了一下,她不会傻到觉得是卉歌撒了谎,可是叶昱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对她。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头还有点儿疼。” “要不要找医士给你看看?”卉歌走了过来帮顾澈揉头,顾澈摇了摇头,“不必了,叶公下了禁酒令,我这样不太好。” 卉歌终于还是点了下头,想了一下又开口,“我将淮公子训斥走了。” “嗯?”顾澈抬起头有点儿莫名,“和他又什么关系。” “嗯?”卉歌叶看了过去,“是叶淮送你回来的。” “叶淮?”顾澈歪了一下头,在她没有意识之前倒是都没有见到叶淮。 “大概只是顺路吧,我不是和叶昱吃的饭?”顾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又才开口,“不行还是有一点儿困。” 卉歌无奈了一点儿,“我以为是叶淮下的手。” 顾澈听了之后有点疑惑,“叶淮为什么这么做?” “叶昱为什么这么做?”卉歌叶有些疑惑了。 顾澈摇了摇头,“图好玩,给个惊喜什么的?” “……”卉歌有些无奈,然后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还真是叶昱喜欢做的。把顾澈迷晕一个小时,然后送到某个地方,起来之后游山玩水之类的,作为所谓的惊喜。 “那你怎么被送回来了?”卉歌有些奇怪,顾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头疼,大概叶淮发现叶昱在胡闹吧,你说了什么?” “……”卉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澈有没有……” “什么?”顾澈又躺了回去,如今她是执金吾不是将军,倒是不用每天去督军,便打算再睡一会儿。 “有没有喜欢上叶淮。”卉歌看着顾澈,顾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没有就好。”卉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往外面走。 卉歌刚出去,顾澈蹭了蹭枕头,然后才睁开了眼睛。 卉歌已经走了,只留下窗栏外投下的日光。顾澈把脸又埋进了锦缎一些。然后才闭上眼睛。 这乱世,纵使如叶颐这般,也不知何时兵败便交出了性命,感情这种事情谈起来,未免太过奢侈了。 再次醒过来太阳已经西斜了,往院子里进去便看到顾曦正在和顾媛说话。 顾澈走过去,“你们姐弟在聊什么?” “说大姐呢。”顾媛对着顾澈作了礼,“如今,也不知道……” “她会很好。”顾澈开口,想了一会儿才打量了一下顾媛,“倒是二姑娘也该是嫁人的年纪了。” 顾澈这么一说顾媛的脸就红了,然后才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意味,“二叔说什么呢。”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坐了下来,“有没有喜欢的世家子,告诉二叔。”① 顾媛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卉歌带出去聚会和聊天也不少。顾媛脸红了一会儿然后才摇了摇头,“哪有二叔这么问的。” 顾澈笑了起来,“有喜欢的就说,我们顾家的女儿,看上谁我都给你绑回来。” “不和二叔说了。”顾媛跺了一下脚,然后便往一边跑开了。 顾澈笑了一下,真是美好的少女心啊。一边顾曦却开了口,“父亲是想把二姐嫁给谁?” 顾澈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曦儿觉得谁家的公子配得上你二姐?” 顾曦往一边坐下,然后才开口,“父亲不管大姐了吗?” 顾澈看过去,然后坐了下来,“曦儿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父亲不生气吗?”顾曦开口。 “生气什么?”顾澈看着笑了一下,“如今曦儿也该懂这些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澈侧过头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立马就意会了,将周围的仆从都遣了出去,顾澈这才看着顾曦,“说来听听。” 顾曦皱着眉,然后开口,“父亲不理会薛公,还有大姐,是因为少帝吗?” “说下去。”顾澈笑了一下,顾曦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这些道理总有一天他要明白,而自己总有一日会离他远去。 “叶……”顾曦有一些恐惧,而顾澈又开了口,“没事,说下去。” “丞相想要称帝,所以少帝就成了威胁,而薛公想要保住大瑞江山。”顾曦一口气说完,然而看过去顾澈还是在微笑,这才又开口,“如果继续和薛公交好,就会得罪叶丞相,若是……” 顾澈看过去,“若是什么?” 顾曦这才皱着小脸看过来,“若是薛公真的出事了,父亲会帮大姐吗?” 若是薛瑾正的出事了? 顾澈手指敲了敲案几,然后看着顾曦,“曦儿觉得呢?爹该不该帮你大姐?” 顾曦鼓着脸快要哭出来了,顾澈并没有着急。等了好一会儿顾曦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接着才开口,“曦儿……曦儿知道,若是帮了大姐,丞相必定对顾家忌惮。”顾曦说完这里抬起袖子擦掉了眼泪,“顾家同薛家是连襟,本来这般便足够丞相忌惮了,若是这个时候还……”顾曦擦了一下眼泪,又开口,“父亲,不能帮大姐。” 顾澈看着顾曦,然后点了一下头,“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可是大姐她……”顾曦望眼看了上来。 顾澈对顾曦招了招手,顾曦跑了过来。 顾澈才又开口,“薛公同丞相自最初起便一起,这些年薛公一直为丞相谋政里外,若是没有薛公,叶没有丞相如今,你明白吗?” 顾曦点了点头,“曦儿明白。” “所以丞相不会杀薛公。”顾澈开口,然后又慢慢说下去,“不但不会杀,还会厚待薛公一家。” “那大姐不会有事吗?”顾曦看了过去。 ※ ①这个年代世家子男和女一起聚会聊天还是很正常的,之前说过,怕大家忘记…… 178:嫁娶 “不但不会有事,薛家还会对她格外好。”顾澈开口。 “为什么?”顾曦有一点没有明白,顾澈给顾曦整理了一下衣襟,“因为她是顾家的女儿,丞相虽会厚待薛家,然而为官为仕却再无可能,到时候他们需要依仗顾家。” 顾澈这话一出便明显感觉顾曦僵了一下,顾澈这又开口,“以连襟之力想往上爬,都是虚无的。” 顾曦好一会儿没有开口,顾澈接着又说了话,“想要你的姐姐们以后能够不被夫家欺负了去,便只有顾家立的足够稳。” 顾曦终于站了起来,然后对顾澈作了礼,“曦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教诲。”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你今日说这些,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了?” 顾曦愣了一下,这表情分明在告诉顾澈却是有人说了什么。 顾曦不过一个孩童而已,这些朝中重臣肯定都不会对顾曦说什么,而其他低一些的小官肯定是不敢说什么的。 那么会和顾曦说这些的也就只有那些同样在学堂里的世家子了。 顾曦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 顾澈笑了一下,“曦儿听在心里就可以了,不用回去质问。” “曦儿明白。”顾曦立马点了点头,顾澈这才看出去,然后开口,“你要明白,即使是密友也会在政治立场不同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抛弃对方。即便是自家兄弟,也会为了那个位置而去迫害对方。即便是相爱之人……” 顾澈说到这里没有开口了,而是看着顾曦。“路还很长。慢慢你会明白的。” 顾曦听到这些满满才点了点头。“曦儿明白了。” 顾澈看着顾曦,若是可以,她希望顾曦永远不用明白, 顾曦说完之后顾澈便点了头,“下去吧。” 顾曦便又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卉歌过来了,还端着一盘小点心,“又同曦儿说什么了?让他跑去抱着二丫头说什么以后一定会对二丫头好好的。”说完之后捻起一个小点心塞到顾澈嘴里。“晚膳还要等一等,先尝尝这个。” “他也是该懂事的年纪了。”顾澈笑了一下,“你平时也要教教。” “我知道。”卉歌点了头,然后想了想,“这次西凉你不去?” “不去。”顾澈开了口,“一个是薛君的事情在这里,叶颐不会让我做大的,一个是现如今薛君这样,我要在帝都里看看局面了。” 顾澈说完卉歌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那你准备如何?” 顾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才开口,“二丫头该嫁人了。” 卉歌皱着眉。然后才开口,“叶家……有几个……” 顾澈没开口,然后才回应,“多带二丫头看看吧,看她能瞧上哪个。” 卉歌低下了头,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顾澈这才叹了口气,“顾家子嗣薄,哥哥会原谅我吧。” 卉歌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去轻轻的抱了一下顾澈,顾澈便笑了一下,“让他们恨我吧。”如果这样顾家能够延续下去的话。 卉歌没有多说话,只是抱了一下顾澈,“我明白你的。” 顾澈吃过晚饭一边叶淮的仆从却送上来了名帖,顾澈看了一下,卉歌才开口,“去吧。” 顾澈点了点头,“自然要去。” 叶颐担心她干扰立嗣,扰乱局势,所以警告了她。可是现叶颐想要篡位,需要世家和将军支持,薛瑾这个他一手扶起来的人却第一个反对了他。 薛瑾在朝中可算是头一号的人物,有不少人对叶颐颇有微词,对薛瑾却没有。若是叶颐强行登位,薛瑾一定会被拉下来,到时候这些世家都是需要走动关系的。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她现在并不怕叶颐觉得她想要干扰立嗣,甚至想要叶颐就这么误会。 因为这样至少表示着她是站在叶家这一边的,或许因为她的身份,这样的势力对于叶颐来说还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顾澈想清楚这些之后便应了邀约,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了自己之后便去了外面。 接人的马车来的很快,顾澈上了马车,一上去便看到楚期已经坐在上面了。 顾澈往后仰了一下,“楚老爷子也喜欢凑年轻人的热闹啊?” “怎么,凑不得?”楚期笑了一下,“老头子我啊……”楚期竖了一根手指头,“最知道怎么活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顾澈看了过去。 楚期眨了眨眼睛,“你指的什么?” 顾澈笑了一下,“主公有……”顾澈想了一下,没有提篡位两个字,而是直接开口,“的心。” 楚期看着顾澈,“顾君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澈往后仰了一下,楚期才笑了起来,“和阿澈交流可一点儿都不轻松。” “一年前楚先生就发现了?”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 楚期摇了摇头,然后笑了起来,“到了。” 顾澈下了马车,看到的是上次来过的别馆,只是换了邀请的主人,这次来的人也不尽相同。以一些朝中重臣为主,顾澈同楚期一起下来,四下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都笑了一下,然后没有照顾两个人了。 薛瑾生病在家的事情,已经这么久时间了。这些玩政治的人不会说没有丝毫察觉。 顾家如今和薛家尽量避免接触在这些举动在这些政治家眼里更是一种讯号,这讯号正是在告诉所有人薛家这次是真的出事了,所以看到顾澈和楚期在一起便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招呼。 远远看着顾澈看过来都移开了视线,楚期自然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看来顾兄今天倒是清闲。” “楚先生若要躲闲倒是可以和我一起。”顾澈笑了一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老朽就多打扰顾公子了。”楚期说了之后便往一边坐了下来。 顾澈同楚期刚往一边坐下。便立马有仆从过来,“公子邀请两位坐上坐。” 随着仆从这句话一时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顾澈没说话,楚期挥了一下手,“老夫和顾君有话说,先怠慢一下淮公子了。” 仆从立马领了命下去,下去之后楚期看着顾澈笑了一下,“淮公子给你这个位置你还不上去?” 顾澈能看出来。其他谋臣一定也能看出来,叶颐有了篡位之心,那么立的王太子也许就变成皇太子了。 如今无非是立谁的问题,这一批谋臣把点都押在了叶淮身上。 叶淮现在让顾澈坐过去,便是要向所有人表示顾家的重要性。而楚期和顾澈拒绝便是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动作。 楚期不回顾澈也会回绝,不过听到楚期回了之后却过来问顾澈,顾澈只是笑了一下,“这是楚先生回的,可不是我。” “哟,那还算老夫自作主张了。”楚期笑了一下。 顾澈倒是看向一边。“那不若先生同我聊聊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楚期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顾君觉得呢?” 顾澈想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征赤壁的时候?” 楚期没有说话,顾澈才又开口,“或许更早一点,征辽东的时候。” 楚期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应当是薛公发现的时候吧。” 顾澈想了一下,又点了点头,“那楚公呢?” 楚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却是问了顾澈另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是在打江东的时候。”顾澈开口,“说起来还是因为楚先生。 “噢?”楚期来了点儿兴致,“因为我?” “那时候我很奇怪楚先生为何会和淮公子在一起。”顾澈想了一下,然后便出现那几日楚期好几次有意无意的同叶淮一起出现的事情。 “哦?”楚期来了兴致,“说说看。” “从郭太师入京一路到现在,纵观这天下叶就只剩下楚先生一个了。”顾澈说完之后便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楚期看着顾澈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我出山这么久,到如今见过谋士谋臣数不胜数,阿澈还是第一个同我这般说话的人。” 楚期跟着郭屿的时候官职并不算大,也因为出身的缘故并没有说多么耀眼。然而郭屿死后,十八路关中联军打的这些入关的西凉匪军就要四散奔逃的时候,只郭屿一句话,这些各路的西凉军便再次联合起来挟持少帝。 直到之后少帝被抛弃,郭屿才终于离开了西凉散君。 所有人都以为他此时会跟随沈息,毕竟楚期在那时候可以说是乱世的霍乱之源,多少人中州将领恨不得杀他立一个威信。 然而他却选择了浮台这样的小地方,一路蛰伏下来。 再之后就全是沈息和徐家两子的事情了,中间再掺杂了何蓁之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殁了,叶颐找到了机会把少帝接到云州。 随着时间推移,当初霍乱京都的西凉军早就没有了,也就再无人记得楚期这么个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楚期联手了顾澈,向天下再次告诉了他楚期的存在。 顾澈看着楚期,到了后面这天下早就不是当初的天下了。 郭屿入京的旧部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而楚期便用了这种方式再次去引起天下人的注意,再之后看准时机,也看对人,入了叶颐的营中。 PS:谢谢云载妹子╭╮ 然后关于叶淮称呼叶颐在顾澈面前是直呼其名,以及甄姬的安排都是有缘故哒,作者故意的,不过今天应该能再更一章所以先去码字啦,改天细说。 好开心大家这么认真╭╮ 179:寻 楚期和顾澈不同,左右从西凉过来,既不算世家大族,也没有什么后路需要考虑。所以楚期可以等,楚期可以在大部分谋士谋臣都在分析当下时局的时候眼光已经看到大定之后。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卷入夺嫡之争里来? 即便是到了叶颐营中楚期也并没有事事强出头,甚至格外的低调,之前柳楷还活着的时候军中计策看法都是柳楷在出,楚期没有多说一句。 回来之后一直到远征江东他都没有多说过什么计谋,这种不强出头的事情顾澈一直都在一边看着,越看心中越是佩服。 心中有天地能够施展出来得到认可自然是英杰所为,令人佩服。 然而心中自有天地,却能够在时局之下藏拙却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古今有多少谋士死在了那份表现欲上,顾澈越看越惊心,最后便越多自省。 然而一直蛰伏下来的楚期却同叶淮走在了一起,顾澈起初以为是叶淮说了什么,然而现在细细想来多半是楚期早看到了叶颐的心思。 顾澈笑了一下,“那倒是澈唐突了。” 楚期看着一边的叶淮然后又笑了一下,“我倒是觉得,阿澈比楚更厉害。” “怎么说?”顾澈是极愿意同这些人聊聊的,无论是一眼看出怀天下之志的叶颐,还是能够权衡天下局势的楚期。 与这些人多说一些话,比在同那些爬高踩低目光短浅的谋臣一起应酬要来得实在的多。 “如薛公一般,不过是看准了机会。跟随了主公。如期这般不过是等到了机会。把握了机会。”薛瑾淡淡开口。然后才把视线落到了叶淮身上。叶淮叶看到了楚期投过去的眼神,笑着遥遥举了杯,楚期笑着回了一下,然后才看着顾澈,“而如顾君这般,不为眼前的局势所惑,主动制造机会的人……”楚期牵起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意味深长。仿佛一眼就能够看穿顾澈。 顾澈,“楚期却只见过你这样一个。” 顾澈思绪飘远了一些,然后才开口,“楚先生谬赞了。” 楚期确实闭着眼摇了摇头,“期别的本事没有,然而看人一向很准。” 顾澈又端起茶盏没有说话,楚期却看口,“我想我同薛公应该是同时看到主公非池中之物的吧。”楚期这话一出顾澈眼睛便抬了一下,楚期才开口,“只是同他不同。又或者同顾君那句‘怀天下之志’一样,本就可以两解。” 顾澈当初随意的一句感慨。如今已经传扬四海。世人一谈叶颐,千言万语,仿佛最后只汇成这一句。 此时楚期一开口,顾澈一瞬间却愣了一下。 楚期才开口,“期初到旧都之时便听说了主公很多事情。”楚期笑了一下,“虽然当时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朝堂之上主公的想法太过可笑。” 顾澈没有多说,心里却是明白的。 叶颐虽然出生并不算太低,然而在帝都那样的地方却实在不如何。 而他一出生还没有多大便被宦官抱养,大瑞当时宦官专权,外戚扰政。 世家,外戚,宦官。形成了三股势力,架空皇权。叶颐的养父作为宦官中权势最大的太监,他自是从懂事开始便因为身份被人诟病,也因为身份,所以才能够为政。 然而在为政的时候却又因为身份处处为难。 宦官引郭屿进京,然而刚得逞便为外戚所杀。而郭屿进京之后又除掉外戚,另立新帝。 如今落下来的便只剩下世家了,从那时候起。 薛瑾看到的便是要一整天下,肃清朝纲的叶颐。 而楚期看到的,却是志在天下了么? 顾澈笑了一下,“与楚先生一席话,真是,让澈学到了不少东西。” 楚期笑了笑,却看向了顾澈身后。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有一些谋士看了过来,顾澈自然知道看的不会是自己,之后便听到了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顾澈回过头便看到了叶昱叶领着人过来了。 叶淮已经从上位走了下来,经过顾澈便站到了叶昱旁边,“阿昱怎么也过来了?” “怎么?淮哥来得,我来不得吗?”叶昱笑了一下,然后才向还坐着的谋士们看了过去。 顾澈本是没怎么在意的,听到叶昱这么说倒是有些迟疑,而那边看了过去,“这两兄弟是什么时候吵架了么?” 一边楚期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楚期这一笑顾澈便立马明白了,无论是叶淮还是叶昱,都有可能会被立为世子。 若说之前四方征战,这事情还没有提上行程,如今除却征西凉,那么便是同江东荆楚两方厮磨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若往好了说叶颐应该立世子为接下来做准备了,然而若是往别处说却是两人要夺嫡争宠了。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那边叶淮却是开了口,“只是没想到昱儿会今日来罢了。” 叶昱看了一下顾澈,又是笑了一下,“别院这么大,笑来我来这里也是并不需要向淮哥报道。”说完之后便对着叶淮作了个礼,“既然淮哥邀请了这么多人,那么昱便不打扰了。”说完之后叶昱便直接领着人往一边过去了。 叶昱说起来在世家子弟面前性格叶是有几分文人傲气的,比起叶淮来更像顾澈,为人任性许多。 顾澈都是从来没想过叶昱和叶淮若是争起来会如何,往一边只是斟茶喝了一下,叶淮看了顾澈一眼,顾澈点了一下头,叶淮便又过去了。 “兄弟相争。”楚期说了这一句之后饮着茶摇了摇头。 顾澈看向一边的水流却是笑了一下,“主公不是袁家那位,两位公子也不是徐赐和徐得。” 楚期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顾澈也是笑了一下。楚期这样的人会站在叶淮这边这些自然是早就想明白了,又哪里需要她去提醒。 被叶昱的到来一大段顾澈便没有什么同楚期摇说的了,拿出一副棋刚下了一会儿便有仆从过来了,说是叶昱找顾澈过去。 楚期落了一子,笑了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老夫是看不懂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过去了。 叶颐让她不要干扰立储,顾澈如今除开断开同薛家的来往,若是同时同叶昱叶淮都有走动,那么倒是不怕叶颐说什么了。 顾澈随着仆从往一边过去,便看到叶昱那边正玩着传花。叶昱这边邀请的人里重臣也不少,不过混在这些年轻世家子里倒是也没有怎么拘束,看到顾澈来看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多少避开的意思。 顾澈并没有打扰,只是在一边听着这些世家子吟诗作对,比起叶淮那边推演世事倒是有趣几分。 顾澈往一边坐着,又有仆从端了器具过来,然后便有伶人要给顾澈斟酒。 顾澈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便笑着摆了摆手,伶人笑了一下便给顾澈斟上了茶。 场中有世家子唱起了长调,顾澈闭起眼睛欣赏了起来。 四下伶人也是极伶俐的,立马就收在一边不说话了。 听了些许歌舞诗篇之后顾澈便有些困顿了,叶昱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过来,看到顾澈精神困顿的样子便开了口,“阿澈要先下去休息吗?” 自叶颐的心思被知晓之后,顾澈便连续有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便点了点头,叶昱直接站了起来,送顾澈过去。 顾澈有些不好意思,“你带来那些世家子你不看着。” “他们玩他们的,不用管。”叶昱开了口,然后便牵起了顾澈的手,“去我的房间休息吧,客房始终有些不好。” 顾澈笑了一下,“不必了,上次我休息那间便可以了。” 叶昱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这次西征凉洲,淮哥回去吗?” 顾澈想了一下,“大概回去吧。”叶颐可不是何蓁,对于继承人不可能说临到头直接捧上去,肯定是会让对方有所作为的。 “这样。”叶昱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到了。” 顾澈笑了一下,“你下去吧,他们还等着。” “不管他们。”叶昱摇了头,往一边坐下,“我等阿澈睡着,正好躲躲清闲。” “真是怪人。”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脱了外裳递给仆从。 “怎么?”叶昱随意波动了一下放在窗栏便的琴弦。 顾澈一边躺上了床榻,然后才开口,“你也应该知道今日淮公子要请这些人游玩,你既然没什么兴致,怎么还在这时候引人过来。” 叶昱听到这个话又说波动了一下琴弦,然后笑了一下,“阿澈当真觉得我和淮哥关系很好吗?” “嗯?”顾澈看过去,“你们闹别扭了?” “还不小呢。”叶昱笑了一下。 “什么事情?”顾澈打了个哈欠,有些精神不济。 叶昱看了一下阁楼之下,然后才开口,“我有一件喜欢的小玩意儿,淮哥不给我。” “噗。”顾澈笑了一下,“多大点事情,等过段时间你就没兴致了。” “若是还有兴致呢?”叶昱看着窗外。 “那就再让他给你,想必他也会觉得无趣了。”顾澈一边说着已经躺下了。 “好呢。”叶昱应了一声,并没有得到顾澈的回应,叶昱看过去,顾澈已经睡着了。 180:崩塌 看到顾澈出来两人都抬起了头,叶淮抬手挥了一下,然后又落了子。张楚倒是不像叶淮这么轻松,还是看着顾澈,眼神里有一些担忧。 张楚这个武将从郭屿时就开始征战,一路过来什么样的战场没有见过,都从未揍过眉头,然而现在在顾澈面前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叶淮也顺着看了过去,顾澈已经走到了棋盘面前,脸上是谁都可以看出来的盛怒。 顾澈站在了面前,张楚开了口,“将军……” 然而这句话刚说顾澈便直接伸手给了张楚一巴掌,顾澈手上还缠着纱布,并无什么响声,然而这一下用的力气却一眼就能看出很大,张楚的身子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身子。 顾澈抬起了手又要下去,叶淮一把抓住了,“这是干什么呢。” 顾澈依然看着张楚,而张楚低下了头,这才开口,“是楚之错。” 听到张楚这句话顾澈更气了一些,“你知道你这样一个将领需要花多大的时间精力才能磨练出来吗,纵使你是万人敌,你想过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什么万一吗。” 张楚抿着嘴没有说话,顾澈更是气甚。一甩叶淮拉着她的手正要开口,一边叶淮倒是笑了一下,“那阿澈你呢?不是也冲上去了?”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的回头瞪住叶淮。 叶淮这才又开口,“你知道你这样一个将领需要花多大的时间精力才能磨练出来吗,纵使你才智过人,你想过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什么万一吗。” 顾澈抿着嘴不说话了。叶淮倒是笑了一下。往矮榻里面一让。然后一把顾澈一把拉到了矮榻上。 顾澈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还是怒气。 张楚为了所谓的战场情势而直接冲到了白衣骑里,从结果上来说张楚没有错,然而从军事战略上来说张楚错的太大了。 若是张楚这个时候出什么问题对于顾澈来说应该算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了,所以同样的顾澈当时就冲了进去。 然而顾澈却也算是和张楚犯下了同样的错误,此时被叶淮这么一说顾澈就再不好开口了,然而脸色却还是沉着的。 叶淮用手指敲了敲棋盘,“赢了就好。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顾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没有说话。 若是有下一次,只怕她还是会这样,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现在守城的是谁?” “是罗将军。”张楚立马开口,顾澈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江东本是拥据长江天险,如今却算是双方的了。” “嗯,想来主公也多了一层保障。”张楚点头。 顾澈拿起一枚棋子看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落了子,“未必。” “喂喂喂。哪里有帮别人落子的。”叶淮立马把顾澈落的那一子拿起来,不过已经都落了,即使叶淮拿起来张楚也是能看到的。 而另一边席臻听到这个消息却是皱眉了一下,战败的消息藏不了太久,此时席臻对着主公也是作了个礼,然后才看向一边的卫川,“难为将军了。” 卫川并不是什么将军,也只是摇了摇头,“军师不用这样。” 军中的人都没有说话,这明面上看起来江东还有退路,而他们却肯定没有。 叶颐一旦收拾了他们之后会给他们什么样的路? 降着,编而收之。 败降者却大多都没有好下场了。 可是袁德当初一路从叶营里出来,再到如今他们投降就有好下场吗?未必。 席臻看着沉默的军队,然后才对着四下作揖,“臻去去便回。” “我随军师一起去。”卫川向前走了一步,满坐看过去,之后才点了点头。 袁德手下依然没有多少得利的干将,席臻是得奉州之前袁德亲自请的,然而袁德如今四十二岁,而席臻不过是一个二十七岁毫无才名的年轻人而已。 同样在军中的恐怕叶只有卫川了。 卫川早在辽东的时候便已经证明了他的名气,席臻却还要靠着这一场来证明他的实力。 奉州落败是无能为力,袁德公一早便撤离了。可是如何说服江东集团统一联合呢? 席臻长出了一口气,“我总要对得起主公上门。”说完之后看着卫川笑了一下,“卫将军说呢?” 卫川并不是一个特别幽默的人,听到席臻这么说皱了一下眉,没有多说。 席臻同卫川两人一起终于见到了宋钦,如今宋钦是江东这边势力的三军总司令。 若是宋钦说降,那么便几乎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卫川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席臻看着这个同他差不多大的人摇了摇头,然后才在想,宋钦会降么? 不会。 这江东所有人都说是何蓁打下来的,然而当初何蓁携父亲三千旧部从徐军出来的时候,接应他们的是宋钦和他所领的五千兵马。 世人一直都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除开名头,在这支队伍里,从最初的兵力再到后面的谋策能力。 何蓁确实是个英雄,打仗过硬。然而如今能够坐拥江东三军总指挥的宋钦又差了吗? 如今何蓁已经长眠于地下,没有再知道这一对从小长大的竹马都有一些什么样的承诺和未来展望。然而席臻心里却明白,宋钦不会这样将江东卖掉。 即使叶颐开出的条件再好,宋钦也不会应声。 因为在袁德的阵营,他同两兄弟也是这般。这个团体是他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席臻掀开帘子一边骑着白马的卫川已经下了马,席臻下来之后便看到了营帐前穿着一身红色戎装的将军。 事实上对方和他同龄,若不是这一身戎装席臻很难会觉得这是一个将军,此时宋钦并没有笑,然而眼中却带着固有的笑意,让人一眼看过去便会心生好感,容貌自然同传言那般是极为俊俏的。若是没有这一身戎装,席臻还会觉得这是从那本书中走出来的贵公子。 宋钦对着席臻点了一下头之后又看了一下他身边拉着白马的卫川,然后开口,“随我来。” 宋钦转过身之后便收敛了一身的儒雅气息,变得肃杀了起来。 此时两人的身份一个是江东的三军总司令,而另一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军师。 席臻不值得宋钦对他作任何礼,也并不值得让宋钦对他有任何特殊的高看。 到了营帐之后席臻便正坐下了,卫川依然提着长枪站在他身边。 席臻笑了一下,然后开口,“久闻宋都督之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宋钦点头笑了一下,然而却没有接这个话,而是开口,“袁德公可以出多少兵马?” 宋钦这话一出席臻愣了一下,然后便立马读懂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宋钦果然没有丝毫想过投降的事情,甚至更为迫切。 “十万兵马。”席臻开口。 宋钦皱着眉看着席臻然后摇头,“不够。” 席臻也知道不够,然而两君之间之前尚未有过合作,在此之前肯定是要有试探的。 宋钦皱眉之后却也是点了点头,因为他清楚,席臻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这中间的东西也并不由席臻说了算,“叶公举八十万大军而来,这其中必定是有诈的,然而若算下来怎么也有六十万。” “非也。”席臻开口,“叶军劳师远征,一路下来攻城略池,尚且需要时间留守城池整顿军纪。” “而从北方而来,一路疲惫不堪,其余刚降之军,离心离德。必定多有他想。”宋钦站在江东与袁德的所有谋臣将军之中侃侃而谈。 “劳师远征,水土不服,必生疾病!”席臻很快的便接上了宋钦的话。情况到了最后了,成败牵手便在这一次。 宋钦是江东的三军总指挥,然而并不代表宋钦点头,下面的人便毫无怨言。 两人这三条一出,下面的人都噤声了。 “叶军擅为骑步兵,然而此番却舍长取短,放弃鞍马,使用箭船。而我们却是最擅长水军。”宋钦开口。 “天寒地冻,马无粮草,时实差也!”席臻继续开口。 “本土未安,后方未定,却贸然南下,必有祸端。”宋钦开口。 终于,两人的这番话让江东和袁德的其余城下无话可说。 “主公,依钦所看,活捉叶颐就在此时。请主公许钦二十万兵马,看钦大破叶军于正阵前!”宋钦这番话一出,四下皆惊,这番话说的太大,然而此时却没有人再站出来说话。 此时何霄终于站了起来,两方都等着他说话,而何霄看了看着下面一堂的人,“老贼欲废瑞自立久已,此忌讳不过尔尔人也,如群雄已无若,唯剩孤矣。”下一刻举起长剑便直接砍下案几一方角,“再有人言降,有如此案!” 何霄话中的叶公已变成了老贼此联军共伐的局势便定了下来,何霄看了四下,然后才开口,“孤已选好二十万精兵,请钦哥同易将军先行,若遇叶军出战胜利自快哉,若不如意,军便撤回,孤自带三军,同老贼决一死战。” 181:窗棂 看到顾澈出来两人都抬起了头,叶淮抬手挥了一下,然后又落了子。张楚倒是不像叶淮这么轻松,还是看着顾澈,眼神里有一些担忧。 张楚这个武将从郭屿时就开始征战,一路过来什么样的战场没有见过,都从未揍过眉头,然而现在在顾澈面前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叶淮也顺着看了过去,顾澈已经走到了棋盘面前,脸上是谁都可以看出来的盛怒。 顾澈站在了面前,张楚开了口,“将军……” 然而这句话刚说顾澈便直接伸手给了张楚一巴掌,顾澈手上还缠着纱布,并无什么响声,然而这一下用的力气却一眼就能看出很大,张楚的身子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身子。 顾澈抬起了手又要下去,叶淮一把抓住了,“这是干什么呢。” 顾澈依然看着张楚,而张楚低下了头,这才开口,“是楚之错。” 听到张楚这句话顾澈更气了一些,“你知道你这样一个将领需要花多大的时间精力才能磨练出来吗,纵使你是万人敌,你想过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什么万一吗。” 张楚抿着嘴没有说话,顾澈更是气甚。一甩叶淮拉着她的手正要开口,一边叶淮倒是笑了一下,“那阿澈你呢?不是也冲上去了?” 顾澈听到这句话猛的回头瞪住叶淮。 叶淮这才又开口,“你知道你这样一个将领需要花多大的时间精力才能磨练出来吗,纵使你才智过人,你想过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什么万一吗。” 顾澈抿着嘴不说话了。叶淮倒是笑了一下。往矮榻里面一让。然后一把顾澈一把拉到了矮榻上。 顾澈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还是怒气。 张楚为了所谓的战场情势而直接冲到了白衣骑里,从结果上来说张楚没有错,然而从军事战略上来说张楚错的太大了。 若是张楚这个时候出什么问题对于顾澈来说应该算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了,所以同样的顾澈当时就冲了进去。 然而顾澈却也算是和张楚犯下了同样的错误,此时被叶淮这么一说顾澈就再不好开口了,然而脸色却还是沉着的。 叶淮用手指敲了敲棋盘,“赢了就好。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顾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没有说话。 若是有下一次,只怕她还是会这样,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现在守城的是谁?” “是罗将军。”张楚立马开口,顾澈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江东本是拥据长江天险,如今却算是双方的了。” “嗯,想来主公也多了一层保障。”张楚点头。 顾澈拿起一枚棋子看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落了子,“未必。” “喂喂喂。哪里有帮别人落子的。”叶淮立马把顾澈落的那一子拿起来,不过已经都落了,即使叶淮拿起来张楚也是能看到的。 而另一边席臻听到这个消息却是皱眉了一下,战败的消息藏不了太久,此时席臻对着主公也是作了个礼,然后才看向一边的卫川,“难为将军了。” 卫川并不是什么将军,也只是摇了摇头,“军师不用这样。” 军中的人都没有说话,这明面上看起来江东还有退路,而他们却肯定没有。 叶颐一旦收拾了他们之后会给他们什么样的路? 降着,编而收之。 败降者却大多都没有好下场了。 可是袁德当初一路从叶营里出来,再到如今他们投降就有好下场吗?未必。 席臻看着沉默的军队,然后才对着四下作揖,“臻去去便回。” “我随军师一起去。”卫川向前走了一步,满坐看过去,之后才点了点头。 袁德手下依然没有多少得利的干将,席臻是得奉州之前袁德亲自请的,然而袁德如今四十二岁,而席臻不过是一个二十七岁毫无才名的年轻人而已。 同样在军中的恐怕叶只有卫川了。 卫川早在辽东的时候便已经证明了他的名气,席臻却还要靠着这一场来证明他的实力。 奉州落败是无能为力,袁德公一早便撤离了。可是如何说服江东集团统一联合呢? 席臻长出了一口气,“我总要对得起主公上门。”说完之后看着卫川笑了一下,“卫将军说呢?” 卫川并不是一个特别幽默的人,听到席臻这么说皱了一下眉,没有多说。 席臻同卫川两人一起终于见到了宋钦,如今宋钦是江东这边势力的三军总司令。 若是宋钦说降,那么便几乎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卫川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席臻看着这个同他差不多大的人摇了摇头,然后才在想,宋钦会降么? 不会。 这江东所有人都说是何蓁打下来的,然而当初何蓁携父亲三千旧部从徐军出来的时候,接应他们的是宋钦和他所领的五千兵马。 世人一直都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除开名头,在这支队伍里,从最初的兵力再到后面的谋策能力。 何蓁确实是个英雄,打仗过硬。然而如今能够坐拥江东三军总指挥的宋钦又差了吗? 如今何蓁已经长眠于地下,没有再知道这一对从小长大的竹马都有一些什么样的承诺和未来展望。然而席臻心里却明白,宋钦不会这样将江东卖掉。 即使叶颐开出的条件再好,宋钦也不会应声。 因为在袁德的阵营,他同两兄弟也是这般。这个团体是他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席臻掀开帘子一边骑着白马的卫川已经下了马,席臻下来之后便看到了营帐前穿着一身红色戎装的将军。 事实上对方和他同龄,若不是这一身戎装席臻很难会觉得这是一个将军,此时宋钦并没有笑,然而眼中却带着固有的笑意,让人一眼看过去便会心生好感,容貌自然同传言那般是极为俊俏的。若是没有这一身戎装,席臻还会觉得这是从那本书中走出来的贵公子。 宋钦对着席臻点了一下头之后又看了一下他身边拉着白马的卫川,然后开口,“随我来。” 宋钦转过身之后便收敛了一身的儒雅气息,变得肃杀了起来。 此时两人的身份一个是江东的三军总司令,而另一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军师。 席臻不值得宋钦对他作任何礼,也并不值得让宋钦对他有任何特殊的高看。 到了营帐之后席臻便正坐下了,卫川依然提着长枪站在他身边。 席臻笑了一下,然后开口,“久闻宋都督之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宋钦点头笑了一下,然而却没有接这个话,而是开口,“袁德公可以出多少兵马?” 宋钦这话一出席臻愣了一下,然后便立马读懂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宋钦果然没有丝毫想过投降的事情,甚至更为迫切。 “十万兵马。”席臻开口。 宋钦皱着眉看着席臻然后摇头,“不够。” 席臻也知道不够,然而两君之间之前尚未有过合作,在此之前肯定是要有试探的。 宋钦皱眉之后却也是点了点头,因为他清楚,席臻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这中间的东西也并不由席臻说了算,“叶公举八十万大军而来,这其中必定是有诈的,然而若算下来怎么也有六十万。” “非也。”席臻开口,“叶军劳师远征,一路下来攻城略池,尚且需要时间留守城池整顿军纪。” “而从北方而来,一路疲惫不堪,其余刚降之军,离心离德。必定多有他想。”宋钦站在江东与袁德的所有谋臣将军之中侃侃而谈。 “劳师远征,水土不服,必生疾病!”席臻很快的便接上了宋钦的话。情况到了最后了,成败牵手便在这一次。 宋钦是江东的三军总指挥,然而并不代表宋钦点头,下面的人便毫无怨言。 两人这三条一出,下面的人都噤声了。 “叶军擅为骑步兵,然而此番却舍长取短,放弃鞍马,使用箭船。而我们却是最擅长水军。”宋钦开口。 “天寒地冻,马无粮草,时实差也!”席臻继续开口。 “本土未安,后方未定,却贸然南下,必有祸端。”宋钦开口。 终于,两人的这番话让江东和袁德的其余城下无话可说。 “主公,依钦所看,活捉叶颐就在此时。请主公许钦二十万兵马,看钦大破叶军于正阵前!”宋钦这番话一出,四下皆惊,这番话说的太大,然而此时却没有人再站出来说话。 此时何霄终于站了起来,两方都等着他说话,而何霄看了看着下面一堂的人,“老贼欲废瑞自立久已,此忌讳不过尔尔人也,如群雄已无若,唯剩孤矣。”下一刻举起长剑便直接砍下案几一方角,“再有人言降,有如此案!” 何霄话中的叶公已变成了老贼此联军共伐的局势便定了下来,何霄看了四下,然后才开口,“孤已选好二十万精兵,请钦哥同易将军先行,若遇叶军出战胜利自快哉,若不如意,军便撤回。 182:不信 何霄此话一出,再无回旋余地,江东势力同袁德的荆州势力一起,彻底的同叶颐对立了起来。 隔日,顾澈率大军同主帅汇合。 然而顾澈一到驻地便皱了眉,接着便被引到了营帐里。 顾澈看到了叶颐,叶颐精神也并没有多好的样子。这个顾澈并不意外,这般长途跋涉而来,只怕没人会不疲惫。 顾澈在一边跪坐下,然后便听着楚期汇报前线情况,然而这其中大多都是军事安排,而其中更多都是到了这里士兵水土不服,以及不擅水战,甚至还有换上流行病的。 这一来叶军虽然声势浩大,然而战斗力却大打折扣了。 顾澈皱起了眉,一边叶颐只是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顾澈往一边过去,楚期已经开了口,“去船上看看?” “嗯。”顾澈应了声,然后一边同楚期上了船。江上风大,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你觉得主公有几层胜算?” 楚期听到顾澈这句话笑了一下,“其他谋士都在谈这里会焦灼多久,西凉会不会有异动,只有你问有几分胜算。” “那楚老如何看呢?”顾澈看了看四下。 “依期看,不足六成。”楚期开口。 一旦说到胜算,那么必然就要提败了。楚期这话里居然是五五开。 顾澈看了一下烟波浩荡的江面,然后摇了摇头。 楚期笑了一下,“那顾将军觉得有几成把握?” 顾澈摇头。“对于谋士或许算这些。对于将军来说只有胜负。” 楚期笑了一下。“那顾将军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来增加胜算?” 顾澈看着江岸,到了战场之上了,同大军汇合,真正定下战术的便不是她了。 或者说在江岸之上,这样的战役本就不如地上,变化,形式都完全不一样,顾澈并没有任何的把握。也无任何经验。 “先四下看看吧。”顾澈开了口,然后下了船,下船之后才开了口,“船挺稳的?” “嗯。”楚期点了头,“士兵不习惯水上操练,主公想了一下,便用铁链将大船全部连了起来。”说完之后才开口,“这办法好,如履平地。”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往一边走了过去。 刚下了船叶淮便迎了上来。“如何?” 顾澈摇摇头,然后才开口。“我记得谢清是在江陵?” “对。”叶淮点了点头,“怎么?” “谢清想来同宋钦有一些交情,我想见见宋钦这个人。”顾澈想了想才开口。 “……”叶淮沉默了一下。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是顾澈是杀了何蓁的人,更何况是这般大将…… 顾澈笑了一下,“我会以谢清侍女的身份去的。” 叶淮愣了一下看着顾澈才摇头笑了笑,“你这般……真是……” 顾澈也笑了一下,“若是一辈子不过是披着女儿身的男儿那未免有些太过无聊了,若是没有办法选择的话,不如好好利用。” 叶淮看着顾澈,而顾澈已经往一边走了两步。 顾澈向来都是为帅不为将,因此到了临阵她除开策略并不负责战场的主要攻势。 走两步之后顾澈突然想了一下才开口,“你应该多同叶小五聊聊。” 叶凯比顾澈小许多,因此叫小五倒是叫的很顺口。 叶淮想了一下然后点头,“你要去多久?” “就这两天。”顾澈开了口,然后便同一边下去安排事情了。 她不为将帅,然而军中的事情却是要安排的。 顾澈安排的差不多之后才带了些十余人往江陵赶过去。 江陵理江口并不远,谢清也是在徐得与叶颐焦灼的时候投过来的。 然而要说起来他同宋钦算是总角之交,当初两人几乎也是同时到的徐得手下。要说起来,若不是后来何蓁脱离徐赐,只怕两人也多半会是同僚。 所以顾澈此去江陵便是想要通过谢清去认识一下宋钦,去认识一下这个不比她大几岁却已经成为江东总司令的人。 顾澈的到来并没有让谢清感到意外,叶颐的主力都是西北一代的兵马,谋士虽然天南地北,然而到底要轮了解江东的却不多。 所以一定会有人找他的,只是谢清到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顾澈。 谢清是聪明人,顾澈也不废话,只是开口,“这次澈来是请清当说客的。” 这么一听谢清便皱了眉,顾澈笑了一下,“清觉得如何?” “可能有一些难度。”谢清自小便认识宋钦,也认识何蓁,自然便知道这中间的话语了。 顾澈笑了一下,“只是有些难度?” 谢清当然知道不只是有些难度了,这根本就不可能,但是这说起来算是叶颐上面吩咐下来第一件大的事情,谢清却不敢就这么推辞。 顾澈自然知道对方说什么便笑了,“面上呢,你是去当说客的,实际上见见老友便好了。” “嗯?”谢清楞了一下,这当口了,当然不可能说顾澈会有这么闲,还让他抽空去见一下老友什么的。 谢清不明白,顾澈却开口了,“不过要带几个人上。” 顾澈这么一说谢清脸色一变,“将军不可。” “嗯?顾澈笑着看了过去。” “世间虽传宋钦同顾将军一般同为儒将,然而宋钦他也只是长了一张书生脸,若论……” 顾澈这一听便知道谢清这是想歪了,叶颐最早征突厥的时候便用了一招釜底抽薪。 突厥人战斗力高,数百年成为国家外患都为能整治他们。然而这些胡蛮却都有一个特点便是政权组织并不完善,一旦头目死了,那么整个队伍便散了。 所以叶颐并没有直接的正面对攻,而是选择了直接拍刺客刺杀。 只此一策,便解决了最大的外患。从某一点来说,顾澈截杀何蓁也是用的这一套。而这一次顾澈一开口谢清便误会了。 然而这一次两军是正面交战,况且是叶颐提出来的,若是这样截杀的话只怕会毁了叶军的名声。 战争除开需要讲究用兵士气意外,还要讲究出师有名。 对付蛮夷和叶蓁这般找上门的自然无所谓,然而这样浩浩荡荡而来,却在之下偷施暗算却并不是好名声了,更何况宋钦不是何蓁,他未必会上当。 顾澈笑着摆摆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混进去看看宋钦。” “啊……”谢清惊讶了一下,然后开口,“将军亲自去?” “是。”顾澈应了声。 “万万不可!”谢清开口,“两军阵前,将军若是有什么万一。” 顾澈可是杀了何蓁的人,江东不会再有比顾澈更恨的人了。叶颐主动开战而来,自然不会选择暗杀,然而江东却未必。 顾澈笑了一下,“我不是要让清引荐我,而是……”顾澈笑了一下,“我作为你的随身侍女去。” 谢清一下子没有听明白,随后突然明白过来,然后有些吃惊,“将,将军你……” “我只是在大战前夕去看看,看看这宋钦是何等人物。”顾澈轻笑了一下。 大瑞以柔弱清雅为美,这四点顾澈占了个全,谢清细细打量了一下顾澈,然后才点点头,“那将军你别太开口,如果不说话他们应当看不出来。”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好。” 谢清多少还是有一些担忧的,不过顾澈说他只要当好说客便好了,谢清便也就应下了。 第二日一页扁舟直接横跨长江不时不久便到了何军营地里,之后的一切都不出意料。终于不久之后顾澈看到了宋钦。 顾澈也是见过不少美男子的了,这北瑞这样的国家里容貌昳丽是名士风范,顾澈见过很多,从叶家子到云州的世子圈容貌都不寻常,再到代昂还有前些十日差些让顾澈丢了性命的卫川,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容颜。 再不提顾澈还见过何蓁,此时看到宋钦还是再心底吸了一口气。 何蓁的美带着男子的阳刚和意气风发,而宋钦却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若不是穿着这一身戎装到是真不会有任何一点的杀气。 公子如玉,说的便是这般人了。 顾澈给宋钦同谢清斟上了茶,之后便听着二人谈起来。 果然说到后面宋钦便表示若是朋友叙旧他欢迎,然而若是来当说客的他现在很忙。之后便行了礼说过两日再来。 谢清自然是要起身相送的,顾澈跟这谢清身后前去,然而刚走到门口看到庭院便一楞。而同样看到顾澈的萧惊鸿也是一楞。 时隔多年两人两人再次面对面,时间并未在两人的脸上添加太多的痕迹。顾澈一身襦裙,风吹过有发丝飘扬。 而萧惊鸿却身着随从士兵的衣服,头发高高的挽起,一身戎装衬的英气勃发,丝毫没有被宋钦村下去。 两人只交换了一个眼神,萧惊鸿便随宋钦离去。 顾澈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了一下,“有点儿意思。” 出了门宋钦转头看了一下萧惊鸿,“是来劝降的,我觉得试探的成分居多。” “哦。”萧惊鸿笑了一下,又回望了一下庭院。 “怎么了?”宋钦看了一下萧惊鸿目之所及。 “不,没什么。 183:非鱼 何霄此话一出,再无回旋余地,江东势力同袁德的荆州势力一起,彻底的同叶颐对立了起来。 隔日,顾澈率大军同主帅汇合。 然而顾澈一到驻地便皱了眉,接着便被引到了营帐里。 顾澈看到了叶颐,叶颐精神也并没有多好的样子。这个顾澈并不意外,这般长途跋涉而来,只怕没人会不疲惫。 顾澈在一边跪坐下,然后便听着楚期汇报前线情况,然而这其中大多都是军事安排,而其中更多都是到了这里士兵水土不服,以及不擅水战,甚至还有换上流行病的。 这一来叶军虽然声势浩大,然而战斗力却大打折扣了。 顾澈皱起了眉,一边叶颐只是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顾澈往一边过去,楚期已经开了口,“去船上看看?” “嗯。”顾澈应了声,然后一边同楚期上了船。江上风大,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你觉得主公有几层胜算?” 楚期听到顾澈这句话笑了一下,“其他谋士都在谈这里会焦灼多久,西凉会不会有异动,只有你问有几分胜算。” “那楚老如何看呢?”顾澈看了看四下。 “依期看,不足六成。”楚期开口。 一旦说到胜算,那么必然就要提败了。楚期这话里居然是五五开。 顾澈看了一下烟波浩荡的江面,然后摇了摇头。 楚期笑了一下,“那顾将军觉得有几成把握?” 顾澈摇头。“对于谋士或许算这些。对于将军来说只有胜负。” 楚期笑了一下。“那顾将军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来增加胜算?” 顾澈看着江岸,到了战场之上了,同大军汇合,真正定下战术的便不是她了。 或者说在江岸之上,这样的战役本就不如地上,变化,形式都完全不一样,顾澈并没有任何的把握。也无任何经验。 “先四下看看吧。”顾澈开了口,然后下了船,下船之后才开了口,“船挺稳的?” “嗯。”楚期点了头,“士兵不习惯水上操练,主公想了一下,便用铁链将大船全部连了起来。”说完之后才开口,“这办法好,如履平地。”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往一边走了过去。 刚下了船叶淮便迎了上来。“如何?” 顾澈摇摇头,然后才开口。“我记得谢清是在江陵?” “对。”叶淮点了点头,“怎么?” “谢清想来同宋钦有一些交情,我想见见宋钦这个人。”顾澈想了想才开口。 “……”叶淮沉默了一下。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是顾澈是杀了何蓁的人,更何况是这般大将…… 顾澈笑了一下,“我会以谢清侍女的身份去的。” 叶淮愣了一下看着顾澈才摇头笑了笑,“你这般……真是……” 顾澈也笑了一下,“若是一辈子不过是披着女儿身的男儿那未免有些太过无聊了,若是没有办法选择的话,不如好好利用。” 叶淮看着顾澈,而顾澈已经往一边走了两步。 顾澈向来都是为帅不为将,因此到了临阵她除开策略并不负责战场的主要攻势。 走两步之后顾澈突然想了一下才开口,“你应该多同叶小五聊聊。” 叶凯比顾澈小许多,因此叫小五倒是叫的很顺口。 叶淮想了一下然后点头,“你要去多久?” “就这两天。”顾澈开了口,然后便同一边下去安排事情了。 她不为将帅,然而军中的事情却是要安排的。 顾澈安排的差不多之后才带了些十余人往江陵赶过去。 江陵理江口并不远,谢清也是在徐得与叶颐焦灼的时候投过来的。 然而要说起来他同宋钦算是总角之交,当初两人几乎也是同时到的徐得手下。要说起来,若不是后来何蓁脱离徐赐,只怕两人也多半会是同僚。 所以顾澈此去江陵便是想要通过谢清去认识一下宋钦,去认识一下这个不比她大几岁却已经成为江东总司令的人。 顾澈的到来并没有让谢清感到意外,叶颐的主力都是西北一代的兵马,谋士虽然天南地北,然而到底要轮了解江东的却不多。 所以一定会有人找他的,只是谢清到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顾澈。 谢清是聪明人,顾澈也不废话,只是开口,“这次澈来是请清当说客的。” 这么一听谢清便皱了眉,顾澈笑了一下,“清觉得如何?” “可能有一些难度。”谢清自小便认识宋钦,也认识何蓁,自然便知道这中间的话语了。 顾澈笑了一下,“只是有些难度?” 谢清当然知道不只是有些难度了,这根本就不可能,但是这说起来算是叶颐上面吩咐下来第一件大的事情,谢清却不敢就这么推辞。 顾澈自然知道对方说什么便笑了,“面上呢,你是去当说客的,实际上见见老友便好了。” “嗯?”谢清楞了一下,这当口了,当然不可能说顾澈会有这么闲,还让他抽空去见一下老友什么的。 谢清不明白,顾澈却开口了,“不过要带几个人上。” 顾澈这么一说谢清脸色一变,“将军不可。” “嗯?顾澈笑着看了过去。” “世间虽传宋钦同顾将军一般同为儒将,然而宋钦他也只是长了一张书生脸,若论……” 顾澈这一听便知道谢清这是想歪了,叶颐最早征突厥的时候便用了一招釜底抽薪。 突厥人战斗力高,数百年成为国家外患都为能整治他们。然而这些胡蛮却都有一个特点便是政权组织并不完善,一旦头目死了,那么整个队伍便散了。 所以叶颐并没有直接的正面对攻,而是选择了直接拍刺客刺杀。 只此一策,便解决了最大的外患。从某一点来说,顾澈截杀何蓁也是用的这一套。而这一次顾澈一开口谢清便误会了。 然而这一次两军是正面交战,况且是叶颐提出来的,若是这样截杀的话只怕会毁了叶军的名声。 战争除开需要讲究用兵士气意外,还要讲究出师有名。 对付蛮夷和叶蓁这般找上门的自然无所谓,然而这样浩浩荡荡而来,却在之下偷施暗算却并不是好名声了,更何况宋钦不是何蓁,他未必会上当。 顾澈笑着摆摆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混进去看看宋钦。” “啊……”谢清惊讶了一下,然后开口,“将军亲自去?” “是。”顾澈应了声。 “万万不可!”谢清开口,“两军阵前,将军若是有什么万一。” 顾澈可是杀了何蓁的人,江东不会再有比顾澈更恨的人了。叶颐主动开战而来,自然不会选择暗杀,然而江东却未必。 顾澈笑了一下,“我不是要让清引荐我,而是……”顾澈笑了一下,“我作为你的随身侍女去。” 谢清一下子没有听明白,随后突然明白过来,然后有些吃惊,“将,将军你……” “我只是在大战前夕去看看,看看这宋钦是何等人物。”顾澈轻笑了一下。 大瑞以柔弱清雅为美,这四点顾澈占了个全,谢清细细打量了一下顾澈,然后才点点头,“那将军你别太开口,如果不说话他们应当看不出来。”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好。” 谢清多少还是有一些担忧的,不过顾澈说他只要当好说客便好了,谢清便也就应下了。 第二日一页扁舟直接横跨长江不时不久便到了何军营地里,之后的一切都不出意料。终于不久之后顾澈看到了宋钦。 顾澈也是见过不少美男子的了,这北瑞这样的国家里容貌昳丽是名士风范,顾澈见过很多,从叶家子到云州的世子圈容貌都不寻常,再到代昂还有前些十日差些让顾澈丢了性命的卫川,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容颜。 再不提顾澈还见过何蓁,此时看到宋钦还是再心底吸了一口气。 何蓁的美带着男子的阳刚和意气风发,而宋钦却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若不是穿着这一身戎装到是真不会有任何一点的杀气。 公子如玉,说的便是这般人了。 顾澈给宋钦同谢清斟上了茶,之后便听着二人谈起来。 果然说到后面宋钦便表示若是朋友叙旧他欢迎,然而若是来当说客的他现在很忙。之后便行了礼说过两日再来。 谢清自然是要起身相送的,顾澈跟这谢清身后前去,然而刚走到门口看到庭院便一楞。而同样看到顾澈的萧惊鸿也是一楞。 时隔多年两人两人再次面对面,时间并未在两人的脸上添加太多的痕迹。顾澈一身襦裙,风吹过有发丝飘扬。 而萧惊鸿却身着随从士兵的衣服,头发高高的挽起,一身戎装衬的英气勃发,丝毫没有被宋钦村下去。 两人只交换了一个眼神,萧惊鸿便随宋钦离去。 顾澈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了一下,“有点儿意思。” 出了门宋钦转头看了一下萧惊鸿,“是来劝降的,我觉得试探的成分居多。” “哦。”萧惊鸿笑了一下,又回望了一下庭院。 “怎么了?”宋钦看了一下萧惊鸿目之所及。 “不,没什么。” 184:许 叶淮看到张楚带着训练的军队却咋舌了一下,然后向顾澈看过去。 叶淮与叶凯并不见亲近,不过话总是能说两句的。 之前顾澈说了之后叶淮便去了叶凯的队伍,然而就和他想的一般。叶开虽然年满双十了,然而到底从小被宠着还是带着孩子心性。 在军中叶凯也并无太多的架子,同士兵都是闹在一起的。 叶淮去看这两日叶都是嘻嘻哈哈的,不过这在叶颐的队伍里并不少见。 毕竟叶颐的布下军力除开中州还有很多来自狄戎。 然而现在张楚训练着的这支队伍却完全不是这样。 叶淮不知道如何表达,看到顾澈过来,张楚让下面的士兵休息一下,然后立马到了顾澈面前。 顾澈看了一下才开口,“士兵们习惯穿上吗?” “嗯。”张楚点了点头,“如今铁索连舟,大家倒是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到时候开战了就不知道了。” 顾澈皱眉了一下,“嗯。” 张楚真正带兵的经验比顾澈多的多,因此顾澈问了之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顾澈看着那些士兵,然后看了一下张楚,接着开口,“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多说,你听着就好。” “是。”张楚立马立正行了军礼。 顾澈这才开口,“撤退的时候不要管我,全力保护好主公。” 张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没有一丝的犹豫。叶没有一丝的质疑。 甚至都没有问顾澈一句为什么还没有开打就开始提到撤退的事情了。服从命令。这是张楚唯一做的事情。 张楚过去继续领着士兵们训练,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你对他还真爱惜。”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顾澈淡淡的开口。 “到时候谁保护你?”叶淮问了一句。 “秦槐吧。”顾澈回应。 顾澈说撤退的时候全力保护叶颐,几乎差不多等于放弃了整支队伍,而这样的情况下张楚绝对是最耀眼的。 到现在叶颐已经非常喜欢张楚了,作为一个降军而来的士兵中张楚是这些年里官职长得最快的。已经位列将军。 这次回去若无意外,一定能够更加得到赏识。那么张楚需要的便只是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之后便是加官进爵。 “你对他还真是够好。”叶淮笑着开口。 “有多大的本事,就吃多少饭。”顾澈回应。 叶颐作为三军总司令,撤退的时候一定是被重点攻击对象,所以这般下来若是换一个没有本事的将领最可能的便是给叶颐当刀。 安排完了这些之后顾澈又回营地休息了,第二日便被叶颐叫了过去。 顾澈过去之后叶颐才开口,“听说你见了谢清?” “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我同谢清去了一趟江东。” “哦?”叶颐听到顾澈这么说,表现出了有点意外的模样。 顾澈笑了一下。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能知道她找到了谢清。一定是知道她回去江东的。 果然顾澈没有接话叶颐又开口了,“你单子倒是大,想必比起我何军更恨你,而你居然能想到女装去见宋钦。” 顾澈此时才想到自己的女装模样叶颐是见过的,虽然当时蒙着面,可是万千人中本来看的就是身姿……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这两日想来他们也会过来打探情况。” 果然听到这句话叶颐有些吃惊,“也这般过来?” 顾澈摇了摇头,叶颐当初和萧惊鸿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还尚不可知,顾澈开了口,“我想何霄不会就那么坐着吧。” “何霄……”叶颐想了一下。 顾澈没有多说。 何霄同何蓁不同,他没有那么狂傲和自得,所以向何蓁那般千里奔袭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然而要说何霄如同皇帝那般的安静却不可能,十七八岁就敢驱车射老虎的人。一窍不通却敢上战场差点被剁成饺子馅的人在这样的大军面前会安安分分的待着? 顾澈才不信。 叶颐听到这个话才开口,“你是说他会发动奇袭?” “不会。”顾澈摇头,这一站一旦发动奇袭便表示着战争开始了,江东实在是冒不起这个险。 “那?”叶颐有一些疑惑。 顾澈开口,“叶公这两日多让人注意江面。” 顾澈的话叶颐半信半疑,然而战争还没有开始,每日除开训练水军也没有其他事情。 三日之后一个大雾朦胧的早上终于有了声息,很快下面的人便直接叫了顾澈过去,说是叶公有请。 顾澈立马换好衣衫跟着过去了,然而到了之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何霄并不如何蓁莽撞,然而他居然只乘了一叶并不大的偏舟而来。 若不是顾澈的话早有人注意江面,这样的大雾天确实不容易发现。 更让人无法可想的是,这不是别人居然真的是何霄。 连顾澈都觉得难以置信,叶颐没有任何犹豫便派了人追击。 然而早天雾大,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万一。江东军团长期居于水边,水军之路并不是叶军可比比拟的,贸然追击恐怕有诈。 这样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箭矢纷纷分泄而下。 仅仅凭着肉眼顾澈都知道,这般精钢主城的箭矢已经让这并不算大的船只一边开始下沉了。 顾澈看着,而船里的李邀已经惊呼而起,“主公我们快回去吧!” 大雾天,叶军不知道他们身后的情况,然而他却是知道的。 这大雾之后确实半只小舟也未有,若是这时候叶军追过来一定生擒了何霄那么一切都没有了。 “不急。”何霄看着远处,然后开口,“先将船换一面。” “主公!”李邀拍了一下大腿,然而看到何霄脸上并无太多畏惧的神色。 “我们若是现在跑对方一下就知道我们没有后招,只孤身一人而来,你觉得后果是什么?”何霄年仅二十岁就能坐断江东并不是靠着运气。 李邀愣了一会儿,何霄才又开口,“而且船身倾斜,仓皇而逃,若是他们追上来叶更危险。” 李邀不吭声了,船身上还有弓箭射过来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两边船身还真如这一般可以平衡了…… 顾澈看着雾气皱眉,然后一转头,“用火箭!” 顾澈一开口四下愣了一下,一边才摇头,“顾将军,这是水上,用火不行的。” “用滚油。”顾澈开口。 顾澈这么一说四下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人开口,“顾将军是想……” 在水面上用火箭当然烧不起来,而且入水边灭。但是顾澈后面的话一出顿时四周就知道了顾澈的意思了。 顾澈并没有想就用火攻将对方扑杀,而是想要用火箭驱散雾气照明。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何霄的船已经动了起来,一边叶颐皱眉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放火箭!” 然而等到雾气驱散终于能够看清的时候却是已经追赶不上了,顾澈又让人将军队撤了回来,以免后方真的有伏。 顾澈不会想到,她的一个小举动对之后会有多大的影响。 何霄这般一叶轻舟便过来,再一叶轻舟便走,足以是打叶军的脸了。 顾澈水土不服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也不算太好,之后的几日没有怎么出门。 叶淮到营帐里看顾澈的时候后者正在一个人下着围棋。 顾澈对围棋并无什么特殊的喜好,叶淮看到顾澈下棋便知道她在想事情了。 叶淮在一旁坐了下来,顾澈才开口,“我在想何霄这样的性格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嗯。”叶淮应了声,然后不再开口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澈才开口,“没有。” 说完之后落了子,叶淮看过来,顾澈才又开口,“何霄同主公一样不会轻易上场,战场上领头的应该还是宋钦。” “嗯。”叶淮应了声。 顾澈这才开口,“主公若要想赢目前唯一的做法便是直取而下,想办法直接登录江岸。” 顾澈这么说了以后叶淮摇了摇头,“如今天还寒着,并不是好时机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天气暖起来便是疫病高发期了,我们的士兵该出事了。”顾澈开口。 然而这番话顾澈说了没用,如今三军总指挥权不在她手里,而下面的谋士众多,顾澈也不必要着急上去。因为即便是这样在顾澈眼里胜率也不好说。 然而就这样过了几日,顾澈却突然听到对方来了降将。 对于江东会有降将这种事情并不意外,毕竟现在双方的实力都摆着,从明面上看起来叶颐的气势还是无可比拟的。 即便是江东这一场战役输掉,叶颐也不过就是重伤而已。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不过江东这边毕竟很多还是百年士族。当初何蓁到江东并未带多少兵马,因此如今手下的将领大多都以江东本土人士比较多。 要一个士族背井离乡去投靠别人,这却有点儿难了。 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一些意外,“来投降的是谁?” 185:解 叶淮看到张楚带着训练的军队却咋舌了一下,然后向顾澈看过去。 叶淮与叶凯并不见亲近,不过话总是能说两句的。 之前顾澈说了之后叶淮便去了叶凯的队伍,然而就和他想的一般。叶开虽然年满双十了,然而到底从小被宠着还是带着孩子心性。 在军中叶凯也并无太多的架子,同士兵都是闹在一起的。 叶淮去看这两日叶都是嘻嘻哈哈的,不过这在叶颐的队伍里并不少见。 毕竟叶颐的布下军力除开中州还有很多来自狄戎。 然而现在张楚训练着的这支队伍却完全不是这样。 叶淮不知道如何表达,看到顾澈过来,张楚让下面的士兵休息一下,然后立马到了顾澈面前。 顾澈看了一下才开口,“士兵们习惯穿上吗?” “嗯。”张楚点了点头,“如今铁索连舟,大家倒是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到时候开战了就不知道了。” 顾澈皱眉了一下,“嗯。” 张楚真正带兵的经验比顾澈多的多,因此顾澈问了之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顾澈看着那些士兵,然后看了一下张楚,接着开口,“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多说,你听着就好。” “是。”张楚立马立正行了军礼。 顾澈这才开口,“撤退的时候不要管我,全力保护好主公。” 张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没有一丝的犹豫。叶没有一丝的质疑。 甚至都没有问顾澈一句为什么还没有开打就开始提到撤退的事情了。服从命令。这是张楚唯一做的事情。 张楚过去继续领着士兵们训练,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你对他还真爱惜。”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顾澈淡淡的开口。 “到时候谁保护你?”叶淮问了一句。 “秦槐吧。”顾澈回应。 顾澈说撤退的时候全力保护叶颐,几乎差不多等于放弃了整支队伍,而这样的情况下张楚绝对是最耀眼的。 到现在叶颐已经非常喜欢张楚了,作为一个降军而来的士兵中张楚是这些年里官职长得最快的。已经位列将军。 这次回去若无意外,一定能够更加得到赏识。那么张楚需要的便只是一个表现的机会了。 之后便是加官进爵。 “你对他还真是够好。”叶淮笑着开口。 “有多大的本事,就吃多少饭。”顾澈回应。 叶颐作为三军总司令,撤退的时候一定是被重点攻击对象,所以这般下来若是换一个没有本事的将领最可能的便是给叶颐当刀。 安排完了这些之后顾澈又回营地休息了,第二日便被叶颐叫了过去。 顾澈过去之后叶颐才开口,“听说你见了谢清?” “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我同谢清去了一趟江东。” “哦?”叶颐听到顾澈这么说,表现出了有点意外的模样。 顾澈笑了一下。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能知道她找到了谢清。一定是知道她回去江东的。 果然顾澈没有接话叶颐又开口了,“你单子倒是大,想必比起我何军更恨你,而你居然能想到女装去见宋钦。” 顾澈此时才想到自己的女装模样叶颐是见过的,虽然当时蒙着面,可是万千人中本来看的就是身姿……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这两日想来他们也会过来打探情况。” 果然听到这句话叶颐有些吃惊,“也这般过来?” 顾澈摇了摇头,叶颐当初和萧惊鸿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还尚不可知,顾澈开了口,“我想何霄不会就那么坐着吧。” “何霄……”叶颐想了一下。 顾澈没有多说。 何霄同何蓁不同,他没有那么狂傲和自得,所以向何蓁那般千里奔袭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然而要说何霄如同皇帝那般的安静却不可能,十七八岁就敢驱车射老虎的人。一窍不通却敢上战场差点被剁成饺子馅的人在这样的大军面前会安安分分的待着? 顾澈才不信。 叶颐听到这个话才开口,“你是说他会发动奇袭?” “不会。”顾澈摇头,这一站一旦发动奇袭便表示着战争开始了,江东实在是冒不起这个险。 “那?”叶颐有一些疑惑。 顾澈开口,“叶公这两日多让人注意江面。” 顾澈的话叶颐半信半疑,然而战争还没有开始,每日除开训练水军也没有其他事情。 三日之后一个大雾朦胧的早上终于有了声息,很快下面的人便直接叫了顾澈过去,说是叶公有请。 顾澈立马换好衣衫跟着过去了,然而到了之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何霄并不如何蓁莽撞,然而他居然只乘了一叶并不大的偏舟而来。 若不是顾澈的话早有人注意江面,这样的大雾天确实不容易发现。 更让人无法可想的是,这不是别人居然真的是何霄。 连顾澈都觉得难以置信,叶颐没有任何犹豫便派了人追击。 然而早天雾大,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万一。江东军团长期居于水边,水军之路并不是叶军可比比拟的,贸然追击恐怕有诈。 这样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箭矢纷纷分泄而下。 仅仅凭着肉眼顾澈都知道,这般精钢主城的箭矢已经让这并不算大的船只一边开始下沉了。 顾澈看着,而船里的李邀已经惊呼而起,“主公我们快回去吧!” 大雾天,叶军不知道他们身后的情况,然而他却是知道的。 这大雾之后确实半只小舟也未有,若是这时候叶军追过来一定生擒了何霄那么一切都没有了。 “不急。”何霄看着远处,然后开口,“先将船换一面。” “主公!”李邀拍了一下大腿,然而看到何霄脸上并无太多畏惧的神色。 “我们若是现在跑对方一下就知道我们没有后招,只孤身一人而来,你觉得后果是什么?”何霄年仅二十岁就能坐断江东并不是靠着运气。 李邀愣了一会儿,何霄才又开口,“而且船身倾斜,仓皇而逃,若是他们追上来叶更危险。” 李邀不吭声了,船身上还有弓箭射过来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两边船身还真如这一般可以平衡了…… 顾澈看着雾气皱眉,然后一转头,“用火箭!” 顾澈一开口四下愣了一下,一边才摇头,“顾将军,这是水上,用火不行的。” “用滚油。”顾澈开口。 顾澈这么一说四下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人开口,“顾将军是想……” 在水面上用火箭当然烧不起来,而且入水边灭。但是顾澈后面的话一出顿时四周就知道了顾澈的意思了。 顾澈并没有想就用火攻将对方扑杀,而是想要用火箭驱散雾气照明。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何霄的船已经动了起来,一边叶颐皱眉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放火箭!” 然而等到雾气驱散终于能够看清的时候却是已经追赶不上了,顾澈又让人将军队撤了回来,以免后方真的有伏。 顾澈不会想到,她的一个小举动对之后会有多大的影响。 何霄这般一叶轻舟便过来,再一叶轻舟便走,足以是打叶军的脸了。 顾澈水土不服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也不算太好,之后的几日没有怎么出门。 叶淮到营帐里看顾澈的时候后者正在一个人下着围棋。 顾澈对围棋并无什么特殊的喜好,叶淮看到顾澈下棋便知道她在想事情了。 叶淮在一旁坐了下来,顾澈才开口,“我在想何霄这样的性格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嗯。”叶淮应了声,然后不再开口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澈才开口,“没有。” 说完之后落了子,叶淮看过来,顾澈才又开口,“何霄同主公一样不会轻易上场,战场上领头的应该还是宋钦。” “嗯。”叶淮应了声。 顾澈这才开口,“主公若要想赢目前唯一的做法便是直取而下,想办法直接登录江岸。” 顾澈这么说了以后叶淮摇了摇头,“如今天还寒着,并不是好时机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天气暖起来便是疫病高发期了,我们的士兵该出事了。”顾澈开口。 然而这番话顾澈说了没用,如今三军总指挥权不在她手里,而下面的谋士众多,顾澈也不必要着急上去。因为即便是这样在顾澈眼里胜率也不好说。 然而就这样过了几日,顾澈却突然听到对方来了降将。 对于江东会有降将这种事情并不意外,毕竟现在双方的实力都摆着,从明面上看起来叶颐的气势还是无可比拟的。 即便是江东这一场战役输掉,叶颐也不过就是重伤而已。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不过江东这边毕竟很多还是百年士族。当初何蓁到江东并未带多少兵马,因此如今手下的将领大多都以江东本土人士比较多。 要一个士族背井离乡去投靠别人,这却有点儿难了。 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一些意外,“来投降的是谁?” “回将军。”一边的士兵开口,“是许魁。” 186:初见 然而顾澈在楚期眼里却看到了一样的想法,越是这样顺利,越是这样诱人顾澈和楚期身为谋士便越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顾澈和楚期都没有开口,楚期才又说,“你去见了宋钦?” “见了。”顾澈开口,然后看向了叶淮。 叶淮便笑了一下,非常大方的就承认自己卖了顾澈。 顾澈心里有些不爽,然而还是开了口,“君子矣。” 只这三个字楚期便懂了,“晚上再看吧。” 顾澈没开口,楚期又开口,“我们有备而待,想来……” 所有谋士都有一个特点,他们不会像将军一样,一旦开战不是胜便只有死亡,谋士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考虑的更全面。 顾澈笑了一下看向远方在训练的士兵,然后才开口,“诸事不宜。” 这句话之后楚期没有回应,叶淮也没有说话了。 叶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政客,现在是两个谋士说话的时候他便没有开口。 然而顾澈和楚期叶没有再开口,这一句话便更像是一句感叹又或者预言。 这一日开饭开的早了一些,到江面的时候天正是欲黑的时候。 四周已经点起了火把,狂风吹得顾澈头发翻飞。一边楚期看了看开口,“你身子不太好还到江边来?” “心里太乱。”顾澈开口。 楚期便不说话了。 许魁来降的事情一直都是暗中送着书信,所以叶颐营地里今晚纵然有防,然而却不能够太过于反常。 两军之中有内奸或者探子再正常不过了。顾澈站在江面深吸了一口气。 叶淮今日并没有来。甚至很多关心这一场投诚的谋士也没有来。 顾澈往一边看过去。便看到了叶颐。 既然不能反常那么她同叶颐便没有靠得太近,楚期笑了一下,“同我走走?” “行。”顾澈应了声,然后才往一边走了过去。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楚先生有个正当年纪的女儿吧?” “嗯?”楚期看了看顾澈,然后立马摇头,“顾曦年纪还这么小顾将军就在想了?”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便明白了楚期话里的意思。 顾曦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就算定下童子亲也该是找适龄的女孩儿。那么楚期这个回答就回答的有点不伦不类了。 可是顾澈在一愣之后便立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顾澈便笑了一下,“我没有放一堆女人在后院的习惯。” 楚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顾家不能只有一个顾曦吧。” 楚期说到这里,顾澈看了过去,然后看向远处。 楚期才又开口,“如今顾家只有你一个人,我想你知道你有多难。” “曦儿不需要有人同他分顾家的这些东西。”顾澈开口,“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楚期笑了笑,事实上对于顾澈后院的事情他完全不关心。他也只是不想顾澈打主意打到他女儿身上罢了。 顾澈看着天才开口,“叶昱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澈说完这句话楚期投过来了眼神若有所思的看着顾澈。 “我怎么了吗?”顾澈笑了一下。楚期才开口,“我以为你是淮公子这边的。” “不然呢?”顾澈看过去。 楚期笑了一下,“那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昱公子争取我这个盟友?” “盟友?”顾澈耸肩了一下,“我想楚先生应该最懂沉浮之道,所以不但不会怎么提点叶淮反而会保持距离的。” “然后呢?”楚期开口。 “然后让女儿去让昱公子清醒。”顾澈笑了一下,“我想叶淮能够明白的。” “听起来不错。”楚期点了点头。 顾澈又看向了江面,然后楚期才开口,“可是我为什么要牺牲女儿呢?” “牺牲?”顾澈看向楚期,“昱公子一表人才,以后如何也算是世家大族子弟,在你眼中算是屈嫁了吗?” 楚期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对方应该要过来了吧。” 顾澈看向了江对岸,夜幕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江面上开始起了雾气,顾澈沈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才开口,“或许吧。” 之后楚期没有再同顾澈说什么,两人只是不言的看向了江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士兵们并不知道是降将而来,一时间四下的气氛有一些变化。然而主将没有下命令,下面的士兵便没有任何动作。 顾澈望了过去,距离有一些远,隔着火光叶颐的表情看的并不太清楚。 江岸上开始有一些黑色的影子,可以看到来人并不少。 再近一点这些船终于点上了火把,摇摇的看到船上的情况,然而最前船只上迎风招展的许字却很清晰。 “是许魁的船。”楚期开口。 许魁点的火把并不多,然而一共只有六只船却还是能够看得很清。 在中间的一支穿最大,其他船也都用黑布蒙着。顾澈看了一会儿一边楚期倒是笑了,“到底是处心积虑要降,这般夜色了还想着用黑布隐藏行踪。” 顾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距离,江东的将军还能看到吗?” “应该看不到了。”楚期当初跟着郭屿南征北伐,见识的倒是多一点儿。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船靠的越来越近了,穿上的火光终于又大了一些,雾气被火光驱散,用肉眼差不多可以看到船上的情形了。 叶颐这边也陆续的点燃了江岸的火把,然而下一秒顾澈就皱起了眉,“有诈!” “嗯?”楚期看着江面,“什么?” “这般近了为何还用黑布蒙着?若是要让主公看清楚难道不该点起全部的火把么!”顾澈说完之后楚期也惊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船上太安静了……” 顾澈已经提着衣摆往一边向叶颐奔跑了过去。 然而还是太晚了,叶颐这边是一条一条船用铁索连在一起的,然后上面铺满了木板,然而即使这样同真正的平地还是无法比,顾澈跑到一半的时候便看到江上燃起了滔天的大火。 下一秒顾澈的心便彻底的凉了下去,黑布并不是为了在黑暗中隐藏自己,而是要隐藏船上的东西,这样滔天的大火黑布之下肯定都是易燃物。 江岸上火本是最无用的东西,若不是有易燃物火颐下去便灭了,然而此时许魁送来的火船已经到了眼前,再加上近日的狂风…… 除开顾澈,大部分江东的士兵在看到迎风而来的数支火船一时都愣住了。 顾澈不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了,也不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了。 在这种时候她还没有同自己的军队在一起应该怎么做? 顾澈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滔天业火之后传来的是江东战船进攻的战鼓声。 就在这一瞬间顾澈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不要乱,所有人拆开战船上的铁索!” 铁索连舟,对于叶颐不擅水战的军队当然有利,然而一旦开战,这样连着铁索的战船根本不具备任何的行动力。 只用一瞬间顾澈便明白了为何对方会用火攻。 如今叶颐同江东联军同样拥有长江天险,然而叶军不擅水战,这长江天险根本就算不得叶军的利处,而这边铁索连舟却将叶军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这般突如其来的火攻根本就不足以让叶军反应过来,顾澈已经顾不得去找叶颐了,而是立马让人将整个船的锁链散开。 然而士兵都是直领军命的,当初连舟是叶颐的主意,此时顾澈只这样跑着喊解开锁链一时间各方都不敢有举动。 顾澈此时才终于明白了处境,即便是当初在山谷中找寻叶翎时也未曾遇到过的处境。 如今她并不是三军之首,她说话发令并不能起任何作用。 只有叶颐,顾澈向叶颐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却突然冷静了起来。 她早就设想过了叶颐若是兵败应该如何,也早就想过了若是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做。 那么此时她还要冲上去吗? 顾澈此刻前所未有的冷静,只这片刻无数的念头便已经在脑海里出现了。 不能去。 她没有穿战甲,甚至没有拿任何武器。 不能去,乱军之中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队伍在哪里,也没有随身的侍从保护着她。 不能去,一旦敌军开始登陆叶颐便会发号施令,自己的任何话都无法传达下去。 那么现在跑吗? 顾澈看着火光,耳朵里全是战鼓。 然而下一秒顾澈心中便知道了,不能跑。 如今即便去后方她也未必能找到自己的队伍,这样的生死决战并不是当初她押韵粮草。 没有人会想她是如何落单和为何会是一个女子,一旦照面便只有杀。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火光越来越亮的地方,然后再深吸了一口气,“往叶颐的方向去。” 在找不到主帅的时候秦淮只会服从大命令,而另一支部下张楚今晚在叶颐身边。 顾澈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什么叶不怕了,直直向叶颐的方向冲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却被人拖了 187:再相逢 然而顾澈在楚期眼里却看到了一样的想法,越是这样顺利,越是这样诱人顾澈和楚期身为谋士便越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顾澈和楚期都没有开口,楚期才又说,“你去见了宋钦?” “见了。”顾澈开口,然后看向了叶淮。 叶淮便笑了一下,非常大方的就承认自己卖了顾澈。 顾澈心里有些不爽,然而还是开了口,“君子矣。” 只这三个字楚期便懂了,“晚上再看吧。” 顾澈没开口,楚期又开口,“我们有备而待,想来……” 所有谋士都有一个特点,他们不会像将军一样,一旦开战不是胜便只有死亡,谋士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考虑的更全面。 顾澈笑了一下看向远方在训练的士兵,然后才开口,“诸事不宜。” 这句话之后楚期没有回应,叶淮也没有说话了。 叶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政客,现在是两个谋士说话的时候他便没有开口。 然而顾澈和楚期叶没有再开口,这一句话便更像是一句感叹又或者预言。 这一日开饭开的早了一些,到江面的时候天正是欲黑的时候。 四周已经点起了火把,狂风吹得顾澈头发翻飞。一边楚期看了看开口,“你身子不太好还到江边来?” “心里太乱。”顾澈开口。 楚期便不说话了。 许魁来降的事情一直都是暗中送着书信,所以叶颐营地里今晚纵然有防,然而却不能够太过于反常。 两军之中有内奸或者探子再正常不过了。顾澈站在江面深吸了一口气。 叶淮今日并没有来。甚至很多关心这一场投诚的谋士也没有来。 顾澈往一边看过去。便看到了叶颐。 既然不能反常那么她同叶颐便没有靠得太近,楚期笑了一下,“同我走走?” “行。”顾澈应了声,然后才往一边走了过去。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楚先生有个正当年纪的女儿吧?” “嗯?”楚期看了看顾澈,然后立马摇头,“顾曦年纪还这么小顾将军就在想了?”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便明白了楚期话里的意思。 顾曦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就算定下童子亲也该是找适龄的女孩儿。那么楚期这个回答就回答的有点不伦不类了。 可是顾澈在一愣之后便立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顾澈便笑了一下,“我没有放一堆女人在后院的习惯。” 楚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顾家不能只有一个顾曦吧。” 楚期说到这里,顾澈看了过去,然后看向远处。 楚期才又开口,“如今顾家只有你一个人,我想你知道你有多难。” “曦儿不需要有人同他分顾家的这些东西。”顾澈开口,“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楚期笑了笑,事实上对于顾澈后院的事情他完全不关心。他也只是不想顾澈打主意打到他女儿身上罢了。 顾澈看着天才开口,“叶昱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澈说完这句话楚期投过来了眼神若有所思的看着顾澈。 “我怎么了吗?”顾澈笑了一下。楚期才开口,“我以为你是淮公子这边的。” “不然呢?”顾澈看过去。 楚期笑了一下,“那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为昱公子争取我这个盟友?” “盟友?”顾澈耸肩了一下,“我想楚先生应该最懂沉浮之道,所以不但不会怎么提点叶淮反而会保持距离的。” “然后呢?”楚期开口。 “然后让女儿去让昱公子清醒。”顾澈笑了一下,“我想叶淮能够明白的。” “听起来不错。”楚期点了点头。 顾澈又看向了江面,然后楚期才开口,“可是我为什么要牺牲女儿呢?” “牺牲?”顾澈看向楚期,“昱公子一表人才,以后如何也算是世家大族子弟,在你眼中算是屈嫁了吗?” 楚期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对方应该要过来了吧。” 顾澈看向了江对岸,夜幕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江面上开始起了雾气,顾澈沈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才开口,“或许吧。” 之后楚期没有再同顾澈说什么,两人只是不言的看向了江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士兵们并不知道是降将而来,一时间四下的气氛有一些变化。然而主将没有下命令,下面的士兵便没有任何动作。 顾澈望了过去,距离有一些远,隔着火光叶颐的表情看的并不太清楚。 江岸上开始有一些黑色的影子,可以看到来人并不少。 再近一点这些船终于点上了火把,摇摇的看到船上的情况,然而最前船只上迎风招展的许字却很清晰。 “是许魁的船。”楚期开口。 许魁点的火把并不多,然而一共只有六只船却还是能够看得很清。 在中间的一支穿最大,其他船也都用黑布蒙着。顾澈看了一会儿一边楚期倒是笑了,“到底是处心积虑要降,这般夜色了还想着用黑布隐藏行踪。” 顾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距离,江东的将军还能看到吗?” “应该看不到了。”楚期当初跟着郭屿南征北伐,见识的倒是多一点儿。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船靠的越来越近了,穿上的火光终于又大了一些,雾气被火光驱散,用肉眼差不多可以看到船上的情形了。 叶颐这边也陆续的点燃了江岸的火把,然而下一秒顾澈就皱起了眉,“有诈!” “嗯?”楚期看着江面,“什么?” “这般近了为何还用黑布蒙着?若是要让主公看清楚难道不该点起全部的火把么!”顾澈说完之后楚期也惊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船上太安静了……” 顾澈已经提着衣摆往一边向叶颐奔跑了过去。 然而还是太晚了,叶颐这边是一条一条船用铁索连在一起的,然后上面铺满了木板,然而即使这样同真正的平地还是无法比,顾澈跑到一半的时候便看到江上燃起了滔天的大火。 下一秒顾澈的心便彻底的凉了下去,黑布并不是为了在黑暗中隐藏自己,而是要隐藏船上的东西,这样滔天的大火黑布之下肯定都是易燃物。 江岸上火本是最无用的东西,若不是有易燃物火颐下去便灭了,然而此时许魁送来的火船已经到了眼前,再加上近日的狂风…… 除开顾澈,大部分江东的士兵在看到迎风而来的数支火船一时都愣住了。 顾澈不是第一次在战场上了,也不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情况了。 在这种时候她还没有同自己的军队在一起应该怎么做? 顾澈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滔天业火之后传来的是江东战船进攻的战鼓声。 就在这一瞬间顾澈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不要乱,所有人拆开战船上的铁索!” 铁索连舟,对于叶颐不擅水战的军队当然有利,然而一旦开战,这样连着铁索的战船根本不具备任何的行动力。 只用一瞬间顾澈便明白了为何对方会用火攻。 如今叶颐同江东联军同样拥有长江天险,然而叶军不擅水战,这长江天险根本就算不得叶军的利处,而这边铁索连舟却将叶军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这般突如其来的火攻根本就不足以让叶军反应过来,顾澈已经顾不得去找叶颐了,而是立马让人将整个船的锁链散开。 然而士兵都是直领军命的,当初连舟是叶颐的主意,此时顾澈只这样跑着喊解开锁链一时间各方都不敢有举动。 顾澈此时才终于明白了处境,即便是当初在山谷中找寻叶翎时也未曾遇到过的处境。 如今她并不是三军之首,她说话发令并不能起任何作用。 只有叶颐,顾澈向叶颐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却突然冷静了起来。 她早就设想过了叶颐若是兵败应该如何,也早就想过了若是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做。 那么此时她还要冲上去吗? 顾澈此刻前所未有的冷静,只这片刻无数的念头便已经在脑海里出现了。 不能去。 她没有穿战甲,甚至没有拿任何武器。 不能去,乱军之中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队伍在哪里,也没有随身的侍从保护着她。 不能去,一旦敌军开始登陆叶颐便会发号施令,自己的任何话都无法传达下去。 那么现在跑吗? 顾澈看着火光,耳朵里全是战鼓。 然而下一秒顾澈心中便知道了,不能跑。 如今即便去后方她也未必能找到自己的队伍,这样的生死决战并不是当初她押韵粮草。 没有人会想她是如何落单和为何会是一个女子,一旦照面便只有杀。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火光越来越亮的地方,然后再深吸了一口气,“往叶颐的方向去。” 在找不到主帅的时候秦淮只会服从大命令,而另一支部下张楚今晚在叶颐身边。 顾澈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什么叶不怕了。 “你找死吗?” 188:才思敏捷 顾澈一转头看到叶淮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走去叶公身边。” 顾澈出来的时候叶淮还在营帐里,并没有想着过来江边船上。像这样的降将最开始一定是最安分的。之后如何上来他们肯定是有思量的,所以叶淮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凑这个热闹。 然而下一刻顾澈就听到了叶淮的声音,“我是听到消息才过来的,没有带军队。”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一时间有一点怒,“那你过来找死吗!”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先往后退。” 顾澈看着叶淮,而很明显一边江东的士兵已经开始厮杀起来了。 已经杀起来了那么去叶颐身边就并不是明智的举动,虽然两边士兵的穿着都很显眼,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叶颐都不是穿着的叶军的战甲,若是靠近叶颐下面的士兵也未必能认出来。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你知道军队在哪里吗?” “知道。”叶淮开口。 虽然没有带着军队过来,然而对自己所领的布下叶淮应该还是有数的。 “速度过去,不然一旦战鼓……”顾澈还没有说话船上便直接传来了进攻的击鼓声声。 顾澈闭着眼睛,现在的情况是要逼死她么。 战鼓一响所有的队伍都会听从战鼓的安排,做整军的攻击。即便叶淮再过去多半也找不到军队了。 顾澈没了主意,以往无论是什么时候始终是有人跟着她的,从未这样在乱兵之中穿梭过。 然而下一秒叶淮已经牵着顾澈往一边拖了过去。顾澈还在思索怎么办。叶淮已经开口了。“找后勤!” 顾澈反应了过来,后勤位置一定是最安全的。 明白之后顾澈便同叶淮一同,刚跑两步便听到了后面扑面而来的惊呼声,顾澈一回头便看到了滔天的火光。 纵使数日前顾澈用火箭射向何霄时,也未曾想过有一日江东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叶颐。 然而此时叶军铁索连舟,在这样的狂风下火势势不可挡,已经迅速的席卷了战船的船首。 这样一来,向前而来的士兵被火势逼的只有一退。 战鼓震天响。让整顿军队。然而身后便是火光,乘着狂风如同野草一样疯涨着。一旦慢了便被火光吞噬了。 军阵早就乱了,顾澈往一边要走,叶淮一把抱着顾澈便按在了船舱上。 “干什么!”顾澈慌了一下,叶淮也俯下了身子紧紧的顶着顾澈两人就这样贴在墙上,“现在不能跑。”叶淮开口,声音里也是止不住的慌乱,“会有践踏。” 伴随着叶淮话的除开大火燃烧的噼雳声,还有惊呼声伴随着惨叫。 顾澈没有叶淮高,整张脸完全被埋在了叶淮的胸口。看不到四下的情况。 然而叶淮声音里已经有了颤抖声,“我曾经。遇到过一次……” 顾澈听不到别的,然而想了很久之后才突然明白了,来云州之前,叶颐还遭遇过一次截杀。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叶淮的气息从头顶传来,这时候叶淮才又开口,“一开始所有人都会跑,随之而来的便是有人会被绊倒,然后队形就会彻底乱下来,到时候为了活命,这些人会……” “会自相残杀。”顾澈开了口,因为被叶淮紧紧的压在船舱一角,说话并不清晰,然而每一句两人都听的清楚。 往后便是大火,再之后还有江东的水军。叶军阵势已乱,大船之上又不擅水战,此时能想到的只有撤退。 兵败如山倒,然而这般船上并不如平地,于是为了逃命……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你这样挡着……” 叶淮将顾澈扑到的地方是船舱拐角,这样的角落在大流里不算太过危险。 然而这样将后背露出来,在这样乱军之中非常容易受伤。 果然顾澈这一句话刚问出来就听到叶淮闷哼了一下声,顾澈皱着眉,“我们换位置。” “你别动。”叶淮笑了一下,“你这个身子板给我挡刀?我可不想带着你的尸体回去。”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顾澈喊了一句,然而很快便没动了。 “我可不是叶翎。”叶淮这一声很轻,然后才又开口起来,“这种时候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顾澈听到这里思绪霎时间飘了很远,之后才开口,“你就不该过来。” “不过来你肯定会向叶颐跑过去。”叶淮开口,“你向来不要命,那边就算是军队所在,却是前线,如非不得已,叶颐绝不会后退,你穿着长袍同别人战甲一起?” 顾澈皱着眉不吭声,叶淮才又开口,“所以我才来截你,带着人走不快,但是没想到……” 叶淮一口气说了许多,然而没听到顾澈的回音,低下了头,“怎么了。” “没怎么。”顾澈闷闷的开了口,“只是有点不习惯。” 长久以来,顾澈早已经习惯了作为将军,作为顾家的家主。无论面对谁,顾澈都从未想过自己如何。 无论是救叶翎的时候,还是在战场上被徐家截住的时候顾澈都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来救自己。 她早已习惯在任何时候都想着怎样尽可能去保护那些重要的人的胜利和生命,因为他们便是代表着自己的利益。 顾澈早已经习惯了任何时候接受别人投过来的目标,任何时候都冷静的想着怎么解决眼前的情况,怎么保证尽可能多的利益。 然而从来没有人会觉得,她也是需要保护的。 “你怕了?”叶感觉都了顾澈在发抖,向下看了过去。 “没有。”顾澈开口,“但是没人想死。” 身后都是喊杀声,然而这个时候战乱仿佛离她很远。仿佛时间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父亲还活着,母亲对她也还不是后来的态度。 所有人都看着她,然后喊着她二公子。 顾澈张嘴又想说什么,叶淮才又开了口,“我们不能留太久,一会儿火势烧过来了,即使不跑也危险。而且江东军该过来了。” 顾澈“嗯。”了一下,叶淮才又开口,“走的时候看着脚下,外袍脱掉,不然有些容易绊倒。” “好。”顾澈应声。 “地下有刀你捡一下,刀你会用吧?”叶淮开口,“到时候我们要分开跑了。” 感觉顾澈猛的抬起了头,叶淮才低头苦笑了一下,“不是说分开,只是不能牵着手,不然容易摔倒,周围这么多人……” 叶淮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旦跑开了能不能够再聚很是问题。 顾澈深吸了一下气,“好。” 队伍乱成了这样就算是叶颐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扭转败局了,只有先退。 顾澈和叶淮此时并无力多想若是和大部队走散两人应该怎么才能够和大部队会合,此时更多要想的是如何在现在的情况下活下去。 如今天下战乱,四处都是流兵。 若遇到一些已经怕了战乱的便直接占山为王了,遇到另一些另起草头自立军队再回来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如顾澈和叶颐这种的身份,一旦流落起来恐怕并不秒。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叶淮才开口,“我数三二一。” “好。” “三,二,一,走。”下一秒叶淮便松开了手,顾澈面前一空,狂风灌了进来,刚才的温暖迅速的冷了下去。 顾澈没有犹豫直接便脱下了外袍。接着便向四下看了过去。 此时人已经不多,然而却并不适合弯腰,顾澈咬了一下牙,随后便随着人群跑了过去。 很快顾澈便知道不能这般随着跑。 这些人也不过是随着前面的人一起而已,况且目标这么大,江东的将领很快便会追过来。 顾澈跑了几步然后便看到一边尸体旁边竖立的长剑,犹豫了一下之后顾澈抬手便抽了出来。 长剑这个东西真正在战场上论战斗力是不如刀的,更多的时候只是士族佩戴在腰间和马匹侧面的装饰品。 然而顾澈所学肯定是剑法多一些,刀不过是劈砍,顾澈的力气和身量用剑更灵活一些。 抽出长剑之后顾澈没有犹豫便直接向前奔跑,一便叶淮转过头看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多说什么。然而两个人并没有跑多远钝器入肉声和喊杀声便传了过来。 顾澈抬手捂住了嘴,四下都还是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顾澈刚捂住嘴一下,前面的人突然倒下,顾澈猝不及防便跟着滚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叶淮便直接往顾澈面前过来挡住了其他的流民。 顾澈惊讶回过头,还没有开口就已经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江东军,“让我们看看抓到谁了。” 顾澈和叶淮此时一身衣服,血迹,灰尘还有破损狼狈不堪。然而他们这样的长袍和质地也足够表现出两人同其它流兵不一样了。 顾澈目之所及便看到了叶淮背后有一道刀口,并不算深,然而血已经溢出来,让整件衣服贴在了后背。 顾澈提起长剑直接站起来跨了一步,长剑便横在了两人面前。 189:如何 顾澈一转头看到叶淮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走去叶公身边。” 顾澈出来的时候叶淮还在营帐里,并没有想着过来江边船上。像这样的降将最开始一定是最安分的。之后如何上来他们肯定是有思量的,所以叶淮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凑这个热闹。 然而下一刻顾澈就听到了叶淮的声音,“我是听到消息才过来的,没有带军队。”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一时间有一点怒,“那你过来找死吗!”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先往后退。” 顾澈看着叶淮,而很明显一边江东的士兵已经开始厮杀起来了。 已经杀起来了那么去叶颐身边就并不是明智的举动,虽然两边士兵的穿着都很显眼,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叶颐都不是穿着的叶军的战甲,若是靠近叶颐下面的士兵也未必能认出来。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你知道军队在哪里吗?” “知道。”叶淮开口。 虽然没有带着军队过来,然而对自己所领的布下叶淮应该还是有数的。 “速度过去,不然一旦战鼓……”顾澈还没有说话船上便直接传来了进攻的击鼓声声。 顾澈闭着眼睛,现在的情况是要逼死她么。 战鼓一响所有的队伍都会听从战鼓的安排,做整军的攻击。即便叶淮再过去多半也找不到军队了。 顾澈没了主意,以往无论是什么时候始终是有人跟着她的,从未这样在乱兵之中穿梭过。 然而下一秒叶淮已经牵着顾澈往一边拖了过去。顾澈还在思索怎么办。叶淮已经开口了。“找后勤!” 顾澈反应了过来,后勤位置一定是最安全的。 明白之后顾澈便同叶淮一同,刚跑两步便听到了后面扑面而来的惊呼声,顾澈一回头便看到了滔天的火光。 纵使数日前顾澈用火箭射向何霄时,也未曾想过有一日江东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叶颐。 然而此时叶军铁索连舟,在这样的狂风下火势势不可挡,已经迅速的席卷了战船的船首。 这样一来,向前而来的士兵被火势逼的只有一退。 战鼓震天响。让整顿军队。然而身后便是火光,乘着狂风如同野草一样疯涨着。一旦慢了便被火光吞噬了。 军阵早就乱了,顾澈往一边要走,叶淮一把抱着顾澈便按在了船舱上。 “干什么!”顾澈慌了一下,叶淮也俯下了身子紧紧的顶着顾澈两人就这样贴在墙上,“现在不能跑。”叶淮开口,声音里也是止不住的慌乱,“会有践踏。” 伴随着叶淮话的除开大火燃烧的噼雳声,还有惊呼声伴随着惨叫。 顾澈没有叶淮高,整张脸完全被埋在了叶淮的胸口。看不到四下的情况。 然而叶淮声音里已经有了颤抖声,“我曾经。遇到过一次……” 顾澈听不到别的,然而想了很久之后才突然明白了,来云州之前,叶颐还遭遇过一次截杀。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叶淮的气息从头顶传来,这时候叶淮才又开口,“一开始所有人都会跑,随之而来的便是有人会被绊倒,然后队形就会彻底乱下来,到时候为了活命,这些人会……” “会自相残杀。”顾澈开了口,因为被叶淮紧紧的压在船舱一角,说话并不清晰,然而每一句两人都听的清楚。 往后便是大火,再之后还有江东的水军。叶军阵势已乱,大船之上又不擅水战,此时能想到的只有撤退。 兵败如山倒,然而这般船上并不如平地,于是为了逃命……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开口,“可是你这样挡着……” 叶淮将顾澈扑到的地方是船舱拐角,这样的角落在大流里不算太过危险。 然而这样将后背露出来,在这样乱军之中非常容易受伤。 果然顾澈这一句话刚问出来就听到叶淮闷哼了一下声,顾澈皱着眉,“我们换位置。” “你别动。”叶淮笑了一下,“你这个身子板给我挡刀?我可不想带着你的尸体回去。”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顾澈喊了一句,然而很快便没动了。 “我可不是叶翎。”叶淮这一声很轻,然后才又开口起来,“这种时候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顾澈听到这里思绪霎时间飘了很远,之后才开口,“你就不该过来。” “不过来你肯定会向叶颐跑过去。”叶淮开口,“你向来不要命,那边就算是军队所在,却是前线,如非不得已,叶颐绝不会后退,你穿着长袍同别人战甲一起?” 顾澈皱着眉不吭声,叶淮才又开口,“所以我才来截你,带着人走不快,但是没想到……” 叶淮一口气说了许多,然而没听到顾澈的回音,低下了头,“怎么了。” “没怎么。”顾澈闷闷的开了口,“只是有点不习惯。” 长久以来,顾澈早已经习惯了作为将军,作为顾家的家主。无论面对谁,顾澈都从未想过自己如何。 无论是救叶翎的时候,还是在战场上被徐家截住的时候顾澈都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来救自己。 她早已习惯在任何时候都想着怎样尽可能去保护那些重要的人的胜利和生命,因为他们便是代表着自己的利益。 顾澈早已经习惯了任何时候接受别人投过来的目标,任何时候都冷静的想着怎么解决眼前的情况,怎么保证尽可能多的利益。 然而从来没有人会觉得,她也是需要保护的。 “你怕了?”叶感觉都了顾澈在发抖,向下看了过去。 “没有。”顾澈开口,“但是没人想死。” 身后都是喊杀声,然而这个时候战乱仿佛离她很远。仿佛时间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父亲还活着,母亲对她也还不是后来的态度。 所有人都看着她,然后喊着她二公子。 顾澈张嘴又想说什么,叶淮才又开了口,“我们不能留太久,一会儿火势烧过来了,即使不跑也危险。而且江东军该过来了。” 顾澈“嗯。”了一下,叶淮才又开口,“走的时候看着脚下,外袍脱掉,不然有些容易绊倒。” “好。”顾澈应声。 “地下有刀你捡一下,刀你会用吧?”叶淮开口,“到时候我们要分开跑了。” 感觉顾澈猛的抬起了头,叶淮才低头苦笑了一下,“不是说分开,只是不能牵着手,不然容易摔倒,周围这么多人……” 叶淮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旦跑开了能不能够再聚很是问题。 顾澈深吸了一下气,“好。” 队伍乱成了这样就算是叶颐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扭转败局了,只有先退。 顾澈和叶淮此时并无力多想若是和大部队走散两人应该怎么才能够和大部队会合,此时更多要想的是如何在现在的情况下活下去。 如今天下战乱,四处都是流兵。 若遇到一些已经怕了战乱的便直接占山为王了,遇到另一些另起草头自立军队再回来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如顾澈和叶颐这种的身份,一旦流落起来恐怕并不秒。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叶淮才开口,“我数三二一。” “好。” “三,二,一,走。”下一秒叶淮便松开了手,顾澈面前一空,狂风灌了进来,刚才的温暖迅速的冷了下去。 顾澈没有犹豫直接便脱下了外袍。接着便向四下看了过去。 此时人已经不多,然而却并不适合弯腰,顾澈咬了一下牙,随后便随着人群跑了过去。 很快顾澈便知道不能这般随着跑。 这些人也不过是随着前面的人一起而已,况且目标这么大,江东的将领很快便会追过来。 顾澈跑了几步然后便看到一边尸体旁边竖立的长剑,犹豫了一下之后顾澈抬手便抽了出来。 长剑这个东西真正在战场上论战斗力是不如刀的,更多的时候只是士族佩戴在腰间和马匹侧面的装饰品。 然而顾澈所学肯定是剑法多一些,刀不过是劈砍,顾澈的力气和身量用剑更灵活一些。 抽出长剑之后顾澈没有犹豫便直接向前奔跑,一便叶淮转过头看了一下,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多说什么。然而两个人并没有跑多远钝器入肉声和喊杀声便传了过来。 顾澈抬手捂住了嘴,四下都还是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顾澈刚捂住嘴一下,前面的人突然倒下,顾澈猝不及防便跟着滚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叶淮便直接往顾澈面前过来挡住了其他的流民。 顾澈惊讶回过头,还没有开口就已经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江东军,“让我们看看抓到谁了。” 顾澈和叶淮此时一身衣服,血迹,灰尘还有破损狼狈不堪。然而他们这样的长袍和质地也足够表现出两人同其它流兵不一样了。 顾澈目之所及便看到了叶淮背后有一道刀口,并不算深,然而血已经溢出来,让整件衣服贴在了后背。 顾澈提起长剑直接站起来跨了一步,长剑便横在了两人面前。 马匹上的将领顾澈并没有见过。 190:千秋 “汇报一下情况。”顾澈淡淡开了口,一边立马就有士兵过来说现在的情况。 现在叶颐的军队已经退了。 乘胜,追而击之。 这个道理江东也不会不懂,一路追着叶军退兵,占据了两所城池。 叶颐肯定是要退的,然而一退军心就涣散了,即使要退也不能退的太难看。 到了现在还活着的士兵和将领大多冷静了下来,即使现在还没入城夜晚的防御工事却依然很稳。 叶军不擅水战,然而现在一路已经远离了长江水域,到了陆地上追了这么久,江东的军团也是要开始担心反攻了。 哀兵必胜,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江东的军团也不是不知道。 顾澈便是在这种僵持的情况下醒了过来,顾澈点了头。 顾澈点了头,然后才一边整理了东西然后往主帅的营帐走去。 自叶颐入云州之后三次大规模的损伤一次是浮台,浮台并不大,损失的兵马其实也有限。只不过因为在这次战役里损失了三员大将,连同叶颐已经笃定的继承人所以才显得格外惨烈。 之后便是征讨徐得的时候最后焦灼着。 但是毕竟是以少甚多,也没有大将损伤。之后便是这次了。 无论是从士兵的伤亡还是从将领的死伤上来看都是前面无法比拟的,更重要的是如今叶颐军中本是刚刚才定下来,四方的人心还未必齐,这样的情况下这样惨败恐怕之后回去整顿内务也会出问题。 顾澈走到了叶颐的营帐。很快就有士兵禀报让顾澈进去了。 顾澈进去之后便看着叶颐坐在正坐上。眼神并不是特别有精神的模样。顾澈便行了礼,“主公。” 叶颐靠在一边用手指敲着案几面,形成“哚哚”的声音。顾澈没有出声,虽然叶颐看起来精神并不是很好,一双眼睛看似没有什么光彩疲惫的盯着顾澈,然而顾澈却可以从这打量里感觉到压迫感。 半晌叶颐还是没有开口,顾澈等了一会儿,便自己跪坐到一边了。 顾澈这么一做在营帐里其他的几个谋士便立马笑了。叶颐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顾澈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楚期出去的时候看了顾澈一样,顾澈没有对上去,然而却也明白楚期的意思了。 这眼神明明说着:你要倒大霉了。 等到人都出去了,叶颐换了一个姿势,然后才开口,“顾将军觉得,我这些儿子都如何?” 这次叶颐口中没有称名这般直接的告诉顾澈他的厌恶,也没有用顾卿一类比较亲昵的称呼。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人中龙凤。” “嗯。”叶颐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翎儿死之前去找过你,然后你们被抓了是吗?” 叶颐这些年从来没有找顾澈聊过这些事情,顾澈心中紧张了一下,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是。” 叶颐又敲了敲桌面,“淮儿这次也是过来找你的吗?” 顾澈和叶淮这次见面的时候军中已经开始乱了,再之后便是溃退,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即便顾澈说是逃亡中偶然遇到也没有什么可以多提的。 然而顾澈却点了一下头,“对。” 叶颐往后仰了一下身子,然后才开口,“他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澈也这么觉得。” 叶颐没有开口了,顾澈便继续安安静静的跪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叶颐才又开口,“我是老了。” 顾澈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说叶颐还正当壮年,然而刚张开口之后又闭上了,叶颐才开口,“我子嗣甚多,你觉得若是立嫡我应当立谁?” 顾澈抬起头看了过去,一如进来之后一样,叶颐还是那副疲倦的模样。 顾澈才开口,“淮南有一种果子名橘主公可尝过。” 叶颐点了一下头,顾澈才又开口,“澈从书上看,这种植物刚结果的时候,往往一条枝桠上同时会结两个,甚至三个果实。” 叶颐没有动静,示意顾澈继续说下去,顾澈才又开口,“可是同一条枝桠,果树能够给予的营养有限,若是都留下来,那么长出来的果子都不会太大,酸而苦涩,卖不出好价钱。” “摁。”叶颐点了一下头。 顾澈这才又开口,“立嫡宜长,宜贤。望主公早作打算。” 叶颐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才又开口,“可是果农如何在最初的时候就知道哪一个果子会是最大的那一个呢?” 顾澈没有吭声,叶颐才又开口,“他又如何知道,自己留下来的那个果子,不会在长到一半的时候便被潜入果园里的戝给偷走呢。” 顾澈没有开口,叶颐终于动了起来,眼里有了一点精神的模样,“顾卿可听说过蛊。” 叶颐终于用了顾卿这个称呼,顾澈看的书多,虽然这个东西顾澈自然也略有耳闻。然而此时顾澈还是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叶颐的眼睛,“澈只有一子,未曾听说过。” 这句话前言不接后语,然而叶淮却是听明白了,之后便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顾澈又行了礼,然后走出了营帐。 顾澈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还在外面等着的楚期,顾澈皱眉了一下,“楚先生倒是命大。” “哈哈。”楚期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命大,我这老头子早该入土了。” 顾澈点了点头,一边楚期开口,“顾将军不去看看淮公子吗?” 顾澈笑了一下,“万军之中本立安之地,却不带一人身陷险境。”说完之后又开口,“战场这样的地方,还当做儿戏。” “你很失望?”楚期看过去。 顾转过头看了一下楚期,“我倒是很好奇,楚先生怎么看淮公子。” 楚期依然拿着羽毛扇,扇了两下之后才开口,“我如何看重要吗?” 顾澈笑了起来,“楚先生失望吗?” 楚期用手拨了拨羽毛,然后才笑了一下,“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出现了一丝裂缝。”楚期转头看着顾澈,“我倒是觉得好奇。”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主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次西线上全局败退,之前夺下来的城池都被掠了回去,还丢了两座城池。”楚期说完之后才开口,“南线这边我看也差不了太多。”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说的也对。” “估计西凉那边的人又蠢蠢欲动了。”楚期开了口。 顾澈想了一下看过去,“楚先生不也是西凉人?” “哈哈。”楚期笑了一下,“这些年到处跑,还真没落过根,好久没回去了。” 与楚期又聊了几句,老头子便说身体不好要回去休息了。 顾澈几乎都要忘记谁才是病号了。 离开了江岸,如今的驻扎地四下空旷,如同每一次征战一样,都是黄沙没,又是黑夜,没有什么好看的。 往来穿梭的士兵都对着顾澈行军礼,顾澈点点头便算过了。 叶颐这次战败狼狈不堪,甚至在逃亡的路上还被截了道,然而截道的人却是袁德手下的人。 正面战场都丢给了江东的水军,那么袁德的军队去截道叶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当时为什么觉得奇怪了,因为卫川也出现了。 卫川并不是什么将军,也没有领兵。而更多的时候是作为袁德的护卫的。 一个护卫离开主公单独出现这太值得让人在意了。 袁德军下安排拦截叶颐的赵坚顾澈却是见过,袁德一直是同结拜的兄弟一起征战的,然而当初袁德匆促逃离云州的时候可是没有带上这两个兄弟。 甚至在最开始战役的时候赵坚还作为叶颐麾下的将军上过战场,打了两场胜仗。 不过知道袁德的消息之后赵坚却是头也不回的请辞离去,叶颐各种方式都用了,最后也没把人留下。 这次袁德安排去截道的便是赵坚。 赵坚这个人能让叶颐那么在乎,自然也是有万夫莫敌之勇。然而这个人却在截杀叶颐的时候都已经算拿下叶颐了,最后却还是把叶颐放走了。 因为叶颐对他有恩。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看来袁德这个新军师有点儿了不起,不但能够说服江东联盟,还能够在这个时候阴江东一把。 叶颐拥少帝而图问鼎天下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而江东的天下二分论也早有耳闻。 这个军师…… 想要三分么? 诚然这次的战役袁德同江东结盟了,然而这一场下来叶颐若死,又尚未立嫡。再算上之前战后未曾处理过这些将领之间的关系,西凉又虎视眈眈,辽东随时都有反叛的可能。 一旦叶颐死了,那么整个关中势力会再次四分五裂。 到时候便是江东一家独大,这时候的江东会不会放过比它弱许多的袁德? 世间从来都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那个军师叫什么?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来,毕竟是一个太过新的人了。顾澈又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卫川,然后才笑了一下,想来不久便能知道了。 191:加赐九锡 张楚向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因此说完这些之后没有其他开口。 顾澈看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困了。” “嗯。”张楚又退了下去,让人准备一些流质的食物。 顾澈昏昏沉沉并没有睡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澈一出去立马有士兵过来上了羹汤一类的,顾澈坐下喝了一些。 “汇报一下情况。”顾澈淡淡开了口,一边立马就有士兵过来说现在的情况。 现在叶颐的军队已经退了。 乘胜,追而击之。 这个道理江东也不会不懂,一路追着叶军退兵,占据了两所城池。 叶颐肯定是要退的,然而一退军心就涣散了,即使要退也不能退的太难看。 到了现在还活着的士兵和将领大多冷静了下来,即使现在还没入城夜晚的防御工事却依然很稳。 叶军不擅水战,然而现在一路已经远离了长江水域,到了陆地上追了这么久,江东的军团也是要开始担心反攻了。 哀兵必胜,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江东的军团也不是不知道。 顾澈便是在这种僵持的情况下醒了过来,顾澈点了头。 顾澈点了头,然后才一边整理了东西然后往主帅的营帐走去。 自叶颐入云州之后三次大规模的损伤一次是浮台,浮台并不大,损失的兵马其实也有限。只不过因为在这次战役里损失了三员大将,连同叶颐已经笃定的继承人所以才显得格外惨烈。 之后便是征讨徐得的时候最后焦灼着。 但是毕竟是以少甚多,也没有大将损伤。之后便是这次了。 无论是从士兵的伤亡还是从将领的死伤上来看都是前面无法比拟的。更重要的是如今叶颐军中本是刚刚才定下来。四方的人心还未必齐。这样的情况下这样惨败恐怕之后回去整顿内务也会出问题。 顾澈走到了叶颐的营帐,很快就有士兵禀报让顾澈进去了。 顾澈进去之后便看着叶颐坐在正坐上,眼神并不是特别有精神的模样,顾澈便行了礼,“主公。” 叶颐靠在一边用手指敲着案几面,形成“哚哚”的声音。顾澈没有出声,虽然叶颐看起来精神并不是很好,一双眼睛看似没有什么光彩疲惫的盯着顾澈。然而顾澈却可以从这打量里感觉到压迫感。 半晌叶颐还是没有开口,顾澈等了一会儿,便自己跪坐到一边了。 顾澈这么一做在营帐里其他的几个谋士便立马笑了,叶颐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顾澈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楚期出去的时候看了顾澈一样,顾澈没有对上去,然而却也明白楚期的意思了。 这眼神明明说着:你要倒大霉了。 等到人都出去了,叶颐换了一个姿势,然后才开口,“顾将军觉得。我这些儿子都如何?” 这次叶颐口中没有称名这般直接的告诉顾澈他的厌恶,也没有用顾卿一类比较亲昵的称呼。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人中龙凤。” “嗯。”叶颐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翎儿死之前去找过你,然后你们被抓了是吗?” 叶颐这些年从来没有找顾澈聊过这些事情,顾澈心中紧张了一下,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是。” 叶颐又敲了敲桌面,“淮儿这次也是过来找你的吗?” 顾澈和叶淮这次见面的时候军中已经开始乱了,再之后便是溃退,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即便顾澈说是逃亡中偶然遇到也没有什么可以多提的。 然而顾澈却点了一下头,“对。” 叶颐往后仰了一下身子,然后才开口,“他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澈也这么觉得。” 叶颐没有开口了,顾澈便继续安安静静的跪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叶颐才又开口,“我是老了。” 顾澈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说叶颐还正当壮年,然而刚张开口之后又闭上了,叶颐才开口,“我子嗣甚多,你觉得若是立嫡我应当立谁?” 顾澈抬起头看了过去,一如进来之后一样,叶颐还是那副疲倦的模样。 顾澈才开口,“淮南有一种果子名橘主公可尝过。” 叶颐点了一下头,顾澈才又开口,“澈从书上看,这种植物刚结果的时候,往往一条枝桠上同时会结两个,甚至三个果实。” 叶颐没有动静,示意顾澈继续说下去,顾澈才又开口,“可是同一条枝桠,果树能够给予的营养有限,若是都留下来,那么长出来的果子都不会太大,酸而苦涩,卖不出好价钱。” “摁。”叶颐点了一下头。 顾澈这才又开口,“立嫡宜长,宜贤。望主公早作打算。” 叶颐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才又开口,“可是果农如何在最初的时候就知道哪一个果子会是最大的那一个呢?” 顾澈没有吭声,叶颐才又开口,“他又如何知道,自己留下来的那个果子,不会在长到一半的时候便被潜入果园里的戝给偷走呢。” 顾澈没有开口,叶颐终于动了起来,眼里有了一点精神的模样,“顾卿可听说过蛊。” 叶颐终于用了顾卿这个称呼,顾澈看的书多,虽然这个东西顾澈自然也略有耳闻。然而此时顾澈还是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叶颐的眼睛,“澈只有一子,未曾听说过。” 这句话前言不接后语,然而叶淮却是听明白了,之后便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顾澈又行了礼,然后走出了营帐。 顾澈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还在外面等着的楚期,顾澈皱眉了一下,“楚先生倒是命大。” “哈哈。”楚期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命大,我这老头子早该入土了。” 顾澈点了点头,一边楚期开口,“顾将军不去看看淮公子吗?” 顾澈笑了一下,“万军之中本立安之地,却不带一人身陷险境。”说完之后又开口,“战场这样的地方,还当做儿戏。” “你很失望?”楚期看过去。 顾转过头看了一下楚期,“我倒是很好奇,楚先生怎么看淮公子。” 楚期依然拿着羽毛扇,扇了两下之后才开口,“我如何看重要吗?” 顾澈笑了起来,“楚先生失望吗?” 楚期用手拨了拨羽毛,然后才笑了一下,“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出现了一丝裂缝。”楚期转头看着顾澈,“我倒是觉得好奇。”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主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次西线上全局败退,之前夺下来的城池都被掠了回去,还丢了两座城池。”楚期说完之后才开口,“南线这边我看也差不了太多。”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说的也对。” “估计西凉那边的人又蠢蠢欲动了。”楚期开了口。 顾澈想了一下看过去,“楚先生不也是西凉人?” “哈哈。”楚期笑了一下,“这些年到处跑,还真没落过根,好久没回去了。” 与楚期又聊了几句,老头子便说身体不好要回去休息了。 顾澈几乎都要忘记谁才是病号了。 离开了江岸,如今的驻扎地四下空旷,如同每一次征战一样,都是黄沙没,又是黑夜,没有什么好看的。 往来穿梭的士兵都对着顾澈行军礼,顾澈点点头便算过了。 叶颐这次战败狼狈不堪,甚至在逃亡的路上还被截了道,然而截道的人却是袁德手下的人。 正面战场都丢给了江东的水军,那么袁德的军队去截道叶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当时为什么觉得奇怪了,因为卫川也出现了。 卫川并不是什么将军,也没有领兵。而更多的时候是作为袁德的护卫的。 一个护卫离开主公单独出现这太值得让人在意了。 袁德军下安排拦截叶颐的赵坚顾澈却是见过,袁德一直是同结拜的兄弟一起征战的,然而当初袁德匆促逃离云州的时候可是没有带上这两个兄弟。 甚至在最开始战役的时候赵坚还作为叶颐麾下的将军上过战场,打了两场胜仗。 不过知道袁德的消息之后赵坚却是头也不回的请辞离去,叶颐各种方式都用了,最后也没把人留下。 这次袁德安排去截道的便是赵坚。 赵坚这个人能让叶颐那么在乎,自然也是有万夫莫敌之勇。然而这个人却在截杀叶颐的时候都已经算拿下叶颐了,最后却还是把叶颐放走了。 因为叶颐对他有恩。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看来袁德这个新军师有点儿了不起,不但能够说服江东联盟,还能够在这个时候阴江东一把。 叶颐拥少帝而图问鼎天下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而江东的天下二分论也早有耳闻。 这个军师…… 想要三分么? 诚然这次的战役袁德同江东结盟了,然而这一场下来叶颐若死,又尚未立嫡。再算上之前战后未曾处理过这些将领之间的关系,西凉又虎视眈眈,辽东随时都有反叛的可能。 192:大瑞 一边立马就有士兵过来说现在的情况。 现在叶颐的军队已经退了。 乘胜,追而击之。 这个道理江东也不会不懂,一路追着叶军退兵,占据了两所城池。 叶颐肯定是要退的,然而一退军心就涣散了,即使要退也不能退的太难看。 到了现在还活着的士兵和将领大多冷静了下来,即使现在还没入城夜晚的防御工事却依然很稳。 叶军不擅水战,然而现在一路已经远离了长江水域,到了陆地上追了这么久,江东的军团也是要开始担心反攻了。 哀兵必胜,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江东的军团也不是不知道。 顾澈便是在这种僵持的情况下醒了过来,顾澈点了头。 顾澈点了头,然后才一边整理了东西然后往主帅的营帐走去。 自叶颐入云州之后三次大规模的损伤一次是浮台,浮台并不大,损失的兵马其实也有限。只不过因为在这次战役里损失了三员大将,连同叶颐已经笃定的继承人所以才显得格外惨烈。 之后便是征讨徐得的时候最后焦灼着。 但是毕竟是以少甚多,也没有大将损伤。之后便是这次了。 无论是从士兵的伤亡还是从将领的死伤上来看都是前面无法比拟的,更重要的是如今叶颐军中本是刚刚才定下来,四方的人心还未必齐,这样的情况下这样惨败恐怕之后回去整顿内务也会出问题。 顾澈走到了叶颐的营帐,很快就有士兵禀报让顾澈进去了。 顾澈进去之后便看着叶颐坐在正坐上。眼神并不是特别有精神的模样。顾澈便行了礼。“主公。” 叶颐靠在一边用手指敲着案几面,形成“哚哚”的声音。顾澈没有出声,虽然叶颐看起来精神并不是很好,一双眼睛看似没有什么光彩疲惫的盯着顾澈,然而顾澈却可以从这打量里感觉到压迫感。 半晌叶颐还是没有开口,顾澈等了一会儿,便自己跪坐到一边了。 顾澈这么一做在营帐里其他的几个谋士便立马笑了,叶颐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顾澈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楚期出去的时候看了顾澈一样,顾澈没有对上去,然而却也明白楚期的意思了。 这眼神明明说着:你要倒大霉了。 等到人都出去了,叶颐换了一个姿势,然后才开口,“顾将军觉得,我这些儿子都如何?” 这次叶颐口中没有称名这般直接的告诉顾澈他的厌恶,也没有用顾卿一类比较亲昵的称呼。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人中龙凤。” “嗯。”叶颐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翎儿死之前去找过你。然后你们被抓了是吗?” 叶颐这些年从来没有找顾澈聊过这些事情,顾澈心中紧张了一下,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是。” 叶颐又敲了敲桌面,“淮儿这次也是过来找你的吗?” 顾澈和叶淮这次见面的时候军中已经开始乱了,再之后便是溃退,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即便顾澈说是逃亡中偶然遇到也没有什么可以多提的。 然而顾澈却点了一下头,“对。” 叶颐往后仰了一下身子,然后才开口,“他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澈也这么觉得。” 叶颐没有开口了,顾澈便继续安安静静的跪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叶颐才又开口,“我是老了。” 顾澈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说叶颐还正当壮年,然而刚张开口之后又闭上了,叶颐才开口,“我子嗣甚多,你觉得若是立嫡我应当立谁?” 顾澈抬起头看了过去,一如进来之后一样,叶颐还是那副疲倦的模样。 顾澈才开口,“淮南有一种果子名橘主公可尝过。” 叶颐点了一下头,顾澈才又开口,“澈从书上看,这种植物刚结果的时候,往往一条枝桠上同时会结两个,甚至三个果实。” 叶颐没有动静,示意顾澈继续说下去,顾澈才又开口,“可是同一条枝桠,果树能够给予的营养有限,若是都留下来,那么长出来的果子都不会太大,酸而苦涩,卖不出好价钱。” “摁。”叶颐点了一下头。 顾澈这才又开口,“立嫡宜长,宜贤。望主公早作打算。” 叶颐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才又开口,“可是果农如何在最初的时候就知道哪一个果子会是最大的那一个呢?” 顾澈没有吭声,叶颐才又开口,“他又如何知道,自己留下来的那个果子,不会在长到一半的时候便被潜入果园里的戝给偷走呢。” 顾澈没有开口,叶颐终于动了起来,眼里有了一点精神的模样,“顾卿可听说过蛊。” 叶颐终于用了顾卿这个称呼,顾澈看的书多,虽然这个东西顾澈自然也略有耳闻。然而此时顾澈还是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叶颐的眼睛,“澈只有一子,未曾听说过。” 这句话前言不接后语,然而叶淮却是听明白了,之后便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顾澈又行了礼,然后走出了营帐。 顾澈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还在外面等着的楚期,顾澈皱眉了一下,“楚先生倒是命大。” “哈哈。”楚期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命大,我这老头子早该入土了。” 顾澈点了点头,一边楚期开口,“顾将军不去看看淮公子吗?” 顾澈笑了一下,“万军之中本立安之地,却不带一人身陷险境。”说完之后又开口,“战场这样的地方,还当做儿戏。” “你很失望?”楚期看过去。 顾转过头看了一下楚期,“我倒是很好奇,楚先生怎么看淮公子。” 楚期依然拿着羽毛扇,扇了两下之后才开口,“我如何看重要吗?” 顾澈笑了起来,“楚先生失望吗?” 楚期用手拨了拨羽毛,然后才笑了一下,“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出现了一丝裂缝。”楚期转头看着顾澈,“我倒是觉得好奇。”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主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次西线上全局败退,之前夺下来的城池都被掠了回去,还丢了两座城池。”楚期说完之后才开口,“南线这边我看也差不了太多。”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说的也对。” “估计西凉那边的人又蠢蠢欲动了。”楚期开了口。 顾澈想了一下看过去,“楚先生不也是西凉人?” “哈哈。”楚期笑了一下,“这些年到处跑,还真没落过根,好久没回去了。” 与楚期又聊了几句,老头子便说身体不好要回去休息了。 顾澈几乎都要忘记谁才是病号了。 离开了江岸,如今的驻扎地四下空旷,如同每一次征战一样,都是黄沙没,又是黑夜,没有什么好看的。 往来穿梭的士兵都对着顾澈行军礼,顾澈点点头便算过了。 叶颐这次战败狼狈不堪,甚至在逃亡的路上还被截了道,然而截道的人却是袁德手下的人。 正面战场都丢给了江东的水军,那么袁德的军队去截道叶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当时为什么觉得奇怪了,因为卫川也出现了。 卫川并不是什么将军,也没有领兵。而更多的时候是作为袁德的护卫的。 一个护卫离开主公单独出现这太值得让人在意了。 袁德军下安排拦截叶颐的赵坚顾澈却是见过,袁德一直是同结拜的兄弟一起征战的,然而当初袁德匆促逃离云州的时候可是没有带上这两个兄弟。 甚至在最开始战役的时候赵坚还作为叶颐麾下的将军上过战场,打了两场胜仗。 不过知道袁德的消息之后赵坚却是头也不回的请辞离去,叶颐各种方式都用了,最后也没把人留下。 这次袁德安排去截道的便是赵坚。 赵坚这个人能让叶颐那么在乎,自然也是有万夫莫敌之勇。然而这个人却在截杀叶颐的时候都已经算拿下叶颐了,最后却还是把叶颐放走了。 因为叶颐对他有恩。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看来袁德这个新军师有点儿了不起,不但能够说服江东联盟,还能够在这个时候阴江东一把。 叶颐拥少帝而图问鼎天下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而江东的天下二分论也早有耳闻。 这个军师…… 想要三分么? 诚然这次的战役袁德同江东结盟了,然而这一场下来叶颐若死,又尚未立嫡。再算上之前战后未曾处理过这些将领之间的关系,西凉又虎视眈眈,辽东随时都有反叛的可能。 一旦叶颐死了,那么整个关中势力会再次四分五裂。 到时候便是江东一家独大,这时候的江东会不会放过比它弱许多的袁德? 世间从来都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那个军师叫什么?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来,毕竟是一个太过新的人了。顾澈又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卫川,然后才笑了一下,想来不久便能知道了。 193:令香 “汇报一下情况。”顾澈淡淡开了口,一边立马就有士兵过来说现在的情况。 现在叶颐的军队已经退了。 乘胜,追而击之。 这个道理江东也不会不懂,一路追着叶军退兵,占据了两所城池。 叶颐肯定是要退的,然而一退军心就涣散了,即使要退也不能退的太难看。 到了现在还活着的士兵和将领大多冷静了下来,即使现在还没入城夜晚的防御工事却依然很稳。 叶军不擅水战,然而现在一路已经远离了长江水域,到了陆地上追了这么久,江东的军团也是要开始担心反攻了。 哀兵必胜,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江东的军团也不是不知道。 顾澈便是在这种僵持的情况下醒了过来,顾澈点了头。 顾澈点了头,然后才一边整理了东西然后往主帅的营帐走去。 自叶颐入云州之后三次大规模的损伤一次是浮台,浮台并不大,损失的兵马其实也有限。只不过因为在这次战役里损失了三员大将,连同叶颐已经笃定的继承人所以才显得格外惨烈。 之后便是征讨徐得的时候最后焦灼着。 但是毕竟是以少甚多,也没有大将损伤。之后便是这次了。 无论是从士兵的伤亡还是从将领的死伤上来看都是前面无法比拟的,更重要的是如今叶颐军中本是刚刚才定下来,四方的人心还未必齐,这样的情况下这样惨败恐怕之后回去整顿内务也会出问题。 顾澈走到了叶颐的营帐。很快就有士兵禀报让顾澈进去了。 顾澈进去之后便看着叶颐坐在正坐上。眼神并不是特别有精神的模样。顾澈便行了礼,“主公。” 叶颐靠在一边用手指敲着案几面,形成“哚哚”的声音。顾澈没有出声,虽然叶颐看起来精神并不是很好,一双眼睛看似没有什么光彩疲惫的盯着顾澈,然而顾澈却可以从这打量里感觉到压迫感。 半晌叶颐还是没有开口,顾澈等了一会儿,便自己跪坐到一边了。 顾澈这么一做在营帐里其他的几个谋士便立马笑了。叶颐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顾澈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楚期出去的时候看了顾澈一样,顾澈没有对上去,然而却也明白楚期的意思了。 这眼神明明说着:你要倒大霉了。 等到人都出去了,叶颐换了一个姿势,然后才开口,“顾将军觉得,我这些儿子都如何?” 这次叶颐口中没有称名这般直接的告诉顾澈他的厌恶,也没有用顾卿一类比较亲昵的称呼。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人中龙凤。” “嗯。”叶颐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翎儿死之前去找过你,然后你们被抓了是吗?” 叶颐这些年从来没有找顾澈聊过这些事情,顾澈心中紧张了一下,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是。” 叶颐又敲了敲桌面,“淮儿这次也是过来找你的吗?” 顾澈和叶淮这次见面的时候军中已经开始乱了,再之后便是溃退,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即便顾澈说是逃亡中偶然遇到也没有什么可以多提的。 然而顾澈却点了一下头,“对。” 叶颐往后仰了一下身子,然后才开口,“他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头,“澈也这么觉得。” 叶颐没有开口了,顾澈便继续安安静静的跪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叶颐才又开口,“我是老了。” 顾澈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说叶颐还正当壮年,然而刚张开口之后又闭上了,叶颐才开口,“我子嗣甚多,你觉得若是立嫡我应当立谁?” 顾澈抬起头看了过去,一如进来之后一样,叶颐还是那副疲倦的模样。 顾澈才开口,“淮南有一种果子名橘主公可尝过。” 叶颐点了一下头,顾澈才又开口,“澈从书上看,这种植物刚结果的时候,往往一条枝桠上同时会结两个,甚至三个果实。” 叶颐没有动静,示意顾澈继续说下去,顾澈才又开口,“可是同一条枝桠,果树能够给予的营养有限,若是都留下来,那么长出来的果子都不会太大,酸而苦涩,卖不出好价钱。” “摁。”叶颐点了一下头。 顾澈这才又开口,“立嫡宜长,宜贤。望主公早作打算。” 叶颐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才又开口,“可是果农如何在最初的时候就知道哪一个果子会是最大的那一个呢?” 顾澈没有吭声,叶颐才又开口,“他又如何知道,自己留下来的那个果子,不会在长到一半的时候便被潜入果园里的戝给偷走呢。” 顾澈没有开口,叶颐终于动了起来,眼里有了一点精神的模样,“顾卿可听说过蛊。” 叶颐终于用了顾卿这个称呼,顾澈看的书多,虽然这个东西顾澈自然也略有耳闻。然而此时顾澈还是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叶颐的眼睛,“澈只有一子,未曾听说过。” 这句话前言不接后语,然而叶淮却是听明白了,之后便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顾澈又行了礼,然后走出了营帐。 顾澈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还在外面等着的楚期,顾澈皱眉了一下,“楚先生倒是命大。” “哈哈。”楚期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命大,我这老头子早该入土了。” 顾澈点了点头,一边楚期开口,“顾将军不去看看淮公子吗?” 顾澈笑了一下,“万军之中本立安之地,却不带一人身陷险境。”说完之后又开口,“战场这样的地方,还当做儿戏。” “你很失望?”楚期看过去。 顾转过头看了一下楚期,“我倒是很好奇,楚先生怎么看淮公子。” 楚期依然拿着羽毛扇,扇了两下之后才开口,“我如何看重要吗?” 顾澈笑了起来,“楚先生失望吗?” 楚期用手拨了拨羽毛,然后才笑了一下,“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出现了一丝裂缝。”楚期转头看着顾澈,“我倒是觉得好奇。”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主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次西线上全局败退,之前夺下来的城池都被掠了回去,还丢了两座城池。”楚期说完之后才开口,“南线这边我看也差不了太多。”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说的也对。” “估计西凉那边的人又蠢蠢欲动了。”楚期开了口。 顾澈想了一下看过去,“楚先生不也是西凉人?” “哈哈。”楚期笑了一下,“这些年到处跑,还真没落过根,好久没回去了。” 与楚期又聊了几句,老头子便说身体不好要回去休息了。 顾澈几乎都要忘记谁才是病号了。 离开了江岸,如今的驻扎地四下空旷,如同每一次征战一样,都是黄沙没,又是黑夜,没有什么好看的。 往来穿梭的士兵都对着顾澈行军礼,顾澈点点头便算过了。 叶颐这次战败狼狈不堪,甚至在逃亡的路上还被截了道,然而截道的人却是袁德手下的人。 正面战场都丢给了江东的水军,那么袁德的军队去截道叶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当时为什么觉得奇怪了,因为卫川也出现了。 卫川并不是什么将军,也没有领兵。而更多的时候是作为袁德的护卫的。 一个护卫离开主公单独出现这太值得让人在意了。 袁德军下安排拦截叶颐的赵坚顾澈却是见过,袁德一直是同结拜的兄弟一起征战的,然而当初袁德匆促逃离云州的时候可是没有带上这两个兄弟。 甚至在最开始战役的时候赵坚还作为叶颐麾下的将军上过战场,打了两场胜仗。 不过知道袁德的消息之后赵坚却是头也不回的请辞离去,叶颐各种方式都用了,最后也没把人留下。 这次袁德安排去截道的便是赵坚。 赵坚这个人能让叶颐那么在乎,自然也是有万夫莫敌之勇。然而这个人却在截杀叶颐的时候都已经算拿下叶颐了,最后却还是把叶颐放走了。 因为叶颐对他有恩。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看来袁德这个新军师有点儿了不起,不但能够说服江东联盟,还能够在这个时候阴江东一把。 叶颐拥少帝而图问鼎天下之心已经昭然若揭,而江东的天下二分论也早有耳闻。 这个军师…… 想要三分么? 诚然这次的战役袁德同江东结盟了,然而这一场下来叶颐若死,又尚未立嫡。再算上之前战后未曾处理过这些将领之间的关系,西凉又虎视眈眈,辽东随时都有反叛的可能。 一旦叶颐死了,那么整个关中势力会再次四分五裂。 到时候便是江东一家独大,这时候的江东会不会放过比它弱许多的袁德? 世间从来都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那个军师叫什么?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起来,毕竟是一个太过新的人了。顾澈又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卫川,然后才笑了一下,想来不久便能知道了。 194:千载兴亡 之后依然是败退,一直退到幽都,叶淮终于醒了。 局势暂且稳定了起来,叶确实不能再退了,再退叶颐恐怕就要开始面临失去半壁江山的事情。 军中的医疗环境并不算好,不过很神奇的是顾澈这一次除开最开始两天身上不是很有劲以外居然没有任何事情。 这倒是让顾澈整个人都有点意外了。 叶淮醒了过来,然而背后因为怕感染和复发,整整割掉了一大块肉,手臂上也有一块直接见了骨头,倒是每天躺在床上不能动。 顾澈既然没事,自然就要带着将领上战场的。 又同对方撕磨了几回之后终于停了战,顾澈随着大部分谋士一起回了云州,张楚依然留下来镇守。 回云州之后叶颐便没有空再管顾澈了,毕竟这一仗打下来,很多原本没有稳定好的势力又开始选择了投降甚至独立,自然四下也要警告打压过去的。 然而对于顾澈这些一直还跟着的将军和谋士叶颐没有任何的怨言,毕竟打之前该劝的都劝过了,在战斗的时候改出的计策也都出过了。 这一场虽然大败,然而叶颐没有责怪过任何将军,然而都大加褒奖,加官进爵。然后张楚便从杂牌将军,又上升了一位位列从四品镇北将军。 到了张楚这个地步,那么就要开始自己领兵了。 而顾澈叶颐并没有在武官官职上做什么改变,被人顶了位置之后叶颐给了顾澈安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官职。 执金吾。 从品级上来说这是一个三品官,比顾澈之前算是上升了。担负京城内的巡察﹑禁暴﹑督奸等任务。掌北军。 北为高位。几乎等于说把在云州连同少帝在内。包括叶家和很多家族的安全以及监督的权利交到了顾澈手上。 只不过现在实权大多都被各个都尉分隔了,威风不在,只不过顾澈这样的人谁都要给几分薄面。 不需要征战,又是高官,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差事。然而顾澈却有些不以为然。 领了这个官职的话,手中的兵力肯定会大大削弱。若是真平定天下了自然好,然而如今被袁何联军这么一闹,真正的功绩还是要从战场上才能拿下来。顾澈这一改动算是明升暗降了。 顾澈笑了一下之后便明白为什么了,叶颐担心她兵力太高,在立嫡这件事情上闹起来。 如今叶淮算是个杂号将军,而叶昱已经领了兵负责云州的部分安保,更不论叶凯了,如今已经从四品了。 一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下来顾澈才去见了叶淮,叶淮的伤口没有好全,不过这条命算是捡下来了。 马车到了叶府,顾澈被人迎了上去,刚到中庭便看到了沈姬。顾澈看了一下沈姬大着的肚子点头笑了一下。 沈姬挥手屏退了其他人,顾澈四下看了一眼才开口。“我想我来不是和你聊天的。” 沈姬往一边坐了下来,“我以为你们只是君臣关系。” “君?”顾澈看了一下沈姬,沈姬一直都不是一个蠢笨的人,所以对于叶淮的位置,对于顾澈的作用,沈姬看的很明白。 顾澈却是笑了一下,“君臣?”说完之后顾澈便有些疑惑,“我现在是执金吾,整个云州好像只有少帝是君。” 沈姬没有开口,然后才说“他当时是去救你的?” 顾澈想了一下开口,“沈姬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他喜欢你。”沈姬开了口。 顾澈笑了一下,“沈姬说话注意一些,澈不但是男人,而且是将军。” 如今世家养着两个禁娈并不稀奇,然而顾澈这样表面身份便是提醒沈姬说话了。 沈姬没开口,顾澈这才说话,“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 沈姬看着顾澈,顾澈看了看沈姬的肚子又开口,“在徐家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个很安静,知道深浅的女人。” “如果我没有被你卷进来的话。”沈姬回了口。 顾澈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对叶淮的举动很失望。” 顾澈这次直接用了叶淮而不是淮公子,沈姬吃惊了一点,顾澈才又开口,“这般鲁莽不知深浅,我有点怀疑我的选择了。” 沈姬听到顾澈这么说叶淮急了一下,“若不是他,你已经死了。” 顾澈笑了一下,“你啊,还是个小女孩儿呢。” 沈姬听到顾澈这么说,便“哼”了一下,然后又开口,“他对我很好。” “我知道。”顾澈点了点头。 叶淮这个人,对谁都很好,摆出来的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哪怕是政治上对立的人他也未曾有任何怠慢之意。沈姬的家世不但不错,还怀着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了。 “你不知道。”沈姬开了口,“我才是他的正室夫人,而他却愿意为你丢了命。” 顾澈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沈姬,“你爱上他了?” 沈姬没有想到顾澈这么直接,而是往一边撇过了头,“我想你不希望有人知道你是女的吧。” “你在威胁我?”顾澈看了看沈姬的肚子。 “我在想,若是你让他的孩子没了,会不会让他恨你。”沈姬开口。 “你这么做的理由呢?”顾澈笑了一下,“我想你并不希望他被拉下来。” 沈姬笑了一下开口,“他并不需要一个执金吾帮他,而且他也不能陷入同顾将军有私情这样的言论里。” 顾澈看着沈姬,然后才开口,“到底你还是一个女人。” 沈姬听到这句话就直接站了起来,顾澈才开口,“叶淮想救我只不过因为我是他谋士里很重要的一环,若是我死了,那么再逢这场大败,手下很多人都会重新评估他。”顾澈说完之后才开口,“你知道的,政客最是无情,因为这样的赌注只能做一次,所以便格外的犹疑。” “他差点丢了命。”沈姬喊了一句,“有人会为手下的谋士丢了自己的命?” “为了肚子里的胎儿,你小声一些。”顾澈看了看沈姬的脸。美则美矣,可惜没有别的了,“战争刚开始,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过是赌对方不会这么快,但是输了而已。” 沈姬没有说话,顾澈站了起来,“你怀了这个孩子这么久,如果他死了,你不会伤心吗?” “我还会有很多孩子。”沈姬高昂起了头。 顾澈看了看她的肚子然后才开口,“叶淮还会有很多孩子,但是你未必。”顾澈这话一出沈姬脸色一变顾澈才又开口,“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你在威胁我。”沈姬开了口。 顾澈听到沈姬说出这句话笑了一下,“对。” 沈姬皱了没,顾澈才凑过去,抬手抚上了沈姬的脸,“你打算怎么办呢?” 沈姬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怕我告诉淮公子吗。” “嗯……”顾澈想了一下,“你可以试试,猜猜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沈姬不开口了,顾澈又摇了摇头,“你的孩子都要出生了,这些事情少想一点,子嗣为大。” 说完之后便往一边走了过去,两边的仆从看到顾澈出来,便又引着顾澈去了叶淮的房间。 叶淮正看着书,听到动静之后放下书便看着顾澈站在门口。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逆着光叶淮有点儿看不请顾澈的表情。不过如果是顾澈的话,现在一定在生气吧,叶淮想了一下。 便直接拍了拍矮榻旁边空中的位置,“阿澈来坐。” 顾澈没有动,叶淮笑了一下。 顾澈终于走了进来,然后抬手对着叶淮便是一巴掌。叶淮并没有躲,顾澈打完之后叶淮才开口,“消气了吗?” 顾澈没说话,叶淮便知道顾澈这是还没消气,想了一下把另半边脸送过去,“那你再打打。” “我现在是执金吾了。”顾澈开口。 叶淮歪了一下头,“我知道。” 顾澈没开口,叶淮才笑,“这不重要。” 顾澈在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能下床了吗。” “医士说一个半月前就可以下了。”叶淮开了口。 顾澈又看了过去,叶淮立马伸手挥了挥,“你没来,所以我就没下。” 顾澈抿着嘴然后才开口,“现在你……” “我明白。”叶淮点点头,“叶颐动你就是在警告我。” 顾澈没有多说,而是想了一下,“应该快立嫡了。” 叶淮点了点头,然后笑了起来,“你最近……” 顾澈没有多说,“最近很多事情忙,我的执金吾不会当的太久。” 叶淮点了点头,“明白你的意思了。” 顾澈又没有说话了,半晌之后顾澈才开口,“你没事我就走了。”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如果是我遇到那种情况你会来救我吗?” 顾澈看了过去,叶淮眨着眼笑了笑,顾澈摇头,“我不会。” “啊……”叶淮开口,“有一点伤心。” “换成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祈祷会有人来救我。”顾澈开口,“我希望你能明白。” 叶淮想了一下,然后开口。 195:追逐 之后依然是败退,一直退到幽都,叶淮终于醒了。 局势暂且稳定了起来,叶确实不能再退了,再退叶颐恐怕就要开始面临失去半壁江山的事情。 军中的医疗环境并不算好,不过很神奇的是顾澈这一次除开最开始两天身上不是很有劲以外居然没有任何事情。 这倒是让顾澈整个人都有点意外了。 叶淮醒了过来,然而背后因为怕感染和复发,整整割掉了一大块肉,手臂上也有一块直接见了骨头,倒是每天躺在床上不能动。 顾澈既然没事,自然就要带着将领上战场的。 又同对方撕磨了几回之后终于停了战,顾澈随着大部分谋士一起回了云州,张楚依然留下来镇守。 回云州之后叶颐便没有空再管顾澈了,毕竟这一仗打下来,很多原本没有稳定好的势力又开始选择了投降甚至独立,自然四下也要警告打压过去的。 然而对于顾澈这些一直还跟着的将军和谋士叶颐没有任何的怨言,毕竟打之前该劝的都劝过了,在战斗的时候改出的计策也都出过了。 这一场虽然大败,然而叶颐没有责怪过任何将军,然而都大加褒奖,加官进爵。然后张楚便从杂牌将军,又上升了一位位列从四品镇北将军。 到了张楚这个地步,那么就要开始自己领兵了。 而顾澈叶颐并没有在武官官职上做什么改变,被人顶了位置之后叶颐给了顾澈安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官职。 执金吾。 从品级上来说这是一个三品官,比顾澈之前算是上升了。担负京城内的巡察﹑禁暴﹑督奸等任务。掌北军。 北为高位。几乎等于说把在云州连同少帝在内。包括叶家和很多家族的安全以及监督的权利交到了顾澈手上。 只不过现在实权大多都被各个都尉分隔了,威风不在,只不过顾澈这样的人谁都要给几分薄面。 不需要征战,又是高官,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差事。然而顾澈却有些不以为然。 领了这个官职的话,手中的兵力肯定会大大削弱。若是真平定天下了自然好,然而如今被袁何联军这么一闹,真正的功绩还是要从战场上才能拿下来。顾澈这一改动算是明升暗降了。 顾澈笑了一下之后便明白为什么了,叶颐担心她兵力太高,在立嫡这件事情上闹起来。 如今叶淮算是个杂号将军,而叶昱已经领了兵负责云州的部分安保,更不论叶凯了,如今已经从四品了。 一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下来顾澈才去见了叶淮,叶淮的伤口没有好全,不过这条命算是捡下来了。 马车到了叶府,顾澈被人迎了上去,刚到中庭便看到了沈姬。顾澈看了一下沈姬大着的肚子点头笑了一下。 沈姬挥手屏退了其他人,顾澈四下看了一眼才开口。“我想我来不是和你聊天的。” 沈姬往一边坐了下来,“我以为你们只是君臣关系。” “君?”顾澈看了一下沈姬,沈姬一直都不是一个蠢笨的人,所以对于叶淮的位置,对于顾澈的作用,沈姬看的很明白。 顾澈却是笑了一下,“君臣?”说完之后顾澈便有些疑惑,“我现在是执金吾,整个云州好像只有少帝是君。” 沈姬没有开口,然后才说“他当时是去救你的?” 顾澈想了一下开口,“沈姬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他喜欢你。”沈姬开了口。 顾澈笑了一下,“沈姬说话注意一些,澈不但是男人,而且是将军。” 如今世家养着两个禁娈并不稀奇,然而顾澈这样表面身份便是提醒沈姬说话了。 沈姬没开口,顾澈这才说话,“看来我还是看走眼了。” 沈姬看着顾澈,顾澈看了看沈姬的肚子又开口,“在徐家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个很安静,知道深浅的女人。” “如果我没有被你卷进来的话。”沈姬回了口。 顾澈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对叶淮的举动很失望。” 顾澈这次直接用了叶淮而不是淮公子,沈姬吃惊了一点,顾澈才又开口,“这般鲁莽不知深浅,我有点怀疑我的选择了。” 沈姬听到顾澈这么说叶淮急了一下,“若不是他,你已经死了。” 顾澈笑了一下,“你啊,还是个小女孩儿呢。” 沈姬听到顾澈这么说,便“哼”了一下,然后又开口,“他对我很好。” “我知道。”顾澈点了点头。 叶淮这个人,对谁都很好,摆出来的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哪怕是政治上对立的人他也未曾有任何怠慢之意。沈姬的家世不但不错,还怀着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差了。 “你不知道。”沈姬开了口,“我才是他的正室夫人,而他却愿意为你丢了命。” 顾澈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沈姬,“你爱上他了?” 沈姬没有想到顾澈这么直接,而是往一边撇过了头,“我想你不希望有人知道你是女的吧。” “你在威胁我?”顾澈看了看沈姬的肚子。 “我在想,若是你让他的孩子没了,会不会让他恨你。”沈姬开口。 “你这么做的理由呢?”顾澈笑了一下,“我想你并不希望他被拉下来。” 沈姬笑了一下开口,“他并不需要一个执金吾帮他,而且他也不能陷入同顾将军有私情这样的言论里。” 顾澈看着沈姬,然后才开口,“到底你还是一个女人。” 沈姬听到这句话就直接站了起来,顾澈才开口,“叶淮想救我只不过因为我是他谋士里很重要的一环,若是我死了,那么再逢这场大败,手下很多人都会重新评估他。”顾澈说完之后才开口,“你知道的,政客最是无情,因为这样的赌注只能做一次,所以便格外的犹疑。” “他差点丢了命。”沈姬喊了一句,“有人会为手下的谋士丢了自己的命?” “为了肚子里的胎儿,你小声一些。”顾澈看了看沈姬的脸。美则美矣,可惜没有别的了,“战争刚开始,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过是赌对方不会这么快,但是输了而已。” 沈姬没有说话,顾澈站了起来,“你怀了这个孩子这么久,如果他死了,你不会伤心吗?” “我还会有很多孩子。”沈姬高昂起了头。 顾澈看了看她的肚子然后才开口,“叶淮还会有很多孩子,但是你未必。”顾澈这话一出沈姬脸色一变顾澈才又开口,“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你在威胁我。”沈姬开了口。 顾澈听到沈姬说出这句话笑了一下,“对。” 沈姬皱了没,顾澈才凑过去,抬手抚上了沈姬的脸,“你打算怎么办呢?” 沈姬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怕我告诉淮公子吗。” “嗯……”顾澈想了一下,“你可以试试,猜猜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沈姬不开口了,顾澈又摇了摇头,“你的孩子都要出生了,这些事情少想一点,子嗣为大。” 说完之后便往一边走了过去,两边的仆从看到顾澈出来,便又引着顾澈去了叶淮的房间。 叶淮正看着书,听到动静之后放下书便看着顾澈站在门口。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逆着光叶淮有点儿看不请顾澈的表情。不过如果是顾澈的话,现在一定在生气吧,叶淮想了一下。 便直接拍了拍矮榻旁边空中的位置,“阿澈来坐。” 顾澈没有动,叶淮笑了一下。 顾澈终于走了进来,然后抬手对着叶淮便是一巴掌。叶淮并没有躲,顾澈打完之后叶淮才开口,“消气了吗?” 顾澈没说话,叶淮便知道顾澈这是还没消气,想了一下把另半边脸送过去,“那你再打打。” “我现在是执金吾了。”顾澈开口。 叶淮歪了一下头,“我知道。” 顾澈没开口,叶淮才笑,“这不重要。” 顾澈在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能下床了吗。” “医士说一个半月前就可以下了。”叶淮开了口。 顾澈又看了过去,叶淮立马伸手挥了挥,“你没来,所以我就没下。” 顾澈抿着嘴然后才开口,“现在你……” “我明白。”叶淮点点头,“叶颐动你就是在警告我。” 顾澈没有多说,而是想了一下,“应该快立嫡了。” 叶淮点了点头,然后笑了起来,“你最近……” 顾澈没有多说,“最近很多事情忙,我的执金吾不会当的太久。” 叶淮点了点头,“明白你的意思了。” 顾澈又没有说话了,半晌之后顾澈才开口,“你没事我就走了。”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如果是我遇到那种情况你会来救我吗?” 顾澈看了过去,叶淮眨着眼笑了笑,顾澈摇头,“我不会。” “啊……”叶淮开口,“有一点伤心。” “换成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祈祷会有人来救我。”顾澈开口,“我希望你能明白。” 叶淮想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希望。 196:无题 顾澈说过几日,实际上并没有过几日。隔天顾澈便直接搬出谕令高登丞相之职。 之后群臣相和,顾澈却是想着很久未曾见到少帝了。 叶颐这一为相,往上便再没有更高的位置了。 顾澈随着人流退了出来,然后才跟着四下的其他谋臣武将聊天。 走了没有几步便听到有人喊着,“阿澈留步。” 顾澈转过去便看到了薛瑾,顾澈笑了一下,“啊,薛太尉如今也得闲找我?” 叶颐是整个叶颐的势力里最后一个网上升级的,而薛瑾早在四天之前直接位列三公之首,称太尉。① 不过在云州所有人还是习惯了令香君这样的称呼,官职虽然低,对薛瑾来说却算是一种认可和尊敬。 真正称薛瑾太尉的顾澈还是第一个,薛瑾摇头笑了一下,“阿澈这么称呼也不觉得太过势力?”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澈向来就是最不清高的那个人,自然也就俗气了。” 薛瑾听着顾澈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恍惚,“你这样倒是有几分像了柳楷。” “嗯。”顾澈点了点头,“若是他还活着,不知道如今会封个什么官职了。” 薛瑾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说话。 人各有报复,顾澈只是笑了笑,“如今主公这般,想必薛太傅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抱负吧?” 顾澈这句话本是带着一些调侃的,如今袁何两家还在虎视眈眈,这天下统归于叶还太早了。然而如今看起来怎么都是上了行程的事情。 顾澈这么玩笑一句。转过头却看到薛瑾皱着眉。 “怎么了?”顾澈有一些疑惑。 以薛瑾的性格。即使还没有达到也是会带着笑意的。 薛瑾摇了摇头。然后才开口,“阿澈与我回府邸看看?” “好。”顾澈自然应允,“我还要看看我的侄女如何了。” 上了马车顾澈便闻见了车里的熏香,薛瑾上来,顾澈便笑了一下,“还是薛君会享受,想来澈见过这么多世家子,真如薛君这般心境的。没有几个。” “你才多大。”薛瑾笑了一下,如今论辈分,顾淳的女儿嫁了薛瑾的小儿子,到真是同辈分了,然而若说起来,顾澈在薛瑾面前还真是小辈,薛瑾最小的儿子比顾澈还要大一岁。 顾澈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外面的行人,微风徐徐吹过,吹散了一些马车内的熏香,顾澈才点头。“好久没人这么同我说过了。” 薛瑾笑了起来,“是啊。当初才见你的时候……” 顾澈想了一下,已经想不起来了,便听到薛瑾开口,“那时候你虽然说话都带着固有的老成,然而到底眼底的不服气还是显现出来的,如今……” 顾澈看过去,薛瑾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的意思。” 顾澈往后靠了一些,然后才开口,“我一直很佩服薛君。”顾澈深吸了一口气,“要有怎样的报复,才能让你这样的世家子离开故土,一路追随者主公而来呢?” 薛瑾听到这里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一下,“旧都那般模样,还有什么舍弃不了的呢。” 顾澈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于是叶只是笑笑。然而转过头看向薛瑾的时候发现薛瑾眼底并无笑意,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马车摇摇晃晃的终于到了,顾澈随着薛瑾下了车,然后便有童子迎了出来。 薛瑾同顾澈一起走了进去,坐了一会儿顾大小姐,不,现在已经是薛家的媳妇儿了,走了过来见顾澈,顾澈同她说了一些话,也可以看出来薛家确实不错,顾姬便又退了下去。 顾澈同薛瑾作在院子里的,微风吹着,有即将凋谢的花瓣随着风飘落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真是盛世太平啊。” 薛瑾若有所思,然后才开口,“于阿澈眼中,这是盛世太平吗?” “天下太大,我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有这样的能力。”顾澈开了口,然后看向薛瑾,“我没有薛公这样的报复,也没有这样的眼光,能够在当初的情势下义无反顾的选择主公……” 顾澈自己是世家子,想了一下当初叶颐刚入云州的时候自己的心理,便愈发觉得薛瑾的了不起了。 在那之后,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或许顾澈同叶颐的关系依然没有缓解,依然不足够让顾澈说一句,“真吾主也。”然而顾澈却是佩服叶颐的,如叶颐这般的人,仿佛天生便是纵览九州的。 顾澈这么说薛瑾却是开了口,“阿澈觉得我的抱负是什么呢?” 顾澈看了过去,薛瑾笑起来,“以阿澈的角度,觉得当初是什么样的抱负,让我能够选择主公,一路走到现在。” 顾澈看着薛瑾,看了很久才开口,“想必薛君叶是胸怀天下之人。” 薛瑾看着顾澈,好一会儿才开口,“不。” “嗯?”顾澈有一点没明白,薛瑾才笑了一下,“瑾,不过是想要保全这个大瑞而已。” 顾澈有些惊讶,薛瑾才开口,“徐赐徐得二人,嫉贤妒能,爱逞风头。并非胸怀天下之人。” “嗯。”顾澈点了点头,薛瑾神思走了很远,然后才开口,“在这之前我也仅见过主公不过数面而已,然而每一次……” 薛瑾摇了摇头,“我觉得只有主公,既非愚忠之辈,又胸怀天下。” “嗯。”顾澈点了点头头,薛瑾却摇了头,“可是如今……” “如今怎么了?”顾澈笑了一下,“如今……” “如今帝王已经不少了。”薛瑾看了过来。 然而只薛瑾这一句话,顾澈却一下愣住了。 薛瑾没有说话,顾澈却站了起来,“令香君此话重矣。” 薛瑾笑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薛瑾这话说的太过重了,顾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摇头,“令香君勿多想,于丞相心中,令香君一定是最特别的。” “瑾明白。”薛瑾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识时务者……呵。”薛瑾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 然而顾澈却彻底坐不住了,“澈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薛瑾并未留人,只是点了点头。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在仆从的引路下一路走出了大门,到了门口之后薛府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这一趟只有顾澈,顾小小自然就跟了进来,进来之后有一点儿疑惑,“爷与薛公聊了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 顾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顾澈这么回应,然而脑海里却都是薛瑾那句话,“如今帝王已经不年少了。” 如今国还是大瑞,然而却没有什么人再提少帝了。 帝王是什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苦笑了一下。 如今整个大瑞都为叶颐所掌,而叶颐又是胸怀天下之人。无论是手腕,还是想要开治的盛世。 顾澈一步一步走来,对这些看的最为清楚,然而这天下到底不是丞相的天下。 这个问题叶营里这么多人,不是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然而却从未深想过。如今天下还乱着,有什么好想的? 顾澈抬手捂着心,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问题却在薛瑾一句话里再次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丞相之上,少帝再没有什么能够给叶颐的了。 封王拜相…… 顾澈下了马车,看向已经开始阴沉下来的天幕摇了摇头,然后再走了进去。 这些不能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又过了两日,顾澈作为执金吾,便去见了少帝。 这一路意外的顺畅,顾澈走了进去。 大概因为袁德和的缘故,少帝之前的庭院再无世家子弟,也几乎没有什么臣子敢再过来了。来也是如薛瑾这样,偶尔过来看看,拿上谕令圣旨让少帝过目。 少帝叶只能过目而已。 满院子都是一些伶人,看起来倒是不算凄凉。顾澈皱着眉一路过去。 这些伶人地位最是低位,看到顾澈过来,便纷纷推开,低着头不敢有任何言语。 连这院子里的主人对于这些外来的人都不敢有言语,更何况他们。 没有人来引路,顾澈一路走过去,便看着少帝在画着某个美人。 看到顾澈过来,美人立马就松下了姿势,对顾澈作了一个礼,接着立马行了跪拜,垂着眉不再看顾澈。 顾澈四下看去,一院子的侍女伶人都不敢出气。 少帝没有了美人,一下将笔扔到了地上,“扫兴。”然而他这句话并没有让院中的伶人有丝毫的别样举动。 少帝抬起头看着顾澈,然后才笑了一下,仿佛刚才摔笔的并不是他,“顾将军?” 顾澈往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如今澈是金执吾,并非将军,还是皇上盖的印。” 少帝脸色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只是笑了一下,“倒是朕疏忽了。”少帝笑了一下,他只负责盖章,圣旨之上的内容哪里轮得到他做主,又哪里需要他看什么。少帝自责了一句之后才开口,“这声将军,顾卿当得起。” 197:几番休 顾澈说过几日,实际上并没有过几日。隔天顾澈便直接搬出谕令高登丞相之职。 之后群臣相和,顾澈却是想着很久未曾见到少帝了。 叶颐这一为相,往上便再没有更高的位置了。 顾澈随着人流退了出来,然后才跟着四下的其他谋臣武将聊天。 走了没有几步便听到有人喊着,“阿澈留步。” 顾澈转过去便看到了薛瑾,顾澈笑了一下,“啊,薛太尉如今也得闲找我?” 叶颐是整个叶颐的势力里最后一个网上升级的,而薛瑾早在四天之前直接位列三公之首,称太尉。① 不过在云州所有人还是习惯了令香君这样的称呼,官职虽然低,对薛瑾来说却算是一种认可和尊敬。 真正称薛瑾太尉的顾澈还是第一个,薛瑾摇头笑了一下,“阿澈这么称呼也不觉得太过势力?”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澈向来就是最不清高的那个人,自然也就俗气了。” 薛瑾听着顾澈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恍惚,“你这样倒是有几分像了柳楷。” “嗯。”顾澈点了点头,“若是他还活着,不知道如今会封个什么官职了。” 薛瑾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说话。 人各有报复,顾澈只是笑了笑,“如今主公这般,想必薛太傅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抱负吧?” 顾澈这句话本是带着一些调侃的,如今袁何两家还在虎视眈眈,这天下统归于叶还太早了。然而如今看起来怎么都是上了行程的事情。 顾澈这么玩笑一句。转过头却看到薛瑾皱着眉。 “怎么了?”顾澈有一些疑惑。 以薛瑾的性格。即使还没有达到也是会带着笑意的。 薛瑾摇了摇头。然后才开口,“阿澈与我回府邸看看?” “好。”顾澈自然应允,“我还要看看我的侄女如何了。” 上了马车顾澈便闻见了车里的熏香,薛瑾上来,顾澈便笑了一下,“还是薛君会享受,想来澈见过这么多世家子,真如薛君这般心境的。没有几个。” “你才多大。”薛瑾笑了一下,如今论辈分,顾淳的女儿嫁了薛瑾的小儿子,到真是同辈分了,然而若说起来,顾澈在薛瑾面前还真是小辈,薛瑾最小的儿子比顾澈还要大一岁。 顾澈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外面的行人,微风徐徐吹过,吹散了一些马车内的熏香,顾澈才点头。“好久没人这么同我说过了。” 薛瑾笑了起来,“是啊。当初才见你的时候……” 顾澈想了一下,已经想不起来了,便听到薛瑾开口,“那时候你虽然说话都带着固有的老成,然而到底眼底的不服气还是显现出来的,如今……” 顾澈看过去,薛瑾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的意思。” 顾澈往后靠了一些,然后才开口,“我一直很佩服薛君。”顾澈深吸了一口气,“要有怎样的报复,才能让你这样的世家子离开故土,一路追随者主公而来呢?” 薛瑾听到这里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一下,“旧都那般模样,还有什么舍弃不了的呢。” 顾澈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于是叶只是笑笑。然而转过头看向薛瑾的时候发现薛瑾眼底并无笑意,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马车摇摇晃晃的终于到了,顾澈随着薛瑾下了车,然后便有童子迎了出来。 薛瑾同顾澈一起走了进去,坐了一会儿顾大小姐,不,现在已经是薛家的媳妇儿了,走了过来见顾澈,顾澈同她说了一些话,也可以看出来薛家确实不错,顾姬便又退了下去。 顾澈同薛瑾作在院子里的,微风吹着,有即将凋谢的花瓣随着风飘落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真是盛世太平啊。” 薛瑾若有所思,然后才开口,“于阿澈眼中,这是盛世太平吗?” “天下太大,我管不了那么多,也没有这样的能力。”顾澈开了口,然后看向薛瑾,“我没有薛公这样的报复,也没有这样的眼光,能够在当初的情势下义无反顾的选择主公……” 顾澈自己是世家子,想了一下当初叶颐刚入云州的时候自己的心理,便愈发觉得薛瑾的了不起了。 在那之后,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或许顾澈同叶颐的关系依然没有缓解,依然不足够让顾澈说一句,“真吾主也。”然而顾澈却是佩服叶颐的,如叶颐这般的人,仿佛天生便是纵览九州的。 顾澈这么说薛瑾却是开了口,“阿澈觉得我的抱负是什么呢?” 顾澈看了过去,薛瑾笑起来,“以阿澈的角度,觉得当初是什么样的抱负,让我能够选择主公,一路走到现在。” 顾澈看着薛瑾,看了很久才开口,“想必薛君叶是胸怀天下之人。” 薛瑾看着顾澈,好一会儿才开口,“不。” “嗯?”顾澈有一点没明白,薛瑾才笑了一下,“瑾,不过是想要保全这个大瑞而已。” 顾澈有些惊讶,薛瑾才开口,“徐赐徐得二人,嫉贤妒能,爱逞风头。并非胸怀天下之人。” “嗯。”顾澈点了点头,薛瑾神思走了很远,然后才开口,“在这之前我也仅见过主公不过数面而已,然而每一次……” 薛瑾摇了摇头,“我觉得只有主公,既非愚忠之辈,又胸怀天下。” “嗯。”顾澈点了点头头,薛瑾却摇了头,“可是如今……” “如今怎么了?”顾澈笑了一下,“如今……” “如今帝王已经不少了。”薛瑾看了过来。 然而只薛瑾这一句话,顾澈却一下愣住了。 薛瑾没有说话,顾澈却站了起来,“令香君此话重矣。” 薛瑾笑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薛瑾这话说的太过重了,顾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摇头,“令香君勿多想,于丞相心中,令香君一定是最特别的。” “瑾明白。”薛瑾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识时务者……呵。”薛瑾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 然而顾澈却彻底坐不住了,“澈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薛瑾并未留人,只是点了点头。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在仆从的引路下一路走出了大门,到了门口之后薛府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这一趟只有顾澈,顾小小自然就跟了进来,进来之后有一点儿疑惑,“爷与薛公聊了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 顾澈摇了摇头,“没有什么。” 顾澈这么回应,然而脑海里却都是薛瑾那句话,“如今帝王已经不年少了。” 如今国还是大瑞,然而却没有什么人再提少帝了。 帝王是什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苦笑了一下。 如今整个大瑞都为叶颐所掌,而叶颐又是胸怀天下之人。无论是手腕,还是想要开治的盛世。 顾澈一步一步走来,对这些看的最为清楚,然而这天下到底不是丞相的天下。 这个问题叶营里这么多人,不是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然而却从未深想过。如今天下还乱着,有什么好想的? 顾澈抬手捂着心,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问题却在薛瑾一句话里再次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丞相之上,少帝再没有什么能够给叶颐的了。 封王拜相…… 顾澈下了马车,看向已经开始阴沉下来的天幕摇了摇头,然后再走了进去。 这些不能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又过了两日,顾澈作为执金吾,便去见了少帝。 这一路意外的顺畅,顾澈走了进去。 大概因为袁德和的缘故,少帝之前的庭院再无世家子弟,也几乎没有什么臣子敢再过来了。来也是如薛瑾这样,偶尔过来看看,拿上谕令圣旨让少帝过目。 少帝叶只能过目而已。 满院子都是一些伶人,看起来倒是不算凄凉。顾澈皱着眉一路过去。 这些伶人地位最是低位,看到顾澈过来,便纷纷推开,低着头不敢有任何言语。 连这院子里的主人对于这些外来的人都不敢有言语,更何况他们。 没有人来引路,顾澈一路走过去,便看着少帝在画着某个美人。 看到顾澈过来,美人立马就松下了姿势,对顾澈作了一个礼,接着立马行了跪拜,垂着眉不再看顾澈。 顾澈四下看去,一院子的侍女伶人都不敢出气。 少帝没有了美人,一下将笔扔到了地上,“扫兴。”然而他这句话并没有让院中的伶人有丝毫的别样举动。 少帝抬起头看着顾澈,然后才笑了一下,仿佛刚才摔笔的并不是他,“顾将军?” 顾澈往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如今澈是金执吾,并非将军,还是皇上盖的印。” 少帝脸色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只是笑了一下,“倒是朕疏忽了。”少帝笑了一下,他只负责盖章,圣旨之上的内容哪里轮得到他做主,又哪里需要他看什么。少帝自责了一句之后才开口,“这声将军,顾卿当得起。” 顾澈没有多说话,看着这满院的伶人,然后才开口。 198:纵死留香 “顾卿何出此言。”少帝笑了一下,“若无丞相,天下当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当初叶颐说出这番话时,顾澈激动不已,仿佛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再也沉寂不下去,几乎喷涌而出。然而如今少帝说这样的话,顾澈却听见了无法言喻的讽刺。 顾澈没有开口,少帝弯腰从地上拾起刚才丢下的画笔,“若非叶相,朕何以此般,大瑞……”少帝笑了一下,然后便看了看自己的画,然后开口,“可惜了。” 顾澈看着少帝,好一会儿才开口,“臣先退下了。” 少帝点了点头,“顾卿既然领了执金吾一职,不妨多来这里看看,朕也有人说说话。” 顾澈看着少帝没有再说话,少帝,背对着顾澈,依然看着自己的话。顾澈这才转身走出了庭院。 低贱如伶人这般,顾澈一来连话也不敢说一句,全是拥伏在地,连头也不敢抬,然而偏偏少帝摔了笔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在少帝周围放满了这些低贱的伶人,顾澈深吸了一口气便明白了薛锦的意思。 薛瑾跟随叶颐,便是觉得当初普天之下,只有叶颐还心存大瑞而胸怀雄心壮志。和他想的并没有错,拥立少帝,南征北伐,削世家,平蛮夷。 每一件事都在为这个国家向更好的方向走去。 而叶颐太过耀眼,无数最开始因为少帝的名头而来的人都从心底接受了叶颐。连同顾澈这般也是心悦诚服。 然而天下到底是大瑞的天下,叶颐至高不过丞相尔。 当初在弱势时义无反顾分着叶颐的薛瑾就这样看着叶颐一点一点实现他们当初的梦想,然而薛瑾太了解这个他一路跟过来的主公了。所以之后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薛瑾却早已看到了。 顾澈走了出去。然后再顺着街道一路看过去,街上行人马车匆匆。只有这种时候顾澈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活着真好,只要还活着一切都会更好。 若不是叶颐,这云州城如今已经是何种模样了? 顾澈摇了摇头,然后才往回走。 到家已经到了该用膳的时候了,卉歌一便给顾澈乘了饭菜,一边才有一些疑惑。“听仆从说,你今日从薛君家出来,便去见了少帝?” 顾澈去哪里肯定是会有顾家的仆从回来通报的,顾澈点了点头,“是。” “怎么了?”卉歌有一些疑惑。 少帝因为当初衣带诏的事情变得格外敏感,这时候顾澈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可能去接触少帝。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要变天了。” “嗯?”卉歌惊讶了一下,没有明白。 顾澈摇摇头才又开口。“这对于顾家来说或许是个契机。” 卉歌听到这里便松了一口气,然后问起来。“阿澈是指的什么?” 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你最近……” “嗯?”卉歌看了过来,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最近不要再去看大丫头了,也不要……多和薛府的人接触。”说完之后顾澈想了想才又开口,“顾家别的旁支你也提点一下,还有……” 顾澈这话说的慢,而每出一个字卉歌心便提了一分,听到顾澈说到这里便开了口,“是薛君他……” 薛家和顾家如今联了姻,若是薛家出事,顾澈可以说在政治势头上立马就跌了一节。 更勿论如今顾澈已经不是顾将军,而是执金吾了。 这些长期混迹政坛的人对这些最为敏感了,顾澈常年在外,顾曦尚弱,顾家其他旁支官职都不大,算是闲职。 如顾澈这般随时有可能在战场上丧命,而顾家后继未必有人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会观望。 正是顾家的大小姐嫁给的薛家这才算是稳定了一些政治局面,然而这个时候若是顾澈同薛瑾彻底划清界限…… 只能是薛瑾出什么事情了,而且是大事。 可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薛瑾这个叶营第一人出现危机? 卉歌只一连起来想了一下,瞬间便想到了顾澈去见少帝。 好一会儿卉歌才伸出手覆上了顾澈的手。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希望薛君没有事情吧。” 顾澈这么做之后很快云州便有了小的变动,无论是云家还是薛家在云州都是一股很大的势力,更勿论两家还是连襟,然而突然之间两家便相敬如冰了,连话也不多一句。 云州多少双眼睛看着,也没有看透。 顾澈没有多言,在这时候何家和袁家又有了动作。 何霄的妹妹何七小姐嫁给了袁德,并且陪嫁非常豪气,江东直接“借”了钧城整座城池给袁德,就此,袁德占据四城,算是有了自己的势力。 这一来袁德同何霄算是连襟了,一时间天下就此两分,叶颐的位置一瞬间看起来便岌岌可危起来。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薛瑾称病了。 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有一些微词,这一次的会议是叶颐亲自出来住持大家讨论的。 会上说什么的都有,例如此时同西凉交好,又或者先采取怀柔政策,稳定何袁两家。 这样的讨论没过多久,便由张楚一句话打断了这些。 张楚开口,“应该不久辽东便会再次反叛。” 张楚这句话一出立马就有将军一拍大腿,“他赶!” “当然敢。”顾澈开了口,然后才出声,“如今天下的局势愈发明显了,辽东若是仗着江东和袁德的荆楚势力,足够他反叛了。” 顾澈这么一说满座又冷静了一些,楚期开了口,“顾君和张将军的意思是说辽东肯定会反,一旦主公想打辽东,江东和荆楚势力必定凝结在一起,帮辽东对抗主公?” 顾澈没有开口,一边叶淮却接了上来,“我们逃命的时候,看到了卫川,想必各位将军都有印象。” 叶淮这话一说顿时殿里一片抽气声,之后便都点了头。 名震辽东的白马义从会出现在荆楚和江东势力里联合抗叶,本来就算是一个讯息了。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叶颐看着群臣都不开口,这才笑了一下,“我这才看出来,原来我算是四面楚歌了。” 顾澈这话一说顿时四下都深吸了气,顾澈和楚期同时笑了一下。 叶颐看向了两个人又收了孤戾的声音,带了一点儿责备,却又亲昵的语调,“顾卿,楚卿这时候了都不要藏着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楚期,“这话还是让楚先生说吧。” 叶颐看了一下楚期,楚期这才作了一个拱手礼开口,“这袁德自出山以来连连兵败,唯一的两次胜仗还是在当初征郭屿的时候为将。但凡自己有势力都从未守住过,这样的势力不足为惧。”说完这句之后楚公又看向了顾澈,“接下来的话,我这个老头子说不合适,不若让顾君说?” 顾澈如今不是将军了,所以楚期的称呼叶变了一下。 四下又看向了顾澈,顾澈笑了一下,她自然是知道楚期这是卖她一个人情,然而这个话说出来,只怕四下对她又会有一些微词了。 一边叶颐已经用手指敲了两下案几面,看着像是漫不经心,实际上却是一种催促。 顾澈有些无奈,口里说的话却是再尖锐不过,“如今袁德已经四十有九,若顾澈而言,做澈爷爷都够了。那么于何家小姐而言呢?” 顾澈这话一出,果然刹那间殿堂之上的声音就微妙了起来。 何霄尚且没有顾澈大,何况他的妹妹? 年仅十九嫁给了四十九的袁德,这谁都可以看得出来是政治婚姻。 叶颐随着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顾澈听了之后却又笑了一下,“何家嫁公主①,自然不会说委屈了她的身份。袁德是用妻礼,可是这何公主,并不是袁德的第一个正妻吧?” 袁德已经四十九了,怎么可能没有子嗣?有子嗣更勿论正妻了。 这时满座终于没有人说话了,在座勿论是谁心中都再清楚不过了。 袁德这个人对兄弟手足没有话说,纵使衣带诏的时候不得已一个人先行离开,之后仍在叶营的旧部都冒着会被叶颐所杀的危险跟随而去。 在这样的乱世,能够遇到同生共死,甚至同床而枕的主公,对于任何武将和谋士来说都是一种认可和认同。 士为知己者死,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她懂的道理,在坐的这些人也懂。 然而在每一次逃亡的时候袁德在带着兄弟的同时,却每一次都丢下了自己的妻子②。 时到今日,袁德活下来的儿子也不过只有两个,而妻却没有一个在这样的战乱里活下来。 顾澈这番话说的实在不算是谋士说出来的话,哪里有人去道别人家长里短的。 可是这话别人说出来不合适,顾澈却没什么。 因为顾澈是云州出了名的妻管严,云州内外,无论是妇人还是少女,提起顾澈除开白璧之貌以外便是顾澈对于卉歌的忠贞。 在这样的时代里,子嗣为大,顾澈膝下只有一子,却除开卉歌以外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其 199:归去来 叶昱这歪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啊淮哥。” 叶淮已经扶起了顾澈,顾澈动了一下又没有动静了,叶昱站了起来,“阿澈酒喝的有点多而已。”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再看向叶昱。 叶昱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叶淮便扶着顾澈要往外走,叶昱想了一下才开口,“是阿澈告诉淮哥的吗?” “什么?”叶淮看了过来。 叶昱看了一下外面,然后放低了声音,“阿澈是女子,还有我们……”说到这里叶昱摇了摇头。 叶淮却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之后才又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叶昱开了口。 叶淮没说话了,然后便直接扶着顾澈出去了。 顾家的仆从看到顾澈被叶淮扶出来都惊了一下,然后扶着顾澈上了马车回顾家。 叶淮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又想起来自己是有事情要找顾澈的,叶淮看了一下楼上,然后才又坐了马车去顾府。 到了顾府之后卉歌接待了叶淮,进了内堂,卉歌给叶淮斟了茶,然后才开口,“淮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淮点了一下头,“有事情找一下阿澈。” 卉歌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阿澈醉的不轻,叫不醒,所以要烦公子多等一会儿了。” 叶淮点了点头,卉歌起身。“不如公子先回去吧。阿澈醒了会告诉公子的。” 叶淮愣了一下。卉歌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想公子一定听明白了。”卉歌开口。 叶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好。”卉歌笑了一下,送叶淮到了门口想了一下才开口,“公子,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说完之后卉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公子应该也知道我和顾澈的处境……” 卉歌笑了一下,“希望公子……不要太为难我们。” 说完之后卉歌便作了礼退下了。 叶淮看过去,然后才回应。“我知道了。” 卉歌便没有再说话要往里就要回去了,叶淮才开口,“你这么做她会开心吗?” 卉歌转过头来看着叶淮,“怎么做?” “如果她知道你这么做,她这样性格的人,会很生气吧?”叶淮开口。 卉歌笑了起来,“我了解她,所以我才会这么做。”说完之后便又收了笑容,对着叶淮作了一揖,“失礼了。” 叶淮没有开口。卉歌便抬了一下手,“送客。” 叶淮看了一眼便什么叶没有说直接退下了。卉歌才又回了厅内,仆从都有一点儿惧怕的样子,卉歌知道自己这么对叶淮多多少少这些仆从都会怕,不过再怕也是顾家的仆从,该说不该说的话他们都明白。 顾澈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儿痛,刚醒过来动了一下脖子,卉歌本就在一边绣花,看到顾澈醒了从一边端了一盏茶过来。 顾澈坐起来喝了一点,清了一下嗓子,然后笑了一下,“抱歉,说着事没注意就喝多了。”说完之后顾澈又饮了一口才开口,“什么时候了?” “不久,”卉歌看了一下,“对方药下的不多,也就一个时辰。” “嗯?”顾澈看过去,“什么?” 卉歌这才开了口,“你是中了迷药,不过分量并不多,想来也没想害你。” 顾澈愣了一下,她不会傻到觉得是卉歌撒了谎,可是叶昱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对她。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头还有点儿疼。” “要不要找医士给你看看?”卉歌走了过来帮顾澈揉头,顾澈摇了摇头,“不必了,叶公下了禁酒令,我这样不太好。” 卉歌终于还是点了下头,想了一下又开口,“我将淮公子训斥走了。” “嗯?”顾澈抬起头有点儿莫名,“和他又什么关系。” “嗯?”卉歌叶看了过去,“是叶淮送你回来的。” “叶淮?”顾澈歪了一下头,在她没有意识之前倒是都没有见到叶淮。 “大概只是顺路吧,我不是和叶昱吃的饭?”顾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又才开口,“不行还是有一点儿困。” 卉歌无奈了一点儿,“我以为是叶淮下的手。” 顾澈听了之后有点疑惑,“叶淮为什么这么做?” “叶昱为什么这么做?”卉歌叶有些疑惑了。 顾澈摇了摇头,“图好玩,给个惊喜什么的?” “……”卉歌有些无奈,然后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还真是叶昱喜欢做的。把顾澈迷晕一个小时,然后送到某个地方,起来之后游山玩水之类的,作为所谓的惊喜。 “那你怎么被送回来了?”卉歌有些奇怪,顾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头疼,大概叶淮发现叶昱在胡闹吧,你说了什么?” “……”卉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澈有没有……” “什么?”顾澈又躺了回去,如今她是执金吾不是将军,倒是不用每天去督军,便打算再睡一会儿。 “有没有喜欢上叶淮。”卉歌看着顾澈,顾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没有就好。”卉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往外面走。 卉歌刚出去,顾澈蹭了蹭枕头,然后才睁开了眼睛。 卉歌已经走了,只留下窗栏外投下的日光。顾澈把脸又埋进了锦缎一些。然后才闭上眼睛。 这乱世,纵使如叶颐这般,也不知何时兵败便交出了性命,感情这种事情谈起来,未免太过奢侈了。 再次醒过来太阳已经西斜了,往院子里进去便看到顾曦正在和顾媛说话。 顾澈走过去,“你们姐弟在聊什么?” “说大姐呢。”顾媛对着顾澈作了礼,“如今,也不知道……” “她会很好。”顾澈开口,想了一会儿才打量了一下顾媛,“倒是二姑娘也该是嫁人的年纪了。” 顾澈这么一说顾媛的脸就红了,然后才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意味,“二叔说什么呢。”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坐了下来,“有没有喜欢的世家子,告诉二叔。”① 顾媛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卉歌带出去聚会和聊天也不少。顾媛脸红了一会儿然后才摇了摇头,“哪有二叔这么问的。” 顾澈笑了起来,“有喜欢的就说,我们顾家的女儿,看上谁我都给你绑回来。” “不和二叔说了。”顾媛跺了一下脚,然后便往一边跑开了。 顾澈笑了一下,真是美好的少女心啊。一边顾曦却开了口,“父亲是想把二姐嫁给谁?” 顾澈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曦儿觉得谁家的公子配得上你二姐?” 顾曦往一边坐下,然后才开口,“父亲不管大姐了吗?” 顾澈看过去,然后坐了下来,“曦儿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父亲不生气吗?”顾曦开口。 “生气什么?”顾澈看着笑了一下,“如今曦儿也该懂这些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澈侧过头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立马就意会了,将周围的仆从都遣了出去,顾澈这才看着顾曦,“说来听听。” 顾曦皱着眉,然后开口,“父亲不理会薛公,还有大姐,是因为少帝吗?” “说下去。”顾澈笑了一下,顾曦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这些道理总有一天他要明白,而自己总有一日会离他远去。 “叶……”顾曦有一些恐惧,而顾澈又开了口,“没事,说下去。” “丞相想要称帝,所以少帝就成了威胁,而薛公想要保住大瑞江山。”顾曦一口气说完,然而看过去顾澈还是在微笑,这才又开口,“如果继续和薛公交好,就会得罪叶丞相,若是……” 顾澈看过去,“若是什么?” 顾曦这才皱着小脸看过来,“若是薛公真的出事了,父亲会帮大姐吗?” 若是薛瑾正的出事了? 顾澈手指敲了敲案几,然后看着顾曦,“曦儿觉得呢?爹该不该帮你大姐?” 顾曦鼓着脸快要哭出来了,顾澈并没有着急。等了好一会儿顾曦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接着才开口,“曦儿……曦儿知道,若是帮了大姐,丞相必定对顾家忌惮。”顾曦说完这里抬起袖子擦掉了眼泪,“顾家同薛家是连襟,本来这般便足够丞相忌惮了,若是这个时候还……”顾曦擦了一下眼泪,又开口,“父亲,不能帮大姐。” 顾澈看着顾曦,然后点了一下头,“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可是大姐她……”顾曦望眼看了上来。 顾澈对顾曦招了招手,顾曦跑了过来。 顾澈才又开口,“薛公同丞相自最初起便一起,这些年薛公一直为丞相谋政里外,若是没有薛公,叶没有丞相如今,你明白吗?” 顾曦点了点头,“曦儿明白。” “所以丞相不会杀薛公。”顾澈开口,然后又慢慢说下去,“不但不会杀,还会厚待薛公一家。” “那大姐不会有事吗?”顾曦看了过去。 ※ ①这个年代世家子男和女一起聚会聊天还是很正常的, 200:别意 叶昱这歪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啊淮哥。” 叶淮已经扶起了顾澈,顾澈动了一下又没有动静了,叶昱站了起来,“阿澈酒喝的有点多而已。”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再看向叶昱。 叶昱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叶淮便扶着顾澈要往外走,叶昱想了一下才开口,“是阿澈告诉淮哥的吗?” “什么?”叶淮看了过来。 叶昱看了一下外面,然后放低了声音,“阿澈是女子,还有我们……”说到这里叶昱摇了摇头。 叶淮却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之后才又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叶昱开了口。 叶淮没说话了,然后便直接扶着顾澈出去了。 顾家的仆从看到顾澈被叶淮扶出来都惊了一下,然后扶着顾澈上了马车回顾家。 叶淮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又想起来自己是有事情要找顾澈的,叶淮看了一下楼上,然后才又坐了马车去顾府。 到了顾府之后卉歌接待了叶淮,进了内堂,卉歌给叶淮斟了茶,然后才开口,“淮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淮点了一下头,“有事情找一下阿澈。” 卉歌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阿澈醉的不轻,叫不醒,所以要烦公子多等一会儿了。” 叶淮点了点头,卉歌起身。“不如公子先回去吧。阿澈醒了会告诉公子的。” 叶淮愣了一下。卉歌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想公子一定听明白了。”卉歌开口。 叶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好。”卉歌笑了一下,送叶淮到了门口想了一下才开口,“公子,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说完之后卉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公子应该也知道我和顾澈的处境……” 卉歌笑了一下,“希望公子……不要太为难我们。” 说完之后卉歌便作了礼退下了。 叶淮看过去,然后才回应。“我知道了。” 卉歌便没有再说话要往里就要回去了,叶淮才开口,“你这么做她会开心吗?” 卉歌转过头来看着叶淮,“怎么做?” “如果她知道你这么做,她这样性格的人,会很生气吧?”叶淮开口。 卉歌笑了起来,“我了解她,所以我才会这么做。”说完之后便又收了笑容,对着叶淮作了一揖,“失礼了。” 叶淮没有开口。卉歌便抬了一下手,“送客。” 叶淮看了一眼便什么叶没有说直接退下了。卉歌才又回了厅内,仆从都有一点儿惧怕的样子,卉歌知道自己这么对叶淮多多少少这些仆从都会怕,不过再怕也是顾家的仆从,该说不该说的话他们都明白。 顾澈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儿痛,刚醒过来动了一下脖子,卉歌本就在一边绣花,看到顾澈醒了从一边端了一盏茶过来。 顾澈坐起来喝了一点,清了一下嗓子,然后笑了一下,“抱歉,说着事没注意就喝多了。”说完之后顾澈又饮了一口才开口,“什么时候了?” “不久,”卉歌看了一下,“对方药下的不多,也就一个时辰。” “嗯?”顾澈看过去,“什么?” 卉歌这才开了口,“你是中了迷药,不过分量并不多,想来也没想害你。” 顾澈愣了一下,她不会傻到觉得是卉歌撒了谎,可是叶昱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对她。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头还有点儿疼。” “要不要找医士给你看看?”卉歌走了过来帮顾澈揉头,顾澈摇了摇头,“不必了,叶公下了禁酒令,我这样不太好。” 卉歌终于还是点了下头,想了一下又开口,“我将淮公子训斥走了。” “嗯?”顾澈抬起头有点儿莫名,“和他又什么关系。” “嗯?”卉歌叶看了过去,“是叶淮送你回来的。” “叶淮?”顾澈歪了一下头,在她没有意识之前倒是都没有见到叶淮。 “大概只是顺路吧,我不是和叶昱吃的饭?”顾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又才开口,“不行还是有一点儿困。” 卉歌无奈了一点儿,“我以为是叶淮下的手。” 顾澈听了之后有点疑惑,“叶淮为什么这么做?” “叶昱为什么这么做?”卉歌叶有些疑惑了。 顾澈摇了摇头,“图好玩,给个惊喜什么的?” “……”卉歌有些无奈,然后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还真是叶昱喜欢做的。把顾澈迷晕一个小时,然后送到某个地方,起来之后游山玩水之类的,作为所谓的惊喜。 “那你怎么被送回来了?”卉歌有些奇怪,顾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头疼,大概叶淮发现叶昱在胡闹吧,你说了什么?” “……”卉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澈有没有……” “什么?”顾澈又躺了回去,如今她是执金吾不是将军,倒是不用每天去督军,便打算再睡一会儿。 “有没有喜欢上叶淮。”卉歌看着顾澈,顾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没有就好。”卉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往外面走。 卉歌刚出去,顾澈蹭了蹭枕头,然后才睁开了眼睛。 卉歌已经走了,只留下窗栏外投下的日光。顾澈把脸又埋进了锦缎一些。然后才闭上眼睛。 这乱世,纵使如叶颐这般,也不知何时兵败便交出了性命,感情这种事情谈起来,未免太过奢侈了。 再次醒过来太阳已经西斜了,往院子里进去便看到顾曦正在和顾媛说话。 顾澈走过去,“你们姐弟在聊什么?” “说大姐呢。”顾媛对着顾澈作了礼,“如今,也不知道……” “她会很好。”顾澈开口,想了一会儿才打量了一下顾媛,“倒是二姑娘也该是嫁人的年纪了。” 顾澈这么一说顾媛的脸就红了,然后才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意味,“二叔说什么呢。”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坐了下来,“有没有喜欢的世家子,告诉二叔。”① 顾媛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卉歌带出去聚会和聊天也不少。顾媛脸红了一会儿然后才摇了摇头,“哪有二叔这么问的。” 顾澈笑了起来,“有喜欢的就说,我们顾家的女儿,看上谁我都给你绑回来。” “不和二叔说了。”顾媛跺了一下脚,然后便往一边跑开了。 顾澈笑了一下,真是美好的少女心啊。一边顾曦却开了口,“父亲是想把二姐嫁给谁?” 顾澈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曦儿觉得谁家的公子配得上你二姐?” 顾曦往一边坐下,然后才开口,“父亲不管大姐了吗?” 顾澈看过去,然后坐了下来,“曦儿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父亲不生气吗?”顾曦开口。 “生气什么?”顾澈看着笑了一下,“如今曦儿也该懂这些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澈侧过头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立马就意会了,将周围的仆从都遣了出去,顾澈这才看着顾曦,“说来听听。” 顾曦皱着眉,然后开口,“父亲不理会薛公,还有大姐,是因为少帝吗?” “说下去。”顾澈笑了一下,顾曦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这些道理总有一天他要明白,而自己总有一日会离他远去。 “叶……”顾曦有一些恐惧,而顾澈又开了口,“没事,说下去。” “丞相想要称帝,所以少帝就成了威胁,而薛公想要保住大瑞江山。”顾曦一口气说完,然而看过去顾澈还是在微笑,这才又开口,“如果继续和薛公交好,就会得罪叶丞相,若是……” 顾澈看过去,“若是什么?” 顾曦这才皱着小脸看过来,“若是薛公真的出事了,父亲会帮大姐吗?” 若是薛瑾正的出事了? 顾澈手指敲了敲案几,然后看着顾曦,“曦儿觉得呢?爹该不该帮你大姐?” 顾曦鼓着脸快要哭出来了,顾澈并没有着急。等了好一会儿顾曦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接着才开口,“曦儿……曦儿知道,若是帮了大姐,丞相必定对顾家忌惮。”顾曦说完这里抬起袖子擦掉了眼泪,“顾家同薛家是连襟,本来这般便足够丞相忌惮了,若是这个时候还……”顾曦擦了一下眼泪,又开口,“父亲,不能帮大姐。” 顾澈看着顾曦,然后点了一下头,“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可是大姐她……”顾曦望眼看了上来。 顾澈对顾曦招了招手,顾曦跑了过来。 顾澈才又开口,“薛公同丞相自最初起便一起,这些年薛公一直为丞相谋政里外,若是没有薛公,叶没有丞相如今,你明白吗?” 顾曦点了点头,“曦儿明白。” “所以丞相不会杀薛公。”顾澈开口,然后又慢慢说下去,“不但不会杀,还会厚待薛公一家。” “那大姐不会有事吗?”顾曦看了过去。 ※ ①这个年代世家子男和女一起聚会聊天还是很正常的,之前说过, 201:诛心 “不但不会有事,薛家还会对她格外好。”顾澈开口。 “为什么?”顾曦有一点没有明白,顾澈给顾曦整理了一下衣襟,“因为她是顾家的女儿,丞相虽会厚待薛家,然而为官为仕却再无可能,到时候他们需要依仗顾家。” 顾澈这话一出便明显感觉顾曦僵了一下,顾澈这又开口,“以连襟之力想往上爬,都是虚无的。” 顾曦好一会儿没有开口,顾澈接着又说了话,“想要你的姐姐们以后能够不被夫家欺负了去,便只有顾家立的足够稳。” 顾曦终于站了起来,然后对顾澈作了礼,“曦儿明白了,多谢父亲教诲。”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你今日说这些,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了?” 顾曦愣了一下,这表情分明在告诉顾澈却是有人说了什么。 顾曦不过一个孩童而已,这些朝中重臣肯定都不会对顾曦说什么,而其他低一些的小官肯定是不敢说什么的。 那么会和顾曦说这些的也就只有那些同样在学堂里的世家子了。 顾曦犹豫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 顾澈笑了一下,“曦儿听在心里就可以了,不用回去质问。” “曦儿明白。”顾曦立马点了点头,顾澈这才看出去,然后开口,“你要明白,即使是密友也会在政治立场不同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抛弃对方。即便是自家兄弟,也会为了那个位置而去迫害对方。即便是相爱之人……” 顾澈说到这里没有开口了,而是看着顾曦。“路还很长。慢慢你会明白的。” 顾曦听到这些满满才点了点头。“曦儿明白了。” 顾澈看着顾曦,若是可以,她希望顾曦永远不用明白, 顾曦说完之后顾澈便点了头,“下去吧。” 顾曦便又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卉歌过来了,还端着一盘小点心,“又同曦儿说什么了?让他跑去抱着二丫头说什么以后一定会对二丫头好好的。”说完之后捻起一个小点心塞到顾澈嘴里。“晚膳还要等一等,先尝尝这个。” “他也是该懂事的年纪了。”顾澈笑了一下,“你平时也要教教。” “我知道。”卉歌点了头,然后想了想,“这次西凉你不去?” “不去。”顾澈开了口,“一个是薛君的事情在这里,叶颐不会让我做大的,一个是现如今薛君这样,我要在帝都里看看局面了。” 顾澈说完卉歌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那你准备如何?” 顾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才开口,“二丫头该嫁人了。” 卉歌皱着眉。然后才开口,“叶家……有几个……” 顾澈没开口,然后才回应,“多带二丫头看看吧,看她能瞧上哪个。” 卉歌低下了头,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顾澈这才叹了口气,“顾家子嗣薄,哥哥会原谅我吧。” 卉歌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去轻轻的抱了一下顾澈,顾澈便笑了一下,“让他们恨我吧。”如果这样顾家能够延续下去的话。 卉歌没有多说话,只是抱了一下顾澈,“我明白你的。” 顾澈吃过晚饭一边叶淮的仆从却送上来了名帖,顾澈看了一下,卉歌才开口,“去吧。” 顾澈点了点头,“自然要去。” 叶颐担心她干扰立嗣,扰乱局势,所以警告了她。可是现叶颐想要篡位,需要世家和将军支持,薛瑾这个他一手扶起来的人却第一个反对了他。 薛瑾在朝中可算是头一号的人物,有不少人对叶颐颇有微词,对薛瑾却没有。若是叶颐强行登位,薛瑾一定会被拉下来,到时候这些世家都是需要走动关系的。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她现在并不怕叶颐觉得她想要干扰立嗣,甚至想要叶颐就这么误会。 因为这样至少表示着她是站在叶家这一边的,或许因为她的身份,这样的势力对于叶颐来说还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顾澈想清楚这些之后便应了邀约,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了自己之后便去了外面。 接人的马车来的很快,顾澈上了马车,一上去便看到楚期已经坐在上面了。 顾澈往后仰了一下,“楚老爷子也喜欢凑年轻人的热闹啊?” “怎么,凑不得?”楚期笑了一下,“老头子我啊……”楚期竖了一根手指头,“最知道怎么活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顾澈看了过去。 楚期眨了眨眼睛,“你指的什么?” 顾澈笑了一下,“主公有……”顾澈想了一下,没有提篡位两个字,而是直接开口,“的心。” 楚期看着顾澈,“顾君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澈往后仰了一下,楚期才笑了起来,“和阿澈交流可一点儿都不轻松。” “一年前楚先生就发现了?”顾澈想了一下才开口。 楚期摇了摇头,然后笑了起来,“到了。” 顾澈下了马车,看到的是上次来过的别馆,只是换了邀请的主人,这次来的人也不尽相同。以一些朝中重臣为主,顾澈同楚期一起下来,四下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都笑了一下,然后没有照顾两个人了。 薛瑾生病在家的事情,已经这么久时间了。这些玩政治的人不会说没有丝毫察觉。 顾家如今和薛家尽量避免接触在这些举动在这些政治家眼里更是一种讯号,这讯号正是在告诉所有人薛家这次是真的出事了,所以看到顾澈和楚期在一起便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招呼。 远远看着顾澈看过来都移开了视线,楚期自然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看来顾兄今天倒是清闲。” “楚先生若要躲闲倒是可以和我一起。”顾澈笑了一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老朽就多打扰顾公子了。”楚期说了之后便往一边坐了下来。 顾澈同楚期刚往一边坐下,便立马有仆从过来,“公子邀请两位坐上坐。” 随着仆从这句话一时间很多人都看了过来,顾澈没说话,楚期挥了一下手,“老夫和顾君有话说,先怠慢一下淮公子了。” 仆从立马领了命下去,下去之后楚期看着顾澈笑了一下,“淮公子给你这个位置你还不上去?” 顾澈能看出来,其他谋臣一定也能看出来,叶颐有了篡位之心 如今无非是立谁的问题,这一批谋臣把点都押在了叶淮身上。 叶淮现在让顾澈坐过去,便是要向所有人表示顾家的重要性。而楚期和顾澈拒绝便是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动作。 楚期不回顾澈也会回绝,不过听到楚期回了之后却过来问顾澈,顾澈只是笑了一下,“这是楚先生回的,可不是我。” “哟,那还算老夫自作主张了。”楚期笑了一下。 顾澈倒是看向一边,“那不若先生同我聊聊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楚期看着顾澈然后才开口,“顾君觉得呢?” 顾澈想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开口,“征赤壁的时候?” 楚期没有说话,顾澈才又开口,“或许更早一点,征辽东的时候。” 楚期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应当是薛公发现的时候吧。” 顾澈想了一下,又点了点头,“那楚公呢?” 楚期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却是问了顾澈另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是在打江东的时候。”顾澈开口,“说起来还是因为楚先生。 “噢?”楚期来了点儿兴致,“因为我?” “那时候我很奇怪楚先生为何会和淮公子在一起。”顾澈想了一下,然后便出现那几日楚期好几次有意无意的同叶淮一起出现的事情。 “哦?”楚期来了兴致,“说说看。” “从郭太师入京一路到现在,纵观这天下叶就只剩下楚先生一个了。”顾澈说完之后便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楚期看着顾澈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我出山这么久,到如今见过谋士谋臣数不胜数,阿澈还是第一个同我这般说话的人。” 楚期跟着郭屿的时候官职并不算大,也因为出身的缘故并没有说多么耀眼。然而郭屿死后,十八路关中联军打的这些入关的西凉匪军就要四散奔逃的时候,只郭屿一句话,这些各路的西凉军便再次联合起来挟持少帝。 直到之后少帝被抛弃,郭屿才终于离开了西凉散君。 所有人都以为他此时会跟随沈息,毕竟楚期在那时候可以说是乱世的霍乱之源,多少人中州将领恨不得杀他立一个威信。 然而他却选择了浮台这样的小地方,一路蛰伏下来。 再之后就全是沈息和徐家两子的事情了,中间再掺杂了何蓁之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殁了,叶颐找到了机会把少帝接到云州。 随着时间推移,当初霍乱京都的西凉军早就没有了,也就再无人记得楚期这么个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楚期联手了顾澈,向天下再次告诉了他楚期的存在。 顾澈看着楚期,到了后面这天下早就不是当初的天下了。 郭屿入京的旧部根本就没有人在。 202:恰逢因果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卷入夺嫡之争里来? 即便是到了叶颐营中楚期也并没有事事强出头,甚至格外的低调,之前柳楷还活着的时候军中计策看法都是柳楷在出,楚期没有多说一句。 回来之后一直到远征江东他都没有多说过什么计谋,这种不强出头的事情顾澈一直都在一边看着,越看心中越是佩服。 心中有天地能够施展出来得到认可自然是英杰所为,令人佩服。 然而心中自有天地,却能够在时局之下藏拙却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古今有多少谋士死在了那份表现欲上,顾澈越看越惊心,最后便越多自省。 然而一直蛰伏下来的楚期却同叶淮走在了一起,顾澈起初以为是叶淮说了什么,然而现在细细想来多半是楚期早看到了叶颐的心思。 顾澈笑了一下,“那倒是澈唐突了。” 楚期看着一边的叶淮然后又笑了一下,“我倒是觉得,阿澈比楚更厉害。” “怎么说?”顾澈是极愿意同这些人聊聊的,无论是一眼看出怀天下之志的叶颐,还是能够权衡天下局势的楚期。 与这些人多说一些话,比在同那些爬高踩低目光短浅的谋臣一起应酬要来得实在的多。 “如薛公一般,不过是看准了机会,跟随了主公。如期这般不过是等到了机会,把握了机会。”薛瑾淡淡开口,然后才把视线落到了叶淮身上。叶淮叶看到了楚期投过去的眼神。笑着遥遥举了杯。楚期笑着回了一下。然后才看着顾澈,“而如顾君这般,不为眼前的局势所惑,主动制造机会的人……”楚期牵起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意味深长,仿佛一眼就能够看穿顾澈。 顾澈,“楚期却只见过你这样一个。” 顾澈思绪飘远了一些,然后才开口。“楚先生谬赞了。” 楚期确实闭着眼摇了摇头,“期别的本事没有,然而看人一向很准。” 顾澈又端起茶盏没有说话,楚期却看口,“我想我同薛公应该是同时看到主公非池中之物的吧。”楚期这话一出顾澈眼睛便抬了一下,楚期才开口,“只是同他不同,又或者同顾君那句‘怀天下之志’一样,本就可以两解。” 顾澈当初随意的一句感慨,如今已经传扬四海。世人一谈叶颐。千言万语,仿佛最后只汇成这一句。 此时楚期一开口。顾澈一瞬间却愣了一下。 楚期才开口,“期初到旧都之时便听说了主公很多事情。”楚期笑了一下,“虽然当时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朝堂之上主公的想法太过可笑。” 顾澈没有多说,心里却是明白的。 叶颐虽然出生并不算太低,然而在帝都那样的地方却实在不如何。 而他一出生还没有多大便被宦官抱养,大瑞当时宦官专权,外戚扰政。 世家,外戚,宦官。形成了三股势力,架空皇权。叶颐的养父作为宦官中权势最大的太监,他自是从懂事开始便因为身份被人诟病,也因为身份,所以才能够为政。 然而在为政的时候却又因为身份处处为难。 宦官引郭屿进京,然而刚得逞便为外戚所杀。而郭屿进京之后又除掉外戚,另立新帝。 如今落下来的便只剩下世家了,从那时候起。 薛瑾看到的便是要一整天下,肃清朝纲的叶颐。 而楚期看到的,却是志在天下了么? 顾澈笑了一下,“与楚先生一席话,真是,让澈学到了不少东西。” 楚期笑了笑,却看向了顾澈身后。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有一些谋士看了过来,顾澈自然知道看的不会是自己,之后便听到了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顾澈回过头便看到了叶昱叶领着人过来了。 叶淮已经从上位走了下来,经过顾澈便站到了叶昱旁边,“阿昱怎么也过来了?” “怎么?淮哥来得,我来不得吗?”叶昱笑了一下,然后才向还坐着的谋士们看了过去。 顾澈本是没怎么在意的,听到叶昱这么说倒是有些迟疑,而那边看了过去,“这两兄弟是什么时候吵架了么?” 一边楚期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楚期这一笑顾澈便立马明白了,无论是叶淮还是叶昱,都有可能会被立为世子。 若说之前四方征战,这事情还没有提上行程,如今除却征西凉,那么便是同江东荆楚两方厮磨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若往好了说叶颐应该立世子为接下来做准备了,然而若是往别处说却是两人要夺嫡争宠了。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那边叶淮却是开了口,“只是没想到昱儿会今日来罢了。” 叶昱看了一下顾澈,又是笑了一下,“别院这么大,笑来我来这里也是并不需要向淮哥报道。”说完之后便对着叶淮作了个礼,“既然淮哥邀请了这么多人,那么昱便不打扰了。”说完之后叶昱便直接领着人往一边过去了。 叶昱说起来在世家子弟面前性格叶是有几分文人傲气的,比起叶淮来更像顾澈,为人任性许多。 顾澈都是从来没想过叶昱和叶淮若是争起来会如何,往一边只是斟茶喝了一下,叶淮看了顾澈一眼,顾澈点了一下头,叶淮便又过去了。 “兄弟相争。”楚期说了这一句之后饮着茶摇了摇头。 顾澈看向一边的水流却是笑了一下,“主公不是袁家那位,两位公子也不是徐赐和徐得。” 楚期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顾澈也是笑了一下。楚期这样的人会站在叶淮这边这些自然是早就想明白了,又哪里需要她去提醒。 被叶昱的到来一大段顾澈便没有什么同楚期摇说的了,拿出一副棋刚下了一会儿便有仆从过来了,说是叶昱找顾澈过去。 楚期落了一子,笑了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老夫是看不懂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过去了。 叶颐让她不要干扰立储,顾澈如今除开断开同薛家的来往,若是同时同叶昱叶淮都有走动,那么倒是不怕叶颐说什么了。 顾澈随着仆从往一边过去,便看到叶昱那边正玩着传花。叶昱这边邀请的人里重臣也不少,不过混在这些年轻世家子里倒是也没有怎么拘束,看到顾澈来看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多少避开的意思。 顾澈并没有打扰,只是在一边听着这些世家子吟诗作对,比起叶淮那边推演世事倒是有趣几分。 顾澈往一边坐着,又有仆从端了器具过来,然后便有伶人要给顾澈斟酒。 顾澈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便笑着摆了摆手,伶人笑了一下便给顾澈斟上了茶。 场中有世家子唱起了长调,顾澈闭起眼睛欣赏了起来。 四下伶人也是极伶俐的,立马就收在一边不说话了。 听了些许歌舞诗篇之后顾澈便有些困顿了,叶昱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过来,看到顾澈精神困顿的样子便开了口,“阿澈要先下去休息吗?” 自叶颐的心思被知晓之后,顾澈便连续有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便点了点头,叶昱直接站了起来,送顾澈过去。 顾澈有些不好意思,“你带来那些世家子你不看着。” “他们玩他们的,不用管。”叶昱开了口,然后便牵起了顾澈的手,“去我的房间休息吧,客房始终有些不好。” 顾澈笑了一下,“不必了,上次我休息那间便可以了。” 叶昱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这次西征凉洲,淮哥回去吗?” 顾澈想了一下,“大概回去吧。”叶颐可不是何蓁,对于继承人不可能说临到头直接捧上去,肯定是会让对方有所作为的。 “这样。”叶昱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到了。” 顾澈笑了一下,“你下去吧,他们还等着。” “不管他们。”叶昱摇了头,往一边坐下,“我等阿澈睡着,正好躲躲清闲。” “真是怪人。”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脱了外裳递给仆从。 “怎么?”叶昱随意波动了一下放在窗栏便的琴弦。 顾澈一边躺上了床榻,然后才开口,“你也应该知道今日淮公子要请这些人游玩,你既然没什么兴致,怎么还在这时候引人过来。” 叶昱听到这个话又说波动了一下琴弦,然后笑了一下,“阿澈当真觉得我和淮哥关系很好吗?” “嗯?”顾澈看过去,“你们闹别扭了?” “还不小呢。”叶昱笑了一下。 “什么事情?”顾澈打了个哈欠,有些精神不济。 叶昱看了一下阁楼之下,然后才开口,“我有一件喜欢的小玩意儿,淮哥不给我。” “噗。”顾澈笑了一下,“多大点事情,等过段时间你就没兴致了。” “若是还有兴致呢?”叶昱看着窗外。 “那就再让他给你,想必他也会觉得无趣了。”顾澈一边说着已经躺下了。 “好呢。”叶昱应了一声,并没有得到顾澈的回应,叶昱看过去,顾澈已经睡着了。 203:顾盼 楚期和顾澈不同,左右从西凉过来,既不算世家大族,也没有什么后路需要考虑。所以楚期可以等,楚期可以在大部分谋士谋臣都在分析当下时局的时候眼光已经看到大定之后。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卷入夺嫡之争里来? 即便是到了叶颐营中楚期也并没有事事强出头,甚至格外的低调,之前柳楷还活着的时候军中计策看法都是柳楷在出,楚期没有多说一句。 回来之后一直到远征江东他都没有多说过什么计谋,这种不强出头的事情顾澈一直都在一边看着,越看心中越是佩服。 心中有天地能够施展出来得到认可自然是英杰所为,令人佩服。 然而心中自有天地,却能够在时局之下藏拙却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古今有多少谋士死在了那份表现欲上,顾澈越看越惊心,最后便越多自省。 然而一直蛰伏下来的楚期却同叶淮走在了一起,顾澈起初以为是叶淮说了什么,然而现在细细想来多半是楚期早看到了叶颐的心思。 顾澈笑了一下,“那倒是澈唐突了。” 楚期看着一边的叶淮然后又笑了一下,“我倒是觉得,阿澈比楚更厉害。” “怎么说?”顾澈是极愿意同这些人聊聊的,无论是一眼看出怀天下之志的叶颐,还是能够权衡天下局势的楚期。 与这些人多说一些话,比在同那些爬高踩低目光短浅的谋臣一起应酬要来得实在的多。 “如薛公一般,不过是看准了机会。跟随了主公。如期这般不过是等到了机会。把握了机会。”薛瑾淡淡开口。然后才把视线落到了叶淮身上。叶淮叶看到了楚期投过去的眼神,笑着遥遥举了杯,楚期笑着回了一下,然后才看着顾澈,“而如顾君这般,不为眼前的局势所惑,主动制造机会的人……”楚期牵起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意味深长。仿佛一眼就能够看穿顾澈。 顾澈,“楚期却只见过你这样一个。” 顾澈思绪飘远了一些,然后才开口,“楚先生谬赞了。” 楚期确实闭着眼摇了摇头,“期别的本事没有,然而看人一向很准。” 顾澈又端起茶盏没有说话,楚期却看口,“我想我同薛公应该是同时看到主公非池中之物的吧。”楚期这话一出顾澈眼睛便抬了一下,楚期才开口,“只是同他不同。又或者同顾君那句‘怀天下之志’一样,本就可以两解。” 顾澈当初随意的一句感慨。如今已经传扬四海。世人一谈叶颐,千言万语,仿佛最后只汇成这一句。 此时楚期一开口,顾澈一瞬间却愣了一下。 楚期才开口,“期初到旧都之时便听说了主公很多事情。”楚期笑了一下,“虽然当时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朝堂之上主公的想法太过可笑。” 顾澈没有多说,心里却是明白的。 叶颐虽然出生并不算太低,然而在帝都那样的地方却实在不如何。 而他一出生还没有多大便被宦官抱养,大瑞当时宦官专权,外戚扰政。 世家,外戚,宦官。形成了三股势力,架空皇权。叶颐的养父作为宦官中权势最大的太监,他自是从懂事开始便因为身份被人诟病,也因为身份,所以才能够为政。 然而在为政的时候却又因为身份处处为难。 宦官引郭屿进京,然而刚得逞便为外戚所杀。而郭屿进京之后又除掉外戚,另立新帝。 如今落下来的便只剩下世家了,从那时候起。 薛瑾看到的便是要一整天下,肃清朝纲的叶颐。 而楚期看到的,却是志在天下了么? 顾澈笑了一下,“与楚先生一席话,真是,让澈学到了不少东西。” 楚期笑了笑,却看向了顾澈身后。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有一些谋士看了过来,顾澈自然知道看的不会是自己,之后便听到了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顾澈回过头便看到了叶昱叶领着人过来了。 叶淮已经从上位走了下来,经过顾澈便站到了叶昱旁边,“阿昱怎么也过来了?” “怎么?淮哥来得,我来不得吗?”叶昱笑了一下,然后才向还坐着的谋士们看了过去。 顾澈本是没怎么在意的,听到叶昱这么说倒是有些迟疑,而那边看了过去,“这两兄弟是什么时候吵架了么?” 一边楚期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楚期这一笑顾澈便立马明白了,无论是叶淮还是叶昱,都有可能会被立为世子。 若说之前四方征战,这事情还没有提上行程,如今除却征西凉,那么便是同江东荆楚两方厮磨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若往好了说叶颐应该立世子为接下来做准备了,然而若是往别处说却是两人要夺嫡争宠了。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那边叶淮却是开了口,“只是没想到昱儿会今日来罢了。” 叶昱看了一下顾澈,又是笑了一下,“别院这么大,笑来我来这里也是并不需要向淮哥报道。”说完之后便对着叶淮作了个礼,“既然淮哥邀请了这么多人,那么昱便不打扰了。”说完之后叶昱便直接领着人往一边过去了。 叶昱说起来在世家子弟面前性格叶是有几分文人傲气的,比起叶淮来更像顾澈,为人任性许多。 顾澈都是从来没想过叶昱和叶淮若是争起来会如何,往一边只是斟茶喝了一下,叶淮看了顾澈一眼,顾澈点了一下头,叶淮便又过去了。 “兄弟相争。”楚期说了这一句之后饮着茶摇了摇头。 顾澈看向一边的水流却是笑了一下,“主公不是袁家那位,两位公子也不是徐赐和徐得。” 楚期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顾澈也是笑了一下。楚期这样的人会站在叶淮这边这些自然是早就想明白了,又哪里需要她去提醒。 被叶昱的到来一大段顾澈便没有什么同楚期摇说的了,拿出一副棋刚下了一会儿便有仆从过来了,说是叶昱找顾澈过去。 楚期落了一子,笑了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老夫是看不懂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过去了。 叶颐让她不要干扰立储,顾澈如今除开断开同薛家的来往,若是同时同叶昱叶淮都有走动,那么倒是不怕叶颐说什么了。 顾澈随着仆从往一边过去,便看到叶昱那边正玩着传花。叶昱这边邀请的人里重臣也不少,不过混在这些年轻世家子里倒是也没有怎么拘束,看到顾澈来看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多少避开的意思。 顾澈并没有打扰,只是在一边听着这些世家子吟诗作对,比起叶淮那边推演世事倒是有趣几分。 顾澈往一边坐着,又有仆从端了器具过来,然后便有伶人要给顾澈斟酒。 顾澈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便笑着摆了摆手,伶人笑了一下便给顾澈斟上了茶。 场中有世家子唱起了长调,顾澈闭起眼睛欣赏了起来。 四下伶人也是极伶俐的,立马就收在一边不说话了。 听了些许歌舞诗篇之后顾澈便有些困顿了,叶昱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过来,看到顾澈精神困顿的样子便开了口,“阿澈要先下去休息吗?” 自叶颐的心思被知晓之后,顾澈便连续有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便点了点头,叶昱直接站了起来,送顾澈过去。 顾澈有些不好意思,“你带来那些世家子你不看着。” “他们玩他们的,不用管。”叶昱开了口,然后便牵起了顾澈的手,“去我的房间休息吧,客房始终有些不好。” 顾澈笑了一下,“不必了,上次我休息那间便可以了。” 叶昱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这次西征凉洲,淮哥回去吗?” 顾澈想了一下,“大概回去吧。”叶颐可不是何蓁,对于继承人不可能说临到头直接捧上去,肯定是会让对方有所作为的。 “这样。”叶昱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到了。” 顾澈笑了一下,“你下去吧,他们还等着。” “不管他们。”叶昱摇了头,往一边坐下,“我等阿澈睡着,正好躲躲清闲。” “真是怪人。”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脱了外裳递给仆从。 “怎么?”叶昱随意波动了一下放在窗栏便的琴弦。 顾澈一边躺上了床榻,然后才开口,“你也应该知道今日淮公子要请这些人游玩,你既然没什么兴致,怎么还在这时候引人过来。” 叶昱听到这个话又说波动了一下琴弦,然后笑了一下,“阿澈当真觉得我和淮哥关系很好吗?” “嗯?”顾澈看过去,“你们闹别扭了?” “还不小呢。”叶昱笑了一下。 “什么事情?”顾澈打了个哈欠,有些精神不济。 叶昱看了一下阁楼之下,然后才开口,“我有一件喜欢的小玩意儿,淮哥不给我。” “噗。”顾澈笑了一下,“多大点事情,等过段时间你就没兴致了。” “若是还有兴致呢?”叶昱看着窗外。 224:万般 楚期和顾澈不同,左右从西凉过来,既不算世家大族,也没有什么后路需要考虑。所以楚期可以等,楚期可以在大部分谋士谋臣都在分析当下时局的时候眼光已经看到大定之后。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卷入夺嫡之争里来? 即便是到了叶颐营中楚期也并没有事事强出头,甚至格外的低调,之前柳楷还活着的时候军中计策看法都是柳楷在出,楚期没有多说一句。 回来之后一直到远征江东他都没有多说过什么计谋,这种不强出头的事情顾澈一直都在一边看着,越看心中越是佩服。 心中有天地能够施展出来得到认可自然是英杰所为,令人佩服。 然而心中自有天地,却能够在时局之下藏拙却并非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古今有多少谋士死在了那份表现欲上,顾澈越看越惊心,最后便越多自省。 然而一直蛰伏下来的楚期却同叶淮走在了一起,顾澈起初以为是叶淮说了什么,然而现在细细想来多半是楚期早看到了叶颐的心思。 顾澈笑了一下,“那倒是澈唐突了。” 楚期看着一边的叶淮然后又笑了一下,“我倒是觉得,阿澈比楚更厉害。” “怎么说?”顾澈是极愿意同这些人聊聊的,无论是一眼看出怀天下之志的叶颐,还是能够权衡天下局势的楚期。 与这些人多说一些话,比在同那些爬高踩低目光短浅的谋臣一起应酬要来得实在的多。 “如薛公一般,不过是看准了机会。跟随了主公。如期这般不过是等到了机会。把握了机会。”薛瑾淡淡开口。然后才把视线落到了叶淮身上。叶淮叶看到了楚期投过去的眼神,笑着遥遥举了杯,楚期笑着回了一下,然后才看着顾澈,“而如顾君这般,不为眼前的局势所惑,主动制造机会的人……”楚期牵起了一个笑容,这个笑容意味深长。仿佛一眼就能够看穿顾澈。 顾澈,“楚期却只见过你这样一个。” 顾澈思绪飘远了一些,然后才开口,“楚先生谬赞了。” 楚期确实闭着眼摇了摇头,“期别的本事没有,然而看人一向很准。” 顾澈又端起茶盏没有说话,楚期却看口,“我想我同薛公应该是同时看到主公非池中之物的吧。”楚期这话一出顾澈眼睛便抬了一下,楚期才开口,“只是同他不同。又或者同顾君那句‘怀天下之志’一样,本就可以两解。” 顾澈当初随意的一句感慨。如今已经传扬四海。世人一谈叶颐,千言万语,仿佛最后只汇成这一句。 此时楚期一开口,顾澈一瞬间却愣了一下。 楚期才开口,“期初到旧都之时便听说了主公很多事情。”楚期笑了一下,“虽然当时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朝堂之上主公的想法太过可笑。” 顾澈没有多说,心里却是明白的。 叶颐虽然出生并不算太低,然而在帝都那样的地方却实在不如何。 而他一出生还没有多大便被宦官抱养,大瑞当时宦官专权,外戚扰政。 世家,外戚,宦官。形成了三股势力,架空皇权。叶颐的养父作为宦官中权势最大的太监,他自是从懂事开始便因为身份被人诟病,也因为身份,所以才能够为政。 然而在为政的时候却又因为身份处处为难。 宦官引郭屿进京,然而刚得逞便为外戚所杀。而郭屿进京之后又除掉外戚,另立新帝。 如今落下来的便只剩下世家了,从那时候起。 薛瑾看到的便是要一整天下,肃清朝纲的叶颐。 而楚期看到的,却是志在天下了么? 顾澈笑了一下,“与楚先生一席话,真是,让澈学到了不少东西。” 楚期笑了笑,却看向了顾澈身后。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有一些谋士看了过来,顾澈自然知道看的不会是自己,之后便听到了一些吵吵闹闹的声音。顾澈回过头便看到了叶昱叶领着人过来了。 叶淮已经从上位走了下来,经过顾澈便站到了叶昱旁边,“阿昱怎么也过来了?” “怎么?淮哥来得,我来不得吗?”叶昱笑了一下,然后才向还坐着的谋士们看了过去。 顾澈本是没怎么在意的,听到叶昱这么说倒是有些迟疑,而那边看了过去,“这两兄弟是什么时候吵架了么?” 一边楚期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楚期这一笑顾澈便立马明白了,无论是叶淮还是叶昱,都有可能会被立为世子。 若说之前四方征战,这事情还没有提上行程,如今除却征西凉,那么便是同江东荆楚两方厮磨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若往好了说叶颐应该立世子为接下来做准备了,然而若是往别处说却是两人要夺嫡争宠了。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那边叶淮却是开了口,“只是没想到昱儿会今日来罢了。” 叶昱看了一下顾澈,又是笑了一下,“别院这么大,笑来我来这里也是并不需要向淮哥报道。”说完之后便对着叶淮作了个礼,“既然淮哥邀请了这么多人,那么昱便不打扰了。”说完之后叶昱便直接领着人往一边过去了。 叶昱说起来在世家子弟面前性格叶是有几分文人傲气的,比起叶淮来更像顾澈,为人任性许多。 顾澈都是从来没想过叶昱和叶淮若是争起来会如何,往一边只是斟茶喝了一下,叶淮看了顾澈一眼,顾澈点了一下头,叶淮便又过去了。 “兄弟相争。”楚期说了这一句之后饮着茶摇了摇头。 顾澈看向一边的水流却是笑了一下,“主公不是袁家那位,两位公子也不是徐赐和徐得。” 楚期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顾澈也是笑了一下。楚期这样的人会站在叶淮这边这些自然是早就想明白了,又哪里需要她去提醒。 被叶昱的到来一大段顾澈便没有什么同楚期摇说的了,拿出一副棋刚下了一会儿便有仆从过来了,说是叶昱找顾澈过去。 楚期落了一子,笑了一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老夫是看不懂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过去了。 叶颐让她不要干扰立储,顾澈如今除开断开同薛家的来往,若是同时同叶昱叶淮都有走动,那么倒是不怕叶颐说什么了。 顾澈随着仆从往一边过去,便看到叶昱那边正玩着传花。叶昱这边邀请的人里重臣也不少,不过混在这些年轻世家子里倒是也没有怎么拘束,看到顾澈来看了一下倒是也没有多少避开的意思。 顾澈并没有打扰,只是在一边听着这些世家子吟诗作对,比起叶淮那边推演世事倒是有趣几分。 顾澈往一边坐着,又有仆从端了器具过来,然后便有伶人要给顾澈斟酒。 顾澈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便笑着摆了摆手,伶人笑了一下便给顾澈斟上了茶。 场中有世家子唱起了长调,顾澈闭起眼睛欣赏了起来。 四下伶人也是极伶俐的,立马就收在一边不说话了。 听了些许歌舞诗篇之后顾澈便有些困顿了,叶昱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过来,看到顾澈精神困顿的样子便开了口,“阿澈要先下去休息吗?” 自叶颐的心思被知晓之后,顾澈便连续有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便点了点头,叶昱直接站了起来,送顾澈过去。 顾澈有些不好意思,“你带来那些世家子你不看着。” “他们玩他们的,不用管。”叶昱开了口,然后便牵起了顾澈的手,“去我的房间休息吧,客房始终有些不好。” 顾澈笑了一下,“不必了,上次我休息那间便可以了。” 叶昱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这次西征凉洲,淮哥回去吗?” 顾澈想了一下,“大概回去吧。”叶颐可不是何蓁,对于继承人不可能说临到头直接捧上去,肯定是会让对方有所作为的。 “这样。”叶昱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到了。” 顾澈笑了一下,“你下去吧,他们还等着。” “不管他们。”叶昱摇了头,往一边坐下,“我等阿澈睡着,正好躲躲清闲。” “真是怪人。”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脱了外裳递给仆从。 “怎么?”叶昱随意波动了一下放在窗栏便的琴弦。 顾澈一边躺上了床榻,然后才开口,“你也应该知道今日淮公子要请这些人游玩,你既然没什么兴致,怎么还在这时候引人过来。” 叶昱听到这个话又说波动了一下琴弦,然后笑了一下,“阿澈当真觉得我和淮哥关系很好吗?” “嗯?”顾澈看过去,“你们闹别扭了?” “还不小呢。”叶昱笑了一下。 “什么事情?”顾澈打了个哈欠,有些精神不济。 叶昱看了一下阁楼之下,然后才开口,“我有一件喜欢的小玩意儿,淮哥不给我。” “噗。”顾澈笑了一下,“多大点事情,等过段时间你就没兴致了。” “若是还有兴致呢?” 225:无从辩驳 梦是静谧的,顾澈醒过来的时候天幕已经黑了。 觉得有些头疼,刚坐起来一边叶昱就开了口,“阿澈要喝水吗?” “嗯?”顾澈倒是没想到叶昱还在,坐起来之后揉了一下眼角,“什么时候了?” “已经亥时了。”叶昱开口。 “怎么都没有人叫我的。”顾澈揉了一下头,然后往一边下了床。 叶昱走了过来,“最近时局乱,阿澈想必没有休息好,所以就没有让他们打扰你。” “嗯。”顾澈坐了起来,立马有仆从过来帮顾澈穿上外衣,顾澈活动了一下身体叶昱才开口,“想必阿澈睡不着了,一会儿要不要秉烛夜游?” 顾澈想了一下,便点了头,“好。” 叶昱笑了一下,然后便跟着顾澈往外走了过去。 下了阁楼之后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顾澈便看着叶昱提了一个八角的小灯笼往外走。 走了两步顾澈才有点疑惑,“怎么没见其他人。” “他们下午游过之后便回去了。”叶昱倒是很淡淡的回应了。 顾澈有一些疑惑,“你怎么不同他们一起走?你请他们过来的,你不走他们就走了?” “阿澈还在睡觉我怎么走。”叶昱笑了起来。 顾澈摇摇头,“我是淮公子带来的,他会管我的。昱公子你这么做……” “他也一起回去了呢?”叶昱低下了头。 “啊?”顾澈这倒是真的有些意外,她是叶淮带来的,怎么叶淮走也该叫醒她然后再提的。 叶淮带人走了。把她留在这里算什么? 顾澈皱着眉。一边叶昱笑了一下。“淮哥是临时被父亲叫回去的,阿澈不必如此在意。” 顾澈摇了摇头,即便是这样也该有人来通知她,而不是这样等她醒来才知道。 烛光微弱,叶昱没有等到顾澈的回应,“阿澈?” 顾澈没有多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时间叶昱不知道说什么,往一边走便走到了凉亭。“坐一会儿吗?” “好。”顾澈应了一声,然后同叶昱到一边坐了下来。 凉亭旁有引入的溪水潺潺流过,为已经入夏的空气增添了几分凉意。 顾澈靠在一边,看了一下天空。 叶昱才开口,“最近看一卷古籍,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顾澈看过去,叶昱又看口,“韩将军的书,说到了一些东西,包括志向一类的。” 顾澈抬起头看了一下叶昱。笑了起来,“怎么没听说昱公子什么时候对兵书感兴趣了?” 若提韩将军。提的一定是韩信,顾澈看过去倒是有些疑惑。 叶昱没有回应顾澈,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阿澈的志向是什么?” 顾澈抬头看着满天繁星,然后想了一下才开口,“大概是在活着的时候护一族安康吧。” “活着的时候?”叶昱看过去,对这个用词有点奇怪。 “是啊。”顾澈笑了一下,“下去能够有脸见列祖列宗就可以了,身后之事便不用再想了。”顾澈这么说的时候眉目间有几分释然,叶昱看这顾澈然后才开口,“阿澈这些年活的很累吧。” “嗯?”顾澈被叶昱这句话弄的有一些感触,只是笑了一下,“还好吧,现在一切都稳定下来了。” 如今叶颐已经算承认她了,只需要慢慢的这样顺畅走下去便可以了,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像原来一样了。 “这般……”叶昱点了一下头,想了想叶昱才开口,“如今局势定了下来,想来等父亲西凉回来,以阿澈的身份当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顾澈看了叶昱一下,然后点头笑了起来,“那时候昱公子就该去封地了。” 顾澈眉目在灯火下一片柔和,叶昱看着顾澈心中却止不住有很多想法。 顾澈在他面前总是笑着的,然而这笑和笑之间却是带着差距的。 以往顾澈的笑意总是达不到眼底,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顾澈一直带着的表情,既然其他表情不合适,那便只有带着笑罢了。 可是顾澈此时同他说话,却是从眼底漏出来的笑意。 因为什么?因为如今顾家已经稳妥了,还是因为顾澈同叶淮走到了一起? 叶淮救顾澈的事情就如同当初顾澈救叶翎一般,在云州传得沸沸扬扬,都道这两人确实关系要好,又豪胆相照。 叶昱也本是这么想的,他喜欢上顾澈了,然而顾澈却是男的。每每看着顾澈低眉浅语或是带着一点笑意看向她的时候,他心里都会轻轻的“啊。”一声。 直到那日他听到两人的事情,那时顾澈虽然醒了,但是叶淮还没有醒来,叶昱自是焦急万分。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 叶昱不只一次想到真好,哥哥居然救下了阿澈,然而同时又有一些羞愧。 因为比起兄长的伤,他尽是想阿澈更多一点。然而就在叶淮也醒过来,脱离危险的时候他却从沈姬口中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阿澈是女子,叶淮早就知道。甚至在沈姬还在徐家的时候阿澈被俘,叶淮去将她救出来的事情都一并告诉了叶昱。 叶昱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那一次顾澈喝醉,他抱着顾澈的时候,顾澈口中的人还是叶翎。 而如今顾澈同他说着话,口中却已经全是说父亲立世子后他去封地的事情了。 明明父亲还没有立世子,明明他也是嫡子,然而顾澈的话字里行间都说着父亲会立叶淮。 叶昱看着顾澈,“未必,父亲喜欢我,是舍不得我走的。” 顾澈侧头想了一下,许是刚睡醒不久精神不太好,看起来有一些迷糊呆呆的样子,也只是点了点头,“也对,你还没娶亲呢。” 顾澈这句话带着一些笑意,叶昱却笑不出来。他想问问为何她同叶淮在一起了却全然不去在意叶淮娶了沈姬的事情,然而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若不是心上之人,娶了也没什么意思。”叶昱笑了一下,也坐了下来,看着一边的流水。 流水在月光下盈盈发亮,好一会儿没有听到顾澈回答。叶昱看过去到是看到顾澈仿佛在想什么事情的样子。 伸出手直接弹了一下顾澈的头,“说我的事呢,你走什么神。”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在想我家二丫头的事情。” 顾澈这么一开口叶昱眼中的光又暗了一分,当初顾澈在幽州便是以着顾二小姐的身份。 叶昱想这些顾澈是全然不知的,两人又这样静坐了一会儿。 昨日叶淮在他面前带走顾澈的时候叶昱看的真切,叶淮那副神情分明对顾澈是有意的。然而顾澈却还是将沈姬送了过去。 叶昱沈吸了一口气,“阿澈要再往里走走吗,里面我记得是有几株昙花的。” “好啊。”顾澈点了一下头,随着他往里走。 叶昱很想问问顾澈,他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学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同另一个人在一起。 叶昱走着就看到顾澈停了下来,叶昱顺着顾澈的眼光看过去,却未曾想真的看到了一旁微开着的昙花。 顾澈笑了一下从在一边站着,“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叶昱笑了站在一边,思绪却飘回了很多年前。那时候顾澈明明是不喜欢二哥的。 顾澈对谁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然而温和之下对于一个人的喜好厌恶却从未藏过。 那时候顾澈明明是讨厌叶淮的,叶昱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顾澈偶尔还会同他出去游玩,可是却几乎是避着叶淮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叶昱随顾澈挑了灯在一旁静静的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叶昱看过去,他并不知道顾澈心里在想什么。 然而他却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一旦说了那么他和顾澈之间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叶淮是什么时候同阿澈有情的呢,是这次在江东救了顾澈的时候,还是上次在幽州的时候。还是更早呢…… 叶昱长舒了一口气,才又听到一边顾澈开口,“昙花开谢短短个把时辰,即便无人看到……” “阿澈这听起来到是话里有话。”叶昱随口回了一声。 顾澈摇了摇头,“想起一些隐士高人,以前一直有一些不明,如今想来却觉得他们落得潇洒了。” 叶昱没有说话,顾澈这边说叶昱便有一些明了顾澈是在说着自己不潇洒了。 顾澈这些年在别人眼里青云直上,身后压着的东西别人却看不到。即便是叶昱这些年往顾家跑也是没有多想的,直到现在说起来才渐渐品出了味道。 到底顾澈身子不好,看完了昙花开谢,叶昱便又送着顾澈回去小榭。 往回走的时候叶昱才突然想起来了,顾澈小时候同他其实算是很亲的。 他第一眼看到顾澈便觉得这个公子哥同别人不一样,身上有股出尘的味道。说话做事也和同龄人不同,因此多有几分亲密的味道。 再后来顾澈病好一路起来青云直上,在叶昱眼里便多了几分仰慕的味道。 再之后大哥去世,母亲被扶正。 他身边多了不少人,加上战事纷飞,顾澈同他在一起便少了,也是这个时候顾澈同叶淮逐渐亲密了起来。 226:何惧 “嗯?”顾澈倒是没想到叶昱还在,坐起来之后揉了一下眼角,“什么时候了?” “已经亥时了。”叶昱开口。 “怎么都没有人叫我的。”顾澈揉了一下头,然后往一边下了床。 叶昱走了过来,“最近时局乱,阿澈想必没有休息好,所以就没有让他们打扰你。” “嗯。”顾澈坐了起来,立马有仆从过来帮顾澈穿上外衣,顾澈活动了一下身体叶昱才开口,“想必阿澈睡不着了,一会儿要不要秉烛夜游?” 顾澈想了一下,便点了头,“好。” 叶昱笑了一下,然后便跟着顾澈往外走了过去。 下了阁楼之后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顾澈便看着叶昱提了一个八角的小灯笼往外走。 走了两步顾澈才有点疑惑,“怎么没见其他人。” “他们下午游过之后便回去了。”叶昱倒是很淡淡的回应了。 顾澈有一些疑惑,“你怎么不同他们一起走?你请他们过来的,你不走他们就走了?” “阿澈还在睡觉我怎么走。”叶昱笑了起来。 顾澈摇摇头,“我是淮公子带来的,他会管我的。昱公子你这么做……” “他也一起回去了呢?”叶昱低下了头。 “啊?”顾澈这倒是真的有些意外,她是叶淮带来的,怎么叶淮走也该叫醒她然后再提的。 叶淮带人走了,把她留在这里算什么? 顾澈皱着眉,一边叶昱笑了一下。“淮哥是临时被父亲叫回去的。阿澈不必如此在意。” 顾澈摇了摇头。即便是这样也该有人来通知她,而不是这样等她醒来才知道。 烛光微弱,叶昱没有等到顾澈的回应,“阿澈?” 顾澈没有多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一时间叶昱不知道说什么,往一边走便走到了凉亭,“坐一会儿吗?” “好。”顾澈应了一声,然后同叶昱到一边坐了下来。 凉亭旁有引入的溪水潺潺流过。为已经入夏的空气增添了几分凉意。 顾澈靠在一边,看了一下天空。 叶昱才开口,“最近看一卷古籍,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顾澈看过去,叶昱又看口,“韩将军的书,说到了一些东西,包括志向一类的。” 顾澈抬起头看了一下叶昱,笑了起来,“怎么没听说昱公子什么时候对兵书感兴趣了?” 若提韩将军。提的一定是韩信,顾澈看过去倒是有些疑惑。 叶昱没有回应顾澈。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阿澈的志向是什么?” 顾澈抬头看着满天繁星,然后想了一下才开口,“大概是在活着的时候护一族安康吧。” “活着的时候?”叶昱看过去,对这个用词有点奇怪。 “是啊。”顾澈笑了一下,“下去能够有脸见列祖列宗就可以了,身后之事便不用再想了。”顾澈这么说的时候眉目间有几分释然,叶昱看这顾澈然后才开口,“阿澈这些年活的很累吧。” “嗯?”顾澈被叶昱这句话弄的有一些感触,只是笑了一下,“还好吧,现在一切都稳定下来了。” 如今叶颐已经算承认她了,只需要慢慢的这样顺畅走下去便可以了,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像原来一样了。 “这般……”叶昱点了一下头,想了想叶昱才开口,“如今局势定了下来,想来等父亲西凉回来,以阿澈的身份当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顾澈看了叶昱一下,然后点头笑了起来,“那时候昱公子就该去封地了。” 顾澈眉目在灯火下一片柔和,叶昱看着顾澈心中却止不住有很多想法。 顾澈在他面前总是笑着的,然而这笑和笑之间却是带着差距的。 以往顾澈的笑意总是达不到眼底,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顾澈一直带着的表情,既然其他表情不合适,那便只有带着笑罢了。 可是顾澈此时同他说话,却是从眼底漏出来的笑意。 因为什么?因为如今顾家已经稳妥了,还是因为顾澈同叶淮走到了一起? 叶淮救顾澈的事情就如同当初顾澈救叶翎一般,在云州传得沸沸扬扬,都道这两人确实关系要好,又豪胆相照。 叶昱也本是这么想的,他喜欢上顾澈了,然而顾澈却是男的。每每看着顾澈低眉浅语或是带着一点笑意看向她的时候,他心里都会轻轻的“啊。”一声。 直到那日他听到两人的事情,那时顾澈虽然醒了,但是叶淮还没有醒来,叶昱自是焦急万分。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 叶昱不只一次想到真好,哥哥居然救下了阿澈,然而同时又有一些羞愧。 因为比起兄长的伤,他尽是想阿澈更多一点。然而就在叶淮也醒过来,脱离危险的时候他却从沈姬口中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阿澈是女子,叶淮早就知道。甚至在沈姬还在徐家的时候阿澈被俘,叶淮去将她救出来的事情都一并告诉了叶昱。 叶昱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那一次顾澈喝醉,他抱着顾澈的时候,顾澈口中的人还是叶翎。 而如今顾澈同他说着话,口中却已经全是说父亲立世子后他去封地的事情了。 明明父亲还没有立世子,明明他也是嫡子,然而顾澈的话字里行间都说着父亲会立叶淮。 叶昱看着顾澈,“未必,父亲喜欢我,是舍不得我走的。” 顾澈侧头想了一下,许是刚睡醒不久精神不太好,看起来有一些迷糊呆呆的样子,也只是点了点头,“也对,你还没娶亲呢。” 顾澈这句话带着一些笑意,叶昱却笑不出来。他想问问为何她同叶淮在一起了却全然不去在意叶淮娶了沈姬的事情,然而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若不是心上之人,娶了也没什么意思。”叶昱笑了一下,也坐了下来,看着一边的流水。 流水在月光下盈盈发亮,好一会儿没有听到顾澈回答。叶昱看过去到是看到顾澈仿佛在想什么事情的样子。 伸出手直接弹了一下顾澈的头,“说我的事呢,你走什么神。”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在想我家二丫头的事情。” 顾澈这么一开口叶昱眼中的光又暗了一分,当初顾澈在幽州便是以着顾二小姐的身份。 叶昱想这些顾澈是全然不知的,两人又这样静坐了一会儿。 昨日叶淮在他面前带走顾澈的时候叶昱看的真切,叶淮那副神情分明对顾澈是有意的。然而顾澈却还是将沈姬送了过去。 叶昱沈吸了一口气,“阿澈要再往里走走吗,里面我记得是有几株昙花的。” “好啊。”顾澈点了一下头,随着他往里走。 叶昱很想问问顾澈,他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学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同另一个人在一起。 叶昱走着就看到顾澈停了下来,叶昱顺着顾澈的眼光看过去,却未曾想真的看到了一旁微开着的昙花。 顾澈笑了一下从在一边站着,“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叶昱笑了站在一边,思绪却飘回了很多年前。那时候顾澈明明是不喜欢二哥的。 顾澈对谁说话都是温温和和,然而温和之下对于一个人的喜好厌恶却从未藏过。 那时候顾澈明明是讨厌叶淮的,叶昱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顾澈偶尔还会同他出去游玩,可是却几乎是避着叶淮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叶昱随顾澈挑了灯在一旁静静的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叶昱看过去,他并不知道顾澈心里在想什么。 然而他却知道有些话不能说,一旦说了那么他和顾澈之间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叶淮是什么时候同阿澈有情的呢,是这次在江东救了顾澈的时候,还是上次在幽州的时候。还是更早呢…… 叶昱长舒了一口气,才又听到一边顾澈开口,“昙花开谢短短个把时辰,即便无人看到……” “阿澈这听起来到是话里有话。”叶昱随口回了一声。 顾澈摇了摇头,“想起一些隐士高人,以前一直有一些不明,如今想来却觉得他们落得潇洒了。” 叶昱没有说话,顾澈这边说叶昱便有一些明了顾澈是在说着自己不潇洒了。 顾澈这些年在别人眼里青云直上,身后压着的东西别人却看不到。即便是叶昱这些年往顾家跑也是没有多想的,直到现在说起来才渐渐品出了味道。 到底顾澈身子不好,看完了昙花开谢,叶昱便又送着顾澈回去小榭。 往回走的时候叶昱才突然想起来了,顾澈小时候同他其实算是很亲的。 他第一眼看到顾澈便觉得这个公子哥同别人不一样,身上有股出尘的味道。说话做事也和同龄人不同,因此多有几分亲密的味道。 再后来顾澈病好一路起来青云直上,在叶昱眼里便多了几分仰慕的味道。 再之后大哥去世,母亲被扶正。 他身边多了不少人,加上战事纷飞,顾澈同他在一起便少了,也是这个时候顾澈同叶淮逐渐亲密了起来。 227:虚妄 顾澈没有说话,叶淮却叹了口气,然后跪着拥住了顾澈,“你明白的,我是最合适你的。” 顾澈笑了一下,一边叶淮却立马站了起来,“不用着急开口,我和叶翎不同。” 说完之后叶淮才笑了一下,“叶昱不开口,你便当做不知道好了。” 顾澈抬头看着叶淮,叶淮也没有人说话。 好一会儿顾澈长出了一口气,“你娶二丫头吧。” 叶淮挑了一下眉,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如今乱世,之后主公……”顾澈想了一下又叹气,“如今顾家这样,主公又会有大动作。再之后整顿也许还会有兵变,当初我将大姑娘嫁给薛家的小子是他们两情相悦,想的到底是浅了一些。”说道这里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叶家这些嫡亲我都不喜欢,不如将二丫头交与你。” 叶淮看着顾澈又是这样分析着局势,的将顾二小姐塞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知道我在和你说什么吗?” 顾澈笑着抬起头,“我想你明白我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我真讨厌你这样,就和讨厌我自己一样。” “彼此。”顾澈站了起来,“过些日子你来提亲吧。” 说完之后这句之后顾澈便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往一边直接出了门。 叶淮看着顾澈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到后来几乎收不住了。 有时候他很讨厌顾澈。因为看着顾澈就仿佛看到他自己一样。 没有什么能够大过绝对的利益和心中所守护的东西。无论是自己的一辈子又或者是喜欢的人。 爱情是什么。在两个人眼里喜欢和爱这样的东西,就好像沙尘一般,随风一吹便散去了。然而叶淮却在每一刻都越来越清晰的明白,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他们都走上了一样的路,这样的路旁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跟随,决绝的什么都容不下一般。 这一条路太过寂寞了,所以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就算是地狱,也要邀君一起下。 叶淮吃过饭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行装向母亲走了过去,走到的时候看到沈姬正在一边抱着孩子说着什么。 看到叶淮过来也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淮儿我正同沈姬说起你呢。” 沈姬于两月之前诞下了叶淮的孩子,是个男孩。作为叶淮的嫡长子叫取名为锦。 有了叶锦沈姬在叶家的地位就更为稳定了,一时间云州的贵妇名媛都四下和沈姬套着话。 叶淮看了一眼叶锦,叶锦长得却是一点不像沈姬的。眉眼之间像极了叶淮,也不哭闹,看到来人都睁大着眼睛四下看着。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母亲。“母亲,这边淮有一个想娶姑娘。请母亲去提一下亲。” 叶淮这么一说齐夫人连同沈姬都楞了一下,这嫡长子才出生便摇迎别的妾,怎么说都算是落了沈姬的面子。 齐夫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了沈姬一眼之后才开口,“是哪家的姑娘。” “回母亲,是顾家的顾二小姐。”叶淮开口。 叶淮这么一说沈姬立马就脸色一白,抱着叶锦的手紧了一些,“这不合适吧。” 沈姬这话一说齐夫人便看了过来,沈姬便察觉自己失言了,齐夫人接过了叶锦,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小脸,“你同顾家那位说过了吗。” “今天聊了一下。”叶淮开口。 齐夫人想了一下便叹了口气,“我找个时间同你父亲说一下。” “是。”叶淮点了点头,齐夫人便将叶锦递到了叶淮手里,“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是。”叶淮便抱着叶锦同沈姬一并走了出去。 沈姬抿着嘴不说话,一路跟在叶淮身后。 沈姬走了好几步然后便开口,“叶淮你不能这么对我。” 叶淮停了脚步看了过来,沈姬又才开口,“你就算不为我想一下,你就不能替锦儿想一下吗?他尚在襁褓之中你便迎了妾室进门,以后别人如何看他和我。” 沈姬生得美,即便是生了叶锦也依然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叶颐看了沈姬一会儿才开口,“就是为了锦儿,所以我才要纳妾。” 沈姬听到这话立马开口,“我自嫁给你以来一直用心服侍你和母亲,为什么你要……” “叶昱那边是你告诉他的吧。”叶淮开口,只这一句,沈姬便没了声音。 叶淮看了一下叶锦,叶锦也瞪着眼睛四下看了两下,然后便对着叶淮笑了起来。 叶淮伸出手碰了一下叶锦的脸,看叶不看身后的沈姬,“无知。” 世上无知之人很多,无知有时候未尝不是一样幸福。 然而叶淮同顾澈别无二般,最讨厌的便是无知而不自知的人。 叶颐如今需要走上那个位置自然是需要拉拢世家的力量,而顾澈如今的位置有些尴尬,世家一时间看不好风向不敢同顾澈交好。顾澈在政局上却又是问问的站在叶颐的位置的。 一旦顾二小姐嫁给了叶淮,那么这一切都算有一个水到渠成的解释和后续处理。 沈姬说的不合适便是说以顾家二小姐的身份嫁做妾可能确实有一些低了。然而嫁给其他人,哪怕是叶昱,也要考虑到以后去往封地的事情。 顾二小姐毕竟是庶女,虽然是做妾,然而若是作为世子的妾却也不算委屈了。 顾澈毕竟是个极度清醒的人。 叶锦在叶淮的逗弄下“咯咯”的笑了两声,叶淮皱着眉。 到底沈姬是个闺阁小姐,叶淮没有多说将叶锦递给了一遍的侍女,想了一下才转过头看着沈姬,“你嫁给了我,我自不会负你。只是你最好收起那些小聪明。” 沈姬脸红了又白,最后只能作了个揖,“是,夫君。” 叶淮便又往一边走了,自沈姬怀上叶锦之后叶淮便不入沈姬房门了。平日若是遇到,依然以礼相待,想下人与长辈乃至其他世家子和官宦之间一直都是给足了她面子。 沈姬想,纵使叶淮对她的爱意不及顾澈,却也是敬重她的。 毕竟这辈子顾澈都只能够披着顾家族长的名头,而她才是叶淮明媒正娶的妻子。 然而这一刻沈姬才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抿了一下唇之后沈姬捏紧了手。 当初顾澈将她塞给叶淮是因为叶淮需要她这样家室的妻,那么她便让即将进门的二小姐看看,什么叫做正妻。 顾二小姐同叶淮的婚事很快的便传遍了云州,一时间四下都有一些微词。 其中最为震惊的便是叶昱了,他听了沈姬的话,原以为顾澈是喜欢叶淮的,然而却如何也没想到顾澈喜欢叶淮可以喜欢到让他一而再再二三的娶别的女子。 叶昱有些疑惑了,甚至他开始怀疑其了沈姬的话。 似乎是知道顾家二小姐的身份做个妾室有一些委屈,所以这一场迎娶完全是按照的妻礼。沈家的人多少有些不满,然而叶颐如今的身份也由不得他们如何不满了。 顾家的位置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这场婚事让叶颐派别的人对顾澈颇有一些微词。 而同薛瑾一般匡扶大瑞的朝臣却是一个个直接用妾礼为由直接没有参加。 顾澈倒是并不在意,若是在意这些,顾家早就不在了。 作为顾二小姐的小叔,顾澈被灌了许多酒。 因为是喜事,就连叶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有人都忘记了禁酒令一般。 不过顾澈到底没有那么容易醉,酒过三巡之后看着满屋子说着话互相攀着感情的人顾澈端着酒盏往外走了过去,夜风吹着顾澈清醒了几分。顾澈便找了叶家的侍女,“找个清静的地方让我坐坐。” 侍女很快将顾澈引到了水上的凉亭,顾澈靠在一边看着庭院里。 因为婚事,庭院里挂满了琉璃盏的小灯笼,把原本幽暗的庭院照的隐隐绰绰。 顾澈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一日叶淮吻上她的时候她并非没有想法。 然而顾家教了她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教过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顾澈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琉璃盏,又笑着喝了一口。 一边又长吸了一口气,明明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叶都是自己所想的,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一些失落的感觉呢。 顾澈想着一边有侍女的声音传过来,顾澈看了过去,原来是卉歌见她不见了提了盏小灯笼过来寻她。 顾澈看着卉歌提着灯一步一步走过来,对着卉歌笑了一下,“你来寻我?” “我片刻不看着你你便这副摸样,怎么能不能寻里。”卉歌轻笑了一下,然后在顾澈一边坐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我有些难受。” “那先回去吗?”卉歌看着顾澈。 “好。”顾澈应了一声。 卉歌又连忙叫了侍女仆从将顾澈扶了过去,因为天气太晚了,顾澈同卉歌说完那句话立马变醉的不行,所以便只能宿在叶家了。 228:青冥 顾澈笑了一下,一边叶淮却立马站了起来,“不用着急开口,我和叶翎不同。” 说完之后叶淮才笑了一下,“叶昱不开口,你便当做不知道好了。” 顾澈抬头看着叶淮,叶淮也没有人说话。 好一会儿顾澈长出了一口气,“你娶二丫头吧。” 叶淮挑了一下眉,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如今乱世,之后主公……”顾澈想了一下又叹气,“如今顾家这样,主公又会有大动作。再之后整顿也许还会有兵变,当初我将大姑娘嫁给薛家的小子是他们两情相悦,想的到底是浅了一些。”说道这里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叶家这些嫡亲我都不喜欢,不如将二丫头交与你。” 叶淮看着顾澈又是这样分析着局势,的将顾二小姐塞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知道我在和你说什么吗?” 顾澈笑着抬起头,“我想你明白我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我真讨厌你这样,就和讨厌我自己一样。” “彼此。”顾澈站了起来,“过些日子你来提亲吧。” 说完之后这句之后顾澈便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往一边直接出了门。 叶淮看着顾澈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到后来几乎收不住了。 有时候他很讨厌顾澈,因为看着顾澈就仿佛看到他自己一样。 没有什么能够大过绝对的利益和心中所守护的东西,无论是自己的一辈子又或者是喜欢的人。 爱情是什么。在两个人眼里喜欢和爱这样的东西。就好像沙尘一般。随风一吹便散去了。然而叶淮却在每一刻都越来越清晰的明白,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他们都走上了一样的路,这样的路旁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跟随,决绝的什么都容不下一般。 这一条路太过寂寞了,所以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就算是地狱,也要邀君一起下。 叶淮吃过饭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行装向母亲走了过去。走到的时候看到沈姬正在一边抱着孩子说着什么。 看到叶淮过来也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淮儿我正同沈姬说起你呢。” 沈姬于两月之前诞下了叶淮的孩子,是个男孩。作为叶淮的嫡长子叫取名为锦。 有了叶锦沈姬在叶家的地位就更为稳定了,一时间云州的贵妇名媛都四下和沈姬套着话。 叶淮看了一眼叶锦,叶锦长得却是一点不像沈姬的。眉眼之间像极了叶淮,也不哭闹,看到来人都睁大着眼睛四下看着。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母亲,“母亲,这边淮有一个想娶姑娘。请母亲去提一下亲。” 叶淮这么一说齐夫人连同沈姬都楞了一下,这嫡长子才出生便摇迎别的妾。怎么说都算是落了沈姬的面子。 齐夫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了沈姬一眼之后才开口,“是哪家的姑娘。” “回母亲,是顾家的顾二小姐。”叶淮开口。 叶淮这么一说沈姬立马就脸色一白,抱着叶锦的手紧了一些,“这不合适吧。” 沈姬这话一说齐夫人便看了过来,沈姬便察觉自己失言了,齐夫人接过了叶锦,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小脸,“你同顾家那位说过了吗。” “今天聊了一下。”叶淮开口。 齐夫人想了一下便叹了口气,“我找个时间同你父亲说一下。” “是。”叶淮点了点头,齐夫人便将叶锦递到了叶淮手里,“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是。”叶淮便抱着叶锦同沈姬一并走了出去。 沈姬抿着嘴不说话,一路跟在叶淮身后。 沈姬走了好几步然后便开口,“叶淮你不能这么对我。” 叶淮停了脚步看了过来,沈姬又才开口,“你就算不为我想一下,你就不能替锦儿想一下吗?他尚在襁褓之中你便迎了妾室进门,以后别人如何看他和我。” 沈姬生得美,即便是生了叶锦也依然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叶颐看了沈姬一会儿才开口,“就是为了锦儿,所以我才要纳妾。” 沈姬听到这话立马开口,“我自嫁给你以来一直用心服侍你和母亲,为什么你要……” “叶昱那边是你告诉他的吧。”叶淮开口,只这一句,沈姬便没了声音。 叶淮看了一下叶锦,叶锦也瞪着眼睛四下看了两下,然后便对着叶淮笑了起来。 叶淮伸出手碰了一下叶锦的脸,看叶不看身后的沈姬,“无知。” 世上无知之人很多,无知有时候未尝不是一样幸福。 然而叶淮同顾澈别无二般,最讨厌的便是无知而不自知的人。 叶颐如今需要走上那个位置自然是需要拉拢世家的力量,而顾澈如今的位置有些尴尬,世家一时间看不好风向不敢同顾澈交好。顾澈在政局上却又是问问的站在叶颐的位置的。 一旦顾二小姐嫁给了叶淮,那么这一切都算有一个水到渠成的解释和后续处理。 沈姬说的不合适便是说以顾家二小姐的身份嫁做妾可能确实有一些低了。然而嫁给其他人,哪怕是叶昱,也要考虑到以后去往封地的事情。 顾二小姐毕竟是庶女,虽然是做妾,然而若是作为世子的妾却也不算委屈了。 顾澈毕竟是个极度清醒的人。 叶锦在叶淮的逗弄下“咯咯”的笑了两声,叶淮皱着眉。 到底沈姬是个闺阁小姐,叶淮没有多说将叶锦递给了一遍的侍女,想了一下才转过头看着沈姬,“你嫁给了我,我自不会负你。只是你最好收起那些小聪明。” 沈姬脸红了又白,最后只能作了个揖,“是,夫君。” 叶淮便又往一边走了,自沈姬怀上叶锦之后叶淮便不入沈姬房门了。平日若是遇到,依然以礼相待,想下人与长辈乃至其他世家子和官宦之间一直都是给足了她面子。 沈姬想,纵使叶淮对她的爱意不及顾澈,却也是敬重她的。 毕竟这辈子顾澈都只能够披着顾家族长的名头,而她才是叶淮明媒正娶的妻子。 然而这一刻沈姬才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抿了一下唇之后沈姬捏紧了手。 当初顾澈将她塞给叶淮是因为叶淮需要她这样家室的妻,那么她便让即将进门的二小姐看看,什么叫做正妻。 顾二小姐同叶淮的婚事很快的便传遍了云州,一时间四下都有一些微词。 其中最为震惊的便是叶昱了,他听了沈姬的话,原以为顾澈是喜欢叶淮的,然而却如何也没想到顾澈喜欢叶淮可以喜欢到让他一而再再二三的娶别的女子。 叶昱有些疑惑了,甚至他开始怀疑其了沈姬的话。 似乎是知道顾家二小姐的身份做个妾室有一些委屈,所以这一场迎娶完全是按照的妻礼。沈家的人多少有些不满,然而叶颐如今的身份也由不得他们如何不满了。 顾家的位置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这场婚事让叶颐派别的人对顾澈颇有一些微词。 而同薛瑾一般匡扶大瑞的朝臣却是一个个直接用妾礼为由直接没有参加。 顾澈倒是并不在意,若是在意这些,顾家早就不在了。 作为顾二小姐的小叔,顾澈被灌了许多酒。 因为是喜事,就连叶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有人都忘记了禁酒令一般。 不过顾澈到底没有那么容易醉,酒过三巡之后看着满屋子说着话互相攀着感情的人顾澈端着酒盏往外走了过去,夜风吹着顾澈清醒了几分。顾澈便找了叶家的侍女,“找个清静的地方让我坐坐。” 侍女很快将顾澈引到了水上的凉亭,顾澈靠在一边看着庭院里。 因为婚事,庭院里挂满了琉璃盏的小灯笼,把原本幽暗的庭院照的隐隐绰绰。 顾澈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一日叶淮吻上她的时候她并非没有想法。 然而顾家教了她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教过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顾澈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琉璃盏,又笑着喝了一口。 一边又长吸了一口气,明明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叶都是自己所想的,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一些失落的感觉呢。 顾澈想着一边有侍女的声音传过来,顾澈看了过去,原来是卉歌见她不见了提了盏小灯笼过来寻她。 顾澈看着卉歌提着灯一步一步走过来,对着卉歌笑了一下,“你来寻我?” “我片刻不看着你你便这副摸样,怎么能不能寻里。”卉歌轻笑了一下,然后在顾澈一边坐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我有些难受。” “那先回去吗?”卉歌看着顾澈。 “好。”顾澈应了一声。 卉歌又连忙叫了侍女仆从将顾澈扶了过去,因为天气太晚了,顾澈同卉歌说完那句话立马变醉的不行,所以便只能宿在叶家了。 卉歌有一些无奈,“也真是奇怪,因为有人在旁边可以放心,所以说醉便醉了么。” 229:阁楼 顾澈,“你明白的,我是最合适你的。” 顾澈笑了一下,一边叶淮却立马站了起来,“不用着急开口,我和叶翎不同。” 说完之后叶淮才笑了一下,“叶昱不开口,你便当做不知道好了。” 顾澈抬头看着叶淮,叶淮也没有人说话。 好一会儿顾澈长出了一口气,“你娶二丫头吧。” 叶淮挑了一下眉,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如今乱世,之后主公……”顾澈想了一下又叹气,“如今顾家这样,主公又会有大动作。再之后整顿也许还会有兵变,当初我将大姑娘嫁给薛家的小子是他们两情相悦,想的到底是浅了一些。”说道这里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叶家这些嫡亲我都不喜欢,不如将二丫头交与你。” 叶淮看着顾澈又是这样分析着局势,的将顾二小姐塞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知道我在和你说什么吗?” 顾澈笑着抬起头,“我想你明白我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叶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我真讨厌你这样,就和讨厌我自己一样。” “彼此。”顾澈站了起来,“过些日子你来提亲吧。” 说完之后这句之后顾澈便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往一边直接出了门。 叶淮看着顾澈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到后来几乎收不住了。 有时候他很讨厌顾澈。因为看着顾澈就仿佛看到他自己一样。 没有什么能够大过绝对的利益和心中所守护的东西。无论是自己的一辈子又或者是喜欢的人。 爱情是什么。在两个人眼里喜欢和爱这样的东西,就好像沙尘一般,随风一吹便散去了。然而叶淮却在每一刻都越来越清晰的明白,只有她,也只能是她。 他们都走上了一样的路,这样的路旁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跟随,决绝的什么都容不下一般。 这一条路太过寂寞了,所以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就算是地狱,也要邀君一起下。 叶淮吃过饭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行装向母亲走了过去,走到的时候看到沈姬正在一边抱着孩子说着什么。 看到叶淮过来也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淮儿我正同沈姬说起你呢。” 沈姬于两月之前诞下了叶淮的孩子,是个男孩。作为叶淮的嫡长子叫取名为锦。 有了叶锦沈姬在叶家的地位就更为稳定了,一时间云州的贵妇名媛都四下和沈姬套着话。 叶淮看了一眼叶锦,叶锦长得却是一点不像沈姬的。眉眼之间像极了叶淮,也不哭闹,看到来人都睁大着眼睛四下看着。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母亲。“母亲,这边淮有一个想娶姑娘。请母亲去提一下亲。” 叶淮这么一说齐夫人连同沈姬都楞了一下,这嫡长子才出生便摇迎别的妾,怎么说都算是落了沈姬的面子。 齐夫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看了沈姬一眼之后才开口,“是哪家的姑娘。” “回母亲,是顾家的顾二小姐。”叶淮开口。 叶淮这么一说沈姬立马就脸色一白,抱着叶锦的手紧了一些,“这不合适吧。” 沈姬这话一说齐夫人便看了过来,沈姬便察觉自己失言了,齐夫人接过了叶锦,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小脸,“你同顾家那位说过了吗。” “今天聊了一下。”叶淮开口。 齐夫人想了一下便叹了口气,“我找个时间同你父亲说一下。” “是。”叶淮点了点头,齐夫人便将叶锦递到了叶淮手里,“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 “是。”叶淮便抱着叶锦同沈姬一并走了出去。 沈姬抿着嘴不说话,一路跟在叶淮身后。 沈姬走了好几步然后便开口,“叶淮你不能这么对我。” 叶淮停了脚步看了过来,沈姬又才开口,“你就算不为我想一下,你就不能替锦儿想一下吗?他尚在襁褓之中你便迎了妾室进门,以后别人如何看他和我。” 沈姬生得美,即便是生了叶锦也依然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叶颐看了沈姬一会儿才开口,“就是为了锦儿,所以我才要纳妾。” 沈姬听到这话立马开口,“我自嫁给你以来一直用心服侍你和母亲,为什么你要……” “叶昱那边是你告诉他的吧。”叶淮开口,只这一句,沈姬便没了声音。 叶淮看了一下叶锦,叶锦也瞪着眼睛四下看了两下,然后便对着叶淮笑了起来。 叶淮伸出手碰了一下叶锦的脸,看叶不看身后的沈姬,“无知。” 世上无知之人很多,无知有时候未尝不是一样幸福。 然而叶淮同顾澈别无二般,最讨厌的便是无知而不自知的人。 叶颐如今需要走上那个位置自然是需要拉拢世家的力量,而顾澈如今的位置有些尴尬,世家一时间看不好风向不敢同顾澈交好。顾澈在政局上却又是问问的站在叶颐的位置的。 一旦顾二小姐嫁给了叶淮,那么这一切都算有一个水到渠成的解释和后续处理。 沈姬说的不合适便是说以顾家二小姐的身份嫁做妾可能确实有一些低了。然而嫁给其他人,哪怕是叶昱,也要考虑到以后去往封地的事情。 顾二小姐毕竟是庶女,虽然是做妾,然而若是作为世子的妾却也不算委屈了。 顾澈毕竟是个极度清醒的人。 叶锦在叶淮的逗弄下“咯咯”的笑了两声,叶淮皱着眉。 到底沈姬是个闺阁小姐,叶淮没有多说将叶锦递给了一遍的侍女,想了一下才转过头看着沈姬,“你嫁给了我,我自不会负你。只是你最好收起那些小聪明。” 沈姬脸红了又白,最后只能作了个揖,“是,夫君。” 叶淮便又往一边走了,自沈姬怀上叶锦之后叶淮便不入沈姬房门了。平日若是遇到,依然以礼相待,想下人与长辈乃至其他世家子和官宦之间一直都是给足了她面子。 沈姬想,纵使叶淮对她的爱意不及顾澈,却也是敬重她的。 毕竟这辈子顾澈都只能够披着顾家族长的名头,而她才是叶淮明媒正娶的妻子。 然而这一刻沈姬才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抿了一下唇之后沈姬捏紧了手。 当初顾澈将她塞给叶淮是因为叶淮需要她这样家室的妻,那么她便让即将进门的二小姐看看,什么叫做正妻。 顾二小姐同叶淮的婚事很快的便传遍了云州,一时间四下都有一些微词。 其中最为震惊的便是叶昱了,他听了沈姬的话,原以为顾澈是喜欢叶淮的,然而却如何也没想到顾澈喜欢叶淮可以喜欢到让他一而再再二三的娶别的女子。 叶昱有些疑惑了,甚至他开始怀疑其了沈姬的话。 似乎是知道顾家二小姐的身份做个妾室有一些委屈,所以这一场迎娶完全是按照的妻礼。沈家的人多少有些不满,然而叶颐如今的身份也由不得他们如何不满了。 顾家的位置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这场婚事让叶颐派别的人对顾澈颇有一些微词。 而同薛瑾一般匡扶大瑞的朝臣却是一个个直接用妾礼为由直接没有参加。 顾澈倒是并不在意,若是在意这些,顾家早就不在了。 作为顾二小姐的小叔,顾澈被灌了许多酒。 因为是喜事,就连叶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有人都忘记了禁酒令一般。 不过顾澈到底没有那么容易醉,酒过三巡之后看着满屋子说着话互相攀着感情的人顾澈端着酒盏往外走了过去,夜风吹着顾澈清醒了几分。顾澈便找了叶家的侍女,“找个清静的地方让我坐坐。” 侍女很快将顾澈引到了水上的凉亭,顾澈靠在一边看着庭院里。 因为婚事,庭院里挂满了琉璃盏的小灯笼,把原本幽暗的庭院照的隐隐绰绰。 顾澈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那一日叶淮吻上她的时候她并非没有想法。 然而顾家教了她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教过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顾澈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琉璃盏,又笑着喝了一口。 一边又长吸了一口气,明明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叶都是自己所想的,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一些失落的感觉呢。 顾澈想着一边有侍女的声音传过来,顾澈看了过去,原来是卉歌见她不见了提了盏小灯笼过来寻她。 顾澈看着卉歌提着灯一步一步走过来,对着卉歌笑了一下,“你来寻我?” “我片刻不看着你你便这副摸样,怎么能不能寻里。”卉歌轻笑了一下,然后在顾澈一边坐了下来。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我有些难受。” “那先回去吗?”卉歌看着顾澈。 “好。”顾澈应了一声。 卉歌又连忙叫了侍女仆从将顾澈扶了过去,因为天气太晚了,顾澈同卉歌说完那句话立马变醉的不行,所以便只能宿在叶家了。 卉歌有一些无奈,“也真是奇怪,因为有人在旁边可以放心,所以说醉便醉了么。” 300:又如何 沈姬听到叶昱这么说立马舒服了一些,毕竟她才是叶淮的正妻,更何况她膝下还有一个嫡子。沈姬笑了一下正想要开口,却看到叶昱是看着顾姬说的,而顾姬便点了点头,“多谢小叔提醒。” 叶昱又碰了一下叶锦的脸,然后放开了手,看了一眼沈姬,然后开口,“嫂嫂是个聪明人。” 这句话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了。 顾澈出了门上了马车,顾小小进去之后又立马掀了帘子要出去,顾澈看了过去,“做什么。” “啊……嘿嘿。”顾小小又坐了回来,“我看爷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所以不想碍爷的眼。” 顾澈看了一下顾小小,“你好歹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怎么还这幅模样。” “在爷面前我就只是顾二小嘛。”顾小小挤眉弄眼的笑了一下,顾澈做了一副不想看的表情,心情却是好了一些。 马车摇晃了些许时间便到了薛府门前,顾澈下了马车,薛府门口的侍卫依然立着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门庭的冷清却怎么也盖不住。 顾澈往一边,顾小小就已经邀请人去通报了。 要说薛家的人对顾澈没有意见,肯定不会没有。然而到底是世家大族,气量还是在的,面对顾澈依然没有任何逆反情绪的模样将她迎了进去。 薛家都不在意,顾澈就更没什么号在意的,提了一下衣袍就走了进去。 到了正厅便见到了薛瑾。 几个月没见薛瑾清瘦了不少,不过神情上并没有多少失落和不甘的模样。反而让他显得更为清俊了。 “阿澈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我?”薛瑾笑了一下。顾澈看了一下茶盏。“今日二娘出嫁,所以想来看看大娘,也见见令香君。” 若真的是要见大娘,顾澈怎么也不会说直接来见薛瑾。话虽是这么说,薛瑾心里却也算有数。 “一切都安好,阿澈不必太过担心。”薛瑾笑着回了一下。 顾澈看了薛瑾一会儿,薛瑾没有任何不自然的样子,顾澈才叹了气又开口。“我不明白。” 薛瑾看着顾澈然后便笑了一下,“阿澈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既是跟着主公,就赢明白他是个有什么样的志向的人。”顾澈说了之后又摇头,“从一开始主公便摇废除世家大族,举贤任能,我不明白为何令香君尾号到如今才这样反对。” 薛瑾想了一会然后才开口,“阿澈还记得主公初来云州的时候,你的心境吗?” 顾澈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明白薛瑾的意思。她对叶颐的看法,也是一点一点的慢慢改观的。连带着对叶颐的做法也不一样。 顾澈看着薛瑾,薛瑾才又笑了一下。“那时候的主公啊……” 薛瑾的思绪回到了很远,然后摇头笑了笑,看着顾澈,“那时候虽然关中联军在一起,然而整日骑射酒宴,真正讨伐郭屿的并不多。 除开何家,便只有叶颐了。 薛瑾对何家并不熟,再加上何家仅为将才,难以匡扶天下之势。 那时候连续败北过两次,却无论是从抱负,还是从才能来看,薛瑾都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叶颐。 往后的数十年都一次次的证明了薛瑾的选择并没有错,可是一直到现在,叶颐的野心越来越大,能够达到的高度也越来越大。 这一点是当初的薛瑾所无法预料的,而如今的薛瑾,却也阻止不了。 顾澈往一边坐了下来,然后才开口,“那薛公今后打算……” 薛瑾便笑了一下,“只要瑾活着一日,这天下,就还是大瑞的天下。” 这话一说,顾澈便明白薛瑾的意思了。 明明曾经是为了同一目标奋斗是至交好友,现如今却不继续为了各自的目标而这般。 顾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摇摇头,“那薛君你……”顾澈说到一半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回应,“多多保重。” 薛瑾点了点头,然后又遣了仆从带顾澈去看顾大小姐。 顾澈随着顾小小过去,这次见面自然是顾姬和薛家的小公子都在。顾澈本以为以薛家小公子的年纪和臣服,自己之前的作为多少也会让这位多多少少有一些不悦。 然而这薛家的小公子却和他父亲一样,温文尔雅,对顾澈并没有任何不悦的模样。 吩咐仆从给顾澈上了茶之后才开口,“这次因我们薛家的事情连累了顾君,实在是感到抱歉,只是如今的局势,连登门道歉的事情也都不太好做,希望顾君莫要怪罪二娘。” 顾澈立马摇头说“哪里哪里”之类的,然后这小公子又多说了几句,便离开了,把位置留给了顾姬和顾澈。 顾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委屈你了。” 顾姬摇头笑了笑,“当初嫁到薛家是我自己的选择,如今也并不后悔,只是没能帮村到家里,实在是……” 顾澈摇摇头,“顾家还不靠你们两个女子。” 顾澈这么说之后又让顾小小拿了一些东西过来,顾澈才又开口,“薛家不缺这些,只是现在这个局面,你留一点在身边,以备万一。” 顾姬立马又说了一些感激的话,顾澈便点了点头,她同大哥这两个丫头并不算熟络。 早些时候,她还在纠结自己的身份,对于周围的事情都淡淡的。等到后来却又整日忙于战事和政局,对于这两个丫头,确实没有怎么关心。 看到顾大小姐尚还好,顾澈便没有太多要说的了,之后又带着顾小小回了顾家。 回到顾家之后顾澈才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在书房里坐了下来,一边顾小小走近了一点,“爷,夫人说中午就不会来了。” 顾澈点了点头,抬手拿了一卷书,翻开了两页又看向顾小小,“怎么了?” “爷要不要让小厨房做点儿什么东西,从昨晚开始你就没吃什么。”顾小小又问起来。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 顾小小走了之后顾澈却有点儿看不进去了,拿着书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过去多久,就看到顾曦端着盘子进来了。 顾澈立马走了过去,“你端什么,这种事情让下人做就好了。” 顾曦笑着摇头了一下,“我想同父亲说说话。” 顾澈看着顾曦,依稀已经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这个年纪的自己,差不多也什么都懂了。 顾曦给顾澈乘了粥,然后看着顾澈,“父亲之前的话我不是特别明白,父亲是说顾家嫡系虽然子嗣单薄,但是可以扶公仪家起来,就如同卉家一样吗?” 顾澈喝着汤,听到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对。” 顾曦想了好一会儿,却没说话。 顾澈笑了起来,“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顾曦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公仪然他……”顾曦说道这里似乎有点迟疑,因为背后这么说人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顾澈却并未在意,只是点了一下头,“你说。” 顾曦这才又开口,“他志气很大,然而却又不做什么实事。对于事情在意,却又要做不在意的样子,别人真以为不在意之后又会有怨言。”顾曦说道这里边止声了。 顾澈又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会同他做朋友呢?” 顾曦楞了一下,然后张了张口,“除此之外他还是很不错的……” 顾澈明白姑息话语中的意思,无非是在说公仪然是一个很好的朋友,然而却未必真正适合作为上位者。 “我很高兴你能看出这些。”顾澈笑了一下,“人无完人,这些事情你心中明白便可。” 顾曦点了点头,顾澈才又开口,“你当真喜欢公仪家的六小姐吗?” 这句话一出顾曦脸立马就红了,然后才开口,“喜……喜欢。” 顾澈看着想了一下,“你喜欢她什么?” 顾曦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我也不明白,就是觉得他是最好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 顾澈并没有多余的表示,听着顾曦说他第一次和公仪家六小姐见面的事情。 无非也就是世家子们一起玩,然后公仪小姐养的小宠物跑不见了,她四处寻的时候撞见了顾曦一般。 顾澈听着这些事情,又开始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叶淮的时候。 那时候对于叶淮自己心里明明更多的是不谢,甚至还带了一些愤怒。 云州所有的世家子都在了,偏偏叶淮还迟迟而来,确实有些“不识抬举”。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顾澈真正在当时有所失态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叶淮进来时的那句话,他话中的顾澈并不是张良,而是韩信。 顾家是大儒世家,往上都是文官,叶淮又是如何这样说她? 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时候叶淮便早已看到了这云州的局势变化,也早就看到了她作为顾家嫡子索要做的事情了。 只是顾澈当时不愿意承认罢了。 甚至在那时候顾澈是极为敏感的,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叶家的庶子罢了,却怀揣有这般的志向和眼界,往下看去能够怎样? 301:风雨 顾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来的却是叶昱彻底咽气的消息。气的叶颐这样的人都差点直接将医士拖去砍了。 顾澈沉着了一会儿,她与叶鸣仅仅见过几次,谈不上什么感情,只不过这样一个天才就这么因为一些或许不能见光的事情便被害死了,想起来还是有些唏嘘的。 好一会儿顾澈终于等来了叶淮,说起来顾澈这么在待着也确实不是个事情。叶淮面色有些凝重,“你先回去吧,毕竟是叶家的家事。” 顾澈自然知道,他虽然过来的名义是顾二小姐刚嫁过来便出了这种事情,在这个鬼神命理之说盛行的年代确实有点不好邪气的味道。 不过看了归看了顾澈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想了一下开口,“你多陪陪叶丞相吧,其他什么说不出来。” 叶淮叶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多说。顾澈叹了口气,但愿是太过敏感了。 顾澈点了头要走,叶淮突然拉住了顾澈。 “怎么?”顾澈有一些疑惑,叶淮皱着眉,然后微微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是心里有一点不安。” 顾澈点了点头,“我明白。” 叶淮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同顾澈一起往外走了,只是顾澈带着卉歌回了顾家,而叶淮去了后院罢了。 叶淮去了院子里,叶鸣的生母林夫人已经哭晕过去了好几次,脸叶颐都沉着脸在门口没有说话。 叶淮站到了一边,叶家子嗣甚多。就是儿子也有七八个。只是人都是有偏好的。 叶鸣算是叶颐老来得子。又少年天才,叶颐喜欢得不得了,却这样死于非命。 若说当初叶翎的死对于战场上来说,是无可奈何。叶鸣这样死在叶家后院却成了无可奈何了。 叶淮到一旁站着,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仆从便过来了,叶颐便开始问当初跟着叶鸣的侍女都在做什么,发现叶鸣落水的侍女为什么回去偏殿之类的。 这样的事情多数人都知道蹊跷,而且发生在清早。怎么说都说不清。 叶淮在一边听着,然而一切都么有什么太多反常的地方。 去偏殿的侍女只是送东西刚好经过,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推叶鸣下水,那么这个人就没有想过让人把叶鸣救起来。 可是叶鸣不过还是一个童子,纵然是少年天才却也威胁不到什么,实在是说不清谁会要他的命。 而叶鸣的侍女仆从也是听到他说不要跟着,只是出去走走罢了。 大早上需要怎么走? 叶颐直接摔碎了一个杯盏,这种明明看起来有问题,却如何也查不到源头的事情怎么能让他甘心。 之后又进行了一些排查,等到天色暗下来。才渐渐的平息。 叶淮第二日早早的吃过饭,然后同母亲去请了安。 到了之后发现叶昱也在。叶淮对着叶昱点了点头,叶淮才在一边坐下了。 “你们父亲昨夜一夜没有睡,守着你们弟弟的身体。”齐夫人淡淡的开口。 叶淮和叶昱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溺水死的人,模样一定很可怕,叶淮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然后便摇了摇头。 一边齐夫人又看向了叶昱,“怎么最近整日都不见你的?天天在哪里野?” “母亲,我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事情了。”叶昱笑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同淮哥一起去看看父亲吧。” 叶淮也确实想去看看,毕竟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谁心里都不舒服。 叶淮同叶鸣一起玩的时间并不算多,然而却也是看着叶鸣长大的。 叶淮一边同叶昱向叶鸣的灵堂走过去,一边想到了很多东西。 如果叶鸣的死不是意外,那么是谁做的呢?目的又是什么? 走到的时候叶淮一进去便皱了眉,叶翎死的时候叶淮并没有看到叶颐当时的模样,只是知道在那时候叶颐还能够给全军断后,回来再力压西凉。 当时叶淮只是站在一边,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强大和坚韧。而现在叶颐靠着棺材发神的时候,叶淮才真正切切的感觉到父亲老了。 这种老并不是年纪上又或者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精神。 这样的丧子之痛他再一次承受了,并且还很有可能是自己其他亲人所做的。 周围还有谁是可以信的呢? 旧友?妻女?儿子,又或者是一起征战的将领士兵? 叶淮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了叶颐一边蹲了下来,“父亲莫要再悲伤,如今云州的局势都系在父亲一身,弟弟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在天之灵?”叶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然后便笑了起来,“在你们这些眼里,只怕云州局势更多吧,不悲伤?这倒是,叶鸣死了我是悲伤,然而你们这些人却该笑了。” 叶颐何曾这么说过话,叶颐楞了一下,没有明白过来,叶颐站了起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一点小心思吗,叶鸣死了,是我的痛,却是你们这些人的福气。” 说完之后叶颐便看了看叶鸣的身体,在水里已经泡的肿胀发白,即使现在已经一天过去了,却依然还是这样。 叶淮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接。 叶颐这话分明是认定了是他们害死的叶鸣了,而这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成为世子这样的位置。 叶淮现在心里谈不上是失望还是嫉妒,也更不想去想叶颐话里的“是你们这些人的福气。”带着几分赌气的味道,因为最重要的是这句话不是说的是“你”的福气,而是“你们。” 你们? 除开他还有谁呢? 即便到现在,叶颐也从未将他当过真正的继承人,即便他如今已经是嫡长子了。 叶淮手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然后才勉强出了声,“父亲保重身体。”说过便也不想听叶颐的回应便说着,“儿先退下了。” 叶淮往一边退了过去,却看见叶昱在看着他。 叶昱也是皱着眉,这些兄弟里,叶昱和叶鸣关系是最好的。最近一些时日也是叶昱在带着叶鸣玩儿。 刚才叶颐的话叶昱自然也听的明白,他抬起头勉强对着叶淮牵起了一个笑容。 叶淮看着叶昱,然后便不置一词的走了出去。 叶昱看了一下叶颐,也没有说什么,便往一边走了过去,然后吩咐侍女们给叶颐惹着一些吃的东西。 叶颐的很多举动一直让人看不太懂,比如他当初一边笃定的将叶翎作为继承人,然而又一边让叶淮去这些世家之间走动。 若说有意想要将叶淮也养起来,但是为什么在叶淮的人脉开始广起来的时候,却一把掐死他。可是若说完全无意,却一开始这样的举动本就值得商榷。 如今叶翎已经没了,可是现在的状况,却同当初别无二致。 若是叶颐没有将叶淮作为继承人的话,如今叶淮这般的人脉和势力,岂不是对以后上位的人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然而若说确实笃定这般了,今日又为何说这般的话? 叶昱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往一边走了出去。 可是若是这般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叶昱回了院子,云阔天高,“还是喜欢圣贤书里的模样啊。”叶昱感叹了一下。 叶颐这番话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除开他和叶淮,这屋子里里里外外的仆从都听了个遍。 再加上叶鸣死的蹊跷,因此左右打听的人都不少。 叶颐这番话自然也就没藏着,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有些震动。 如今叶颐基本上已经是有皇帝之实就差个名了,将来的世子会是个什么身份自然不言而喻,这要是站错了位置,以后只怕叶颐一去,之后就是大清理了。 一时间四下说什么的都有。 卉歌看着顾澈,“阿澈怎么看?” 顾澈抿着唇,然后开口,“这话确实像是主公说出来的。” “可是却绝对不是主公想放出来的。”顾澈摇了摇头,“而且叶家这些仆从的胆子也没这么大。” 叶颐从不轻易杀人,甚至在很多时候聚会说话还是一个有点儿可爱的模样,然而同他一起的人至少要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这样的话若是说出来了,恐怕说出来的仆从侍女也就不要想活了。 所以这个话一定是有心人放出来的,叶淮肯定不会这么做,那还能是谁呢? 顾澈皱着眉,她如何也不可能相信是叶昱。 卉歌看着顾澈,“阿澈决定怎么办?” 顾澈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颐这个人实际上有时候很不按常理出牌,可是他这样的人却也明白什么是嫡庶之分,什么是长幼有序。 自古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 就算撇开这些,也是立贤立能。 叶颐是个任性的人,然而却也还没有任性到要迎天下之大不为利爱。 况且叶鸣一死,剩下的符合这些的还有谁? 叶淮,叶昱,还有叶凯? 顾澈越想心里的不安却越为浓重。 若是这样,那么害死叶鸣的会是谁? 这些问题她能想到,叶颐会想不到吗? 302:礼 顾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来的却是叶昱彻底咽气的消息。气的叶颐这样的人都差点直接将医士拖去砍了。 顾澈沉着了一会儿,她与叶鸣仅仅见过几次,谈不上什么感情,只不过这样一个天才就这么因为一些或许不能见光的事情便被害死了,想起来还是有些唏嘘的。 好一会儿顾澈终于等来了叶淮,说起来顾澈这么在待着也确实不是个事情。叶淮面色有些凝重,“你先回去吧,毕竟是叶家的家事。” 顾澈自然知道,他虽然过来的名义是顾二小姐刚嫁过来便出了这种事情,在这个鬼神命理之说盛行的年代确实有点不好邪气的味道。 不过看了归看了顾澈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想了一下开口,“你多陪陪叶丞相吧,其他什么说不出来。” 叶淮叶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多说。顾澈叹了口气,但愿是太过敏感了。 顾澈点了头要走,叶淮突然拉住了顾澈。 “怎么?”顾澈有一些疑惑,叶淮皱着眉,然后微微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是心里有一点不安。” 顾澈点了点头,“我明白。” 叶淮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同顾澈一起往外走了,只是顾澈带着卉歌回了顾家,而叶淮去了后院罢了。 叶淮去了院子里,叶鸣的生母林夫人已经哭晕过去了好几次,脸叶颐都沉着脸在门口没有说话。 叶淮站到了一边,叶家子嗣甚多。就是儿子也有七八个。只是人都是有偏好的。 叶鸣算是叶颐老来得子。又少年天才,叶颐喜欢得不得了,却这样死于非命。 若说当初叶翎的死对于战场上来说,是无可奈何。叶鸣这样死在叶家后院却成了无可奈何了。 叶淮到一旁站着,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仆从便过来了,叶颐便开始问当初跟着叶鸣的侍女都在做什么,发现叶鸣落水的侍女为什么回去偏殿之类的。 这样的事情多数人都知道蹊跷,而且发生在清早。怎么说都说不清。 叶淮在一边听着,然而一切都么有什么太多反常的地方。 去偏殿的侍女只是送东西刚好经过,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推叶鸣下水,那么这个人就没有想过让人把叶鸣救起来。 可是叶鸣不过还是一个童子,纵然是少年天才却也威胁不到什么,实在是说不清谁会要他的命。 而叶鸣的侍女仆从也是听到他说不要跟着,只是出去走走罢了。 大早上需要怎么走? 叶颐直接摔碎了一个杯盏,这种明明看起来有问题,却如何也查不到源头的事情怎么能让他甘心。 之后又进行了一些排查,等到天色暗下来。才渐渐的平息。 叶淮第二日早早的吃过饭,然后同母亲去请了安。 到了之后发现叶昱也在。叶淮对着叶昱点了点头,叶淮才在一边坐下了。 “你们父亲昨夜一夜没有睡,守着你们弟弟的身体。”齐夫人淡淡的开口。 叶淮和叶昱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溺水死的人,模样一定很可怕,叶淮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然后便摇了摇头。 一边齐夫人又看向了叶昱,“怎么最近整日都不见你的?天天在哪里野?” “母亲,我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事情了。”叶昱笑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同淮哥一起去看看父亲吧。” 叶淮也确实想去看看,毕竟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谁心里都不舒服。 叶淮同叶鸣一起玩的时间并不算多,然而却也是看着叶鸣长大的。 叶淮一边同叶昱向叶鸣的灵堂走过去,一边想到了很多东西。 如果叶鸣的死不是意外,那么是谁做的呢?目的又是什么? 走到的时候叶淮一进去便皱了眉,叶翎死的时候叶淮并没有看到叶颐当时的模样,只是知道在那时候叶颐还能够给全军断后,回来再力压西凉。 当时叶淮只是站在一边,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强大和坚韧。而现在叶颐靠着棺材发神的时候,叶淮才真正切切的感觉到父亲老了。 这种老并不是年纪上又或者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精神。 这样的丧子之痛他再一次承受了,并且还很有可能是自己其他亲人所做的。 周围还有谁是可以信的呢? 旧友?妻女?儿子,又或者是一起征战的将领士兵? 叶淮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了叶颐一边蹲了下来,“父亲莫要再悲伤,如今云州的局势都系在父亲一身,弟弟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在天之灵?”叶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然后便笑了起来,“在你们这些眼里,只怕云州局势更多吧,不悲伤?这倒是,叶鸣死了我是悲伤,然而你们这些人却该笑了。” 叶颐何曾这么说过话,叶颐楞了一下,没有明白过来,叶颐站了起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一点小心思吗,叶鸣死了,是我的痛,却是你们这些人的福气。” 说完之后叶颐便看了看叶鸣的身体,在水里已经泡的肿胀发白,即使现在已经一天过去了,却依然还是这样。 叶淮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接。 叶颐这话分明是认定了是他们害死的叶鸣了,而这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成为世子这样的位置。 叶淮现在心里谈不上是失望还是嫉妒,也更不想去想叶颐话里的“是你们这些人的福气。”带着几分赌气的味道,因为最重要的是这句话不是说的是“你”的福气,而是“你们。” 你们? 除开他还有谁呢? 即便到现在,叶颐也从未将他当过真正的继承人,即便他如今已经是嫡长子了。 叶淮手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然后才勉强出了声,“父亲保重身体。”说过便也不想听叶颐的回应便说着,“儿先退下了。” 叶淮往一边退了过去,却看见叶昱在看着他。 叶昱也是皱着眉,这些兄弟里,叶昱和叶鸣关系是最好的。最近一些时日也是叶昱在带着叶鸣玩儿。 刚才叶颐的话叶昱自然也听的明白,他抬起头勉强对着叶淮牵起了一个笑容。 叶淮看着叶昱,然后便不置一词的走了出去。 叶昱看了一下叶颐,也没有说什么,便往一边走了过去,然后吩咐侍女们给叶颐惹着一些吃的东西。 叶颐的很多举动一直让人看不太懂,比如他当初一边笃定的将叶翎作为继承人,然而又一边让叶淮去这些世家之间走动。 若说有意想要将叶淮也养起来,但是为什么在叶淮的人脉开始广起来的时候,却一把掐死他。可是若说完全无意,却一开始这样的举动本就值得商榷。 如今叶翎已经没了,可是现在的状况,却同当初别无二致。 若是叶颐没有将叶淮作为继承人的话,如今叶淮这般的人脉和势力,岂不是对以后上位的人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然而若说确实笃定这般了,今日又为何说这般的话? 叶昱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往一边走了出去。 可是若是这般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叶昱回了院子,云阔天高,“还是喜欢圣贤书里的模样啊。”叶昱感叹了一下。 叶颐这番话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除开他和叶淮,这屋子里里里外外的仆从都听了个遍。 再加上叶鸣死的蹊跷,因此左右打听的人都不少。 叶颐这番话自然也就没藏着,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有些震动。 如今叶颐基本上已经是有皇帝之实就差个名了,将来的世子会是个什么身份自然不言而喻,这要是站错了位置,以后只怕叶颐一去,之后就是大清理了。 一时间四下说什么的都有。 卉歌看着顾澈,“阿澈怎么看?” 顾澈抿着唇,然后开口,“这话确实像是主公说出来的。” “可是却绝对不是主公想放出来的。”顾澈摇了摇头,“而且叶家这些仆从的胆子也没这么大。” 叶颐从不轻易杀人,甚至在很多时候聚会说话还是一个有点儿可爱的模样,然而同他一起的人至少要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这样的话若是说出来了,恐怕说出来的仆从侍女也就不要想活了。 所以这个话一定是有心人放出来的,叶淮肯定不会这么做,那还能是谁呢? 顾澈皱着眉,她如何也不可能相信是叶昱。 卉歌看着顾澈,“阿澈决定怎么办?” 顾澈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颐这个人实际上有时候很不按常理出牌,可是他这样的人却也明白什么是嫡庶之分,什么是长幼有序。 自古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 就算撇开这些,也是立贤立能。 叶颐是个任性的人,然而却也还没有任性到要迎天下之大不为利爱。 况且叶鸣一死,剩下的符合这些的还有谁? 叶淮,叶昱,还有叶凯? 顾澈越想心里的不安却越为浓重。 顾澈越想心里的不安却越为浓重。顾澈越想心里的不安却越为浓重。 303:薄衣裳 顾澈这么一说公仪复眼前一亮,然后笑了一下,“哎哟,那我家公仪家可算是高攀了。” 顾澈回笑了一下,她就喜欢公仪复这一点。 足够聪明,也并不妄自菲薄,若真是在意这一点的也就不会这么坦然说出来了。 顾澈倒是并不觉得顾曦同公仪家的小子玩的好是自然而然的。 这些世家中长大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对于人际交往肯定不会完全是空白,只不过顾澈从不讨厌有手段的人,甚至这种人顾澈会更加喜欢。 因为大家都不傻,这中间的细节不用多说双方便都明白了,省心也省事。 只要顾曦是真的喜欢公仪家的这个四小姐,如今公仪家门第虽然尚不及顾家,但是到底来说以后天下大定,军功自然还是至高的。 然而如今叶颐的势力已经这般大,除开对于一些疆土的稳定和周边势力的清缴以外,最重要的还是内部政治的巩固了。 等到那个时候,公仪家这样的势力顾家是绝对有必要拉拢的。 顾澈笑了一会儿公仪便引着两个人去用午餐了。 下午又与众世家子一起玩了一些,等到天色一暗下便带着顾曦回了府邸。 卉歌倒是没想到两人这么早就回来了,立马吩咐厨房做了菜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顾曦,“今日玩的开不开心?” 这是顾澈第一次带着顾曦去这些大人物的面前,顾曦想了想才有些不好意思,“儿今日见了世面才知自己浅薄了。” 顾澈听到顾曦这么说瞪着眼睛笑了一下。顾曦才八岁要说起来还真同自己当时别无两般。不过当时自己有着太多的原因。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卉歌,卉歌才笑了一日,“不要学你爹那个样,咱们顾家的儿子,哪儿去找多的。” 顾澈正在喝着汤,听到这么说差点呛到,摇头笑了笑,“不要教坏孩子。” “事实嘛。”卉歌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确实,顾曦作为顾澈唯一的的嫡子确实不需要去看别人的脸色。要说起来就如同顾澈当年一般,狂妄一点的作为和举止只怕还会让人觉得这是名士风范。 然而越往现在顾澈越来越对这些东西不太在意了,狂妄也好,风骨也罢。 这几年她看到了太多这样狂妄自大却毫无真实才干的人了,低调一点总不会错太多。 不过顾曦不过还是一个孩子,顾澈并没有太在意,而是想了一下才开口,“公仪家那个六姑娘,卉歌知道吗?” 顾澈这话一说。顾曦立马就安静了。 顾澈瞄了他一眼,一边卉歌想了一下倒是点了点头。“挺文静一小姑娘。”说完之后倒是好奇了一下,“阿澈怎么突然闻起来这个?这可不行,公仪复虽然比你大了不少,可是这六姑娘才七八岁吧?我可不想有个这么小的姐妹。” 顾家如今上上下下正主子就三个,顾澈一个,卉歌一个,再加上深入浅出的大嫂。因此顾家里卉歌说话都是比较随意的。 顾澈笑了一下,倒是看向了一边的顾曦。 果然顾曦已经绷着脸看过来了,卉歌看着顾曦眨了眨眼,然后才开口,“曦儿怎么了?” “被你吓着了。”顾澈笑了一下,顾曦张了张口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顾澈笑了一下,“曦儿喜欢不喜欢公仪家的六娘子?” 顾澈这么一说卉歌惊讶了一下,然后立马就转过头去看着顾曦了。 顾曦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一向温文尔雅说话绕来绕去,而且还是一个堂堂男子汉的父亲居然能够这么坦然的就把这些儿女情长和闺阁间的事情出来,一下子脸红了,然后立马埋在碗里。 卉歌一看顾曦这个表情便知道估计真有点儿什么了,立马看着顾澈,“诶?你怎么发现的?我都没觉得,不是这些世家子都一起玩的吗?” “哦,今日啊……” “爹!”顾曦抬起了头。 顾澈放下筷子看着顾曦,“怎么了?” “食不言,寝不语。”顾曦涨红着脸瞪着顾曦。 “哦。”顾澈笑了一下,“是爹的错,还被曦儿教了呢。” “房间里太热,儿……”顾曦脸色变了变,然后又开口,“儿吃饱了,先下去了。”说完之后立马放下碗筷作了礼,然后也不等顾澈和卉歌同意,便“蹭蹭蹭”的就蹿下去了。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看了一下矮机上的食物才向一边的侍女开口,”曦儿喜欢吃点什么,你们端一点过去,别让他饿着了。” “是。”侍女作了礼又跟着下去了。 卉歌倒是笑了笑,“你干嘛故意逗他。” 顾澈摇了摇头,“他这样倒是比我们当初可爱了许多。” “那是你。”卉歌笑了一下,“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是折腾的大人不敢靠近我。”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顾澈立马抬手对卉歌做了一个承让的动作,卉歌从小就是一个有主意的,又是嫡长女。虽然卉家没有顾家显赫,但是在云州也是世家大族,卉歌从小被卉老爷子捧在手里疼,因此也就格外嚣张了些。 不过卉歌喜欢顾淳,而顾淳在外又都是同顾澈一起的,因此卉歌在顾澈面前倒是格外收敛的。 卉歌笑了两下,顾澈想了想才开口,“看来是公仪家那个小姑娘主动接近的曦儿了。” “公仪家的六娘子……”卉歌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同嫡长子公仪怀是同母吧,她母亲倒是个好的,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嗯。”顾澈想了想,他也就见过两面,“看起来是个冰雪聪明样子。” 顾澈同卉歌在一起了十余年,这十余年别的不知道,却终于知道了夫妻之间互相理解,并且同样的聪慧有手段算是有多重要了。 顾澈给卉歌夹了菜,“当初我娶你的时候,只当你是过来监督我的,如今想来,却成了她对我最后的温柔。” 卉歌听了自是知道顾澈口中的她是顾老夫人,便笑了一下,“那你可得好好对我,你看为了你我牺牲多大啊。” 卉歌说话便是这样,最初相敬如宾的时间一过,互相交了心之后说话便变得直接了许多。顾澈喜欢这样,同卉歌说话也没了多的顾忌。 卉歌这么说便代表着她并不在乎,然而顾澈却是叹了口气,若不是卉歌,如今顾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当初装病也好,后来真的受伤卧床也好,乃至在幽州被俘。 每一件事情若站在她背后的不是卉歌,而是别人,哪怕是软弱几分,这个顾家都不会如现在这般安稳。 这一点顾澈更早便看出来了,在她策划齐夫人上位的时候便是看中了齐夫人这一点。 当初若不是齐夫人在混乱中镇定的说出了那番话,叶颐也没有办法在回到祖籍的时候得到那一批旧部。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委屈你了。” 顾澈从一出生便没有了选择,然而卉歌并不同,这一切都是卉歌牺牲自己换来的。 卉歌笑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 顾澈笑起来,放下碗这才开口,“如此说来,无论是谁的主意,这个公仪家的六小姐都有一点意思了。” “明日我邀世家夫人们聚聚不就好了。”卉歌不以为然,往一边吩咐侍从们收了碗筷。 顾澈笑了笑,这便是有个聪明的媳妇儿的好处,可以省下自己太多的麻烦。 一夜无梦,第二日卉歌便早早的递了帖子,顾澈想了想反倒是想出去赏雪了。 他自中箭之后身子一到冬天便疼,特别是雪后初晴,这些时日虽然下雪,然而身子难得的爽利了些,因此心情倒是格外的好。 如今山河基本已经大定,在这情况下还没有臣服的基本上都是硬钉子,这一打起来不知道又是多久,因此顾澈倒是格外贪恋如今的平和。 这样一来顾澈兴之所起便立马招了顾小小下去准备行装护卫非要趁雪游水。 冬天的水面是冷极的,更何况有些湖面已经结了冰。不过如顾澈这样突然脑子打结想游湖的,又或者是故意附庸风雅的世家子从来不缺,因此凿冰游湖的肯定多,顾澈倒是不担心这个。 穿好衣衫之后卉歌给顾澈披上了红色的长袍,然后才开口,“所以说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你这身体才好一点儿,可劲折腾去吧。” 顾澈笑了起来,“不一起去?” “我才没你那么闲。”卉歌嘟起嘴,详装生气的模样。 顾澈抬手掐了掐她的脸,卉歌立马打掉,“手冻死了,二小呢。” 一边顾小小立马把捂着眼睛的手拿下来,“夫人我在呢!” “给你们家老爷那个暖手的来。” “是是是。”顾小小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往一边跑过去。 早两年卉歌给顾小小娶了门小姐,虽说是寒门的,但是那礼仪学识没得挑,差点让顾小小直接抱着卉歌的腿喊祖宗了。 顾小小乐滋滋的给顾澈拿了断手小袋子过来,卉歌笑了一下提着裙袂上了马车。 顾澈随行没有别人,顾小小便跟着钻了进去。 303:笑谈间 顾澈说这话的同时长剑一挑直接便指向了白风。 白风倒是爽朗的笑了一下,“噢?我名气这么大,你认出我了?” 顾澈看着对方裸着半个身体,身上还挂着铃铛。 叶颐此番来顾澈当然是有去了解江东的将军,白风要说来实际上还是这两年才投奔何霄的。 家族本来就是江东大族,偏偏白风做了个水贼。家中有钱又是个小霸王个性,在江东一路渐渐就称霸起来。何蓁刚到江东的时候同白风对抗过,当时手下还折了大将,后来何蓁便死在了顾澈手里。 再之后白风投在了何霄手下。 何蓁有时候似乎是有这样的魅力的,不只白风,这样之前有过仇恨而现在投在他手下的人不只白风一个。 “闻风铃声动,江东只有白风一个了吧。”顾澈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敢吗。” “阿澈。”叶淮看了过来,顾澈虽然几经战场,然而若是真的打起来顾澈的身体连叶淮都打不过,更何况此时面对的是白风。 这是一个真正上战场而来的将军。 “阿澈?”白风怪叫了一声,“我来想想北叶军团里有哪些人名澈的。” 顾澈没有开口,若是真的同白风打起来她肯定赢不了。然而若是白风只拦下她一个人或许还有办法,可是此时白风拦下的是她和叶淮两个人。 叶淮背后有伤,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 为今之计只有拖,至少要想办法让对方不杀自己。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了口。“顾澈。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顾澈一说这句话白风愣了一下,果然同时周围的其他江东士兵立马从一开始并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变得警觉了起来。 顾澈两个字对江东很多人来说算是噩梦,然而对于眼前的人来说却未必是。何蓁死的时候白风未必没有偷笑。 “原来是你。”白风终于有了一点儿兴趣,同何蓁的交手对于白风来说并不算是愉快的记忆,不过看到顾澈现在头发披散,外套不知道扔在哪里,中衣上各种血迹狼狈的样子白风倒是开了口,“还真想知道一下你是如何杀死何蓁的。他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来试试啊。”顾澈开了口。 白风皱起了眉,“你当真是顾澈?” 顾澈没说话。 白风才又开口,“来啊!” 白风抬手便舞起了长刀,到底不是正规军中出生,对于长枪长矛一类的武器并没有长刀顺手。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而刚往前一步叶淮便拉了顾澈一下,“我来。” 白风似是这时才注意到叶淮。 叶淮的衣服同顾澈并无什么太多不同,一开始顾澈摔倒便冲过来,而手上没有武器顾澈又站起来夺取了视线。 顾澈的话太过让人在意,一时间白风还真没注意到叶淮。 此时看了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叶淮叶是很耀眼的。白风眯起了眼睛。 然而顾澈下一刻便立马呵斥了过去,“你退下。” 这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语气。白风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顾将军想隐藏什么?你背后这个人是谁?” “重要么?”顾澈笑了一下,“还是将军觉得对于江东来说,除开叶公有比我更重要的人?” “说的有些道理。”白风点点头。 顾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太喜欢这些出生良好的将军了。这些人因为自己地位的优越性,对于这样的语言游戏很是感兴趣的。 若是换了像叶颐手下的将领,比如……比如张楚,肯定当场提刀就把顾澈砍了,哪里有空听这么多废话。 然而聪明人总有很多聪明人的想法,白风上下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叶家子?” 顾澈依然笑着,脸色不变。 叶淮脸色变了一下,白风看着两个人又摇了摇头,“如果是叶凯,向来顾将军不会挡在前面,如果是叶淮……” “如果是叶淮,他不会挡在我前面。”顾澈笑了一下。 白风来的非常快,自然也看到了顾澈绊倒之后叶淮挡了过来的事情。 顾澈说这话的同时长剑一挑直接便指向了白风。 白风倒是爽朗的笑了一下,“噢?我名气这么大,你认出我了?” 顾澈看着对方裸着半个身体,身上还挂着铃铛。 叶颐此番来顾澈当然是有去了解江东的将军,白风要说来实际上还是这两年才投奔何霄的。 家族本来就是江东大族,偏偏白风做了个水贼。家中有钱又是个小霸王个性,在江东一路渐渐就称霸起来。何蓁刚到江东的时候同白风对抗过,当时手下还折了大将,后来何蓁便死在了顾澈手里。 再之后白风投在了何霄手下。 何蓁有时候似乎是有这样的魅力的,不只白风,这样之前有过仇恨而现在投在他手下的人不只白风一个。 “闻风铃声动,江东只有白风一个了吧。”顾澈往后退了一步,“你不敢吗。” “阿澈。”叶淮看了过来,顾澈虽然几经战场,然而若是真的打起来顾澈的身体连叶淮都打不过,更何况此时面对的是白风。 这是一个真正上战场而来的将军。 “阿澈?”白风怪叫了一声,“我来想想北叶军团里有哪些人名澈的。” 顾澈没有开口,若是真的同白风打起来她肯定赢不了。然而若是白风只拦下她一个人或许还有办法,可是此时白风拦下的是她和叶淮两个人。 叶淮背后有伤,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 为今之计只有拖,至少要想办法让对方不杀自己。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了口,“顾澈,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顾澈一说这句话白风愣了一下,果然同时周围的其他江东士兵立马从一开始并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变得警觉了起来。 顾澈两个字对江东很多人来说算是噩梦,然而对于眼前的人来说却未必是。何蓁死的时候白风未必没有偷笑。 “原来是你。”白风终于有了一点儿兴趣,同何蓁的交手对于白风来说并不算是愉快的记忆,不过看到顾澈现在头发披散,外套不知道扔在哪里,中衣上各种血迹狼狈的样子白风倒是开了口,“还真想知道一下你是如何杀死何蓁的,他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来试试啊。”顾澈开了口。 白风皱起了眉,“你当真是顾澈?” 顾澈没说话。 白风才又开口,“来啊!” 白风抬手便舞起了长刀,到底不是正规军中出生,对于长枪长矛一类的武器并没有长刀顺手。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而刚往前一步叶淮便拉了顾澈一下,“我来。” 白风似是这时才注意到叶淮。 叶淮的衣服同顾澈并无什么太多不同,一开始顾澈摔倒便冲过来,而手上没有武器顾澈又站起来夺取了视线。 顾澈的话太过让人在意,一时间白风还真没注意到叶淮。 此时看了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叶淮叶是很耀眼的,白风眯起了眼睛。 然而顾澈下一刻便立马呵斥了过去,“你退下。” 这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语气,白风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顾将军想隐藏什么?你背后这个人是谁?” “重要么?”顾澈笑了一下,“还是将军觉得对于江东来说,除开叶公有比我更重要的人?” “说的有些道理。”白风点点头。 顾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太喜欢这些出生良好的将军了。这些人因为自己地位的优越性,对于这样的语言游戏很是感兴趣的。 若是换了像叶颐手下的将领,比如……比如张楚,肯定当场提刀就把顾澈砍了,哪里有空听这么多废话。 然而聪明人总有很多聪明人的想法,白风上下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叶家子?” 顾澈依然笑着,脸色不变。 叶淮脸色变了一下,白风看着两个人又摇了摇头,“如果是叶凯,向来顾将军不会挡在前面,如果是叶淮……” “如果是叶淮,他不会挡在我前面。”顾澈笑了一下。 白风来的非常快,自然也看到了顾澈绊倒之后叶淮挡了过来的事情。 然而聪明人总有很多聪明人的想法,白风上下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叶家子?” 顾澈依然笑着,脸色不变。 叶淮脸色变了一下,白风看着两个人又摇了摇头,“如果是叶凯,向来顾将军不会挡在前面,如果是叶淮……” “如果是叶淮,他不会挡在我前面。”顾澈笑了一下。 白风来的非常快,自然也看到了顾澈绊倒之后叶淮挡了过来的事情。 然而聪明人总有很多聪明人的想法,白风上下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叶家子?” 顾澈依然笑着,脸色不变。 叶淮脸色变了一下,白风看着两个人又摇了摇头,“如果是叶凯,向来顾将军不会挡在前面,如果是叶淮……” “如果是叶淮,他不会挡在我前面。”顾澈笑了一下。 白风来的非常快,自然也看到了顾澈绊倒之后叶淮挡了过来的事情。 304:暮雨 叶昱这歪了一下头,然后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啊淮哥。” 叶淮已经扶起了顾澈,顾澈动了一下又没有动静了,叶昱站了起来,“阿澈酒喝的有点多而已。”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然后再看向叶昱。 叶昱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叶淮便扶着顾澈要往外走,叶昱想了一下才开口,“是阿澈告诉淮哥的吗?” “什么?”叶淮看了过来。 叶昱看了一下外面,然后放低了声音,“阿澈是女子,还有我们……”说到这里叶昱摇了摇头。 叶淮却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之后才又看了一下顾澈,然后才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叶昱开了口。 叶淮没说话了,然后便直接扶着顾澈出去了。 顾家的仆从看到顾澈被叶淮扶出来都惊了一下,然后扶着顾澈上了马车回顾家。 叶淮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又想起来自己是有事情要找顾澈的,叶淮看了一下楼上,然后才又坐了马车去顾府。 到了顾府之后卉歌接待了叶淮,进了内堂,卉歌给叶淮斟了茶,然后才开口,“淮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淮点了一下头,“有事情找一下阿澈。” 卉歌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开口,“阿澈醉的不轻,叫不醒,所以要烦公子多等一会儿了。” 叶淮点了点头。卉歌起身,“不如公子先回去吧,阿澈醒了会告诉公子的。” 叶淮愣了一下,卉歌这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想公子一定听明白了。”卉歌开口。 叶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好。”卉歌笑了一下,送叶淮到了门口想了一下才开口,“公子,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说完之后卉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公子应该也知道我和顾澈的处境……” 卉歌笑了一下,“希望公子……不要太为难我们。” 说完之后卉歌便作了礼退下了。 叶淮看过去。然后才回应。“我知道了。” 卉歌便没有再说话要往里就要回去了,叶淮才开口,“你这么做她会开心吗?” 卉歌转过头来看着叶淮,“怎么做?” “如果她知道你这么做。她这样性格的人。会很生气吧?”叶淮开口。 卉歌笑了起来。“我了解她,所以我才会这么做。”说完之后便又收了笑容,对着叶淮作了一揖。“失礼了。” 叶淮没有开口,卉歌便抬了一下手,“送客。” 叶淮看了一眼便什么叶没有说直接退下了,卉歌才又回了厅内,仆从都有一点儿惧怕的样子,卉歌知道自己这么对叶淮多多少少这些仆从都会怕,不过再怕也是顾家的仆从,该说不该说的话他们都明白。 顾澈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儿痛,刚醒过来动了一下脖子,卉歌本就在一边绣花,看到顾澈醒了从一边端了一盏茶过来。 顾澈坐起来喝了一点,清了一下嗓子,然后笑了一下,“抱歉,说着事没注意就喝多了。”说完之后顾澈又饮了一口才开口,“什么时候了?” “不久,”卉歌看了一下,“对方药下的不多,也就一个时辰。” “嗯?”顾澈看过去,“什么?” 卉歌这才开了口,“你是中了迷药,不过分量并不多,想来也没想害你。” 顾澈愣了一下,她不会傻到觉得是卉歌撒了谎,可是叶昱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对她。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头还有点儿疼。” “要不要找医士给你看看?”卉歌走了过来帮顾澈揉头,顾澈摇了摇头,“不必了,叶公下了禁酒令,我这样不太好。” 卉歌终于还是点了下头,想了一下又开口,“我将淮公子训斥走了。” “嗯?”顾澈抬起头有点儿莫名,“和他又什么关系。” “嗯?”卉歌叶看了过去,“是叶淮送你回来的。” “叶淮?”顾澈歪了一下头,在她没有意识之前倒是都没有见到叶淮。 “大概只是顺路吧,我不是和叶昱吃的饭?”顾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又才开口,“不行还是有一点儿困。” 卉歌无奈了一点儿,“我以为是叶淮下的手。” 顾澈听了之后有点疑惑,“叶淮为什么这么做?” “叶昱为什么这么做?”卉歌叶有些疑惑了。 顾澈摇了摇头,“图好玩,给个惊喜什么的?” “……”卉歌有些无奈,然后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还真是叶昱喜欢做的。把顾澈迷晕一个小时,然后送到某个地方,起来之后游山玩水之类的,作为所谓的惊喜。 “那你怎么被送回来了?”卉歌有些奇怪,顾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头疼,大概叶淮发现叶昱在胡闹吧,你说了什么?” “……”卉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澈有没有……” “什么?”顾澈又躺了回去,如今她是执金吾不是将军,倒是不用每天去督军,便打算再睡一会儿。 “有没有喜欢上叶淮。”卉歌看着顾澈,顾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没有就好。”卉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往外面走。 卉歌刚出去,顾澈蹭了蹭枕头,然后才睁开了眼睛。 卉歌已经走了,只留下窗栏外投下的日光。顾澈把脸又埋进了锦缎一些。然后才闭上眼睛。 这乱世,纵使如叶颐这般,也不知何时兵败便交出了性命,感情这种事情谈起来,未免太过奢侈了。 再次醒过来太阳已经西斜了,往院子里进去便看到顾曦正在和顾媛说话。 顾澈走过去,“你们姐弟在聊什么?” “说大姐呢。”顾媛对着顾澈作了礼,“如今,也不知道……” “她会很好。”顾澈开口,想了一会儿才打量了一下顾媛,“倒是二姑娘也该是嫁人的年纪了。” 顾澈这么一说顾媛的脸就红了,然后才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意味,“二叔说什么呢。”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坐了下来,“有没有喜欢的世家子,告诉二叔。”① 顾媛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卉歌带出去聚会和聊天也不少。顾媛脸红了一会儿然后才摇了摇头,“哪有二叔这么问的。” 顾澈笑了起来,“有喜欢的就说,我们顾家的女儿,看上谁我都给你绑回来。” “不和二叔说了。”顾媛跺了一下脚,然后便往一边跑开了。 顾澈笑了一下,真是美好的少女心啊。一边顾曦却开了口,“父亲是想把二姐嫁给谁?” 顾澈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曦儿觉得谁家的公子配得上你二姐?” 顾曦往一边坐下,然后才开口,“父亲不管大姐了吗?” 顾澈看过去,然后坐了下来,“曦儿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父亲不生气吗?”顾曦开口。 “生气什么?”顾澈看着笑了一下,“如今曦儿也该懂这些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澈侧过头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立马就意会了,将周围的仆从都遣了出去,顾澈这才看着顾曦,“说来听听。” 顾曦皱着眉,然后开口,“父亲不理会薛公,还有大姐,是因为少帝吗?” “说下去。”顾澈笑了一下,顾曦总有一天会长大的,这些道理总有一天他要明白,而自己总有一日会离他远去。 “叶……”顾曦有一些恐惧,而顾澈又开了口,“没事,说下去。” “丞相想要称帝,所以少帝就成了威胁,而薛公想要保住大瑞江山。”顾曦一口气说完,然而看过去顾澈还是在微笑,这才又开口,“如果继续和薛公交好,就会得罪叶丞相,若是……” 顾澈看过去,“若是什么?” 顾曦这才皱着小脸看过来,“若是薛公真的出事了,父亲会帮大姐吗?” 若是薛瑾正的出事了? 顾澈手指敲了敲案几,然后看着顾曦,“曦儿觉得呢?爹该不该帮你大姐?” 顾曦鼓着脸快要哭出来了,顾澈并没有着急。等了好一会儿顾曦的眼泪终于下来了,接着才开口,“曦儿……曦儿知道,若是帮了大姐,丞相必定对顾家忌惮。”顾曦说完这里抬起袖子擦掉了眼泪,“顾家同薛家是连襟,本来这般便足够丞相忌惮了,若是这个时候还……”顾曦擦了一下眼泪,又开口,“父亲,不能帮大姐。” 顾澈看着顾曦,然后点了一下头,“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可是大姐她……”顾曦望眼看了上来。 顾澈对顾曦招了招手,顾曦跑了过来。 顾澈才又开口,“薛公同丞相自最初起便一起,这些年薛公一直为丞相谋政里外,若是没有薛公,叶没有丞相如今,你明白吗?” 顾曦点了点头,“曦儿明白。” “所以丞相不会杀薛公。”顾澈开口,然后又慢慢说下去,“不但不会杀,还会厚待薛公一家。” “那大姐不会有事吗?”顾曦看了过去。 ※ ①这个年代世家子男和女一起聚会聊天还是很正常的,之前说过,怕大家忘记…… 305:千山 顾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来的却是叶昱彻底咽气的消息。气的叶颐这样的人都差点直接将医士拖去砍了。 顾澈沉着了一会儿,她与叶鸣仅仅见过几次,谈不上什么感情,只不过这样一个天才就这么因为一些或许不能见光的事情便被害死了,想起来还是有些唏嘘的。 好一会儿顾澈终于等来了叶淮,说起来顾澈这么在待着也确实不是个事情。叶淮面色有些凝重,“你先回去吧,毕竟是叶家的家事。” 顾澈自然知道,他虽然过来的名义是顾二小姐刚嫁过来便出了这种事情,在这个鬼神命理之说盛行的年代确实有点不好邪气的味道。 不过看了归看了顾澈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想了一下开口,“你多陪陪叶丞相吧,其他什么说不出来。” 叶淮叶点了点头,但是没有多说。顾澈叹了口气,但愿是太过敏感了。 顾澈点了头要走,叶淮突然拉住了顾澈。 “怎么?”顾澈有一些疑惑,叶淮皱着眉,然后微微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是心里有一点不安。” 顾澈点了点头,“我明白。” 叶淮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同顾澈一起往外走了,只是顾澈带着卉歌回了顾家,而叶淮去了后院罢了。 叶淮去了院子里,叶鸣的生母林夫人已经哭晕过去了好几次,脸叶颐都沉着脸在门口没有说话。 叶淮站到了一边。叶家子嗣甚多,就是儿子也有七八个,只是人都是有偏好的。 叶鸣算是叶颐老来得子,又少年天才,叶颐喜欢得不得了,却这样死于非命。 若说当初叶翎的死对于战场上来说,是无可奈何。叶鸣这样死在叶家后院却成了无可奈何了。 叶淮到一旁站着,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仆从便过来了,叶颐便开始问当初跟着叶鸣的侍女都在做什么,发现叶鸣落水的侍女为什么回去偏殿之类的。 这样的事情多数人都知道蹊跷。而且发生在清早。怎么说都说不清。 叶淮在一边听着,然而一切都么有什么太多反常的地方。 去偏殿的侍女只是送东西刚好经过,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推叶鸣下水,那么这个人就没有想过让人把叶鸣救起来。 可是叶鸣不过还是一个童子。纵然是少年天才却也威胁不到什么。实在是说不清谁会要他的命。 而叶鸣的侍女仆从也是听到他说不要跟着。只是出去走走罢了。 大早上需要怎么走? 叶颐直接摔碎了一个杯盏,这种明明看起来有问题,却如何也查不到源头的事情怎么能让他甘心。 之后又进行了一些排查。等到天色暗下来,才渐渐的平息。 叶淮第二日早早的吃过饭,然后同母亲去请了安。 到了之后发现叶昱也在,叶淮对着叶昱点了点头,叶淮才在一边坐下了。 “你们父亲昨夜一夜没有睡,守着你们弟弟的身体。”齐夫人淡淡的开口。 叶淮和叶昱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溺水死的人,模样一定很可怕,叶淮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然后便摇了摇头。 一边齐夫人又看向了叶昱,“怎么最近整日都不见你的?天天在哪里野?” “母亲,我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事情了。”叶昱笑了一下,然后开口,“我同淮哥一起去看看父亲吧。” 叶淮也确实想去看看,毕竟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谁心里都不舒服。 叶淮同叶鸣一起玩的时间并不算多,然而却也是看着叶鸣长大的。 叶淮一边同叶昱向叶鸣的灵堂走过去,一边想到了很多东西。 如果叶鸣的死不是意外,那么是谁做的呢?目的又是什么? 走到的时候叶淮一进去便皱了眉,叶翎死的时候叶淮并没有看到叶颐当时的模样,只是知道在那时候叶颐还能够给全军断后,回来再力压西凉。 当时叶淮只是站在一边,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强大和坚韧。而现在叶颐靠着棺材发神的时候,叶淮才真正切切的感觉到父亲老了。 这种老并不是年纪上又或者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精神。 这样的丧子之痛他再一次承受了,并且还很有可能是自己其他亲人所做的。 周围还有谁是可以信的呢? 旧友?妻女?儿子,又或者是一起征战的将领士兵? 叶淮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了叶颐一边蹲了下来,“父亲莫要再悲伤,如今云州的局势都系在父亲一身,弟弟在天之灵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在天之灵?”叶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然后便笑了起来,“在你们这些眼里,只怕云州局势更多吧,不悲伤?这倒是,叶鸣死了我是悲伤,然而你们这些人却该笑了。” 叶颐何曾这么说过话,叶颐楞了一下,没有明白过来,叶颐站了起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一点小心思吗,叶鸣死了,是我的痛,却是你们这些人的福气。” 说完之后叶颐便看了看叶鸣的身体,在水里已经泡的肿胀发白,即使现在已经一天过去了,却依然还是这样。 叶淮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接。 叶颐这话分明是认定了是他们害死的叶鸣了,而这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成为世子这样的位置。 叶淮现在心里谈不上是失望还是嫉妒,也更不想去想叶颐话里的“是你们这些人的福气。”带着几分赌气的味道,因为最重要的是这句话不是说的是“你”的福气,而是“你们。” 你们? 除开他还有谁呢? 即便到现在,叶颐也从未将他当过真正的继承人,即便他如今已经是嫡长子了。 叶淮手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然后才勉强出了声,“父亲保重身体。”说过便也不想听叶颐的回应便说着,“儿先退下了。” 叶淮往一边退了过去,却看见叶昱在看着他。 叶昱也是皱着眉,这些兄弟里,叶昱和叶鸣关系是最好的。最近一些时日也是叶昱在带着叶鸣玩儿。 刚才叶颐的话叶昱自然也听的明白,他抬起头勉强对着叶淮牵起了一个笑容。 叶淮看着叶昱,然后便不置一词的走了出去。 叶昱看了一下叶颐,也没有说什么,便往一边走了过去,然后吩咐侍女们给叶颐惹着一些吃的东西。 叶颐的很多举动一直让人看不太懂,比如他当初一边笃定的将叶翎作为继承人,然而又一边让叶淮去这些世家之间走动。 若说有意想要将叶淮也养起来,但是为什么在叶淮的人脉开始广起来的时候,却一把掐死他。可是若说完全无意,却一开始这样的举动本就值得商榷。 如今叶翎已经没了,可是现在的状况,却同当初别无二致。 若是叶颐没有将叶淮作为继承人的话,如今叶淮这般的人脉和势力,岂不是对以后上位的人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然而若说确实笃定这般了,今日又为何说这般的话? 叶昱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往一边走了出去。 可是若是这般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叶昱回了院子,云阔天高,“还是喜欢圣贤书里的模样啊。”叶昱感叹了一下。 叶颐这番话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除开他和叶淮,这屋子里里里外外的仆从都听了个遍。 再加上叶鸣死的蹊跷,因此左右打听的人都不少。 叶颐这番话自然也就没藏着,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有些震动。 如今叶颐基本上已经是有皇帝之实就差个名了,将来的世子会是个什么身份自然不言而喻,这要是站错了位置,以后只怕叶颐一去,之后就是大清理了。 一时间四下说什么的都有。 卉歌看着顾澈,“阿澈怎么看?” 顾澈抿着唇,然后开口,“这话确实像是主公说出来的。” “可是却绝对不是主公想放出来的。”顾澈摇了摇头,“而且叶家这些仆从的胆子也没这么大。” 叶颐从不轻易杀人,甚至在很多时候聚会说话还是一个有点儿可爱的模样,然而同他一起的人至少要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这样的话若是说出来了,恐怕说出来的仆从侍女也就不要想活了。 所以这个话一定是有心人放出来的,叶淮肯定不会这么做,那还能是谁呢? 顾澈皱着眉,她如何也不可能相信是叶昱。 卉歌看着顾澈,“阿澈决定怎么办?” 顾澈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颐这个人实际上有时候很不按常理出牌,可是他这样的人却也明白什么是嫡庶之分,什么是长幼有序。 自古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 就算撇开这些,也是立贤立能。 叶颐是个任性的人,然而却也还没有任性到要迎天下之大不为利爱。 况且叶鸣一死,剩下的符合这些的还有谁? 叶淮,叶昱,还有叶凯? 顾澈越想心里的不安却越为浓重。 若是这样,那么害死叶鸣的会是谁? 这些问题她能想到,叶颐会想不到吗? 306:一面 顾澈现在只是执金吾,所以消息来的并没有叶淮快。 顾澈得到确切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了,终于在贾奉再一次投靠叶颐之后,代昂彻底与之决裂了。 就在云州叶家乱起来的时候西凉也彻底乱了起来,而在这次代昂终于杀掉了贾奉。 由于叶颐大部分势力还留在西凉,此时乱还乱,然而也没有让代昂就这样彻底蚕食掉,因此这个时候是一定要出人镇压的。 可是南面还有江东和荆楚虎视眈眈。 顾澈不太用猜,昨天叶淮已经告诉她了,他会去西凉。 在如今叶颐已经算是默认了这些子嗣对于世子的争夺,然而纵使这样。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还有所能达到的背景,最后参与夺嫡的,也不过就是叶淮和叶昱罢了。 若是现在叶淮能够拿下这份军功那么便算是多了一分把握,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手上便会有兵权了。 这样想来到是也不错,只不过上战场毕竟是凶险的事情,而叶淮也并不精通兵法。 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叶淮这一去,云州和叶颐面前就完全是留给了叶昱,这算是多了很多的变数。 顾澈想了好些时候,然后便找到卉歌,“称病吧。” 叶淮出征那天风很大,大军在城门口接受送别,叶淮等了好一会儿,叶昱在一边笑着,“大哥这次去,父亲不在身边。千万要保重。” “自然。”叶淮看了叶昱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一边有传令兵过来,“将军,前方已经准备就绪。” “嗯。”叶淮点了点头,“传令三军,行军。” 叶淮说完这一句之后看了一下叶昱,“三弟如今也长大了,很多事情想来也不必叮嘱你了。”说完之后叶淮看着叶昱,“好自为之。” “自然。”叶昱笑了一下。 叶淮转过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城门,然后便策马走了。 顾澈在屋里正喝了一盏茶。顾曦跪坐在一边。“儿不明。” 顾澈看着顾曦,“曦儿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父亲为何现在称病。”顾曦开口,“如今云舟之局,四下谋臣都在为自己谋划。曦儿并不明白父亲为何这时候会称病。” 顾澈往后靠在椅背上。“曦儿能问我这些我很高兴。”说完之后又看着顾曦。“不如曦儿先说说?” 顾曦想了好一会儿,“叶公虽然默认了这夺嫡,可是叶公心中肯定是有想法的。这样以来,实际上叶公也在观望。”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顾曦,“曦儿长大了。” 顾曦有一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然后又开口,“父亲也在观望吗?” 顾澈抬眼看了过去,“说说看。” 顾曦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如今两位公子不相上下,而且都与顾家关系尚可,爹实在没有必要现在就站队,而且以爹现如今的情况即便站队也未必能够得到绝对的敬重。”顾曦想了一下然后又开口,“如今叶公还没有去,这样必定能够得到主公的重视,这样以来,到时候无论是哪位公子上位顾家都有一席之地。” 顾澈喝了一盏茶,看着顾曦。 顾曦有一些紧张的模样,顾澈点了点头,“想的很好。” 顾曦松了一口气,顾澈眯着眼睛,然后才笑了一下,“曦儿比父亲明白。” “嗯?”顾曦听到顾澈这么说有一点疑惑,顾澈却是放下了茶盏,“这么说却是委屈你了,只是你想过你二姐吗?” 顾曦愣了一下,然后抿嘴,“只要顾家不倒,二姐便不会有事。” 顾澈笑了起来,“你觉得,这次败了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顾曦张了张嘴,然后才摇摇头,“若是我们站到了三公子的阵营,你二姐为了舆论也活不了了。” “世人都道顾家二公子最是没心的。”卉歌从外端了羹汤进来,“谁知道你背后会想这些。” 顾澈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我是这样的人。” 顾澈接过了羹汤,然后皱着眉,“少放一点枸杞,我没病都要吃上火了。” 卉歌笑了起来,“好好好。” 顾澈喝了两口顾曦又才作揖,“请父亲指教。” 顾澈摇了摇头,“示弱。” 顾曦想了好一会儿才鞠礼,“儿明白了。” “过两日卉歌你去一下旁家,选两个人。”顾澈喝了两口之后往一边放了碗,“给你找点事情做,别没事做什么羹汤了,不适合你。” 卉歌端起碗来,“有这么难喝?” 一边顾曦笑了一下,顾澈想了想然后看着顾曦,“你也该在世家子之间走动一下了。” 顾曦有些不明,顾澈拿茶水淡了一下口,“前些时日昱公子找过我。” 只这一句话顾曦便明了了,“儿会同他们多走动走动。”顾澈现在只是执金吾,所以消息来的并没有叶淮快。 顾澈得到确切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了,终于在贾奉再一次投靠叶颐之后,代昂彻底与之决裂了。 就在云州叶家乱起来的时候西凉也彻底乱了起来,而在这次代昂终于杀掉了贾奉。 由于叶颐大部分势力还留在西凉,此时乱还乱,然而也没有让代昂就这样彻底蚕食掉,因此这个时候是一定要出人镇压的。 可是南面还有江东和荆楚虎视眈眈。 顾澈不太用猜,昨天叶淮已经告诉她了,他会去西凉。 在如今叶颐已经算是默认了这些子嗣对于世子的争夺,然而纵使这样。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还有所能达到的背景,最后参与夺嫡的。也不过就是叶淮和叶昱罢了。 若是现在叶淮能够拿下这份军功那么便算是多了一分把握,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手上便会有兵权了。 这样想来到是也不错,只不过上战场毕竟是凶险的事情,而叶淮也并不精通兵法。 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叶淮这一去,云州和叶颐面前就完全是留给了叶昱,这算是多了很多的变数。 顾澈想了好些时候,然后便找到卉歌,“称病吧。” 叶淮出征那天风很大,大军在城门口接受送别,叶淮等了好一会儿。叶昱在一边笑着。“大哥这次去,父亲不在身边,千万要保重。” “自然。”叶淮看了叶昱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一边有传令兵过来。“将军。前方已经准备就绪。” “嗯。”叶淮点了点头。“传令三军,行军。” 叶淮说完这一句之后看了一下叶昱,“三弟如今也长大了。很多事情想来也不必叮嘱你了。”说完之后叶淮看着叶昱,“好自为之。” “自然。”叶昱笑了一下。 叶淮转过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城门,然后便策马走了。 顾澈在屋里正喝了一盏茶,顾曦跪坐在一边,“儿不明。” 顾澈看着顾曦,“曦儿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父亲为何现在称病。”顾曦开口,“如今云舟之局,四下谋臣都在为自己谋划,曦儿并不明白父亲为何这时候会称病。” 顾澈往后靠在椅背上,“曦儿能问我这些我很高兴。”说完之后又看着顾曦,“不如曦儿先说说?” 顾曦想了好一会儿,“叶公虽然默认了这夺嫡,可是叶公心中肯定是有想法的,这样以来,实际上叶公也在观望。”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顾曦,“曦儿长大了。” 顾曦有一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然后又开口,“父亲也在观望吗?” 顾澈抬眼看了过去,“说说看。” 顾曦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如今两位公子不相上下,而且都与顾家关系尚可,爹实在没有必要现在就站队,而且以爹现如今的情况即便站队也未必能够得到绝对的敬重。”顾曦想了一下然后又开口,“如今叶公还没有去,这样必定能够得到主公的重视,这样以来,到时候无论是哪位公子上位顾家都有一席之地。” 顾澈喝了一盏茶,看着顾曦。 顾曦有一些紧张的模样,顾澈点了点头,“想的很好。” 顾曦松了一口气,顾澈眯着眼睛,然后才笑了一下,“曦儿比父亲明白。” “嗯?”顾曦听到顾澈这么说有一点疑惑,顾澈却是放下了茶盏,“这么说却是委屈你了,只是你想过你二姐吗?” 顾曦愣了一下,然后抿嘴,“只要顾家不倒,二姐便不会有事。” 顾澈笑了起来,“你觉得,这次败了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顾曦张了张嘴,然后才摇摇头,“若是我们站到了三公子的阵营,你二姐为了舆论也活不了了。” “世人都道顾家二公子最是没心的。”卉歌从外端了羹汤进来,“谁知道你背后会想这些。” 顾澈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我是这样的人。” 顾澈接过了羹汤,然后皱着眉,“少放一点枸杞,我没病都要吃上火了。” 卉歌笑了起来,“好好好。” 顾澈喝了两口顾曦又才作揖,“请父亲指教。” 顾澈摇了摇头,“示弱。” 顾曦想了好一会儿才鞠礼,“儿明白了。” “过两日卉歌你去一下旁家,选两个人。”顾澈喝了两口之后往一边放了碗,“给你找点事情做,别没事做什么羹汤了,不适合你。” 卉歌端起碗来,“有这么难喝?” 一边顾曦笑了一下,顾澈想了想然后看着顾曦,“你也该在世家子之间走动一下了。” 307:如旧 仆从立马下了去,叶昱往一边坐下,“我就知道阿澈是向着我的,只不过都下去了便没人斟茶了。”说罢拿着顾澈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阿澈又一个人下棋?” 顾澈看了一下棋盘,“昱公子不是昨日才去了雀台?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 “阿澈看起来倒是很关心我。”叶昱拿了一子落在棋盘上。 顾澈把手里的棋子扔进了棋篓,“三公子最近动作挺大,何须澈来关心什么。” 叶昱点了点头,“阿澈说的倒是没错。” 顾澈没有多说什么,叶昱才笑了一下,“当真和沈姬说的一样么。” 顾澈听到这句话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她说了什么?” 叶昱笑了一下,“重要么?” “那就不要提。”顾澈往后靠了一下,“昱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叶昱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阿澈这般说想来淮哥会伤心的。” 顾澈轻笑了一下,“他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顾澈这么说叶昱安静了一下,然后才笑,“阿澈还真是绝情。” 顾澈点了一下头,“所以昱公子别来找我了。” 叶昱看着顾澈,“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顾澈看着叶昱,“那个位置有这么重要么?” 叶昱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凑近了一些,“阿澈不是也多看我两眼了吗?” 顾澈没有说话了。叶昱又笑了一下,“只要阿澈能够看到我就好了。”说完之后站起了身子,“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顾澈没有开口,叶昱却是笑了一下,“改日我再来见阿澈。” 说完之后大概是知道顾澈不会回答,便往一边走了。 叶昱走了之后顾曦才从一边过来,“父亲。” 顾澈笑了一下,“你觉得昱公子是歌什么样的人?” 顾曦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曦说不好。” “嗯。”顾澈点了点头。“不用担心。” “是。”顾曦点了点头,顾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从一开始她就想错了很多东西。 叶昱是从什么时候下这盘棋的呢?等顾澈和叶淮意识到的时候叶昱已经暗中聚集了这么多的势力了。 从世家的支持,到叶凯手中的军队。甚至连同一部分像赵鸢这样的隐士。 从前自己居然一直都未曾多想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顾澈往后靠在椅背上。然后才开始想起以前很多的细节。最后摇了摇头,起身回了房间。 然而一直到夜幕降临卉歌也没有回来,顾澈皱着眉。顾曦也察觉了不对走了过来看着顾澈,顾澈没有说什么,顾小小立马去卉家接人了。 顾澈做到一边然后看着顾曦,“曦儿怕吗?” 顾曦抿着嘴没有说话,顾澈笑了一下,“下一局棋?” “是。”顾曦在一边同顾澈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便听到匆忙的脚步声,顾小小从回廊上冲了进来,“爷,夫人她……” “喘好气再说话。”顾澈捻起了棋子,顾小小深吸了两口气,“夫人被卉家扣下了。” 顾澈要落子的手僵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怎么回事?” 顾小小看了一下一边的顾曦,顾澈也看了过去,“直接说。” 顾曦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用懂的年纪了。 顾小小点了点头,“我没能见到夫人,但是我看到了……”顾小小犹豫了一下,“我看到了赵先生在卉府。” 顾小小一说完顾曦有些纳闷,“哪个赵先生?” “赵鸢。”顾澈下了定论。 “啧。”顾澈在确定是赵鸢之后又带了一些情绪,脸上阴沉不定。 顾曦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父亲,我们现在……” 顾澈摇了摇头,“你先去睡吧。” 顾曦没有走,顾澈常年征战在外,在家里都是卉歌带着的。虽然尊敬顾曦,然而到了卉歌的安危上顾曦却如何都无法安然入睡了。 顾澈摇了摇头,“卉家本也算是大家,不过一直没什么起色,这次有机会想抱着叶昱的机会上去也是常事。” 顾曦没有说话,顾澈继续分析,“可是若是就这样的话他们实在没理由扣着卉歌,毕竟……”顾澈想了一下,“聪明的话不会选择得罪这边,因为对于叶昱来说没有好处。” 说完之后顾澈抬手摸了摸顾曦的头发,“所以只会是扣着卉歌,想要顾家这边能够做什么。” 顾曦这才明白了许多,顾澈放下了手,“你放心,越是这样,他们越不敢动你娘。” “是。”顾曦点了点头,然后又作揖,“曦儿多谢父亲教诲。” 顾澈点了点头,变早些歇下了,第二日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出门巡视开始督促云州内外的事情。 顾澈实际上一直都是挂着一个闲职,没有真正的巡视过,她现在这般巡视倒是真的让人有些警惕了。 前方战报也陆陆续续传来一些消息,大体上是说西凉的战事任然焦灼着,各有胜负。 不过总的来说从兵力和楚期的缘故,云州算是略微占据优势的。 这样又过了半月有余,叶颐招了顾澈前去。 顾澈整理了一下行装之后便去了,这些时间叶颐几乎没有管云州的事情,所有的视线和精力都在看西凉那一块。 顾澈的职位不用每天上朝,为了避免被四方关注顾澈自然没有怎么去过。这还是事情之后第一次见到叶颐。 顾澈刚进殿里便闻到了刺鼻的药味,顾澈往前走了两步便看到了叶颐。 一段时间不见叶颐便用顾澈肉眼可见的程度速度的衰老了下去。 “是。”顾曦点了点头,顾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从一开始她就想错了很多东西。 叶昱是从什么时候下这盘棋的呢?等顾澈和叶淮意识到的时候叶昱已经暗中聚集了这么多的势力了。 从世家的支持,到叶凯手中的军队。甚至连同一部分像赵鸢这样的隐士。 从前自己居然一直都未曾多想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顾澈往后靠在椅背上,然后才开始想起以前很多的细节,最后摇了摇头,起身回了房间。 然而一直到夜幕降临卉歌也没有回来,顾澈皱着眉,顾曦也察觉了不对走了过来看着顾澈,顾澈没有说什么,顾小小立马去卉家接人了。 顾澈做到一边然后看着顾曦,“曦儿怕吗?” 顾曦抿着嘴没有说话,顾澈笑了一下,“下一局棋?” “是。”顾曦在一边同顾澈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便听到匆忙的脚步声,顾小小从回廊上冲了进来,“爷,夫人她……” “喘好气再说话。”顾澈捻起了棋子,顾小小深吸了两口气,“夫人被卉家扣下了。” 顾澈要落子的手僵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怎么回事?” 顾小小看了一下一边的顾曦,顾澈也看了过去,“直接说。” 顾曦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用懂的年纪了。 顾小小点了点头,“我没能见到夫人,但是我看到了……”顾小小犹豫了一下,“我看到了赵先生在卉府。” 顾小小一说完顾曦有些纳闷,“哪个赵先生?” “赵鸢。”顾澈下了定论。 “啧。”顾澈在确定是赵鸢之后又带了一些情绪,脸上阴沉不定。 顾曦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父亲,我们现在……” 顾澈摇了摇头,“你先去睡吧。” 顾曦没有走,顾澈常年征战在外,在家里都是卉歌带着的。虽然尊敬顾曦,然而到了卉歌的安危上顾曦却如何都无法安然入睡了。 顾澈摇了摇头,“卉家本也算是大家,不过一直没什么起色,这次有机会想抱着叶昱的机会上去也是常事。” 顾曦没有说话,顾澈继续分析,“可是若是就这样的话他们实在没理由扣着卉歌,毕竟……”顾澈想了一下,“聪明的话不会选择得罪这边,因为对于叶昱来说没有好处。” 说完之后顾澈抬手摸了摸顾曦的头发,“所以只会是扣着卉歌,想要顾家这边能够做什么。” 顾曦这才明白了许多,顾澈放下了手,“你放心,越是这样,他们越不敢动你娘。” “是。”顾曦点了点头,然后又作揖,“曦儿多谢父亲教诲。” 顾澈点了点头,变早些歇下了,第二日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出门巡视开始督促云州内外的事情。 顾澈实际上一直都是挂着一个闲职,没有真正的巡视过,她现在这般巡视倒是真的让人有些警惕了。 前方战报也陆陆续续传来一些消息,大体上是说西凉的战事任然焦灼着,各有胜负。 不过总的来说从兵力和楚期的缘故,云州算是略微占据优势的。 这样又过了半月有余,叶颐招了顾澈前去。 顾澈整理了一下行装之后便去了,这些时间叶颐几乎没有管云州的事情,所有的视线和精力都在看西凉那一块。 顾澈的职位不用每天上朝,为了避免被四方关注顾澈自然没有怎么去过。这还是事情之后第一次见到叶颐。 308:诉 “噢?”叶凯凑近了一些,“那顾将军希望我如何同你说话?”说完之后叶凯走近了一些,“顾将军?” 说这句话说完之后叶凯向后退了一步,接着便有几位士兵靠近了顾澈。 顾澈眯起了眼睛,而叶凯抬起了手下一秒这些士兵便直接向顾澈冲了过去。 顾澈斜眼看了一下,然后便躲过了迎面伸过手的士兵。下一刻手腕一转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便出现在了手上,顾澈没有犹豫抬手便直接向最近的士兵刺了过去。 顾澈自小身子“弱”对于剑术一类几乎没有什么涉猎,所以顾澈很少出手,但是一出手便是杀招。 下一刻匕首抽出,士兵便倒在了地上。 大殿是不允许剑履上殿的,所有的兵器都要在进入大殿之前就上缴。只是到如今皇权陨落,没有人会再刻意去检查这些掌握着大权的士族的身体。 可是这样公然抽出匕首,再在殿前杀人,顾澈的行为还是震慑了一众大臣了。 顾澈手一甩,匕首换了一个方向,直接刺向了另一边的士兵。 血溅了出来,顾澈一连杀了三人之后终于没有人敢上前了。 叶昱和叶凯下的令是活捉顾澈,因为叶颐势力的主力军队还在西凉。而其中很大一支是顾澈的嫡系。其余都是叶家的嫡系。 叶淮在西凉,叶家的嫡系会怎么样选择未知,然而若是能够控制住顾澈…… 顾澈甩了一下手里的匕首。然后看着叶凯,“士兵带着匕首上殿还企图行刺我,被我夺下匕首就地格杀。”顾澈把玩了一下匕首,“没有问题吧?” 顾澈这句话之后便立马有人匆忙从远处跑了过来,然后便到了叶凯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凯退后了一步看着顾澈,而顾澈抬起手又看了一下匕首,“这些人穿着好像是都城卫?” 叶凯笑了一下,“看来三哥的选择是对的。” 顾澈斜眼看了过去,叶凯便直接抬了手高声,“不知是何处来的叛逆份子。居然敢在大殿之上对执金吾不敬。带金戈上殿,当诛九族。” 顾澈看着叶凯牵出了一个笑意,然后抬脚便向一边走了一步。 如今顾曦应该已经接过了执金吾的实权在宫墙之外了,叶凯不敢动她。因为即使她出事顾家也还有顾曦。 而她一旦出事。叶凯便不要再想走出这宫墙了。 叶凯自幼便上战场。狂妄自然是有几分的。然而却绝不是庸人。 顾澈握着匕首,半身都是血渍一步一步向宫墙之外走去。果然一到宫城门口便看到了顾曦还有执金吾的队伍。 只是这队伍中有多少已经是叶昱的人了呢? 顾曦看到顾澈这般模样出来到底是个没见过血的幼童,脸色顿时苍白起来。“父亲。” “无事。”顾澈摇摇头,抬手又将匕首收入了袖中,“回家。” 顾曦点了点头。 顾澈和顾曦上了马车,然而事情并未结束。顾澈半身血渍走进顾府之后大门便“嘭”的一声关上了,顾澈向后看了一下,随着便看到围上来的士兵。 “将军请往前。”一边的士兵开口,顾澈看了一眼便看到了是当初王家族长托关系让插进来的二公子。 这样的职位是极适合让世家子来当作跳板的。 顾澈没有多说,便往前走入了书房。 一进入便看到叶昱正下着棋。 今日叶昱穿着一身青衫,如同顾澈每一次看到他一般,闲适而清俊。仿佛在这个战乱中却永远不会沾染烽烟的气息一般。 顾澈在他对面跪坐了下来。 叶昱抬起了头,然后便温和的笑了一下,“阿澈一直不肯见我,所以便用了一点小手段,希望阿澈不要太怪罪于我。” 顾澈看着叶昱没有说话,好一会儿叶昱抬起头。 叶昱本以为会看到顾澈失望又或者是不甘的模样,然而抬起头自豪却是愣了一下。因为顾澈正带着笑看着他,这笑容中没有丝毫讽刺的模样,甚至是带着些许的欣赏。 叶昱反而有一些不安了。 顾澈拿起一子下到了棋盘上,“一个人下棋的时候总以为看到了全局,实际上不过是看到了自己所看到的罢了。”之后又抬起手,“自以为什么都是自己所看到的地方,实际上不过是一叶障目。” 叶昱歪着头看了一下顾澈。 顾澈抬起眼睛和他对视,“你明明和他是同父同母所生,为什么我会觉得你们不同呢。” “阿澈失望吗?”叶昱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些柔软。 顾澈却是摇了摇头,“并不失望,反而很高兴。” “怎么说?”叶昱看着顾澈。 顾澈才叹了一口气,“要亲手毁了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然而若是明白自己一开始便错了,也就没有什么好为难的了。” 叶昱听到顾澈这么说话便笑了起来,“阿澈是这么想的?” 顾澈端正的跪坐着,没有再说话了。 叶昱却摇了摇头,“相比阿澈已经累了,下去更衣休息吧。” 顾澈站起了身子,随着两边过来的仆从去了后院,一到后院便看到了卉歌红着眼睛看着顾澈。 顾澈走上去握着卉歌的手,“无事,不用担心。” “曦儿他……” 顾澈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叶昱听到顾曦失踪的消息掀翻了棋盘,“他没有回去领着那些守城的士兵?” “回三公子,没有。” 叶昱看着散落在地的棋盘和棋子,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咬着嘴唇笑了一下,“不过十来岁的孩童,还能翻出什么浪不成。” 洗漱过后桌上依然同以往每一次一般上的都是顾澈平常吃的菜色,既没有特殊也没有怠慢。 顾澈看着满室尖角还有同以往毫无差别的室内模样有些无奈。 还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怕她寻短见呢…… 用过膳食之后顾澈依然去了书房,叶昱也没有让人阻止她做任何事情,只是派人远远的跟着。 顾澈打开了兵书依然不慌不忙的看了起来。 等到要回去睡觉的时候放下书才看到叶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对面,顾澈看了叶昱一眼,随后便没有什么反应的将书放了回去,然后伸手要去提一边的灯。 虽然一切都和以往没什么关系,但是顾小小到底没有在她身边。 顾小小在顾曦身边…… 顾澈的手还没有碰到灯盏就被叶昱接了过去,“阿澈要同我秉烛夜游么?” 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叶昱,然后低下了头,“澈自小在府中长大,这一草一木,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唔……”叶昱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阿澈就当陪我吧,这顾府我到底是不熟的。” 顾澈没有说话,叶昱已经提着灯笼往一边走了过去,院外没有了其它人,原本的烛火也熄灭了许多。顾澈一路看过去,道路影影绰绰也只能跟着叶昱走了。 叶昱口中明明说着对顾府不熟然而一路走的却十分稳,丝毫不像四处赏玩的模样。 顾澈却有些无奈只得一路跟着叶昱,走了一会儿之后叶昱便停了下来顾澈一眼看过去便看到了凉亭,叶昱把灯笼放到了一边然后看着顾澈,“看来阿澈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澈往庭院外看了过去,今夜没有月亮,连星星都不多,顾澈往外看去,只能看到一院子影影绰绰的黑色剪影。 叶昱没有等到顾澈的回答又开口,“阿澈最早的时候喜欢的是大哥吧。” 顾澈抬起头看着叶昱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当初有一夜她喝醉了。 顾澈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是呢。” 叶昱看到顾澈没有任何触动的模样,凑近了一些,“阿澈可真是无情呢。” “嗯。”顾澈应了一声,叶昱凑近了一些看着顾澈,“我记得阿澈最初可是很讨厌淮哥的。” “好像是呢。”顾澈应了一声,叶昱听到这明显应付伸出手掐住了顾澈的下巴强迫顾澈和自己对视,“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顾澈看着叶昱,明明是一样的脸,然而却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我很早的时候就在想,以阿澈这样的身份,一定是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人的。”叶昱笑了一下,“这种轻慢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即便我们后面再爬多高,也没有办法改变。” 顾澈没有开口,叶昱伸过头唇贴到了顾澈耳边,“那些世家子们,一边因为我的父亲和哥哥小心翼翼的讨好我,而另一边却在以为我看不到的地方带着一些轻慢,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其它的评论。 “可是阿澈不一样。”叶昱笑了一下,“你看我的时候,和他们看我是不一样的,甚至和你看别人也是不一样的。”叶昱勾画的一丝笑意,“那时候我就觉得阿澈是特殊的,直到……” 顾澈没有说任何话,叶昱却是开口,“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看我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叶昱声音有一些难过的模样,“阿澈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309:旧梦 叶昱依然没有得到顾澈的回应,叶昱长出了一口气,“我一直在想我同大哥二哥有什么区别。” 顾澈眯了一下眼睛,终于是笑了一下。 只是这一声笑的无声无息,叶昱并没有察觉到,叶昱拥着顾澈,“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如果我登上那个位置,阿澈会多看我一眼吗?” 叶昱说完之后自己也笑了一下,往后退开看着顾澈,“阿澈想要的我也能够做到。”叶昱对顾澈笑了一下,“怎么样?” 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叶昱,然后抬起了手摸上了叶昱的脸,叶昱蹭了一下弯其眼睛笑了起来。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便直接给了叶昱一巴掌。 顾澈是女的,然而长于弓箭,手劲并不小这一掌过去叶昱的连迅速的红了起来,叶昱侧着脸,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没事,阿澈你这样就可以了。” 顾澈抬起另一边手将叶昱还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打落,“我最讨厌的两种人。” “嗯?”叶昱看过来,顾澈眯了一下眼睛,“一是愚蠢而不自知。” 叶昱笑起来,“是么?” 顾澈歪了一下头,“二就是明明是自己的野心,却一直打着别的旗号,为自己的所做找借口。” “原来阿澈是这么看的。” 顾澈抬起头直视叶昱,“代昂是这样,徐得也是这样,现在……”顾澈抬头看着叶昱,“你也这样么?” 叶昱笑了一下。“原来阿澈这么想的。” 顾澈整理了一下衣衫,“你不会知道你这么选择失去了什么。” 叶昱看着顾澈没有开口,而顾澈只是看了一眼叶昱,满满的都是失望,接着便直接往一边走了出去。 顾澈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里,叶昱低头看了一边的烛火,然后又看了看依然一片漆黑的庭院,最终还是提着烛火走了。 第二日顾澈很早就醒了,还是一样的情况,没有改变。 叶昱待在了顾家。甚至完全不避讳顾澈。好像这些计划让顾澈知道了也没什么所谓。 也依然每次都会拉着顾澈吃饭,说一些话。 而顾澈只是越来越沉默,那晚上之后几乎就没有同叶昱说任何一句话了。 叶昱也并不恼,用着曾经让顾澈迷恋多年的模样一直同顾澈说着一些东西。 只字不提外面的局势。也只字不提要如何。 叶昱没提顾澈便知道一切都和所想的一样了。只是需要等下去而已。 直到又过去了一日。顾澈起床的时候侍女送来了女装。 顾澈只看了一眼,便穿着里衣去了书房。 刚看一会儿叶昱便走了过来,“怎么。觉得这身不好看吗?” 顾澈同样用沉默回应了叶昱,叶昱到对面坐了下来,“衣不整不坐,阿澈这般举动,会不会对先圣而言过于不敬了?” 顾澈翻过了一页书,对于叶昱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叶昱看了顾澈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知道阿澈想要什么,我和他们都不同,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你只需要做回你自己就可以了,顾家可以交给我。” 叶昱说完之后看着顾澈,而顾澈只是翻了一页书。 叶昱没有等到答案,又看了顾澈一会儿。这时候有人进来通报,叶昱听了两句又看了一下顾澈,这才出去了。 叶昱出去了,顾澈才看了两眼叶昱的背影。 只需要做自己就好,顾澈放下书往后靠在了背椅上。 可是什么样才算是做自己呢?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世家女或者菟子丝。 从某些程度来说顾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依附于其他人而生活,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做回自己。 顾澈看了一下手中的书卷,那自己是什么样的呢? 无论是叶翎还是叶昱都对她说这样的话,然而顾澈却明白,虽然每一刻做任何决定她都要想着顾家如何,为了顾家这一刻应该怎么走。 可是每一次上战场,每一次面对敌人,每一次同那些当权者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觉得恐惧过。 自己反而是有一些兴奋的吧?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从一开始,她便没有想过素手裁衣,或者就这样安居后院。而无论是叶翎又或者叶昱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 顾澈轻笑了一下,然后又拿起了书。 为什么自己会惧怕叶淮呢? 因为在叶淮眼中所有人都一样,所有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所以他从未要求过顾澈如何。随时都是在同顾澈并肩着,任何时候顾澈都能够按照自己真正的意志去进行自己的举动。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敢放开手和叶淮合作么? 顾澈叹了口气,翻了一页。如今叶淮是什么样的呢? 另一边叶淮刚从城门上下来,脱下了外裳,交给一边的人,脱下靴子之后坐到一边看起了书信。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了动静,叶淮抬起头看到了楚期掀起帘子走了过来,“先生。”叶淮放下了手中的书信。 楚期看了一下,然后开口,“这次的信来的很迟啊。” “嗯。”叶淮点了点头。 “看起来云州的局势很险啊。”楚期摸了摸胡子。 叶淮却是掏出来又看了一下,然后才开口,“我相信阿澈的能力。” 楚期笑了一下,“听说顾君卧病在床,而一向同她关系最好的叶三公子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呢。” 叶淮抬起了头,然后才开口,“她被软禁了。” “软禁还能够送出书信,顾君确实不简单。”叶淮下了定论。 叶淮也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将书信放到了一边,“还不能够回去,若是现在回去,西凉必定恢复元气,好不容易才掐着的命脉。” “所见略同。”楚期点了点头,“这就为难顾君了。” 叶淮抿着嘴,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母亲看他大了,便求父亲送了他一本书。 书籍在这个时代毕竟是珍贵的东西,而那时候叶昱也喜欢上了这些东西。只不过叶昱的年纪还没有到,叶昱后来做了什么呢? 叶淮想了很久,过程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最后母亲说着哥哥就让让弟弟,最终叶昱拿到了那本书。 叶淮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很多东西了,毕竟那个时候他要在意的东西比叶昱多了太多,然而叶淮却非常清晰的明白,若是叶昱想要的东西,无论什么样的手段和过程,他都一定会达到。 离叶颐去世已经一月了,顾澈…… 另一边的顾澈刚吃过了饭,这一席没有叶昱在场,顾澈便多用了一些。 用过之后顾澈想了一会儿却没有回房,房里只有卉歌,顾澈有些怕那种气氛,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希望了。 所以用过之后顾澈在院中依着矮榻便睡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了一边有声音。顾澈抬起了眼睛,然后便看到了叶凯。 看到是叶凯顾澈到时有点儿意外,叶凯比起叶昱完全不同,叶凯要冲动的多。 冲动的人总会有很多破绽,同叶凯说话会比同叶昱说话有用的多。 叶凯回来找她一定是有别的事情,顾澈并不打算开口。 叶凯一副有一些气愤的模样,顾澈便闭着眼睛又准备睡了。叶凯和叶昱并不一样,顾澈不理叶昱,他依然能够当作没事一样的聊天,然而叶凯却不行,不理他,他会比谁都难受。 叶昱…… 顾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无论是叶淮还是叶翎,乃至是叶颐,顾澈都能够看清很多东西。 然而叶昱,顾澈却是在这时候才渐渐的明白了他的想法。 顾澈想到这里,便被叶凯打断了,叶凯在顾澈面前蹲了下来,“你居然是个女的。” 顾澈斜眼看过去,“那又如何?” 叶凯笑了一下,“你不觉得可笑吗?” “有什么可笑的?”顾澈看着叶凯笑了一下,“是觉得我能够将顾家带到这样的程度可笑,还是觉得我能够同你们上战场,还能够杀人看起来可笑?” 顾澈带着一些讽刺的笑意,“又或者是在这个时候,依然还能够让你们忌惮?” 叶凯抿着嘴,“你活不了多久了。” 顾澈笑了起来,“这个不是由你说了算的,由我。” 叶凯直接一脚踹在顾澈所在的矮榻上,“你不过是仗着三哥喜欢你。” 顾澈笑了一下,“那你就这么想吧。” 叶凯看着顾澈,然后开口,“若你对三哥不利,我就杀了你。” 顾澈笑了一下,“你杀不了我的。” 叶凯没有说话,而顾澈看向了远处,“你以为叶昱没有杀我,是因为他喜欢我么?” 叶凯哼了一声,而顾澈却又开口,“如今云州发生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叶凯皱着眉,“这只是暂时的。” “那我期待你找到我隐藏起来的队伍那天。”顾澈笑了一下,“西凉战事很快就没有那么吃紧了,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即使有那么一天我也一定先杀了你。”叶昱瞪着顾澈。 310:独望 叶凯听到这句话看顾澈的眼神立马变了起来,而顾澈只是笑了一下。叶凯瞪了一会儿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都不会想要从语言上去逞能压迫对方。 若是顾澈还是世人眼中的顾将军叶凯早就直接作为男人冲上去和顾澈厮打了,可是叶凯知道顾澈是个女人了,所以他气极了之后并没有选择动手,而是直接走了。 大概是外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叶昱也无暇顾及顾澈了。 顾澈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这日睡下卉歌才看着顾澈,“曦儿送信过来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顾澈抿着嘴,“你同我一起走吧。” 卉歌摇了摇头,“若是我也走,一定很快就被发现了。” 顾澈看着卉歌,而卉歌摇了摇头,“只要你们能威胁到他,我就不会有事。” 顾澈看了卉歌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你小心。” “嗯。”卉歌点了点头,只字不提危险的事情,顾澈看了一眼卉歌,然后换了装束往一边走了出去。 卉歌看着顾澈离开,在床上坐了很久。这一眼也许就是永别了。 顾澈不喜欢人打扰,叶昱安排的侍从便远远的跟着。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很多天,一直没有出事。而卉歌对叶昱来说本就不是重要人物,更没有丫鬟搭话,每日囚在房间里而已。 所以当叶昱发现顾澈消失已经是五六日之后了。叶昱对顾澈客气,对卉歌却从来没有客气过。 卉歌只是笑了一下,“叶家入云州不过短短十数年,当然也不会想到定根百年的世家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卉歌笑了起来,“你以为阿澈为什么会在那之后回顾家,一同回来的顾曦却又会消失。” 叶昱看着卉歌,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东西,然后又才开口,“那她没有道理回顾家来。” “她想确定我的情况。”卉歌看着叶昱,“你一点都不了解她。”卉歌笑了起来。“而且她在的话。还能够拖住你。” 叶昱眼中的神色随着卉歌的语言变得越来越深沉,最后抬起手给了卉歌一巴掌。 卉歌到底是个女人,这一巴掌过去,差一点便倒地。然而还是稳稳的站住了。 “她不怕死。你也不怕么。”叶昱看着卉歌。 叶昱经常到顾家。同卉歌自然也是有交集的。卉歌同其他的夫人不同,无论是性格还是说话都很轻松,没有任何妇道人家的架子。 卉歌比顾澈还要大些许。而叶昱之前也一直没有什么势力牵扯。 卉歌是懂顾澈的,因此对叶昱也都当作弟弟一般,言语和交往之间并不生疏。 顾澈不在顾家的时候,叶昱都是同卉歌交谈的。 卉歌对顾澈来说多重要叶昱明白,即便是除开顾澈的因素,叶昱对卉歌也算有一些情分在的。 不过也仅仅是有一些情分而已。 卉歌笑了一下,“昱公子果然是一直被保护着长大的呢。” 叶昱抿着嘴眼神愈发深邃,“如我和阿澈这般的人,从被生下来开始就从未为自己活过。本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①” 叶昱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最好不要再触怒我。”说完之后便直接挥袖而去,卉歌笑了一下,然后却有一些笑不出来了。 不只在顾澈眼里,在她眼中曾经的叶昱也不过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世家子而已。卉歌在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然而叶昱却没有杀她,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好消息,甚至是坏消息,因为这代表着她随时会成为叶昱威胁顾澈的资本。 然而这个资本真的能成立么? 顾澈和卉歌都是典型的牺牲品,因此在卉歌回到卉家被抓的时候,卉歌就已经将自己当作弃子了。 她和顾澈一样明白孰轻孰重,也明白如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所以在顾澈走的时候她和顾澈都明白,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了。 顾澈问她要不要走,便是给了卉歌一个活着的机会。 然而若是卉歌同顾澈一起那么,叶昱很快就能发现。 而那时候叶昱之所以没有盯着顾澈便是因为外面的局势白热化了,若是这时候叶昱动手的话对整个过程和计划都有着不小的阻碍。 所以卉歌在留下来的那一刻就在告诉顾澈她的选择。 卉歌打了一盆水,洗干净了脸,之后便彻底的淡然起来了。 如今她已经是弃子,再怎么下去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卉歌这样过了半月有余,便知道情况有变了。因为叶昱安排过来的丫鬟仆从对她的态度变得恭敬了些许,而在她睡下之后也常常能听到这些丫鬟的窃窃私语。 代昂被自己的属下背叛了,几乎是强弩之末,没有办法翻身了。 这样的话不日之后叶淮就会领大军而归。 叶昱如今占据云州,而从身份和名望来看,叶淮才是顺位的继承人。 叶昱想要上那个位置只有在叶淮回来的时候便坐实自己的身份,叶颐的遗书里没有留下,那么便只有口信了。 而在叶颐死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而这些人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向着叶昱的。 如今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叶昱有没有压下来呢? 没有。 这么多年,叶淮扑下来的势力太多了。但是这些大部分人都被叶昱控制了下来,只留下了小部分人。 其中包括顾家。 叶昱之前几乎吃住都在顾家,无形中便是告诉了很多人顾家已经被控制了下来,甚至还可以说顾家已经导向了他。 可是很快,随着云州不少大臣被暗杀,甚至是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流民当街拦车明杀,有一些东西便不知不觉的让人明白过来了。 这些被杀的臣子都有很明显的特点,家主被杀之后继而上位的人都保持了中立。 在这时候保持中立便无异于直接得罪了叶昱,很快顾澈出现在了这些世家之间的留言便传了出来。 凉州的局势在大幅度的改变着,而云州的局势却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叶淮接到顾澈的书信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太高兴,而是了然于心的模样。 之后把信交给了楚期,楚期细细看来然后便笑着摇了摇头,“这顾公子还真是胆大,知道执金吾用起来不可靠,居然还暗中发展了势力。”说完了之后才摇摇头,“这军队出来的,玩政治,只要随便露两手便足够吓得这些不老实的人老老实实的收手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怕死,而也并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是一块铁板。这世界上有野心的人永远要多余不怕死的人。 叶淮看着楚期,“那楚先生会怕么?” 楚期竖起了一根手指,“期可是最怕死的人。” 叶淮笑了起来,而楚期接了下去,“正因为怕死,所以才格外小心和明白每一步怎么走。” 叶淮点了点头,“可是阿澈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死呢。” 楚期看了一下手里的信,然后开口,“乱世因果本就难定,不过有才能的人一件事情能完成一次便能完成第二次,淮公子……”楚期迟疑了一下,然后又开口,“主公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做。” 叶颐已经死了许久,然而楚期之前一直叫的叶淮淮公子,这时候看到顾澈的书信终于松了口,从某种角度来说便是认了叶淮也认了顾澈。 顾澈这一手确实漂亮,也确实是顾澈的手段。 她和叶昱不同,她不做任何劝降。 会背叛一次的人就会背叛第二次,所以对于这些人她只需要一一杀掉。暗杀或者明杀没有区别,然后在这个人之后再安排家中其他人上位。 这些人若不是这样的事情或者局势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可是顾澈给了他们机会。 因此没有人比这些人更明白之后应该怎么站队,而应该如何才能够再往上升。 典型的顾澈风格,明显的顾澈手段。 然而对于叶淮来说这或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功高震主。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叶淮而选择倒戈的,而是因为顾澈,而顾澈手中捏着的也并不执金吾,而是私人发展的暗下部队。 这些人也只会听顾澈的而不是叶淮的,叶淮往一边走了出去。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京良弓藏。这个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 顾澈这么做算什么呢? 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她同自己战到了一起,还是说从某种角度来告诉他自己的决心呢? 楚期没有给叶颐答案,而是直接表示无论答案是哪一个他都会站到叶淮这边。 那么顾澈呢? 没有人比叶淮更明白顾澈了,顾澈对这个天下没有丝毫的兴趣,对那个位置也是。 可是顾澈却无时无刻都在给自己留底牌,她从来不会将自己交出去。 也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这一切顾澈没有直白的告诉他,然而在这些行动中却明明白白的写给他了。 ※ ①本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本来就不怕死,你为什么要用死来威胁我们让我们害怕呢。 311:青葱 叶凯听到这句话看顾澈的眼神立马变了起来,而顾澈只是笑了一下。叶凯瞪了一会儿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都不会想要从语言上去逞能压迫对方。 若是顾澈还是世人眼中的顾将军叶凯早就直接作为男人冲上去和顾澈厮打了,可是叶凯知道顾澈是个女人了,所以他气极了之后并没有选择动手,而是直接走了。 大概是外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叶昱也无暇顾及顾澈了。 顾澈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这日睡下卉歌才看着顾澈,“曦儿送信过来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顾澈抿着嘴,“你同我一起走吧。” 卉歌摇了摇头,“若是我也走,一定很快就被发现了。” 顾澈看着卉歌,而卉歌摇了摇头,“只要你们能威胁到他,我就不会有事。” 顾澈看了卉歌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你小心。” “嗯。”卉歌点了点头,只字不提危险的事情,顾澈看了一眼卉歌,然后换了装束往一边走了出去。 卉歌看着顾澈离开,在床上坐了很久。这一眼也许就是永别了。 顾澈不喜欢人打扰,叶昱安排的侍从便远远的跟着。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很多天,一直没有出事。而卉歌对叶昱来说本就不是重要人物,更没有丫鬟搭话,每日囚在房间里而已。 所以当叶昱发现顾澈消失已经是五六日之后了。叶昱对顾澈客气,对卉歌却从来没有客气过。 卉歌只是笑了一下,“叶家入云州不过短短十数年,当然也不会想到定根百年的世家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卉歌笑了起来,“你以为阿澈为什么会在那之后回顾家,一同回来的顾曦却又会消失。” 叶昱看着卉歌,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东西,然后又才开口,“那她没有道理回顾家来。” “她想确定我的情况。”卉歌看着叶昱,“你一点都不了解她。”卉歌笑了起来。“而且她在的话。还能够拖住你。” 叶昱眼中的神色随着卉歌的语言变得越来越深沉,最后抬起手给了卉歌一巴掌。 卉歌到底是个女人,这一巴掌过去,差一点便倒地。然而还是稳稳的站住了。 “她不怕死。你也不怕么。”叶昱看着卉歌。 叶昱经常到顾家。同卉歌自然也是有交集的。卉歌同其他的夫人不同,无论是性格还是说话都很轻松,没有任何妇道人家的架子。 卉歌比顾澈还要大些许。而叶昱之前也一直没有什么势力牵扯。 卉歌是懂顾澈的,因此对叶昱也都当作弟弟一般,言语和交往之间并不生疏。 顾澈不在顾家的时候,叶昱都是同卉歌交谈的。 卉歌对顾澈来说多重要叶昱明白,即便是除开顾澈的因素,叶昱对卉歌也算有一些情分在的。 不过也仅仅是有一些情分而已。 卉歌笑了一下,“昱公子果然是一直被保护着长大的呢。” 叶昱抿着嘴眼神愈发深邃,“如我和阿澈这般的人,从被生下来开始就从未为自己活过。本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①” 叶昱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最好不要再触怒我。”说完之后便直接挥袖而去,卉歌笑了一下,然后却有一些笑不出来了。 不只在顾澈眼里,在她眼中曾经的叶昱也不过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世家子而已。卉歌在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然而叶昱却没有杀她,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好消息,甚至是坏消息,因为这代表着她随时会成为叶昱威胁顾澈的资本。 然而这个资本真的能成立么? 顾澈和卉歌都是典型的牺牲品,因此在卉歌回到卉家被抓的时候,卉歌就已经将自己当作弃子了。 她和顾澈一样明白孰轻孰重,也明白如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所以在顾澈走的时候她和顾澈都明白,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了。 顾澈问她要不要走,便是给了卉歌一个活着的机会。 然而若是卉歌同顾澈一起那么,叶昱很快就能发现。 而那时候叶昱之所以没有盯着顾澈便是因为外面的局势白热化了,若是这时候叶昱动手的话对整个过程和计划都有着不小的阻碍。 所以卉歌在留下来的那一刻就在告诉顾澈她的选择。 卉歌打了一盆水,洗干净了脸,之后便彻底的淡然起来了。 如今她已经是弃子,再怎么下去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卉歌这样过了半月有余,便知道情况有变了。因为叶昱安排过来的丫鬟仆从对她的态度变得恭敬了些许,而在她睡下之后也常常能听到这些丫鬟的窃窃私语。 代昂被自己的属下背叛了,几乎是强弩之末,没有办法翻身了。 这样的话不日之后叶淮就会领大军而归。 叶昱如今占据云州,而从身份和名望来看,叶淮才是顺位的继承人。 叶昱想要上那个位置只有在叶淮回来的时候便坐实自己的身份,叶颐的遗书里没有留下,那么便只有口信了。 而在叶颐死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而这些人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向着叶昱的。 如今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叶昱有没有压下来呢? 没有。 这么多年,叶淮扑下来的势力太多了。但是这些大部分人都被叶昱控制了下来,只留下了小部分人。 其中包括顾家。 叶昱之前几乎吃住都在顾家,无形中便是告诉了很多人顾家已经被控制了下来,甚至还可以说顾家已经导向了他。 可是很快,随着云州不少大臣被暗杀,甚至是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流民当街拦车明杀,有一些东西便不知不觉的让人明白过来了。 这些被杀的臣子都有很明显的特点,家主被杀之后继而上位的人都保持了中立。 在这时候保持中立便无异于直接得罪了叶昱,很快顾澈出现在了这些世家之间的留言便传了出来。 凉州的局势在大幅度的改变着,而云州的局势却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叶淮接到顾澈的书信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太高兴,而是了然于心的模样。 之后把信交给了楚期,楚期细细看来然后便笑着摇了摇头,“这顾公子还真是胆大,知道执金吾用起来不可靠,居然还暗中发展了势力。”说完了之后才摇摇头,“这军队出来的,玩政治,只要随便露两手便足够吓得这些不老实的人老老实实的收手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怕死,而也并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是一块铁板。这世界上有野心的人永远要多余不怕死的人。 叶淮看着楚期,“那楚先生会怕么?” 楚期竖起了一根手指,“期可是最怕死的人。” 叶淮笑了起来,而楚期接了下去,“正因为怕死,所以才格外小心和明白每一步怎么走。” 叶淮点了点头,“可是阿澈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死呢。” 楚期看了一下手里的信,然后开口,“乱世因果本就难定,不过有才能的人一件事情能完成一次便能完成第二次,淮公子……”楚期迟疑了一下,然后又开口,“主公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做。” 叶颐已经死了许久,然而楚期之前一直叫的叶淮淮公子,这时候看到顾澈的书信终于松了口,从某种角度来说便是认了叶淮也认了顾澈。 顾澈这一手确实漂亮,也确实是顾澈的手段。 她和叶昱不同,她不做任何劝降。 会背叛一次的人就会背叛第二次,所以对于这些人她只需要一一杀掉。暗杀或者明杀没有区别,然后在这个人之后再安排家中其他人上位。 这些人若不是这样的事情或者局势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可是顾澈给了他们机会。 因此没有人比这些人更明白之后应该怎么站队,而应该如何才能够再往上升。 典型的顾澈风格,明显的顾澈手段。 然而对于叶淮来说这或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功高震主。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叶淮而选择倒戈的,而是因为顾澈,而顾澈手中捏着的也并不执金吾,而是私人发展的暗下部队。 这些人也只会听顾澈的而不是叶淮的,叶淮往一边走了出去。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京良弓藏。这个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 顾澈这么做算什么呢? 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她同自己战到了一起,还是说从某种角度来告诉他自己的决心呢? 楚期没有给叶颐答案,而是直接表示无论答案是哪一个他都会站到叶淮这边。 那么顾澈呢? 没有人比叶淮更明白顾澈了,顾澈对这个天下没有丝毫的兴趣,对那个位置也是。 可是顾澈却无时无刻都在给自己留底牌,她从来不会将自己交出去。 也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这一切顾澈没有直白的告诉他,然而在这些行动中却明明白白的写给他了。 ※ ①本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本来就不怕死,你为什么要用死来威胁我们让我们害怕呢。 312:醒罢 叶凯听到这句话看顾澈的眼神立马变了起来,而顾澈只是笑了一下。叶凯瞪了一会儿之后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在战场上待久了的人都不会想要从语言上去逞能压迫对方。 若是顾澈还是世人眼中的顾将军叶凯早就直接作为男人冲上去和顾澈厮打了,可是叶凯知道顾澈是个女人了,所以他气极了之后并没有选择动手,而是直接走了。 大概是外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叶昱也无暇顾及顾澈了。 顾澈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这日睡下卉歌才看着顾澈,“曦儿送信过来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顾澈抿着嘴,“你同我一起走吧。” 卉歌摇了摇头,“若是我也走,一定很快就被发现了。” 顾澈看着卉歌,而卉歌摇了摇头,“只要你们能威胁到他,我就不会有事。” 顾澈看了卉歌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你小心。” “嗯。”卉歌点了点头,只字不提危险的事情,顾澈看了一眼卉歌,然后换了装束往一边走了出去。 卉歌看着顾澈离开,在床上坐了很久。这一眼也许就是永别了。 顾澈不喜欢人打扰,叶昱安排的侍从便远远的跟着。 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很多天,一直没有出事。而卉歌对叶昱来说本就不是重要人物,更没有丫鬟搭话,每日囚在房间里而已。 所以当叶昱发现顾澈消失已经是五六日之后了。叶昱对顾澈客气,对卉歌却从来没有客气过。 卉歌只是笑了一下,“叶家入云州不过短短十数年,当然也不会想到定根百年的世家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卉歌笑了起来,“你以为阿澈为什么会在那之后回顾家,一同回来的顾曦却又会消失。” 叶昱看着卉歌,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东西,然后又才开口,“那她没有道理回顾家来。” “她想确定我的情况。”卉歌看着叶昱,“你一点都不了解她。”卉歌笑了起来。“而且她在的话。还能够拖住你。” 叶昱眼中的神色随着卉歌的语言变得越来越深沉,最后抬起手给了卉歌一巴掌。 卉歌到底是个女人,这一巴掌过去,差一点便倒地。然而还是稳稳的站住了。 “她不怕死。你也不怕么。”叶昱看着卉歌。 叶昱经常到顾家。同卉歌自然也是有交集的。卉歌同其他的夫人不同,无论是性格还是说话都很轻松,没有任何妇道人家的架子。 卉歌比顾澈还要大些许。而叶昱之前也一直没有什么势力牵扯。 卉歌是懂顾澈的,因此对叶昱也都当作弟弟一般,言语和交往之间并不生疏。 顾澈不在顾家的时候,叶昱都是同卉歌交谈的。 卉歌对顾澈来说多重要叶昱明白,即便是除开顾澈的因素,叶昱对卉歌也算有一些情分在的。 不过也仅仅是有一些情分而已。 卉歌笑了一下,“昱公子果然是一直被保护着长大的呢。” 叶昱抿着嘴眼神愈发深邃,“如我和阿澈这般的人,从被生下来开始就从未为自己活过。本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①” 叶昱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最好不要再触怒我。”说完之后便直接挥袖而去,卉歌笑了一下,然后却有一些笑不出来了。 不只在顾澈眼里,在她眼中曾经的叶昱也不过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世家子而已。卉歌在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然而叶昱却没有杀她,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好消息,甚至是坏消息,因为这代表着她随时会成为叶昱威胁顾澈的资本。 然而这个资本真的能成立么? 顾澈和卉歌都是典型的牺牲品,因此在卉歌回到卉家被抓的时候,卉歌就已经将自己当作弃子了。 她和顾澈一样明白孰轻孰重,也明白如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所以在顾澈走的时候她和顾澈都明白,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了。 顾澈问她要不要走,便是给了卉歌一个活着的机会。 然而若是卉歌同顾澈一起那么,叶昱很快就能发现。 而那时候叶昱之所以没有盯着顾澈便是因为外面的局势白热化了,若是这时候叶昱动手的话对整个过程和计划都有着不小的阻碍。 所以卉歌在留下来的那一刻就在告诉顾澈她的选择。 卉歌打了一盆水,洗干净了脸,之后便彻底的淡然起来了。 如今她已经是弃子,再怎么下去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卉歌这样过了半月有余,便知道情况有变了。因为叶昱安排过来的丫鬟仆从对她的态度变得恭敬了些许,而在她睡下之后也常常能听到这些丫鬟的窃窃私语。 代昂被自己的属下背叛了,几乎是强弩之末,没有办法翻身了。 这样的话不日之后叶淮就会领大军而归。 叶昱如今占据云州,而从身份和名望来看,叶淮才是顺位的继承人。 叶昱想要上那个位置只有在叶淮回来的时候便坐实自己的身份,叶颐的遗书里没有留下,那么便只有口信了。 而在叶颐死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而这些人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向着叶昱的。 如今已经这么久过去了,叶昱有没有压下来呢? 没有。 这么多年,叶淮扑下来的势力太多了。但是这些大部分人都被叶昱控制了下来,只留下了小部分人。 其中包括顾家。 叶昱之前几乎吃住都在顾家,无形中便是告诉了很多人顾家已经被控制了下来,甚至还可以说顾家已经导向了他。 可是很快,随着云州不少大臣被暗杀,甚至是不知道哪里冲出来的流民当街拦车明杀,有一些东西便不知不觉的让人明白过来了。 这些被杀的臣子都有很明显的特点,家主被杀之后继而上位的人都保持了中立。 在这时候保持中立便无异于直接得罪了叶昱,很快顾澈出现在了这些世家之间的留言便传了出来。 凉州的局势在大幅度的改变着,而云州的局势却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叶淮接到顾澈的书信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太高兴,而是了然于心的模样。 之后把信交给了楚期,楚期细细看来然后便笑着摇了摇头,“这顾公子还真是胆大,知道执金吾用起来不可靠,居然还暗中发展了势力。”说完了之后才摇摇头,“这军队出来的,玩政治,只要随便露两手便足够吓得这些不老实的人老老实实的收手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怕死,而也并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是一块铁板。这世界上有野心的人永远要多余不怕死的人。 叶淮看着楚期,“那楚先生会怕么?” 楚期竖起了一根手指,“期可是最怕死的人。” 叶淮笑了起来,而楚期接了下去,“正因为怕死,所以才格外小心和明白每一步怎么走。” 叶淮点了点头,“可是阿澈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死呢。” 楚期看了一下手里的信,然后开口,“乱世因果本就难定,不过有才能的人一件事情能完成一次便能完成第二次,淮公子……”楚期迟疑了一下,然后又开口,“主公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如何做。” 叶颐已经死了许久,然而楚期之前一直叫的叶淮淮公子,这时候看到顾澈的书信终于松了口,从某种角度来说便是认了叶淮也认了顾澈。 顾澈这一手确实漂亮,也确实是顾澈的手段。 她和叶昱不同,她不做任何劝降。 会背叛一次的人就会背叛第二次,所以对于这些人她只需要一一杀掉。暗杀或者明杀没有区别,然后在这个人之后再安排家中其他人上位。 这些人若不是这样的事情或者局势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可是顾澈给了他们机会。 因此没有人比这些人更明白之后应该怎么站队,而应该如何才能够再往上升。 典型的顾澈风格,明显的顾澈手段。 然而对于叶淮来说这或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功高震主。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叶淮而选择倒戈的,而是因为顾澈,而顾澈手中捏着的也并不执金吾,而是私人发展的暗下部队。 这些人也只会听顾澈的而不是叶淮的,叶淮往一边走了出去。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京良弓藏。这个是任何人都明白的道理。 顾澈这么做算什么呢? 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她同自己战到了一起,还是说从某种角度来告诉他自己的决心呢? 楚期没有给叶颐答案,而是直接表示无论答案是哪一个他都会站到叶淮这边。 那么顾澈呢? 没有人比叶淮更明白顾澈了,顾澈对这个天下没有丝毫的兴趣,对那个位置也是。 可是顾澈却无时无刻都在给自己留底牌,她从来不会将自己交出去。 也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这一切顾澈没有直白的告诉他,然而在这些行动中却明明白白的写给他了。 ※ ①本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本来就不怕死,你为什么要用死来威胁 313:呢喃 又这样过了半个月,代昂最后的势力也落败了,在代昂领着最后的兵力出征的时候,他的部下彻底背叛了他,囚禁了妻子,然后大开了城门迎接了从后面而来的叶军。 等代昂回去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再之后他的妻子在他面前殉了城,而代昂也被随之而来的叶军夹击。 凉州军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消息恐怕除开顾澈和叶淮的势力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 叶淮很快就会回来了,叶凯更为着急了。 然而在云州不停有势力变更,叶淮一旦回来,只怕是一场混战了。 顾澈看了一下手里的情况,然后看着一边的顾曦,“不能等了。” 顾曦立马点头做了礼,“那曦下去安排了。” “嗯。”顾曦下去了,顾澈却是在一边抽出了纸笔。 顾朝从外面走进来,“将军,兵器和要道都已经安插了人手了。” “嗯。”顾澈点头了一下,顾朝犹豫了一下,顾澈抬起头,“怎么了?” “朝觉得现在就行动太早了。”顾朝开口。 顾澈抬起头,“说说你的理由。” 顾朝见到顾澈这么久了,知道顾澈是一个很难改变自己举动的人,然而却随时都会听别人的意见。 顾朝想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应该等世子回来,这样的话……” “他还不是世子。”顾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顾朝差异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可是主公已经死了,淮公子是嫡长子,理应他继承……” “可是叶公没有留下遗言。”顾澈打断了顾朝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顾朝愣了一下,顾澈才开口,“只要淮公子回来,重要的不是谁应该是顺位的继承人。”顾澈看了一下门外,“重要的是既然叶公没有立世子,那么淮公子就不能杀叶昱。” 顾朝听到顾澈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顾澈才继续开口。“叶家子嗣繁多。叶颐在的时候是一块铁板,可是一旦叶颐死了,各方争执起来,就未必了。” 顾朝没吭声。即便顾家这样。下面也是各有心思的。更何况叶家。 顾朝想了一下,顾澈又开口,“叶家的势力都不小。不少随着叶淮出征了现在联系不上叶昱,然而并不代表他们到时候就真的会向着叶淮。” 顾澈说这些顾朝皱眉了一下,“可是若是没有淮公子的兵力,恐怕我们这边实力会有损伤……” 顾澈沉默了,若是没有叶淮的话,恐怕云州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顾朝看着顾澈,“若是这么做,顾家……” “可是更不能让叶家收到危险。”顾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顾朝有一些不明白,“江东和荆楚等不了了。” 顾朝愣了一下,“到时候也还来得及吧……甚至……” “甚至你们会因为内部空虚而有机会上去。”顾澈看着顾朝。 顾朝有一些不好意思,然而却依然坚持着。 顾澈摇了摇头,“人心比什么都重要。”说完这句之后又笑了起来,“战争和你们想的可不一样,你们这样上去最开始只会败退,而这样又会影响到敌我双方的军队士气。” 顾澈看了一眼顾朝,“我可不想到时候接这样的烂摊子。” 顾朝洲了一下眉,然后还是顺从的低下头往外走了。 顾澈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一边顾小小变也跟着笑了起来,“爷说这些话都是骗人的吧。” “怎么说?”顾澈抬眼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又开口,“爷说这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了。”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顾小小却是叹了一口气。 顾澈看过去,“怎么了?” 顾小小想了一下,“二爷是在关心那些百姓吧。” 顾澈笑了一下,顾小小便接着开口,“因为二爷明白,若是到时候打起来,几方僵持,天下的战火会烧更久吧。” 顾澈站起来拍了拍顾小小的肩膀,然后往一边又拿起笔开始想东西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被叶颐感染了呢? 叶颐和薛瑾报复不同,薛瑾想要守住这大瑞的江山。叶颐想守住的却是这天下之人。 当一个秩序不行的时候,叶颐选择的是重建这个天下的秩序。 唯能者上,这便是叶颐死后所给的答案。 无论是叶昱还是叶淮,又或者是叶凯还有更多的人。 甚至是顾澈。 若在这个时候你有足够的魄力和足够的手段,那么你便能够上去。 有这样势力和报复的人,这个天下也就值得托付了。 顾澈志不在此,然而对于叶颐却是足够尊重的。 关心天下么?顾澈想了一下,却是摇了一下头,不过是风雨欲来的时候,懂得先收帆罢了。 时节终于从盛夏开始转向了秋,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 不过云州的局势却依然是热火朝天的模样,再过几日叶淮便要班师回朝了。 顾澈把当初禅位的招书放到了少帝面前,看着不再年轻的帝王笑了一下,“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 少帝笑了一下,“我还是小看了顾卿,当初你要的位置,确实当得起。” 顾澈耸肩了一下,“皇上改一下这个招令吧。” “好。”少帝没有说太多的话。 顾澈站了起来,“对了,恐怕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皇帝一下了。” 少帝看着顾澈,“顾君这么拜托我,看起来是很麻烦的事情。” 顾澈想了一下,“并不麻烦,不过有点危险。” 少帝放下了茶盏,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起来,“如果现在不站出来,以后也很难安稳吧?”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第二日,已经几年没有出现和有过少帝终于出现了,然后便下了诏令上朝。 如今少帝在云州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威望在了,云州是叶家的云州,而这个天下如今的中心在云州,很多事情都昭然若揭了。 少帝在云州没有威望,然而这次事情却出现了顾澈的人。 顾家这两三个月动静闹的这么大,此时少帝出来了,一时间四下边都看过去了。 既然顾澈出现了,那么叶昱的人就不能够没有动静。 之后的事情便很简单了,顾澈同少帝一同出现,叶昱和叶凯的兵马很快便围了大殿。 顾澈站在少帝身边看着陆续过来的朝臣,不致一言。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一旁的老太监边拿出了诏书,然而还没开口叶凯便走了进来,然后看着少帝,“您这是做什么?最近太闲了么。” 少帝看了一眼顾澈,并没有开口。 叶凯又看向了顾澈,接着看了一下满殿的朝臣,这其中自然不伐顾澈和叶淮的人,不过更多的,一定是叶昱的人。 叶昱走近了两步,然后看着少帝,“叶小将军常年征战沙场,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不太懂,因此以下犯上了,希望少帝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叶昱作了礼之后又开口,“皇上为何今日会出现?是……”叶昱看向了顾澈,“顾君做了什么吗?” 顾澈看了叶昱一眼,叶昱依然是温和的模样,然而话里话外都是在临时策反少帝。 “顾卿是执金吾,负责保护云州东城的安全,自然也包括我。”少帝开了口,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顾澈也没有什么表情,太监看了一下顾澈,顾澈点了点头,太监才又开口宣布诏书。 叶昱安静的站着,直到听到诏书上的话,“今禅位于世子淮。” 叶凯听到这句话边直接丢了手里的朝牌,“公公,你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吧,云州可没有什么世子淮。” 如今少帝人言轻微,然而早先叶颐取而代之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否则薛家也不会就这样彻底的同叶颐走上对立面。 然而皇权利式微并不代表着重新上位的人便这样。 如今的三方势力,无论是云州叶家,荆楚袁德还是在江东的何霄,都已经没有人会直领皇命了。 少帝若是说了别的什么政策或者其他,估计没有人会听,然而在云州这种局势的时候,少帝说的却是禅让的事情。 叶淮本就是顺位的嫡长子,如果此时少帝禅让,叶淮成为皇帝的话…… 那么如今的情况就没有什么好争执的了。 “叶凯将军,请注意您的措辞。”顾澈笑了一下。 叶昱看了看顾澈,然后便笑了一下,“我想皇上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接下来的事情,要请皇上理解一些了。” 叶昱话刚说完,门外便冲进来了一些侍卫,手中都拿着金戈,顾澈看了一下,然后开口,“都城卫只是管理西城还有治安的,什么时候可以执武器上殿了。” 叶昱笑了一下,“皇上已经禅位了,那么现在上殿也没什么吧。” 顾澈看了一眼少帝,然后才开口,“说的也是呢。” 叶昱看着顾澈,然后开口,“这是阿澈的意思么?” 顾澈还没有开口,一边叶凯已经直接往前冲了一步,“哥你还想问什么,让我直接带兵杀了他们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凯便笑了起来,“称帝,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314:灼喉 又这样过了半个月,代昂最后的势力也落败了,在代昂领着最后的兵力出征的时候,他的部下彻底背叛了他,囚禁了妻子,然后大开了城门迎接了从后面而来的叶军。 等代昂回去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再之后他的妻子在他面前殉了城,而代昂也被随之而来的叶军夹击。 凉州军几乎全军覆没,这样的消息恐怕除开顾澈和叶淮的势力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 叶淮很快就会回来了,叶凯更为着急了。 然而在云州不停有势力变更,叶淮一旦回来,只怕是一场混战了。 顾澈看了一下手里的情况,然后看着一边的顾曦,“不能等了。” 顾曦立马点头做了礼,“那曦下去安排了。” “嗯。”顾曦下去了,顾澈却是在一边抽出了纸笔。 顾朝从外面走进来,“将军,兵器和要道都已经安插了人手了。” “嗯。”顾澈点头了一下,顾朝犹豫了一下,顾澈抬起头,“怎么了?” “朝觉得现在就行动太早了。”顾朝开口。 顾澈抬起头,“说说你的理由。” 顾朝见到顾澈这么久了,知道顾澈是一个很难改变自己举动的人,然而却随时都会听别人的意见。 顾朝想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应该等世子回来,这样的话……” “他还不是世子。”顾澈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顾朝差异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可是主公已经死了,淮公子是嫡长子,理应他继承……” “可是叶公没有留下遗言。”顾澈打断了顾朝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顾朝愣了一下,顾澈才开口,“只要淮公子回来,重要的不是谁应该是顺位的继承人。”顾澈看了一下门外,“重要的是既然叶公没有立世子,那么淮公子就不能杀叶昱。” 顾朝听到顾澈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顾澈才继续开口。“叶家子嗣繁多。叶颐在的时候是一块铁板,可是一旦叶颐死了,各方争执起来,就未必了。” 顾朝没吭声。即便顾家这样。下面也是各有心思的。更何况叶家。 顾朝想了一下,顾澈又开口,“叶家的势力都不小。不少随着叶淮出征了现在联系不上叶昱,然而并不代表他们到时候就真的会向着叶淮。” 顾澈说这些顾朝皱眉了一下,“可是若是没有淮公子的兵力,恐怕我们这边实力会有损伤……” 顾澈沉默了,若是没有叶淮的话,恐怕云州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顾朝看着顾澈,“若是这么做,顾家……” “可是更不能让叶家收到危险。”顾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顾朝有一些不明白,“江东和荆楚等不了了。” 顾朝愣了一下,“到时候也还来得及吧……甚至……” “甚至你们会因为内部空虚而有机会上去。”顾澈看着顾朝。 顾朝有一些不好意思,然而却依然坚持着。 顾澈摇了摇头,“人心比什么都重要。”说完这句之后又笑了起来,“战争和你们想的可不一样,你们这样上去最开始只会败退,而这样又会影响到敌我双方的军队士气。” 顾澈看了一眼顾朝,“我可不想到时候接这样的烂摊子。” 顾朝洲了一下眉,然后还是顺从的低下头往外走了。 顾澈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一边顾小小变也跟着笑了起来,“爷说这些话都是骗人的吧。” “怎么说?”顾澈抬眼看了一下顾小小,顾小小又开口,“爷说这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了。”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顾小小却是叹了一口气。 顾澈看过去,“怎么了?” 顾小小想了一下,“二爷是在关心那些百姓吧。” 顾澈笑了一下,顾小小便接着开口,“因为二爷明白,若是到时候打起来,几方僵持,天下的战火会烧更久吧。” 顾澈站起来拍了拍顾小小的肩膀,然后往一边又拿起笔开始想东西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被叶颐感染了呢? 叶颐和薛瑾报复不同,薛瑾想要守住这大瑞的江山。叶颐想守住的却是这天下之人。 当一个秩序不行的时候,叶颐选择的是重建这个天下的秩序。 唯能者上,这便是叶颐死后所给的答案。 无论是叶昱还是叶淮,又或者是叶凯还有更多的人。 甚至是顾澈。 若在这个时候你有足够的魄力和足够的手段,那么你便能够上去。 有这样势力和报复的人,这个天下也就值得托付了。 顾澈志不在此,然而对于叶颐却是足够尊重的。 关心天下么?顾澈想了一下,却是摇了一下头,不过是风雨欲来的时候,懂得先收帆罢了。 时节终于从盛夏开始转向了秋,天气渐渐凉爽了起来。 不过云州的局势却依然是热火朝天的模样,再过几日叶淮便要班师回朝了。 顾澈把当初禅位的招书放到了少帝面前,看着不再年轻的帝王笑了一下,“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 少帝笑了一下,“我还是小看了顾卿,当初你要的位置,确实当得起。” 顾澈耸肩了一下,“皇上改一下这个招令吧。” “好。”少帝没有说太多的话。 顾澈站了起来,“对了,恐怕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皇帝一下了。” 少帝看着顾澈,“顾君这么拜托我,看起来是很麻烦的事情。” 顾澈想了一下,“并不麻烦,不过有点危险。” 少帝放下了茶盏,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起来,“如果现在不站出来,以后也很难安稳吧?”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第二日,已经几年没有出现和有过少帝终于出现了,然后便下了诏令上朝。 如今少帝在云州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威望在了,云州是叶家的云州,而这个天下如今的中心在云州,很多事情都昭然若揭了。 少帝在云州没有威望,然而这次事情却出现了顾澈的人。 顾家这两三个月动静闹的这么大,此时少帝出来了,一时间四下边都看过去了。 既然顾澈出现了,那么叶昱的人就不能够没有动静。 之后的事情便很简单了,顾澈同少帝一同出现,叶昱和叶凯的兵马很快便围了大殿。 顾澈站在少帝身边看着陆续过来的朝臣,不致一言。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一旁的老太监边拿出了诏书,然而还没开口叶凯便走了进来,然后看着少帝,“您这是做什么?最近太闲了么。” 少帝看了一眼顾澈,并没有开口。 叶凯又看向了顾澈,接着看了一下满殿的朝臣,这其中自然不伐顾澈和叶淮的人,不过更多的,一定是叶昱的人。 叶昱走近了两步,然后看着少帝,“叶小将军常年征战沙场,对于朝堂上的事情不太懂,因此以下犯上了,希望少帝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叶昱作了礼之后又开口,“皇上为何今日会出现?是……”叶昱看向了顾澈,“顾君做了什么吗?” 顾澈看了叶昱一眼,叶昱依然是温和的模样,然而话里话外都是在临时策反少帝。 “顾卿是执金吾,负责保护云州东城的安全,自然也包括我。”少帝开了口,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的波澜。 顾澈也没有什么表情,太监看了一下顾澈,顾澈点了点头,太监才又开口宣布诏书。 叶昱安静的站着,直到听到诏书上的话,“今禅位于世子淮。” 叶凯听到这句话边直接丢了手里的朝牌,“公公,你年纪大了眼睛花了吧,云州可没有什么世子淮。” 如今少帝人言轻微,然而早先叶颐取而代之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否则薛家也不会就这样彻底的同叶颐走上对立面。 然而皇权利式微并不代表着重新上位的人便这样。 如今的三方势力,无论是云州叶家,荆楚袁德还是在江东的何霄,都已经没有人会直领皇命了。 少帝若是说了别的什么政策或者其他,估计没有人会听,然而在云州这种局势的时候,少帝说的却是禅让的事情。 叶淮本就是顺位的嫡长子,如果此时少帝禅让,叶淮成为皇帝的话…… 那么如今的情况就没有什么好争执的了。 “叶凯将军,请注意您的措辞。”顾澈笑了一下。 叶昱看了看顾澈,然后便笑了一下,“我想皇上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接下来的事情,要请皇上理解一些了。” 叶昱话刚说完,门外便冲进来了一些侍卫,手中都拿着金戈,顾澈看了一下,然后开口,“都城卫只是管理西城还有治安的,什么时候可以执武器上殿了。” 叶昱笑了一下,“皇上已经禅位了,那么现在上殿也没什么吧。” 顾澈看了一眼少帝,然后才开口,“说的也是呢。” 叶昱看着顾澈,然后开口,“这是阿澈的意思么?” 顾澈还没有开口,一边叶凯已经直接往前冲了一步,“哥你还想问什么,让我直接带兵杀了他们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凯便笑了起来,“称帝,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315:如烟 “那昱公子打算如何?”顾澈看着叶昱,而叶昱看向了下面跪着的人。 叶昱能够和叶淮站在一起来夺这个位置,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叶颐给他们的机会。 叶淮如今远征西凉,然而却兵力强大。 可是叶昱却得天独厚的拥有了都城卫,能够提前把控云州的局面,甚至叶凯也还领兵把守云州。 这样一来,叶昱便足够在叶淮回来之前,彻底的把持云州中枢。 这一切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接下来便是各路大臣的选择。 文之重臣薛瑾已死,而武中虽大部分臣子都随叶淮一同在争西凉的面上,可是他们毕竟是叶家的嫡系。 这些人会因为一同到西凉便追随叶淮了么?不会。 唯一可能会这样选择的重臣顾澈已经被夺了职放在了云州。 只不过顾澈是执金吾,这将士所用的金戈铁器明面上都是要通过她。而在西凉的张楚连同秦槐都是顾澈的嫡系。 顾澈这颗叶颐早已安排好的暗棋,这这时候便成为了一子将军的核心。 若是叶淮能够争取到顾澈,那么执金吾便能够替他控制云州的局势。 而若是顾澈投向了叶昱,那么顾澈在君中的嫡系便能够反将叶淮一军。 然而选择权并没有在顾澈手里,否则薛瑾就没有必要死了。 若是让别人来做决定,叶颐会选的一定是薛瑾而不是顾澈。只是这样的情况下薛瑾会选谁呢?他会选的一定是少帝。 所以叶颐送了一份空食盒过去。而薛瑾既不想辜负少帝,也不想背弃自己的好友。所以他只能选择死。 薛瑾这个人啊,顾澈笑了一下,脸死都死的留香。 那么接下来便只剩下顾澈了,顾澈看似制衡这中间的棋子,然而实际上却并没有绝对的主导权。 无论靠向那一边都不足为奇,因此这还是丢给叶淮和叶昱的考题。 而最终,顾澈选择了叶淮。 “那昱公子打算如何?” 顾澈问了出来,她既然敢在现在现身,便早已经留下了后路。 叶昱看着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想将阿澈作为棋子。” 顾澈没有说话,只是从一边侍从手里抽出了长剑,然后看着叶昱。 顾澈不是菟子丝,对于她或者顾家来说。每一步一走错那么便是万劫不复。 对于利用。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和不甘。 一个贤明的主公。便应该知道一个人的底线还有他所承载的能力。顾澈从一开始,就从未想过得到谁的保护,又或者是怜惜。 于顾澈眼中。她需要的是一个绝对理智和清醒的主公。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守住云州。 顾澈提起长剑看着殿下的叶昱。 或许当年薛瑾看到叶颐的时候,也就同她一般吧。 而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原来这就是阿澈的选择。”叶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手,立马有大臣便向外面走了两步。 顾澈长手一挽,换了一个执剑的姿势,“先护少帝下去。” 少帝禅位,打破了原来叶淮和叶昱之间的制衡。 叶颐原本没有立嫡,变成了少帝肯许了叶淮的地位。 虽然如今少帝的影响已经所剩无几,然而这对于这样的局势下,依然像是逆转天平的最后一颗小石子。 叶凯一看少帝要向后撤去,便直接就要冲过去,然而刚冲两步便被叶昱拉住了。 “三哥你做什么。”叶凯看着抱住自己的叶昱,“我去结果了他。” “你上去送死么。”叶昱推了叶凯一下,将叶凯往后推了些许。 少帝一禅位便什么都不剩了,顾澈能让他上来那么便绝对留好了后路,叶凯手无寸铁的上去只有一个死字。 顾澈笑了一下,提着长剑向前走了一分。 叶昱看着顾澈,“你去城外。” “什么?”叶凯自然知道叶昱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你去城外领兵。”叶昱深吸一口气,“然后再压回来。”叶昱发现原来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会发抖的。 在过往的岁月里,他一直都是非常冷静的做着一切,从来没有一刻的迟疑和慌乱。直到现在。 “少帝禅位的事情绝对不能走漏出去。” “可是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叶凯开口,“随我一同出去。” “阿凯你还是这么的孩子气。”叶昱把叶昱的手放开,“我如果去了,不是等于放弃了这些大臣。”叶昱看向顾澈。 “这时候还说这些。”叶凯看着叶昱,“她会杀了你的!” 叶昱看着顾澈,然后摇摇头,“你先去。” 叶凯看了一眼叶昱,然后便从开口,“你等我。” “嗯。”叶昱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顾澈。 如今顾澈让少帝给了叶淮正了名,那么叶淮如果这个时候走。在大殿里的叶昱势力的都是世家子或者一些政客。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从来没有真心的拥戴过叶昱或者叶淮。 这一点叶昱在明白不过。 如果这个时候叶昱放弃他们走掉,再同叶凯一起杀回马枪,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却是无疑的抛弃了这些原本投靠他的政客和世家子。 若是这样,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的就倒向顾澈。 叶凯向门外奔了出去,而叶昱看着满殿的人,然后抬起头看着顾澈,“我从未想过我们会这样的场景面对面。” 顾澈提着剑往下走了两步,没有吭声。 叶昱没有动。顾澈提着长剑四下走了两步,然后往叶昱面前要擦肩而过。 叶昱伸出了长剑挡在顾澈面前,顾澈转过头看向叶昱,“你可以试试看杀了我。” 叶昱抿着唇,没有说话。 顾澈却是直接抬手,只挽了一个剑花,然后便直接向叶昱刺了过去。 叶昱长于文采,然而对于剑术叶家子不会全然陌生,叶昱的剑舞也算是有一些名气的。 顾澈这以出手叶昱便从一边躲开了,然后一挑手便便架住了顾澈的剑。 顾澈扬起了头。叶昱声音有一些颤抖。“你要杀我。” “如果我说是呢?”顾澈看着叶昱,“你会杀了我么?” 顾澈并不精于剑术,加上与叶昱的力量之差,若是这样一对一顾澈并无胜算。 然而。顾澈直接收了剑。“来么?” 叶昱愣了一些。看着顾澈。而顾澈笑了一下,“若是他,我已经死了。” 叶昱看着顾澈。然后才挥手抬起了剑,然而顾澈往后躲了一步,“你不好奇么?为什么你的人还没有冲进来。” “阿澈你既然敢出现,自然做了完全的准备,没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叶昱往一边坐了下来,“只是我并不觉得你会杀了我。” 顾澈收起了长剑,看着叶昱,笑了一下。 叶昱看着顾澈,“很好笑么?” 顾澈摇了摇头,“要你活着的人,不是我。” 叶昱看着顾澈,顾澈没有再多说话,而是看着叶昱,“在你让叶凯走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能活下去吧?” 叶昱没有说话,而顾澈往一边收起了长剑,然后往大殿之外走过去,正坐在了大殿门栏之上。 叶昱看着顾澈,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了金戈铁马的声音,顾澈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转头看着一大殿没有走的大臣和叶昱,“走吧,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叶昱跟了上去,若是回来的是叶凯,那么便相当于宣布了顾澈的结局。 若是回来的不是叶凯,把持了云州城之后,要等的便是看叶凯能不能够冲破城池的桎梏了。 顾澈同叶昱并肩的走了出去,然而遥遥一望,叶昱便看到了不远处迎风而来的旗上都写着“张”字。 叶昱一瞬间变了脸色,而顾澈转过头看着叶昱,“你还有一个机会,现在可以杀了我。” 叶昱失神没有回答,而顾澈开口,“再等一会儿,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叶昱转眼看着顾澈,顾澈却抬眼看着远处。 叶昱一侧过头就看到了顾澈的侧脸,顾澈连余光都没有给他。 叶昱这么看了一会儿,顾澈转过头看着叶昱,“你最后的机会没有了。”顾澈走下了长长的阶梯,然后往张楚的方向走去。 张楚没有御前走马的谕令,进了宫殿便直接下了马,然后提着手里的东西一步步向顾澈走过去。 顾澈站在原地,叶昱也随着顾澈转过去了视线,片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顾澈看清楚了张楚手里提的东西,迎着风侧过头来看着叶昱。 叶昱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 顾澈却开口,“你没有同他一起出城,而是选择了留在这里看着这些大臣,这便证明了你足够的理智和冷静。”顾澈淡淡的说完了这些,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若是你当时随他出去的话,你们两个便都会死。”顾澈看着叶昱,“而我给过你机会杀我了。” 叶昱看着叶凯的脸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就在不久之前叶凯还要拉着他一起去逃命,叶凯还担心过他会不会有危险。 叶昱记得叶凯从小开始每一次对他说的话。 “你这个样子,就不怕被别人欺负了去啊。” 316:歃血 叶昱看着顾澈,而顾澈走了几步,看着张楚,“叶三公子相比受了蛊惑,看着就好。” “是。”张楚立马应了声。 顾澈点了头让人将叶昱连同一路人全部带了下去,之后才回了顾家。 卉歌早在门口等着顾澈了,看到顾澈手上被剑划伤的口子,卉歌立马找人给顾澈包扎。 顾澈手抖了一会儿,包扎好之后卉歌一把抱住了顾澈,“我听说了当时的场景。”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卉歌的背,卉歌带了一点哭腔,“你怎么就敢这么做呢?” 顾澈笑了一下,“他不会动手的。” 卉歌摇了一下头,“我已经没有娘家了,你再这样……你再……” “你还有顾曦。”顾澈笑了一下,“从你嫁入顾家之后,你就是顾家的人了,无论卉家做什么都同你无关。” 卉歌紧紧的抱着顾澈,这一次两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参与的。 无论是卉歌被禁在卉家的时候,还是顾澈一步步过来。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了一下手,“我想休息一下。” “好。”卉歌点了一下头,顾澈这一睡连晚膳都没有醒来。醒来已经很晚了,顾澈洗漱了一下,然后才出了廊外。 叶凯一死,大军群龙无首。张楚又引兵提前回云州,控制住了局面。一时间四野都没有说什么的。 只不过江东和荆楚都看着,这种时候云州没有办法大换血。所以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整理这些人物。 哪些人是还能用的,哪些人是用不了的。哪些是能够威胁的,哪些人不安分,要压死才不会作乱。 顾澈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旁边一阵异动吓了顾澈一跳,接着便看着张楚还穿着一身盔甲,走到顾澈身边对顾澈行了个礼。 顾澈皱眉了一下,“怎么不下去休息?” 张楚还是腼腆的笑了一下,“无妨。想来主公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楚想着等主公休息好了第一时间向你回报城中的情况。” 顾澈抿着嘴,然后点了点头,听着张楚不紧不慢的回答。 一直到了月上中天,顾澈吩咐人带张楚下去洗漱休息。 之后顾澈便恩威并施。使出了铁手腕。终于平息了云州的动乱。 十五日,出城迎叶淮大军入云州。 依然是旌旗高展,依然是义气风发。顾澈随着人讲叶淮迎入城,之后便是一些职务交接。顾澈毕竟在职位上只不过是个执金吾,这些事情顾澈不好管,也管不上。 把手里的事情交代下去之后叶淮看着顾澈,“阿澈随我去一趟大牢么?“ 顾澈看着叶淮,“不用这么着急吧。” 叶淮笑了一下,“很久没有见昱儿了,有些想念。” 顾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一边向大牢走过去,顾澈抬起头看了一下叶淮的侧面。叶淮并无什么特殊的表情,既没有凝重也没有轻松的模样。 就如同最普通的时日一样,没有什么太多情绪的往一边走。 顾澈跟在叶淮身后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叶昱给她下药的那一日是叶淮带她回来的,而之后叶淮也数次警告过她。只不过那时候顾澈尚未明白,依然没有太在意过。 叶淮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这个弟弟有异心的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一步步走成这样的呢? 叶淮当初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那时候顾澈觉得叶淮让她远离叶昱很可笑,以为那时候叶淮担心因为她的缘故,叶颐会连累到叶昱。 然而到现在顾澈才终于明白了许多。 叶昱有异心,而她同叶昱接触对两个人来说都不算好事。那时候叶淮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终于到了大牢,顾澈跟着叶淮一步步的走了过去,等到再次拐弯便看到了叶昱。 并没有想象中的狼狈,也没有丝毫歇斯底里的模样,还在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竹简。 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顾澈看了一眼叶淮,而叶淮只是看着叶昱的背影,然后开口,“叶凯死了,我记得你们一向最要好的。” 叶昱没有回头,而是轻笑了一下,“是啊,被张楚杀死的。”这一声笑顾澈从未从叶昱的口中听到过,就好像……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叶淮伸出一只手拦在了顾澈面前制止了她。 然后叶淮才看着叶昱,“你说错了,叶凯是你杀死的。” 叶昱身体震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叶淮。 叶淮放下了手,“叶凯好战,然而一辈子却不过想当一个将军驰骋沙场,并没有太大的报复。”叶淮说到这里看着叶昱又接着开口,“他从未参与过政治,若不是有旁人提点和出想法他也不会站出来,也只不过一辈子当一个将军而已。” 叶昱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人各有命。” 叶淮不说话了,顾澈往一边退了一下看了看叶淮,然后又看了一下叶昱,“这就是你的命。” 叶昱抬起头看着顾澈,而顾澈这才开口,“叶淮一直想要救你,你却逼着他杀你。” “救我?”叶昱笑了一下,“若你觉得都不知道人所想所求的是什么,便用救这个字的话。” 所求?顾澈看着叶昱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又笑了一下,“这个乱世能活着便是奢望了,又谈什么所求。” 叶昱看着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那阿澈的所求是什么呢?我如此对你,你却依然……”叶昱看了一下叶淮,“到底淮哥是不一样的么。” 说完这句话叶昱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明明都是嫡子,可是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淮哥,母亲也是,父亲也是……”叶昱长出了一口气,“就连阿澈也是……” 顾澈看着叶昱,越是听到后面便越是失望。 叶淮一路做了多少呢?或许只有她和叶淮知道。 顾澈已经不知道如何评价叶昱了,愚蠢而不自知,总以为世界就只有自己看到的那么大。 顾澈看了一下叶淮,而叶淮只是笑了一下。 这一笑风轻云淡,就仿佛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弟弟而已。 叶昱没有说话,顾澈看着这两个人,一挥袖子便走出了大牢。 叶淮会杀了叶昱么? 顾澈不知道。 一登九五,六亲情绝。 所以顾澈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位置,就如同叶淮说叶凯一般。顾澈所想不过是顾氏一族长久安宁,这个概念太过于模糊了,所以需要注意的东西更多。 等了好一会儿叶淮从一边走了出来,顾澈看过去,“叶昱他……” 叶淮抬头看着天穹好一会儿才出了一口气,“若是当初顾淳没有死,而他知道了你是女儿身,那么……” “没有如果。”顾澈打断了叶淮的话,“我哥在十年前便死了,这便是结果。” 叶淮笑了一下,而顾澈的话音并没有就这么落下,“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避免任何的如果。” 叶淮点了点头,顾澈才开口,“主公刚回云州,一切都还需要整理和安排,保重身体。” 叶淮有一瞬有一些失神,“你叫我什么?” 顾澈看了叶淮一眼,却没有回应他,而是向一边直接上了顾家的马车。 叶淮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天井里,四面的风灌了进来。 “主公……么?”叶淮讪笑了两下,然后又抬头看向了天穹。 鹰击长空,任凭海阔天空么? 叶淮回云州之后顾澈便没有管任何事物了,睡了两日安稳觉之后便开始找着世家子四处游玩。 如今云州局势明朗,顾澈那就是明晃晃的太子党,叶淮处理完这一些事物之后登基是迟早的事情,而顾澈作为当初帮叶淮镇守云州的人,这一份无论如何都算是开国功臣了。 多少世家谋臣都盯着顾家的举动,而顾澈却一大早便出去钓鱼了。 顾澈游玩的时候向来不喜欢一个人,这一次也请了不少人。 如今顾澈邀请谁敢不去? 顾澈坐在夹板上精神不是很好的模样半寐着,好一会儿在众人以为她睡着的时候顾澈又笑着看向一边的赵鸢,“你说为什么直钩钓鱼一有鱼上钩呢?” 赵鸢波动了两下琴弦,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顾澈本来就就没有想要赵鸢的回答,问完这句话之后有几片飞花随着风吹到甲板上。 顾澈接了过来,然后才开口,“入秋了呢。” 赵鸢依然没有回答。 赵鸢在叶昱的阵营里算是主要的谋臣,然而顾澈和叶坏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杀他。 然而就算没有杀赵鸢的仕途也就这样了。 不杀赵鸢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大的本事,而不过是为了给其他的隐士做一个表率而已。 顾澈这句“入秋”不过是随意一句,然而在赵鸢耳里却并不是那么个滋味。 叶昱一流的谋士,叶淮贬的贬,杀的杀,分权的分权。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发现原来一直看着温和与懂得沉浮之道的叶淮变得陌生了起来。 317:家国梦 九月,叶昱从牢里被放出来。 十月,赵鸢迎娶了叶家四小姐。 十一月,肃清超纲。 十二月,顾澈成为大将军。 如今稍低羸弱,甚至已经下诏禅位。然而叶淮并没有就这般着急的直接上位,而是选择则了成为太傅。 如今天下几分,若是叶淮在这时候上位其他几位可就不那么容易坐得住了。 既然作为大将军,那么顾澈肯定是要四下稳定局势的。 顾澈作为大将军,可以说叶淮将整个天下的兵力都给了顾澈。 依然如当初叶颐和薛瑾一般,只不过此时位置换了过来。 “你还真敢把兵力交给我,也不怕夺了你的天下。”顾澈正在偏殿书房里整理军书典籍,虽说顾家作为百年大儒世家藏书自然也是不少,不过毕竟百年都在河内,自然比不得现在继承了皇权的叶家了。 顾澈抽出来一卷竹简,抖开了一边,叶淮却在后面笑了一下,“这不是你的抱负。” 顾澈回了一下头,叶淮摊开了卷轴,“为君主者,需要会用人,叶颐既然敢用你,我自然也敢。” 顾澈笑了一下,“你倒是很少称呼他为父亲。” 叶淮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笑了起来,“说不清。” “你恨他?”顾澈抽出书简之后在这叶淮对面跪坐了下来。 “谈不上。”叶淮收起了书简,“乱世之中能生在叶家已经是我的福气。” 叶淮口中说着福气。然而表情却没有任何动容或者感动。 生在叶家本算是福气,这天下多少人刚一出生便无声无息的死了。而生在叶家却能够闲适的活到现在。 然而叶家这么多子嗣又有几个是真正的闲适的活着呢? 人一旦真正能够活下来之后,所想的就不只是活下来了。然而叶颐之后所给的生活无异于是噩梦。 为了顾家整个家族,所以牺牲了顾澈。 为了整个天下和叶颐到死也没能达成的夙愿,所以叶家的子嗣没有一个能够干净的摘出来。 叶翎死了,叶凯死了。只有叶昱还活着。 顾澈看着叶淮,叶淮只是笑了一下,“其实我应该感谢他的。” 顾澈不置可否,只是笑了一下,“叶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叶昱?” “如何处置?”叶淮重复了一下这句话。然后摇头。“他毕竟与我是同母所生,我能如何?” 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叶淮。 “你到底和我是不同的。” 若是换成顾澈,无论是谁,一旦有任何背叛这样的事情。便会毫不犹豫的置敌于死地。 只要会背叛一次的人。就一定会有第二次。只有不给对方任何一点机会让有过犹豫的人明白应该如何站。 叶淮的心到底是柔软的。 顾澈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二娘。” “嗯。”叶淮点了点头,顾澈从一边拿了佩剑挂在身边,然后往内院走了进去。 按理说起来叶家的内院顾澈作为男子如何都不好进去的。就算是薛瑾当初,也是不会去叶颐内院的。 不过顾澈毕竟是个女子,加之叶淮刻意想向天下人表现出的放权所以对此并未说什么。 已经是万木凋零的时节了,顾澈抬头看了一下四下,往一边坐了过去。 顾二娘看到顾澈过来倒是很开心,忙让侍女上东西。 沈家这次牵扯进了叶昱的事情,彻底的失了势。再加上如今三分越来越明显各自为政,西凉战火纷飞,商路越来越难走了。 而如今顾家顾澈成了大将军,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称臣的位置。 沈姬在叶家的正妻地位基本上是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了,顾澈饮着茶看了一下,“最近那边怎么样?” 顾澈这话自然是问的沈姬,顾二娘听了之后点了一下头,“最开始闹的厉害,后来被叶君禁了足,又闹了一阵没有人理会便安静了。” 顾澈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才开口,“叶锦呢?” 顾二娘笑了一下,“才不过一岁的小孩子而已。”说完这句之后顾二娘便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起来有一个好消息,不过最近……所以还没有告诉你们。” 顾澈看了一下顾二娘的肚子便点了点头,“嗯。” 如今沈家失势,沈姬的所有仰仗就只剩下那个出生不久的孩子了,毕竟是嫡长子。 纵使因为沈姬的愚蠢加上这一年多发生的各种事情,所以叶淮很少见这个孩子,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欢的模样。 顾澈喝完茶之后点了点头,“你看着沈姬就好,她不会甘心这样下去的。” 顾二小姐点了头,顾澈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嗯。”顾二小姐应声,“带我问母亲好。” “嗯。” 顾澈往外面走了过去,然而刚走几部就听到一边有动静,“是谁在偷听!”顾姬直接喊了出来。 顾澈同顾姬是在院子里说话的,本来也没避讳着谁,不过这般举动,想来都有些问题。 顾澈直接抽出了长剑就往外走了过去,如这般的侍女仆从也未免太没有规矩了。 叶淮的母亲齐夫人不管事,沈姬又是那种性格的,从名分上来说又轮不到顾姬管,所以顾澈倒是想杀鸡儆猴看看其他院子还敢不敢如何。 果然顾澈一提着剑出来直接吓的站在这边的侍女腿软跌在了地上,顾澈看起来斯斯文文清俊文雅,然而没有谁比云州的人更明白这位年轻的上将军的手腕了。 “忽悠狂徒夜磨刀,杀人何须惜手劳。”① 这便是这十年里对于顾澈最多的评价,顾澈提着剑看过去,便看到了侍女旁边的叶锦。 尚且不过一岁的孩子,这一年里不知道周围人都同他说了什么,此时看到顾澈的眼里全是恐惧。 侍女看到顾澈看过去,一把将叶锦抱在胸前,“将军你千万不要伤害世子,稚子无辜。” 顾澈歪了一下头,“是啊。” 说完这句身后已经传来了顾姬的声音,“二叔怎么了?” “别出来。”顾澈打断了她,“怀着孕呢,不好见血。” 顾澈这话一出满院的侍女都吓住了,而抱着叶锦的侍女手已经发抖了,“这是世子,将军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顾澈笑了一下,提着剑一剑就刺向了那个侍女。 只一剑侍女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就是喷涌而出的血。 “真正杀人的剑都是往要害去的,你拿叶锦挡在胸前是错的。”顾澈从头到位都没有提叶锦,这个侍女却一开口就说着顾澈要杀叶锦的话。更是在顾澈动了怒之后拿叶锦挡在了胸前,这其中的意味…… 顾澈收起了长剑,然后看向了叶锦。 刚才飞溅的雪花也有喷在叶锦身上,然而一岁大的孩童还无法理解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从头到尾只是静静的看着顾澈,连不安的声音都没有。 顾澈走了过去,然后蹲了下去抬手擦了擦叶锦脸上的血渍,“害怕我么?” 叶锦看着顾澈,眨了眨大眼睛,然后便笑了,抬起手摸了摸顾澈的脸,然后便拉住了迎风而起的顾澈的头绳。 “沈姬在哪儿?”顾澈转头问了一下一边的其他侍女。 侍女被顾澈一看腿都软了,似乎把顾澈随时发狂抽剑而起。 “夫人……夫人还在这禁足,在院子里。” “嗯。”顾澈应了一声,然后才转过头去看顾姬的侍女,“好好照顾你们夫人。” 侍女们立马低下头回是,顾澈便抱着叶锦往沈姬的院子里走过去了。 其他照顾叶锦的侍女只得跟在顾澈身后,不敢说什么。 顾澈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侍女也孩子到沈姬失势了,她这一举动这些侍女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这院子里看起来谁都敢欺负一下叶锦了。 叶锦是在顾澈的期盼下诞生的,顾澈虽然讨厌沈姬,然而叶锦的诞生可以说最终还是影响了很多东西。 子嗣也从来是衡量继承人的一个标准。 顾澈抱着叶锦一边走,然而刚转过弯往便看到了叶昱。 叶昱似乎也没想到会遇到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便看到顾澈和叶锦身上的血渍。 顾澈看了叶昱一眼,便错身直接往沈姬的院子过去。 叶昱从顾澈出现到走至始至终没有开口,等到顾澈彻底离开叶昱才地下头看了一下地面,之后笑了一下。 他同顾澈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叶家的二公子,也不是云州的都城卫。 不过是阶下囚而已,叶昱抬头看了一下天。 叶淮现在还不是称帝的时候,所以他便只能这样了。因为他也是叶家的嫡子,名分在那里,放任他自由那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做出来。 为什么叶淮不杀了他一了百了呢…… 叶昱又坐了回去,然后想起那日顾澈看他时候失望的眼神,“你的命,不是我留的。” 叶昱笑了一下,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有些怀念入云州之前的。 那时候周围的人对他既不是叶三公子,也还不是都城卫。 ※ ①“忽悠狂徒夜磨刀,杀人何须惜手劳。”:燕垒生的原创,不是我写哒。 318:醉饮 顾澈走进沈姬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侍女,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旁边的侍女,侍女立马抖抖索索的去找了沈姬。 顾澈往一边抱着叶锦坐下,然而等了好一会儿沈姬才出来,还是一脸傲慢的样子。 看到顾澈抱着叶锦惊了一跳,“你想做什么!” 顾澈笑了一下,“你既然这么宝贝你的儿子,你就该好好看着他,免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出事了。” 沈姬看着顾澈和叶锦身上的血也是吓了一跳,然后看了一下四周,“哶丫头呢?” 顾澈在四周的小丫头都不敢说话,顾澈笑了一下直接站了起来,便出去了。 肃清了超纲之后就可以考虑过年的事情了,然而就在年关将近的时候徐得突然发难起来,以荆楚为根据地,在云州措手不及的时候直接拿下了泗城。 “妈的,让不让人好好过年了。”叶赋唾了一口,顾澈倒是没甚在意,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泗水被拿下的话,这几座城池都危险了。”说完之后用手指了几个地方。 四下沉默了一下,张楚摇了摇头,“不能这样的,以徐德的势力若是分兵扩张一定守不住,泗城民少,短时间内也无法扩兵。” 顾澈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刚拿下泗城的话需要有天险来守,否则就只有固步自封了,从这里看起来。” 顾澈看了一会儿泗城四下的城池。然后便指了指允川,“这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一群首领看了过去,然后互相望了望点了点头。 允川实际上人口也不多,属于地广人稀的位置。 整个允川都是以山地为主,虽然地广人稀,然而却是个天然的屏障。若是荆楚拿下那么泗城便可以保住了。 “可是若是他们想直接攻击这里呢。”一边王骅指了指位置。 叶凯死后他的位置总要有人顶上,最后挑来挑去便挑了王家的二公子。 顾澈看了一下,便开口,“说说你的理由。” 王骅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易河两岸地广人多。一马平川,易攻击难守。若是他们攻这里的话能够得到很多兵力和人口,我想对荆楚的发展不错。” 顾澈点了点头,“想的很好。” 王骅笑了一下。顾澈却又开口。“所以他们不会攻打这里。” “为什么?”王骅上这个位置到底还不久。不明白为什么顾澈赞扬了他却还是反驳了他的意见。 顾澈看着王骅不懂便笑了一下,“若是他打算攻打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王骅立马仰头,带着一些自豪的意思。“自然是带兵攻过去,然后杀回去。” 顾澈点了点头,“易河一马平川,易守难攻,等他们在易河驻扎好了军事之后再杀回去,倒是能够消耗他们的兵力。” “嗯……”王骅听到这里皱眉了一下,看了顾澈两下却没有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你是觉得这样无异于陷百姓于水火之中?” 王骅点了点头,“我们应该提前去驻扎,然后再……” “这样的话他们还会攻打易河么?”顾澈看过去,王骅皱眉了一下,不开口了。 顾澈便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王骅这才咬着嘴唇,“那吩咐下去,先集兵力在允川,等到敌人大举入侵易河之后再攻过去易河。” 顾澈不早知道说什么了,往一边笑了一下,坐到了一边。 王骅有点担心,立马看向四周。 倒是秦槐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觉得这用百姓的姓名做诱饵的事情将军一定做得出来吧?” 王骅立马紧张了一下过去看着顾澈,“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槐笑了起来,“别说你了,就算我也这么觉得。” 王骅有点儿惊讶的看着秦淮,然后立马转过头去看顾澈。秦槐继续开口,“像将军长这样为了长久安宁和以后的大局方便的个性,即使对方会屠城也不会管的。” 王骅听到秦骅这么说立马转头看向其他人,然后再看向顾澈。 秦槐也看了过去,顾澈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看着沙盘,“多谢肯定。” 秦槐立马做了一个礼,顾澈看着王骅,“明白了么?” 王骅刚上任不久,还没有做到视百姓如草芥的地步,脸色有些苍白,“属下明白了,这就领兵随时准备攻打易河为易河的百姓报仇。” 王骅刚说完便立马听到其他将领立马笑了,连顾澈都笑了起来。 王骅有一些不明所以,张楚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话顾澈就站了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整兵。” “是。”所有的将领立马作礼让顾澈走了,顾澈易走王骅松了一口气,然而却如何也不明白。 一边张楚看和王骅摇了摇头,“王将军还是不明白?” 王骅也有点着急的点了下头,张楚笑了一下,“我再了解将军不过,将军一定恨的下心让百姓送死。” “嗯……”王骅咬了咬唇,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对于这个世界的想法还是很美好的,即使上过战场却一直都是觉得军队应该保护子民的,之前也都是跟着叶凯,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被保护着的。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牺牲部分百姓保证绝大多数人的安平和久治固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然而却太过残酷了。 然而张楚接下来的话却让王骅失神了一下。 “所以敌人也一定知道。”张楚开口,“我们会这么想,敌人也会这么想。” 王骅愣了一下,张楚的声音却没有落下,“这次的对手不是西凉,是之前在就在江东遇到过的人,他们对于料敌先机更清楚。” 王骅一时间想了很多,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如果他们也这么想,从而知道将军不会守淮河呢?” 楚期正从一边经过听到这个话便直接笑起来了,“你这个不是就绕回去了么?淮河既然守不住,他们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和兵力?” 王骅眨了眨眼,终于明白了过来,然后立马对着张楚做了礼,张楚摆摆手然后又笑了一下,“不过我看将军也没有什么守允川的意思啊。” “先生何以见得?”张楚有些疑惑。 楚期摇了摇头,“将军的心思你只要明白三分就好了,到时候再说吧。” 整兵并不需要什么时间,几乎是前线告急的消息一来顾澈便要走了。 顾曦看着顾澈皱眉,“父亲为帅不为将不用上战场的吧?” “当然。”顾澈笑着点了一下头,“家里就交给你了。” 顾曦点了点头,顾澈想了想又开口,“等我回来就找个吉日给你行加冠礼吧。” “好。”顾曦应了声,顾澈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如果可以选择,顾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选择再生到顾家,然而顾曦已经出生在了顾家,那么顾澈便只能教给他如何作为顾家的子嗣活下去了。 “允川……”顾澈想着允川的地形,然后抿着嘴没有多言了。 等到引兵而去的那日,顾澈却没有点张楚秦槐和王骅的兵。 这并没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如今顾澈是大将军,调用所有兵马自然是放自己的亲兵守主城了。 最后带走的是叶赋和当初从辽东手里归顺过来的李用,这两位将军一位是叶家嫡系,和江山都快要是叶家的了,自然是会尽心尽力。而另一位是降将,作为早有名望的将领自然不想就此埋没,所以前线表现也不会太差。 顾澈一掉兵便直接掉去了允川,连一点烟雾弹都不放。 “军师怎么看?”袁德看向一边的席臻,而席臻皱眉了一会儿之后开口,“允川地势险要,而叶赋和李用两个人并没有太多一起征战的经验,战场最忌主将意见相左,想来顾澈一定会分兵。” 席臻说完这段之后不久顾澈果然分兵镇守了,袁德又询问起意思,席臻想了想又才开口,“半夜急攻李用。” 袁德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妥,李用用兵比叶赋厉害,攻打他容易失败,到时候兵队被搓锐气就不好了。” 袁德说的在礼,好不容易拿下泗城而来的兵势就这么搓了锐气就不好了。 席臻摸了摸胡子,看着地势然后才笑道,“主公所言甚是,不过李用虽是名将,但是却没有那么容易搓我们锐气的。” “但闻其详。”袁德开口。 席臻笑起来,“李用原本是辽东手下,所战之地也是辽东,基本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如允川这般的山地经验却是不多的。” 袁德惊讶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军师所言极是,只不过李用实在是……” 只不过李用实在是厉害,辽东这地界一直都不太平,大瑞还没有乱起来之前辽东这地界就和西凉一样因为边界同蛮夷接壤常年都有战争。 蛮夷的战斗力中州自然无法比拟,即便如席臻这般说袁德还是有些许顾虑的。 席臻笑着摇了摇头,“主公放心,臻本就没有想过能够赢,只要能够抑制就可以了。” 319:又何处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江山一顾》更多支持! 顾澈低下头去,叶锦抬头看了一下顾澈,似乎想了一下什么,然后便笑了笑。 顾澈立马皱眉了一下,叶锦看到顾澈这样似乎怕了什么,丢开了手。然而歪头想了一下,又走上前一把抱住了顾澈。 顾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顾家嫡系子嗣单薄,而旁支同他身份差别一直在。云州其他世家子待他也因为身份一直毕恭毕敬。 顾澈骨子里还是带着高傲的,因此当初对于那些比自己小的世家子顾澈一直也没有平等的去看待过。 顾曦出生的时候也是顾家局势最紧张的时候,顾澈根本无心过问顾曦。等到有时间的时候顾曦已经长大了,而这样的局势下顾澈只得教给顾曦如何生存。 顾澈从未真正的待过小孩子,此时看到叶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叶锦眨了眨眼睛,顾澈蹲了下来,叶锦想了一下,然后突然开了口,“哥哥。” 顾澈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叶锦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顾澈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一些情绪就上来了。 “叶锦怎么会在这里?”顾澈转过头问了一边跟着的叶家仆从。 叶家仆从互相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顾澈皱着眉。一把抱起了叶锦,“沈姬在哪儿?” 仆从看了一下然后开口,“还被禁足着的吧。” 顾澈点了点头,抱着叶锦便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顾澈一路走过来自然有人通报,顾澈伸出一只手抬起裙摆便走了过去。 “阿澈你来看这个。”叶淮笑着转过来头,然后便看到了顾澈手中抱着的叶锦,“怎么……?” “在路上看到他,也没看到其他侍女,我想我去沈姬的院子不太好,所以就给送过来了。”顾澈淡淡的说了两句。然后把叶锦放到了地上。 叶淮看了叶锦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回应了一声之后便往一边拿了一个托盘过来,“你看看这个,番邦刚献过来的。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吃食。” 顾澈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常了一下。看着案几上,“你在看兵书?” “嗯。”叶淮点了一下头,“总不能以后都不懂。” 顾澈点了点头。“荆楚和江东这是铁了心要乱起来了,若是这般,不如乘他们根基还不稳先称帝。然后再以皇帝的名义稳定朝纲。” 叶淮有些犹豫,“如果这样,他们就更有名义来进行……” “他们也不过是为了利益结合而已。”顾澈笑了一下,“一旦利益有了分歧那么便简单多了。” 叶淮对于战争或许不擅长,然而对于局势的判断却是很明智的。 叶淮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一直有一件事没有明白,现在终于明白一点了。” 顾澈看着叶淮,叶淮开口,“当初在江东的时候,如果没有记错我父亲碰上的是……” “是许尤①。”顾澈开口,“当时我也不明白,为何席臻派追兵追击叶公的时候要用许尤。” “我也奇怪。”叶淮低头笑了一下,“当初袁得逃出云州的时候没有带上这两个义弟,而许尤这个人尤为重情义,也是一个真正能上战场为将的大将。所以叶颐一直对他都不错,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平时的对待都是非常不错的。 叶颐想要将他收为己用,所以厚待。起初许尤也确实随着叶颐打了两场战,甚至还斩杀了一员大将,然而这一切在许尤知道袁德下落之后结束了。 许尤请辞。 许尤这么做无异于告诉叶颐他无法为其所用,如若不然,宁有一死。 然而最终叶颐放过了许尤,叶颐不可能放过袁德,然而他却将许尤送回了袁德面前。 这般乱世,这般情况下叶颐能做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是谁也无法想到的。 “席臻为何会选择让许尤来拦截叶颐呢。”叶淮笑了一下,“袁军不只许尤可以用吧……” 当然不止。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距江东一战过去这么久了,卫川随军队冲锋陷阵,每次必为先锋,然而却从未上过将军这样的席位。” “那日最后遇到的那个人?”叶淮看过去。 顾澈点了点头,“当时的地盘是江东的,主场也是江东,宋钦没有理由会让荆楚的势力去追击才对。” 事情分析到这里基本上也就明白了,顾澈和叶淮对望了一眼。 叶淮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那阿澈觉得,我们与谁联合好呢?” “远交近敌。”顾澈开口,“若要拿下江东还要绕过辽东势力走。”顾澈想了一下,“如今并不是对付辽东的时机,西凉已经基本拿下,若是再拿下辽东,番邦蛮夷要乱了。” “嗯。”叶淮点了点头,“可是荆楚最弱……” “人性不是这样的。”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一边的叶锦。 叶锦不过两岁多,还是孩童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却依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一会儿看了看顾澈,然后一会儿又转头看了一下叶淮。 顾澈递了一个果子过去,叶锦正是长牙的时候开开心心的拿着就啃了起来。然而牙齿还没有长齐,也根本啃不动。 “若是一开始便是僵持的关系,所谓的背叛和暗算不过是利益而已。”顾澈伸出一支手指碰了碰叶锦的脸,“天下熙熙皆为名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 说完这句之后顾澈摇了摇头,“本来就是一时为利益所融,偏偏还将公主嫁了过去,结了亲。”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江东要攻打我们必定要从荆楚绕道,所以若是荆楚不弱的话江东也就这般了。那么当江东为了这个反水,本来结了亲的人会怎么想?” 袁德这个人,当初在云州的时候叶颐虽不与其兵马然而却是待他不薄的。这样的情况下袁德还是反了,更何况本来同江东定了这样的关系。 “所以等到荆楚势力减弱的时候……”叶淮端起茶盏,“我们再连荆楚。助其攻江东。” 三分是最稳定的局面。一旦有任何一方弱起来其他两方便都会有考虑了。 当初席臻为何会让许尤去拦截叶颐而不是让卫川呢? 作为先锋来说卫川无疑比许尤适合很多,而作为清扫战场的话,许尤无疑比卫川适合太多。 可是在江东的时候这两个人的职责明显的倒转了过来,席臻不会用人么? 当然不是。若是席臻不会用人也就不会在允川有这般成果了。 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席臻是故意的。那么为什么故意将许尤放过去呢? 其实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因为席臻了解许尤。这个人重情义。若是卫川拦截到叶颐那么几乎不用思考定当立马斩于马下,然而许尤却未必。 换成拦截其他任何一个人许尤都能够和卫川一样,然而许尤面对的是曾经有恩于他的叶颐。 如今的许尤和叶颐立场相悖。任何时候见面都唯有厮杀。 这或许就是唯一一次许尤报恩的机会。 所以许尤放走了叶颐,然而许尤作为荆楚势力的二号人物,席臻让他进行追击从明面看起来自然是给足了重视。然而叶颐本就不是一般人,换成谁都未必真的能够追上,许尤失败也并不是完全无法解释。 顾澈看着正在专心致志的啃着水果的叶锦,所以明面上是叶颐撞了大运遇上了许尤,而许尤违抗军令放走了叶颐。 然而实际上,从一开始席臻就没有想要叶颐的命。 真正放走叶颐的不是许尤,而是席臻。 席臻为什么要放走自己的敌人呢?而且还是叶颐这般威震天下的人,一旦错过这个机会的话,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样的问题,顾澈和叶淮只需要站到荆楚的角度思考一下立马便能明白了。 叶颐若死,当时无论是叶淮叶昱还是叶凯都不足以接手云州。 那么随之而来的一定是整个云州势力的大洗牌了,若是叶颐一死,西凉势力乘虚而入,云州大洗牌,那么便是天下打乱。 一如最开始一般,各部分势力都将再次卷入其中。 然而有一个很重要的便是在所有势力里,最弱的一定是荆楚势力。 那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一块足够稳定的地盘。 那么如果想要分中原这一杯羹,其他势力会怎么做呢? 西凉和辽东定然还是想要瓜分云州中心这一块的,而江东当然不会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些势力瓜分。 然而江东若是想要动起来的话,第一个动手的一定是挡在面前的荆楚。 叶颐活着云州势力便不会崩盘,而其他势力虽然看到叶颐大败一定会有想法,然而却不敢妄动,即使妄动也有云州势力僵持着。 这样以来江东便不会敢有大动作,也因为这样所以荆楚才有喘息的机会。 从一开始袁德便没有想过真正的放松对江东的戒心。 “天下熙熙皆为名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 不过如此而已。 ※ ①许尤:我也忘记我之前有没有给关羽和张飞取其他名字了==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如果有妹子记得的话留言说一下我改,如果没有妹子提出来的话之后就叫这个名儿了,等大修的时候改前面。 320:云州雪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江山一顾》更多支持! 顾澈同叶淮分析完了天下之局之后,天色已经彻底的暗淡了下来。 “阿澈就留宿叶府?”叶淮笑着看向顾澈。 “不了。”叶锦摇了摇头,“难得回来。” 叶淮听到顾澈这句看了一下叶锦不说话了,顾澈站了起来,“那澈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叶淮便笑了一下,“你知道旁人如何说我们么?” “嗯?”顾澈回了头,叶淮便笑了起来,“你不是叶颐,我也不是薛君。” “那又如何?”顾澈看着叶淮,而叶淮笑了起来,“是啊,事实上你并没有父亲的野心,而我也不是一心为国的薛君。” 顾澈站着看叶淮,“你想说什么?” 叶淮站了起来走到顾澈身边,手扶在门框上,“可是你与我这么想,天下未必这么想。” “天下人如何想……”顾澈念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起来,“与你我何关?” 叶淮听到这句话转过头看了顾澈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天下熙熙皆为名来,世间攘攘皆为利往。”说完这句之后才叹了一口气,“天下之人也是这般想的。” 顾澈看着叶淮,而叶淮没有再说什么了。 叶锦本是咬着果子的,似乎听到两人没有再说话一抬头手里的果子便啪唧的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顾澈看过去。叶锦已经趴在地上去捡了。 顾澈退了回去,一脚将果子提远,然后牵着叶锦站了起来,“你是觉得我和叶锦一样么?” “嗯?”叶淮看着顾澈,而顾澈笑了一下,“大将军这个职位你想给我便给了我,若你不想便一脚踢开就好了?” 叶淮看了顾澈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阿澈。” 顾澈没有回应,好一会儿叶淮开口。“顾曦已经要行加冠礼了。你就没有考虑过你自己么?” 顾澈看着叶淮,“你指的什么?”顾澈往一边带着叶锦到叶淮身边,“世人不是都已经说你同我平分天下了么?” 叶淮看着顾澈然后笑了一下,“你也征战了十年了。落了一身伤。你觉得这样很好么?” 从某种角度来说顾澈和叶淮很像。如叶颐也好或者袁德也好,都有吞天的报复。他们想要推翻这个世界原有的规则,然后重建整个世界的秩序。 然而顾澈和叶淮没有这样的抱负。于顾澈也好,活着叶淮也好。从生下来开始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之时就在夹缝中拼命的喘息着,一直求着一线生机。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处境能够不那么危险。 顾澈要守护顾家,因为在这个乱世中若是没有了家族,那么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旁人随意便可夺之姓名。 若是叶淮手不这样一步一步往上爬,那么命便如同叶昱或者叶凯一般,也许只是因为一个可能,也许只是因为一时的局势。 而若不是顾澈爬到了大将军这样的位置,也许叶颐一句话便可让顾澈彻底万劫不复,就如同薛锦一般。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如叶颐和袁德一般么? 可是无论是叶淮还是顾澈对这天下并没有兴趣,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若是你不够强大那么你上面总有无数的人会随时置你于死地,若是你不将这个国家其他不同的势力一网打尽,那么他们便会来吞噬你。 “怀天下之志者……” 顾澈不是这样的人,叶淮也不是。 叶淮看了一下顾澈,“阿澈的意思我明白了。” 顾澈作了一下礼,“请主公以后不要再说奇怪的话了,很容易让人不安,而人在惶恐之下,很容易失去本有的判断的。” “嗯。”叶淮应声了一下,顾澈往前走了过去,然而刚走两步,一直抱着叶淮大腿的叶锦突然松开了手往顾澈这边走了两步,“哥哥。” 顾澈会了头,叶锦晃晃悠悠的过来,然后一把抱住了顾澈的腿。 顾澈皱眉了一下,“你打算如果带叶锦?” 叶淮看着叶锦,然后笑了一下,“阿澈你应该明白我的。” 顾澈抬起了眉眼,叶淮才开口,“我除了自己谁也不爱,这世人不过是手中的砝码而已。” “连子嗣也是么?”顾澈看着叶锦。 “是。”叶淮开口。 顾澈没有说话,她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回到了父亲还健在的时候,那时候母亲对她还是不错的。 因为顾澈毕竟是顾家的“嫡子”而母亲还有很多机会生下其他嫡子,只要顾澈有意外,其他嫡子便可以顺利上位。 但是在其他嫡子出世之前,顾澈始终是顾家的嫡子,也代表着母亲在顾家不可撼动的地位。 后来是如何转变的呢? 顾澈发现自己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可是却又清清楚楚的记得沈姬还怀着叶锦的时候。那时候的沈姬自是春风得意的模样,对着还在肚子里的叶锦也是有着极其高的期待的。 如今不过短短三载,仿佛一切都变了。 叶锦,这个名字也能看出来他曾经被给予过怎样的期待。 只是如今一个娘家已经彻底落了势的母亲,能够带给他的还有什么呢? “把他交给顾夫人养的话,似乎不合礼数吧?”顾澈看向叶淮,叶淮笑了一下,“那要看你具体是什么意思了。” 顾澈笑了一下。 这句话如叶淮所说确实有两层意思。 往明里说。顾姬尚且安好,也未曾有过什么大的过失。若是在这个时候将她所生的嫡长子交给仅仅只是妾室的顾姬养,确实不合礼数。 然而往暗了说,若是能够与沈姬和离,扶顾姬上位。 一边能够告诉那些对云州顾澈同叶淮之间的关系颇有想法的人两人之间的关系稳固程度,而另一边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顾澈低下头去看着叶锦。 人都是有偏心的,顾澈看着叶锦。 顾姬是顾澈看着长大的,无论是她的母亲还是父亲都是温和不过的人,然而顾家这些年的处境顾姬却都看在眼里。 就如同嫁给薛家的一样,顾姬再明白不过了。 嫁给叶淮也不过是作为眼线一般。看着沈姬。然后再看着叶家的动静。 顾姬也好,沈姬也好,叶昱也好,甚至赵鸢也好。 这些人都在这个乱世中过着世人羡慕的生活。然而这些一直被仰望和羡慕的人都是作何想的呢…… 只是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些人早已经明白什么是最好的选择。 挣扎也是徒劳。 所以顾姬嫁给了叶淮。她对叶淮的感情有多深呢? 顾澈想着当初刚嫁来的第二天,顾澈笑了一下,“不。没什么意思。”说完这句之后顾澈看了一下叶锦,“老夫人现在应该比较闲适吧,把叶锦交给他奶奶吧。” 叶淮笑了一下,“沈姬现在每日都往母亲那本跑。” “是么?”顾澈碰了碰叶锦的脸,“也好,他是该见见自己的母亲。” 叶淮摇摇头,“没想到你这么好心,很喜欢他?” “只是不想他长大了恨你罢了。”顾澈走了两步,“我先回了。” 叶锦尚且不懂事,然而他总有懂事的一天。母亲为父亲所嫌,从小就寄人篱下? 顾澈走出了院子,顾小小跟了上来,顾澈想了一下看过去,“你儿子多大了?” “哟,爷怎么问起这个来了?”顾小小有点儿好奇,“他……” “没事。”顾小小还没有说完就被顾澈打断了,“回去了。” “是。”顾小小立马让其他人去催车夫准备了。 如果不做大将军的话,自己能够做什么呢?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便想到了当初叶颐还在的时候。 太傅? 顾澈讪笑的摇了摇头,叶锦不过两岁,叶师也不过才出生个把月,这样的虚职挂着倒不如不挂。 只是自己如果让位的话,叶淮难道是打算亲自上战场么? 当然不会。 马车摇摇晃晃的进了顾家的庭院,卉歌迎了出来,“我还以为阿澈今晚不回来了呢。” “为什么不回来?”顾澈笑了一下,“事情办完自然是要回来的。” 卉歌一边吩咐侍女上茶,一边想了一下,“想来是不欢而散吧?” “怎么这么说?”顾澈有点疑惑的看着卉歌,卉歌笑起来,“你同主公的关系,若是聊的愉快今晚怎么会回来。”给顾澈上了茶之后卉歌又开口,“让我猜猜是什么事情。” “那卉歌便猜猜吧。”顾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若是卉歌不是女子,那么也不会比自己差吧。 顾澈有些出神,卉歌想了想开口,“主公是打算登位了?” 顾澈放下茶盏,“卉歌果然聪颖。” 卉歌挥了挥手,“若是这个话题你要和主公闹不愉快的话……”卉歌思索了一下,“那就只有主公登位之后便不能随时挂帅御驾亲征了,想来会有些顾及阿澈了。” 顾澈看向卉歌,“卉歌以为如何?” “唔……”卉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挺好的。” 卉歌说了一个顾澈意料之外的答案,顾澈一时间有些不明,“为何?” 306:浩然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江山一顾》更多支持! 顾澈抬眼往上看了一下,淮公子是最近太舒适了么。 叶淮笑了起来,明珠在前,却不让人触碰,岂不是难为常人了。 “知何可碰,何不可碰,才为人矣。”顾澈站了起来,“否则与畜牲,有何不同。” 叶淮被这么说也不恼,只是笑了一下,“我从小就学着去明白,什么是我该得该觊觎的,而什么是我看都不能够多看一眼的。”叶淮笑起来,“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当初告诉我不要觊觎会遭来祸患的东西,我都一一拥有了。” 顾澈看了叶淮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并非所有的东西,都是如此。” 叶淮点了点头,“如大哥,柳先生,还有叶赋,薛先生……”叶淮说完了这些名字后笑了起来,“说不定哪一日便没了,那时候抱负,社稷,理想……都不过空谈。”叶淮抬起头看着顾澈,“我啊……”叶淮笑着看向廊外,“不想等到那个时候才开始后悔。” 顾澈看着叶淮,叶淮点了点头,“阿澈之前说的没错,此云州存亡之秋矣,你在外对其他势力的震慑,与我不同。而对于政治的阴暗面,你不如我。” 顾澈万万没想到叶淮说了这么多竟然是为了放权,“我昨天回去想了一下……” “不必。”叶淮摇摇头。“用你最舒服的方式便好。” “我……”顾澈还要出声,叶淮已经倾过身子抱了上来,“一会儿就好。”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叶淮的声音又低了一声,“一会儿就好。” 顾澈抬起头看着书房的屋顶,“澈,必当担起主公所托。” 顾澈这句话说完,叶淮并没有回应。在顾澈东征的时间里,叶淮并没有闲着,每日应对这些世家的事情也让他足够劳累。 顾澈看着案几上的资料。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看向门外。一看便愣住了。 叶锦正站在门口抓着门框往里看着。顾澈笑了一下,然而她被叶淮抱着也动不了,便只是静静的看着叶锦。 叶淮醒来已经连午膳的时间都过了,顾澈揉了揉脖子。“你平时是不是都这样。也不许人打扰的。” “当然不是。”叶淮揉了揉额角。 顾澈有些无奈。“过时不饮,你就准备饿肚子吧。” “过食不饮说的是那些圣人,你我皆不是。还在意这个?”叶淮笑了一下,然后往外面走了过去,“我向来是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顾澈摇头笑了一下,然后随着叶淮走了出去。仆人上了餐食,顾澈看着笑了起来,“战士还在前线征战呢,你就摆这么大的排场。” 叶淮给顾澈夹了一筷子,“人生而不同,我自然会考虑自己的子民,然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是做不到了。” 顾澈看着叶淮,叶淮笑着开口,“我比谁都自私。” 顾澈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笑了起来,“谁不是呢。” 叶淮摇摇头没多说什么,用过餐之后又才开始同叶淮整理起世家的名单。整理了一会儿之后顾澈才抬起头,“你打算如何处置叶昱呢?” 叶淮想了一下摇头笑了起来,“阿澈以为如何?” 顾澈没开口,“我不明主公心中何想,便不好开口。” “嗯。”叶淮点头了一下,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我曾经于他,也与阿澈一般。” “嗯?”顾澈抬起了头。 叶淮才开口,“我想人活着总要有一点寄托和抱负吧,我一生已经这般了,便想他能同我不一样。” 顾澈翻过了一页纸张叶淮却又笑了起来,“现在想来人与人却实不同的。” 顾澈有些出神,叶淮开口,“我所喜欢的,未必是他想要的。” “这是自然。”顾澈开口,“人都是这样。”顾澈回应的很淡,“没必要去想这些。” 叶淮站了起来,然后摊开了卷轴,“这里。” 顾澈看过去,便看到了陈留。 “这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我留给他做封地了。”叶淮开口,“有时候我也会想……”叶淮说到这里眼神悠远了许多,“若是我们没有随着父亲入云州,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顾澈合上了折子,“即使不入云州你们也会有分歧的。” 即便不是乱世,顾澈也依然会站在今日的位置。 每个人所想所求是不会变的。 叶淮摇了摇头,“我将陈留予他,他作为陈留太守,想怎样都行。” “陈留……”顾澈看过去,“三方势力汇聚之地,你就不怕叶昱他……” “怕。”叶淮笑了起来,“若那是他的选择,我便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顾澈看着叶淮,然后点了头。 叶淮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能够毫不在意的杀死叶翎,于叶颐也是从未有过一丝的动容。 然而却能一次次的容忍叶昱的存在。 之后便到了年关,只不过这大概是云州最为紧张的一年了,前线还在焦灼着。整个外部势力也虎视眈眈。 年关一过,顾澈给顾曦行了加冠礼,便可以正式入仕了。 随着这些举动,四下有有一些意味了。 前线吃紧,顾澈却久久没有上前线。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等等春天正式来临的时候,叶淮终于搬出了圣旨。 少帝禅位,新皇等级。定国号为越。国都云州。帝号越文帝,改元长清。追封叶颐为越武帝,上拥顾澈为上将军,旧臣齐宏为辅国宰相。又立前后左右四将军,楚期封司空。 任何一个国家的成立都是随着战火的,兵权居然还在顾澈手中,这多少来说都有一些意味在里面。 然而若说有意味,顾曦已经加冠却未曾担任任何的职务。 顾家的举动或多或少有些让人看不懂,等到入夏,顾澈再次上了战场。只不过这一次随行还要护送叶昱前往陈留。 大军拔营之后顾澈往一边让叶昱随着女眷门坐入轿中。叶昱看着顾澈,“你看不起我。” 顾澈对叶昱愈发的没有耐心了,明明已经各自都经历了这么多,这其中深浅与事情叶昱再明白不过。他又凭什么在这之后还能够天真的说出这些话来? “若人辱之。必先自辱。”顾澈连看都不看叶昱。然后看向一边的士兵,“给他牵匹马。” 叶昱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马,然而顾澈却钻进了马车里。 这样过了两日顾澈都没有从马车出来。叶昱终于熬不住了。他作为叶家子自然是会马的,然而叶昱说到底从来未曾上过战场,也未曾这样长时间的骑过马。于是在第三日,又坐回了马车。 顾澈听到下属来报不以为然,“他喜欢怎么闹都由着他,只要不耽误行军。” 属下立马答了是,退了下去。 顾澈看着卷轴,然后心里大约有数了。 叶淮一登基,荆楚和江东必定按耐不住了,否则就是向叶淮称臣,那么一定会有一波进攻。然而如今各地将职布置下去,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北越根基深厚,又是人心所向,之后…… 之后两方势力就要为自己打算了。 少帝禅位,熊距中洲四百余年的大瑞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没有了少帝的幌子那么荆楚和江东就要重新选择开始了。 顾澈一边看着前线的战报,一边分析着局势,西北以上潼关终于从西凉军到了大越手里,彻底归顺。 顾澈看着信息然后有一些疑惑,“没有抓着代昂么?” 丘卫在一边点头,“给逃了。” “逃了……”顾澈手指在案几上敲击出“哒哒”声,“这可不能算好消息。” 顾澈想完之后打开了叶淮的手信,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陈夫人现在何处?” “就在营帐外。”丘卫立马回应,顾澈点了点头,“请进来。” 顾澈看着叶淮的手信觉得确实有点意思,这陈夫人原本是同夫君一起在代昂手下的,后代昂落了势,本是陈夫人一营护着代昂家人的。却突然反了水,投了叶军,挟着代昂妻子以迫使代昂投降。 然而最后代昂眼睁睁看着妻儿死也没有投降,之后便是代昂最后的疯狂了。 一路入蛮夷,最后反杀回西凉,杀掉了陈夫人的夫君,再之后遣散了部队,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西凉靠近少数名族,对于男女尊卑并不如中原这般男尊女卑。女子掌家,上战场甚至为一方首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位陈夫人名气虽不及代昂,却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叶淮写给自己的手信里写都很有意思,这位夫人想要上前线为夫君报仇。 可是代昂明明遣散部队失踪了。 顾澈看着这些信息笑了起来,而陈夫人一打链子进来了。 顾澈往一边挥手做了个请坐的模样,“夫人如何称呼?” “称呼为陈氏就可以了。”陈夫人比顾澈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依然是风韵犹存,举手投足直接不同于一般妇人有股别样的风情。 顾澈笑了一下,“澈知夫人为亡夫而来,然而只要在澈营帐中便是个人,而不是谁的附属品。” 307:青云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江山一顾》更多支持! “这天下终归是你们男人的天下。”陈夫人笑了一下,“我姓曾,曾樊。” “曾将军。”顾澈问到了名字便点了头,“只要到我顾澈麾下,便是不顾你是什么别的身份了,在我这里,你就是你自己。”顾澈站了起来,“军营里只靠军功吃饭,希望你明白。” “自然”曾樊笑起来,“我是战场厮杀的时间比将军久得多,这些不需要将军提醒。” 顾澈点了头,然后才开口,“所以夫人有一处澈略有不明了。” “将军请讲。”曾樊动了一下手,顾澈看着想了一下才开口,“夫人本是被安排在凉州任职,然而却要入中原编制。”顾澈看着手信,“理由是要杀代昂,为陈将军报仇?” “是。”曾樊点了头,曾樊言语间少了一下中原将领的尊敬,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洒脱。若是曾樊女扮男装,估计真的没有人会怀疑吧。 顾澈想的游戏远,而曾樊已经开了口,“代昂此人,心高气傲。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一定会投奔其他势力,从而再杀回来的。” 顾澈听着点了点头,问话却有一些不相信的地方,“若他还有此心,便不该遣散旧部。” “那点旧部算什么。”曾樊语气里有一些不屑,“当时虽然杀了我夫君。可是他手上的人也不过尔尔罢了,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所以才会遣散。” 顾澈看着曾樊,“可有何证据?” “没有。”曾樊回应,然后想到这个话似乎有些不对,“他这个人,若是没有之后的打算,一定不会就这样轻易遣散士兵的。” “噢?”顾澈带着一点好奇的样子,“那你觉得他会如何?” 曾樊皱着眉,“他会拼死搏杀。直到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 顾澈点了点头。代昂这个人不会轻易就放弃手中的东西。当初与贾家有那般的血海深仇还是说放下就言和了,即使最后部下众叛亲离也还是一直在杀伐。 要说突然觉得不想活了而遣散部下,换做顾澈也不会信。 顾澈点了点头,“看来曾将军是有自己想法的了。” 曾樊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代昂与袁德有密切的书信来往。” “他们?”顾澈听到这里到是有一些惊讶了。 代家如今这样。若不提代家自己的想法和处事,要恨的人一定有三个。 一个是已经去世的叶颐,叶颐有一收天下之心。甚至可以说差一点就成了,西凉一直是叶颐虎视眈眈看着的。而少帝与代家的接触可以说是叶颐故意放的行。 第二个便是顾澈,若说叶颐是睁一眼闭一眼,那么顾澈算是给代家开了这个门了。顾澈知道叶颐的想法,而在当时的局势下,顾澈选择了帮叶颐推一把代家而已。 而第三个在顾澈看来,不算已经死了的贾家以外,便是袁德了。顾澈不过是让代昂认识了袁德,而袁德才是那个真正蛊惑了代家的人。而也正是他,一早接到了少帝的衣带诏,自知不好,却独自一人跑掉了,留得代家和贾家两方。 顾澈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代昂居然还同袁德关系尚好。 “你是觉得他会去投奔袁德?”顾澈开口,曾樊点了点头,“代昂如今也只剩下这一条路了。” “那倒是有点儿意思了。”顾澈笑了起来,曾樊却没有表情,“他不过和我一样罢了。” 顾澈失神了一下才明白了,“你说的也是。” 说到底,最后导致代家这般境地的是叶家势力,或者说是如今的大越,代家已无回天之力,因此他想要做就只能借住别家的势力。 江东路途遥远,更何况从何霄上位以来一直都在打山寇,即使边境同云州有一些摩擦也一直没有大动作。 若是想要向大越报仇,那么确实荆楚势力是个不错的选择。 顾澈同曾樊分析了这些,便让曾樊先下去休息了。比较关中战役与凉州还是有着不少的区别,曾樊需要时间去熟悉。 同曾樊说过这些之后顾澈便出了营帐透一口气,叶淮的手信里除开曾樊还有云州各家别的势力变动。 看着这些顾澈才渐渐觉察出了一些味道,这些政治之间的暗涌远比战场之上更来得要人命。只不过早先叶颐是铁手腕,这些人自然不敢多言。而后顾澈在云州的举动也是果断决绝。 而真正的政治很多却是软刀子,顾澈眼里容不下沙子,有些情况却必须要容得下。什么样的人可以用,什么样的人虽然有问题,但是依然能用。这些让顾澈来并不是不会,只不过顾澈的举动必定会让人有怨言。 如何不动声色的做完这些局,叶淮比顾澈明白。 顾澈往一边吹着风,思绪飘飘了很远,叶淮实际上是在保护她。叶淮没有说,甚至在写手信的时候也未曾提过这些。顾澈叹了口气,然而一边却出现了声音,“战地风大,阿澈小心着凉。” 顾澈转过去便看见了叶昱,而叶昱对顾澈笑起来开口,“阿澈还是喜欢用头绳不喜欢竖冠呢。” 顾澈没有搭话,而是继续看向了远处。 叶昱走进了一下,顾澈看了过去,“不要逼我对你下禁足令。” 叶昱停住,然后沉默了下去随着顾澈看向了远处。顾澈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也没有理叶昱,等到夜幕将落便转身要回营帐。 这中间叶昱一直很安静。安静到顾澈以为他已经走了,回过头才看到叶昱还在。顾澈没有打算同叶昱说话,因此直接就要走。 刚要擦肩而过叶昱便开了口,“我从小,便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顾澈没有停住脚步直接要走,叶昱的声音又传过来,“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做什么,好像我做什么都可以,然而……”叶昱笑着,“却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云州的事情。叶家的事情。天下的事情,仿佛都与我无关。”叶昱轻笑了一下,“我从一开始就被你们抛弃了。”叶昱长出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才算慢慢想明白。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立场看别人。” 顾澈停了脚步。转头看过去。叶昱在晚霞中笑了一下,“谁都没错,但是事情总要有一方承担。” 顾澈又想起了叶翎。顾澈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喜欢怀旧的人,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 于世人,于顾家,于叶淮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然后于叶翎呢?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天色晚了,战场风大。小心敌军夜袭,早些回营。” 说完之后顾澈便起身回了营地,叶昱看着远方然后摇着头笑了一下。 到了淮河顾澈便同叶昱分兵了,顾澈一路向东推进淀梁,终于驻扎安顿了下来。大军进驻这里基本上就同荆楚和江东成三组对立的模式了。 三方的结构最具有稳定性,不过…… 顾澈在等待着,半月之后从云州的一纸谕令,册封何霄为封疆将军,位居一品。 这多多少有点意思,从品级来说一品可是和顾澈一般了,可是实际上除了一个名头以外,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这个官职只是一个信号,以高姿态告诉江东与北越联合的信号。 江东会同意么? 江东一定会同意。 荆楚横在中间,而荆楚与江东结盟,江东不能对荆楚动手,然而若要攻打北越势力,又要借道辽东。 借道一直是一个敏感的事情,当初叶颐想要攻打西凉的时候用的也是借道的借口。 然而如今西凉已平,若让辽东联合江东过来,只怕辽东也是不肯的。 一时之间江东势力的地位变得极其尴尬,要想进入天下逐鹿,那么一定要让荆楚还回荆州来,可是荆州这个地方真的是借出去的么…… 其实也不然。 袁德最初确实没有稳定的地盘,然而如今的荆州却只有一小半是江东借出去的,而且这说借也不太对,毕竟当初分兵追击叶颐的时候这块地虽然是江东的,可是追击的本就是袁德的军队。 所有“借”这个词说的大度,实际上双方也算是互相给个台阶下。 如今的荆州这般大,江东想要荆楚还回去?这谈何容易,况且如今镇守荆楚的是许尤。如今明镇天下的将领不多,许尤一定是一个。 如今荆楚已经不是当初的荆楚了,江东一定要不回来荆州,那么一旦要不回来江东就要有自己的打算了。 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人心就是如此险恶。 不过在这之前,江东一定还要挣扎最后一把,因为何霄的妹妹何姬,还是袁德的正室夫人呢。 七月,顾澈于奉城拦下宋钦。 宋钦本只带了八千人打算奇袭,奇袭将就的就是奇和快,然而顾澈这一料敌先机让宋钦险些有来无回,最后堪堪只带着两千余人回去。 九月,袁德在徐州称帝。国号楚。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江东,论国力,江东比荆楚耀眼,这荆楚都称帝了,江东呢? 顾澈笑了一下看着天下三分的局势,“江东没有选择。” 308:风疏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江山一顾》更多支持! 江东势力沉寂了下去。 顾澈与云州的书信来往更加频繁了,现在跟在顾澈身边的士兵叫丘震,年纪尙小,是父亲战死了,家里又没有主要劳动力了不得已上前线来混一口军粮。 大概是因为家中确实有老人要养,因此在战场上到是格外拼命。 顾澈看着年纪小,便收在内营了。 “这江东这时候沉默算什么?”丘震一边在一边帮顾澈整理着书信,一边有些疑惑。 顾澈笑了一下,“观局者就要沉得住气。” 想了一下之后顾澈提起笔给叶淮写信,好一会儿终于写完了,然后便收起了笔。 任何一个势力所做的选择都是为了利益,叶淮在云州称帝是因为少帝影响式微,时机成熟之后若是有少帝在前反而容易被荆楚做文章。毕竟荆楚从一开始便拿着衣带诏以图出师有名的。如今云州势最为大,脱去少帝之后便可直接号令群雄,合或者不合都是更直接的。 荆楚在这个时候同时定国打的依然是皇叔的旗号,无论北越建立的原因是什么,首先会动手的一定都是在中州大陆腹地的荆楚,因为荆楚这个地理位置若是拿下了,无论是南征还是北伐都足够的方便。 所以袁德这时候称帝是极其聪明的,所有和北越对立。乃至还想着兴复大瑞的人都会向荆楚靠拢。 然而江东却不一样,江东没有荆楚的地势。 江东两面环水,往上是辽东,往左是荆楚。 江东称帝不称帝都是这个局势,辽东地贫人稀,又长期和蛮夷征战,怎么看都是鸡肋。而荆楚却是结盟的势力。 若要走水路绕过去打云州还是可以的,然而北越在上游,这样发动奇袭还可以,若是真正要正面冲突的话。就算是劳师远征了。 江东称帝没有好处。然而若是不称帝呢? 十一月一封从云州而来的信送到了何霄手中,信中很简单,北越赠都城荆楚于何大将军。 这一来无疑就是说要配合江东拿下荆州了。 江东会如何选择呢? 江东没有选择。 天下就这么大,此消彼长。一旦等到荆楚强大了那么江东便只有等着被吞噬了。 十一月下旬。何霄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由从孙策开始便一直跟着的大将林骥派兵驻扎在荆州边境。然后政治上发出了通牒,要求荆楚归还荆州。 荆楚会还么?当然不会。 荆州富饶,又是交通要塞。若是楚国要还荆州,就不会让许尤守在荆楚。 何霄摆出了阵势,大越就该表一下诚意了。 十二月,顾澈让叶岭带兵驻扎到了易河北岸。 易河一带易攻难守,往东接壤荆楚的益城,益城肥沃是荆楚主要的产粮地带,若是大越铁了心要攻打益城,荆州很可能保不住。 最重要的是一旦益城陷入苦战,楚军的粮草便会出问题。 而顾澈对叶岭下的要求很简单,一个拖字决。 毕竟平地上打仗对于计谋和兵力的要求影响都非常高,所以顾澈的要求是叶岭能够真的骚扰到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大越同江东一起对荆楚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再加上北线全线的压制荆楚一下子就腹背受敌了。 北越的诚意到了,接下来就看江东如何做了。 顾澈看了一下地势的情况,等到江东对荆州进行全名进攻的时候顾澈就可以正式出兵进攻拿下…… 顾澈看着这样的地势,等到江东拿下荆楚之后,江东同荆楚的环境彻底撕破,到时候就变成了荆楚腹背受敌。 而荆楚刚刚为敌,自然不可能联合荆楚。 但是无论是江东还是荆楚都明白,河蚌相争渔翁得利,荆楚会怎么做呢…… 按说荆楚没有办法了,但是…… 但是大越可以给荆楚一个机会,让荆楚能够从江东手上夺回其他的势力…… 顾澈算着这些,然后笑了起来。 何霄将十八岁的妹妹嫁给了四十多的袁德么…… 顾澈笑了一下,世人都觉得这般情况代表着江东和荆楚之间无坚可催的结盟,然而在顾澈看来这正是江东和荆楚最脆弱的地方。 明明不过是利益之上的联盟,却偏偏要可笑的牵扯上感情。 一旦感情上破裂之后,随之而来的愤怒只会更高。 顾澈放下了笔,然后等着江东的行动了。 顾澈大军压境,益城易攻难守,荆楚绝对会放大兵力到易河战线来。 江东不可怕么?江东当然可怕,但是镇守江东的不是别人,是许尤。许尤是什么人?那是早在争郭屿的时候便已经备受关注的将领了,连叶颐这样的军事天才都舍不得杀的人。 算任何都要算计进去人心,其中之一就是许尤的性格。 顾澈同许尤接触并不多,然而从他会放过叶颐的举动就能看出来了,许尤这个人很自大。 自大到了一定会觉得有他镇守的荆州一定没有问题。 至少江东不会轻易拿下,等荆州举全军之力击退北越,甚至是追击完之后,再回来救急也来得及。 江东会怎么做呢? 顾澈有点好奇,这些年江东都在内治,对外的情况着实不多,顾澈也需要通过这一战来了解一下江东如今的情况。 顾澈不是叶颐,用兵的方式也不一样。当初那一战,若是换了顾澈,即便是输,也不会那样输。 顾澈在营地里等着,却得知了一个消息。 江东派一行人去接何姬回江东了,这一次来去比较隐秘,居然已经到了腹地才被发现。这并没有好值得顾澈吃惊的。 何姬当初嫁给袁德本来就是利益联姻,何姬去的时候还带了一千的女兵,说是服侍,实际上可未必。 总之袁德这几年好好的供着何姬。然而却连她的房门也未曾踏进去过一步。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双方的联姻也只不过是形式上的一个证明罢了。 然而这一次消息出来还是让顾澈惊了一下。 袁德早几年一直颠沛流离中,夫人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因为战乱被抛下的夫人们大多没什么好结果。到如今也不过仅有一子而已。 何姬当家自然长子是要在何姬膝下养大的,毕竟有卫川看着呢。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然而谁都没想到。早在这之前何姬就得到了消息。 临走的时候何姬居然直接的绑走了袁德的幼子。卫川一路追到江岸从船上力敌数百人,然后才突围出来的。 江东的人失了先机,毕竟是楚国的地盘。不得已只得回去了。 顾澈听到这里才有些惊讶,若不是失误的话,江东这般举动到似是早有预谋了。 何姬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是作为夫人嫁过去的,而是作为监视。 作为一个高级间谍,一早的时候便关注着荆楚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回去的时候还能够挟走楚国的太子(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作为人质。 当真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江东同荆楚联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未必吧。 顾澈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收起了卷轴,“最近密切注意江东的情况,应该马上会有动静了。” 下面的人立马点了头,顾澈想了一下,“最近我们北面施压稍微重一点,配合江东行动。” 顾澈又等了半个月,却等来林骥生病的消息。 生病啊……这么巧啊。 顾澈想了起来,而丘震的人已经跺脚气氛了,“将军给他们制造的这么好的条件,那个将领居然在这个时候生病了!” 顾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兵不厌诈,这个时候出这样大的情况,真实怎样未必。” 丘震好像明白了一点儿,“将军是说林骥这是装病?好让许尤放松警惕的?” 顾澈笑了一下,“那要看看来接替他的是谁了。” 丘震给顾澈上了茶,“将军觉得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应该会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吧。” 十二月,临近年关于归紧急挂帅,乘船到了前线。 “果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呢。”丘震倒是十分激动。 而顾澈意外了一下,“姓于?” “回将军,是的。”丘震点了一下头,“于归……”顾澈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开口,“江东于家啊……” 于家是江东世家大族,就算放眼全国也是最有名望的几家。 而于家同何家是有矛盾的,当初于家的族长便是被死去的何蓁杀掉的。 于归……好像就是他的儿子吧。 顾澈笑了一下,“在杀父仇人手下做事,这个于归……” “居然有这种人。”丘震立马就唾弃了,顾澈却挥了一下手,“这一下局势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丘震有些不明,顾澈却往一边走出了营帐。 因为当初何蓁攻来,所以顾澈对于何蓁是有刻意去了解过的。 这个于归在父亲死的时候只有九岁,之后便随着回了祖宅去跟随二叔生活。而没过几年二叔也病逝了,这样以来,年仅十四的于归就要撑起偌大的家族。 于归应该怎么办? 309:殊途 常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然而这世间上展示自己气魄英雄不计其数,远到项羽,近到沈息。 然而能屈的人却并不多,袁德当初在叶颐手下装傻,如今已经建立了荆楚势力。何霄一直对外都示弱着,然而何蓁留下的一团乱的江东却让他治理的仅仅有条。 即便是叶颐曾经也曾屈膝在郭屿手下。 而顾澈,更是装病卧床三年。 能伸的良材很多,然而多少人都是死在了这一副表现欲上? 顾澈到是很期待这个于归的表现了,毕竟如今的于归已经二十有七不再年轻了。 这般年纪里还尚且在全国籍籍无名的话…… 顾澈想了一会儿才摇头笑了起来,她到是有写期待这个于归有什么表现了。 许尤的态度顾澈自然明白,本来两军交战正在焦灼的地方。说起来之前的将领许尤本来都不算看得上,换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于归,许尤就更看不上了。 许尤觉得在江东能和自己打一战的一定也就只有宋钦了,然而宋钦却被调去了其他岸线。 那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么? 顾澈一直在等着于归的后招,果然于归一到,立马便做了一件事。 于归的举动四方都看着,然而他的第一个举动便是给许尤写了一封信。 本来这封信的内容旁人都是无从知晓的,然而许尤的性格却让这封信让世人都知道了。 信里大大赞扬了许尤。大致都在说类似于,“当年您征战四方的时候,我还在家里呢,一直听着您的传说长大的。”之后便是说着,“这次能上战场和将军一起真的是太好了!”这一类的话。 这样话若是旁人收到变便一笑而过了,然而若是许尤收到…… 顾澈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便笑了起来。 荆楚的人肯定会有顾澈这样明白的人,所以会有人去提醒许尤的。只不过许尤会不会听,而于归确实在战线上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将领,一没有拿得出手的大战绩。 在北线全线危机的情况下。顾澈也会更多的注意这变的战线。而不会画大的时间经历去注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看来一切都要看到时候于归到底有什么本事了。 在这样僵持的情况下迎来了新的一年,这一年顾澈没有回云州。然而云州的消息却一直传来。 叶淮为了稳定局势。又娶了一些妃子。然后在新年的时候将甄姬立为了皇后。 这倒是让云州大部分的臣子觉得意外,不过顾澈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太过值得不好理解的,叶锦毕竟是嫡长子。需要这样一个母亲来给他这样一个身份。 而沈姬如今的地位,谁都知道她现在地位岌岌可危,那么实际上皇后这个位置,便谁都可能有机会。 叶淮这个人,倒真是理智的可怕啊。 顾澈笑了一下,很快便又到了开春。江东依然没有动静,连顾澈都有些迟疑了。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云州中又传来有什么夫人怀孕了,顾澈看了看消息的来信便笑了一下。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多子嗣都是一个不错的事情,顾澈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东不过如此的时候,江东很漂亮的给所有人一击意外。 原本林骥确实是装病,年关一过,林骥便带着军队,身着白衣①,伪装作商旅,直接乘船而下。 到了荆州东面之后,便直接发起了攻击。而于归,这个给许尤下了整整数个月迷魂药的人,在这时候配合林骥,发动了攻击。 这突如奇来的变故不只许尤,连顾澈都有些意外。 顾澈本以为至少是于归这边单方面行动的,然而这样两方出动却是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顾澈想着便让叶岭这边进行全面进攻,许尤这样的人袁德不可能会放弃。 所以这个时候,正是北越可以拿下这座城池的时候。 全面进攻的号令发了下去顾澈就开始准备等收益了。 然而接下来让顾澈完全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楚国全线没有一处去支援荆州。 一旦荆州丢掉那么楚国向南的大门便打开了,可以说若是江东要攻过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而他们居然放弃了? 顾澈咬紧了牙,一旦楚国这般做的话,越军压力必定增大。 有什么理由让楚国放弃荆州呢…… 顾澈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 诚然,荆州是大越暗示下让江东拿下的。然而大越却很清楚,荆州楚国不得不保。一方要保荆州,一方要夺荆州,那么这中间两方消耗一定很大,顾澈要的便是这个。 然而如今楚国一副要放弃荆州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完全没有道理的。 三月,西凉整顿彻底完成,大军驻扎中原,楚期也到了前线。 楚期到的时候正是双方火力最胜的时候,楚期以来顾澈自然是高兴的,直接迎了过去,“楚先生,澈正好有一事不明。” 楚期笑着摸了摸胡子,“我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我刚到,你总得让我休息两天。” 顾澈有些恼,但是还是让人带楚期下去休息了。 等到晚上顾澈还点着灯看前线的战报的时候,楚期踏着星光进来了。 顾澈把战报放到了楚期面前,“我不明白。” 楚期笑了一下,“如果你是席臻这样的局势你会怎么走?” 顾澈皱眉了起来,“可是他……” “你和他不是第一次交手了。”楚期笑了一下,“你应该比我了解他才对。” 顾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你的意思是说……” 不需要把话说透,楚期点了点头。顾澈往后靠了一些,笑了一下,“那倒是有点意思了。” 顾澈这一次把局做的很大,然而若是把对方换成自己的话…… 自己一定能够看出来。 所以席臻是知道这一切的想法的,那么自己如何做呢? 无论如何,无论是楚国还是江东,在实力上都是不及大越的。这一点顾澈清楚,楚国也清楚。 所以如果自己是席臻会怎么想呢? 顾澈沉默了一会儿,很快便想到了。 自己同江东无论如何争执,最后得利的都是大越。荆州固然是兵家必争之地,然而若是全力保荆州,就会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顾澈之前就算在里面的,江东和楚国矛盾激化。而另一个便是双方实力削弱,这样一来,双方若是没有办法合作,而国力又衰弱的话,便只有被大越左右了。 如果自己是席臻的话,怎么破这个局呢…… 顾澈叹了口气,席臻的选择确实是正确的。 许尤同袁德是结拜兄弟的关系,可以说在荆楚势力里属于第二人,即便席臻如今已经成了楚国的头号军师了,在许尤的问题上,还是有很多的想法。 所以这个时候席臻的选择便是这样的,战线已经全部拖到了北线,就算去救援荆州也多半来不及了。 所以不如在接下来可能有更大的战斗之前,先锉一下他的锐气。 而现在北线交织的部分,本就更需要看领军实力。大越固然是军事力量比较强大,然而顾澈毕竟没有在前线,其他的谋士厉害归厉害,平地上却有很多变数。 若是保住北线,说不定还能够反夺下一城。 有了荆州这个地方,江东就可以放眼天下了。 但是大越一定不会就这样放任江东扩张下去,因此这时候,荆楚便可以分析敌我实力,然后再次和江东握手言和。 只有利益是永恒的,即使是楚国如今和江东形同水火,也依然可以融解。 顾澈明白了席臻一切的打算,然后才笑了起来。 楚期看着顾澈,“笑什么?”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到底是一时的局势更重要,还是一个将领更重要呢?” “阿澈有主意了?”楚期看过去。 顾澈笑了一下点头,“出兵荆州,帮江东一把。” “出兵荆楚?”这个答案让楚期有些意外,“这样的话,江东不会有想法么?” 顾澈笑了一下,“那座城池就送给楚国了。” “那阿澈难道是打算拿下荆州?”楚期皱眉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这并不是上策。” “不。”顾澈摇摇头,“我们去阻击一下去救援许尤的楚国人。” “席臻根本不会派人……”楚期说道这里然后立马惊讶了一下,“顾将军你的意思是……” “席臻当然不会派人去援救许尤,荆州可以说是楚国送给江东的,可是若是许尤没能回去的话……”顾澈笑了一下。 席臻深吸了一口气,“顾将军这是……要楚国的命啊。” 顾澈摇头笑了笑,“席臻最会看人性,我倒是要让他看看他所想的人性最后会如何脱离他的掌控。” 楚期眯着眼睛看着顾澈,而顾澈倒是笑了起来,“我倒是很开心楚先生在我的营下,不然的话,嗯……” 楚期摸了摸羽毛扇子,然后笑起来,“我也很庆幸我在这个营帐下。”说完之后楚期伸扇子遮了一些脸,“否则若有一日顾将军这般对付我,我还真是……” ※ ①白衣:那时候商旅都要身穿白衣哒。 310:燎原 顾澈看向楚期,而楚期只是摇了摇鹅毛扇没有说话。 顾澈笑了一下,心中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楚期这个人,出身并不高,对于家族或者这些权利并没有多大的兴致,然而一早却将这一切东西看的透透的。 自己这般也是楚期算进去了的吧?顾澈敛了眉,没有再多说了。 第二日整兵之后是顾澈亲自带兵去了荆州一侧,一时之间谁都知道形式危机了起来。 紧紧不到八天顾澈便到了,刚安宅扎营江东便有使者前来了。 这样的局势若是北越有想法就是渔翁得利了,江东并不傻。北越拿那边的城池自然让就让了,却万没有连着连算了这么久的荆州都交出去的说法。 顾澈也没有去信,此时有使者前来也是常理。 顾澈立马挥手让人进来,摆好了东西之后顾澈看到有人进来,便直接开口,“实在抱歉,这次行军匆忙,想着来回书信也要些许时日,所以便直接先过来了,免得耽搁军情对吧。” 顾澈这话说起来轻松,然而谁听都知道这句话完全是扯淡。 自古以来哪里有大军已经攻过来了,还开口说,“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但是这和平需要代价。”的?顾澈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实际上算是示威了。 只不过大军已经压境了顾澈还这么说,确实在表达没有分荆州这杯羹的意味。 “这自是的,如今江东北越联盟。顾将军自然是来助于一臂之力的。”顾澈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跟着来了,声音没有丝毫下位者对于上位畏惧或者说尊敬。而是带着一种自信和闲合。 顾澈抬起眼看过去,便看到了穿着一席青衫的公子哥。 没错,是公子哥儿。 战场上刀剑无眼,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敌军便来袭了。即便是顾澈也不会穿的这般风流潇洒。和那些在云州的世家子比起来,只差手中拿个什么把玩的小玩意儿了。 “阁下是?”这般气度绝对不是随意而来的使者,然而如今江东的人和许尤焦灼着,怎么可能随意过来?“ “在下姓于,单名一个归字。”对方笑了一下,顾澈微微有些吃惊。 大军还开着战。主帅居然离开了营帐? 顾澈笑了一下往一边抬了一下手。“于……将军坐。” 于归笑了一下随顾澈的动作坐了下来,“多谢顾将军。”看着一边的其他士兵斟上了茶水,于归抬起杯子晃了一下,却没有喝。“顾将军此行的想法归大概明白得七七八八。” “嗯。”顾澈点了点头。“那于将军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 顾澈这么一做。许尤再无活着回去的可能。许尤一死,荆楚和江东绝无可能再心无芥蒂的联手,到时候楚国会怎么对大越。又会怎么对江东? 许尤饮了一口茶,然后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军营之类,还有这般好茶。” “是薛先生死之前留给我的。”顾澈笑了一下,“他知道我喜欢喝茶。” 许尤这句好茶其中有多少意味有没有暗指局势顾澈并不多想,然而她这句话却是明明白白的借顾家同薛家的事情来暗指江东同荆楚了。 薛家本比顾家大,两家也本是姻亲关系。然而薛家落马不但没有拉下顾家,顾家还因为这一次大洗牌而彻底站到了云州势力的顶端。 于归放下茶盏看了一下茶盏里晕开的茶叶笑了一下,“于一直仰慕顾将军,今日得此一见,死不恨矣。”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于将军这番话说的太大了,澈可受不起。” 于归笑了一下,“顾将军不是许尤,这话自然是受得起的。” 顾澈点了点头,于归又站起了身,“刚从营外一路走来,可以看出顾将军练兵有方,归收益良多,此番回去定不负将军所托。” 顾澈笑了一下,将于归送出营帐,然后看着于归的人一路送他离开。 等到于归离开楚期才从一边姗姗来迟,“如何?这个于将军?” 顾澈看了一眼,“楚先生以为如何?” 楚期摇摇头,“与于将军谈话的是将军你,又怎么问我呢?” “哦……”顾澈点了点头,“那楚先生如何知道那是于归而不是他旗下其他谋士?” “咳咳。”楚期尴尬了一下,然后开口,“看起来这个于归确实厉害。”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同楚期进了营帐。 于归不是谋士起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是征战而上的将军。然而他在此时还能够来到顾澈的营帐,还有这幅打扮说话的气度。 顾澈看了一会儿行军图,然后安排人下去驻扎了。楚期笑了起来,“我看这于归到是像一个人。” “嗯?”顾澈抬起头,楚期开口,“这个于归看起来与顾将军你倒是有几分相似。” 顾澈开口就要反驳,随后立马便笑了一下,“这么说倒是有几分。” 楚期摸了摸胡子,“可惜真正实力有几分倒是不好说了。” 顾澈笑了一下,就凭这一战,已经足够看出来于归的实力了。 于归最后走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他知道顾澈的打算,并且他无所谓。 许尤的命,江东还真要定了。 五月,最终于归引水演了半座城池,生擒了许尤。 越军丢了一城,而顾澈已经让所有的队伍驻扎在边防,楚国休想再夺走一城一池。 局面再次陷入僵持,而一边云州城中顿时陷入了沸沸扬扬的舆论之中。 顾澈虽然之前虽然也有输掉战争(也输了好几次!大家回想一下),然而都是万不得已,算不得顾澈的问题,然而这次却绝对是顾澈的问题了。 江东与荆楚本来就是结秦晋之好,这次没有直接杀掉许尤,说不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楚国把荆州送给江东,而江东通过顾澈这边,送了一座肥沃的城池给楚国。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对顾澈的说法有一些多,顾澈如今早已有了自己的情报网,自然是知道的。大越刚建成,军事上便有这么大的失利,多少便有一些弹劾顾澈的人了。 毕竟无论是从征战的时间,还是资历上来说顾澈都不是最合适的。 然而这些舆论都让叶淮压了下来,叶淮压下来的方式也很特别,直接抬头,“不过是一池而已,我相信顾将军。” 然后呢?然后没有了…… 满城各种弹劾的都有,然而叶淮就一副,“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听。”的态度。 没有任何理由,紧紧因为相信。 顾澈看着这些情报不知道说什么好,叶淮本不是这样的人,然而自从登上那个位置拥有了绝对话语权之后,反而越来越任性了。 顾澈想了一下,终于把整个事件想法都写给了叶淮。不过虽然写了过去,顾澈却有一点迟疑了。 顾澈现在唯一能够依仗的便是当时于归的举动,若是江东有继续同荆州结秦晋之好的想法的话,当时于归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单人来见他。 可是于归在江东的地位并不高,而时局本就是瞬息万变的,若是临时有什么想法更改也是常情。 顾澈只能安慰自己,许尤这次算是彻底被落了脸,而他怎么说也是楚国的二号人物。就算江东放了他,之后也未必见得好。 很快楚国同江东走动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所有人都看着江东的情况,然而很快云州弹劾顾澈的人便哑口无言了。 六月,许尤在江东牢狱之中被杀。 连顾澈都觉得有些吃惊,当初连叶颐这般的人才都没有舍得杀掉的许尤,直接死在了曾经结盟的江东。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成了。 自从袁德建立蜀国之后,变得独裁了起来,再无之前礼贤下士什么都能接受的模样,也杀了不少人。 这下一来,由于席臻的判断失误,许尤死了。 席臻接下来的话袁德还听不听就未必了,而许尤对于袁德来说意义非凡,从军事上来说是支撑一方的将领,从感情上来说席臻可以说自从袁德发迹便一路跟着。 而从政治上来说,如今荆楚已经变成了楚国,死了这样大的一员大将楚国还能够沉默吗? 当然不能,不但不能,甚至还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必须要为许尤报仇。 然而作为谋士,顾澈知道,楚期知道,席臻没有理由不知道。 虽然拿下了北越一座城池,然而楚国并不能算稳胜,楚国此时的国力并不适合这样大规模的远程作战。 可是袁德会听么? 席臻接下来的话袁德还听不听就未必了,而许尤对于袁德来说意义非凡,从军事上来说是支撑一方的将领,从感情上来说席臻可以说自从袁德发迹便一路跟着。 而从政治上来说,如今荆楚已经变成了楚国,死了这样大的一员大将楚国还能够沉默吗? 当然不能,不但不能,甚至还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必须要为许尤报仇。 然而作为谋士,顾澈知道,楚期知道,席臻没有理由不知道。 虽然拿下了北越一座城池,然而楚国并不能算稳胜,楚国此时的国力并不适合这样大规模的远程作战。 可是袁德会听么? 311:鹤唳 楚期只是笑了一下,“我该养老咯。” 顾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八月,果然如顾澈所料,袁德率大军挥师南下,直接兵临江都,一副要与江东一决雌雄的势头。 顾澈到是有些发笑了,席臻被拘在楚国国都管内政,战事完全脱手了。顾澈一路打的虽然不算势如破竹,但是却也算是没有大的失利。 顾澈最近倒是彻底醉心于战事上了,又一场下来,顾澈洗净了纤尘然后才在一边摊开地图同张楚一起讨论进攻。 楚国这次远攻江东,还不知道胜负。 然而答案无非是两国两败俱伤,或者江东赢又或者楚国赢。 无论哪一种情况,短时期内江东和楚国都不会再握手言和。那么要么两方都若,么一方更弱。 三足鼎立是最稳定的,一旦有一方被蚕食,那么其他两方的赢面就要洗牌了。 袁德回来之前,就是大越攻打楚国的最好时机了。 顾澈一边同张楚探讨起来,楚期时不时说一些关键,顾澈又开始提出可能。 这样探讨几个时辰之后终于大致定了下来,张楚去整兵,而顾澈同楚期喝起来了茶。 楚期看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期上次的话说错了,顾将军同于归实际上也并不太相似。” “嗯?”顾澈看过去,没想到楚期怎么又提到这个了。 楚期笑了一下,“至少现在不相似了。” “怎么说?”顾澈对这个话题实际上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便只是简单的应付了一下。 “于于归来说,江东能够扩到多大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楚期笑了一下,“从他谈话的重点和那份心情便能够看出来。”楚期开口,“我原本以为顾将军也是这样的。” “我?”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难道不是吗?” “至少现在不是。”楚期看着顾澈,“老夫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顾将军。” 顾澈笑了一下,心里却是有点震动的,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改了吗? 顾澈放下了茶盏看了一眼地形图,然后才往另一边桌案看过去。 是了。当初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顾家如何。自己能够如何。然而现在越来越多的信息情报却都在注意朝堂之上别的东西了。 自己变了么? 顾澈不觉得,因为顾澈依然不是一个心系天下的人。她没有一统天下的抱负,也没有创立盛世的想法。 顾澈心理很清楚,可是最近却无疑见想要将大越带到更高的高度。 为什么呢…… 顾澈笑着点了一点头。“人活着总是要有一点梦想的吧。” 楚期垂下眼笑了一下。“最近将军很不安?” “不安么?”顾澈长出了一口气。“是有一点。” “因为朝堂之上?”楚期看向顾澈。 叶淮最近又搬出了一纸御令,所有人为官都需要当地世家举荐。这个举动无疑是增大了世家的核心权利,巩固了世家的地位。 如今叶淮上位是需要世家支持的。顾澈看了楚期笑了一下,“这有何可不安的?” 楚期,“嗯……”了一下,“将军对王上倒是很有信心。” “他这方面比我明白的多。”顾澈随口回了一下,然后又往一边看过去。 楚期笑起来,“那将军还有何顾虑?” 顾澈往一边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明明一切都是和我之前所料想和布局的一样,然而却还是有些惊心。” “惊心什么?”楚期押了一口茶。 “我本是想,以许尤这样的人,断了后路一定会死在战场上,没有想到会被活捉。”顾澈往一边摇摇头,“既然被活捉,那么便早就脱离了我一开始所想,江东根本没有理由杀了他……而……” 楚期拿起一边的扇子扇了扇,“于主公心中何霄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顾澈没有见过何霄,然而想了一下还是开口,“政客。” 楚期笑了起来,“那王上呢?” “他当然也是……”顾澈说到这里却停住了,从前顾澈一直觉得叶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客,然而自从上位以来,叶淮却做了很多并不像政客会做的事情。 “是了。”楚期笑了一下,“王上有王上的原因,那么何霄也有何霄的原因。未曾上过几次战场,在军中没有任何威望便从哥哥手里接过了江东这个担子。”楚期说着又笑了一下,“而之前的大盛,联通联姻更多实际上都有别的臣子在辅佐,无论如何世人都只会觉得这些何蓁留下来的臣子是最大的缘故,至于何霄……” 顾澈吃惊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楚先生的意思是,他实际上想要打破这个局面。” 楚期笑起来,连同肩膀都抖了两下,“人性便是如此,之前何霄恐怕也想的是何蓁的江东到他手里不要没落,而当真正江东能够放眼的时候,他却想要超过自己死去的兄长了。” “所以这次荆州才会让于归过来,因为于归不是何蓁留下的人。”顾澈回应了起来。 楚期点了点头。 而袁德,这个顾澈从前一直不怎么瞧得起,对谁都会用怀柔政策,说话都很动听。在顾澈心中这不过是隐藏在拉拢之下的野心。 顾澈知道江东杀了许尤袁德不会善罢甘休,连带会怨恨席臻。 然而失利的最大缘故并不是席臻,而是许尤自己轻敌。所以袁德在明面上一定会安慰席臻,可是人性就是这样,明面上对席臻越好。心中的怨气就会越大。 席臻这样的人又如何不会觉察出来? 然而袁德却兵不如顾澈所料一般,他对席臻并没有任何宽慰,而是说作为军事在将军骄傲的时候该做的事情席臻没有做到,所以便直接冷遇了。可是这样一来一事就归一事了。 再之后居然亲自几乎举大半楚国的兵力直接袭击的了江东。 这个三番四次抛弃妻子和兄弟自己跑走的人在顾澈眼里居然高大起来了一些,这样的袁德啊…… 他会抛弃是因为在乱世中女人的性命本就是草芥,而这些将领兄弟不会有危险。 即便被世人诟病,却依然这样做了。这本来也是一种难得的勇气。 自己一直都看错袁德这个人了啊…… 就如同楚期所说,如今三方势力,无论是叶淮,袁德。还是何霄都在转变。 顾澈摇摇头。“原来只有我还在原地。” “将军哪里在原地。”楚期笑了一下,“曾经将军那么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而如今却已经知道如何因舍而得了。” 因舍而得么…… 顾澈笑了一下,她早就学会了。早在许多许多年前。 早在那个人伸出手的时候选择后退的时候。便已经学会了。 难过么?当然。 后悔吗?不。 “早点休息吧。”顾澈拍了拍楚期的肩膀。“倒是我们都在便,连张楚也从当初一直怀疑自己变成如今坐镇一方的大将了,楚先生却还是这般……唔……” 顾澈想了想。却笑了一下没有继续下去。 楚期摸了摸胡子,“期活了六十多年了,对于这些,早就看淡了。” 然而九月江东传来的一个消息又再次让所有人震动了不少。 在回援江都的路上,宋钦旧疾复发,殁了。 这样一个随着何蓁一路打下江东,并且打了最漂的一场防守反击战的名将死在了出征的路上,死在了何蓁去世之后的第十年。 江东举国皆丧。 若说许尤是楚国的二号人物,那么宋钦便是江东的二号人物。 甚至可以说在江东的营帐里,何霄的声望未必能够高过宋钦。 有郎君如此,何稀壁如何。① 然而无论江东是在怎样的气氛里,顾澈紧张的却是另一件事情。宋钦一旦没了,江东谁人挂帅? 而没有了宋钦江东看起来是没有太多胜算了。 江东军擅水战,然而袁德却是直接从山路绕过去的,根本就不会入水。 十月,易成上任都督,顶了宋钦的位置。然而紧急挂帅前往江都的却是于归。 “于归……”顾澈念着这个名字笑了一下。 看来何霄很看好这个将领呢。 何霄将何蓁的女儿,自己的侄女嫁给了于归,算是向世人说结了秦晋之好之后,就算一笑泯了上一辈的恩仇了。 想必何霄对于归也是报了非常大的期望的,有了荆州之战的两眼表现之后,居然让他成为了这次阻击袁德的三军总指挥。 顾澈一时之间居然期待了起来,说一句俗语,袁德名扬天下的时候,于归还出生没多久呢,如今两人碰面倒是有一些意思了。 江东没了何蓁,又没了宋钦,还是那歌江东么? 顾澈乘着双方僵持不下的事情,直接夺了一城。 这次的城池是交通要塞,自然是平了之前的失利了。大越军至此长出了一口气,连月来丢城郁郁而起的阴霾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然而在这个前线焦灼的时候大越的大后方云州传来了一个震惊世人的消息。 明明几月前叶淮还在所有人都不信的情况下执意要立沈姬为后,然而时间紧紧过去几个月,却发生了大变。 “赐死。” 顾澈在前线所得到的,仅仅只有这两个字。 ※ ①有郎君如此,何稀壁如何:自己根据古文的用词胡诌的,大概就是说有这样的郎君连碧玉都没了色彩不值得注意了。 312:故 袁德营帐浩浩汤汤,铺开了几百里,而营寨都是木栅栏做成其周围又全是树林茅草,一旦起火就会烧成一片。 于归直接带着所有士兵,没人手持一把茅草乘着夜晚便突袭了。顺着风向便直接放火,即便袁军有过准备却也绝对没有料想到是这般情景。 这般情景对于楚军来说何等熟悉,当初宋钦便是这样一把火烧得叶颐溃不成军。如今水战换成了陆战,宋钦换成了于归。叶军换成了楚军,然而这场景却一点也没有变。 通天的火光照亮了黑夜,呼喊声,兵戈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待到天色渐明,火光熄灭的时候于归已经攻下了四十余座营寨,而一夜的厮杀,这近一年来的郁结,还有不满江东军都彻底挥洒到了这一夜的战场上,及至天亮士气依然没有消减下去。 再往后的夹击和歼灭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极致半月之后,袁军被歼灭十数万人,袁德乘夜突围,最终十四万的军队,只有两万随袁德逃回了楚国。 经次一役,江东除开原本沦陷的城池以外,仅仅在十日之间连夺五城。 顾澈和楚期在西线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忧愁了。 当初那一败,如今仍然是许多将领的噩梦。此时楚军的想法是怎样的呢?顾澈根本都不需要去想,这种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战场变成了修罗场…… 袁德兵败至尚城。江东终于不追了。 顾澈本是觉得有些可惜的,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顾澈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到了尚城不过数日,袁德便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叶颐是这样的,袁德也是这样。半月之后席臻带兵前去尚城。 又过了半月,袁德病逝,席臻封丞相,监国。 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笑了一下,“到底我当初还是小看了袁德了。” “这样……”楚期笑了笑,“将军本就应该明白的。若不是这般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追随呢。” 顾澈点了点头。 袁德当初出征没有带上席臻,这个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也多少在顾澈的算计中,然而在袁德死的时候却还能够知道席臻确实乃辅国之材,让席臻辅国。能够即时知错的君主。也确实当得起君主这个位置了。 袁德毕竟同叶颐和何霄。乃至同何蓁都不同。 他既没有叶颐家族的根底。也没有何蓁那样的名将父亲与父亲留下的忠心耿耿的老臣,更没有何霄这样一个打好了天下突然去世的哥哥。 一届草夫,不过凭借着一个名头。却能够干出如今一方天地,无论顾澈曾经如何轻看他,他也确实称得上枭雄了。 顾澈这么想着又笑了一下,“到是他最后说的那番话有点儿意思。” “君才十倍叶淮,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前面夸席臻的自然不用多说,然而后面却同当初何蓁死的时候一样。 两句话很相似,然而一个说的是“君便自取。”另一个说的却是“君可自取。” 何蓁纵使不将位置留给弟弟,留给宋钦也无可厚非。然而袁德把位置留给席臻这却有一点耐人寻味了。 这句君可自取可以有很多解释,比如第一个就和当初何蓁一样,“如果他不贤明,那么你就自己去当这个位置。 然而如今袁德已经称帝,若是席臻取而代之,那可是改朝换代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另外两个意思了。 一个是说如果我儿子不才,那么你就做选择,看看我其他孩子如何。 而另一个便是说如果他不行,那么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跟着我们干我也不怪你。 究竟是哪个意思,又或者几者都有那就只有已经死去的席臻才知道了。 席臻确实是个大材,然而现在的席臻无论是名望还是资历功绩都不可能胜任,所以这番话多半还是后两者居多。如今疲惫的楚国可经不起再次改朝换代了。 楚国举国丧,而江东刚收复几处失地,还需要整顿,况且易城刚上位各处都还待调整。 虽然这次楚国大败于江东,还死了皇帝。然而席臻毕竟不是袁德,他不会意气用事,也更为清醒,所以他不会让国家再次去攻打江东。 而在是这个时候依然选择了同江东停战联合。 江东自然乐于这样,虽然连吞楚国四城之后强大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那次大败叶颐之后唯一真正可行的土地扩张。然而此时的江东还没有同大越一争天下的实力。 这个时候若不同楚国联盟,而是看着楚国就这样消亡下去的话,以后对付大越就更难了。 所以江东得了胜利,自然就应声言和了。 顾澈得知了这样的安排之后才开始想之前很多东西,想起了那次见于归。 那时候于归就已经想到了如今的局面么? 否则如何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江东要杀许尤,江东以这次的事情摆了一个高姿态,告诉了楚国,谁才更强大。 战事暂时交不起大火来,顾澈便也无所事事了一些时日。 在军中举行了几次比赛之后便没有什么事情了,顾澈看着天高地阔的模样突然觉得若是余生都这样了其实也算不错的。 没有大的争端,虽然如今国家小了些许,不再如同前朝大瑞那般幅员辽阔,然而却也震摄四方无人敢犯。 楚期笑着走过来,“那边两小子吵起来了,要将军去评理,将军过去看看?” 顾澈摇头笑了一下,“没有仗打都这样了,让他们去吵吧。” 楚期也笑起来,“已经快想不起来当初在浮台没有仗打的时候是怎样了。” “嗯?”顾澈转头看向了楚期,然后笑了起来,“如今这般却也不错的。” “是啊,只是不知道云州的情况如何了。”楚期摸了摸胡子,“又要入年关了。”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突然想起来,“云州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了吧?” “是的。”楚期点了点头,“看来云州还不错。” 顾澈心中却愣了一下,她有顾家的信息,所以并没有觉得云州来信少了。然而若是云州太平的话叶淮不至于不告诉她。 顾澈皱起了眉,然后想了想回了营地里,给叶淮和家都写了信过去。 然而叶淮却依然没有回应过来,家中倒是回了过来,云州基本安定了下来,不过有一些局势很奇怪。 顾澈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心越不安。 又这样等了一个月,叶淮的信笺还是没有送来。 叶淮出事了,顾澈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着。 然而自己的情报里却只是发现了异常没有任何可以多说的结论……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的安排了军中的事宜,最后临近年关的时候,带着部分亲兵回了云州。 关于云州可能的变故顾澈并没有说,如今楚国同江东再次交好,事态并不算好,如果再次出现大事的话,很可能局势便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心中有事,所以顾澈回的很快,城门出来迎的人也很多,然而没有叶淮。 顾澈没有说什么,于礼来说叶淮如今是皇帝,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亲自来也说得过去,然而却又不太可能。 顾澈依然没有说什么,同来接人大臣们寒暄了几句之后却是回了顾府。 顾澈一进门顾家上下都在府门口迎接,顾澈有些无奈,“怎么搞这么大的动静。” “你这一去都几年没有回来了?就算回来了年后又不知道要去多久,自然是要来迎迎你的。”卉歌笑的爽利,顾澈点了点头,往一边看向顾曦,“最近如何了?“ “曦儿自然是很好的。”顾曦笑着作了礼。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进了正厅,先是喝了茶听着卉歌同顾曦说着顾家的事情,听完之后卉歌看了看顾曦,却没有让顾曦下去,而是直接开口,“你这次回来是听到了别的什么?” 顾澈点了点头,“云州还有别的什么?” 卉歌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顾曦。顾曦想了一下才开口,“云州的大部分谋臣和官宦都是当初武帝留下来的,而这其中有不少原本是寒门子弟,这些年虽然也有了一些名望……” “却称不上世家大族。”顾澈吹散了茶盏里的茶叶,“而之前文帝下的诏令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 顾曦点了点头,“父亲怀疑?” “他有可能被软禁了。”顾澈开口,“至少也是被人监视了。” 顾曦深吸了一口气,“谁这么大胆。” 顾澈放下了茶盏,“对啊,是谁这么大胆呢……” 顾澈并没有着急去宫里看叶颐如何了,而是在顾家好好的调整了几日,听着顾曦来的情报和消息。 这样又过了几日,终于年关来临了。 顾澈整了一下装扮,然后开口,“明日我去宫里见见皇上。” 顾曦点了点头,而顾澈却又开口,“如今的执金吾?” “是公孙家的人。”顾曦回应。 “唔。”顾澈点了点头,“明日带兵去。” 313:能懂 第二日,顾澈整了自己带回来的亲兵,然后到了公仪家。 饮过茶看着眼前站着的执金吾,“然公子如今年轻有为,这么快变登上了这个位置,真是堪堪羡煞旁人眼呢。” 公仪然立马站起来,“这都要多谢大将军提拔,若非将军,然何得今日。” “嗯。”顾澈点了点头,“这几日我的举动,想必然公子也看得真切。” “是……”公仪然回应起来,顾澈点了点头。 公仪然才开口,“将军打算何时去?” “今晚。”公仪然抖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一边的公仪复,公仪复点了点头,“夜长梦多,不如快刀斩乱麻。”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又饮了一口茶。 这带兵入宫,若是一旦不好就是逼宫谋反。然而之前叶昱那次云州势力大洗牌,公仪家终于因为战对了方向而居上,如今事情再来一次公仪家自然也还舍得拼一次。 顾澈没有多说,只是有条不紊的在心里再次梳理了一下情况。 虽然顾澈一早就到了公仪家,然而真正开始行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顾澈递了折子上去,文帝说晚上设宴给大将军接风。 顾澈已经回来有数日了,若是接风,怎么也不至于拖到今日。而她虽凯旋而归,前线却仍在征战,无论如何现如今也不是庆功的时候。 马车摇摇晃晃,顾澈掀起帘子看了一眼。“你觉得文帝如何?” “王上自是明智睿……” 公仪然还没有说完顾澈变笑了起来,然后看着公仪然有些尴尬的样子,顾澈抬手挥了一下手,“抱歉。” 公仪然自然不敢说什么的。 顾澈摸了一下手边的佩剑,“我带兵戈入宫是不是不合规矩?” 所有的将臣都会在宫门口写下兵器,然后步履进殿。而这一切都是由执金吾的人来管的。 “怎么会。”公仪然摆摆手,“将军是王上宴请庆功的大臣,更何况这把剑是将军要剑舞先给王上的,怎会不合规矩。” 公仪然这话一说顾澈倒是又高看了他两眼,公仪然不但想好了带进入的理由。连同万一兵变如何处理公仪然都想好了。 若是往后你能够用到得当之处。想来不得了。 顾澈笑了一下,抽出长剑看了两下,然后从一边拿过锦缎擦了两下。 这把剑还是当初离开的时候找赵鸢做的,别的不提。这赵鸢确实是一手弹得好琴。一手铸得好剑。 擦拭完毕之后马车便停了下来。“启禀将军,宫门到了。” 顾澈还没有拿到殿前走马的认可谕令,点了点头。收回长剑,拿在左手中边直接入了宫内。 入宫内之后立马有宦官过来,顾澈看了一下宦官,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公仪然,“你明白怎么做吧。” “诺。”公仪然行了礼,顾澈走到了宦官面前,“劳烦公公带路了。” “不敢,大将军情随我来。”公公立马往一边走了过去。 顾澈卡了看宫中,如今夜色已经降临,宫中灯点的并不算多,多处都是隐隐绰绰,看的不太真切。 顾澈随着公公走,边笑了一下,“王上最近身体如何?” 公公明显抖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王上身体不算好。” “这样。”顾澈应声,然后笑了一下,“王上入云州这么久尚且未曾听过身体有任何不适,未曾想到才登位不过几月,居然身体便不适了。” 公公愣了一下,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 顾澈只是笑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前朝大瑞便是宦官专权,外戚扰政所以弄的乌烟瘴气的。顾澈觉得大越可能会有问题,却也没怎么怀疑过宦官,叶淮不是蠢人,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一路走走停停,大概由于才立国没多久,所以宫中的宫人并不多。走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眼前灯火辉煌的大殿。 殿门掩着,里面的情形看的并不清楚,但是也有隐隐绰绰的弦乐之身传来,还有伶人跳舞歌唱的时候偶然二因烛火投出的光影。 太监将顾澈迎到了门口,“王上在里面等将军,奴才先退下了。” 顾澈看了公公一眼,然后才开口,“下去吧。” 太监作了个礼,然后边退了下去,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歪了一下头。 殿内除开伶人舞蹈和弦乐之声边再无别的声音了,宴请? 若是宴请怎么会只请她一人。 顾澈抿了一下唇,已经做好了推开门之后便开口喊出,“王上驾崩了。” 不过五个字而已,顾澈已经在这几个月于心中演练了千百遍,其中的语气,还有表情,甚至之后她需要做什么事情,都已经想好了。 不过这样罢了,若是他死了,那么自己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不过也就如此罢了。 顾澈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将那种悲切演的非常完美,不过国丧恸哭而已。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直接附上了门栏,直接推了开去。 大殿的门吱呀一声,立马便退开了。大殿之上并无叶淮,除却伶人之外也并无他人。 伶人看到顾澈上来,立马便改了舞姿,然后迎了上来。 顾澈四下看了一下,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心冷静的不行。好像不会跳动了一般,右手覆上了左手的长剑,然后往右直接抽出。 这一剑直接便割破了离得稍近的一个伶人的衣袂。 伶人顿时吓的哗然了一声,然而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立马抬手捂着自己的嘴,“下去。”顾澈开了口。 伶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便瑟缩了一下,却又不敢下去。 顾澈顺着伶人的视线看了过去,便看到正位前纱幔垂下来将后面遮住了,看不到后面的情形。 顾澈抬手换了一下手腕然后举着长剑向纱幔过去。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顾澈靠近的声音,笑了一下,“让你们退下去,没听见么。” 顾澈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并不是叶淮的。而是一个略微清丽的女声,可以很明显的听出来年纪并不算大,顶多十几岁。然而声音却能够听出来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明显语气。 果然听到这个声音这些伶人立马便对着顾澈作了礼退了下去,然而这个声音顾澈却是极其陌生的。 这般年纪之前只怕还是闺阁小姐,顾澈也没道理听过。 皱眉之后顾澈抬起了长剑,深入了两片纱幔之间。 她的亲兵和公仪然的人都在宫外等着,只要她一个时辰内没有出去,那么他们便会冲进来。 这些久经沙场的人足以控制整个云州的局势,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近了些。随后便听到了刚才女子的声音。 这一声并无刚才那本威严气势,而是带着一些小女儿撒娇的味道,“大将军还真和王上说的一样呢。” 随后顾澈变听到了叶淮的声音,即使她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这一声风轻云淡,仿佛没有战火,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不过轻轻的一笑而已。却在顾澈心里激荡起了涟漪。 顾澈抬手往一边一划便将纱幔划破,纱幔层层坠落下来,覆于顾澈腿边。 而纱幔后的场景也现了出来。 叶淮正横卧着,然后头枕在一边的美人腿上。美人正在剥着一个圆润的葡萄,看到顾澈提着剑也并不怕,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将剥好的葡萄喂给了叶淮。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个人。 然后抬手收回了自己的长剑,接着直接转身便走。下一刻便听到后面一阵声响,顾澈刚走两步,便被叶淮一把从背后抱住了。 “放开!”顾澈呵斥了一声。 “大胆。”一边的美人惊了一声,“你可知道你是同谁在说话。” 顾澈没有开口,叶淮却转过了头,“你退下去。” 美人显然愣了一下,“王上说什么?”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走了上来,拉住了叶淮的手。 而叶淮抽出了顾澈手上的长剑,直接抬手指向了美人,“我让你下去。” 美人终于觉察出叶淮的情绪有一些不对了,向叶淮还搂着顾澈腰的右手一眼,抿了唇然后作了一个礼,“那玉下去了。” 说完之后往一边退了下去,叶淮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看向顾澈,“澈,你……”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手上边感觉到水滴滴了上去。叶淮惊讶了一下,立马双手握住顾澈的肩腰将她转过来,“阿澈你哭了?” 然而他没能转动顾澈,顾澈抬起了长袖遮住了脸,“放开。” 这一声却已经能够听出明显的哽咽了,叶淮皱了一下眉,然而却笑了起来,“你在担心我?” “我让你放开。”顾澈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叶淮声音却带着一些笑意,“我现在如果放开,那你可得恼我很久了。” 叶淮这话说的有些孩子气,手也随着这句话将顾澈拦的更紧,然后他勾下腰将头放在顾澈肩膀上,“阿澈刚刚在担心我。” “你不放开我就不恼你了么。”顾澈被气的笑了一下。 叶淮呼吸的气息就在顾澈耳边,他笑了一下,开口带着一些湿气,“我好开心。” 314:骤雨 顾澈没有开口,叶淮才出声,“确实有人截了我的和你的通信,还有监视。”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放下袖子。 是了,叶淮便是这样一个人。任何时候他做事都是会有考虑的,怎么可能只因为一时好玩或者怎样便设这样大的局将她骗回来愚弄。 顾澈转过了头,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濡湿的痕迹,“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叶淮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总之我就一直装病,还有一些……”叶淮声音低了许多,“对不起。”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叶淮,然后掰开了叶淮的手,“我先走了。” 叶淮有一些意外,他这次会在这个时候见顾澈,便是所有都弄清楚了。 那些人的确试图控制他,所以他只能在明面上示弱,然而暗里的势力却什么都知道。 如何让顾澈回来却又不动声色?叶淮最后给出的答案边是这般,不动声色。他写给顾澈的信一定会被截,而顾澈不可能不会发生异常。 之后的一切都如同他想的一般,他了解顾澈,果然顾澈完全如他所想一般。 只需要这一晚他将事情与顾澈说完,然后再用顾澈带来的兵,那么之后便不会再有问题了。 从顾澈进门之后的举动,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 然而叶淮未曾想到顾澈会是这样一个举动,叶淮本来拦着顾澈的右手被拉开。叶淮立马伸出了左手,“我以为阿澈会明白这只是一个玩笑。” “玩笑?”顾澈恨不得用鼻子出气,“我这般紧张甚至自己只身前来的……”顾澈轻笑了一下,“刚才那般模样很可笑是么。” 叶淮开口,“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 是啊,顾澈怎么会在意呢,她最是清醒的人了。这样的局势,这样的线。这样的身份与情况,若是顾澈一定不会在意的吧。 顾澈想明白了过来,反而是笑了起来。“王上说的对。只是臣得出去安抚那些部下了,否则时间一到,这些战场厮杀的人可不明白什么是玩笑。” 叶淮看过去,心里却也明白顾澈这是真的生气了。 “我随你一同去。”叶淮开了口。 顾澈笑着抬手替叶淮正了冠。“王上如今还病着呢。你此时出去算什么?” 叶淮不吭声了。顾澈替叶淮正好冠之后转身走了出去,走了没多远一边便有一堆人影跑了过来,顾澈抬眼看过去。便看到叶锦身后跟着一群宫人跑过来。 如今叶锦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跑近了之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般模样不太妥,立马站定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才走着步子到了顾澈面前作礼,“大将军。” “这么晚了锦公子为何会在这里。”顾澈心情不算太好,说话也不太客气,叶锦立马开口,“锦听闻将军今晚赴宴,一直仰慕将军风采,听闻小时候……”叶锦停了一下,然后边看口,“所以想来见将军一面。” 听闻小时候…… 顾澈想着这句话,然后看向叶锦,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幼童而已。然而自小便未曾与自己的母亲亲近过,纵然是父亲也未曾多爱过他几分。 更无论刚刚懂事便知道父亲刺死了母亲这件事情了,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在烦恼什么呢? 顾澈收了心性,“谢锦公子关怀,今日夜已深,锦公子先回吧,改日澈来拜访。” “好。”得到顾澈这句话叶锦亮着眼睛抬起头,顾澈没有再多说,直接往宫门外走了出去。 就如同叶淮所说的,她自然知道以何位重,将接下来的事情布置了下去之后。顾澈却睡不着了。 今晚实际上是自己失态了。 顾澈在书房坐了半夜,叶淮当时的举动还有再之前的安排,都再明智不过。在这样的局势下,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暗线。 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会失态呢…… 若是换一个人,若是顾曦,若是叶颐。顾澈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只会觉得轻松吧,为何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呢…… 顾澈笑了一下,有一些无奈。 一边卉歌进来,然后给顾澈披上了披风,“更深露重,你不休息还在想事情,这两年身体愈发好了?” 顾澈笑着摇了下头,“你不是也没有休息。” “怎么睡得着。”卉歌在一边坐下,“你这般领兵带剑,只身前去,你教我如何能睡着?总不能次次都能够这般安然回来。” 顾澈摇头笑了一下,“这次之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们现在的王上,厉害得很。” 叶淮不同于叶颐,他不屑于平衡这些世家之间的关系。 敢用,就重用,有危险便会给对方机会,然后永绝后患。 懂得示弱,而不是一直以强权胁迫。 “可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卉歌说完之后抖了抖披风,嘴里“咿咿呀呀”的怪叫了两声,跳到了顾澈对面。这般模样让顾澈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自己还是幼童的时候。 那时候的卉歌还不是如今这般识大体的模样,那时候的卉歌作为卉家嫡长女,向来是飞扬跋扈的。纵使在她面前,叶并无太多谦卑的模样。 那时候的卉歌有着少女最美好的神采,有着最率真开心的模样。 卉歌坐下来看着窗外,“你身上全是不信任和不安。” “怎么会。”顾澈笑了一下,有些犹豫。 卉歌直接将手支在窗栏上,看着顾澈,“你现在想的是不是‘卉歌她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这样的家国大事,与她说来只会徒增烦恼。’”卉歌后半句模仿着顾澈的语气,顾澈笑着看了卉歌一下。 而卉歌才开口,“卉家如今没落,不过那般,当初歌被囚于卉家便明白了许多东西。”卉歌伸出了手握住了顾澈的手,两人的手都是冰凉沁人。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顾家。”卉歌笑了起来,“说来可笑,明明当初过来的时候,想的是替家族监督着你,怕你做出出格的事情。到头来,一直出事情的却是我。”卉歌将这些从未说出口的话一下子说出来之后便轻松了许多的模样,连同眉眼都带着一些笑意,“曾经我母亲一直告诉我,若是我进来,那么我一生就毁了。”卉歌依然没有停,而是笑了一下,“那时候我知道我必须做什么,然而我是有些恨你的,恨你为何不是男儿身。”卉歌说完之后直接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窗栏上,笑盈盈的看着顾澈,“可是当我当初被扣在顾家的时候,我才突然有一些明白,若要一生嫁给我父亲那样的人,作为一个‘妇道人家’而活,其实再没有比如今更好的模样了。” 顾澈看着卉歌,一直以来顾澈都很庆幸自己娶回来的是卉歌。因为卉歌,所以他从未担心过后院,甚至更多的政治上的往来都是交给卉歌的。然而顾澈此时听着卉歌的话才明白。 卉歌原来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些事情从未告诉她。 不信任也好,或者觉得卉歌是女流之辈也好。 实际上若是换一个位置,自己未必能够做的比卉歌更好。 顾澈抬手覆上了顾澈,“是我错了。” 卉歌笑了一下,顾澈四下看了看,然后才絮絮的说出了晚上的事情。 顾澈对于中间的失态说的很轻,也只是交代了所有的经过,说完了之后就看着卉歌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顾澈抬眼。 卉歌歪了一下头,“你有瞒着我的事情。” “嗯。”顾澈点了点头。 卉歌却有些意外,按照常人的想法,顾澈此时应是摇头说没有的。 卉歌笑了一下,“你不愿说我并不逼迫于你,只不过人生短短数十载,没有什么是能够在这时间里皆得的。如果能够任性,就任性一下吧。” “任性?”顾澈看过去。 卉歌点了点头,“我时常在想,若是当初没有那次事情,没有剩下曦儿,我会不会后悔。” 顾澈看着卉歌,卉歌却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现在不曾后悔,甚至不曾有一些庆幸。” 顾澈不言了,卉歌笑了一下,“每一个选择都无非是两种结果,一种是不试一定会后悔,一种的答案不知道。我虽不知道这次阿澈为什么烦恼,然而我相信阿澈。” 顾澈点头笑了一下,“谢谢卉歌。” 卉歌却是站了起来,“我先去休息了,阿澈你想明白就好。” “嗯。”顾澈点了点头,卉歌便笑着往外走了出去。 顾澈之后又是长长的沉默,最后才叹了一口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呢? 明明从一开始,再到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因为利益两个人才一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着微妙的改变的呢?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热气在空中形成了模糊的白雾。顾澈想起了很多东西,往前再往前的事情。最后反而笑了一下,当想明白一些事情之后反而便觉得这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顾澈站起来,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然后从矮榻上站了起来,向内室走了过去。 315:折杨柳 顾澈没吭声,叶淮摸到了顾澈脚下的因为长期征战在外而磨出的老茧。 “你就面上看上去一副再风流不过的模样……”叶淮笑了一下,“都以为你打仗不上战场的。” 顾澈抬起头没有看叶淮,“我不是你院里那些莺莺燕燕。” 叶淮笑了一下,从一边拿过锦帕给顾澈擦干净,“自然不是。”做完这些之后,叶淮把顾澈的脚放回软榻上,然后拉过锦被盖上,“你先休息一会儿。” 顾澈看了一会儿,“倒是没想到你会做这些。” 叶淮带端着顾澈刚洗过脚的木盆,就这么端着看过来,“那你觉得我该是如何的?” 顾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叶淮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没有说什么便将木盆端了出去。 从前还在祖宅的时候,他和母亲也并不至于没有仆从。但是左右不过是一些粗使婆子罢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亲力亲为的。 这些事情,叶淮向来是做惯了的。 顾澈等了好一会儿叶淮才进来,顾澈今晚确实也喝的有些多,此时整个人都有些乏了,“本是我送你过来的。” 叶淮摇了摇头,“没事。”说完之后便也上了矮榻,顾澈皱起了眉,叶淮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我如是要女人,后院多的是。” 顾澈听到这句话倒真是笑了一下,叶淮才在一边靠着,“其实最近老是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顾澈看向叶淮。“小时候什么事情?” 叶淮往顾澈身边靠了靠然后摇了摇头,“小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事情,但是总是想起来,说不出来为什么。” 顾澈点了点头,叶淮又开了口,“大概是那时候才是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法和做事都简单的很,所以反而现在愈发怀念吧。” 顾澈点了点头,叶淮才看向顾澈。“想必你小时候也并不好受。” “王上何以这么认为?”顾澈只是木然的回应了一句。 叶淮笑了起来。“若不是这样,年仅十二岁,又怎么会学着躲我呢。” “你怎么就觉得是躲你不是看轻你?” “不叫王上了?”叶淮伸了个脑袋,然后看了看顾澈的眼睛。“大概从小看人眼色太多了。所以我很会看人。” 顾澈轻笑了一下。看错叶昱也算很会看人么。 而叶淮一把揽过了顾澈,然后把锦杯裹了裹,将头枕在顾澈的肩膀上。“有时候我也会告诉自己,就任性一下吧,任性一点吧。”叶淮笑了笑。 顾澈却是点了一下头,“嗯。”完了之后头又躲开了一下,“痒。” 叶淮抬手卸掉了顾澈的玉冠放到了一边,“我还是喜欢你披着头发。” “嗯。” “真好啊。”叶淮笑了一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撒谎。” “现在可以任性了,偶尔说一下叶没什么了吧。” “君无戏言。” “我现在只是叶淮而已。”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淮轻轻的笑了一下,“只是顾二公子的叶二公子而已。” 第二日顾澈一醒来就后悔了,两个人本就都喝的不算少,这么抱着坐着说话,说了一会儿便有些模糊了,后面又说了什么,又怎么结束的却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是今日到了时间,侍女们实在是有些着急了,所以进了房间来叫人。 两个人还这么前后拥着裹在锦被里睡着,顾澈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打了一个哈欠。一边斜眼看着同样扭着脖子,还扭着腰的叶淮,“王上什么时候走?” “做完在床笫之间的时候,阿澈可不是这么叫我的。”叶淮眨了一只眼睛,顾澈却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和精神跟这个人开这样下流的玩笑,叶淮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往前快走了两步到顾澈面前,“怎么办?被侍女们看到了,只怕明天云州就要说我们君臣同榻而眠的事情了。” “君臣同榻是美谈,想来澈这般的身份,也不至于辱没了王上。” “自然不至于。”叶淮笑了一下,然后就撞上了顾澈的身子。 叶淮抬起头往前,边看到了在前方的卉歌。 卉歌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立马向叶淮作了礼,“王上。” “不用不用。”叶淮挥了挥手。 卉歌又看了两人一眼,他们两发生了什么事,卉歌自然知道,此时也只是走到了顾澈身边,“今日新人要给公公上茶,夫君和是迟到了。” 顾澈笑了一下,“嗯。”然后叶不管一边的叶淮,径直往前走上去。 跟在叶淮身边的仆从太监自然也不敢多说,谁不知道昨晚王上和顾将军在一起,出来端水倒水的是身边这位王上。 顾大将军此时走在道前自然是逾越了,然而王上看起来乐滋滋的模样,他们做下人的,不敢,也不好说什么。 叶淮喜滋滋的跟着顾澈后面,一路到了正厅。 王上来看正厅,上位自然是要给叶淮坐的。顾澈让到了一边,坐到了次位。 等到顾曦和公仪六小姐(对不起,上一章果然错了)上来的时候,惊了一跳。 然后左右看了看,叶淮倒是坐的端正,然后衣服饶有兴致的模样。 顾曦看了一下顾澈,然后边携着六小姐先拜见了叶淮。 叶淮正坐着,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些诸如两人要和睦或者以后共同携手一起怎么的。 顾澈听的有些好笑,叶淮自己正妻都换了怎么好说别人的。 显然也想到叶淮说了一会儿也想到了,边笑了一下,“你们给顾将军敬茶吧。” 顾曦和六小姐又对给顾澈敬了茶。 顾澈也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看着六小姐的肚子,“你们下去吧。” 两人行了礼退了下去,顾澈才又一边让人上了早同叶淮吃了起来。 “粗擦淡饭别介意。”顾澈随意开了一下口。 “顾大将军都说自己吃的是粗擦淡饭,我这满云州的子民怎么办?”叶淮凑近了一些。 顾澈面无表情的往一边坐远了一些,顾澈最讲究吃穿,叶淮这句话倒是真不过分。 现在国力主要放在征战上,叶淮同叶颐不一样,喜奢华,然而对于用个早,却也确实没有顾澈这么讲究。 食不言,顾澈同叶淮之后都没有说话。 用过膳之后,顾澈才同叶淮往宫里过去,叶淮装了这么久的病,政务积累自日内叶是由一些的。 云州城里熙熙攘攘,顾澈一路在马车里看着,然后笑了一下,“真好。” “嗯?”叶淮听到顾澈这句敢看转过来看着顾澈,“这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怎么听你这个语气反而倒似有一点陌生了。” 顾澈笑了笑,“无论外面怎么乱,怎么战火纷飞,怎么一副天下将倾的模样,云州始终都是这般,熙熙攘攘,盛世太平。” 叶淮也看着马车外,然后点了一下头,“嗯,是啊。” 顾澈关上了车帘,然后闭上了眼睛。 叶淮也跟着顾澈的模样往一边靠着冥想了一下,然后叹一口气,“阿澈在想什么?” “我只是有些困。”顾澈淡淡的开了口。 “……”叶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到了宫门顾澈等了一下,比较先后她还是明白的。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下了马车,顾澈随后下的时候便看到叶淮在马车前对着她伸出了手。 而周围其他的仆从与周围的宫人都没有什么太过特殊的表情。 顾澈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跟在了叶淮身边。 叶淮笑了一下,倒是也不在意,往一边便走了进去。顾澈慢慢的跟着,一路到了书房。叶淮在一边看着一些下面传上来的折子。 顾澈是武将,这些实际上是不合适同她说的。不过顾澈没这个自觉,叶淮更是觉得无所谓。 到底昨晚顾澈是有些没睡好的,此时快要跪坐不住了。 叶淮放下了卷章,“阿澈要下去休息一会儿吗?” “好。”顾澈立马就应了声,然后立马便站了起来。 叶淮看过去倒不知道顾澈刚才是不是详装的了。 叶淮也站了起来,顾澈倒是斜眼看了过来,“王上想要做何?” “送你去……” “不必了。”顾澈看了一下大殿上站在两侧的宫人,“这些是他们的事情,王上病了这么久终于痊愈……国泰明安要紧。” “……”叶淮一下子被顾澈的话噎住了,顾澈倒是轻笑着往一边走到了宫人面前。 宫人自然明白,立马作了礼然后带着顾澈过去了。 顾澈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轻轻的笑出了声。 至于叶淮嘛,顾澈带着笑意,谁要管他。 昨夜顾澈其实并没有睡好,整整一夜做了许多梦,梦见了小时候。 实际上就如同叶淮所说的,顾澈的童年也并没有什么好值得怀念的地方。 然而顾澈就这样昏昏沉沉的梦了一晚,都是一些琐碎的细节。 顾淳拉着她看花,顾淳笑着在她面前朗诵一些她还没有学过的先圣典籍。顾淳爬上树给她摘什么东西,然后跌下树来趟了几日,还被父亲罚了禁足。 顾淳上朝回来,坐在门廊上笑着看她。然后轻轻的开了口,“阿澈。” “阿澈。” 316:灯花 叶昱到云州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这个云州的大臣都知道。叶昱与赵鸢在一起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而这般直接说叶昱早上做了什么,有什么样的问题,恐怕却也不多。 四下的臣子心中不免都紧张了一些,谁知道文帝有没有在这暗处也看着他们呢? 顾澈倒只是淡淡的饮了一盏,大殿上音乐已经响了起来。顾澈侧耳听了一下,正是早上赵鸢一时兴起弹的那一句。 叶淮语气中是邀请,然而这番做派哪里是有半分可以商量的模样? 赵鸢如今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仅带着一个隐士的名头了,也不是曾经依附于大人手下的门客。 一旦出事,便没有任何人能拉一把,留给他的,只有万劫不复。 高傲,风骨,洒脱,还有风流。这些都是在有性命保证和有足够的地位金钱才能够展示的东西,刀锋悬于头上三尺之时,还有几人能够谈笑风生? 赵鸢已经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了琴,然后随着播弄了起来。 娶了公主又如何? 叶淮只要一句话,连叶昱的命都可以拿下,一个并没有感情的公主算什么。 叶昱站着看着赵鸢没有吭声,叶淮在高位上歪着身子看着叶昱叶只是笑着,没有再说什么。 而顾澈淡淡的饮着酒,往一边揽过美姬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局势。 叶昱等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张开口吟唱了起来。 场中的舞姬随着歌声舞了起来。若不是叶淮的态度,若不是和歌者是叶昱,若不是这般的局势,这般场景,这也算是一篇咏美人的名篇了。 可是很多时候错误并不是事情本身,人与畜生的区别便是人有抱负。 然而人与畜生除此之外,还有的区别的地方在乎人有自知之明,而且会审视时间和时局。 叶昱同赵鸢都是当世有名的才子,纵使心虚纷乱这和声听起来也是碌碌庸人无法可比的。 顾澈听着,一曲完毕。叶淮拍了拍手。“好曲,好词。”说完之后一抬手便送了赏赐。 赵鸢自是谢过恩典,然后往一边坐了下去。叶昱却还是站着,然后抬头看着叶淮。“大哥觉得很有意思吗?” 叶淮笑了一下。“益州牧。你应该称呼孤为王上。” 叶昱抿着嘴,叶淮从上位上站了起来,“很不服气吗?” 叶昱没有说话。叶淮笑了一下,举着酒盏,“你每次不服气的时候便是这样,倔强的让人觉得你没有错。” 叶昱自然没有开口,叶淮抬手就将手中的琉璃酒盏直接扔在大殿之上,顿时酒盏四下炸裂, “除了益州牧和大将军,其他人都退下去。” 叶淮向来温文尔雅极少动怒,然而曾经在儿公子那个位置所有人读觉得此人如玉,相处起来很是舒服。然而当叶淮的身份变成帝王之后,你才突然发现,这样的他最让人看不透。 叶淮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好像没有。 群臣自然很快的退了下去,连同赵鸢也没有再由于。 如今室内的,一个已经是准皇后的叔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这王上的王位有一半都是他守下来的。 而另一个却是越文帝的亲弟弟,夺位失败都未曾被杀,还封为了益州牧。 里面每一个人都不简单,不是这些外臣能够多说什么的。 叶淮背对着叶昱,听着最后一声门掩上的声音从一边上座上抽出了长剑。然后甩了一个剑花笑了一下,“三弟擅文,五弟擅武,我居于你们之间,一直有一些尴尬的。” 顾澈依然是坐着的,没有了侍女美姬什么的,顾澈便只有从一边捞起酒壶自己给自己添了一盏酒,然后仰头一口饮尽。接着盘起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再用手撑着头,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叶淮已经直接长剑一挥,直逼叶昱面前。 纵然叶昱一直从头到尾没动,此时也被剑光逼着后退了一下。叶淮笑了起来,“连父亲都称你剑舞不错,可是再好看,有什么用呢?”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手腕一转,长剑便搭在了叶昱的脖子边上,“用剑,只要会杀人就够了。” 叶昱没有开口。 大殿上一时间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叶昱张了张口,然而还没说话便听到一边“噹”的一声。 叶淮手上的剑一缓,往出声的一边看过去。 顾澈已经抬起手捂住了额头,然后有一些不在状态的模样看着两个人,“对不起,有点困,左手没撑住,打扰了,你们继续。” “……”叶淮和叶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顾澈又摆好了姿势,然后抬起右手给自己斟了一盏酒。 叶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还是收起了长剑,“你睁着眼睛看好了,我便要这样曾经无数次同你说过的那般卓然高立,君临万千,指掌一挥天下臣服。片语成言天下传,启口无戏言。珠屑铺街金粉砌殿,琉璃酒器掷响玩。”叶淮扬起了头,“你还能好好的活着,便要谢我恩典。” 叶昱没有开口,叶淮却略带轻蔑的笑了一下。 叶淮做完了这些之后,往后一退,四下又有仆从进来开了殿门。 门外群臣没有得到令自然都还没有走,叶淮笑了一下,扬起手四下又扬起了丝竹管弦之声。 金樽酒冷排炉暖,玉盘炙尽流席添。 等到最后宴会散去已经是半夜之后了,叶淮弯着腰低下头看下去,顾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顾澈总是这样,酒品很好,喝醉了也不恼。偶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更多的时候要么就是呆呆的样子,要么就是安静的在一边睡着了。 叶淮笑了一下,明明所有的人看着今晚的情况都觉得拔剑张弩,虽然表面热闹非凡,然而实质上内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偏偏顾澈这个除他之外身份最高的人,却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醉了。 叶淮笑了一下,叶淮往一边看了一下,“告诉叶家的仆从,大将军醉了,今夜宿在宫里。” 立马有宫人出去禀报,又有宫人要扶顾澈。 叶淮挥了挥手,“孤自己来。” 说完之后笑着将顾澈拦了起来。 顾澈这几年都在战场上奔波,身子消瘦了不少,站起来穿着衣服还不太看得出来,然而叶淮一把将顾澈抱了起来便感觉到了。 顾澈到底是个女子,而并不是上场杀敌的将领,叶淮垂下头,顾澈醉的有一些沉。叶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轻轻的轻吻了一下顾澈的额头。 顾澈似乎觉得不舒服,动了动头,蹭了蹭叶淮的胸,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叶淮不知道为什么,本来郁结了一天的心突然好了起来,“满身酒气。” 顾澈自然不会回应叶淮,叶淮叶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抱着顾澈往一边的偏殿走了过去。 殿里火盆很旺,一到殿外寒风一吹倒是让顾澈清醒了两分。 顾澈眨了眨还醉意朦胧的眼睛,抬起手遮住了脸,“什么时辰了?” “都后半夜了。”叶淮笑了一下。 “哦。”顾澈应了一声。 “你回不去了。”叶淮笑了一下。 “嗯嗯。”顾澈倒是无所谓的应声了一下,然后头往里面一埋,又睡了过去。 叶淮笑了一下,把将顾澈裹着的披风又裹紧了一些。 可能被裹的太里面,顾澈又从披风里把脸钻了进来,“叶昱死了吗?” “没有。” “哦。”顾澈点了一下头,然后没了反应。 叶淮轻轻的笑了一下,偏殿到了,叶淮将顾澈抱进去放下来。 顾澈已经睡着了的模样,叶淮倒是有些无奈。怎么这个时候顾澈就不讲究了,让侍女打了水之后给顾澈擦了脸,脱了外服才盖上被子。 叶淮看了一会儿之后才叹了口气,“明天早上准备一点清粥,醉了酒不太好受。” 侍女自然应了声,叶淮站了起来,然后才摇摇头走了。 叶淮刚走,顾澈便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会儿头顶的帷幕,然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皱了一下眉。 果然酒气有些大。 第二日醒来又开始窸窸窣窣的下起了雪,顾澈裹着被子不想起来。 年关也不用上朝,侍女们看着顾澈这样倒是笑了起来,然后又凑近了一些,“王上昨晚为大将军定了粥,大将军起床用粥吗?” 顾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眨了眨眼,“王上现在在做什么?” “……”侍女们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顾澈抬起了头,“嗯?” 侍女们才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王上他……” “怎么?”顾澈揉了揉眼睛。 侍女后面的声音才又开口,“和大将军一样……” “噗……”顾澈笑了起来,“王上这么贪玩,我这个大将军得努力一点儿了。” 侍女们自然也都跟着笑了笑。 顾澈收拾起了床,然后用过了早膳,一边想了才开口,“我能去见见大皇子么?” 侍女们立马应声,“自然是可以的。” ① ※ ①这一段的词几乎都来自于歌曲《棠红棣雪》词写的太好了,脑补多少都不为过,大家快去听。 317:对花饮 顾澈随着侍女往一边去了叶锦的院子,叶锦的院子有些冷清,叶淮也并没有说立东宫一类。一路上侍女倒是都够规矩,叶没有偷闲怎样的,想来上次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作用。 顾澈往一边走,叶锦院里的侍女立马迎了上来,了解了情况之后便引着顾澈往里走了过去。 挑起了帘子,顾澈一眼看过去,便看到叶锦在读书。 他手里拿着的还是竹简,跪坐的正端,正安安静静的读着什么,并没有察觉到顾澈来了。 顾澈走进了一些,声音惊动了叶锦。叶锦抬起头看到是顾澈惊讶了一下,然后欣喜了起来,“顾将军!” “嗯。”顾澈看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战国策?你能看懂吗?” “不甚懂。”叶锦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顾澈笑了一下,“教你的先生呢?” 叶锦笑了一下,“还是年关,先生不上早的。”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坐了下来,“哪里不懂?” 叶锦抬起抬起了竹简给顾澈指了过去,叶淮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顾澈简单的讲了一下之后,叶锦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到了叶淮,立马站了起来作礼,“父王。” 叶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澈,“怎么往这边来了?” 顾澈摇了摇头,“他母亲。毕竟有我的事情。” 叶淮没有开口了,而是摇了摇头,“事情都是有因果的,无论是因还是果,都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顾澈笑了一下,“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才过去看了一下叶锦,“在学什么?” “战国策。”叶锦显得有些局促,说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用敬语,一时间又有一点局促。叶淮却皱眉了一下。“你现在学这个还有点小。” 叶锦惊讶了一些抬起头。叶淮才开口,“以后每个学时都来和我汇报一下。” 叶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作了礼,叶淮点了点头。“明日给你换个先生。” 叶锦点了点头。叶淮说了话。叶锦自然没有方法拒绝。 说完之后叶淮突然拉着顾澈,“阿澈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说完之后便拉着顾澈往一边走。顾澈回头看了一下叶锦,然后便跟着叶淮出去了。 叶淮拉到了一边,“我在这里养了……” 顾澈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要回去了。” “嗯?”叶淮看过来,“回去做什么?” 顾澈这才是笑了起来,“我是大将军,前线还打着帐呢,自然要看军务的。” 叶淮侧头了一会儿,然后边点头,“嗯。” 顾澈坐着宫车,到了东门,然后接了顾家的仆从一路回了顾家。 叶昱今日天一亮,便被送回了益州,然而这一次回去,却与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上一次世人都以为叶淮会杀了叶昱,然而却没有。益州是作为封底给叶昱的,甚至叶昱作为益州牧还可以招兵。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叶昱被削了官职,仅仅只留了一个爵位回去,益州牧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叶昱的了。 这样的做法可以说是叶淮最后的仁慈,谁都看得出来,而谁也都明白。 袁德一死,整个楚国却并没有乱起来,顾澈坐着想了一会儿。当初江东的那个何蓁死的时候,江东势力几乎崩溃,甚至有的将领当时真的换了阵营。 顾澈随着侍女往一边去了叶锦的院子,叶锦的院子有些冷清,叶淮也并没有说立东宫一类。一路上侍女倒是都够规矩,叶没有偷闲怎样的,想来上次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作用。 顾澈往一边走,叶锦院里的侍女立马迎了上来,了解了情况之后便引着顾澈往里走了过去。 挑起了帘子,顾澈一眼看过去,便看到叶锦在读书。 他手里拿着的还是竹简,跪坐的正端,正安安静静的读着什么,并没有察觉到顾澈来了。 顾澈走进了一些,声音惊动了叶锦。叶锦抬起头看到是顾澈惊讶了一下,然后欣喜了起来,“顾将军!” “嗯。”顾澈看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战国策?你能看懂吗?” “不甚懂。”叶锦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顾澈笑了一下,“教你的先生呢?” 叶锦笑了一下,“还是年关,先生不上早的。”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坐了下来,“哪里不懂?” 叶锦抬起抬起了竹简给顾澈指了过去,叶淮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顾澈简单的讲了一下之后,叶锦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到了叶淮,立马站了起来作礼,“父王。” 叶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澈,“怎么往这边来了?” 顾澈摇了摇头,“他母亲,毕竟有我的事情。” 叶淮没有开口了,而是摇了摇头,“事情都是有因果的,无论是因还是果,都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顾澈笑了一下,“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才过去看了一下叶锦,“在学什么?” “战国策。”叶锦显得有些局促,说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用敬语,一时间又有一点局促。叶淮却皱眉了一下,“你现在学这个还有点小。” 叶锦惊讶了一些抬起头,叶淮才开口,“以后每个学时都来和我汇报一下。” 叶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作了礼,叶淮点了点头,“明日给你换个先生。” 叶锦点了点头,叶淮说了话,叶锦自然没有方法拒绝。 说完之后叶淮突然拉着顾澈,“阿澈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说完之后便拉着顾澈往一边走,顾澈回头看了一下叶锦,然后便跟着叶淮出去了。 叶淮拉到了一边,“我在这里养了……” 顾澈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要回去了。” “嗯?”叶淮看过来,“回去做什么?” 顾澈这才是笑了起来,“我是大将军,前线还打着帐呢。自然要看军务的。” 叶淮侧头了一会儿。然后边点头。“嗯。” 顾澈坐着宫车,到了东门,然后接了顾家的仆从一路回了顾家。 叶昱今日天一亮。便被送回了益州,然而这一次回去,却与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上一次世人都以为叶淮会杀了叶昱,然而却没有。益州是作为封底给叶昱的,甚至叶昱作为益州牧还可以招兵。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叶昱被削了官职,仅仅只留了一个爵位回去,益州牧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叶昱的了。 这样的做法可以说是叶淮最后的仁慈,谁都看得出来,而谁也都明白。 袁德一死,整个楚国却并没有乱起来,顾澈坐着想了一会儿。当初江东的那个何蓁死的时候,江东势力几乎崩溃,甚至有的将领当时真的换了阵营。 顾澈随着侍女往一边去了叶锦的院子,叶锦的院子有些冷清,叶淮也并没有说立东宫一类。一路上侍女倒是都够规矩,叶没有偷闲怎样的,想来上次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作用。 顾澈往一边走,叶锦院里的侍女立马迎了上来,了解了情况之后便引着顾澈往里走了过去。 挑起了帘子,顾澈一眼看过去,便看到叶锦在读书。 他手里拿着的还是竹简,跪坐的正端,正安安静静的读着什么,并没有察觉到顾澈来了。 顾澈走进了一些,声音惊动了叶锦。叶锦抬起头看到是顾澈惊讶了一下,然后欣喜了起来,“顾将军!” “嗯。”顾澈看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战国策?你能看懂吗?” “不甚懂。”叶锦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顾澈笑了一下,“教你的先生呢?” 叶锦笑了一下,“还是年关,先生不上早的。”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坐了下来,“哪里不懂?” 叶锦抬起抬起了竹简给顾澈指了过去,叶淮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顾澈简单的讲了一下之后,叶锦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到了叶淮,立马站了起来作礼,“父王。” 叶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顾澈,“怎么往这边来了?” 顾澈摇了摇头,“他母亲,毕竟有我的事情。” 叶淮没有开口了,而是摇了摇头,“事情都是有因果的,无论是因还是果,都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顾澈笑了一下,“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才过去看了一下叶锦,“在学什么?” “战国策。”叶锦显得有些局促,说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用敬语,一时间又有一点局促。叶淮却皱眉了一下,“你现在学这个还有点小。” 叶锦惊讶了一些抬起头,叶淮才开口,“以后每个学时都来和我汇报一下。” 叶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作了礼,叶淮点了点头,“明日给你换个先生。” 叶锦点了点头,叶淮说了话,叶锦自然没有方法拒绝。 说完之后叶淮突然拉着顾澈,“阿澈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说完之后便拉着顾澈往一边走,顾澈回头看了一下叶锦,然后便跟着叶淮出去了。 叶淮拉到了一边,“我在这里养了……” 顾澈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要回去了。” “嗯?”叶淮看过来,“回去做什么?” 顾澈这才是笑了起来,“我是大将军,前线还打着帐呢,自然要看军务的。” 叶淮侧头了一会儿,然后边点头,“嗯。” 顾澈坐着宫车,到了东门,然后接了顾家的仆从一路回了顾家。 叶昱今日天一亮,便被送回了益州,然而这一次回去,却与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上一次世人都以为叶淮会杀了叶昱,然而却没有。益州是作为封底给叶昱的,甚至叶昱作为益州牧还可以招兵。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叶昱被削了官职,仅仅只留了一个爵位回去,益州牧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叶昱的了。 这样的做法可以说是叶淮最后的仁慈,谁都看得出来,而谁也都明白。 袁德一死,整个楚国却并没有乱起来,顾澈坐着想了一会儿。当初江东的那个何蓁死的时候,江东势力几乎崩溃,甚至有的将领当时真的换了阵营。 的那个何蓁死的时候,江东势力几乎崩溃,甚至有的将领当时真的换了阵营。 318:畏死 叶锦不过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而已,怎么会不想玩? 只不过…… “也好。”顾澈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生在天家,与其以后让叶锦如同沈姬或者叶昱一般不明不白的死去,却不如如今这般。 这样过了两月,等到春风正浓的时候,叶昱终归还是在益州出事了。 当街骂了叶淮登位之后提上去的将领,顺带还连叶淮一起骂了。 顾澈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自然是叹气,而叶淮却是转过脸看着顾澈,“阿澈以为如何?” “该当如何,便是如何。”顾澈回应也很简单。 当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后,叶昱的那些举动在顾澈眼里便再幼稚不过了。 愚蠢么? 未必。 这样做事情的后果叶昱一定是明白的,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 挑战叶淮的容忍和权威么? 也未必。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只不过是想这么做而已。与其苟活,不若在千载之后落一个风骨的名头。 至少到死的时候都未曾低过头。 叶淮笑了一下,然后写了书信从一边招过来了太监,“将这个拿给太后过目。” 顾澈看着叶淮,“写的什么?” “削去爵位,贬为平民,后人永世不得进京为仕。”叶淮放下了笔,然后抬起头,“阿澈会觉得我恶毒么?” 叶昱这么做不过是求一死罢了。 然而叶淮却偏偏不让他死,然而除了死。却断了他的所有后路。 “不过所谓因果罢了。”顾澈没有任何的想法。 而叶淮却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在我控制了云中的那日,母亲来找我了。” “嗯?”顾澈看向了叶淮,而叶淮却是笑了一下,“她求我饶叶昱一命,看在她的面上。” “嗯。”顾澈点了点头。 叶淮笑了起来,“阿澈觉得我当时怎么回她的?” 顾澈摇了摇头,叶淮却是笑起来,“我问她……” 叶淮说到这里便有一滴泪划过脸颊划过。“我问她。可曾有一次,这般求过叶昱。” 顾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吻了叶淮一下。 没有多说,也不需要多说。 叶淮睁开眼睛。眼里已经没有任何迷惘了。一把揽过顾澈。“我知道他们都喜欢叶昱,就连我也喜欢他。” “嗯。”顾澈点了点头,而叶淮笑了一下。“以后不谈他了。” 自然不会再谈了,没有了爵位,没有了家族,没有了身份。也没有了家产和地位。 叶昱现在不过万千人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他靠什么活下去,又在这么多年里喜欢了这般优越的生活之后如何过着平常人的生活? 这些都不是顾澈和叶淮值得看的了,叶淮和顾澈已经站到了足够高的位置,眼中再也没有这般人的存在地了。 太后并没有闹,这旨意便就这样传下去了。 转眼入了夏天,江东又出事了,易成去世了。 顾澈一直等着,然而这一次上位的依然不是于归,而是当时同于归一同串联了白衣渡江的另一位将领。 到底于归在军中的声望还是太年轻了。 顾澈倒是谈不上失望,只不过有一点点遗憾罢了。 又过了两个月,江东果真出兵了,然而这首战遇到的边是张楚,直接便铩羽而归。 入了夏之后顾澈便懒得动了,叶淮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做法,做了把冰弄碎了伴着一些茶水或者水果汁,倒算是消暑的好方式。 顾家有顾曦走动,又因得叶锦的关系,顾澈倒待在宫里的时间倒真是比在顾家要多的多。 又是一夜吃过了夜宴,顾澈才乘着马车回去。 回去之后顾澈自然是同卉歌在正殿谈了一些,顾曦同公仪夫人过来给顾澈见了茶,然后便提了最近的事情。 顾澈听了一些,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言辞,公仪小姐便又随着顾曦下去了。 顾澈看了看然后才笑着看向卉歌,“这儿媳倒是像了你。” “像我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卉歌笑了起来,然后才开口,“当初顾曦小的时候不见你多有心,如今的大皇子,你可上心得很。” 顾澈抿了一口茶没有说什么,卉歌凑近了一些,“就是不知阿澈是处于同情呢,还是因为爱屋及乌呢。” 顾澈茶盏还没有拿开,然后斜着看了卉歌一眼,“很明显么?” “都写在脸上了。”顾澈笑了一下,“这云州风言风语也不少,只不过阿澈与王上的事情,自然不敢有一分多说罢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脸上少了很多神色,“卉歌在怪我?” “怪阿澈什么?”卉歌往一边歪了一下头。 顾澈没有开口,而卉歌却是笑了一下,“其实我很高兴。” “嗯?”顾澈抬起头看着卉歌,卉开抬手替顾澈整理了一下鬓发,“我是你堂姐呀……” 卉歌第一次这般说话,也是第一次这样的语气。 夫者为天,顾澈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女子,然而无论是作为顾家的族长,还是作为卉歌的夫君。顾澈从来都未曾想过有一日会有一个人这般同自己说话。 在责任之外,在她作为顾家的族长之外。 她只是一个卉歌眼里一个小妹妹而已…… 顾澈抿住了嘴,卉歌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开口,“他与你这般,而你这样的人却也没有丝毫表态,我自然是明白了。” 顾澈依然还端着茶盏,而卉歌将茶盏从顾澈手中拿了下来,“无妨,只要顾澈还记得自己姓顾便好。” 卉歌这句话听起来普通,却是让顾澈震动了一下。 是了,她姓顾。是这个乱世里大越的大将军,是百年名门顾家的家主,也是顾家嫡长子顾曦的父亲。 卉歌认同了她与叶淮的这段感情,然而却又在告诉她。这段感情可以有,却是天下容不下的。 卉歌没有问她打算如何,因为无论顾澈如何打算,卉歌都无法阻止,然而卉歌只是希望顾澈在这段感情的同时多想一些。 顾澈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才开口,“多谢卉歌提醒。” 卉歌看着顾澈,然后又才开口,“若是阿澈想哭,那就哭一会儿吧。” 顾澈却是笑了一下,“有什么好哭的,若我不是这样的身份,若我不是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他。” 卉歌笑了一下,然后看着顾澈。 顾澈站了起来,“我是顾澈,不是他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不需要依靠他的垂怜而活,这便够了。” 卉歌看着顾澈这般,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时候自己是怎样的心态呢。又是如何想的呢? 卉歌想不太清了。 而顾澈只是往一边开口,“我先去休息了。” 卉歌惊讶了一分,“这么早么?” “夏困吧。”顾澈摇摇头,“最近总是有些疲乏,看不了多久的事情便困了。” “嗯。”卉歌点了点头,又一边招来了侍女扶顾澈回房休息。 顾澈第二日没能一早起来,干脆吃过了早膳,然后便在院子里看了看书。 顾澈昨日同卉歌说的很大气,然而心中却始终是由自己的想法的。 她注定没有办法同叶淮在一起,这般的身份还有家族在背后。 若是知道顾澈是个女子,这整个天下还有人心都会动荡。 只求爱过么? 顾澈笑了笑,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或许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使再向男人一般的活着,心底到底还是一个女子么? 顾澈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边摇摇头看书了。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笑声。 顾澈转过头去便看到叶淮正站在一边树下,夏日的光影照下来,隐隐绰绰,透过树木的缝隙投射下光斑打到叶淮身上。 “什么时候来的?”顾澈开了口。 “好一会儿了。”叶淮开口。 “怎么不叫我。”顾澈合上了书页。 叶淮走了过来,“看你看的认真。”叶淮走到顾澈身后,俯下了身子,“这是什么书?阿澈竟然反着也能看进去。” 顾澈低头眼了一下,然后往一边放下了书,“你是来取笑我的?” “非也。”叶淮往一边坐下,“我是来讨一杯茶喝的。” 顾澈看了看四周,“仆从都被你谴下去了,可没人给你倒了。” “无妨无妨。”叶淮笑着,然后直接拿起顾澈喝了一半的茶盏饮了起来,“如此便可。” 顾澈这样看着叶淮,叶淮放下了茶盏,“怎么?终于发现你王上我美如画了?” 顾澈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往一边看了过去,却还是没有忍住,“你这般来去,不怕别人说什么吗?” 顾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叶淮的声音,又转过了头,然后边看到叶淮衣服饶有兴致的模样。 “你笑什么?”顾澈皱了一下眉。 叶淮却是笑了一下,“我是在想,顾大将军何曾在乎过别人怎么想,为何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顾澈看着叶淮,而叶淮开口,“你很在意么?” 顾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王上不在意么?” 叶淮站起来,然后才开口,“自然在意。” 319:下弦 顾澈不说话了,叶淮却是无奈了笑了一下,“阿澈,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顾澈没有开口,叶淮才走过来拥了一下顾澈,“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当一个人所求的东西越多时,所谓的情感,便会越不满。 当自己到了这样的位置,当顾家的存亡已经不再是问题的时候…… 自己还是不开心呢。 顾澈轻笑了一下,“不怪你。” 叶淮低下了头,顾澈靠在叶淮的胸口上,“只是我所求过多罢了。” 若是还有重来的一次机会,自己会选择成为顾二小姐么?还是愿意成为顾二公子? 像沈姬或者顾老夫人,甚至像卉歌一样的活下去么? 若不是那样的身份,若不是站在这样的起点,若不是当初那样的遭遇。如今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叶淮。即便如那样遇到叶淮,也顶多同如今的顾皇后一般吧? 只是所求太多罢了,顾澈笑了一下,当一个人的欲望无限大,然而却能力有限的时候,便会这样。 正夏,叶淮立云州顾氏女为后,而同时立嫡长子叶锦为太子。 这无疑间奠定了顾家在云州的地位,一时间四下都是道贺的人。 自然也有对这样的关系产生疑惑的人,顾家有着这般的荣耀,而叶淮仅仅上位不过数年罢了。这般情况,一旦平衡的好,大越自然是如虎添翼。然而这样的关系并不好平衡。 一边是掌握着绝对权力的帝王,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而另一边却是拥有大越全国军事主权的大将军,甚至顾澈还参与过叛变和逼宫。 一旦这样的关系崩盘,整个大越也就毁了。 这样的关系会崩盘么?顾澈一边看着前线的战报,一边看了一下读者战国策的叶锦,她每次到宫中的时候叶淮就会屏退几乎所有的侍女宫人,往来的东西和事情都是叶淮亲自打理。 若不是顾澈向来是叶淮招来的,只怕世人又要谈到挟天子了。 不过顾澈和叶淮避着其他人,却未曾避过叶锦。 仅仅短短半年的时间叶锦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颜色的皇子了,毕竟这半年都是大将军亲自授课的。更无论每天同大将军待在一起的是王上了。 也就是说。虽然叶锦的母亲被下旨废除杀死,然而他不但没有失宠,反而最得圣宠。 顾澈和叶锦做事说话甚至决策杀伐都没有避开过叶锦,真实的例子永远比书本更能让人学到东西。 因此她同叶淮是怎样的关系。想来叶锦早已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能问。 这样养出来的叶锦好么? 顾澈和叶淮都没有养过孩子,自然不知道。然而这样的叶锦绝对比交给那些宫人,养得惧事而不自知要来的好。 顾澈休整了一会儿。叶锦抬起头看着顾澈,“大将军,何为王道,何为霸道?” “在看法家的东西了?” “是。”叶锦点了头。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如将军我这般,便是霸道。” 叶锦惊讶了一下,顾澈走过去打量叶锦的正在看的地方。这里正在讲商鞅入秦,说着秦惠王王道不用霸术见亲的事情。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抬头,“太子很失望?” 叶锦立马摇摇头,而顾澈却是有些失望的,“臣以为公子应当失望。” 叶锦抬起头看着顾澈,“将军既然如此,自然有将军的道理,锦不懂,但是绝不该盲目断定。” 顾澈听到这番话倒是略微有些惊讶,接着便笑了一下,“你倒是越来越像我了。”这般年纪便懂这些…… “多谢大将军夸奖。”叶锦立马作了礼,顾澈笑了起来,“这可不是夸奖。” 叶锦不懂,顾澈才开口,“所谓王道,便是君王之道,在听取别人的言论意见的情况下能够独自去观看,听取,判断。然后再做出相应的回应,这是王道。” 叶锦点了点头,顾澈又开口,“而霸道,便是丝毫不听取考虑别人的意见,用暴力和权势去压倒完成事情,这就是霸道。” 叶锦看着顾澈,顾澈笑了一下,“明白了?” 叶锦皱着眉,“大将军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为何……” 顾澈笑了一下,“那我换个比喻吧?” 叶锦立马点了点头,顾澈才开口,“这就是你驾车出游,前面有人挡了你的道。所谓王道,就是下去同他理论,然后说服他让开。所谓霸道嘛……”顾澈笑了一下,“就是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 顾澈后半句话说的风轻云淡,然而叶锦却被震撼了。顾澈笑了一下,“所谓王道和霸道,就是你在任何事情的时候需要分析,什么样的人直接碾过去可以杀鸡儆猴一面下次再遇到,而什么样的事情,你需要下车。”说完了之后顾澈便往一边喝了一口茶,这些道理需要叶锦慢慢去想清楚,一时之间想要说通是很难的。 然而茶水还没有咽下,一股反胃的感觉变涌了上来。 顾澈茶盏“噹”的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而另一只说一句捂住了嘴。 “大将军怎么了?”顾澈这般动静,叶锦自然也紧张。顾澈松下了手,“想必是旧疾复发了,还好没有失仪。” 叶锦有些惊讶,“最近将军身体一直安好,怎么会……” 顾澈笑了一下,“说不清。” “需要请御医看看么?”叶锦足有看了一下,顾澈的事情想来都是叶淮做主,然而到底叶淮是个君王,每天都要见一些外臣。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无妨,许久没有发过了,想来应该是最近吃了什么东西。” 叶锦点了点头,一边叶淮刚走进来,“最近阿澈都在这宫里吃的,若是回去,尊夫人岂不是要扒了我的皮。” 顾澈自然知道叶淮是开玩笑的,没有多说什么,而叶淮已经差人下去请御医了。 顾澈自然也是没有说什么,叶淮倒是拉着顾澈往屏风后走了一些,“先在榻上躺一会儿,怎么不舒服?最近看你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 顾澈摇摇头,“夏日热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 “难道入了暑气……”叶淮抬手抚上了顾澈的额头。 顾澈笑了一下,“刚才是哪位大臣,说了什么?” 叶淮凑近了一点儿,“怎么?大将军想过问政事了?” 顾澈哼了一下,然后便往一边侧过了一下头。叶淮看着笑了一下,随后便凑近了一点。 还没有接触到顾澈,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臣见过王上。” 叶淮往一边放下了矮榻上的床帘,然后才往一边开口,“进来吧。” 顾澈一只手被叶淮抓着伸在床帘外,另一只手抬起来盖住了自己的额头。最近越来越觉得身体有一些力不从心了,难道真的是中暑了? 叶淮这样的做法倒是并无不妥,毕竟顾澈是大将军,现在四方正有一些猜测,若是有个什么不好传出去,确实也很尴尬。 御医的手覆上了顾澈的脉搏,顾澈长长的土了一口气。 而御医却是皱了一下眉,然后有些惊诧的看着叶淮。 这床帘里是顾澈的事情,叶淮没有说,请御医来也没有说是顾澈出事,不过这大殿里除开他叶淮和外面的叶锦,还会出现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这样做只不过是让这些御医知道,出了这个门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所以叶淮不明白顾澈有病御医惊诧个什么劲,随即又皱眉了一下,“这是……” “恭喜王上。”叶淮话还没有说完,一边御医就立马弯腰作礼了,“夫人……”御医往床榻里看了一下,然而床幔遮着御医也看不见是谁。 “夫人这是有喜了。”御医立马作揖了一下,“微臣开几副调理的方子?” 御医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床幔里,叶淮后院夫人众多,然而却也没有这般直接就爬到前殿来的。说起来多少有一些不合礼数,更何况大将军最近也出入这外庭,怎么这些夫人就这么慌乱。 当然这个话御医只敢在心里说说,在叶淮面前是断不敢说这些的。 “你先……回去吧。”叶淮心里太过震动,只是挥了挥手,“写了方子送过来。” 御医退了下去,叶淮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澈……” 顾澈没有开口,然后坐了起来,“他……” “我们有孩子了。”叶淮没有多说,直接掀开帘帐抱住了顾澈,“我……” 而顾澈从知道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开始颤抖了,第一个反应便是欣喜。 顾澈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真的作为母亲,或者说真的能够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然而在下一刻顾澈却猛然明白过来了什么,这个孩子她不能要。 因为她是顾澈,是顾家的族长,是大越的大将军。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是作为女性,更不可能生孩子。 顾澈只一瞬间就分析完了所有的利益关系和可能曲折,巨大的欣喜和巨大的失落同时降临,顾澈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是何种表情。 然而这个时候叶淮抱住了她,然后开口,“我们有孩子了。” 320:何必 这个孩子如一个惊雷来的太过快,顾澈并未做好准备。 叶淮却是欣喜不已,一连拥着顾澈在软榻上说了好些话,然而顾澈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御医的声音并不大,所以在外殿的叶锦起先是并没有听到的,然而叶淮在里面一声一声,虽然声音不高,但是也足够让外殿的叶锦隐约听到了。 虽然听不明白,但是叶锦也知道顾澈似乎并不是中了暑气那么简单。 顾澈向来对叶锦极好,叶锦自然便紧张了些许,等了一会儿不见叶淮出来便走了进去。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话就然叶锦呆呆的立在了屏风前,顾澈已经被扶着坐了起来,而叶淮正拥着他,丝毫也未曾注意到叶锦的事情。 叶锦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男女之事虽没有接触,却并不代表不明白。 顾澈是大将军,而叶淮是王上,之前的事情都可以用君臣之谊来解释,然而此时的话和叶锦一直所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叶锦往后退了一步,顾澈抿着嘴没有开口,然而却是推了推叶淮。 叶淮也察觉了有什么不对,往后转过了头,便看到了叶锦。 叶锦后退了一步,接着便直接往一边冲了出去。 顾澈惊讶了一下,起身就要追,叶淮一把按住了顾澈,“你现在怀上了,注意一下身体。” 顾澈皱了眉,然后开口。“叶锦……” “他有分寸的。”叶淮点了点头。 顾澈这次回去已经是月上中天了,叶淮一路想要送过来。然而夜色已晚,叶淮这般身份是如何都不适合再出来的了。 顾澈下了马车,随后被迎了进去。卉歌看到顾澈一手挡在身前表情凝重的样子,“是又发生了什么?” 顾澈抿了抿嘴,然后点了点头,“进去再说。” 卉歌自然是应了声,然而进去之后顾澈却没有开口了。 卉歌有一些疑惑,“怎么了?” “我要称病了。”顾澈开口。 “怎么?”卉歌有一些惊讶,如今在战事上大越有压倒性的优势。只要稳定国内局势。治理了国土。战事上缓慢推进自然也不会出问题。到时候就等着四方来贺,自然就能够吞食掉周边的其他势力。 这些顾澈同叶淮已经明白,所以她这个大将军并没有着急上前线,这些四方都明白。 顾澈是万万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称病的。 顾澈称病会有两种情况。一个是楚国同江东会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乘虚而入。 而另一个便是会觉得其中有诈。就如同当初江东诈荆楚那般。明白顾澈是装病,这样一来再怎么举动又需要思量了。 可是无论在敌对势力怎样想,事实上大越并不需要这样做。 卉歌有一些疑惑。而顾澈却是沉默了下去。 “这个孩子不能要。”这句话顾澈在深吸一口气之后,便对叶淮说了。 而叶淮却坚决要留下来。 顾澈并不明白,为什么叶淮执意要这个孩子。 如今大越局势刚稳,四方都在期盼着大将军与他这个皇帝发生一点什么事情,此时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若是她这个时候为了肚子里这个人而将整个大越陷入水火顾澈定然是不愿的。 更无论周围会如何想,顾家如今有顾曦,而且顾曦已经娶妻生子。叶淮后院夫人众多,如今不论男女,也有五个子嗣了,顾曦无论最后算是顾家的还是算是天家的,这样的冒险都并不合适。 顾澈一直想要有一个孩子,然而她没有自私到这个非要是自己的。 同叶淮在一起之后她也想过,可是叶淮的身份太过敏感了,所以顾澈也仅仅是想过罢了。 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孩子降临了。 顾澈在分析完一切之后便表示了不要这个孩子,然而叶淮的反应比顾澈想象的还要大。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退了四下的人。 顾澈这么做卉歌便有些惊讶了,四下看了一下,而顾澈深吸了一口气,“我怀孕了。” “什么?”卉歌惊讶了一下,然后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阿澈是打算……打算……” 顾澈抿着嘴,“他打算。” “那……”卉歌自然是知道顾澈同叶淮的事情的,然而真的有孩子这样的事情,卉歌却是不敢想的。 顾澈知道卉歌想说什么,便摇了摇头。 卉歌皱着眉,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生下来,这个孩子是算天家的还是算顾家的?顾澈摇头,自然是没有打算。 卉歌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阿澈怎样,我都会支持的。” “嗯。”顾澈点了点头。 若是算天家的,叶淮便需要让一个夫人装孕。然而这样的事情本就是极其冒险的,更何况等孩子真的生下来,恐怕这个夫人也未必能活下去。 若是算顾家的…… 顾澈抿着嘴,然后摇了摇头。 顾家自是一夜无眠,然而第二日,天刚微微亮,叶淮的旨意便下来了。 “大将军身体欠佳,旧疾复发,国不可一日无将占由帝王接过大将军职权,而顾澈,便安心养病,望身体早日康复。” 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瞬间是愤怒的,叶淮没有顾及她的想法便这样强行的做了,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然而叶淮也用他的方式证明了他的想法和决心。 顾澈被削了职,只能在家中。 而顾澈前一天无论是什么,想的都是若是她不在,大越会如何。若是大越如何,那么顾家会如何。 然而叶淮回应的很干脆,如同曾经他同顾澈说过的一般。 顾澈的职责她接过去,顾澈不在可能造成的前线问题,他去补。 叶淮不是叶颐,并不是说他的领兵能力如何,而是说叶颐当时位最高的时候也不过是宰相。然而叶淮如今却是皇上。 他现在出征便是御驾亲征,如此一来,所代表也绝非一样。 顾澈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何表情,然而只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她是无论如何也需要生下来的了。 顾澈领了圣旨之后便不再说话,卉歌却走到了一边,“王上对你,到底是不同的。”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然后又摇了摇头。 卉歌揽着顾澈了一下,“既然没有办法,阿澈一定会生下来的吧。” “嗯。”顾澈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开口,“叶淮这次很古怪。” 叶淮是一个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了,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明白如今他作为皇帝御驾亲征对于整个大越来说算什么。 叶淮有事情瞒着她,然而顾澈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些时日她几乎都同叶淮在一起,大越在政治上的事情,叶淮也从没有避着她,这中间顾澈如何想叶想不到社么地方有问题。 顾澈抬手抚上了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肚子,“这个是顾家的孩子。” 卉歌抬起了头,而顾澈看着卉歌,“让顾曦过来,有事情要交代。” 卉歌想了一下,然后往一边让仆从叫顾曦近来。 顾澈被削职的事情,顾曦自然是知道了,然而顾澈没有叫他,他便没有打扰顾澈。 等了一会儿顾曦便等来了顾澈叫他进去的事情。 顾曦到了之后自然是作了礼,“儿见过父亲。” 顾澈看着顾曦,然后笑了一下,“如今曦儿也长大了,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了。” 听到这个话顾曦有一些疑惑,然后表情也凝重了许多,“儿愿听父亲教导。” 然而顾曦的话刚说,卉歌便直接出声打断了,“阿澈,你是打算……” “嗯。”顾澈点了点头,“之后的一年,家中都要顾曦做主,他自然需要知道的。” 顾曦听到这里边愈加疑惑了,皇上撤顾澈的职因的是顾澈旧疾这个由头,然而任谁都知道,顾澈现在身体再好不过了。所以叶淮撤顾澈的职一定是有别的原因,然而这个原因是什么,顾曦却不知道。 因为就连昨日,顾澈也是坐着御车回来的。叶淮对顾澈的喜爱可见一般,所以也绝对不是自己的父亲惹恼了皇上什么。 可是若是这样的话,顾曦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皇上会突然撤了自己父亲的职位。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看着顾曦,“我不是你父亲。” “是。”顾曦应了一声,然后脑里才一个惊雷炸开,“什么?” 顾澈看着顾曦,笑了一下,“你的母亲确实是卉歌,但是你的父亲……” 顾曦抬头看着卉歌,卉歌却闭上了眼睛,接着顾曦听到了顾澈接下来的声音,“你的父亲是顾淳,你是遗腹子,而我,是你的姑姑。” 顾曦还没有从父亲和遗腹子的事情里清醒过来,顾澈的“姑姑”这个词又彻底让顾曦懵了。 “父……父亲……”顾曦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顾澈显然并没有打算解释,而是继续开口,“现在我,怀了叶淮的孩子。” 前面那么多都不如这一句对顾曦的冲击大,顾曦往后退了一步,有一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澈的肚子,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应当说什么。 顾澈说完了这些之后才看着顾曦,“顾家自我这一代,便只有顾淳一个男丁,所以曦儿你是当之无愧的顾家家主,不用担心。” 321:混沌 叶淮第一日说了要御驾亲征,之后对于朝政的安排便十分快。 公仪家领了文职,而顾澈为太傅,可以说是相互辅政。这样一来世人便明白了,兵权叶淮是要握在自己手里了。 公仪复被立起来之后立马便来找顾澈了,顾澈身子还不显,自然是见了。 公仪复有些忐忑,“将军,王上这是何意?”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然后开口,“如今我可不是将军。” “是。”公仪复知道自己失言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太傅以为如何?” 顾澈开口,“如今朝内乱党已经肃清,山河稳固,王上自然要拿兵权了,“复凶无须慌乱。” 公仪复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那就好,可是犬子……” 顾澈没有让顾曦上战场,领的虽也是武职,然而却不是什么重职。然而公仪家却不是这样。 公仪家子嗣众多,军中朝堂都有人。更无论也有子女在皇宫被封了夫人,一时间也是风头正劲。 顾澈笑了一下,“于公仪家来说是好事,复兄断不用着急。” 公仪复自然点点头,然而看着顾澈却有些不解。 这次对于公仪复来说自然是好事,可是对于顾澈来说可是降职了,虽说如今算是给了顾澈一个监国的权利,可是到底现在叶淮活的好好的,而顾澈还“病”着呢。 这其中的事情,顾澈自然不可能多说。送走了公仪复之后,顾澈才又陷入了一些沉思。 叶淮为什么要让她当太傅,虽说太傅有一个监国的权利,可是现在并不需要监国这般的职位。之前给叶锦找老师的时候也仅仅是老师而已,太傅这个位置到底还是太敏感了。 又几日,叶淮率大军奔赴前线御驾亲征,而整个云州便交给公仪复和顾澈了。 顾澈称病,所以实际上都是公仪复在出面解决,只不过每日都要交于顾澈过目罢了。 这样过了两个月,顾澈的肚子显了一些便不再见公仪复了。顾澈没有病公仪复自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然而到底是什么问题却不是公仪复能知道的了。 下旬的时候顾家来了一个让顾澈意外的人——叶锦。 叶锦作为太子,本是大越除开叶淮,叶锦便是身份最高的人了。然而不要说云中。即便是整个大越乃至其他势力都未曾真的拿他怎么当一回事。 这段时间顾澈突然被削了兵权。然而紧接着又给了她监国的权利。 顾澈究竟是落势还是得了势没人知道,但是世人都明白顾澈这个太傅自然不是纯教叶锦学问的。 叶锦本已经是一个知事的年纪了,如他这般的时候顾澈也好。云州其他世家子也好,都已经开始热衷于聚会,然而叶锦却从未参与过这些。 这些年来,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母亲的情况,所以叶锦从来都是谨言慎行,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而这一次,叶锦来了顾家。 天已经入了秋,顾澈穿着宽大的袍子也看不太出来身量。 顾澈到正厅的时候自然是一堆侍女仆从在一边,顾澈挥了挥手,这些仆从侍女便下去了。 顾澈到叶锦对面坐下,“太子来顾府为何?” 叶锦作揖,“顾先生病了,锦无他师,所以来看一下先生。” 顾澈点了点头,叶锦却是看了看顾澈的肚子,“先生胖了许多。” “嗯。”顾澈点了点头。叶锦却又不吭声了。 叶锦不吭声,顾澈也不知道叶锦在想什么,“你还是第一次来顾家,要逛逛么?” “好。”叶锦到底是个小孩子,顾澈随着叶锦在院子里逛着,叶锦想了想,“先生肚子里的是妹妹,还是弟弟?” “不知道。”顾澈笑了一下,“锦公子想要妹妹还是弟弟?” 叶锦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都不想要。” 顾澈低下头看着叶锦,然后才开口,“有弟弟或者妹妹不好么?” “不好。”叶锦开口,想了想又解释,“我有弟弟妹妹之后,我的母亲便过的越不好,她越不好,我便……” 顾澈看了一下又开口,“谁告诉你的?” 叶锦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先生要处置她么?” 顾澈摇摇头,又开口,“你说的对。” 叶锦抬起了头看着顾澈,顾澈又才开口,“天家无父子,叶锦这样想,是对的。” 叶锦抿着嘴,然后才又开口,“书中不是这样说的。” 顾澈叹了口气,抬手摸上了叶锦的头发,“可是现实有时候,远远比书中残酷。” “谢先生教诲。”叶锦做了礼,顾澈想了一下,才又开口,“你回去读,若有什么不懂便可来问我。” 叶淮给了顾澈太傅这个位置,然而到底有多少是让她去教叶锦,这不言而喻。 叶锦作了礼,“谢先生。” 顾澈笑了一下,“锦公子是太子,不必言谢的。” 叶锦同顾澈在院中走着,抬眼便看到了叶曦同公仪小姐。 两人立马上来先对叶锦做了礼,然后又同顾澈作礼。 “这是我儿与儿媳。”顾澈向叶锦介绍了一下,叶锦对着两人全然没有拘束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顾澈之后便带着叶锦继续走,顾曦同公仪家的小姐自然也跟着,叶锦随口说着一些事情,而顾曦叶跟着答起来。 顾澈没有开口,然而听着却有一些惊叹。 她将叶锦当做孩子,然而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叶锦却都是知道的。 假以时日,叶锦真的理解了什么是君王之道,只怕大越可以更加繁荣。 顾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锦公子往后可以多参与一些聚会或者游玩。” 叶锦眨了眨眼,顾澈却笑了一下,“人情冷暖,手段如何这些得需要公子自己去体会才知道。” 叶锦想了想,然后便点了点头,“锦明了。” 顾澈点了头,而之后带着叶锦吃过晚饭之后才让宫里的车将叶锦送回去。 叶锦在宫中向来是自己用膳,即便是当初也不过是同顾澈和叶淮一起,这一次同这么多人一起反倒是有些拘谨了。 顾澈笑了一下,走的时候又告诉叶锦应当多出来走动走动。 然而往后的时间里,叶锦却每天都来,顾澈便把书房给叶锦腾了出来,干脆让叶锦在书房里学习了。 书房中的书籍顾澈看了多次,大多都做了备注,叶锦看起来也轻松许多。 而就在这样的时节里,公仪小姐也怀上了。 知道这个消息顾澈和卉歌自然也高兴了很久,毕竟顾家一直香火都不算旺盛,若是这样看起来,倒是还真不错。 顾家多喜一起,前线也传来了捷报,江东溃败而退。 顾澈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叶淮的第一封信,信中对于政局还有战争的事情只字未提,只说着一些琐碎的事情,顾澈看着叶淮信中山河壮丽又笑了一日。 若有一日,能够同叶淮一起,再在沙场上驰骋似乎也不错。 顾澈想了想,提起笔也同样写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回了过去。一直以来的一些不安的心绪压下去了不少。 叶锦叶开始接触其他世家子了,让顾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叶锦总是把这些事情记得很清楚,然后又会爱问顾澈,他这么做对不对,好不好。 顾澈听着一些,然后多多少少说一些。 叶锦因为沈姬的缘故似乎出身并不算好,更何况顾后也生了一个幌子。 然而最近一年来叶淮每日都是亲自过问叶锦的成绩,这次走也让顾澈做了太傅。这样一来叶锦的情况让人有颇多猜测了,因为他的老师是前大将军,也是皇后的二伯。 总的说来太子这个位置,再加上这一年来明显受宠的表现,世家子肯定都是恭谨有加的,没有人会这么蠢,得罪一个可能成为将来君主的人。 顾澈没有和叶锦一起去,自然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一些。 叶锦有时候有些不明,有时候也明白很多。 这样过了一月顾澈终是笑了一下,“其实锦公子你不用想这么多的。” 叶锦有些不明白,毕竟他去这些可以说都是顾澈交代的。 顾澈笑了一下,“你为君,他们为臣,这中间有多少是应该的多少是多余的,需要你自己去分别。”说完之后顾澈笑了起来,“毕竟你也该长大了。” 叶锦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教诲。” 顾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叶锦又往一边去了书房,叶锦来顾府,无论如何顾曦和公仪小姐都是要去见过叶锦的。 叶锦从小本就没有什么玩伴,更没有什么太过亲密的人。 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反倒是和顾曦亲密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顾澈并没有想到,不过也并不会阻止。 然而顾家始终是顾家,而叶锦始终是太子。 很快便要到了顾姬生的二皇子的诞辰,叶淮不在宫中最大的便是叶锦,自然各种事宜他都要过目。 自然叶锦也就好些天来不了顾家了,对此顾澈倒是无所谓。 说是叶锦过目,实际上事情肯定都是顾姬做,叶锦不过是过目而已。 322:共赏 顾澈的肚子已经四个月,开始显出来了。 不过本来顾澈本就已经人到中年了,若说发福,也并不是不能遮掩。 毕竟一早从叶淮刚入云州就跟着的傅将军,已经都长成了一个升高八尺腰围也八尺的胖子了。对于身材这个问题傅将军倒是从来都没怎么在意,毕竟打仗这个东西要说靠也确实不靠身材。 已经入了秋,顾澈衣服稍微穿得厚些许便没什么事了。 毕竟是顾家皇后的嫡子诞辰。 顾澈对叶朝(是这个名字对吧!一定是的!)实际上是相对模糊的,毕竟叶淮登基之后顾姬就算不得顾家人了。她所生的子嗣也是天家子,同顾澈只有君臣之分,算不得亲。再加上顾澈这几年都在前线,即便是回来后宫也是不好见外臣的,卉歌还算常同顾姬说说话,见见这个二皇子,顾澈却真的是见得少。 算来也是知事的年纪了,顾澈默默算了一下,然后才发现她连叶朝长得什么样都给忘记了。 如此说来自己这个二外公倒真是偏心得很了,顾澈笑了一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澈这些年对于进退和自知是越来越明白了,二皇子有皇后这样的母亲,又有顾澈这样的外公做后盾。而太子却完全没有任何根基,这样的局势很容易便让人有那个心思。 甚至可以早些说,在之前的许多年这么想的人并不少。 直到顾澈回云州之后风声才渐渐的改过来,顾澈对于那个位置没有任何想法。树大招风。位高过而危政。既然叶锦在,而又不是庸才,叶朝自然也没什么好想的。 这样顾朝的诞辰便到了,一大早皇宫里的马车便来了。 顾澈卉歌连同顾曦和卉四小姐都准备好了,然而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澈还是皱眉了一下。 门口停的确实是宫里来的马车,然而并不是正常接待大臣的礼仪,而是皇后的轿辇。 顾澈为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顾澈没有上车,卉歌他们便只有看过来,随后看着顾澈的表情也多少明白了一些顾澈的心思。 太招摇了。 然而今日是叶朝的诞辰。顾澈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上了轿,同顾澈一起上轿的是顾曦。 上轿之后顾曦便立马宽慰起顾澈来,“父亲不要恼,想来二堂姐她这么做也是考虑到父亲最近一直称病在家。想要给顾家正一正关系吧。” “呵。”顾澈轻笑了一下。“你要叫顾后。” 顾澈这么一说。顾曦便知道顾澈心里有想法了。 顾澈说完之后掀开帘子看了一下车外,“不过你愿意这么说父亲很开心。” 顾曦愣了一下,顾澈放下了帘子。“你不用多想。” 顾曦点了点头。 马车到了宫中也并未停,而是一路驶向了顾后如今所居的昭和殿才停下来。 顾澈下了马车,立马有侍女上来迎接顾澈,“太傅请随我来,皇后娘娘恭候多时了。” 顾澈拢了一下衣衫,然后跟随侍女往殿内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看到顾后坐在中间,顾澈抖了一下衣袍,“臣顾澈,参见顾皇后。” 顾后看到顾澈自是有些惊讶的,“大伯无需多礼。” 顾澈站直之后往一边的上位跪坐了下去,然后才抬起头打量起顾后。 而同时顾后也在大量顾澈……的肚子。 顾后有一些惊讶,“大伯这是……” “皇后娘娘这么称呼是折煞臣了。”顾澈回应了一句,“臣身染重疾,实在是不便见后颜的。” 顾后到底是生过孩子的,不过只是短短的惊讶之后,便也接受了。毕竟顾澈是个男人。 “可需要请御医看看?”顾后往前伸了一些,顾澈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病,不碍事的。” 顾后点了点头,一边宫女又邀着叶朝过来了。 顾后笑了一下,然后把顾朝朝向了顾澈,“叫外公。” 顾朝生的也是粉雕玉琢的模样,立马对着顾澈作了礼,“二外公。” “嗯。”顾澈点了一下头,“二皇子不必多礼。”说完之后便往一边挥了一下手,宫人把顾澈送的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个雕的玉麒麟,这不算什么重礼,不过也算是中规中矩。顾后笑了一下,让人收了下去,然后又开口,“如今大伯任的是个太傅,不知可否带着朝儿一起?” 太傅作为辅国大臣,作为太子的老师教的也是治理国家一类的东西。教叶锦这是职责所在,然而若是带上顾朝,这却如何都不合礼数了。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便摇了摇头,“臣所学甚杂,并无体系,二皇子正是稳固根基的时候,臣不敢枉教,更无论如今卧病不出,怕误了二皇子。” 顾澈这话一说顿时殿中的气氛便僵了不少,任谁都明白顾澈这话里的意思。 顾后笑了一下,“原是想着大伯学识过人,倒是忘记大伯有病在身了。”然后边往一边挥了挥手,遣退了部分宫人,聊起了一些家长。 顾澈应了一些,又听了一些,然后边松了一些气。 这个二侄女顾澈算是比较放心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她来叶淮的后院。这进退和自知她也是明白的。 之后便没有什么事情,顾澈说了一些之后便同顾曦先行退出去了。 顾澈是外臣,到底是有些不便,之后便同顾曦在宫人的引路下往一边走了过去。 有宫人在,顾曦自然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顾澈说着抬脚走过去,结果一脚踩到到了什么东西上,险些直接摔倒。顾曦立马从后面扶着顾澈。 两人身上俱是吓出了一身冷汗,“父亲……没事吧。” 无事,顾澈抬起脚看了一下,脚下是一个已经完全缩进了龟壳的乌龟。 顾澈皱起了眉,然后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 顾曦已经直接开了口,“是谁扔在这里的。” “无妨。”顾澈摇头出了声,“起来吧。” 顾澈如今有四个月身孕,若因为这个摔倒只怕凶多吉少。然而到底是顾澈自己心里有事没有怎么看路。 宫人立马窸窸窣窣的站了起来,有个大胆的便直接将乌龟提起来放到一边。 顾澈还没有说话,一边便跌跌撞撞又跑过来一个小子,一边跑一边还喊,“我的小绿呢!”身后追了一众的宫人侍女。 顾澈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见小孩子过来直接从地上接过了龟壳,然后边一脚踹向了将乌龟放下的侍女,“你把他怎么了!怎么他头不伸出来了。” 一众侍女便又窸窸窣窣的作礼,“见过四皇子。” 顾曦自然也跟着作了礼,顾澈站着眯了一下眼。 四皇子眯了一下眼,也没理这一院的侍女,又是一脚踢了上去,“问你话呢。” 六岁大的孩子,已经有足够大的劲了。 “奴婢……奴婢……”小侍女急的快哭了,然而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毕竟这乌龟是被顾澈踩了一脚成这样的,然而顾澈却是一个万万得罪不起的人。 顾澈看到这里才终于出声了,“这是齐美人的那个儿子?” “回顾太傅,是的。”这群宫女的领侍回应了顾澈。 听到顾澈开口四皇子叶兴抬起头看了过来,“你为什么不行礼。” 顾澈歪头笑了一下,齐美人是齐太后娘家的人。 齐太后本是伶人出身,娘家人份位自然也不高,不过自从被叶颐扶了正,自然娘家在云州也是有一席之地了。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澈官居正一品,为太傅任监国。而皇子……”顾澈轻笑了一下,“还没有任何封号爵位,应当是四皇子拜我才是。” 顾澈这话一说,四皇子自然就是噎住了。毕竟才六岁大,还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幼童。 顾澈说完这些便直接开口,“走吧。” 这些侍从毕竟是皇后宫里的,自然知道谁才是主子,既然顾澈这么说了便跟在顾澈身后了。 四皇子的母亲正是那日顾澈刚回宫时躺在叶淮身边那个,正是受宠。又有太后这层关系,在宫中向来是横惯了的,就是皇后看着都要让几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落过脸。直接便后一边横着拦着顾澈的路了,“我小绿的事情还没着落呢。” 顾澈看了一下四皇子手中的乌龟,有看了一下四皇子背后的宫人,“让开。” 叶兴依然还是伸着手拦路,顾澈自然不管,直接往前走了过去。 叶兴本就还是个小孩,直接过来就抱着顾澈的腿,“不许走,你的人吓到我的小绿了。” 顾澈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叶兴,“你说什么?” 叶兴又开口,“你的人杀死我的小绿了。” 顾澈抬脸看了一下一遍的宫人,然后直接提着叶兴的衣领便把他提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你的人杀了我的小绿!”叶兴又大喊了一声,然后直接抬起脚便向顾澈踹过来,顾澈猝不及防肚子被踹了一下,立马一手捂了一下肚子然后把叶兴往一边扔了过去。 “父亲!”顾曦吓的不轻,直接走了过来,“没事吧。” “没事。”顾澈开口。 323:未忘 叶兴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往一边愣了一下,就直接哭了起来。 一时间四下宫人都慌张不已,看着顾澈又看了看正哭的起劲的叶兴。 顾澈连叶淮都未曾收过颜色,更何况一个几岁的小孩子。顾澈拢了一下衣袍,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侍女,然后直接给一边的侍女使了个颜色。 顾澈多年未曾来看顾后,然而当初在叶锦面前直接杀了侍女事情这些宫人自是知道的,顾澈颜色是什么意思自然也明白。 于是便有大胆的侍女直接将叶兴手里的乌龟抢了过来,顾澈看了看,然后抓着直接往一边石头上便扔了过去。 龟壳撞着石头立马“噹”的一声,顾澈站直了身子,然后又才开口,“回去告诉你们家齐美人,这个乌龟是我杀的,四皇子如今六岁了,叶该学会谨言慎行了。” 叶兴也不知道是被顾澈这一句吓着了还是哭的太过没力气了,此时哭声小了许多,顾澈直接掠了过去,“我很忙,没有空帮她管教人。” 顾澈这句话一说顿时四下便都瑟瑟发抖了,顾澈口中的管教大家自然也都知道是什么。 走过之后顾曦还有一些紧张的模样,“父亲要坐一会儿吗?” 顾澈已经走到了外院,这倒是没有什么了。顾澈手抚了一下肚子,然后点了点头往一边凉亭坐了下去。 大概是顾澈常年在外征战,本是有旧疾的身子。反而这次怀孕没有什么太过的反应。若不是暗地里几个医士的话只怕顾澈也会以为自己害了什么怪疾。 顾澈往一边休息了一会儿,随后便有其他的世家子或者谋臣往这边走,看到顾澈自然是想要来接触的,然而顾澈好几月不见外客让他们又有些犹豫。 这远远的看过去到时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些底,顾澈之前虽是个常年征战的武将,但是任谁谈起顾澈叶都是风姿绰骨的清俊模样。而现在即便远远一眼看过去,也能看到顾澈不知道害了什么怪病已经开始胖了起来,肚子上更为明显。 若换了个其他官吏这副模样倒也正常,然而顾澈清俊了几十年,这一两月突然这样一时间倒是四下都有些唏嘘。 之前说顾澈惹了叶淮不悦而被削职的想法也就淡去了不少。顾澈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便也没有多想,挥了挥手让这些侍女们都退下了,顾澈才往一边捞了一些鱼食往一边凉亭下的鱼塘里扔了下去,然后才开口。“你看。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也知道什么叫仗势欺人。” 顾曦看了一下鱼塘中争抢鱼食的锦鲤。没有说话。 顾澈却是抬起了头,“你如今也二十了,是打算做一点什么?” 顾曦只是当了一个小官职。是个闲职,甚至可以说连云州比较普通的世家子都不如。不过顾曦既然是顾家的大公子便也没人敢轻看他,总不过顾澈百年之后顾家的一切都是顾曦的。 顾曦想了一下然后才摇摇头,“儿不急。” “嗯。”顾澈点了点头,“沉得住气是好事。”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撒下一把鱼食,“沉浮之道莫过于一个静,身处乱世中心,而能够看清风暴的源头……”顾澈淡然开口。 当初叶颐入云州之前顾家为云州第一世家,然而自入云州之后顾澈蛰伏,顾淳不久便去了。顾澈隐约有将颓之势,当时云州多少世家都往上走的更远。直到叶颐去世,之后一场政变。 整个云州瞬间翻天覆地。 “儿受教了。”顾曦开口。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两人正说道这里便有侍女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太……太傅!” “谁让你进来的!”顾澈皱着眉直接看过去,侍女脸色煞白,听到顾澈这么一吼差点直接哭了出来,“太傅,太子他出事了。” “什么?”顾澈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今日太子在正殿与人说话,然后便中毒了。”侍女都疾哭了,“太傅快去看看吧。” 顾澈提起衣袍往一边走了过去,“请了太医么。” “请了。”侍女还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顾澈松了一口气,随着往一边走过去。 群臣自然还在大殿,顾澈到了叶曦的寝殿便直接挥退了在屋子里挤着的下人,看着一边待命的太医,“太子如何?” “太子性命并无大碍,只怕……”太医说道这里抖了一下。 “只怕如何?”顾澈看过去,太医却是皱着眉,“只怕会留下病根。” 顾澈握紧了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往一边坐下,“当时伺候的人呢?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太子的吃食里下毒。” 侍女们抖了一下,然后一下跪了下来,“奴婢们不知道什么情况。”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便小声的哭了起来。 顾澈皱着眉,然后看着太医,“查出来是哪了么?” “是茶水。”太医开口。 太医一开口顾澈就看到一边几个侍女脸色煞白,顾澈往后靠了一下,“这吃食和点心是哪里吩咐下去的?” 丫鬟们互相看了看,有一些畏缩的样子。顾澈直接一个琉璃茶盏掷到地上碎成碎片,立马便有侍女跪了下来,“是皇后娘娘吩咐下去的。” 顾澈愣了一下,“皇后?” 顾澈说完之后便直接往一边看向了顾后,叶锦是太子,这后院这些安排自然是皇后安排下去的。 顾后听到这个话脸色并没有变,只是开口,“太子用的茶盏与常人无异,若是先下毒自也不知道哪一盏是有毒,那一盏无毒,我如何安排?” 顾后说话的语气与态度与顾澈一般无二,顾澈心里却再明白不过,这是顾家出来的子女固有的高傲姿态,只有在表达不屑的时候会用上。 顾后固然有动机,若是叶锦死了,那么叶朝便是当之无愧的嫡长子。再加上顾家的背景叶朝继承大统指日可待。 顾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过去,查一下当时所有的茶盏。 不用查顾澈都知道,除开叶锦所饮的这盏茶,其他的茶盏和旁的事物一定都没有问题。 顾澈皱眉,然后思索了一下,“当时……” 顾澈还没有开口便听到了屋外一阵喧哗,然后便看到齐美人从屋外进来,一进来便看到顾澈摔碎的茶盏,还有跪了一地的侍女,接着便开了口,“居然有人敢在茶里下毒毒害太子,如今王上不在,太傅可要为太子做主啊。” 顾澈听到这个话抬眼看了上去,然后从一边拿过侍女新参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齐美人是如何知道毒是下在茶盏里的?” 说完之后便往一边放下了茶盏。 茶盏“噹”的一声落在了案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齐美人。 齐美人瞬间愣了一下,然后便涨红了脸,看了看四下看过来的人,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么,太子喝了皇后娘娘让人送的茶之后便毒发了。” “是么。”顾澈说了之后往下扫了过去,立马一堆侍女又跪着开口,“奴婢们对皇后绝无二心。” “唔。”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当时在场的侍女都在这里了,齐美人是从哪里听说的?”顾澈说完之后看了过去,“外臣到是都知道了,有外臣去通知齐美人?” 齐美人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擅通外臣一直都是禁忌,无论是哪一个齐美人都不能认下起来。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笑了起来,“当时给太子上茶的是哪一位?” 顾澈这么一问顿时一边一个侍女便直接跪近了一些,整个人身子都在发抖,“是……是奴婢。” 顾澈看过去,“给谁上茶的侍女是分好了的么?” 侍女一听顾澈这话便忍不住有一些哭腔了,“是的……可是……” “可是你不知道端茶盏给你的人会给你哪一盏有没有毒。”侍女立马磕头点了下去,“太傅明鉴。” 顾澈有一些疲乏了,往后靠了靠。 这茶从冲泡到送上去要过数道人的手,若说提前下毒,叶锦和众臣喝的茶完全一样的,这中间茶水交替递过去,根本没有办法保证哪一杯茶水是最后递在叶锦手上的。 唯一能够保证的便是这个侍女最后拿到的茶水会递交到叶锦的桌上。 顾澈沉默的想了一会儿,便听到有侍女过来,“太子醒了。” “先好好跪着。”顾澈看了一下满室的人,然后站了起来往室内走进去。 叶锦脸色还惨白着,神情也有一丝恍惚。 看到顾澈进来然后便要下床,顾澈摆手了一下,“身子还好?” “回太傅的话,没事了。”叶锦还有些发愣,不过很显然这个毒想要的是叶锦的命而不是别的,现在救回来了没有别的问题。 顾澈松了一口气,然后挥手让侍女们下去了,“很难受?” 叶锦抿着唇,然后便哭了。 顾澈看着叶锦没有说话,好一会儿叶锦才开口,“为什么?” “因为你是太子。”顾澈开口,“你的身份便注定了这样的事情,这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叶锦抓着被子,抿紧了唇。 324:深与浅 顾澈的身子越来越重了,下床榻已经多有不便。 几乎除开叶锦和顾曦不再见其他人了,顾澈坐在软榻上,向叶锦看过去,却看到叶锦看着窗外发神。 顾澈从榻边捻起一个坚果,然后便向叶锦扔了过去。 叶锦冷不防被砸中了,失神了一下然后向顾澈看过来,“太傅……太傅好准头。” “刀剑不精,就只长于弓箭了,你若再走神我就砸你脸了。”顾澈淡淡回应了一下,然后翻动了一下了一下手里的书简。 叶锦眨了眨眼睛,“太傅希望生下来是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着,“男孩儿吧,顾家需要一个男孩儿。” 叶锦深吸了一口气,“太傅未曾想过也许这个孩子在天家的话……” 顾澈笑了一下看着叶锦,“在天家的话如何?成为一个王爷么?” 叶锦摇头,想了一下才开口,“太傅考虑过顾曦吗?” “自然。”顾澈应了声,然后才开口,“顾家也好,又或者天家也好,若换做是有选择的话,都不会想要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吧。”顾澈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叶锦,“对么?” 叶锦没有开口,顾澈才又接上去,“所以他只需要在顾家的庇护下,当一个闲散的世家子就可以了。” 叶锦摇摇头,“可是他未必这么想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或许他有一天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会怨恨你。” “那就别让他知道。”顾澈笑起来,“即便怨恨我,也比同叶兴或者你父王那样斗的你死我活的好。” 叶锦点了点头,眼里有些许迷惘的神色。 “人生而不同。”顾澈回应的也很直接,“你如今在这个位置便不需要多想。” “谢太傅教导。”叶锦拢了一下袖子。 顾澈没有多说,只是往一便又安排了一些别的。 然而三日之后却听到了一个极大的坏消息,同江东在峡谷口连战的时候,荆楚从后切断了大越的后路,然后直接冲散了叶淮的右翼,断了大越的后路。叶淮生死不知。 叶淮是王上。又领了所有兵权,一时之间越军大乱。 从军队的情况来看现在要做的是稳定局面,然后再等军心稳定之后一举击溃蜀中腹地,给楚国施压。 这样围魏救赵。楚军之势立马就溃退了。 若是围的任何一个将领。越军都会这么做。征战沙场本就不知几时能还。也许就此牺牲便也就为国捐躯了。 然而为围在中央的不是别人,是叶淮。 是大越的心脏,若是叶淮出事。那么整个大越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只怕会再次颠覆。 而这之后所带来的风暴,难以言说。 让江东和楚国得到喘息,之后的局面将会非常不好。 所以大越三军上下都看着云州,顾澈皱起眉了。 如今顾澈六个月,正是行动不便的时候,这样的肚子任谁都能看出不对来。 顾澈摸着肚子,“保佑你父亲。” 说完之后便出了顾府,坐上马车入了宫。 宫殿里四下都是臣子,一时之间闹哄哄的,顾澈走进来的时候大殿安静了些许。老将们都在战场上拼杀,然而各自之间没有统一的指挥。 之前顾澈从大将军被换到了太傅上海没有人有太多的想法,然而当这样的局势发生的时候,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顾澈。 也只有顾澈了。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顾澈的模样的时候又纷纷沉默了下去,顾澈挺着大肚子。这一次所有人互相看了看,才想起来顾澈这一次不是称病,而是真的病了。 得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怪病,比起世人认为的肺积水,看起来要更为严重。 然而顾家却并有慌张或者大肆的请医生,说起来有些奇怪,不过哪个世家都有一些隐秘,自然也没人好说什么了。 众人看到顾澈这幅模样,在心里默默的叹气了一下,顾澈这样是上不了战场的了。 顾澈往一边给上位上的叶锦做了礼,然后便站到了一边。 王上不在,太子监国,自然没有什么好多说的。 叶锦第一次这般还是有些忐忑的,“各位爱……爱卿,有何见解。” “王上必须救下来。”立马就有心直口快的老臣开口了,“王上不在,社稷不稳,大越危已。” 叶锦没有开口,好几个老臣说了同样的话之后满室便沉默了下来。 叶锦向一边看了过去,之后说了那些话的老臣又明白了些许什么。 王上危险,为了社稷将王上救回来,这是常理也是必要的。 然而这个王上已经早早的立了太子,而太子已经到了知事并且监国的年纪了。 叶锦是什么时候长大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还有一点不习惯。 然而如今太傅和太子监国,而太傅与太子的关系好不好自然不言而喻。这样一来,如今主掌这个国家的太傅和太子希望王上回来么? 满室都沉默了下去,王上能回来么? 希望很渺茫,一旦王上回不来整个国家的实权便真正的落到了太傅和太子手中。到时候当初为王上说过话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离叶昱妄图夺位到现在不过才短短数载,顾澈当初的铁腕所有人都还记得。 叶锦看到满座上下不说话心愈发冷了下去。 何为君为臣纲? 何为忠君爱国? 何为仁义王道? 在利益面前,在性命面前算的了什么? 仅仅几月之前,叶淮在云州何等意气风发万人簇拥,何等君临天下。 然而如今一落难这些臣子又如何? 如果他知道这样的局面会失望么? 叶锦按按握紧了拳头,这是叶淮现在的处境,也是他往后可能会遭遇的事情。 还有侥幸么?还抱有期望么? 叶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顾澈,“太傅以为如何?” “臣……”顾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看着满朝文武,“臣愿亲赴战场,领兵将王上救回。” 顾澈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顾澈说的不是老臣那一些王上必须救回来,否则国家社稷如何如何,而是直接说着她会奔赴战场直接去救,连如何做都想好了。 然而顾澈现在的身体…… 朝臣们都皱起了眉。 而叶锦却比这些朝臣清楚的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病,而是怀孕。 顾澈怀孕整整六个多月,这般大着肚子如何上战场? “不行。”叶锦立马否定了顾澈的提议,“太傅如今……”叶锦皱眉,“身子不适,如何能上战场?” 说完之后似乎怕顾澈反驳,“况且锦年幼,太傅要担监国。” 顾澈看着叶锦,然后正要开口,顾澈却往前一步,“澈的身体澈自然再明白不过,况且太子已非年幼,国之大任,当可担已。” 说完之后顾澈作了礼,便直接退出了大殿。没有给叶锦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给任何大臣其他言论的时候。 叶锦知道顾澈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拦得住,也没有让人挽留。 顾澈会了顾府之后,第一个找到的是顾曦,然后同顾曦说了要上前线的事情。 顾曦愣住了,“可是父亲你的肚子……” “只有六个月而已。”顾澈没有丝毫的犹豫,“来去两个月,还来得及。” “谁问你来不来得及。”卉歌直接从门外进来了,“你难道打算这样带着他上战场?” 顾澈摇摇头,“没有其他办法了。” 卉歌不说话,顾澈又笑了一下,“如果当初大哥他……” “我不会。”卉歌开口。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这个比喻并不好,他和我都同你们不一样。” 顾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卉歌便不知道要如何说了,“若是中间耽搁怎么办。” 顾澈咬了一下牙,然后摇头,“顾不了那么多了,若是到时候不得已,我就发信给你。” 顾澈这么一说,卉歌便知道了顾澈的决心,没有其他什么能说的,便只有一句,“平安回来。” “嗯。”顾澈应了声。 之后便是一些顾家琐碎的事情,顾澈怀孕之后顾家很多事情都丢给了顾曦,如今叶只是交接一下。 第二日叶锦的谕令便下来了,封顾澈为前将军,带领八千人马,奔赴战场。 这八千人马叶是现在唯一能够调动出来的了,顾澈领了旨,然后第二日便启程了。 顾澈有身孕不能骑马,然而马车一路还是飞驰而去。 毕竟叶淮命不等人,没有办法。 仅仅用了十二日,顾澈便到了张楚营帐之中。 张楚接到消息来接顾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顾澈从马车上下来,张楚一眼看过去吓了一跳,“将军你这是……” “是。”顾澈回应。 顾澈是女人的事情张楚清清楚楚,只这一问一答张楚便深吸了一口冷气。 顾澈饮了一口水,缓过了气,然后便开口,“明日早上开会,你今晚向我介绍一下情况。” “是。”张楚也没有迟疑,差人去叫楚期,便开始开口。 “如今南路被楚军切断,若是要走的话只能通过这里进到函谷关,但是……” 325:风华 “大概是这个方向。”楚期指了指,“刘启跟着主公,想来还没有出事。” “自然没有出事。”顾澈哼了一声,“若是出事,以席臻肯定会直接宣布消息消息说王上死亡动摇军心再进行强攻的。” 顾澈的话没有错,然而她说的太过急切,反而显露出了顾澈的迟疑。 的确,到目前为止王上应当没事,然而还能撑多久? 顾澈咬着唇看着地图,“不能带太多人进去。” 函谷口很窄,大军挺近的话并不好进,整个队伍的灵活性也会有问题。然而除开地势还有一个问题,若是人少了碰到守关的楚军怎么办? 楚期没有开口,顾澈有些疲乏了,抬手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说完之后整个人便倾颓的坐在案几前,来得及么?还能撑多久? 顾澈不敢问其他将士,而楚期和张楚也很有默契的回避了这个问题,可是顾澈心里却十分清晰,回避不了的。 张楚将楚期送了出去,却是打了水进来。顾澈看过去,“你怎么做这些。” “将军现在不便自然是楚来做。”楚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模样,“原本也是作副官习惯了的。” 顾澈没有吭声,而是笑了一下,“现在你是左将军了。” “承蒙将军关照。”张楚回应。 “是你自己的本事。”顾澈闭上眼睛,张楚已经握好了帕子给顾澈擦脸。好一会儿才开口。“明日定了之后楚带兵前去吧,到时候一定……” “我亲自去。”顾澈打断了张楚的话,张楚看了看顾澈的身子,“将军身子不要紧么?” 顾澈却是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声音很低,张楚却能够听的清清楚楚,“当初在西凉的时候我进去救了那人,今日若不亲自去的话他会怨我吧。” 张楚脸色变了一些,然后便知道了顾澈说的是当初在西凉叶翎也是这般情景。那时候张楚还未跟着顾澈。然而顾澈身上心脏下永远贯穿相伴半辈子的伤痕和旧疾是整个大越都知道的。 张楚想了一下,“楚同将军一起去。” “不必了。”顾澈摇了摇头,“王上被困,军心涣散。这时候需要你这样的大将镇守。万一……” “万一有什么不测。你便稳定局势,然后撤兵守住门户。”顾澈说这些然后笑了一下,“太子如今已经堪任。到时候一定……” “将军。”张楚打断了顾澈的话,“这些话莫要多提。” 顾澈笑了一下,“我看到的生死太多了,就是死在我手上的无辜之人也数以万计,若是因此得到报应也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张楚没有说话,乱世本就是这样。想要活下去,便要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这军中每一个人都罪孽深重,然而也没人能够回头。 “休息吧。”顾澈挥了挥手。 然而这一夜没有人睡得着。 第二天天一亮谋士和将军们便聚集到了顾澈的营帐中,又经过一天的征讨顾澈定下了所有的防御工事,然后稳定了整个局面,竟然隐约间放弃了救叶淮一般。 第五日,顾澈率三千轻骑兵乘着夜色便走了。 顾澈身上被布条紧紧的裹着,似乎是知道顾澈摇做大事也安静的很。 只有三千人走的便非常快,队伍越小目标就越小。 一路上顾澈都有意的避开包括越军在内的所有军队,只到第二日日暮便到了峡谷口附近。 “左翼五百人入丛林,马尾绑上树丛,引敌人。”顾澈下了令,很快就有五百人出去。 这一招曾经叶颐便用过,成功吓退了郭屿三军,被铭记在了兵书之上。 然而这一招能够吓退郭屿,却未必能够吓退席臻。顾澈心里很有底。 只等战鼓响起,顾澈纵马,“右翼可以出动了。” 席臻本就同顾澈差不多大,同样的经典战略顾澈会用,他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席臻看着战鼓和马蹄踏起,迟疑了一下之后才开口,“来个探子去查看一下,接着拿出地形图看了一下之后便指向了一边,“大越军队一路过来都没有声息,所以人肯定不多,这样用疑兵之计是想要转移视线。”说完之后指了地图的点,若是要走,他们应该…… 席臻划过了一条线,“走这里。”说完之后往一边看了一下,“魏将军看你了。” 大军很快便压去了顾澈布下的右翼一千人,然而只要一到席臻便知道右翼是被骗了,那么顾澈深吸了一口气。 事实上席臻比顾澈所想的还要厉害的多,大军的消息还没有回来席臻便知道大概错了。 顾澈一路悄无声息的过来,避开的所有眼目。偏偏在临眼前用疑兵之计,这合适么? 当然不合适。 席臻一下就看出了破绽,那么席臻就要想了,顾澈是什么人? 同自己一般大,甚至在两个国家下都处于相同的位置,然而席臻却十分知道。 楚国可用之人并不多,大越却并不一样。 席臻能想到的问题顾澈一定能想到,所以不只树林里的疑兵,就连大军去追的人也一定是疑兵。 席臻又拿出地图看了看,然后边皱起了眉。 主要兵力去追疑兵了,就席臻所知这次的疑兵一定都是死士,所以大部队短时间肯定回不来了。 那么地图上还有两条路,一跳便是疑兵之计的树林,而另一条…… 席臻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指向了小树林,“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冒险走这一条吧,毕竟王上的命比较重要。” 席臻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率领剩下的人拦截了,然而却美誉拦截到顾澈。 席臻有些失望的模样,“她果然是连我如何想都料到了么。” 多想一步,便算透了后面的人。 顾澈多算了一步,然后席臻想了一下,却又开口,“继续追。” “恐怕……来不及了吧?”一边的将军有一些迟疑,毕竟这番下来时间已经浪费了很多了。 “会觉得来不及是因为他们人少行动快而隐秘。”席臻笑了起来,“可是这也是他们的致命问题,几千人能够改变什么呢?”席臻开了口,“追,他敢带着一千人来,便不能让她回去了。”席臻说完之后反倒是有些高兴,“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够知道叶淮藏到哪里了吧。” “这……”将军看到席臻有一点吃惊。 叶淮并不长于战场策略,所以这次有针对的大局撒下之后果然叶淮就上了当,然而当正准备进一步收网的时候,席臻才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叶淮不见了。 函谷关之地形复杂,叶淮中计的时候身边的人并不多,所以到了关内之后叶淮反而凭借人数少藏匿了起来。 席臻找了一个月,都没有找到叶淮,为了避免因为叶淮一叶障目,所以席臻最终还是让人退了出来,守住要塞口。 这个时候顾澈便到了,如果是他的话…… 想来是有办法的吧,席臻想了一下,反倒是不着急了。 顾澈进入了函谷关之后喘了一口气,立马有将领过来,“将军休息一下?” “不必了。”顾澈摇了摇头,然后饮了一口水,打开了地形图,“席臻找人探查过?” “是的。”将领应声。 顾澈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跟随叶淮的人是刘启。也是很厉害的军师了,而叶淮虽然不长于战事,然而却也绝非不通。 看来是躲过了席臻的第一次围杀了,那么会躲在哪里呢…… “会不会是这里。”将领指了一条路,“若是这里的话,席臻的军队可能……”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摇了头,“他们一直没有停下来。” “没有停下来?”将军有些费解。 顾澈却开口,“只要有停驻总有扎营驻地,然而却全然没有这样的迹象,想来为了躲避,他们一直没有扎营,而是随走,这样的话……” “这样席臻便无迹可寻了,因为来退都很快,所以楚军便无可奈何了。”将领一下明白了过来。 然而叶淮有意躲人的话,就很难找了。 顾澈站了起来,“走。” “将军有主意了?”将领有些意外的样子,顾澈翻身上了马,“没有扎营,随时要在有水源的地方才好,所以沿着水路走。” 顾澈上马之后皱眉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 “将军?”一边的将领看了过来。 “无事。”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再忍忍,很快了。 席臻随人追进函谷关之后果然再次失去了顾澈的踪迹。 一边的将士转眼看着席臻,“丞相……” “有点意思。”席臻想了一下,“直接入口便消失了,看来是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 对方是一直在换营地,这个席臻自然想到了,然而每次算到之后都迟到一步席臻却如何也想不通。 是有什么顾澈一下便想到了,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的呢。 顾澈到天幕的时候再次在湖岸停下来,然后休息了一下,“休息一下。” 顾澈这次带的都是轻骑,没有带任何扎营之类的东西,食物也都是干粮和水。 “入夜拿好火把,但是不得命令不要点。” 326:光芒 “醒了吗?”耳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顾澈愣了片刻,然后从一边抬起了手遮住了眼睑。 一边抱着顾澈休息的叶淮凑近了些许,亲吻了一下顾澈的侧脸,“真好,我本来以为我已经看不见你了。” 接着叶淮边尝到了顾澈脸颊上咸湿的水汽,不知道怎么的笑了一下,“其实我原以为你是不会哭的人。” 顾澈没有说话,即便连哭在这黑夜中也是无声无息的。 叶淮换了一个姿势拥着顾澈,“其实我有一点后悔了。” 顾澈没有开口,叶淮又出了声,“如果可以重来,我……” “没有如果。”顾澈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然后往叶淮身边靠了一下,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抚上了肚子。 叶淮抬手摸着了顾澈的手,“他还好好的,以后出来,一定能和他的母亲一样,当一个大将军。” 顾澈没有吭声,叶淮也不吭声了,只是静静的拥着顾澈。 顾澈实在是太累了。 从得知叶淮出事的那天开始,到如今一夜都没有休息好,如今终于跨越战火到了叶淮面前,顾澈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做一个好梦了。 叶淮看着顾澈,伸出脸碰了碰顾澈的脸,“真好啊。” 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叶淮就在旁边看着她,看到顾澈要坐起来叶淮便伸手扶着她,“再休息一会儿?” “局势怎么样了?”顾澈摸了一下额头。觉得头有点发昏。 “你前夜受了风寒,不过还好,不算太严重。这边还能够支撑两日。”叶淮说着从一边递过来了药,“在军中只有这些了,喝一些吧。” 顾澈皱了眉,叶淮却抬手将顾澈的眉头抚平,“喝。” 顾澈两口喝了之后便一直皱着眉,接着叶淮的吻便落了下来。 半晌分开之后叶淮笑了一下,“这里没有糖和蜜枣了,委屈你了。” 顾澈摇摇头。叶淮才又开口。“这些时日我一直不敢扎营,所以一路一下来物资都很不错,算上你来带的三百余人,我们有八千人。” “嗯。”顾澈点了点头。“够了。” 叶淮眼光闪了闪。却没有多说什么。 叶淮落到这般境地的这些时日想了很多。他和顾澈都是再理智不过的人,所以这一个多月他在这里想了很多。 也许不会有人来救他,也许就此叶锦会直接上位。也许所有大臣会分析这其中的利弊。也许席臻会将他控制在这里然后直接宣布他的死讯。 这每一个也许背后都指向了一个相应的结果,因为顾澈是那么理智的人啊。 然而偶尔叶淮会想起一个人,若是顾澈的话…… 若是顾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最大化这个国家的利益吧。毕竟国尚存之才又世家。 她现在也好几个月了,闹喜闹的厉害不厉害。她会给肚子里那个取个什么名字呢,她又会如何去教这个孩子呢。那个孩子会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 会像自己一点还是像她一点? 嗯,还是像她一点吧,男孩看起来会清俊很多,女孩的话…… 叶淮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见过顾澈女装的模样。 有点遗憾啊…… 然而心里总有一点期翼,如果有可能,如果…… 为了这一点点期翼,叶淮积攒下了所有的军资,不敢扎营,也不敢停留太久。 若是她来了,自己却狼狈不堪又怎么甘心? 所以没有人知道在他听到那一声云州的和歌声时他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真是个蠢女人。 叶淮笑了一下,可是若不是她,也不会有人这般了。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当初她救下了叶翎的事情,还用着同样的办法。 顾澈这般说着,便撑起身体要见流启。 叶淮没有再阻止,顾澈的身子愈发的显了,如今七个月,再耽误不得了。 刘启摊开了卷轴,然后才开口,“这方可以从这边出去。”说完之后又指了指,位置,“不过……” “不过什么?”顾澈抬起头,刘启开口,“这边有一些小聚居的流民,他们说不定……” “嗯。”顾澈点了点头,如今天下多分,然而对于最底层活着的百姓来说谁当皇上都没有区别,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若是让他们发现了大军的行踪,转而去找席臻告诉而拿钱的话就太麻烦了。 “八千人……”顾澈看着沉吟了一下。 八千人是一个无论如何除去都会被发现的数量,如果这个数量拼杀除去的话…… 顾澈看了一下点,然后抬起笔在四周圈了几个点,“这些点是席臻的驻军,然后还有一队在函谷关里找我们,应该在这个位置了。”顾澈点了一下。 刘启点了点头,“那我们能不能绕过他们,然后直接偷袭他们来的地方,敌军必然想不到我们会杀回马枪。” 敌军想不到? 顾澈思忖了一下,然后往一边靠了一下,叶淮在一边摇摇头,“对方不是简单的人。” 顾澈开口,“刘启,你要想一招来骗过我。” 刘启皱眉了一下,顾澈这次才开口,“这样是不行的。” 刘启叹了口气,“可是将军,没有办法了,我们有八千人便足够一拼,至少能够保你和王上逃出去。” 叶淮沉默不语,顾澈却开口,“若是敌军有变如何?” 刘启又纠结了一下,顾澈却是笑了一下,“我倒是有想法了。” 两人看向了顾澈,“分两千人,绕道过去,偷袭他们背后。”顾澈画了一条线,然后又开口,“接着大部队往回走,直接出函谷关。”顾澈画回去之后开口,“五千五百人。” 刘启看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可以干扰到席臻,不错。”说完之后又会有些犹豫,“可是剩下的五百人做什么?” 顾澈却是摇摇头,“席臻的队伍之前便遭受过重创,所以反而是这两千人没有问题,可是五千五百人肯定会死。” 刘启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将军是打算……” “找人扮成我和王上的模样,藏在这两千人里。”顾澈开口。 刘启皱了一下眉,顾澈才叹了口气。 是了,这才是她要兵分两路出来的意义,这样的数量分割在席臻得到消息的时候必定会总算成八千人,这样一来被藏起来的五百人才能逃出升天。 然而顾澈又开了口,“这样还不够。” “将剩下的五百人分四百人出去,走这里。”叶淮走向了一个并不好防御的地方,“这四百人就正常军队的逃出去。” 顾澈点了点头,“而我同王上……” “就以本来面目同剩下的一百人走这里。”叶淮抬手划了一条线,最开始刘启提议的村庄。 这一环扣一环,有真有假,难以分辨。 刘启摇摇头,“只有一百人,太危险了,不可如此。” 顾澈有些沉默,毕竟她不是席臻。这个布局确实太过玄了。若是席臻看破,这一百人无论如何都是被生擒的命运。 叶淮挥手笑了一下,“无妨,就这么来。” 刘启还想说什么,然而顾澈却笑了一下,“无妨,我同叶淮楚军之中无人见过,若是要藏匿,与这一百人分开也很好藏匿。” 刘启这下明白了,到时候到村中顾澈同叶淮还可以另外再扮。 大隐隐于世。 这样决定之后叶淮同顾澈在营帐外走了走,顾澈才抬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叶淮笑了起来,“瞒着你的事情太多了,让我想想什么事情可以同你讲。” 顾澈皱起了眉,叶淮抬手要摸摸顾澈的头顶,然而下一秒便突然捂住了嘴低下了腰,接着便是两声猛烈的咳嗽声。 顾澈抬起头,“怎么了?” 叶淮捂着嘴摇头,“没事,早先受了一点点风寒,已经好了只是有点咳。”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看过去。 叶淮从袖中掏出一枚方巾迅速的擦了一下手上咳出来的血渍,然后收起了方巾,“再过两日就能够回去了。”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叶淮笑了笑,“到时候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 顾澈摇了摇头,“没想好,再说吧。” 叶淮笑了一下,“嗯,再说吧。” 顾澈总觉得叶淮有一些不对,然而要具体说却也说不出来。 当夜因为计划叶军紧急拔营,顾澈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叹了一口气,这一役便不知最后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去了。 “军营见。”顾澈开了口,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入了军营便随时都要有为国牺牲的准备,然而这其中多少只是为了一口饭所以才撑到尽头的,顾澈无法知道。 前面就是逃亡的尽头了,动员的话顾澈说不出来,也无需多说。一夜跋涉之后,士兵四方散开,顾澈随着叶淮,向村庄的方向奔了过去。 这样走了半日,峡谷内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而到一边,也淮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顾澈有一些惊慌,医士立马便跑了过来,给叶淮诊脉。 顾澈看了看两个人的神情,“怎么了?” 医士抬头看了一下叶淮,叶淮挥了挥手,“没事。” 327:病 “醒了吗?”耳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顾澈愣了片刻,然后从一边抬起了手遮住了眼睑。 一边抱着顾澈休息的叶淮凑近了些许,亲吻了一下顾澈的侧脸,“真好,我本来以为我已经看不见你了。” 接着叶淮边尝到了顾澈脸颊上咸湿的水汽,不知道怎么的笑了一下,“其实我原以为你是不会哭的人。” 顾澈没有说话,即便连哭在这黑夜中也是无声无息的。 叶淮换了一个姿势拥着顾澈,“其实我有一点后悔了。” 顾澈没有开口,叶淮又出了声,“如果可以重来,我……” “没有如果。”顾澈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然后往叶淮身边靠了一下,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抚上了肚子。 叶淮抬手摸着了顾澈的手,“他还好好的,以后出来,一定能和他的母亲一样,当一个大将军。” 顾澈没有吭声,叶淮也不吭声了,只是静静的拥着顾澈。 顾澈实在是太累了。 从得知叶淮出事的那天开始,到如今一夜都没有休息好,如今终于跨越战火到了叶淮面前,顾澈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做一个好梦了。 叶淮看着顾澈,伸出脸碰了碰顾澈的脸,“真好啊。” 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叶淮就在旁边看着她,看到顾澈要坐起来叶淮便伸手扶着她,“再休息一会儿?” “局势怎么样了?”顾澈摸了一下额头。觉得头有点发昏。 “你前夜受了风寒,不过还好,不算太严重。这边还能够支撑两日。”叶淮说着从一边递过来了药,“在军中只有这些了,喝一些吧。” 顾澈皱了眉,叶淮却抬手将顾澈的眉头抚平,“喝。” 顾澈两口喝了之后便一直皱着眉,接着叶淮的吻便落了下来。 半晌分开之后叶淮笑了一下,“这里没有糖和蜜枣了,委屈你了。” 顾澈摇摇头。叶淮才又开口。“这些时日我一直不敢扎营,所以一路一下来物资都很不错,算上你来带的三百余人,我们有八千人。” “嗯。”顾澈点了点头。“够了。” 叶淮眼光闪了闪。却没有多说什么。 叶淮落到这般境地的这些时日想了很多。他和顾澈都是再理智不过的人,所以这一个多月他在这里想了很多。 也许不会有人来救他,也许就此叶锦会直接上位。也许所有大臣会分析这其中的利弊。也许席臻会将他控制在这里然后直接宣布他的死讯。 这每一个也许背后都指向了一个相应的结果,因为顾澈是那么理智的人啊。 然而偶尔叶淮会想起一个人,若是顾澈的话…… 若是顾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最大化这个国家的利益吧。毕竟国尚存之才又世家。 她现在也好几个月了,闹喜闹的厉害不厉害。她会给肚子里那个取个什么名字呢,她又会如何去教这个孩子呢。那个孩子会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 会像自己一点还是像她一点? 嗯,还是像她一点吧,男孩看起来会清俊很多,女孩的话…… 叶淮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见过顾澈女装的模样。 有点遗憾啊…… 然而心里总有一点期翼,如果有可能,如果…… 为了这一点点期翼,叶淮积攒下了所有的军资,不敢扎营,也不敢停留太久。 若是她来了,自己却狼狈不堪又怎么甘心? 所以没有人知道在他听到那一声云州的和歌声时他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真是个蠢女人。 叶淮笑了一下,可是若不是她,也不会有人这般了。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当初她救下了叶翎的事情,还用着同样的办法。 顾澈这般说着,便撑起身体要见流启。 叶淮没有再阻止,顾澈的身子愈发的显了,如今七个月,再耽误不得了。 刘启摊开了卷轴,然后才开口,“这方可以从这边出去。”说完之后又指了指,位置,“不过……” “不过什么?”顾澈抬起头,刘启开口,“这边有一些小聚居的流民,他们说不定……” “嗯。”顾澈点了点头,如今天下多分,然而对于最底层活着的百姓来说谁当皇上都没有区别,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若是让他们发现了大军的行踪,转而去找席臻告诉而拿钱的话就太麻烦了。 “八千人……”顾澈看着沉吟了一下。 八千人是一个无论如何除去都会被发现的数量,如果这个数量拼杀除去的话…… 顾澈看了一下点,然后抬起笔在四周圈了几个点,“这些点是席臻的驻军,然后还有一队在函谷关里找我们,应该在这个位置了。”顾澈点了一下。 刘启点了点头,“那我们能不能绕过他们,然后直接偷袭他们来的地方,敌军必然想不到我们会杀回马枪。” 敌军想不到? 顾澈思忖了一下,然后往一边靠了一下,叶淮在一边摇摇头,“对方不是简单的人。” 顾澈开口,“刘启,你要想一招来骗过我。” 刘启皱眉了一下,顾澈这次才开口,“这样是不行的。” 刘启叹了口气,“可是将军,没有办法了,我们有八千人便足够一拼,至少能够保你和王上逃出去。” 叶淮沉默不语,顾澈却开口,“若是敌军有变如何?” 刘启又纠结了一下,顾澈却是笑了一下,“我倒是有想法了。” 两人看向了顾澈,“分两千人,绕道过去,偷袭他们背后。”顾澈画了一条线,然后又开口,“接着大部队往回走,直接出函谷关。”顾澈画回去之后开口,“五千五百人。” 刘启看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可以干扰到席臻,不错。”说完之后又会有些犹豫,“可是剩下的五百人做什么?” 顾澈却是摇摇头,“席臻的队伍之前便遭受过重创,所以反而是这两千人没有问题,可是五千五百人肯定会死。” 刘启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将军是打算……” “找人扮成我和王上的模样,藏在这两千人里。”顾澈开口。 刘启皱了一下眉,顾澈才叹了口气。 是了,这才是她要兵分两路出来的意义,这样的数量分割在席臻得到消息的时候必定会总算成八千人,这样一来被藏起来的五百人才能逃出升天。 然而顾澈又开了口,“这样还不够。” “将剩下的五百人分四百人出去,走这里。”叶淮走向了一个并不好防御的地方,“这四百人就正常军队的逃出去。” 顾澈点了点头,“而我同王上……” “就以本来面目同剩下的一百人走这里。”叶淮抬手划了一条线,最开始刘启提议的村庄。 这一环扣一环,有真有假,难以分辨。 刘启摇摇头,“只有一百人,太危险了,不可如此。” 顾澈有些沉默,毕竟她不是席臻。这个布局确实太过玄了。若是席臻看破,这一百人无论如何都是被生擒的命运。 叶淮挥手笑了一下,“无妨,就这么来。” 刘启还想说什么,然而顾澈却笑了一下,“无妨,我同叶淮楚军之中无人见过,若是要藏匿,与这一百人分开也很好藏匿。” 刘启这下明白了,到时候到村中顾澈同叶淮还可以另外再扮。 大隐隐于世。 这样决定之后叶淮同顾澈在营帐外走了走,顾澈才抬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叶淮笑了起来,“瞒着你的事情太多了,让我想想什么事情可以同你讲。” 顾澈皱起了眉,叶淮抬手要摸摸顾澈的头顶,然而下一秒便突然捂住了嘴低下了腰,接着便是两声猛烈的咳嗽声。 顾澈抬起头,“怎么了?” 叶淮捂着嘴摇头,“没事,早先受了一点点风寒,已经好了只是有点咳。”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看过去。 叶淮从袖中掏出一枚方巾迅速的擦了一下手上咳出来的血渍,然后收起了方巾,“再过两日就能够回去了。”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叶淮笑了笑,“到时候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 顾澈摇了摇头,“没想好,再说吧。” 叶淮笑了一下,“嗯,再说吧。” 顾澈总觉得叶淮有一些不对,然而要具体说却也说不出来。 当夜因为计划叶军紧急拔营,顾澈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叹了一口气,这一役便不知最后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去了。 “军营见。”顾澈开了口,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入了军营便随时都要有为国牺牲的准备,然而这其中多少只是为了一口饭所以才撑到尽头的,顾澈无法知道。 前面就是逃亡的尽头了,动员的话顾澈说不出来,也无需多说。一夜跋涉之后,士兵四方散开,顾澈随着叶淮,向村庄的方向奔了过去。 这样走了半日,峡谷内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而到一边,也淮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顾澈有一些惊慌,医士立马便跑了过来,给叶淮诊脉。 顾澈看了看两个人的神情,“怎么了?” 医士抬头看了一下叶淮,叶淮挥了挥手,“没事。” 328:太傅 “醒了吗?”耳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顾澈愣了片刻,然后从一边抬起了手遮住了眼睑。 一边抱着顾澈休息的叶淮凑近了些许,亲吻了一下顾澈的侧脸,“真好,我本来以为我已经看不见你了。” 接着叶淮边尝到了顾澈脸颊上咸湿的水汽,不知道怎么的笑了一下,“其实我原以为你是不会哭的人。” 顾澈没有说话,即便连哭在这黑夜中也是无声无息的。 叶淮换了一个姿势拥着顾澈,“其实我有一点后悔了。” 顾澈没有开口,叶淮又出了声,“如果可以重来,我……” “没有如果。”顾澈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然后往叶淮身边靠了一下,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抚上了肚子。 叶淮抬手摸着了顾澈的手,“他还好好的,以后出来,一定能和他的母亲一样,当一个大将军。” 顾澈没有吭声,叶淮也不吭声了,只是静静的拥着顾澈。 顾澈实在是太累了。 从得知叶淮出事的那天开始,到如今一夜都没有休息好,如今终于跨越战火到了叶淮面前,顾澈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做一个好梦了。 叶淮看着顾澈,伸出脸碰了碰顾澈的脸,“真好啊。” 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叶淮就在旁边看着她,看到顾澈要坐起来叶淮便伸手扶着她,“再休息一会儿?” “局势怎么样了?”顾澈摸了一下额头。觉得头有点发昏。 “你前夜受了风寒,不过还好,不算太严重。这边还能够支撑两日。”叶淮说着从一边递过来了药,“在军中只有这些了,喝一些吧。” 顾澈皱了眉,叶淮却抬手将顾澈的眉头抚平,“喝。” 顾澈两口喝了之后便一直皱着眉,接着叶淮的吻便落了下来。 半晌分开之后叶淮笑了一下,“这里没有糖和蜜枣了,委屈你了。” 顾澈摇摇头。叶淮才又开口。“这些时日我一直不敢扎营,所以一路一下来物资都很不错,算上你来带的三百余人,我们有八千人。” “嗯。”顾澈点了点头。“够了。” 叶淮眼光闪了闪。却没有多说什么。 叶淮落到这般境地的这些时日想了很多。他和顾澈都是再理智不过的人,所以这一个多月他在这里想了很多。 也许不会有人来救他,也许就此叶锦会直接上位。也许所有大臣会分析这其中的利弊。也许席臻会将他控制在这里然后直接宣布他的死讯。 这每一个也许背后都指向了一个相应的结果,因为顾澈是那么理智的人啊。 然而偶尔叶淮会想起一个人,若是顾澈的话…… 若是顾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最大化这个国家的利益吧。毕竟国尚存之才又世家。 她现在也好几个月了,闹喜闹的厉害不厉害。她会给肚子里那个取个什么名字呢,她又会如何去教这个孩子呢。那个孩子会是个男孩儿还是女孩? 会像自己一点还是像她一点? 嗯,还是像她一点吧,男孩看起来会清俊很多,女孩的话…… 叶淮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见过顾澈女装的模样。 有点遗憾啊…… 然而心里总有一点期翼,如果有可能,如果…… 为了这一点点期翼,叶淮积攒下了所有的军资,不敢扎营,也不敢停留太久。 若是她来了,自己却狼狈不堪又怎么甘心? 所以没有人知道在他听到那一声云州的和歌声时他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真是个蠢女人。 叶淮笑了一下,可是若不是她,也不会有人这般了。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当初她救下了叶翎的事情,还用着同样的办法。 顾澈这般说着,便撑起身体要见流启。 叶淮没有再阻止,顾澈的身子愈发的显了,如今七个月,再耽误不得了。 刘启摊开了卷轴,然后才开口,“这方可以从这边出去。”说完之后又指了指,位置,“不过……” “不过什么?”顾澈抬起头,刘启开口,“这边有一些小聚居的流民,他们说不定……” “嗯。”顾澈点了点头,如今天下多分,然而对于最底层活着的百姓来说谁当皇上都没有区别,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若是让他们发现了大军的行踪,转而去找席臻告诉而拿钱的话就太麻烦了。 “八千人……”顾澈看着沉吟了一下。 八千人是一个无论如何除去都会被发现的数量,如果这个数量拼杀除去的话…… 顾澈看了一下点,然后抬起笔在四周圈了几个点,“这些点是席臻的驻军,然后还有一队在函谷关里找我们,应该在这个位置了。”顾澈点了一下。 刘启点了点头,“那我们能不能绕过他们,然后直接偷袭他们来的地方,敌军必然想不到我们会杀回马枪。” 敌军想不到? 顾澈思忖了一下,然后往一边靠了一下,叶淮在一边摇摇头,“对方不是简单的人。” 顾澈开口,“刘启,你要想一招来骗过我。” 刘启皱眉了一下,顾澈这次才开口,“这样是不行的。” 刘启叹了口气,“可是将军,没有办法了,我们有八千人便足够一拼,至少能够保你和王上逃出去。” 叶淮沉默不语,顾澈却开口,“若是敌军有变如何?” 刘启又纠结了一下,顾澈却是笑了一下,“我倒是有想法了。” 两人看向了顾澈,“分两千人,绕道过去,偷袭他们背后。”顾澈画了一条线,然后又开口,“接着大部队往回走,直接出函谷关。”顾澈画回去之后开口,“五千五百人。” 刘启看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可以干扰到席臻,不错。”说完之后又会有些犹豫,“可是剩下的五百人做什么?” 顾澈却是摇摇头,“席臻的队伍之前便遭受过重创,所以反而是这两千人没有问题,可是五千五百人肯定会死。” 刘启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将军是打算……” “找人扮成我和王上的模样,藏在这两千人里。”顾澈开口。 刘启皱了一下眉,顾澈才叹了口气。 是了,这才是她要兵分两路出来的意义,这样的数量分割在席臻得到消息的时候必定会总算成八千人,这样一来被藏起来的五百人才能逃出升天。 然而顾澈又开了口,“这样还不够。” “将剩下的五百人分四百人出去,走这里。”叶淮走向了一个并不好防御的地方,“这四百人就正常军队的逃出去。” 顾澈点了点头,“而我同王上……” “就以本来面目同剩下的一百人走这里。”叶淮抬手划了一条线,最开始刘启提议的村庄。 这一环扣一环,有真有假,难以分辨。 刘启摇摇头,“只有一百人,太危险了,不可如此。” 顾澈有些沉默,毕竟她不是席臻。这个布局确实太过玄了。若是席臻看破,这一百人无论如何都是被生擒的命运。 叶淮挥手笑了一下,“无妨,就这么来。” 刘启还想说什么,然而顾澈却笑了一下,“无妨,我同叶淮楚军之中无人见过,若是要藏匿,与这一百人分开也很好藏匿。” 刘启这下明白了,到时候到村中顾澈同叶淮还可以另外再扮。 大隐隐于世。 这样决定之后叶淮同顾澈在营帐外走了走,顾澈才抬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叶淮笑了起来,“瞒着你的事情太多了,让我想想什么事情可以同你讲。” 顾澈皱起了眉,叶淮抬手要摸摸顾澈的头顶,然而下一秒便突然捂住了嘴低下了腰,接着便是两声猛烈的咳嗽声。 顾澈抬起头,“怎么了?” 叶淮捂着嘴摇头,“没事,早先受了一点点风寒,已经好了只是有点咳。”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看过去。 叶淮从袖中掏出一枚方巾迅速的擦了一下手上咳出来的血渍,然后收起了方巾,“再过两日就能够回去了。”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叶淮笑了笑,“到时候想给孩子取个什么名?” 顾澈摇了摇头,“没想好,再说吧。” 叶淮笑了一下,“嗯,再说吧。” 顾澈总觉得叶淮有一些不对,然而要具体说却也说不出来。 当夜因为计划叶军紧急拔营,顾澈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叹了一口气,这一役便不知最后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回去了。 “军营见。”顾澈开了口,士兵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入了军营便随时都要有为国牺牲的准备,然而这其中多少只是为了一口饭所以才撑到尽头的,顾澈无法知道。 前面就是逃亡的尽头了,动员的话顾澈说不出来,也无需多说。一夜跋涉之后,士兵四方散开,顾澈随着叶淮,向村庄的方向奔了过去。 这样走了半日,峡谷内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而到一边,也淮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顾澈有一些惊慌,医士立马便跑了过来,给叶淮诊脉。 顾澈看了看两个人的神情,“怎么了?” 医士抬头看了一下叶淮,叶淮挥了挥手,“没事。” 329:管弦高歌 时节已经入了秋。 楚国位于中原腹地,比起江东四季如春的小桥流水又或者云州常年冷冷清清的调子,看起来要有味道的多。 顾澈在楚军归军的马车上哭的了无声息又撕心裂肺。 当她被人叫醒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火光,血腥,硝烟。 还有不远处叶淮的头颅。 叶淮骗过了所有人,包括顾澈。 是了,那么一个努力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的人,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妇道人家做到这般。 村子里的惨象让楚国这些常年征战的男人也不免有些动容,然而军中都是男人对于顾澈这样的妇孺又不知如何言说。 席臻就如同叶淮所想的一般,这个一直打着忠君爱国旗号的人一定会救下她,并且一定会有愧疚感。 所以一定会觉得这场战役是他们将叶军逼过来的,从而保护住她。 顾澈有一瞬间想过也许就这么随叶淮归去算了,然而在这同一时间肚子里穆突然一疼提醒了她。 入了楚之后顾澈便开始水土不服了,萦绕而来的潮湿感很快便让顾澈身上的旧伤也开始疼痛起来。 而这身上的旧伤自然是不能为楚军所知的,一道穿胸而过的箭伤,恐怕除开顾澈再无几人。一个山野之间的妇道人家便更无可能了。 自被救下来之后顾澈便不置一词,多说多错这个道理顾澈是明白的。 楚军几次沟通之后没有得到答案。再加上军中不宜带妇孺,席臻便让一队人护着顾澈往城中去了。 “夫人,这次战事皆由臻所起,所以夫人毋须担心,等到孩子生下来了夫人可在臻家做事。”席臻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向了顾澈。 而顾澈依然是不置一词之间撇过了头,席臻叹了一口气,然后放下了车帘。 顾澈抿紧了唇,她很想直接跃起,就如同当年杀掉何臻一般,杀掉席臻。 然而她不能。她肚子里尚还有未出生的孩子。而大越还没有得到顾将军的信,叶锦尚且年幼。 大概是照顾她是孕妇,所以马车行的很慢。又或许是之前伤心的太狠了,马车上这几日。顾澈反而是浑浑噩噩的度过的。 这样过了几日。顾澈的身体总算缓了过来。而席府也到了。 顾澈下车之时席臻的夫人也出门来接了。顾澈皱眉了一下,这样的待遇对于一个村妇未免有些太过。 席臻的夫人姓季,将顾澈迎了下来。“之前听到夫君修书了,今日总算等到了夫人。” 顾澈被扶了下来,听到这些话也只是无神的看了一些季夫人。 席臻不算寒门子弟,然而幼年丧父,又实在没给他留下什么家产。要说席臻发迹很多还是靠这个季夫人。 顾澈自己便是女人,因此从未低看过女人。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沈姬那般天真烂漫,多说多错。 季夫人看到顾澈这般又看了看顾澈的肚子,随后便叹了一口气,“夫人不愿说话便不说,这次无论如何因我夫君而起,等夫人生下了子嗣,到时候身体养好,或走或留都看夫人。” 顾澈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才被是女搀扶着往房里带去。 这个时代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妇孺是如何想的,于席臻,又或者说于顾澈来说。 这般山野村妇,能够在楚国丞相的府邸里找一个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将自己的遗腹子养大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然而这个季夫人的话却让顾澈徒然有一些发愣。 如今楚国同大越正打的战火纷飞,因此也没有将军能够有多余的心情去看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妇人。 又或者说没有人会觉得威震大越的顾将军会是一个女子,所以她并没有被认出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来识过她。 顾澈被安顿在了客房中,之后季夫人看了看顾澈,然后才开口,“看夫人的气度于神采也不是毫无见识的小家女,想来夫人娘家或许还是不错的,夫人姓甚?需要我帮夫人问问娘家人么?” 季夫人的话让顾澈心中一震,顾澈张了张口,随后又摇了摇头。 这般乱世,多少世家沉沉浮浮。季夫人看到顾澈这般便也没有多说,留了一个侍女给顾澈,随后便又笑了一下,“我看夫人比我小,以后我就称夫人一声妹妹吧,若夫人有什么需要,便告诉我。” 说完之后便又随人下去了,顾澈靠在窗边看了一下窗外的景色,然后开了口,“你下去。” 顾澈一直未曾说话,此时一开口侍女反倒是吓了一跳。不过随后很快便作了礼,“是。” 顾澈坐在矮榻上看着窗外长出了一口气。 是了,如今席臻没有找到顾澈的尸体,因此还会守着要塞口。叶淮的计策到底还是成的,牺牲了他一个,却拖住了楚国三军。 局势又再次颠倒了过来。 然而这样的事情蛮不了多久,她的口音,还有有一些天生带来的东西,都会出卖她。 随不至于席臻认为她是顾澈,却依然有诸多不便。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向一边靠在了窗框上。 为今之计,唯有等。 楚期也好,张楚也好。甚至包括叶锦也好,都知道她是女子。 更勿论云州还有卉歌同顾家。 席臻向来标榜忠君爱国,这次的事情席臻的部下肯定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大肆渲染的。 而楚期张楚还有顾家一定会来接应她的。 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又有了一些悲切的神色。 季夫人走出了院子,往一边走去了书房,想了一下提起了笔。 “这个夫人不简单,越军入峡谷没有带上女人吗?她的气度,绝不是乡野村妇。” 季夫人写完了之后,往一边接过了信鸽然后将布条绑了上去。 可是要放飞的时候季夫人又迟疑了。 行军并不是不能带家属,然而如这般身怀六甲的却是不会带的。 更无论说还入了峡谷了。 季夫人想了一下,却还是将鸽子放了出去。 若真是越营里的人,那么这个夫人绝不会简单,普通的将领那里有敢带夫人的。 随后的几日,顾澈总是心平气和的开始修养身体。 然而这一次顾澈却没有像曾经叶翎死的时候一样,顾澈没有做噩梦,而且相反,很多时候顾澈会梦到曾经和叶淮一起的时候。 明明当时都并不觉得是什么好的回忆,然而在梦里,一样的事情,没有了声音,顾澈感到分外的安心。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梦里,顾澈也清晰的明白叶淮已经没有了。 所以顾澈很多时候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顾澈便醒了,然后边便彻夜睡不着。即便是在梦里,顾澈也在强迫自己足够清醒。 叶淮将她救了出来,顾澈就不允许自己出任何的问题。即使是睡梦中也不行。 顾澈靠着床沿坐了起来,然后捂着肚子坐着呻吟了两声。立马就有侍女冲了进来,“夫人怎么了?不舒服吗?” “嗯。”顾澈捂着肚子挣扎了一下,侍女立马去支会人和医士了,顾澈却是安静了。 是了,季夫人在派人监视她。 医士看来看去也没有太多问题,最后便只说顾澈这个月份的孕妇,可以出去走走,舒缓一下心中的郁结之气。 顾澈又沉默了下去,之后医士们才陆陆续续下去。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 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季夫人正坐在床前看着顾澈。见到顾澈醒了笑了一下,“妹妹醒了么?” 顾澈点了一下头,季夫人温和的笑了一下,然后将顾澈扶了起来,“妹妹要不要出去走走?医士说这样对你有好处。” 顾澈还是没有开口。 季夫人才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女人,叶当母亲了,所以我能够明白你。”季夫人靠近了一些,“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你要保护住,你还有……” 顾澈抬眼看了过去,这一眼过于凌厉了一些,季夫人愣了一下,再看过去顾澈已经收敛了眉眼。 季夫人有一点疑惑,顾澈却点了点头。 季夫人笑了一下,“那好,我这就让侍女们去准备,妹妹你先用点早。” 顾澈点了点头,季夫人带侍女退了下去。顾澈又才被侍女扶起来,然后洗漱整理。 季夫人走出院子便看到了席璨,席璨看到季夫人进来便作了礼,“母亲。” “嗯。”席夫人抬了抬手,让周围的侍女们退下,然后同席璨一边走开了口,“作为普通妇人,她能够这么冷静,在无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崩溃,很难得呢。” “母亲是觉得她冷静过头了么?”席璨笑了一下,然后也开口,“也是,虽然她未曾说过话,然而举止和与人之间的态度都不似平民百姓出来的。” “那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来头?”季夫人笑了一下,往正殿走去。 “不好说。”席璨笑了一下,“但是如果她不是村妇,那么她的身份会很有意思。” “嗯。”季夫人应声了一下,“她是一个非常聪明不简单的女人。” “所以她会选择出去散步,然后给她背后的人制造机会找到她。”席璨眨了一下眼睛,季夫人抬起手,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 330:一梦 顾澈收拾好之后便被侍女引到了前院,季夫人已经在候着顾澈了。 相处的越久,顾澈便越知道这个季夫人不简单,或者说从某种角度来说,顾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卉歌,做事滴水不漏。这样想了之后顾澈便有了一些想法。 顾澈上了前去,季夫人走到了顾澈身边,“今日去裕风台如何?”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季夫人便点了点头,然后便邀请顾澈上车了。顾澈走到马车前然后抬头往一边看了过去。 季夫人也抬头了过去,随后便看到顾澈是在看席璨。 “这是我的儿子。”季夫人介绍了一下。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然后便上了马车。季夫人和季璨对视了一下,然后本来打算和顾澈同乘的季夫人,同季璨坐到了一起。 季璨笑了一下,“母亲不坐上去?” “我想她不会喜欢。”季夫人笑了一下。 季璨倒是点了点头,“这个妇人,高傲的很呢。” 季夫人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了一下,“或许是悲伤过度了吧。” “悲伤过度的人不会这么理智。”季璨笑了一下,“这些和教养生活环境有关。” “嗯。”季夫人点了点头。 可是这样的话,便越发想不明白了。两个人又沉默了下去,季夫人只是笑了一下,“你父亲说只需要看着她就好了。” “嗯。”席璨点了一下头,“果然是父亲呢。” 季夫人笑了一下。季璨没有多说了。 马车很快便到了裕风台,顾澈被侍女扶着下来。下来之后顾澈往季夫人看了一下,季夫人对着顾澈笑了起来,然后便又对季璨说了什么。 顾澈看了一下便直接拢了拢披风往一边直接走了,侍女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向季夫人看去,季夫人终于是点了点头。侍女们才又有些愤愤不平的追上去。 平时顾澈身边只有一个侍女,如果没有必要顾澈也不会让她待在眼前。所以这些侍女对于顾澈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知道是丞相从战场上救回来的妇人罢了。就身份来说也比她们这些侍女高贵不到哪里去。 此时这样的态度直接往一边走,仿佛季夫人也不过是来陪同她游玩的婢子罢了。 一时间这些侍女都有一些不满意。 顾澈并没有任何感触。便往一边直接走了过去。 裕风台确实对的起这个名字。虽已时近冬日,却依然是暖风微醺。 到了一边找了一个水榭亭台坐下去,顾澈便开始继续如同当初在席府一般走神了。 侍女们互相看了看,稍微站的远了一点。 若不是知根知底。顾澈这般的样子。倒真像极了那些贵妇人。 顾澈没有在意。或者说顾澈知道季夫人早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然而若要顾澈去伪装,一个顾澈不屑,而另一个任何的演技都是有纰漏的。让从小出生在顾家这种名门之下的顾澈去饰演一个粗俗的妇人。顾澈做不到,也很容易暴漏。 与其疑点越来越多让对方知道她在伪装而猜测她是谁,不如一开始就这样。 如果顾澈不是那个村里的妇人会是谁? 入峡谷的军中会带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自然没有任何道理,那么顾澈是敌是友,有没有可能是一张王牌就很值得推敲了。 顾澈表现出来的气度绝非一般妇人,所以席臻肯定不会就此随意对她。 可是她一直不开口的话,季夫人会如何办呢? 顾澈轻笑了一下,季夫人自然就会带她出来,等人与她接头。 所以顾澈就如季夫人的愿回来了,然而却依然如同当初在房间里一样,对于周围的人都没有多少热情一般。 季夫人自然是有一些疑惑的,不过随后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季璨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往一边走了,季夫人走了过来,看了看顾澈也在一边坐了下去。 这些夫人每日都做些什么呢? 顾澈在席府每日都无所事事,这些天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 此时往一边看了过去,随后便看到了席璨往一边走了过去,同行的还有别人,看起来同席璨一般大,不过十几来岁。 然而无论走出的位置,还是攀谈语言的方式都能够看出来。 这个十几岁比顾曦小不了多少的孩子很明显在这一帮人里身份最为高贵,即便是顾澈身边这么远的侍女也都看了过去。 顾澈想了一会儿,在这楚国比丞相儿子还要显贵的同龄人……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顾澈笑了一下,有意思了。 若说是巧合顾澈自然不信,就算袁德的儿子如今权利完全被席臻架空,那也是楚国的君王。 有君王随时出来玩,还刚好被她撞到的么? 顾澈低眉笑了一下,果然没一会儿袁东便被席璨拥着过来了。 季夫人立马引了顾澈往袁东那边去了,“那是王上,妹妹你……”说到这里低下头看了一下顾澈,而顾澈并没有什么反应。季夫人显然是有点意外的。 连王上都能够不在意的人,身份得大到哪里去? 然而顾澈确实是没有什么太多感觉的,若是马上要见的人是何霄她说不定还能更激动一点。现在袁东虽然是君主,然而席臻监国,他手上那点儿权利还不够自己大。 顾澈确实没有什么好变脸色的,袁东迅速过来了,然后季夫人便领着顾澈作了礼。袁东立马便笑着,“季夫人不需多礼。” 袁东看起来同顾澈记忆中的袁德并不像,袁东的五官并不出色。看起来十分平凡,属于在人对中绝不起眼的类型。 大概因为年少时不太受重视,颠沛流离虽不像叶淮这般,却也并没有怎么受重视。所以从气度上来说叶并没有什么君王之气。 然而同他父亲一般,袁东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随时脸上都挂着些许和煦的笑容,仿佛你说什么都在很在意的听着。 这样的人啊…… 顾澈笑了一下,袁东同季夫人寒暄了几句之后看向了顾澈,然后又一些惊讶,“这位夫人是……” 季夫人向顾澈看过来。看到顾澈没有说话的意思。随后才开口,“这位夫人是……” “我姓萧。”顾澈开了口。 顾澈这话一说,季夫人和季璨便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说更惊讶的是顾澈说话了,还是惊讶她姓萧。 萧在前朝很早之前有一支是贵姓。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显赫的姓氏。 只不过这个姓氏没有多久。便彻底因为政治缘故没落了。再之后这个姓氏便成了贱姓。 如今萧氏当然多,然而若论能够让人喊出声名的,恐怕除开萧惊鸿再无他人。而萧惊鸿也早就死了不知多年了。 姓萧的寒门女,能够有这样的气度? 可是这个萧夫人在撒谎? 萧夫人从被“救”起到现在一个月有了,从未因自己的身份透露过任何,这一开口便信口雌黄,这未免也太不好说了。 更何况姓氏是一个家族的象征。 袁东听到萧这个姓氏也是笑了一下,然后看了看顾澈的肚子。 顾澈的身份自是不好同袁东说什么的,既然随着又走了一些距离。 顾澈往一边坐下去,并没有凑过去。 毕竟她现在是萧夫人,君王说话,万没有妇人插嘴的说法。 袁东是袁德的长子,却不能算做嫡长子。毕竟他尊为正室夫人的只有江东那位何夫人一个,再之后何夫人离开,袁东又得了一子。 他从小便不受器重,又没有母亲和其余势力可以依仗,本身也无战功无能服众。 所以袁德死之前让席臻监国实际上算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决定。 只是这样一个从小便不为器重,被评为无能的君主真的甘心么? 毕竟这个年纪早就不是需要丞相或者太傅监国的年纪了。 顾澈轻笑了一下,如今看起来政治势力最稳定的竟然是何霄上位的江东了。 真是…… 顾澈笑了一下,时局风云变化,天下难测。 “夫人在笑什么?”耳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顾澈惊讶了一下,然后看过去,立马站起来要作礼,袁东摆了摆手,“萧夫人身体不便,不必了。” “嗯。”顾澈自然也没有客气,便直接坐下了。 袁东往一边坐下,然后又笑了起来,“若是丞相在,多又要批评我了。” 顾澈看过去,袁东对外坐在凉亭上,腿垂向湖面。于是开口,“丞相是为了王上好。” “是啊。”袁东温和的笑了一下,“大家都这么说。”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 倒是袁东有些惊讶了,“夫人没有什么想同孤说的么?” “王上想我说什么?”顾澈开了口。 袁东惊讶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先前听闻席璨言夫人与席府一月余几乎不言,原是想夫人是有话对我说的。”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应该是王上有话同我说。” 袁东看向顾澈,然后开口,“嗯?我同一个妇人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顾澈笑了一下,“王上既不需要对我有什么好说的,也根本不需要在乎一个妇人的想法。” 袁东有一些侧目的样子,然后才开口,“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来了,顾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谁?” 331:最初 “萧惊鸿。”袁东开口。 顾澈抬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萧……”顾澈想了一下措辞,“萧姬还活着的时候,我……”顾澈笑了一下,还没有出生呢。 顾澈这个话多少有些无耻,然而她看起来年纪也确实不算大,袁东却是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其实我与何夫人,并不是众人想的那样。” 顾澈听到这句话心里猛然一跳,然而面上却没有任何动静。 袁东……上钩了。 顾澈之前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在这一刻让袁德以为她是何夫人那边过来的人,一直没有说自己的姓氏,仿佛忌讳莫深,然而在这个时候却这般告诉他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王上过的……自在么?” 袁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一国之主,如何不自在。” 顾澈轻笑了一声,没有开口。 而袁东依然挂着微笑,却也没有说话了。 若是袁东过的自在,怎会同顾澈说这些。 袁东同何夫人之间有什么? 一个年仅十八变不远万里嫁到荆楚成了间谍,周围都是敌人。 一个从小便没有了母亲,一路被人当做庸才养大,不受重视。 这样的母子在一起会有什么? 顾澈恍然了些许,或许当初何夫人要将他带走到江东除开作为人质还有一些别的因素吧。 何夫人少年张扬了半辈子,然而最后还是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袁东呢? 顾澈叹了口气,“王上长大了。” 袁东带着一些笑意看过来,然后才开口,“谢谢。” 顾澈没有说话了,袁东才又皱眉,“可是这毕竟是楚国的国土。”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对,这是楚国的国土,这片国土信的是袁。不是席。” 袁东看着顾澈。顾澈也笑了一下,“王上放心,自然也不姓何。” 袁东没有开口了,半晌之后似乎觉得同顾澈在一起太久了确实不合适。所以便匆忙告辞了。 顾澈松了一口气。这番话袁东只怕将她当做江东过来的间谍了。只是这个间谍同何夫人感情非同一般。 顾澈本只是想就这样,想试探一下袁东与席臻之间是否有间隙。 顾澈不是席臻所以她并不知道席臻作为监国是如何教袁东的,只是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这样子。 这一次同袁东的对话收益太大了,袁东同何夫人感情不一般,而席臻完全架空了袁东。 何夫人十八岁从江东嫁到楚国来,一直没能掀出什么大的风浪,想来席臻也算是功不可没。 袁东当然清楚在楚国的席真才是他如今的盟友,而何夫人无论如何说都是江东的人。 可是楚国毕竟姓袁。 袁东这一次肯定不会有什么举动,然而动摇的心一旦在心里扎根生起了种子之后,再往后越放越大的。 之后的事情顾澈自然不用多想,只不过既然袁东默认了她是何夫人的人,而自己说了这么多离间的话他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那么席家的人要怎么动自己,虽不说这个被架空的王上有多大的权利,但是至少在席臻不在京都的时候保一下她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顾澈的目的便达到了。 季夫人能够想到她出来或许会搭上线顾澈会想不到么? 然而季夫人到底是女流之辈,而席璨到底是一个还没有站在担当过大任的世家子而已。 在他们眼里顾澈的身份再高能高过他们么?人的地位总是同眼界有关的,他们断然想不到一个妇人竟然敢在他们眼下策反。 季夫人和季璨有意无意的观察了顾澈一天,然而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观察到,只是隐约可以看出顾澈心情很好。 不过也确实,哪里有这么好运顾澈进来的第一天便有情况? 顾澈随着季夫人又上了回席府的马车,“萧夫人今日心情不错。” “和风丽日紫气东来,自然。”顾澈随便应了一句,季夫人若有所思。 季夫人当然不会将顾澈同萧惊鸿联系在一起,萧惊鸿还活着这是一个秘密,恐怕是一个席臻都未必知道的秘密。何夫人会告诉袁东,却未必会告诉其他人。 季夫人想了一下顾澈这句话,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来,便笑了一下,“那萧夫人好好休息。” 顾澈没有开口往一边走进去,而身后跟着她的侍女便多了。 这是自然的,顾澈也并没有什么反应,随侍女进去时候顾澈便有些困顿了。 一边新来的侍女开口,“需要伺候夫人洗漱吗?” “好。”侍女作礼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下去。 顾澈揉了揉头,如今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了,确实很多时候精力和体力都跟不上了。 刚闭着眼睛,便有侍女端了水进来,替顾澈脱了鞋袜之后将顾澈的脚放到了水盆里。 顾澈舒服的应了一声,“不用了,泡一会吧。” “是。”侍女站了起来,然后开口,“奴婢替夫人揉揉头吧。” “好。”顾澈应了声。 侍女走进了一些,然后抬手揉了揉顾澈的头,顾澈便将手从头上撤下来,然而刚一动便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手里。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手垂了下去。 在席家之外接头太固然是最便也最快捷的方式,然而危险却非常的高。 在军中待过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顾澈从一开始便知道。不过出去一趟之后自己这么开心,席家的注意力便该转移了。 夜晚躺在床榻上之后顾澈才借着烛光打开了纸条。纸条的背面盖着楚期的私印,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将纸条塞入了口中。 季夫人之后带顾澈出去便少了些许,然而却还是带的。 可是期待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季夫人便多少有些失了兴致了。 顾澈却仍然没有动静,只有愚蠢的动物才会在眼前环境安逸的时候松懈。人都会看到松懈的表面下隐藏着的危机。 终于,等到席夫人真的没有兴致之后顾澈才动了。 侍女伪装着大肚子等着第二日被人发现,然后季夫人便下令全程戒严了。 顾澈却依然在席府里,等到席夫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澈却已经在楚期安排下楚了席府。 等到季夫人想明白情况的时候。顾澈已经在前往大越的马车上了。 顾澈如今已经八个半月。再也没有时间耽误了。 一路前行回到顾家,已经九月余了。 顾曦看着床前,而卉歌握着顾澈的手久久没有言语。 顾澈也不过是个人而已,卉歌再了解顾澈不过。叶淮都死了顾澈还有活着的可能么?顾澈是女的。这个事情极少有人知道。而席臻的事情云州这么远自然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峡谷中所有越军全军覆没。顾澈不知所踪,这个便是云州得到的所有消息。 顾澈本身是个女子,即便是死了检查尸体的时候自然不会被当做是顾澈。 然而顾澈既然报的还是失踪那么顾家便不能就此挂丧。世人都看着云州的变化,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顾澈悄然无声的回来了。 一路赶回来顾澈自然是没有休息好的,卉歌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让顾澈休息了。 卉歌同顾曦走到廊外,接着卉歌边扶着门口捂住了嘴。 “母亲。”卉歌点了点头,无声无息的哭了片刻之后卉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以为阿澈回不来了。” 顾曦拍了拍卉歌的肩膀,没有多说。 第二日顾澈一醒来便看到床边等着侍女,顾澈是喜欢清静的,便抬手,“怎么了?” “回老爷,王上来了顾府。” 王上…… 顾澈有片刻失神,随后才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是了,现在会来顾府的王上已经不是那个任性视天下如儿戏般的叶淮了,而是叶锦。 顾澈点了点头,侍女便下去了。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次唤了人更衣,刚更到一半便听到外面一阵响动,顾澈皱了一下眉,便看见叶锦从外面走了过来。 顾澈皱眉了一下,“王上何以……” 而叶锦挥了挥手将仆从侍女们遣了下去,顾澈有一些疑惑,叶锦伸出了手将帮顾澈整起了衣冠。 顾澈有一点疑惑,而叶锦具是沉默着顾澈。 等顾澈穿戴整齐之后叶锦才开口,“太傅去书房么?” “嗯。”顾澈站了起来,叶锦却没有放手,而是牵着顾澈的。 顾澈有一点疑惑,叶锦却是再自然不过,就如同小时候每一次一般。 顾澈没有说什么,还是将叶锦带了过去。 顾曦和卉歌都不在,也许是叶锦的缘故。顾澈到了书房便要跪坐下去,叶锦笑了一下,“太傅还是坐到榻上吧,现在跪坐应该很难受。” 顾澈有一瞬间迟疑,叶锦却是轻轻的笑了一下,“无事,这是在太傅家里,太傅不必拘礼,何况……” 叶锦的声音没有丝毫的不满情绪,还带着一些轻松的笑意,“何况若是要算带坏,先皇他……” 顾澈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叶锦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当初她离开时候的稚气了,明明不过两个月而已。 仿佛一夜之间便长大,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没有感情,却非常理智,明白所要和需要付出什么的——政客。 332:孤注一掷 顾澈看向楚期,而楚期只是摇了摇鹅毛扇没有说话。 顾澈笑了一下,心中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楚期这个人,出身并不高,对于家族或者这些权利并没有多大的兴致,然而一早却将这一切东西看的透透的。 自己这般也是楚期算进去了的吧?顾澈敛了眉,没有再多说了。 第二日整兵之后是顾澈亲自带兵去了荆州一侧,一时之间谁都知道形式危机了起来。 紧紧不到八天顾澈便到了,刚安宅扎营江东便有使者前来了。 这样的局势若是北越有想法就是渔翁得利了,江东并不傻。北越拿那边的城池自然让就让了,却万没有连着连算了这么久的荆州都交出去的说法。 顾澈也没有去信,此时有使者前来也是常理。 顾澈立马挥手让人进来,摆好了东西之后顾澈看到有人进来,便直接开口,“实在抱歉,这次行军匆忙,想着来回书信也要些许时日,所以便直接先过来了,免得耽搁军情对吧。” 顾澈这话说起来轻松,然而谁听都知道这句话完全是扯淡。 自古以来哪里有大军已经攻过来了,还开口说,“我们是为了和平而来,但是这和平需要代价。”的?顾澈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实际上算是示威了。 只不过大军已经压境了顾澈还这么说,确实在表达没有分荆州这杯羹的意味。 “这自是的,如今江东北越联盟。顾将军自然是来助于一臂之力的。”顾澈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便跟着来了,声音没有丝毫下位者对于上位畏惧或者说尊敬。而是带着一种自信和闲合。 顾澈抬起眼看过去,便看到了穿着一席青衫的公子哥。 没错,是公子哥儿。 战场上刀剑无眼,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敌军便来袭了。即便是顾澈也不会穿的这般风流潇洒。和那些在云州的世家子比起来,只差手中拿个什么把玩的小玩意儿了。 “阁下是?”这般气度绝对不是随意而来的使者,然而如今江东的人和许尤焦灼着,怎么可能随意过来?“ “在下姓于,单名一个归字。”对方笑了一下,顾澈微微有些吃惊。 大军还开着战。主帅居然离开了营帐? 顾澈笑了一下往一边抬了一下手。“于……将军坐。” 于归笑了一下随顾澈的动作坐了下来,“多谢顾将军。”看着一边的其他士兵斟上了茶水,于归抬起杯子晃了一下,却没有喝。“顾将军此行的想法归大概明白得七七八八。” “嗯。”顾澈点了点头。“那于将军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 顾澈这么一做。许尤再无活着回去的可能。许尤一死,荆楚和江东绝无可能再心无芥蒂的联手,到时候楚国会怎么对大越。又会怎么对江东? 许尤饮了一口茶,然后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军营之类,还有这般好茶。” “是薛先生死之前留给我的。”顾澈笑了一下,“他知道我喜欢喝茶。” 许尤这句好茶其中有多少意味有没有暗指局势顾澈并不多想,然而她这句话却是明明白白的借顾家同薛家的事情来暗指江东同荆楚了。 薛家本比顾家大,两家也本是姻亲关系。然而薛家落马不但没有拉下顾家,顾家还因为这一次大洗牌而彻底站到了云州势力的顶端。 于归放下茶盏看了一下茶盏里晕开的茶叶笑了一下,“于一直仰慕顾将军,今日得此一见,死不恨矣。”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于将军这番话说的太大了,澈可受不起。” 于归笑了一下,“顾将军不是许尤,这话自然是受得起的。” 顾澈点了点头,于归又站起了身,“刚从营外一路走来,可以看出顾将军练兵有方,归收益良多,此番回去定不负将军所托。” 顾澈笑了一下,将于归送出营帐,然后看着于归的人一路送他离开。 等到于归离开楚期才从一边姗姗来迟,“如何?这个于将军?” 顾澈看了一眼,“楚先生以为如何?” 楚期摇摇头,“与于将军谈话的是将军你,又怎么问我呢?” “哦……”顾澈点了点头,“那楚先生如何知道那是于归而不是他旗下其他谋士?” “咳咳。”楚期尴尬了一下,然后开口,“看起来这个于归确实厉害。”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同楚期进了营帐。 于归不是谋士起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是征战而上的将军。然而他在此时还能够来到顾澈的营帐,还有这幅打扮说话的气度。 顾澈看了一会儿行军图,然后安排人下去驻扎了。楚期笑了起来,“我看这于归到是像一个人。” “嗯?”顾澈抬起头,楚期开口,“这个于归看起来与顾将军你倒是有几分相似。” 顾澈开口就要反驳,随后立马便笑了一下,“这么说倒是有几分。” 楚期摸了摸胡子,“可惜真正实力有几分倒是不好说了。” 顾澈笑了一下,就凭这一战,已经足够看出来于归的实力了。 于归最后走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他知道顾澈的打算,并且他无所谓。 许尤的命,江东还真要定了。 五月,最终于归引水演了半座城池,生擒了许尤。 越军丢了一城,而顾澈已经让所有的队伍驻扎在边防,楚国休想再夺走一城一池。 局面再次陷入僵持,而一边云州城中顿时陷入了沸沸扬扬的舆论之中。 顾澈虽然之前虽然也有输掉战争(也输了好几次!大家回想一下),然而都是万不得已,算不得顾澈的问题,然而这次却绝对是顾澈的问题了。 江东与荆楚本来就是结秦晋之好,这次没有直接杀掉许尤,说不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楚国把荆州送给江东,而江东通过顾澈这边,送了一座肥沃的城池给楚国。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对顾澈的说法有一些多,顾澈如今早已有了自己的情报网,自然是知道的。大越刚建成,军事上便有这么大的失利,多少便有一些弹劾顾澈的人了。 毕竟无论是从征战的时间,还是资历上来说顾澈都不是最合适的。 然而这些舆论都让叶淮压了下来,叶淮压下来的方式也很特别,直接抬头,“不过是一池而已,我相信顾将军。” 然后呢?然后没有了…… 满城各种弹劾的都有,然而叶淮就一副,“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听。”的态度。 没有任何理由,紧紧因为相信。 顾澈看着这些情报不知道说什么好,叶淮本不是这样的人,然而自从登上那个位置拥有了绝对话语权之后,反而越来越任性了。 顾澈想了一下,终于把整个事件想法都写给了叶淮。不过虽然写了过去,顾澈却有一点迟疑了。 顾澈现在唯一能够依仗的便是当时于归的举动,若是江东有继续同荆州结秦晋之好的想法的话,当时于归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单人来见他。 可是于归在江东的地位并不高,而时局本就是瞬息万变的,若是临时有什么想法更改也是常情。 顾澈只能安慰自己,许尤这次算是彻底被落了脸,而他怎么说也是楚国的二号人物。就算江东放了他,之后也未必见得好。 很快楚国同江东走动的消息就传了过来,所有人都看着江东的情况,然而很快云州弹劾顾澈的人便哑口无言了。 六月,许尤在江东牢狱之中被杀。 连顾澈都觉得有些吃惊,当初连叶颐这般的人才都没有舍得杀掉的许尤,直接死在了曾经结盟的江东。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成了。 自从袁德建立蜀国之后,变得独裁了起来,再无之前礼贤下士什么都能接受的模样,也杀了不少人。 这下一来,由于席臻的判断失误,许尤死了。 席臻接下来的话袁德还听不听就未必了,而许尤对于袁德来说意义非凡,从军事上来说是支撑一方的将领,从感情上来说席臻可以说自从袁德发迹便一路跟着。 而从政治上来说,如今荆楚已经变成了楚国,死了这样大的一员大将楚国还能够沉默吗? 当然不能,不但不能,甚至还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必须要为许尤报仇。 然而作为谋士,顾澈知道,楚期知道,席臻没有理由不知道。 虽然拿下了北越一座城池,然而楚国并不能算稳胜,楚国此时的国力并不适合这样大规模的远程作战。 可是袁德会听么? 不会,席臻越劝袁德越听不进去,甚至袁德会迁怒他。 迁怒的后果是什么呢? 大概是这次出征不会带上席臻吧。 顾澈又想起了于归,那个人当时其实就明白么? 可是即使是这样,对于江东来说,也并无好处才对,顾澈实在是想不明白在这样的局势下,江东与荆楚不再次结秦晋之好,而这般行动的理由。 “看来天下又要出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了呢。”顾澈笑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楚期,“楚先生以为如何?” 333:守护 顾澈抬眼往上看了一下,淮公子是最近太舒适了么。 叶淮笑了起来,明珠在前,却不让人触碰,岂不是难为常人了。 “知何可碰,何不可碰,才为人矣。”顾澈站了起来,“否则与畜牲,有何不同。” 叶淮被这么说也不恼,只是笑了一下,“我从小就学着去明白,什么是我该得该觊觎的,而什么是我看都不能够多看一眼的。”叶淮笑起来,“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当初告诉我不要觊觎会遭来祸患的东西,我都一一拥有了。” 顾澈看了叶淮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并非所有的东西,都是如此。” 叶淮点了点头,“如大哥,柳先生,还有叶赋,薛先生……”叶淮说完了这些名字后笑了起来,“说不定哪一日便没了,那时候抱负,社稷,理想……都不过空谈。”叶淮抬起头看着顾澈,“我啊……”叶淮笑着看向廊外,“不想等到那个时候才开始后悔。” 顾澈看着叶淮,叶淮点了点头,“阿澈之前说的没错,此云州存亡之秋矣,你在外对其他势力的震慑,与我不同。而对于政治的阴暗面,你不如我。” 顾澈万万没想到叶淮说了这么多竟然是为了放权,“我昨天回去想了一下……” “不必。”叶淮摇摇头,“用你最舒服的方式便好。” “我……”顾澈还要出声,叶淮已经倾过身子抱了上来。“一会儿就好。”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叶淮的声音又低了一声,“一会儿就好。” 顾澈抬起头看着书房的屋顶,“澈,必当担起主公所托。” 顾澈这句话说完,叶淮并没有回应。在顾澈东征的时间里,叶淮并没有闲着,每日应对这些世家的事情也让他足够劳累。 顾澈看着案几上的资料,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看向门外。一看便愣住了。 叶锦正站在门口抓着门框往里看着,顾澈笑了一下。然而她被叶淮抱着也动不了。便只是静静的看着叶锦。 叶淮醒来已经连午膳的时间都过了,顾澈揉了揉脖子,“你平时是不是都这样,也不许人打扰的。” “当然不是。”叶淮揉了揉额角。 顾澈有些无奈。“过时不饮。你就准备饿肚子吧。” “过食不饮说的是那些圣人。你我皆不是,还在意这个?”叶淮笑了一下,然后往外面走了过去。“我向来是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顾澈摇头笑了一下,然后随着叶淮走了出去。仆人上了餐食,顾澈看着笑了起来,“战士还在前线征战呢,你就摆这么大的排场。” 叶淮给顾澈夹了一筷子,“人生而不同,我自然会考虑自己的子民,然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是做不到了。” 顾澈看着叶淮,叶淮笑着开口,“我比谁都自私。” 顾澈看了看碗里的东西笑了起来,“谁不是呢。” 叶淮摇摇头没多说什么,用过餐之后又才开始同叶淮整理起世家的名单。整理了一会儿之后顾澈才抬起头,“你打算如何处置叶昱呢?” 叶淮想了一下摇头笑了起来,“阿澈以为如何?” 顾澈没开口,“我不明主公心中何想,便不好开口。” “嗯。”叶淮点头了一下,然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我曾经于他,也与阿澈一般。” “嗯?”顾澈抬起了头。 叶淮才开口,“我想人活着总要有一点寄托和抱负吧,我一生已经这般了,便想他能同我不一样。” 顾澈翻过了一页纸张叶淮却又笑了起来,“现在想来人与人却实不同的。” 顾澈有些出神,叶淮开口,“我所喜欢的,未必是他想要的。” “这是自然。”顾澈开口,“人都是这样。”顾澈回应的很淡,“没必要去想这些。” 叶淮站了起来,然后摊开了卷轴,“这里。” 顾澈看过去,便看到了陈留。 “这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我留给他做封地了。”叶淮开口,“有时候我也会想……”叶淮说到这里眼神悠远了许多,“若是我们没有随着父亲入云州,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顾澈合上了折子,“即使不入云州你们也会有分歧的。” 即便不是乱世,顾澈也依然会站在今日的位置。 每个人所想所求是不会变的。 叶淮摇了摇头,“我将陈留予他,他作为陈留太守,想怎样都行。” “陈留……”顾澈看过去,“三方势力汇聚之地,你就不怕叶昱他……” “怕。”叶淮笑了起来,“若那是他的选择,我便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顾澈看着叶淮,然后点了头。 叶淮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能够毫不在意的杀死叶翎,于叶颐也是从未有过一丝的动容。 然而却能一次次的容忍叶昱的存在。 之后便到了年关,只不过这大概是云州最为紧张的一年了,前线还在焦灼着。整个外部势力也虎视眈眈。 年关一过,顾澈给顾曦行了加冠礼,便可以正式入仕了。 随着这些举动,四下有有一些意味了。 前线吃紧,顾澈却久久没有上前线。这是不是代表着什么? 等等春天正式来临的时候,叶淮终于搬出了圣旨。 少帝禅位,新皇等级。定国号为越,国都云州。帝号越文帝,改元长清。追封叶颐为越武帝,上拥顾澈为上将军,旧臣齐宏为辅国宰相。又立前后左右四将军,楚期封司空。 任何一个国家的成立都是随着战火的,兵权居然还在顾澈手中,这多少来说都有一些意味在里面。 然而若说有意味,顾曦已经加冠却未曾担任任何的职务。 顾家的举动或多或少有些让人看不懂,等到入夏,顾澈再次上了战场,只不过这一次随行还要护送叶昱前往陈留。 大军拔营之后顾澈往一边让叶昱随着女眷门坐入轿中,叶昱看着顾澈,“你看不起我。” 顾澈对叶昱愈发的没有耐心了,明明已经各自都经历了这么多,这其中深浅与事情叶昱再明白不过,他又凭什么在这之后还能够天真的说出这些话来? “若人辱之,必先自辱。”顾澈连看都不看叶昱,然后看向一边的士兵,“给他牵匹马。” 叶昱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马,然而顾澈却钻进了马车里。 这样过了两日顾澈都没有从马车出来,叶昱终于熬不住了。他作为叶家子自然是会马的,然而叶昱说到底从来未曾上过战场,也未曾这样长时间的骑过马。于是在第三日,又坐回了马车。 顾澈听到下属来报不以为然,“他喜欢怎么闹都由着他,只要不耽误行军。” 属下立马答了是,退了下去。 顾澈看着卷轴,然后心里大约有数了。 叶淮一登基,荆楚和江东必定按耐不住了,否则就是向叶淮称臣,那么一定会有一波进攻。然而如今各地将职布置下去,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北越根基深厚,又是人心所向,之后…… 之后两方势力就要为自己打算了。 少帝禅位,熊距中洲四百余年的大瑞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没有了少帝的幌子那么荆楚和江东就要重新选择开始了。 顾澈一边看着前线的战报,一边分析着局势,西北以上潼关终于从西凉军到了大越手里,彻底归顺。 顾澈看着信息然后有一些疑惑,“没有抓着代昂么?” 丘卫在一边点头,“给逃了。” “逃了……”顾澈手指在案几上敲击出“哒哒”声,“这可不能算好消息。” 顾澈想完之后打开了叶淮的手信,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陈夫人现在何处?” “就在营帐外。”丘卫立马回应,顾澈点了点头,“请进来。” 顾澈看着叶淮的手信觉得确实有点意思,这陈夫人原本是同夫君一起在代昂手下的,后代昂落了势,本是陈夫人一营护着代昂家人的。却突然反了水,投了叶军,挟着代昂妻子以迫使代昂投降。 然而最后代昂眼睁睁看着妻儿死也没有投降,之后便是代昂最后的疯狂了。 一路入蛮夷,最后反杀回西凉,杀掉了陈夫人的夫君,再之后遣散了部队,人仿佛消失了一般。 西凉靠近少数名族,对于男女尊卑并不如中原这般男尊女卑。女子掌家,上战场甚至为一方首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位陈夫人名气虽不及代昂,却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叶淮写给自己的手信里写都很有意思,这位夫人想要上前线为夫君报仇。 可是代昂明明遣散部队失踪了。 顾澈看着这些信息笑了起来,而陈夫人一打链子进来了。 顾澈往一边挥手做了个请坐的模样,“夫人如何称呼?” “称呼为陈氏就可以了。”陈夫人比顾澈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依然是风韵犹存,举手投足直接不同于一般妇人有股别样的风情。 顾澈笑了一下,“澈知夫人为亡夫而来,然而只要在澈营帐中便是个人,而不是谁的附属品。” 334:接受 “萧惊鸿。”袁东开口。 顾澈抬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萧……”顾澈想了一下措辞,“萧姬还活着的时候,我……”顾澈笑了一下,还没有出生呢。 顾澈这个话多少有些无耻,然而她看起来年纪也确实不算大,袁东却是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其实我与何夫人,并不是众人想的那样。” 顾澈听到这句话心里猛然一跳,然而面上却没有任何动静。 袁东……上钩了。 顾澈之前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在这一刻让袁德以为她是何夫人那边过来的人,一直没有说自己的姓氏,仿佛忌讳莫深,然而在这个时候却这般告诉他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王上过的……自在么?” 袁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一国之主,如何不自在。” 顾澈轻笑了一声,没有开口。 而袁东依然挂着微笑,却也没有说话了。 若是袁东过的自在,怎会同顾澈说这些。 袁东同何夫人之间有什么? 一个年仅十八变不远万里嫁到荆楚成了间谍,周围都是敌人。 一个从小便没有了母亲,一路被人当做庸才养大,不受重视。 这样的母子在一起会有什么? 顾澈恍然了些许,或许当初何夫人要将他带走到江东除开作为人质还有一些别的因素吧。 何夫人少年张扬了半辈子,然而最后还是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袁东呢? 顾澈叹了口气,“王上长大了。” 袁东带着一些笑意看过来,然后才开口,“谢谢。” 顾澈没有说话了,袁东才又皱眉,“可是这毕竟是楚国的国土。”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对,这是楚国的国土,这片国土信的是袁。不是席。” 袁东看着顾澈。顾澈也笑了一下,“王上放心,自然也不姓何。” 袁东没有开口了,半晌之后似乎觉得同顾澈在一起太久了确实不合适。所以便匆忙告辞了。 顾澈松了一口气。这番话袁东只怕将她当做江东过来的间谍了。只是这个间谍同何夫人感情非同一般。 顾澈本只是想就这样,想试探一下袁东与席臻之间是否有间隙。 顾澈不是席臻所以她并不知道席臻作为监国是如何教袁东的,只是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这样子。 这一次同袁东的对话收益太大了,袁东同何夫人感情不一般,而席臻完全架空了袁东。 何夫人十八岁从江东嫁到楚国来,一直没能掀出什么大的风浪,想来席臻也算是功不可没。 袁东当然清楚在楚国的席真才是他如今的盟友,而何夫人无论如何说都是江东的人。 可是楚国毕竟姓袁。 袁东这一次肯定不会有什么举动,然而动摇的心一旦在心里扎根生起了种子之后,再往后越放越大的。 之后的事情顾澈自然不用多想,只不过既然袁东默认了她是何夫人的人,而自己说了这么多离间的话他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那么席家的人要怎么动自己,虽不说这个被架空的王上有多大的权利,但是至少在席臻不在京都的时候保一下她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顾澈的目的便达到了。 季夫人能够想到她出来或许会搭上线顾澈会想不到么? 然而季夫人到底是女流之辈,而席璨到底是一个还没有站在担当过大任的世家子而已。 在他们眼里顾澈的身份再高能高过他们么?人的地位总是同眼界有关的,他们断然想不到一个妇人竟然敢在他们眼下策反。 季夫人和季璨有意无意的观察了顾澈一天,然而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观察到,只是隐约可以看出顾澈心情很好。 不过也确实,哪里有这么好运顾澈进来的第一天便有情况? 顾澈随着季夫人又上了回席府的马车,“萧夫人今日心情不错。” “和风丽日紫气东来,自然。”顾澈随便应了一句,季夫人若有所思。 季夫人当然不会将顾澈同萧惊鸿联系在一起,萧惊鸿还活着这是一个秘密,恐怕是一个席臻都未必知道的秘密。何夫人会告诉袁东,却未必会告诉其他人。 季夫人想了一下顾澈这句话,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来,便笑了一下,“那萧夫人好好休息。” 顾澈没有开口往一边走进去,而身后跟着她的侍女便多了。 这是自然的,顾澈也并没有什么反应,随侍女进去时候顾澈便有些困顿了。 一边新来的侍女开口,“需要伺候夫人洗漱吗?” “好。”侍女作礼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下去。 顾澈揉了揉头,如今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了,确实很多时候精力和体力都跟不上了。 刚闭着眼睛,便有侍女端了水进来,替顾澈脱了鞋袜之后将顾澈的脚放到了水盆里。 顾澈舒服的应了一声,“不用了,泡一会吧。” “是。”侍女站了起来,然后开口,“奴婢替夫人揉揉头吧。” “好。”顾澈应了声。 侍女走进了一些,然后抬手揉了揉顾澈的头,顾澈便将手从头上撤下来,然而刚一动便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手里。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手垂了下去。 在席家之外接头太固然是最便也最快捷的方式,然而危险却非常的高。 在军中待过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顾澈从一开始便知道。不过出去一趟之后自己这么开心,席家的注意力便该转移了。 夜晚躺在床榻上之后顾澈才借着烛光打开了纸条,纸条的背面盖着楚期的私印,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将纸条塞入了口中。 季夫人之后带顾澈出去便少了些许,然而却还是带的。 可是期待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季夫人便多少有些失了兴致了。 顾澈却仍然没有动静,只有愚蠢的动物才会在眼前环境安逸的时候松懈。人都会看到松懈的表面下隐藏着的危机。 终于,等到席夫人真的没有兴致之后顾澈才动了。 侍女伪装着大肚子等着第二日被人发现,然后季夫人便下令全程戒严了。 顾澈却依然在席府里,等到席夫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澈却已经在楚期安排下楚了席府。 等到季夫人想明白情况的时候,顾澈已经在前往大越的马车上了。 顾澈如今已经八个半月,再也没有时间耽误了。 一路前行回到顾家,已经九月余了。 顾曦看着床前,而卉歌握着顾澈的手久久没有言语。 顾澈也不过是个人而已,卉歌再了解顾澈不过。叶淮都死了顾澈还有活着的可能么?顾澈是女的,这个事情极少有人知道,而席臻的事情云州这么远自然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峡谷中所有越军全军覆没,顾澈不知所踪,这个便是云州得到的所有消息。 顾澈本身是个女子,即便是死了检查尸体的时候自然不会被当做是顾澈。 然而顾澈既然报的还是失踪那么顾家便不能就此挂丧,世人都看着云州的变化,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顾澈悄然无声的回来了。 一路赶回来顾澈自然是没有休息好的,卉歌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让顾澈休息了。 卉歌同顾曦走到廊外,接着卉歌边扶着门口捂住了嘴。 “母亲。”卉歌点了点头,无声无息的哭了片刻之后卉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以为阿澈回不来了。” 顾曦拍了拍卉歌的肩膀,没有多说。 第二日顾澈一醒来便看到床边等着侍女,顾澈是喜欢清静的,便抬手,“怎么了?” “回老爷,王上来了顾府。” 王上…… 顾澈有片刻失神,随后才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是了,现在会来顾府的王上已经不是那个任性视天下如儿戏般的叶淮了,而是叶锦。 顾澈点了点头,侍女便下去了。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次唤了人更衣,刚更到一半便听到外面一阵响动,顾澈皱了一下眉,便看见叶锦从外面走了过来。 顾澈皱眉了一下,“王上何以……” 而叶锦挥了挥手将仆从侍女们遣了下去,顾澈有一些疑惑,叶锦伸出了手将帮顾澈整起了衣冠。 顾澈有一点疑惑,而叶锦具是沉默着顾澈。 等顾澈穿戴整齐之后叶锦才开口,“太傅去书房么?” “嗯。”顾澈站了起来,叶锦却没有放手,而是牵着顾澈的。 顾澈有一点疑惑,叶锦却是再自然不过,就如同小时候每一次一般。 顾澈没有说什么,还是将叶锦带了过去。 顾曦和卉歌都不在,也许是叶锦的缘故。顾澈到了书房便要跪坐下去,叶锦笑了一下,“太傅还是坐到榻上吧,现在跪坐应该很难受。” 顾澈有一瞬间迟疑,叶锦却是轻轻的笑了一下,“无事,这是在太傅家里,太傅不必拘礼,何况……” 叶锦的声音没有丝毫的不满情绪,还带着一些轻松的笑意,“何况若是要算带坏,先皇他……” 顾澈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叶锦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当初她离开时候的稚气了,明明不过两个月而已。 仿佛一夜之间便长大,变成了另一个人。 335:春秋 “萧惊鸿。”袁东开口。 顾澈抬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萧……”顾澈想了一下措辞,“萧姬还活着的时候,我……”顾澈笑了一下,还没有出生呢。 顾澈这个话多少有些无耻,然而她看起来年纪也确实不算大,袁东却是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一下,“其实我与何夫人,并不是众人想的那样。” 顾澈听到这句话心里猛然一跳,然而面上却没有任何动静。 袁东……上钩了。 顾澈之前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在这一刻让袁德以为她是何夫人那边过来的人,一直没有说自己的姓氏,仿佛忌讳莫深,然而在这个时候却这般告诉他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王上过的……自在么?” 袁东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一国之主,如何不自在。” 顾澈轻笑了一声,没有开口。 而袁东依然挂着微笑,却也没有说话了。 若是袁东过的自在,怎会同顾澈说这些。 袁东同何夫人之间有什么? 一个年仅十八变不远万里嫁到荆楚成了间谍,周围都是敌人。 一个从小便没有了母亲,一路被人当做庸才养大,不受重视。 这样的母子在一起会有什么? 顾澈恍然了些许,或许当初何夫人要将他带走到江东除开作为人质还有一些别的因素吧。 何夫人少年张扬了半辈子,然而最后还是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袁东呢? 顾澈叹了口气,“王上长大了。” 袁东带着一些笑意看过来,然后才开口,“谢谢。” 顾澈没有说话了,袁东才又皱眉,“可是这毕竟是楚国的国土。”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对,这是楚国的国土,这片国土信的是袁。不是席。” 袁东看着顾澈。顾澈也笑了一下,“王上放心,自然也不姓何。” 袁东没有开口了,半晌之后似乎觉得同顾澈在一起太久了确实不合适。所以便匆忙告辞了。 顾澈松了一口气。这番话袁东只怕将她当做江东过来的间谍了。只是这个间谍同何夫人感情非同一般。 顾澈本只是想就这样,想试探一下袁东与席臻之间是否有间隙。 顾澈不是席臻所以她并不知道席臻作为监国是如何教袁东的,只是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这样子。 这一次同袁东的对话收益太大了,袁东同何夫人感情不一般,而席臻完全架空了袁东。 何夫人十八岁从江东嫁到楚国来,一直没能掀出什么大的风浪,想来席臻也算是功不可没。 袁东当然清楚在楚国的席真才是他如今的盟友,而何夫人无论如何说都是江东的人。 可是楚国毕竟姓袁。 袁东这一次肯定不会有什么举动,然而动摇的心一旦在心里扎根生起了种子之后,再往后越放越大的。 之后的事情顾澈自然不用多想,只不过既然袁东默认了她是何夫人的人,而自己说了这么多离间的话他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那么席家的人要怎么动自己,虽不说这个被架空的王上有多大的权利,但是至少在席臻不在京都的时候保一下她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么顾澈的目的便达到了。 季夫人能够想到她出来或许会搭上线顾澈会想不到么? 然而季夫人到底是女流之辈,而席璨到底是一个还没有站在担当过大任的世家子而已。 在他们眼里顾澈的身份再高能高过他们么?人的地位总是同眼界有关的,他们断然想不到一个妇人竟然敢在他们眼下策反。 季夫人和季璨有意无意的观察了顾澈一天,然而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观察到,只是隐约可以看出顾澈心情很好。 不过也确实,哪里有这么好运顾澈进来的第一天便有情况? 顾澈随着季夫人又上了回席府的马车,“萧夫人今日心情不错。” “和风丽日紫气东来,自然。”顾澈随便应了一句,季夫人若有所思。 季夫人当然不会将顾澈同萧惊鸿联系在一起,萧惊鸿还活着这是一个秘密,恐怕是一个席臻都未必知道的秘密。何夫人会告诉袁东,却未必会告诉其他人。 季夫人想了一下顾澈这句话,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来,便笑了一下,“那萧夫人好好休息。” 顾澈没有开口往一边走进去,而身后跟着她的侍女便多了。 这是自然的,顾澈也并没有什么反应,随侍女进去时候顾澈便有些困顿了。 一边新来的侍女开口,“需要伺候夫人洗漱吗?” “好。”侍女作礼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下去。 顾澈揉了揉头,如今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了,确实很多时候精力和体力都跟不上了。 刚闭着眼睛,便有侍女端了水进来,替顾澈脱了鞋袜之后将顾澈的脚放到了水盆里。 顾澈舒服的应了一声,“不用了,泡一会吧。” “是。”侍女站了起来,然后开口,“奴婢替夫人揉揉头吧。” “好。”顾澈应了声。 侍女走进了一些,然后抬手揉了揉顾澈的头,顾澈便将手从头上撤下来,然而刚一动便有什么东西被塞到了手里。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手垂了下去。 在席家之外接头太固然是最便也最快捷的方式,然而危险却非常的高。 在军中待过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顾澈从一开始便知道。不过出去一趟之后自己这么开心,席家的注意力便该转移了。 夜晚躺在床榻上之后顾澈才借着烛光打开了纸条,纸条的背面盖着楚期的私印,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将纸条塞入了口中。 季夫人之后带顾澈出去便少了些许,然而却还是带的。 可是期待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季夫人便多少有些失了兴致了。 顾澈却仍然没有动静,只有愚蠢的动物才会在眼前环境安逸的时候松懈。人都会看到松懈的表面下隐藏着的危机。 终于,等到席夫人真的没有兴致之后顾澈才动了。 侍女伪装着大肚子等着第二日被人发现,然后季夫人便下令全程戒严了。 顾澈却依然在席府里,等到席夫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澈却已经在楚期安排下楚了席府。 等到季夫人想明白情况的时候,顾澈已经在前往大越的马车上了。 顾澈如今已经八个半月,再也没有时间耽误了。 一路前行回到顾家,已经九月余了。 顾曦看着床前,而卉歌握着顾澈的手久久没有言语。 顾澈也不过是个人而已,卉歌再了解顾澈不过。叶淮都死了顾澈还有活着的可能么?顾澈是女的,这个事情极少有人知道,而席臻的事情云州这么远自然也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峡谷中所有越军全军覆没,顾澈不知所踪,这个便是云州得到的所有消息。 顾澈本身是个女子,即便是死了检查尸体的时候自然不会被当做是顾澈。 然而顾澈既然报的还是失踪那么顾家便不能就此挂丧,世人都看着云州的变化,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顾澈悄然无声的回来了。 一路赶回来顾澈自然是没有休息好的,卉歌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让顾澈休息了。 卉歌同顾曦走到廊外,接着卉歌边扶着门口捂住了嘴。 “母亲。”卉歌点了点头,无声无息的哭了片刻之后卉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以为阿澈回不来了。” 顾曦拍了拍卉歌的肩膀,没有多说。 第二日顾澈一醒来便看到床边等着侍女,顾澈是喜欢清静的,便抬手,“怎么了?” “回老爷,王上来了顾府。” 王上…… 顾澈有片刻失神,随后才有些苦涩的笑了一下。是了,现在会来顾府的王上已经不是那个任性视天下如儿戏般的叶淮了,而是叶锦。 顾澈点了点头,侍女便下去了。 顾澈想了一下然后次唤了人更衣,刚更到一半便听到外面一阵响动,顾澈皱了一下眉,便看见叶锦从外面走了过来。 顾澈皱眉了一下,“王上何以……” 而叶锦挥了挥手将仆从侍女们遣了下去,顾澈有一些疑惑,叶锦伸出了手将帮顾澈整起了衣冠。 顾澈有一点疑惑,而叶锦具是沉默着顾澈。 等顾澈穿戴整齐之后叶锦才开口,“太傅去书房么?” “嗯。”顾澈站了起来,叶锦却没有放手,而是牵着顾澈的。 顾澈有一点疑惑,叶锦却是再自然不过,就如同小时候每一次一般。 顾澈没有说什么,还是将叶锦带了过去。 顾曦和卉歌都不在,也许是叶锦的缘故。顾澈到了书房便要跪坐下去,叶锦笑了一下,“太傅还是坐到榻上吧,现在跪坐应该很难受。” 顾澈有一瞬间迟疑,叶锦却是轻轻的笑了一下,“无事,这是在太傅家里,太傅不必拘礼,何况……” 叶锦的声音没有丝毫的不满情绪,还带着一些轻松的笑意,“何况若是要算带坏,先皇他……” 顾澈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叶锦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当初她离开时候的稚气了,明明不过两个月而已。 336:再见 顾澈久久没有言语,叶锦向以往时候完全一样,抽出一卷书册,然后便看了起来。 顾澈看着叶锦,然后才叹了一口气,“你恨你的父亲么?” 叶锦想了想,然后笑着,“或许原来有一点吧。” 顾澈看过去,叶锦又开口,“他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好提的。”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没有说话有一点感伤的模样。 叶锦摇了摇头,“孤会在……”说着看了一下顾澈的肚子,“会在太傅的孩子诞生之后再宣布太傅回来,然后……”叶锦想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重病。” “嗯。”顾澈点了点头,“那朝堂上的一切都……交给王上了。” 叶锦点了点头,“太傅无需多虑。” 说完之后叶锦也没有再看书,而是直接回去了。 卉歌随后才过来,顾澈笑了一下,“孩子生下来宣布回来但是重病,坐完月子再看。” 卉歌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顾澈的肚子,“阿澈打算给他取什么名?” 顾澈想了想,“昭吧。”(没错,就是这么任性,不改名了!) 顾澈当初被救起的时候是一个清晨,呼吸之间似乎还能够嗅到那股血腥味。 眼底都是一片朦胧的血色,直到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 就好像迷雾顷刻间消失了,顾澈只在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嗯。”卉歌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 顾澈没有再多言。等到卉歌下去了顾曦又进来了,“父亲可要听家中这两个月的……” “不必。”顾澈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顾曦的话,“这顾家迟早是要交给你的,以后就不必过问我了。” 顾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父亲今后,就只管弟弟了么。” 顾澈抬眼,“为何这般说?” 顾曦摇了摇头,“自从有了他……” 顾曦的话没有说完,顾澈却是笑了一下。“你是顾家的嫡子。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生改变。”顾澈说完这句之后又才开口,“而且你要记得。”顾澈要起来,顾曦立马上去扶着了顾澈,顾澈笑了一下。“你就是你自己。不会因为任何人对你的看法而改变。” 顾曦听到这句话看着顾澈。顾澈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却到了如今这样的位置…… 顾曦点了点头,“曦明白了。” 顾澈没有再多说。而是开口,“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孩子。” 顾曦笑了起来,“嗯。” 又过了一个月,卉歌临盆,诞下一个男婴,取名“昭”。顾澈于第二日出现在顾府,重伤而归。 无数人想要问顾澈发生了什么,然而云州具是三缄其口,对于此事避而不谈。 一转眼又开春了,春天总是好的,仿佛什么都还早,还能够慢慢来。 因为顾澈重病的缘故,顾昭的满月酒顾澈并没有参加,但是这丝毫不碍于顾家门庭若市。 如今王上年幼,太皇太后不管是,太后又是顾家女。更勿论顾澈还是太傅。 就算不算顾家本身,公仪家同顾家也是亲家。 可以说一个顾家已经左右了整个大越的大半政局,所以即使顾澈不出面也几乎所有人都来了顾家。 顾家一向子嗣单薄,到了顾澈这一代却一生便是两个男丁,四方对顾曦也是高贺。 顾曦本是有很多顾虑的,然而在这样的氛围里不免也轻松了许多,与四方谈笑起来。等到酒过三巡,所有人都有些微醺之后却突然听到仆从进来通报,“王上到了。” 顾曦有一点惊讶,这次自然是没有邀请叶锦的,毕竟叶锦是王上,这样来顾家不合规矩。 若是叶锦要来,自然是给足了顾家的面子,若是不来也是自然。 已经酒过三巡了,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来了,叶锦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顾曦立马迎了出去,叶锦挥手笑了一下,“各位无需多礼,今日是顾家二公子的满月,不用在意我。” 顾曦靠近了叶锦,“王上今日来,为何不……” “来看看我弟弟。”叶锦笑了一下,这句话一出四下一下子看了过来,而顾曦笑起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何况锦是太傅一路在顾府养大的,自然当来。” 叶锦这个话一出四下便多少都有一些唏嘘了,叶锦当初是最不被看好的,然而一路被顾澈这般提携上来,现在这么说话也并不奇怪。 顾曦却心中一凉,叶锦的身份自然比他们要高许多,顾家对叶锦自然也恭谨有加。 然而当初叶锦到底不是这样的,叶锦一直都很谦和,甚至可以说对世人是有一些怕的。 虽然叶锦身份一直很高,然而因为这样的缘故,顾曦一直以来都是将他当做弟弟的。 尊敬之意尚少,而同情确实要多不少。 此时这般下来,顾曦自然是作礼笑了一下,“王上到顾府,自是蓬荜生辉,何必如此言说。” 叶锦笑了一下,然后伸手逗弄了一下顾昭,“昭,真是一个好名字。” “嗯。”顾曦点了点头。 叶锦同顾澈说了一会儿,然后又往后院看了过去,“太傅她还好么?” “嗯。”顾曦自然知道叶锦说的什么,“很顺利,没有什么大的痛苦,王上……”顾曦想问叶锦要不要去看看顾澈,随后便想到了顾澈如今在坐月子,男人是不好踏足的。 叶锦摇了摇头,“不急。”说完直接又摸了一下顾昭的脸。 顾曦笑了笑,叶锦又起身,“孤要回宫了,往后再来。” “是。”顾曦作了礼,叶锦才又回去。 顾曦送走了叶锦,又回来然后看了看顾昭。 顾昭并不哭闹,看到顾曦看过去,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像有很多不解一般。 顾曦叹了一口气,而仿佛知道兄长有些不满,便伸出了手恍了恍。 顾曦笑着走近了过去,抬手摸了摸顾昭,这一次顾昭张开嘴笑了两声。 有一个弟弟是什么感觉呢…… 顾曦从前从未想过。 从他懂事开始父母便从未提过这一类的事情,顾家也没有其他姨娘,更没有其他世家子一般因为家中子嗣甚多所以冷落一类的顾曦叶是庆幸过的。 然而当懂事久之后便知道这并不好,甚至会因为这样而让顾家处于弱势。 然而父母却从未提过,自然顾曦也就不会提。 其实有个弟弟,或许也不错…… 顾曦笑了一下,然后让侍女讲顾昭抱了下去。 曦和昭,本来就是一体的。 顾澈修养了三个月,身体逐渐好转过来,甚至连早些年在身上留下的伤痕也渐渐淡化了下去。 卉歌在一边笑着帮顾澈更衣,“别人都说生完孩子就人老珠黄了,怎么我们爷生完了反而更年轻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站了起来。 叶淮终究没有白死,这一场交换席臻所想的叶淮一死,顾澈失踪云州打乱的情况没有发生。 而因为叶淮同顾澈拖住了时局,江东何楚国再次没有讨到好处,这一次的重大变动,若是不算叶淮的死,那么整个下来可以说楚国和江东都是元气大伤。 顾澈还没有宣布就任的时候江东便向叶锦称臣了。 这多少让大越和荆楚都是有一些意外的,毕竟当初叶淮还在的时候便向江东要了人质和发了官衔,然而江东一直没有大的回应。 此时再称臣多少让人有些意外,唯一的解释就是江东知道大越之后不打江东便要打楚国,然而若是灭楚国的话江东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同样重点攻击江东也是这样。 所以以大越的实力,选择便是一起推。 楚国和江东当然可以练手,然而到底是两个国家,所以再如何联手始终是有差距的。 江东选择了臣服于大越,大越想要一统天下,自然对于来降者要接纳。 那么这样一来江东和楚国便都碰不得了。 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是整个人都笑了起来,江东…… 顾澈听到消息的下午宫里便来了马车,顾澈坐了上去。宫门进去便看到叶锦等在里面了,顾澈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开口,“帝王之气,本该有帝王之仪,王上不该来接澈。” 叶锦并不在意的模样,“锦知了,以后会注意。” “嗯。”顾澈应了声,叶锦又开口,“这次江东投诚的事情,太傅如何看?” “江东投诚,我们自然是要接纳的,只不过……” “只不过?”叶锦看了过来,顾澈也看了过去同叶锦对视。 半年多的时间,叶锦已经从一个孩童长成了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眉目间同叶淮并不太像,反而是更像沈姬几分。完完全全是继承了沈姬的容貌,这般年纪看起来同顾澈这个女子装扮过来的模样也不输分毫。 顾澈笑了一下,“我在想,何霄接手江东的时候,不过十八岁,而王上同楚国那位,却更为年轻。” “何霄接手江东的时候,局势尚且不稳。楚国有席臻,大越局势稳定,又有太傅一干世家,锦算不得什么。” 顾澈摇了摇头,“这个何霄了不得。” 337:重返 顾澈久久没有言语,叶锦向以往时候完全一样,抽出一卷书册,然后便看了起来。 顾澈看着叶锦,然后才叹了一口气,“你恨你的父亲么?” 叶锦想了想,然后笑着,“或许原来有一点吧。” 顾澈看过去,叶锦又开口,“他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好提的。”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没有说话有一点感伤的模样。 叶锦摇了摇头,“孤会在……”说着看了一下顾澈的肚子,“会在太傅的孩子诞生之后再宣布太傅回来,然后……”叶锦想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重病。” “嗯。”顾澈点了点头,“那朝堂上的一切都……交给王上了。” 叶锦点了点头,“太傅无需多虑。” 说完之后叶锦也没有再看书,而是直接回去了。 卉歌随后才过来,顾澈笑了一下,“孩子生下来宣布回来但是重病,坐完月子再看。” 卉歌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顾澈的肚子,“阿澈打算给他取什么名?” 顾澈想了想,“昭吧。”(没错,就是这么任性,不改名了!) 顾澈当初被救起的时候是一个清晨,呼吸之间似乎还能够嗅到那股血腥味。 眼底都是一片朦胧的血色,直到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 就好像迷雾顷刻间消失了,顾澈只在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嗯。”卉歌点了点头,“是个好名字。” 顾澈没有再多言。等到卉歌下去了顾曦又进来了,“父亲可要听家中这两个月的……” “不必。”顾澈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顾曦的话,“这顾家迟早是要交给你的,以后就不必过问我了。” 顾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父亲今后,就只管弟弟了么。” 顾澈抬眼,“为何这般说?” 顾曦摇了摇头,“自从有了他……” 顾曦的话没有说完,顾澈却是笑了一下。“你是顾家的嫡子。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生改变。”顾澈说完这句之后又才开口,“而且你要记得。”顾澈要起来,顾曦立马上去扶着了顾澈,顾澈笑了一下。“你就是你自己。不会因为任何人对你的看法而改变。” 顾曦听到这句话看着顾澈。顾澈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却到了如今这样的位置…… 顾曦点了点头,“曦明白了。” 顾澈没有再多说。而是开口,“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孩子。” 顾曦笑了起来,“嗯。” 又过了一个月,卉歌临盆,诞下一个男婴,取名“昭”。顾澈于第二日出现在顾府,重伤而归。 无数人想要问顾澈发生了什么,然而云州具是三缄其口,对于此事避而不谈。 一转眼又开春了,春天总是好的,仿佛什么都还早,还能够慢慢来。 因为顾澈重病的缘故,顾昭的满月酒顾澈并没有参加,但是这丝毫不碍于顾家门庭若市。 如今王上年幼,太皇太后不管是,太后又是顾家女。更勿论顾澈还是太傅。 就算不算顾家本身,公仪家同顾家也是亲家。 可以说一个顾家已经左右了整个大越的大半政局,所以即使顾澈不出面也几乎所有人都来了顾家。 顾家一向子嗣单薄,到了顾澈这一代却一生便是两个男丁,四方对顾曦也是高贺。 顾曦本是有很多顾虑的,然而在这样的氛围里不免也轻松了许多,与四方谈笑起来。等到酒过三巡,所有人都有些微醺之后却突然听到仆从进来通报,“王上到了。” 顾曦有一点惊讶,这次自然是没有邀请叶锦的,毕竟叶锦是王上,这样来顾家不合规矩。 若是叶锦要来,自然是给足了顾家的面子,若是不来也是自然。 已经酒过三巡了,所有人都认为他不会来了,叶锦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顾曦立马迎了出去,叶锦挥手笑了一下,“各位无需多礼,今日是顾家二公子的满月,不用在意我。” 顾曦靠近了叶锦,“王上今日来,为何不……” “来看看我弟弟。”叶锦笑了一下,这句话一出四下一下子看了过来,而顾曦笑起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何况锦是太傅一路在顾府养大的,自然当来。” 叶锦这个话一出四下便多少都有一些唏嘘了,叶锦当初是最不被看好的,然而一路被顾澈这般提携上来,现在这么说话也并不奇怪。 顾曦却心中一凉,叶锦的身份自然比他们要高许多,顾家对叶锦自然也恭谨有加。 然而当初叶锦到底不是这样的,叶锦一直都很谦和,甚至可以说对世人是有一些怕的。 虽然叶锦身份一直很高,然而因为这样的缘故,顾曦一直以来都是将他当做弟弟的。 尊敬之意尚少,而同情确实要多不少。 此时这般下来,顾曦自然是作礼笑了一下,“王上到顾府,自是蓬荜生辉,何必如此言说。” 叶锦笑了一下,然后伸手逗弄了一下顾昭,“昭,真是一个好名字。” “嗯。”顾曦点了点头。 叶锦同顾澈说了一会儿,然后又往后院看了过去,“太傅她还好么?” “嗯。”顾曦自然知道叶锦说的什么,“很顺利,没有什么大的痛苦,王上……”顾曦想问叶锦要不要去看看顾澈,随后便想到了顾澈如今在坐月子,男人是不好踏足的。 叶锦摇了摇头,“不急。”说完直接又摸了一下顾昭的脸。 顾曦笑了笑,叶锦又起身,“孤要回宫了,往后再来。” “是。”顾曦作了礼,叶锦才又回去。 顾曦送走了叶锦,又回来然后看了看顾昭。 顾昭并不哭闹,看到顾曦看过去,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像有很多不解一般。 顾曦叹了一口气,而仿佛知道兄长有些不满,便伸出了手恍了恍。 顾曦笑着走近了过去,抬手摸了摸顾昭,这一次顾昭张开嘴笑了两声。 有一个弟弟是什么感觉呢…… 顾曦从前从未想过。 从他懂事开始父母便从未提过这一类的事情,顾家也没有其他姨娘,更没有其他世家子一般因为家中子嗣甚多所以冷落一类的顾曦叶是庆幸过的。 然而当懂事久之后便知道这并不好,甚至会因为这样而让顾家处于弱势。 然而父母却从未提过,自然顾曦也就不会提。 其实有个弟弟,或许也不错…… 顾曦笑了一下,然后让侍女讲顾昭抱了下去。 曦和昭,本来就是一体的。 顾澈修养了三个月,身体逐渐好转过来,甚至连早些年在身上留下的伤痕也渐渐淡化了下去。 卉歌在一边笑着帮顾澈更衣,“别人都说生完孩子就人老珠黄了,怎么我们爷生完了反而更年轻了。”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站了起来。 叶淮终究没有白死,这一场交换席臻所想的叶淮一死,顾澈失踪云州打乱的情况没有发生。 而因为叶淮同顾澈拖住了时局,江东何楚国再次没有讨到好处,这一次的重大变动,若是不算叶淮的死,那么整个下来可以说楚国和江东都是元气大伤。 顾澈还没有宣布就任的时候江东便向叶锦称臣了。 这多少让大越和荆楚都是有一些意外的,毕竟当初叶淮还在的时候便向江东要了人质和发了官衔,然而江东一直没有大的回应。 此时再称臣多少让人有些意外,唯一的解释就是江东知道大越之后不打江东便要打楚国,然而若是灭楚国的话江东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同样重点攻击江东也是这样。 所以以大越的实力,选择便是一起推。 楚国和江东当然可以练手,然而到底是两个国家,所以再如何联手始终是有差距的。 江东选择了臣服于大越,大越想要一统天下,自然对于来降者要接纳。 那么这样一来江东和楚国便都碰不得了。 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是整个人都笑了起来,江东…… 顾澈听到消息的下午宫里便来了马车,顾澈坐了上去。宫门进去便看到叶锦等在里面了,顾澈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开口,“帝王之气,本该有帝王之仪,王上不该来接澈。” 叶锦并不在意的模样,“锦知了,以后会注意。” “嗯。”顾澈应了声,叶锦又开口,“这次江东投诚的事情,太傅如何看?” “江东投诚,我们自然是要接纳的,只不过……” “只不过?”叶锦看了过来,顾澈也看了过去同叶锦对视。 半年多的时间,叶锦已经从一个孩童长成了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眉目间同叶淮并不太像,反而是更像沈姬几分。完完全全是继承了沈姬的容貌,这般年纪看起来同顾澈这个女子装扮过来的模样也不输分毫。 顾澈笑了一下,“我在想,何霄接手江东的时候,不过十八岁,而王上同楚国那位,却更为年轻。” “何霄接手江东的时候,局势尚且不稳。楚国有席臻,大越局势稳定,又有太傅一干世家,锦算不得什么。” 顾澈摇了摇头, 338:白龙鱼服 叶锦听到顾澈这么说便爽朗的笑了出来,抬脚跨入了大殿内,然后转身迎了一下走在他身后的顾澈,“当初何蓁威震天下,受众诸侯忌惮,太傅也尚未觉得他如何了不得,反而是这个当初为江东所怀疑的少主,如今让太傅这般夸赞,到实在是令锦意外。”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简单。”顾澈被叶锦引着坐下,“袁德的儿子称帝了,连武帝的孙子王上你都称帝了,他却还能够审时度势,隐忍到现在服软低头……”顾澈摇了摇头,“非常人也。” 叶锦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是,虽然未曾能够扩张领土,却将好几次大袭都挡了回来。” 一次叶淮举全军之立南下,溃退而归。 一次袁德举楚国之兵奔袭,连命都丢下了。 而两次却都还是火攻。 江东进攻一直带着些许犹豫的味道,然而若论防守却已经无人能敌了。 “江东自然要接待。”顾澈笑了一下,“而且物资赏赐还不能少,不过……” “不过?”叶锦看过来,顾澈又笑了一下,“不得不防。” 叶锦明白了顾澈的意思,江东迟早会反,这个谁都知道。然而大越如今的情况,叶锦又必须接纳江东。 叶锦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太傅的意思是与江东交好么?” “就是这个意思。”顾澈点了一下头。 叶锦眼中的深意才又深了一些,顾澈的意思很明显。 如今大瑞已经灭国很久了。天下三分,江东虽然一直没有称帝,然而世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然而如今江东向大越称臣可以说是一个讯号,若是大越此时对江东特别好之后江东再叛变出去就容易被人诟病了。 既然这样大越当然会选择大越最能够受益的方式了,顾澈往一边饮了口茶,然后才有些疑惑,“其他的臣子怎么没有来?” 叶锦笑了一下,“再等一会吧。” 顾澈点了点头,“到结盟之后,可能就只能考虑动辽东了。不过……” “不过暂时稳定国内时局比较好。”叶锦开了口。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皱眉了一下。叶锦笑着押了一口茶,“太傅放心,你教我的,我都记得。太傅放心。” 顾澈觉得这个话不太对。然而下一秒便发现浑身没有什么力气了。 叶锦放下了茶盏。“太傅累了这么多年,以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顾澈往一边动了一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是叶锦觉得自己如今的位置已经威胁到他了么。还是有别的打算? 顾澈对那个位置从来没有想过,然而顾澈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她的。 叶锦太小了,而从那么小的时候便看到了太多的东西。 有什么是可以值得相信的么? 顾澈不是叶锦,她无法猜到叶锦是如何想的。 叶锦会杀了自己么?应该不会的,他如今羽翼未满,叶没有自己稳定的势力。而顾家却根深蒂固,若是叶锦杀了自己,顾家如何都不会这样简单的罢休。 这对大越,对叶锦都没有好处。 顾澈没有教会叶锦什么叫责任感,然而什么是利弊叶锦却绝对是知道的。 “王上现在放弃还来得及。”顾澈已经瘫软到了地面,“我可以不追究。” “太傅说什么呢。”叶锦看了过去,然后笑了一下,“你误会我了。” 顾澈咬着牙,“我不希望顾家同王上闹起来,希望……王上收手。” “太傅误会我了。”叶锦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顾澈面前将顾澈扶了起来,“只不过太傅久病,所以学生作为王上,将太傅留在宫里治病而已。” 顾澈挣扎了一下,叶锦又笑了一下,“我想以太傅这般的身体情况,世人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觉得真好的。”叶锦说完之后笑了一下,“为了顾家,也为了大越,太傅一定知道该如何做吧。” 顾澈还想要劝叶锦,然而很只看到叶锦笑的一瞬间顾澈便明白了,没有用了。 无论是叶颐,叶淮还是叶锦,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劝不回来,一旦定下了决心,便没有任何可能改变了。 顾澈没有开口了,而叶锦很快便招了侍女过来,将顾澈往一边扶过去。 顾澈看着叶锦,而叶锦却没有任何的举动,看着顾澈被带下去之后叶锦却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往后坐了下去。 是了,没有了。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了关心或者在意他的人了。 叶锦笑了起来,然后才开口,“也好。” 顾澈被带到了东宫,侍女们将顾澈带到一边,然后换了衣服。 不知道叶锦在茶中下了多少的药,她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然而身体里却没有一点劲。 侍女为顾澈换上衣衫顾澈才皱眉了起来,“女装?” 侍女们低着头不敢说话,而是将顾澈扶到了镜前,接着便开始给顾澈上妆。 顾澈脸色没有变,然而心里却翻腾起了无数的念头。 即便叶锦是想软禁她,然后再以她威胁顾家,或者说是怕她功高震主,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等到妆容画好之后侍女又将顾澈扶到了一边的软榻上,然后边窸窸窣窣的退了下去。 首位的侍女对顾澈作了一个礼,“将军若有什么吩咐,出声便可以了。”说完之后便退了出去。 顾澈不知道身上的药效要什么时候才能解,然而也听明白了侍女话里的意思,四周都有监视和守卫的人,这样的她是不要想能够跑掉的。 顾家知道了么?叶锦又是如何解释的? 顾澈倚靠着床栏,一直等到天降暮色依然没有人过来,终于到了晚膳时间,侍女过来扶着顾澈吃东西。 “王上在做什么。”顾澈问了起来,侍女立马低头,“王上说今日国务繁忙,不能来看太傅,让太傅好好休息。” 顾澈听到这个话笑了一下,“他还真是了解我。” 侍女们没有多说什么,顾澈吃过饭之后侍女又服侍顾澈躺了回去。 叶锦了解她,知道即便是这样危险的境地,她也绝不可能同其他女子一般寻短见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顾澈会好好吃饭,然后安安静静的等。 然而到了半夜身体依然没有恢复体力,顾澈便知道叶锦一定在食物还有其他东西中放进了药物。 叶锦为什么要这样做,顾澈隐约能够猜到一些。 王上年幼,太傅可监国。 在过往的那么多年,顾澈教会了叶锦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里,便有任何人都是看利益,看局势的。 叶锦从小便体会透了人情冷暖,如今叶淮没了,他作为太子便是走到了风口浪尖。 有叶淮的时候,顾澈同叶淮关系非同一般,自然不会想那个位置,也根本不需要。 然而没有叶淮的时候呢? 叶锦会如何想?无论是后院太后所生的二皇子,还是别人,甚至是顾澈肚子里出来的那一个,都足够威胁到目前还毫无根基的叶锦。 叶淮死的太早了,早到了叶锦站到了当初何霄的位置。 然而江东三军是一心向着何家的,顾澈却并不是宋钦。 顾澈明白这些,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 顾家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反起来,如今顾家铺下的家业很大,然而除开顾澈,却并没有值得一提的重要官职。 若是这时候闹起来,顾澈不在,叶锦大可一把铲除,虽说顾家若毁只怕云州大多的世家危已,然而这无疑也是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 没有顾家可以有别的世家,时局本来就是给不怕死的人的。 顾澈心中翻涌起数道念头,最后有都压了下去,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还怕现在么? 然而顾澈刚闭上眼睛沉入梦境的时候,叶锦从屋外走了进来。 “太傅……”叶锦出了声,没有得到回应。 顾澈不是一个会在这时候还任性的人,既然没有回应,那就是沉香起了作用了。 叶锦走进了几步,做到了顾澈榻前坐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今日已经与顾家和公仪家说了太傅的身体情况,并且也说了会压下来。”叶锦说完之后才看着顾澈,“顾家数次上鉴,甚至差点闯宫,可是公仪家却没有任何动静。” 叶锦说完这些话之后便看向了远处,“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叶淮换成了叶锦,而叶锦是顾澈一手带出来的,于任何人来看顾澈都是再显赫不过。然而若是叶锦这个最高人明确表示了顾澈功高震主,他不希望顾澈监国,甚至软禁顾澈。 这天下的人又当如何? 盛名之时自然会有人替你出声,然而一旦失势又当如何? 乱世之中,谁都更想活着。 叶锦看着顾澈已经熟睡的面容轻轻的笑了一下,“为何太傅如此信任我呢。” 顾澈自然不能回答叶锦,叶锦也没有多言。 从他出生开始,便是望着这个人的背影长大的。 而所有的人以谈论起来,哪怕是她的母亲,也是顾家,也是顾将军。 339:春风吹 叶锦听到顾澈这么说便爽朗的笑了出来,抬脚跨入了大殿内,然后转身迎了一下走在他身后的顾澈,“当初何蓁威震天下,受众诸侯忌惮,太傅也尚未觉得他如何了不得,反而是这个当初为江东所怀疑的少主,如今让太傅这般夸赞,到实在是令锦意外。”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简单。”顾澈被叶锦引着坐下,“袁德的儿子称帝了,连武帝的孙子王上你都称帝了,他却还能够审时度势,隐忍到现在服软低头……”顾澈摇了摇头,“非常人也。” 叶锦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是,虽然未曾能够扩张领土,却将好几次大袭都挡了回来。” 一次叶淮举全军之立南下,溃退而归。 一次袁德举楚国之兵奔袭,连命都丢下了。 而两次却都还是火攻。 江东进攻一直带着些许犹豫的味道,然而若论防守却已经无人能敌了。 “江东自然要接待。”顾澈笑了一下,“而且物资赏赐还不能少,不过……” “不过?”叶锦看过来,顾澈又笑了一下,“不得不防。” 叶锦明白了顾澈的意思,江东迟早会反,这个谁都知道。然而大越如今的情况,叶锦又必须接纳江东。 叶锦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太傅的意思是与江东交好么?” “就是这个意思。”顾澈点了一下头。 叶锦眼中的深意才又深了一些,顾澈的意思很明显。 如今大瑞已经灭国很久了。天下三分,江东虽然一直没有称帝,然而世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然而如今江东向大越称臣可以说是一个讯号,若是大越此时对江东特别好之后江东再叛变出去就容易被人诟病了。 既然这样大越当然会选择大越最能够受益的方式了,顾澈往一边饮了口茶,然后才有些疑惑,“其他的臣子怎么没有来?” 叶锦笑了一下,“再等一会吧。” 顾澈点了点头,“到结盟之后,可能就只能考虑动辽东了。不过……” “不过暂时稳定国内时局比较好。”叶锦开了口。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皱眉了一下。叶锦笑着押了一口茶,“太傅放心,你教我的,我都记得。太傅放心。” 顾澈觉得这个话不太对。然而下一秒便发现浑身没有什么力气了。 叶锦放下了茶盏。“太傅累了这么多年,以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顾澈往一边动了一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是叶锦觉得自己如今的位置已经威胁到他了么。还是有别的打算? 顾澈对那个位置从来没有想过,然而顾澈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她的。 叶锦太小了,而从那么小的时候便看到了太多的东西。 有什么是可以值得相信的么? 顾澈不是叶锦,她无法猜到叶锦是如何想的。 叶锦会杀了自己么?应该不会的,他如今羽翼未满,叶没有自己稳定的势力。而顾家却根深蒂固,若是叶锦杀了自己,顾家如何都不会这样简单的罢休。 这对大越,对叶锦都没有好处。 顾澈没有教会叶锦什么叫责任感,然而什么是利弊叶锦却绝对是知道的。 “王上现在放弃还来得及。”顾澈已经瘫软到了地面,“我可以不追究。” “太傅说什么呢。”叶锦看了过去,然后笑了一下,“你误会我了。” 顾澈咬着牙,“我不希望顾家同王上闹起来,希望……王上收手。” “太傅误会我了。”叶锦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顾澈面前将顾澈扶了起来,“只不过太傅久病,所以学生作为王上,将太傅留在宫里治病而已。” 顾澈挣扎了一下,叶锦又笑了一下,“我想以太傅这般的身体情况,世人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觉得真好的。”叶锦说完之后笑了一下,“为了顾家,也为了大越,太傅一定知道该如何做吧。” 顾澈还想要劝叶锦,然而很只看到叶锦笑的一瞬间顾澈便明白了,没有用了。 无论是叶颐,叶淮还是叶锦,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劝不回来,一旦定下了决心,便没有任何可能改变了。 顾澈没有开口了,而叶锦很快便招了侍女过来,将顾澈往一边扶过去。 顾澈看着叶锦,而叶锦却没有任何的举动,看着顾澈被带下去之后叶锦却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往后坐了下去。 是了,没有了。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了关心或者在意他的人了。 叶锦笑了起来,然后才开口,“也好。” 顾澈被带到了东宫,侍女们将顾澈带到一边,然后换了衣服。 不知道叶锦在茶中下了多少的药,她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然而身体里却没有一点劲。 侍女为顾澈换上衣衫顾澈才皱眉了起来,“女装?” 侍女们低着头不敢说话,而是将顾澈扶到了镜前,接着便开始给顾澈上妆。 顾澈脸色没有变,然而心里却翻腾起了无数的念头。 即便叶锦是想软禁她,然后再以她威胁顾家,或者说是怕她功高震主,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等到妆容画好之后侍女又将顾澈扶到了一边的软榻上,然后边窸窸窣窣的退了下去。 首位的侍女对顾澈作了一个礼,“将军若有什么吩咐,出声便可以了。”说完之后便退了出去。 顾澈不知道身上的药效要什么时候才能解,然而也听明白了侍女话里的意思。四周都有监视和守卫的人,这样的她是不要想能够跑掉的。 顾家知道了么?叶锦又是如何解释的? 顾澈倚靠着床栏,一直等到天降暮色依然没有人过来,终于到了晚膳时间,侍女过来扶着顾澈吃东西。 “王上在做什么。”顾澈问了起来,侍女立马低头,“王上说今日国务繁忙,不能来看太傅,让太傅好好休息。” 顾澈听到这个话笑了一下,“他还真是了解我。” 侍女们没有多说什么。顾澈吃过饭之后侍女又服侍顾澈躺了回去。 叶锦了解她。知道即便是这样危险的境地,她也绝不可能同其他女子一般寻短见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顾澈会好好吃饭,然后安安静静的等。 然而到了半夜身体依然没有恢复体力,顾澈便知道叶锦一定在食物还有其他东西中放进了药物。 叶锦为什么要这样做。顾澈隐约能够猜到一些。 王上年幼。太傅可监国。 在过往的那么多年。顾澈教会了叶锦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里,便有任何人都是看利益。看局势的。 叶锦从小便体会透了人情冷暖,如今叶淮没了,他作为太子便是走到了风口浪尖。 有叶淮的时候,顾澈同叶淮关系非同一般,自然不会想那个位置,也根本不需要。 然而没有叶淮的时候呢? 叶锦会如何想?无论是后院太后所生的二皇子,还是别人,甚至是顾澈肚子里出来的那一个,都足够威胁到目前还毫无根基的叶锦。 叶淮死的太早了,早到了叶锦站到了当初何霄的位置。 然而江东三军是一心向着何家的,顾澈却并不是宋钦。 顾澈明白这些,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 顾家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反起来,如今顾家铺下的家业很大,然而除开顾澈,却并没有值得一提的重要官职。 若是这时候闹起来,顾澈不在,叶锦大可一把铲除,虽说顾家若毁只怕云州大多的世家危已,然而这无疑也是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 没有顾家可以有别的世家,时局本来就是给不怕死的人的。 顾澈心中翻涌起数道念头,最后有都压了下去,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还怕现在么? 然而顾澈刚闭上眼睛沉入梦境的时候,叶锦从屋外走了进来。 “太傅……”叶锦出了声,没有得到回应。 顾澈不是一个会在这时候还任性的人,既然没有回应,那就是沉香起了作用了。 叶锦走进了几步,做到了顾澈榻前坐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今日已经与顾家和公仪家说了太傅的身体情况,并且也说了会压下来。”叶锦说完之后才看着顾澈,“顾家数次上鉴,甚至差点闯宫,可是公仪家却没有任何动静。” 叶锦说完这些话之后便看向了远处,“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叶淮换成了叶锦,而叶锦是顾澈一手带出来的,于任何人来看顾澈都是再显赫不过。然而若是叶锦这个最高人明确表示了顾澈功高震主,他不希望顾澈监国,甚至软禁顾澈。 这天下的人又当如何? 盛名之时自然会有人替你出声,然而一旦失势又当如何? 乱世之中,谁都更想活着。 叶锦看着顾澈已经熟睡的面容轻轻的笑了一下,“为何太傅如此信任我呢。” 顾澈自然不能回答叶锦,叶锦也没有多言。 从他出生开始,便是望着这个人的背影长大的。 而所有的人以谈论起来,哪怕是她的母亲,也是顾家,也是顾将军。 “太傅。”叶锦低低的出了声,“你还是太小看小孩子了。” PS:推荐一下好友们的书=3= 《穿越未来之男人不好当》汝夫人:狂霸酷拽冷?女人也可成王! 《重生异能女》爱吃松子:这就是一个异能家族不具备异能的女特警重生之后权掌异能改变命运的故事。 《福临门》若珂:一觉醒来,穿越成屁股被打烂的小丫鬟,小闲开始了卢国公府的新生活,做美食,看宅斗,日子越过越顺遂。 容自若《厨娘来啦》完本美食文,一个吃货扑倒两个官二代。 400:江潮水 叶锦听到顾澈这么说便爽朗的笑了出来,抬脚跨入了大殿内,然后转身迎了一下走在他身后的顾澈,“当初何蓁威震天下,受众诸侯忌惮,太傅也尚未觉得他如何了不得,反而是这个当初为江东所怀疑的少主,如今让太傅这般夸赞,到实在是令锦意外。”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简单。”顾澈被叶锦引着坐下,“袁德的儿子称帝了,连武帝的孙子王上你都称帝了,他却还能够审时度势,隐忍到现在服软低头……”顾澈摇了摇头,“非常人也。” 叶锦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是,虽然未曾能够扩张领土,却将好几次大袭都挡了回来。” 一次叶淮举全军之立南下,溃退而归。 一次袁德举楚国之兵奔袭,连命都丢下了。 而两次却都还是火攻。 江东进攻一直带着些许犹豫的味道,然而若论防守却已经无人能敌了。 “江东自然要接待。”顾澈笑了一下,“而且物资赏赐还不能少,不过……” “不过?”叶锦看过来,顾澈又笑了一下,“不得不防。” 叶锦明白了顾澈的意思,江东迟早会反,这个谁都知道。然而大越如今的情况,叶锦又必须接纳江东。 叶锦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太傅的意思是与江东交好么?” “就是这个意思。”顾澈点了一下头。 叶锦眼中的深意才又深了一些,顾澈的意思很明显。 如今大瑞已经灭国很久了。天下三分,江东虽然一直没有称帝,然而世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然而如今江东向大越称臣可以说是一个讯号,若是大越此时对江东特别好之后江东再叛变出去就容易被人诟病了。 既然这样大越当然会选择大越最能够受益的方式了,顾澈往一边饮了口茶,然后才有些疑惑,“其他的臣子怎么没有来?” 叶锦笑了一下,“再等一会吧。” 顾澈点了点头,“到结盟之后,可能就只能考虑动辽东了。不过……” “不过暂时稳定国内时局比较好。”叶锦开了口。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皱眉了一下。叶锦笑着押了一口茶,“太傅放心,你教我的,我都记得。太傅放心。” 顾澈觉得这个话不太对。然而下一秒便发现浑身没有什么力气了。 叶锦放下了茶盏。“太傅累了这么多年,以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顾澈往一边动了一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是叶锦觉得自己如今的位置已经威胁到他了么。还是有别的打算? 顾澈对那个位置从来没有想过,然而顾澈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她的。 叶锦太小了,而从那么小的时候便看到了太多的东西。 有什么是可以值得相信的么? 顾澈不是叶锦,她无法猜到叶锦是如何想的。 叶锦会杀了自己么?应该不会的,他如今羽翼未满,叶没有自己稳定的势力。而顾家却根深蒂固,若是叶锦杀了自己,顾家如何都不会这样简单的罢休。 这对大越,对叶锦都没有好处。 顾澈没有教会叶锦什么叫责任感,然而什么是利弊叶锦却绝对是知道的。 “王上现在放弃还来得及。”顾澈已经瘫软到了地面,“我可以不追究。” “太傅说什么呢。”叶锦看了过去,然后笑了一下,“你误会我了。” 顾澈咬着牙,“我不希望顾家同王上闹起来,希望……王上收手。” “太傅误会我了。”叶锦笑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顾澈面前将顾澈扶了起来,“只不过太傅久病,所以学生作为王上,将太傅留在宫里治病而已。” 顾澈挣扎了一下,叶锦又笑了一下,“我想以太傅这般的身体情况,世人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觉得真好的。”叶锦说完之后笑了一下,“为了顾家,也为了大越,太傅一定知道该如何做吧。” 顾澈还想要劝叶锦,然而很只看到叶锦笑的一瞬间顾澈便明白了,没有用了。 无论是叶颐,叶淮还是叶锦,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劝不回来,一旦定下了决心,便没有任何可能改变了。 顾澈没有开口了,而叶锦很快便招了侍女过来,将顾澈往一边扶过去。 顾澈看着叶锦,而叶锦却没有任何的举动,看着顾澈被带下去之后叶锦却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往后坐了下去。 是了,没有了。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了关心或者在意他的人了。 叶锦笑了起来,然后才开口,“也好。” 顾澈被带到了东宫,侍女们将顾澈带到一边,然后换了衣服。 不知道叶锦在茶中下了多少的药,她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然而身体里却没有一点劲。 侍女为顾澈换上衣衫顾澈才皱眉了起来,“女装?” 侍女们低着头不敢说话,而是将顾澈扶到了镜前,接着便开始给顾澈上妆。 顾澈脸色没有变,然而心里却翻腾起了无数的念头。 即便叶锦是想软禁她,然后再以她威胁顾家,或者说是怕她功高震主,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等到妆容画好之后侍女又将顾澈扶到了一边的软榻上,然后边窸窸窣窣的退了下去。 首位的侍女对顾澈作了一个礼,“将军若有什么吩咐,出声便可以了。”说完之后便退了出去。 顾澈不知道身上的药效要什么时候才能解,然而也听明白了侍女话里的意思。四周都有监视和守卫的人,这样的她是不要想能够跑掉的。 顾家知道了么?叶锦又是如何解释的? 顾澈倚靠着床栏,一直等到天降暮色依然没有人过来,终于到了晚膳时间,侍女过来扶着顾澈吃东西。 “王上在做什么。”顾澈问了起来,侍女立马低头,“王上说今日国务繁忙,不能来看太傅,让太傅好好休息。” 顾澈听到这个话笑了一下,“他还真是了解我。” 侍女们没有多说什么。顾澈吃过饭之后侍女又服侍顾澈躺了回去。 叶锦了解她。知道即便是这样危险的境地,她也绝不可能同其他女子一般寻短见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顾澈会好好吃饭,然后安安静静的等。 然而到了半夜身体依然没有恢复体力,顾澈便知道叶锦一定在食物还有其他东西中放进了药物。 叶锦为什么要这样做。顾澈隐约能够猜到一些。 王上年幼。太傅可监国。 在过往的那么多年。顾澈教会了叶锦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里,便有任何人都是看利益。看局势的。 叶锦从小便体会透了人情冷暖,如今叶淮没了,他作为太子便是走到了风口浪尖。 有叶淮的时候,顾澈同叶淮关系非同一般,自然不会想那个位置,也根本不需要。 然而没有叶淮的时候呢? 叶锦会如何想?无论是后院太后所生的二皇子,还是别人,甚至是顾澈肚子里出来的那一个,都足够威胁到目前还毫无根基的叶锦。 叶淮死的太早了,早到了叶锦站到了当初何霄的位置。 然而江东三军是一心向着何家的,顾澈却并不是宋钦。 顾澈明白这些,现在却没有任何办法。 顾家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反起来,如今顾家铺下的家业很大,然而除开顾澈,却并没有值得一提的重要官职。 若是这时候闹起来,顾澈不在,叶锦大可一把铲除,虽说顾家若毁只怕云州大多的世家危已,然而这无疑也是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 没有顾家可以有别的世家,时局本来就是给不怕死的人的。 顾澈心中翻涌起数道念头,最后有都压了下去,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还怕现在么? 然而顾澈刚闭上眼睛沉入梦境的时候,叶锦从屋外走了进来。 “太傅……”叶锦出了声,没有得到回应。 顾澈不是一个会在这时候还任性的人,既然没有回应,那就是沉香起了作用了。 叶锦走进了几步,做到了顾澈榻前坐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今日已经与顾家和公仪家说了太傅的身体情况,并且也说了会压下来。”叶锦说完之后才看着顾澈,“顾家数次上鉴,甚至差点闯宫,可是公仪家却没有任何动静。” 叶锦说完这些话之后便看向了远处,“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叶淮换成了叶锦,而叶锦是顾澈一手带出来的,于任何人来看顾澈都是再显赫不过。然而若是叶锦这个最高人明确表示了顾澈功高震主,他不希望顾澈监国,甚至软禁顾澈。 这天下的人又当如何? 盛名之时自然会有人替你出声,然而一旦失势又当如何? 乱世之中,谁都更想活着。 叶锦看着顾澈已经熟睡的面容轻轻的笑了一下,“为何太傅如此信任我呢。” 顾澈自然不能回答叶锦,叶锦也没有多言。 从他出生开始,便是望着这个人的背影长大的。 而所有的人以谈论起来,哪怕是她的母亲,也是顾家,也是顾将军。 “太傅。”叶锦低低的出了声,“你还是太小看小孩子了。” PS:推荐一下好友兰兰的文 水兰天 《和乐歌》 无能死宅重生为郡王府家小白贵女 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 没有金手指,一个个的惊喜还是说明穿越大神十分眷顾她。 不求富可敌国,不求家财万贯; 向乐哥大喊穿越梦想:一个俏郎君,一群好姐妹,齐齐把家还! 这就是一个萝莉控死宅女穿越的故事。 401:吹白少年头 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熹微了。 侍女立在床前,看到顾澈睁眼立马走了过来,“太傅要起床了吗?” 顾澈并不会因为眼前的困境委屈自己,然而她的身份在这里,即便是落得被幽禁她也从没有放下过自己的身段如何。 此时听到侍女开口,便直接向一边翻了身。翻身之后顾澈才挑了一下眉。 一夜过去了,她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许。 果然药物是在饭菜里么…… 顾澈呼吸了一下空气,如今才坐完月子,再加上很久已经没有真正的征战过了,身上的力气和肌肉禁度都不够了。 这样的她若是不吃饭同样没有任何力气逃走,更何况…… 顾澈笑了一下,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萧惊鸿。谁都不是傻子,在明知道有软禁人的时候,想要从戒备森严的宫中跑出去,自然是难上加难的。 况且跑出去又如何呢? 叶锦已经向天下宣布因为她重病然后在宫内治病了,就算出去也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 云州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知道这其中的问题的,更不好估量。 顾家如今毕竟是依附于大越的,更是在帝都根深蒂固盘踞了这么多年,若是放弃大越再转投…… 顾澈有些嘲讽的笑了一下,放弃大越么…… 顾澈没有开口,侍女自然就往一边立着不再说话了。 顾澈当然不可能放弃大越,这个大越是她和叶淮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拼来的。这样送出去顾澈不甘心,而叶锦能够将大越带到什么程度也是一个问题。 一个王上不应该只有冷漠的心和洞察时局,还应该有他作为领导者的魅力。 这一点叶颐做到了,再之后呢…… 顾澈在被子里咬了咬唇,然后又才想起什么,“今日王上上朝么?” “回太傅,自然是上的。”侍女立马回应。 “嗯。”顾澈应了声,没有太多的反应,“他下朝了再叫我。” 顾澈晚上睡的并不太好,在这样的吩咐下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侍女叫醒顾澈已经过去蛮久了。顾澈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了起来。 从时间上来看。今日上朝要说的事情和争执还真多。 顾澈不太需要想,叶知道大概是云州的世家都知道了顾澈被软禁的事情,只不过这个事情怎么处理算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顾澈吃完早饭之后然后才开口,“扶我出去晒太阳吧。” 侍女没有丝毫犹豫。便立马作礼出去让人准备了。顾澈等了一会儿。侍女便进来了然后将顾澈扶了出去,顾澈随意看了一下,然后往一边闭上了眼睛。 有一个昨日进来时就注意到的扫地的小侍女不见了。顾澈收敛了眉眼,然后晒着春日的暖阳又睡了过去。 如果自己要求去见叶锦,或者想要他来见自己,肯定是会被拒绝的。 然而在一醒来便直接问他如何,之后却又完全不理会,换成任何人都觉得顾澈肯定有话要说。然而顾澈却并没有问关于他的其他东西…… 顾澈醒来的时候已经半个上午了,前去同叶锦告知消息的侍女已经回来了。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拿两本书过来。” 侍女互相望了望,然对顾澈作礼,“回太傅,王上不允许,太傅要看一些别的么?” “有什么?”以顾澈的教养,倒是也不至于为难侍女。 侍女便开了口,无非是一些小曲或者歌舞之类的。 顾澈点了点头,“那边唱一曲倾城一坠吧。” 顾澈说了之后侍女们便安排了下去,顾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依然还是女装。而如今让上伶人侍女也没有犹豫,看起来叶锦并不怕她女装的模样被人看了过去。 顾澈皱着眉,并不知道叶锦打的什么主意。 伶人很快便准备好了,侍女扶着顾澈坐过去。要到了顾澈又觉得有些无趣了,伶人全程并未看台下,想来是叶锦下了什么令。 现在萧惊鸿是什么情况呢?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自从江东一别之后顾澈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萧惊鸿的事情,她嫁人了么?安定下来了么? 顾澈轻轻的笑了一下,当初掀起那般血雨腥风的人,如今便也没声息了。 想到这里顾澈便觉得台上的戏无聊极了,萧惊鸿这样的人,当初抱着念头从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怎么可能是因为爱情,她才不是那种菟子丝一样的人呢。 顾澈想到这里边又深吸了一口气,叶锦现在没有杀她以绝后患,那么便有其他的想法。 如果不打算杀了她的话,要如何做才会是对叶锦最有利的呢。 顾澈看着戏眼中有些出神,直到戏演完了才被侍女叫醒。 “赏。”顾澈出了声,随后又想起什么笑了一下,“是了,如今我在宫中,倒是什么都没有,委屈写伶人了。” 并没有人搭话,顾澈觉得这般无聊的紧,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顾澈又开口,“我能去看看顾太后么?” “自然是可以的。”侍女立马回应。 顾澈皱眉了一下,顾皇后可不是她被软禁了。皇后宫里的人都可以出去,顾家的人能不能够见到顾后不一定,然而传个消息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她这般去找顾后,难道叶锦就不怕么? 顾澈觉得自己隐约之间抓到了一些什么,然而又不太清晰。 “太傅去吗?”侍女恭谨的问出了声。 “不去了。”顾澈开口。 笑话,她现在穿着女装去见顾后这哪里合规矩。一个顾曦知道已经够了,何必让顾后还惊慌。 顾澈不以为然的想到了这里,然而几乎立马的,顾澈便皱起了眉,随后便往下看了下去。 她是女子,这个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可是无论是伶人还是侍女,叶锦都没有刻意让她避开。 如今连见顾后都可以,那么是不是说,叶锦根本就没有避讳过她去见这些人。 顾澈皱着眉,然后往一边的侍女看过去。“我若想去见见五王爷可以么?” 顾澈话说出来侍女便笑了。“太傅说什么胡话呢,既然王上登机了,这些王爷们怎么可能还在京都呢?” 顾澈愣了一下,随后才笑了笑。是呢。她居然连这个都忘记了。“那去见见太皇太后么?” “自然是可以的。”侍女立马回应。似乎为了印证顾澈的猜测,“王上说只要是宫中,任何地方太傅都可以去。” 顾澈沉下了脸。然后点了头,“知道了。” 顾澈一直以为自己穿女装是因为叶锦想要向世人隐藏她的踪迹,然而现在一确认顾澈便明白了。 叶锦根本不在意她会不会暴漏,否则这些见人的事情都不应该被允许才对。 而且…… 顾澈心中狂跳着,甚至可以说一股想要冲出去找叶锦问清楚的冲动在他心里反复徘徊着。然而顾澈只是懒懒的开了口,“知道了,送我回去吧。” 叶锦不是想让她穿上女装好藏匿,而是想让世人知道她作为女子的身份。 若是顾澈是女子,那么很多事情便摆在了明面上了,她之前大着肚子,乃至称病,甚至还有同叶淮的关系…… 当初顾澈并不怕有人说她是女子,因为权力和高位者的状态在那里,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然而若叶锦有意削弱顾家,再加上如今她已经率先一步被幽禁…… 所以叶锦才不杀自己,因为这样来,既不算毁了顾家,叶没有任何可以被质疑的问题。 叶锦远远比其他人要更恨,他选择站在了一个没有人可以质疑的点上,既从根本抽走了顾澈的势力,然而又让世人对他更多是佩服。 这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春风吹过,带着些许的寒凉气息,彻底的让顾澈冷静了下来。 从一开始以为叶锦不过是玩笑而已,到后面从心底嘲笑叶锦太过天真,再到现在。 一步一步的,顾澈终于看清了这个可以说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应该怎么办…… 顾太后是肯定不能去见的了,然而就这般坐以待毙么? “……”顾澈想了想然后抬头,“可以给顾太后带句话么?” 侍女应了声,“当然可以。” 顾澈点了点头,她让侍女带话,侍女肯定是会告诉叶锦的。 想了好一会儿顾澈只让侍女带了四个字过去,“顾家为大。” “顾家为大?”叶锦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斟酌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顾皇后对叶锦并不好,然而也因为顾澈的缘故从来未曾亏待过叶锦。这就是真正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 她是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去迫害他的。 对于顾皇后,叶锦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恩心理,然而却也绝对算是有一点点的敬意。在一个任何时候都有人落井下石的情况下,顾后对叶锦算是很好了。 顾澈当然不愿意暴露自己是一个女子的事实,因为这对于顾家来说是一个绝对的打击,若是顾澈站不住脚了,那么很多的势力和顾家的旁支都会彻底崩乱。 “太傅……”叶锦低低的出了声,然后便笑了一下,“果然要这样,你才会安静。” PS:继续推好友的书: 《全能神器贩子》纪堇:且看摇浅浅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生活技能,成为异域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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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果决。没有给顾家任何的机会。 甚至…… 甚至策反了公仪家。 顾曦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言,一边犹豫了一下又回了房间里。 公仪夫人对着顾曦作了礼,“夫君。” “不必在意。”顾曦摇了摇头。“你是我的夫人。” 公仪夫人没有多言,顾曦也说不下去了。 到底公仪夫人是公仪家的女儿,公仪家一路攀附顾家青云直上,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最早弃顾家于不顾,甚至还隐约有一些落井下石的意味。 顾曦很清楚公仪夫人嫁给了自己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然而尽管他在小心不表现出来,却始终抵不过那一点点长久相伴的感觉。 公仪夫人明白他心中所想,也从未言明。 顾曦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言,而第三日,顾家便接到了顾澈递出来的话。 只有短短四个字,“顾家为大。” 顾家为大…… 这四个字可以说定下了很多东西,只一瞬间顾曦便明白了顾澈的意思。 顾家为大,如今顾家如何? 顾家一直以顾澈为中心,而如今顾澈深陷困境,却说了“顾家为大”四个字。 卉歌从外进来,替顾曦披上了外衫,“曦儿如今也该当家了。”卉歌轻轻的叹了一声。 顾曦不言,卉歌才又开口,“没有你父亲的顾家,还是顾家。” 顾曦点了点头,然而顾澈似乎从前便怕功高震主,因此让顾曦管了顾家,在官职上却未曾怎样提携。 顾曦有些紧张,卉歌才笑了一下,“顾家百年,从来就不是靠着王上的垂怜,如今四下都望着顾家,纵使先皇也都要靠谕令拉拢世家。”卉歌一口气说完之后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信,便又接着开口,“王上不过怕顾家功高震主,若是没有你父亲,自然也谈不上。” “若是没有父亲……”顾曦笑了一下,当他得知顾澈是女子,并且怀上叶淮的孩子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并不是顾澈骗了他,而是他被顾澈抛弃了。 对于顾淳顾曦没有任何直观感受,这个名字只不过作为一个家族中的长辈偶尔祭祀的时候才会被提起。 既没有记忆,也没有太多的关联。 然而顾澈不同,他从小虽不说是被捧着长大的,然而这么多年下来顾曦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顾澈对自己的那种期待和爱。 顾澈对于自己并不是那种必须要求,然而顾澈却一直都在引导着他。 顾澈不是自己的父亲? 这一点顾曦并不在乎,不是又如何?这二十年来的相处是做不了假的。 然而顾澈常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却有了,顾澈对自己的态度会变么? 顾澈没有。 顾澈甚至没有想过因为新孩子的出生而安慰过他,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如同平时一般。 仿佛真的是自己的母亲给自己怀了一个弟弟罢了。 顾曦心中思绪万千。想了很多,却唯独未曾想过顾澈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而摒弃自己。 “顾家为大。”这句话顾澈很少说,却一直都是这般做的,任何时候,任何事情所考虑的都是这般。 顾曦知道,顾澈如今这句话对自己说便是表示着她不要那条命了。 即便有一天叶锦以顾澈的性命威胁顾曦也会遵从这一句话,顾澈将顾家带到了这等高度,那么顾曦呢? 顾澈将话传了出去便淡然了,顾澈在云州的世家势力,她四个字便交给顾曦了。 顾曦能做到如何不是她能够掌控了。左右百年之后这些都是要交给顾曦的。如今时局不好,却也只能这样了。 而那些常年在外征战的武将…… 顾澈笑了一下,有些人不是一时的局势便可以撬走的,而另一些本就是叶家的人。时局如何他们所效忠都是叶家。都是大越。 剩下的看的也不过就是时局罢了。 如今有叶锦压制。顾家再往上走很难。然而顾家百年,却也不是叶锦一时间就可以折腾死的。况且将顾家彻底折腾死也并无好处。 左右不过是江山社稷,当顾家的情况不足够威胁到超纲的时候。自然王上是愿意平衡势力的。 那么剩下的便是叶锦会如何处置自己了。 叶锦不会杀掉自己,顾澈心底很清楚,若是叶锦要杀自己大可直接在回来的路上便下手,不必等到她回来再幽禁了。 明白这些之后顾澈便再也没有任何的紧张,每日休息,想要听听曲的时候便听听,偶尔散步一下。 只不过这天下的风云变幻她都无从知晓了,而叶锦也完全断了她看历史和军事方面的事情。 顾澈想要看书也是一些闲闻逸事,杂记之类的。 顾澈本对这些杂书是不屑一顾的,然而时间久了却也看得进去一二了。 唯独叶锦从未来见过她,恍惚之间顾澈几乎要以为自己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了。 既不闻天下风云变幻,也不知时节辗转。 还真是……无聊的紧呢。 顾澈笑了一下,只不过服侍她的侍女从未曾变动过,顾澈便也心里有数,顾家依然还是顾家,未曾改变过。 这日顾澈往一边坐下,看到侍女斟茶,茶碗里的茶叶被水晕开,渐渐舒展开来,顾澈碰了一下茶盏,“是新茶的话,就不要下药了吧。” 侍女抬起头看了一下顾澈,顾澈却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影响茶的滋味。” 大概是她足够安静,所以叶锦给她下药的分量小了许多,虽然任无力气逃跑挣脱什么的,然而却可以自由的行动了。 否则让顾澈就这么一直额比侍女架来驾去,顾澈倒是真的会受不了了。 侍女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婢子会同王上禀报的。”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搭话,而叶锦自然是应允的。 顾澈的爱好不多,仅有的几个之一便是茶。当初薛瑾还活着的时候她便时常去讨茶喝,大概是这样的日子太闲了,顾澈便越来越多的开始想着早些年的事情。 那时候柳楷还在,虽然一股子市井气息却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而更多的一些已经去了的故人也都能说说话。 不知道这一杯禁,还能不能够再见到那些故人呢。 毕竟顾澈已经三十多了,柳楷也不过就这个年纪便走了。 果然第二日婢女便表示了茶中并无药物了,顾澈笑了一下,饮了下去果然甘甜了些许。 然而半夜叶锦如同之前每一次一般来到顾澈床前的时候却皱起了眉。 顾澈不见了,她甚至不愿做一个假象。被子被就被这样大咧咧的掀到了一边,床上空空如也。 403:几人知 顾家为大这四个字自然就传递给顾太后了,事实上顾澈一被软禁顾家便来人了。 顾皇后从未得到过什么实权,前朝无论是顾家还是叶淮叶锦,都牢牢的将实权握在了手里。轮不到她来插手,而后院里又都有太皇太后。 顾皇后自然过的也不会太差,有皇子又有顾家在背后,任谁都不敢慢待她。 然而转眼之间叶锦登位,皇子遣散,若是顾澈被软禁这么大的事情顾后自然是着急了。 顾后当了这么久的女主人自然是有自己的手腕的,所以在顾澈出事之后顾后自然是立马同顾家取得了联系。 再之后便要找人去打探顾澈的情况,然而刚一行动叶锦便差人带了话过来,“太傅安顿于东宫中,太后若有时间便可前往照顾。” 顾后听到这个话的时候立马就觉察到了不对。 内室不见外臣,后宫不得干政。 除非特殊,否则一年里顾后也见不到顾澈两次。叶锦这般传话可以说是极不和规矩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后皱眉,然后便将顾澈在东宫的消息传回了顾家。 东宫一直都是作为储君的宫殿,顾澈在宫里住哪儿尚无人知晓,如果是在东宫,那么叶锦是什么意思?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是东宫这么敏感的地方。 顾曦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便下了决定,“太后不能接触父亲。” 顾曦有意拿顾家的把柄。若是此时太傅和太后接触,那么很多事情便不会这么简单解决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顾曦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叶锦没有任何根基,那么他既然上位便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可是如今的局势,顾家独大,而顾后膝下尚有一子。甚至别的不好说,顾澈这次诞下的也是龙子。 顾家对叶锦向来不错,然而到底是不一样的。 顾曦,往里看了看顾昭。 沈姬的死虽然同自己的父亲没有直接的关系,然而间接来说顾家也不能完全脱离关系。 叶锦如何看顾澈呢? 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然后还同自己的父亲暗通曲款? 又或者是假仁假义? 顾曦总算明白了些许。 顾家自以为对叶锦好的便是本就该如此。若不如此顾家当如何? 辅佐二皇子篡位? 更何况顾澈是从前线回来的。是见过叶淮的,若是这时候顾澈拿出什么圣旨,又或者别的,那么本来就毫无根基的叶锦便只有束手就擒了。 叶锦会如何做? 叶锦没有丝毫的坐以待毙。甚至可以说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叶锦似乎就已经看透了一切。 冷酷果决。没有给顾家任何的机会。 甚至…… 甚至策反了公仪家。 顾曦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言,一边犹豫了一下又回了房间里。 公仪夫人对着顾曦作了礼,“夫君。” “不必在意。”顾曦摇了摇头。“你是我的夫人。” 公仪夫人没有多言,顾曦也说不下去了。 到底公仪夫人是公仪家的女儿,公仪家一路攀附顾家青云直上,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最早弃顾家于不顾,甚至还隐约有一些落井下石的意味。 顾曦很清楚公仪夫人嫁给了自己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然而尽管他在小心不表现出来,却始终抵不过那一点点长久相伴的感觉。 公仪夫人明白他心中所想,也从未言明。 顾曦叹了一口气没有多言,而第三日,顾家便接到了顾澈递出来的话。 只有短短四个字,“顾家为大。” 顾家为大…… 这四个字可以说定下了很多东西,只一瞬间顾曦便明白了顾澈的意思。 顾家为大,如今顾家如何? 顾家一直以顾澈为中心,而如今顾澈深陷困境,却说了“顾家为大”四个字。 卉歌从外进来,替顾曦披上了外衫,“曦儿如今也该当家了。”卉歌轻轻的叹了一声。 顾曦不言,卉歌才又开口,“没有你父亲的顾家,还是顾家。” 顾曦点了点头,然而顾澈似乎从前便怕功高震主,因此让顾曦管了顾家,在官职上却未曾怎样提携。 顾曦有些紧张,卉歌才笑了一下,“顾家百年,从来就不是靠着王上的垂怜,如今四下都望着顾家,纵使先皇也都要靠谕令拉拢世家。”卉歌一口气说完之后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信,便又接着开口,“王上不过怕顾家功高震主,若是没有你父亲,自然也谈不上。” “若是没有父亲……”顾曦笑了一下,当他得知顾澈是女子,并且怀上叶淮的孩子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并不是顾澈骗了他,而是他被顾澈抛弃了。 对于顾淳顾曦没有任何直观感受,这个名字只不过作为一个家族中的长辈偶尔祭祀的时候才会被提起。 既没有记忆,也没有太多的关联。 然而顾澈不同,他从小虽不说是被捧着长大的,然而这么多年下来顾曦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顾澈对自己的那种期待和爱。 顾澈对于自己并不是那种必须要求,然而顾澈却一直都在引导着他。 顾澈不是自己的父亲? 这一点顾曦并不在乎,不是又如何?这二十年来的相处是做不了假的。 然而顾澈常年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却有了,顾澈对自己的态度会变么? 顾澈没有。 顾澈甚至没有想过因为新孩子的出生而安慰过他,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如同平时一般。 仿佛真的是自己的母亲给自己怀了一个弟弟罢了。 顾曦心中思绪万千,想了很多,却唯独未曾想过顾澈会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而摒弃自己。 “顾家为大。”这句话顾澈很少说,却一直都是这般做的,任何时候,任何事情所考虑的都是这般。 顾曦知道,顾澈如今这句话对自己说便是表示着她不要那条命了。 即便有一天叶锦以顾澈的性命威胁顾曦也会遵从这一句话,顾澈将顾家带到了这等高度,那么顾曦呢? 顾澈将话传了出去便淡然了,顾澈在云州的世家势力,她四个字便交给顾曦了。 顾曦能做到如何不是她能够掌控了,左右百年之后这些都是要交给顾曦的,如今时局不好,却也只能这样了。 而那些常年在外征战的武将…… 顾澈笑了一下,有些人不是一时的局势便可以撬走的,而另一些本就是叶家的人。时局如何他们所效忠都是叶家,都是大越。 剩下的看的也不过就是时局罢了。 如今有叶锦压制,顾家再往上走很难,然而顾家百年,却也不是叶锦一时间就可以折腾死的。况且将顾家彻底折腾死也并无好处。 左右不过是江山社稷,当顾家的情况不足够威胁到超纲的时候,自然王上是愿意平衡势力的。 那么剩下的便是叶锦会如何处置自己了。 叶锦不会杀掉自己,顾澈心底很清楚,若是叶锦要杀自己大可直接在回来的路上便下手,不必等到她回来再幽禁了。 明白这些之后顾澈便再也没有任何的紧张,每日休息,想要听听曲的时候便听听,偶尔散步一下。 只不过这天下的风云变幻她都无从知晓了,而叶锦也完全断了她看历史和军事方面的事情。 顾澈想要看书也是一些闲闻逸事,杂记之类的。 顾澈本对这些杂书是不屑一顾的,然而时间久了却也看得进去一二了。 唯独叶锦从未来见过她,恍惚之间顾澈几乎要以为自己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了。 既不闻天下风云变幻,也不知时节辗转。 还真是……无聊的紧呢。 顾澈笑了一下,只不过服侍她的侍女从未曾变动过,顾澈便也心里有数,顾家依然还是顾家,未曾改变过。 这日顾澈往一边坐下,看到侍女斟茶,茶碗里的茶叶被水晕开,渐渐舒展开来,顾澈碰了一下茶盏,“是新茶的话,就不要下药了吧。” 侍女抬起头看了一下顾澈,顾澈却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影响茶的滋味。” 大概是她足够安静,所以叶锦给她下药的分量小了许多,虽然任无力气逃跑挣脱什么的,然而却可以自由的行动了。 否则让顾澈就这么一直额比侍女架来驾去,顾澈倒是真的会受不了了。 侍女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婢子会同王上禀报的。”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搭话,而叶锦自然是应允的。 顾澈的爱好不多,仅有的几个之一便是茶。当初薛瑾还活着的时候她便时常去讨茶喝,大概是这样的日子太闲了,顾澈便越来越多的开始想着早些年的事情。 那时候柳楷还在,虽然一股子市井气息却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而更多的一些已经去了的故人也都能说说话。 不知道这一杯禁,还能不能够再见到那些故人呢。 毕竟顾澈已经三十多了,柳楷也不过就这个年纪便走了。 果然第二日婢女便表示了茶中并无药物了,顾澈笑了一下,饮了下去果然甘甜了些许。 然而半夜叶锦如同之前每一次一般来到顾澈床前的时候却皱起了眉。 404:沉溺 叶锦看向了一边点着熏香的炉子,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叶锦来去向来轻,每一次也仅仅只是在一边看着顾澈并不做什么举动。 当确定顾澈不会有大的动作的时候叶锦便将安眠的熏香撤掉了,叶锦坐到了床榻边,然后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皇宫里要跑掉一个人谈何容易? 叶锦手伸到锦被里,还能感受到一点点的余温。叶锦看了一下床榻,然后才站起身往外走去。 半晌之后屋外便被火光照亮了, 顾澈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中松了一口气,顾澈晚上一向睡意很浅,当每次一醒来都是清晨头却还有一些沉的时候顾澈便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直到半夜再苏醒而平日里力气恢复越来越多的时候顾澈便知道机会来了,被叶锦软禁和被季夫人软禁的时候并不一样。 那时候季府之外有人等着接应她,所以她只需要跑出去便可以了。 可是这一次她自己放弃了外围的接应,才换来了叶锦的松懈。她自然不认为顾家就真的这么放弃她了,可是时间久了总有很多东西是会变的。 顾家被她安定了下来,而远处在战场上的顾澈的嫡系虽说在外征战军令可受可不受,可是却绝对没有班师回朝的可能。 这些人会守多久?叶锦如果愿意他们便永远回不了,时间可以磨灭一切,顾澈不想有一日连她自己都被磨灭了心性。 所以她并没有多等。当知道叶锦大致会在每日处理完政务便过来的时候她就逃了。 屋外是一片嘈杂声,而顾澈实际上却并没有躲出去。 没有接应的情况下想要逃出皇宫何等之难? 所以顾澈一开始就没有出去,当你发现一个人不见了的时候回怎么做? 自然是立马出去找,而等外面终于找不到的时候叶锦便该想到顾澈没有逃出去了。 那么顾澈能去哪儿呢? 自然还在宫里,那时候叶锦便会撤了外搜的人来搜宫里,而这个时候才是顾澈逃出去的时机。 顾澈在知道叶锦想要暴露她是女子的时候,便果断的断绝了与顾家的联系,那么宫中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那便是顾后的寝宫。 顾澈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正打算乘着无人换一个位置藏身,殿门却再次被推开了。 叶锦逆着光站在门廊上。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殿内。一室漆黑下叶锦的影子被拉的修长。风扬起他的衣襟长发。 顾澈抬手捂住了嘴。 叶锦长得并不像叶淮,然而此时长身而立的姿态却像极了叶淮。 顾澈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几乎喷涌而出,是了,叶锦实际上是很像叶淮的。 做事情只要有了主意。便一定会去做。任何挡在眼前的事物和情况都不过只是让他们花多一点时间而已。 叶锦在门口站了片刻。却在一地清辉中走进了殿内。然后关上殿门走进床铺躺到了原本顾澈休息的床榻上。 东宫本就是太子的储宫,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顾澈就在床榻不远处,她几乎能听到叶锦绵长的呼吸声。 越是局势复杂的时候。他和叶淮便是这样,越是清醒冷静。 顾澈不知道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直到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叶锦睡着了么?顾澈抿着唇。 此时的她完全可以绕到床前然后杀了叶锦,作为女子她力气没有叶锦大,叶锦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学习剑术兵戈。 然而叶锦到底是没有杀过人的,而且顾澈很清醒的明白叶锦也并不想杀她,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若是遇到,胜的人一定是她。 可是…… 可是大越如今再经不起动荡了。 若是叶锦为她所杀,即便顾后的孩子上位也一定坐不稳这个位置。 而短短十年间朝野几经动荡,若是叶锦上位还不满一年便去了,那么整个大越只怕再安宁不了了。 国内各大世家和将军各自为政,到时候江东再同楚国一起打压,恐怕大越便只有散了。 不能动手,顾澈心里很清楚的明白,顾澈不知道在一边藏了多久,最后发着抖冷静了下来。 这样过了一夜天终于放晴了。 早上便有侍女过来替叶锦更衣洗漱,叶锦看了看明晃晃而又冷清的大殿笑了一下,“今日都别过来这边了。” 叶锦吩咐下去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看到叶锦站起来看了一下空旷的大殿,然后才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等到叶锦出去顾澈淡淡的松了一口气,一夜已经让她的腿蹲麻了。 白天不会有侍女来,顾澈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靠在墙角顾澈才看向屋外漏进来的天光,以后怎么办呢? 就算真的出去,她的太傅之位叶锦确实不能够立马下掉,然而她要和叶锦去争那个权力么? 国家最忌讳君臣不和,可是她便就此算了么? 顾澈有一些恍惚,好像接下来如何走都是错的。 何为君臣之纲?何为山河社稷? 顾澈在殿中一直待到了日暮,等到这夜一过,她便可以从这个囚笼里出去了。等到那时候又怎么走呢? 顾澈往一边靠了一下,然而当夜幕将领的时候,叶锦再一次来了这里。 顾澈皱下了眉,叶锦实际上并不喜欢这里。因为他身为太子,始终有太多的东西,带来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叶锦一直不喜欢这里,然而此时,这连日,叶锦却连连的过来。 顾澈躲的深了一点,叶锦却一直没有特殊的反应,他并没有发现顾澈,只是如同住在这里一般,点上蜡火之后,便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坐下看起了书卷。等到时间到了边洗漱好睡下了。 这一夜是顾澈消失的第二夜,若她要出逃便是这一夜最好。乘着夜色混出宫比白日要简单的多,毕竟顾澈的脸已经是谁都认识了。 等到这一夜还没有找到那么叶锦便会选择出宫监视顾家,以及搜宫内。 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视线落到了叶锦搭在一边的衣衫上。 然后又看了一下床,这一身是很简单的素色,并不是玄服,并不算扎眼。 比起女装到皇后那里去…… 顾澈犹豫了一下,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便又是一夜,顾澈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神情很疲倦,连带着一日没有进食,身体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然而顾澈的意识却越发清醒了。 等到天光微亮的时候,顾澈便站了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之后立马便立稳了。然后便直接脱了鞋提着长裙便向外走了出去。 清晨的微风带着些许寒意吹了过来,顾澈在微亮的天色中走了出去,然而立马便停住了。 转身要往回撤的时候变看到叶锦站在大殿门边,没有穿外衣,白色绣暗纹的衣襟上没有系紧漏出一小片胸前的皮肤。 他一只手正抓着门框,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澈,然后轻轻的开了口,“太傅要去哪儿?” 顾澈抿紧了唇,叶锦从门内走了出来,然后走到顾澈面前,“天色还早,太傅为何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顾澈往旁边躲了一下,下一秒叶锦便直接抓住了顾澈的手臂。 叶锦低下了头,看着顾澈没有穿鞋的脚笑了一下,“太傅怎么能这般不小心呢?割伤了脚怎么办。”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抬手将顾澈横抱在了胸前,然后才转头看了一下守在殿外密密麻麻的侍从,“好好守着。” 侍从们从一开始便是低着头的,此时听到命令立马四下散开。 “放我走。”顾澈开口。 叶锦确实轻轻的笑了一下,“太傅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还会有下一次的。”顾澈开口。 叶锦只是笑了一下,“不会有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顾澈看了一下叶锦,叶锦才开口,“我给你机会杀我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顾澈惊了一下,然后看着叶锦,叶锦才又开口,“明明这些都是太傅你教的,可是……” 叶锦到了室内,然后直接将顾澈扔到了床榻上,俯下身子看着顾澈,“可是为什么太傅你自己都做不到呢?” 顾澈挣扎着摇起身,叶锦直接将顾澈按了下去,然后从一边直接拿出了六合甲子锁,直接拉过顾澈一边的手腕然后将顾澈锁到了床边。 “太傅,不是所有人都会如同你所想的那样的。”叶锦站直了身子,“你教我的东西,我全部都学会了,也定不会负你所望的。”说完这句话叶锦便直接走到了一边,然后唤了侍女更衣。 顾澈动了动手,却在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顾澈使劲动了几下,然而无论是锁,还是将她锁着的床头都纹丝不动。 顾澈有一些绝望的看着窗外,很快便有侍女上来替顾澈擦脸,然后室内又焚上了熏香。 顾澈闭着眼睛开口,“滚出去。” 侍女没有丝毫的动容,往下替顾澈擦了脚。 不久之后顾澈再次坠入了漆黑的梦境,沉沉的睡了过去了。 而叶锦却在殿外并没有走,等到一边有宫人走过来开头提醒他该上朝了,叶锦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405:熟识 叶锦看向了一边点着熏香的炉子,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叶锦来去向来轻,每一次也仅仅只是在一边看着顾澈并不做什么举动。 当确定顾澈不会有大的动作的时候叶锦便将安眠的熏香撤掉了,叶锦坐到了床榻边,然后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皇宫里要跑掉一个人谈何容易? 叶锦手伸到锦被里,还能感受到一点点的余温。叶锦看了一下床榻,然后才站起身往外走去。 半晌之后屋外便被火光照亮了, 顾澈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中松了一口气,顾澈晚上一向睡意很浅,当每次一醒来都是清晨头却还有一些沉的时候顾澈便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直到半夜再苏醒而平日里力气恢复越来越多的时候顾澈便知道机会来了,被叶锦软禁和被季夫人软禁的时候并不一样。 那时候季府之外有人等着接应她,所以她只需要跑出去便可以了。 可是这一次她自己放弃了外围的接应,才换来了叶锦的松懈。她自然不认为顾家就真的这么放弃她了,可是时间久了总有很多东西是会变的。 顾家被她安定了下来,而远处在战场上的顾澈的嫡系虽说在外征战军令可受可不受,可是却绝对没有班师回朝的可能。 这些人会守多久?叶锦如果愿意他们便永远回不了,时间可以磨灭一切,顾澈不想有一日连她自己都被磨灭了心性。 所以她并没有多等。当知道叶锦大致会在每日处理完政务便过来的时候她就逃了。 屋外是一片嘈杂声,而顾澈实际上却并没有躲出去。 没有接应的情况下想要逃出皇宫何等之难? 所以顾澈一开始就没有出去,当你发现一个人不见了的时候回怎么做? 自然是立马出去找,而等外面终于找不到的时候叶锦便该想到顾澈没有逃出去了。 那么顾澈能去哪儿呢? 自然还在宫里,那时候叶锦便会撤了外搜的人来搜宫里,而这个时候才是顾澈逃出去的时机。 顾澈在知道叶锦想要暴露她是女子的时候,便果断的断绝了与顾家的联系,那么宫中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那便是顾后的寝宫。 顾澈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正打算乘着无人换一个位置藏身,殿门却再次被推开了。 叶锦逆着光站在门廊上。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殿内。一室漆黑下叶锦的影子被拉的修长。风扬起他的衣襟长发。 顾澈抬手捂住了嘴。 叶锦长得并不像叶淮,然而此时长身而立的姿态却像极了叶淮。 顾澈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几乎喷涌而出,是了,叶锦实际上是很像叶淮的。 做事情只要有了主意。便一定会去做。任何挡在眼前的事物和情况都不过只是让他们花多一点时间而已。 叶锦在门口站了片刻。却在一地清辉中走进了殿内。然后关上殿门走进床铺躺到了原本顾澈休息的床榻上。 东宫本就是太子的储宫,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顾澈就在床榻不远处,她几乎能听到叶锦绵长的呼吸声。 越是局势复杂的时候。他和叶淮便是这样,越是清醒冷静。 顾澈不知道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直到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叶锦睡着了么?顾澈抿着唇。 此时的她完全可以绕到床前然后杀了叶锦,作为女子她力气没有叶锦大,叶锦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学习剑术兵戈。 然而叶锦到底是没有杀过人的,而且顾澈很清醒的明白叶锦也并不想杀她,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若是遇到,胜的人一定是她。 可是…… 可是大越如今再经不起动荡了。 若是叶锦为她所杀,即便顾后的孩子上位也一定坐不稳这个位置。 而短短十年间朝野几经动荡,若是叶锦上位还不满一年便去了,那么整个大越只怕再安宁不了了。 国内各大世家和将军各自为政,到时候江东再同楚国一起打压,恐怕大越便只有散了。 不能动手,顾澈心里很清楚的明白,顾澈不知道在一边藏了多久,最后发着抖冷静了下来。 这样过了一夜天终于放晴了。 早上便有侍女过来替叶锦更衣洗漱,叶锦看了看明晃晃而又冷清的大殿笑了一下,“今日都别过来这边了。” 叶锦吩咐下去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看到叶锦站起来看了一下空旷的大殿,然后才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等到叶锦出去顾澈淡淡的松了一口气,一夜已经让她的腿蹲麻了。 白天不会有侍女来,顾澈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靠在墙角顾澈才看向屋外漏进来的天光,以后怎么办呢? 就算真的出去,她的太傅之位叶锦确实不能够立马下掉,然而她要和叶锦去争那个权力么? 国家最忌讳君臣不和,可是她便就此算了么? 顾澈有一些恍惚,好像接下来如何走都是错的。 何为君臣之纲?何为山河社稷? 顾澈在殿中一直待到了日暮,等到这夜一过,她便可以从这个囚笼里出去了。等到那时候又怎么走呢? 顾澈往一边靠了一下,然而当夜幕将领的时候,叶锦再一次来了这里。 顾澈皱下了眉,叶锦实际上并不喜欢这里。因为他身为太子,始终有太多的东西,带来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叶锦一直不喜欢这里,然而此时,这连日,叶锦却连连的过来。 顾澈躲的深了一点。叶锦却一直没有特殊的反应,他并没有发现顾澈,只是如同住在这里一般,点上蜡火之后,便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坐下看起了书卷。等到时间到了边洗漱好睡下了。 这一夜是顾澈消失的第二夜,若她要出逃便是这一夜最好。乘着夜色混出宫比白日要简单的多,毕竟顾澈的脸已经是谁都认识了。 等到这一夜还没有找到那么叶锦便会选择出宫监视顾家,以及搜宫内。 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视线落到了叶锦搭在一边的衣衫上。 然后又看了一下床,这一身是很简单的素色。并不是玄服。并不算扎眼。 比起女装到皇后那里去…… 顾澈犹豫了一下,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便又是一夜,顾澈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神情很疲倦。连带着一日没有进食。身体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然而顾澈的意识却越发清醒了。 等到天光微亮的时候。顾澈便站了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之后立马便立稳了。然后便直接脱了鞋提着长裙便向外走了出去。 清晨的微风带着些许寒意吹了过来,顾澈在微亮的天色中走了出去。然而立马便停住了。 转身要往回撤的时候变看到叶锦站在大殿门边,没有穿外衣,白色绣暗纹的衣襟上没有系紧漏出一小片胸前的皮肤。 他一只手正抓着门框,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澈,然后轻轻的开了口,“太傅要去哪儿?” 顾澈抿紧了唇,叶锦从门内走了出来,然后走到顾澈面前,“天色还早,太傅为何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顾澈往旁边躲了一下,下一秒叶锦便直接抓住了顾澈的手臂。 叶锦低下了头,看着顾澈没有穿鞋的脚笑了一下,“太傅怎么能这般不小心呢?割伤了脚怎么办。”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抬手将顾澈横抱在了胸前,然后才转头看了一下守在殿外密密麻麻的侍从,“好好守着。” 侍从们从一开始便是低着头的,此时听到命令立马四下散开。 “放我走。”顾澈开口。 叶锦确实轻轻的笑了一下,“太傅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还会有下一次的。”顾澈开口。 叶锦只是笑了一下,“不会有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顾澈看了一下叶锦,叶锦才开口,“我给你机会杀我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顾澈惊了一下,然后看着叶锦,叶锦才又开口,“明明这些都是太傅你教的,可是……” 叶锦到了室内,然后直接将顾澈扔到了床榻上,俯下身子看着顾澈,“可是为什么太傅你自己都做不到呢?” 顾澈挣扎着摇起身,叶锦直接将顾澈按了下去,然后从一边直接拿出了六合甲子锁,直接拉过顾澈一边的手腕然后将顾澈锁到了床边。 “太傅,不是所有人都会如同你所想的那样的。”叶锦站直了身子,“你教我的东西,我全部都学会了,也定不会负你所望的。”说完这句话叶锦便直接走到了一边,然后唤了侍女更衣。 顾澈动了动手,却在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顾澈使劲动了几下,然而无论是锁,还是将她锁着的床头都纹丝不动。 顾澈有一些绝望的看着窗外,很快便有侍女上来替顾澈擦脸,然后室内又焚上了熏香。 顾澈闭着眼睛开口,“滚出去。” 侍女没有丝毫的动容,往下替顾澈擦了脚。 不久之后顾澈再次坠入了漆黑的梦境,沉沉的睡了过去了。 而叶锦却在殿外并没有走,等到一边有宫人走过来开头提醒他该上朝了。 PS:继续推荐朋友的文: 《区区风华》且看矮穷黑丫头如何推倒冰山贵气男神? 〖斩侯〗,一句话简介:重生侯门,一雪前耻,踹开渣男得幸福 《闺春》叶草心:重生女pk重生男,携手共创美好未来! 《香怡天下》,简介:这是一个靠自己手艺打拼,与傻夫君保护与被保护的创业爱情故事! 406:放肆 叶锦来去向来轻,每一次也仅仅只是在一边看着顾澈并不做什么举动。 当确定顾澈不会有大的动作的时候叶锦便将安眠的熏香撤掉了,叶锦坐到了床榻边,然后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皇宫里要跑掉一个人谈何容易? 叶锦手伸到锦被里,还能感受到一点点的余温。叶锦看了一下床榻,然后才站起身往外走去。 半晌之后屋外便被火光照亮了, 顾澈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中松了一口气,顾澈晚上一向睡意很浅,当每次一醒来都是清晨头却还有一些沉的时候顾澈便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直到半夜再苏醒而平日里力气恢复越来越多的时候顾澈便知道机会来了,被叶锦软禁和被季夫人软禁的时候并不一样。 那时候季府之外有人等着接应她,所以她只需要跑出去便可以了。 可是这一次她自己放弃了外围的接应,才换来了叶锦的松懈。她自然不认为顾家就真的这么放弃她了,可是时间久了总有很多东西是会变的。 顾家被她安定了下来,而远处在战场上的顾澈的嫡系虽说在外征战军令可受可不受,可是却绝对没有班师回朝的可能。 这些人会守多久?叶锦如果愿意他们便永远回不了,时间可以磨灭一切,顾澈不想有一日连她自己都被磨灭了心性。 所以她并没有多等,当知道叶锦大致会在每日处理完政务便过来的时候她就逃了。 屋外是一片嘈杂声。而顾澈实际上却并没有躲出去。 没有接应的情况下想要逃出皇宫何等之难? 所以顾澈一开始就没有出去,当你发现一个人不见了的时候回怎么做? 自然是立马出去找,而等外面终于找不到的时候叶锦便该想到顾澈没有逃出去了。 那么顾澈能去哪儿呢? 自然还在宫里,那时候叶锦便会撤了外搜的人来搜宫里,而这个时候才是顾澈逃出去的时机。 顾澈在知道叶锦想要暴露她是女子的时候,便果断的断绝了与顾家的联系,那么宫中有一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那便是顾后的寝宫。 顾澈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正打算乘着无人换一个位置藏身,殿门却再次被推开了。 叶锦逆着光站在门廊上,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殿内。一室漆黑下叶锦的影子被拉的修长。风扬起他的衣襟长发。 顾澈抬手捂住了嘴。 叶锦长得并不像叶淮。然而此时长身而立的姿态却像极了叶淮。 顾澈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几乎喷涌而出,是了,叶锦实际上是很像叶淮的。 做事情只要有了主意,便一定会去做。任何挡在眼前的事物和情况都不过只是让他们花多一点时间而已。 叶锦在门口站了片刻。却在一地清辉中走进了殿内。然后关上殿门走进床铺躺到了原本顾澈休息的床榻上。 东宫本就是太子的储宫。他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顾澈就在床榻不远处,她几乎能听到叶锦绵长的呼吸声。 越是局势复杂的时候,他和叶淮便是这样。越是清醒冷静。 顾澈不知道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直到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叶锦睡着了么?顾澈抿着唇。 此时的她完全可以绕到床前然后杀了叶锦,作为女子她力气没有叶锦大,叶锦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学习剑术兵戈。 然而叶锦到底是没有杀过人的,而且顾澈很清醒的明白叶锦也并不想杀她,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若是遇到,胜的人一定是她。 可是…… 可是大越如今再经不起动荡了。 若是叶锦为她所杀,即便顾后的孩子上位也一定坐不稳这个位置。 而短短十年间朝野几经动荡,若是叶锦上位还不满一年便去了,那么整个大越只怕再安宁不了了。 国内各大世家和将军各自为政,到时候江东再同楚国一起打压,恐怕大越便只有散了。 不能动手,顾澈心里很清楚的明白,顾澈不知道在一边藏了多久,最后发着抖冷静了下来。 这样过了一夜天终于放晴了。 早上便有侍女过来替叶锦更衣洗漱,叶锦看了看明晃晃而又冷清的大殿笑了一下,“今日都别过来这边了。” 叶锦吩咐下去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才看到叶锦站起来看了一下空旷的大殿,然后才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等到叶锦出去顾澈淡淡的松了一口气,一夜已经让她的腿蹲麻了。 白天不会有侍女来,顾澈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靠在墙角顾澈才看向屋外漏进来的天光,以后怎么办呢? 就算真的出去,她的太傅之位叶锦确实不能够立马下掉,然而她要和叶锦去争那个权力么? 国家最忌讳君臣不和,可是她便就此算了么? 顾澈有一些恍惚,好像接下来如何走都是错的。 何为君臣之纲?何为山河社稷? 顾澈在殿中一直待到了日暮,等到这夜一过,她便可以从这个囚笼里出去了。等到那时候又怎么走呢? 顾澈往一边靠了一下,然而当夜幕将领的时候,叶锦再一次来了这里。 顾澈皱下了眉,叶锦实际上并不喜欢这里。因为他身为太子,始终有太多的东西,带来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叶锦一直不喜欢这里,然而此时,这连日,叶锦却连连的过来。 顾澈躲的深了一点,叶锦却一直没有特殊的反应,他并没有发现顾澈。只是如同住在这里一般,点上蜡火之后,便安安静静的在一边坐下看起了书卷。等到时间到了边洗漱好睡下了。 这一夜是顾澈消失的第二夜,若她要出逃便是这一夜最好。乘着夜色混出宫比白日要简单的多,毕竟顾澈的脸已经是谁都认识了。 等到这一夜还没有找到那么叶锦便会选择出宫监视顾家,以及搜宫内。 顾澈往一边看了过去,视线落到了叶锦搭在一边的衣衫上。 然后又看了一下床,这一身是很简单的素色,并不是玄服,并不算扎眼。 比起女装到皇后那里去…… 顾澈犹豫了一下。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后便又是一夜。顾澈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神情很疲倦,连带着一日没有进食,身体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然而顾澈的意识却越发清醒了。 等到天光微亮的时候。顾澈便站了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之后立马便立稳了。然后便直接脱了鞋提着长裙便向外走了出去。 清晨的微风带着些许寒意吹了过来。顾澈在微亮的天色中走了出去,然而立马便停住了。 转身要往回撤的时候变看到叶锦站在大殿门边,没有穿外衣。白色绣暗纹的衣襟上没有系紧漏出一小片胸前的皮肤。 他一只手正抓着门框,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澈,然后轻轻的开了口,“太傅要去哪儿?” 顾澈抿紧了唇,叶锦从门内走了出来,然后走到顾澈面前,“天色还早,太傅为何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顾澈往旁边躲了一下,下一秒叶锦便直接抓住了顾澈的手臂。 叶锦低下了头,看着顾澈没有穿鞋的脚笑了一下,“太傅怎么能这般不小心呢?割伤了脚怎么办。”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抬手将顾澈横抱在了胸前,然后才转头看了一下守在殿外密密麻麻的侍从,“好好守着。” 侍从们从一开始便是低着头的,此时听到命令立马四下散开。 “放我走。”顾澈开口。 叶锦确实轻轻的笑了一下,“太傅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还会有下一次的。”顾澈开口。 叶锦只是笑了一下,“不会有了,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顾澈看了一下叶锦,叶锦才开口,“我给你机会杀我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顾澈惊了一下,然后看着叶锦,叶锦才又开口,“明明这些都是太傅你教的,可是……” 叶锦到了室内,然后直接将顾澈扔到了床榻上,俯下身子看着顾澈,“可是为什么太傅你自己都做不到呢?” 顾澈挣扎着摇起身,叶锦直接将顾澈按了下去,然后从一边直接拿出了六合甲子锁,直接拉过顾澈一边的手腕然后将顾澈锁到了床边。 “太傅,不是所有人都会如同你所想的那样的。”叶锦站直了身子,“你教我的东西,我全部都学会了,也定不会负你所望的。”说完这句话叶锦便直接走到了一边,然后唤了侍女更衣。 顾澈动了动手,却在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顾澈使劲动了几下,然而无论是锁,还是将她锁着的床头都纹丝不动。 顾澈有一些绝望的看着窗外,很快便有侍女上来替顾澈擦脸,然后室内又焚上了熏香。 顾澈闭着眼睛开口,“滚出去。” 侍女没有丝毫的动容,往下替顾澈擦了脚。 不久之后顾澈再次坠入了漆黑的梦境,沉沉的睡了过去了。 而叶锦却在殿外并没有走,等到一边有宫人走过来开头提醒他该上朝了,叶锦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PS:推荐半枝莲的网文,书名《打倒女神》,书号:3294515,简介:撞个大神当师傅,报仇游戏戏美男。 推荐隽眷叶子的新书,书名《喜气盈门》,书号:3409075,简介:重生喜事连连,努力争取做个“福”二代 407:信仰 顾澈再次醒来的时候叶锦坐在她床榻不远处,正在盘坐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长卷。傍晚昏黄的光线投射进来,照在叶锦的侧脸上,投射出一片暖黄的光影。 顾澈坐了起来,然而刚一动手上的甲子锁便互相击打出一片响声。 叶锦自然听到了,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抬头看了过来。 顾澈从床上爬起来,接着猛烈的咳了两声。 叶锦并没有着急过来,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太傅饿了么?” 顾澈抬手活动了一下脖子,仅仅半年而已,叶锦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稚气,只这一理袖抬头过来,顾澈便皱眉了一下。 叶淮…… 看到顾澈皱眉没有开口叶淮便轻轻的笑了一下,“太傅有一日多没有进食了,想来也是难受的。”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往一边走了过去,同侍女说了一些什么,然后又过来笑着看顾澈,“让侍女准备了一些温和的东西,太傅一直未曾进食,所以不能吃的太急。” 这举手投足之间淡淡透露出来一股雅致的味道,倒真是世家子般的风流。 顾澈没有开口,叶锦却似全然不在意一般,又回到了一边案几上,拿起了卷轴。 “你想要做什么?”顾澈开了口。 “嗯?”叶锦抬起头看着顾澈,“太傅想问什么?” 既然叶锦从一开始便知道了她的打算和去留,又为何要这样大动兵戈的陪她两日。更何况这两日她随时都能够起身杀了他。 “你为何不杀了我。”轻轻的出声。“左右天下不过都言我重病,就算病死也没什么。”顾澈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你留我活着,若有一日我出去了,你定然夜不能寐。”说道这里顾澈便轻笑了一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叶锦抬起头,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收敛了一下眉,“太傅很怕我?” 顾澈惊讶了一下,看着叶锦。 叶锦笑了一下。“以太傅的城府和这么多年的事情。怎么会这么直白的同我说这些话?”叶锦动了起来,将手放到膝盖上撑着头,“太傅不会不知道这些话算是在刺激我,若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只怕会对你不利的。” 叶锦言语间说的轻松惬意。顾澈心却凉了个透。叶锦歪着头笑起来,“人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会行为失控,太傅你怕我了?” 顾澈沉默了。叶锦又笑了一下,“太傅为什么不杀我?你明明有很多的机会。” 顾澈自然是不会回应他的,叶锦却笑了一下,“因为大越?”说完之后立马摇了摇头,“不不不,这天下与你,本就无谓。那么……”叶锦才又看着顾澈,“因为我父皇么?” “真是伟大呢……”叶锦淡淡的开了口,然后敲了敲桌面,“我猜对了么?” 叶锦看着侍女将流食端了上来,叶锦终还是站了起来,“天色已晚,太傅为什么不杀我我已经想到了,太傅不妨猜猜看为什么我不杀太傅。”叶锦说完之后便从顾澈身边走了出去,之后又看着四周的侍卫,“好好看着外面,里面发生任何的声音都不要进去。” 吩咐完毕之后叶锦又往一边走回了自己的寝宫。 该如何表达自己所想呢? 他并不相信顾澈,他曾经相信很多人,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他而想。人都是自私的动物,顾澈教会了他一切,偏偏没有教过他如何去相信一个人。 所以叶锦学会了伪装,惯于示弱而已。 叶锦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去的这么快,而更不会想到一手把持了整个云州的顾澈也会远在千里之外回不来。 顾家没有顾澈会怎么样? 顾家当然还是顾家,不过也就仅仅这样罢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在顾澈回来之前将云州的势力洗牌了。 叶锦不是叶淮,所以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一手被顾澈扶植起来的公仪家都可以背叛她,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有当你手中的权利足够大的时候,世人才会真正的去考虑你所想,去行动你所吩咐。叶锦不需要任何同情。 那两夜叶锦当然不会如此大大咧咧的便让顾澈杀他,顾澈没有合眼,他也没有。藏在身侧的边是匕首,如果顾澈有行动那把匕首便会直接插到顾澈心口。 然而顾澈没有行动。 为什么呢? 叶锦想了很多。 或许对于顾澈来说,自己除开是一个君主意外,还有一些特殊。或许顾澈对他同公仪家又或者那些顾家暗中埋伏下的势力是有一些不同的。 静谧的两夜里,两个人在大殿的两个角落各怀心思。 叶锦不只一次的想着或许。然而每次天明的时候,看着那些自己安排着的侍从时叶锦便再一次清醒过来。 即便不一样又如何,他能把手上的权利放心的交给顾家么? 当然不能。 叶锦下不了手杀顾澈,然而却也绝对不信任任何人。 能够怎么办呢? 叶锦笑了一下,他做了这么多事,即使顾澈曾经对他有过一丝暖意也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吧。 不过这般也好,叶锦不懂得应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总之只要她还在就好。 “她还活着么?”叶锦开口。 “还活着。”侍从回答。 “那便好。”叶锦笑了一下。 之后顾澈便千里之外从蜀国回来了,而之后所遭遇的一切会不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那不重要。 顾澈看着眼前流质的事物并没有任何胃口,然而叶锦的话却是彻底的敲醒了她。 顾澈不是第一次落入险境,然而之前无论是哪一次,她都知道自己逃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 叶锦囚禁她是为了什么? 她有任何方式能够让叶锦有别的方法动心么? 顾澈抬起手使劲动了一下,手上的锁“哗哗”作响,却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一边守着顾澈的侍女连反应都没有。 六合甲子锁,若是用利剑倒是可以直接斩断,可是她如今连床榻都无法离开,谈何利刃? 顾澈没有自虐倾向,任何时候都只有在力气充足,精神状态良好的时候才会有可能求生。 顾澈想了一下便吃下了侍女送来的流食,然后躺了下去。 “出去。”顾澈出了声。 侍女自然走过去弯下腰将碗和杯盏收走,然而更弯下腰便脖子一疼,“啊……”了一声软软倾倒。 顾澈立马将侍女塞到了床榻之下,然后再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饰面朝下躺在床上。 有了六合甲子锁,果然也锦已经不屑于在饭菜里下药了。 这么大的动静侍从不可能不冲进来,而侍女自然不可能逃跑。 这宫中虽然见过她的侍从不少,可是她女装上好妆容毕竟和男装是有差别的。 到时候对方会以为她是侍女,然后…… 然后借机吧,顾澈已经顾不了太多了。 然而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夜幕降临不久被她打晕的侍女已经醒了过来,然后边慢慢的从床榻下爬了出来。也并不看顾澈,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边端着托盘出去了。 顾澈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非常明白自己没有任何机会了。 再之后呢? 顾澈看着床帘,迷迷糊糊之中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站满了侍女,之后替她洗漱,换衣。 然而却始终没有松开甲子锁,梳洗完毕之后,侍女有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 偌大的大殿,在阳光的照射下连每一粒漂浮在空中的灰烬都能够清晰的看清楚。 顾澈这般日复一日的过了好些时日,只知道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少,夏日来临了。 顾澈座在床前没有,过了午时叶锦走了过来,然后边笑了起来,“今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澈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叶锦又轻轻的笑了起来,“是关于顾家的。” 顾澈这才往一边看了过去,“顾曦的夫人怀上了。”叶锦算了算时间,然后笑了一下,“是你到这里之后不久怀上的。” 顾澈轻笑了一下,“王上呢?” “嗯?”叶锦眨了眨眼睛,“太傅说什么?” “如今社稷已稳,王上不娶皇后么?”顾澈轻轻的笑了一下,“若是王后有子嗣,王上也就不必怕了。” 叶锦想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了一下,“或许吧,只是大越再不需要第二个顾家了。” 顾澈没有吭声。 叶锦却是向顾澈伸出了手,“太傅不要着急,顾家还是顾家,我总是需要这些世家互相牵制的。” 顾澈敛下眉,“那如今的局势呢?也无可奉告么?” “这些事情就不劳太傅着急了。”叶锦轻轻的摇了摇头,“太傅安心的养病便好,这大越的基业锦纵然不能将他带到何等高度,却也不至于让它没落。” 顾澈轻笑了一下,叶锦也不恼,只是站了起来,“锦改日再来看过太傅。” 叶锦走出去之后顾澈又向大殿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408:吟唱 顾澈再次醒来的时候叶锦坐在她床榻不远处,正在盘坐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长卷。傍晚昏黄的光线投射进来,照在叶锦的侧脸上,投射出一片暖黄的光影。 顾澈坐了起来,然而刚一动手上的甲子锁便互相击打出一片响声。 叶锦自然听到了,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抬头看了过来。 顾澈从床上爬起来,接着猛烈的咳了两声。 叶锦并没有着急过来,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太傅饿了么?” 顾澈抬手活动了一下脖子,仅仅半年而已,叶锦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稚气,只这一理袖抬头过来,顾澈便皱眉了一下。 叶淮…… 看到顾澈皱眉没有开口叶淮便轻轻的笑了一下,“太傅有一日多没有进食了,想来也是难受的。”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往一边走了过去,同侍女说了一些什么,然后又过来笑着看顾澈,“让侍女准备了一些温和的东西,太傅一直未曾进食,所以不能吃的太急。” 这举手投足之间淡淡透露出来一股雅致的味道,倒真是世家子般的风流。 顾澈没有开口,叶锦却似全然不在意一般,又回到了一边案几上,拿起了卷轴。 “你想要做什么?”顾澈开了口。 “嗯?”叶锦抬起头看着顾澈,“太傅想问什么?” 既然叶锦从一开始便知道了她的打算和去留,又为何要这样大动兵戈的陪她两日。更何况这两日她随时都能够起身杀了他。 “你为何不杀了我。”轻轻的出声。“左右天下不过都言我重病,就算病死也没什么。”顾澈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你留我活着,若有一日我出去了,你定然夜不能寐。”说道这里顾澈便轻笑了一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叶锦抬起头,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收敛了一下眉,“太傅很怕我?” 顾澈惊讶了一下,看着叶锦。 叶锦笑了一下。“以太傅的城府和这么多年的事情。怎么会这么直白的同我说这些话?”叶锦动了起来,将手放到膝盖上撑着头,“太傅不会不知道这些话算是在刺激我,若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只怕会对你不利的。” 叶锦言语间说的轻松惬意。顾澈心却凉了个透。叶锦歪着头笑起来,“人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会行为失控,太傅你怕我了?” 顾澈沉默了。叶锦又笑了一下,“太傅为什么不杀我?你明明有很多的机会。” 顾澈自然是不会回应他的,叶锦却笑了一下,“因为大越?”说完之后立马摇了摇头,“不不不,这天下与你,本就无谓。那么……”叶锦才又看着顾澈,“因为我父皇么?” “真是伟大呢……”叶锦淡淡的开了口,然后敲了敲桌面,“我猜对了么?” 叶锦看着侍女将流食端了上来,叶锦终还是站了起来,“天色已晚,太傅为什么不杀我我已经想到了,太傅不妨猜猜看为什么我不杀太傅。”叶锦说完之后便从顾澈身边走了出去,之后又看着四周的侍卫,“好好看着外面,里面发生任何的声音都不要进去。” 吩咐完毕之后叶锦又往一边走回了自己的寝宫。 该如何表达自己所想呢? 他并不相信顾澈,他曾经相信很多人,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他而想。人都是自私的动物,顾澈教会了他一切,偏偏没有教过他如何去相信一个人。 所以叶锦学会了伪装,惯于示弱而已。 叶锦不会想到自己的父亲去的这么快,而更不会想到一手把持了整个云州的顾澈也会远在千里之外回不来。 顾家没有顾澈会怎么样? 顾家当然还是顾家,不过也就仅仅这样罢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在顾澈回来之前将云州的势力洗牌了。 叶锦不是叶淮,所以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一手被顾澈扶植起来的公仪家都可以背叛她,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有当你手中的权利足够大的时候,世人才会真正的去考虑你所想,去行动你所吩咐。叶锦不需要任何同情。 那两夜叶锦当然不会如此大大咧咧的便让顾澈杀他,顾澈没有合眼,他也没有。藏在身侧的边是匕首,如果顾澈有行动那把匕首便会直接插到顾澈心口。 然而顾澈没有行动。 为什么呢? 叶锦想了很多。 或许对于顾澈来说,自己除开是一个君主意外,还有一些特殊。或许顾澈对他同公仪家又或者那些顾家暗中埋伏下的势力是有一些不同的。 静谧的两夜里,两个人在大殿的两个角落各怀心思。 叶锦不只一次的想着或许。然而每次天明的时候,看着那些自己安排着的侍从时叶锦便再一次清醒过来。 即便不一样又如何,他能把手上的权利放心的交给顾家么? 当然不能。 叶锦下不了手杀顾澈,然而却也绝对不信任任何人。 能够怎么办呢? 叶锦笑了一下,他做了这么多事,即使顾澈曾经对他有过一丝暖意也该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吧。 不过这般也好,叶锦不懂得应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总之只要她还在就好。 “她还活着么?”叶锦开口。 “还活着。”侍从回答。 “那便好。”叶锦笑了一下。 之后顾澈便千里之外从蜀国回来了,而之后所遭遇的一切会不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那不重要。 顾澈看着眼前流质的事物并没有任何胃口,然而叶锦的话却是彻底的敲醒了她。 顾澈不是第一次落入险境,然而之前无论是哪一次,她都知道自己逃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 叶锦囚禁她是为了什么? 她有任何方式能够让叶锦有别的方法动心么? 顾澈抬起手使劲动了一下,手上的锁“哗哗”作响,却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一边守着顾澈的侍女连反应都没有。 六合甲子锁,若是用利剑倒是可以直接斩断,可是她如今连床榻都无法离开,谈何利刃? 顾澈没有自虐倾向,任何时候都只有在力气充足,精神状态良好的时候才会有可能求生。 顾澈想了一下便吃下了侍女送来的流食,然后躺了下去。 “出去。”顾澈出了声。 侍女自然走过去弯下腰将碗和杯盏收走,然而更弯下腰便脖子一疼,“啊……”了一声软软倾倒。 顾澈立马将侍女塞到了床榻之下,然后再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饰面朝下躺在床上。 有了六合甲子锁,果然也锦已经不屑于在饭菜里下药了。 这么大的动静侍从不可能不冲进来,而侍女自然不可能逃跑。 这宫中虽然见过她的侍从不少,可是她女装上好妆容毕竟和男装是有差别的。 到时候对方会以为她是侍女,然后…… 然后借机吧,顾澈已经顾不了太多了。 然而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夜幕降临不久被她打晕的侍女已经醒了过来,然后边慢慢的从床榻下爬了出来。也并不看顾澈,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边端着托盘出去了。 顾澈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非常明白自己没有任何机会了。 再之后呢? 顾澈看着床帘,迷迷糊糊之中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站满了侍女,之后替她洗漱,换衣。 然而却始终没有松开甲子锁,梳洗完毕之后,侍女有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 偌大的大殿,在阳光的照射下连每一粒漂浮在空中的灰烬都能够清晰的看清楚。 顾澈这般日复一日的过了好些时日,只知道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少,夏日来临了。 顾澈座在床前没有,过了午时叶锦走了过来,然后边笑了起来,“今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澈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叶锦又轻轻的笑了起来,“是关于顾家的。” 顾澈这才往一边看了过去,“顾曦的夫人怀上了。”叶锦算了算时间,然后笑了一下,“是你到这里之后不久怀上的。” 顾澈轻笑了一下,“王上呢?” “嗯?”叶锦眨了眨眼睛,“太傅说什么?” “如今社稷已稳,王上不娶皇后么?”顾澈轻轻的笑了一下,“若是王后有子嗣,王上也就不必怕了。” 叶锦想了一下,然后淡淡的笑了一下,“或许吧,只是大越再不需要第二个顾家了。” 顾澈没有吭声。 叶锦却是向顾澈伸出了手,“太傅不要着急,顾家还是顾家,我总是需要这些世家互相牵制的。” 顾澈敛下眉,“那如今的局势呢?也无可奉告么?” “这些事情就不劳太傅着急了。”叶锦轻轻的摇了摇头,“太傅安心的养病便好,这大越的基业锦纵然不能将他带到何等高度,却也不至于让它没落。” 顾澈轻笑了一下,叶锦也不恼,只是站了起来,“锦改日再来看过太傅。” 叶锦走出去之后顾澈又向大殿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叶锦走出去之后顾澈又向大殿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409:透骨生香 往后的时日里,叶锦每日来,顾澈都已经休息了。而侍女那便所想表达的依然是太傅没有任何异样。 就这样秋日来了,顾澈每日的活动范围依然不过床榻之上这一点。 大概因为她最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侍女已经不会再给她梳妆了。 这一日顾澈依然紧闭着眼睛在休息,侍女却将她叫醒了然后往一边给顾澈梳洗。 顾澈抬眼看了一下,而侍女却没有太多的反应。 换了一身广袖长裙之后顾澈依然披散着长发坐在床前,这样等了不知有多久顾澈便听到了门外的声响。 顾澈为不可闻的吸了一口气,叶锦每次来去都是悄然无声的,也并不在意她的仪容。 这般动静过来的必定不是叶锦。 由于是白日,殿内并没有点灯,来人走到大殿门口停了一下,顾澈两手撑着床榻两方抬头看了过去。 视线背着光,顾澈的位置并看不到对方的样貌,然而仅仅是一个身影顾澈还是认出来了。 楚期。 顾澈没有吭声,而楚期一步一步走到了顾澈面前,终于顾澈看见了楚期。 侍女立马般来了矮凳,楚期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挥了挥手。 侍女们没有回应便陆续下去了。 顾澈有一点想笑,然而长久习惯了一个人,时间失去意义之后顾澈便很久没有做过什么表情了。此时也只是抬起头看着楚期。 楚期正在上下打量顾澈,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今楚是太尉了。” 很好啊。 顾澈想要回应,然而心中这般想了之后,却并没有张开口说话。 楚期看着顾澈便又摇摇头,“以后若非必要,期不会再去前线了。” 很久没有思考过这些时局关系了,顾澈有一点不明白。 随后便听到楚期微微的带了一些叹息,只这一声顾澈便抬起了头有一些不甘的看着楚期。 她何曾被人用如此带着些许怜悯的模样对视过? 楚期看到顾澈这个反应倒是轻轻的笑了一下,“看来是楚多虑了。” 顾澈不言,楚期又才开口。“如今王上是一个明睿的人。还是太傅你亲手教出来的。”顾期笑了一下,“当真国材。” 顾澈听到这里边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些嘲讽的神色,楚期摇了摇头。“顾公子不要着急。即便如您也会有这样的境地。又何论王上呢。” 楚期这句话一说顾澈猛然抬起了头,而楚期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才起了身。“数月不见太傅,竟然也这般模样,倒是瞧不出来已经是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 顾澈然后是沉默,太傅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希望顾公子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之后楚期才往外走去,楚期说的话太模糊了,前前后后听了这么多顾澈想了很久才开始渐渐想明白楚期想说的是什么。 楚期如今位列三公,自然也是这个国家中最显赫的人之一。 这么多年来楚期在战事上所取得的功绩自然对得起这个位置,然而楚期从来没有站出来过,在任何该隐藏的时候,他都会隐藏好自己的身姿。从来不居功,也从不出头。 无论是叶颐还是叶淮在位的时候,他都不曾有过什么大的举动,甚至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官居要职,和嫁给高官。 楚期这样的举动多多少少有人说他傻,然而楚期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直到这次,叶锦大洗世家,世人才多多少少明白了些什么。 而也正是这样,所以顾澈也多少有些明白今日的意思。 楚期位列三公,而楚家如今的局面与顾家何其相似? 顾澈想了很久,然后明白了楚期那句话的意思。 叶锦是她叫出来的,所以叶锦会如何行动顾澈比谁都明白。 楚期太聪明了,所以叶锦不会信任他,更何况楚期虽不算顾家的嫡系,却也算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 楚期常年在战场上同顾澈的嫡系军队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这些都是未知数,所以叶锦将楚期调了回来,在眼皮底下楚期能做什么? 楚期提出来见顾澈一面无可厚非,更何况叶锦也乐于让楚期见到顾澈的下场,起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而楚期最后那段话是什么意思呢? 顾澈想了想便明白了。 君王永远是要平衡世家力量的,若是有顾家在前面叶锦又如何会动楚家。 楚期的话很明白,他会用办法让顾澈出来。然而再之后的边与他无关了。 顾澈闭上了眼睛,然后轻轻的笑了一下。 有时候认识一个聪明人真的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楚期走后不久叶锦便过来了。 顾澈依旧是在他来之前便睡着了,叶锦这次没有着急走,而是一直等到顾澈再次醒过来。 顾澈这一夜又做梦了,梦到了很多东西,过去的几十年走马灯一般的一步一步从脑海里掠过。在梦中顾澈谈不上悲或者喜,只是静静的看和。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帷帐,依然是手上甲子锁的冰凉触感。 随后传来的便是叶锦的声音,“太傅醒了?” 顾澈没有开口,只是眨了眨眼,似乎还在分辨现在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顾澈眨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又眨了眨眼睛。 叶锦笑了一下,“看起来太傅并没有很高兴。” 顾澈没有看叶锦,还是一副走神的模样,叶锦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 顾澈脑海里已经在想如果是楚期的话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将自己救出去呢? 联合顾家?又或者是提醒说服叶锦,还是…… 顾澈想了想楚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主动的人。楚期更像是挖好了陷阱在一边看着你跳下去的样子,如果是楚期的话会选择怎么做呢? 楚期一定不能联系顾家。 现在叶锦正等着楚家的小辫子,这么明显的事情,楚期肯定不会做的。 那么说服叶锦? 楚期才不会这么幼稚。 那么剩下来的方式便只有……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眼看着叶锦。 看到顾澈终于有了反应,叶锦笑了一下,顾澈又往上看了一下锁,然后才开口,“终究还是我错了。” “太傅说什么呢?”叶锦伸手拿起了顾澈一缕头发。 顾澈太久没有说话,说话出来的声音并不流畅,顾澈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我教会了你那么多东西,却唯独没有教会你何为人心。” “人心?”叶锦把这个词念了一下,然后便笑起来,“太傅,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东西。” 顾澈不言,叶锦才又开口,“或许你现在教我也不迟。” “已经迟了。”顾澈依然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叶锦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东西,你曾经问我恨不恨我的父亲。”叶锦捻着顾澈的头发摆弄了两下,“当然恨,若不是他那般漠视的态度我母亲便不会死,而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叶锦放下了顾澈的头发,往后退了一下站起身来,“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完这句话叶锦又弯下腰,看着顾澈,“不过我很感激太傅,若不是太傅,锦虽不至于此,却也早被压垮了。” 叶锦说完之后站直起了腰,顾澈看了过去,然后开始一日一日算着日子了。 楚期和顾澈不同,或者说何现在的顾澈不同。 楚期属于那种在其政谋其职的人,曾经跟随郭屿那样的大将。郭屿败后降的降,自立的自立,他却能够急流勇退,到了浮台。 可是楚期真的效忠了浮台么? 当然没有,顾澈比谁都清楚,楚期这个人,好像谁都可以是他的主公,然而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当过臣子。 他所做坐看的不过是比任何人都看的更长远一些,也更稳妥一些。 曾经的顾澈只想守住顾家,多一点想要守住顾家所在的云州。 然而如今呢? 顾澈轻轻的笑了一下,从叶淮可以在死之前推大越一把的时候她便又多了一个想要守护的大越。 在其政,谋其事。 顾澈看了看一边左手上的锁链心中已经大约明白了楚期会如何做了。 这几个月来顾澈都未曾照过镜子,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等模样,只是看着当初刚刚好贴着她手腕的锁已经显得大了许多。 楚期做到这些事情需要多久呢? 顾澈一日一日的算着,一定比自己更久。 顾澈从某个角度来说是个赌徒,只要坚信自己会赢那么便不顾这中间有多少意外和损失。 楚期却不一样,他是一个彻底旁观的政客,所以他每一步都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被人可以抓住的东西。 这样日复一日的又过了很久,然而大概是因为知道楚期会做什么,所以顾澈的心是格外平静的。 没有了绝望,只是每一日都在计算着楚期做到哪一步了。 终于,当夏装变成了冬日厚厚的棉衣之后,迎着云州第一场雪叶锦满身风雪的走进了大殿,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顾澈。 410:入骨 顾澈坐起来,并没有什么悲喜的样子。 叶锦凑近了顾澈,“为什么我当初没有杀了你呢?” 顾澈轻轻的笑了起来,“王上现在想的应该是当初幸好没有杀我吧。” 叶锦没有吭声了,顾澈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边好像这一年的事情都未曾发生一般,安安静静的坐着,依然带着当初的些许不屑和高傲的模样。 叶锦笑了一下,“太傅是一开始就猜到了,还是做了什么?” 顾澈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手上的锁不停碰撞出响声,顾澈站起来。 刚站直手里的锁就绷的笔直,顾澈侧头看了一下,然后收回了实现。 顾澈太久没有离开这个床了,站起来还有一些没有平衡感。 顾澈和叶锦平视着,然后才开口,“是王上一开始便猜到了。” 叶锦不再言语了,顾澈动了动左手,锁激荡出一片“咔擦”声。 叶锦笑了起来,仿佛遇到了极其好笑的事情,好一会儿才点头,“太傅说的对。” “其实你该杀了我的。”顾澈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叶锦没有接顾澈的话,而是弯下身子,替顾澈开了锁。 左手早已经习惯了六合甲子锁的重量,叶锦一卸掉之后恍惚间顾澈有一些迷惘的样子。 “太傅。”叶锦轻轻的出了声,顾澈没有言语。 叶锦终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么?” “王上说什么笑呢。”顾澈轻笑了一下。“君为臣纲。” 顾澈这句话一出叶锦一瞬间慌神了一下,顾澈走下了榻几,然后向一边看了过去。 宫中的侍女们想来是最懂得看人眼色的,顾澈这么一扫过来她们便纷纷低下了头,然后往一边拿起了叶锦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男装来替顾澈换上。 叶锦整个人有一些失神,是了。 于顾澈来说不过他是君她是臣罢了。 而他也不过仗着顾澈不会弃云州,弃大越于不顾罢了。 若非如此,以顾澈,左右不过一个鱼死网破。 只是顾澈这么一句话便让叶锦清醒了过来,顾澈曾经对他确实是有情的。 然而顾澈这几句话说下来叶锦便明白了。从此以后。顾澈对他,再无丝毫爱恨。 于顾澈而言,他不过是望山而已。 侍女很快便替顾澈更好了衣,竖好了冠。 顾澈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穿着玄色的衣服一步一步向着大殿的门口走去。 这个方向顾澈每一日一睁眼便能够看到。然而却永远隔开了这般的距离。 顾澈整整大半年在床上。身体体格和肌肉的松弛度都不好。每走一步就要用极大的力气,然而顾澈每走一步心里都翻涌起了不同的情愫。 人们总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可贵。 终于顾澈走到了大殿门口,抬脚夸出了殿门。 殿前是浩浩汤汤的臣子。楚期位列三公自然站在最前,而他旁边的便是公仪家。 顾澈整整半年多不见天日,皮肤已经白的几近透明。一身玄衫更是衬得她身子单薄,高高竖起的玉冠更是让顾澈整个人多了几分清俊之意。 这哪里像一个年近四十的人? 顾澈很久没有动,半晌之后才低眉看了看下面站着的人,一步一步走下去。 楚期笑了一下,站近了过来,“有太傅在,便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楚期这么一开口,四下自然都是应和。 顾澈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借各位吉言。” 叶锦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太傅身子不好,各位就不要让太傅在这里吹太久的寒风了,送太傅先回顾家休息吧。” 顾澈没有转身,只是开了口,“谢过王上。” 说完之后便往一边直接走开了,宫人自然立马跟上将顾澈迎出去。 顾澈一步一步走出了宫门,然后便看到了顾家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顾澈心中一动,然后往一边走了过去,顾小小站在马车前,看到顾澈一身玄衣出来抿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顾澈走到了车前,然后才开口,“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 顾澈话一出顾小小便直接哭出来了,“几个月没……没见爷了,小小。” 顾澈在外征战的时候哪怕顾小小一年不见都是正常的,此时这么说话顾澈便摇了摇头,“别哭了,回家。” “是,回,回家!”顾澈被扶着上了马车,车帘一掀开便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卉歌。 顾澈不知道应该如何言语,卉歌已经立马抱住了顾澈。 顾澈轻轻的笑了一下,卉歌才开口,“我以为你,出不来了。” 顾澈摇了摇头,“怎么会。” 卉歌声音里已经带着些许哭腔了,顾澈却开口,“没事的。” 卉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口,“若不是这次江东叛变称帝,同楚国一起攻向大越,只怕……” “我知道。”顾澈出了声,“我有一些累。” 卉歌不知道顾澈在宫中遭遇了什么,只是一眼看过去也知道顾澈现在的状态极度不好,便轻轻的松开了顾澈,“你还是要上战场。” “自然。”顾澈出了声。 卉歌没有多言了,顾澈笑了一下,“不需惊慌。” 顾澈淡然的没有开口,顾澈也大抵知道是什么情况。 楚期当然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那么他会如何做呢? 既不能联合顾家,也不可能直接向王上施压。那么便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引外敌来侵,让外部矛盾代替内部矛盾。 只要局势到一定的程度,叶锦便不得不亲自进来,亲手替她打开那把锁。 而顾澈自然是恨叶锦的,顾澈恨到什么地步? 楚期不知道,可是若是顾澈想要报复一个人会如何做?这个楚期明白的清清楚楚,然而顾澈想要保护的东西也太多了。 顾澈并不想和叶锦鱼死网破,顾澈背后有顾家,有云州,有想要守护的大越。 所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顾澈和叶锦是互相制约的。 平衡制约本就是一个国家能够继续发展下去的基本。 顾澈笑了一下。马车停了下来。顾澈被卉歌扶着下了马车。 顾府还是顾澈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门口站满了顾家的人,连顾昭也被侍女抱着站在一边。 顾澈看了看天空中飘着的积雪叹了一口气。“回家吧。” 回家吧。 顾澈拉起了衣摆一步一步走回了顾家。 回到顾家之后卉歌自然让人端来了汤羹。顾澈驱散了一身的寒意。然后才做到了靠椅上,“最近的情况说来听听。” 叶锦有意孤立顾家,自然各大世家都不会与顾家太过亲密。顾家百年有自己的家业自然不至于在短短的大半年内便式微。然而却也绝对不比顾澈在的时候。 顾澈一点一点听着顾曦的汇报然后才笑了一下,“曦儿到底是长大了。” 顾曦没有多搭话,顾澈却笑了一下,“前线的战事呢?” 顾曦对这个知道的并不多,毕竟这是军中的事情。不过顾家这么多年下来自然也有自己的门道。 更何况如今山河大事,顾家肯定不会如同顾澈这般全然无知。 顾澈陆陆续续的听了起来,大致不过也就是说因为江东的投诚,所以楚越和江东算是又平衡了起来。 因此楚期才会奉诏回京,再之后无非就是江东和楚国得到喘息之后再次来袭。而这一次因为大越内政不断,所以楚国和江东势如破竹。 顾澈听着这些并没有什么太过吃惊的地方,顾曦看着顾澈这般平静有一些迟疑,“父亲不惊讶么?” 顾澈当然应该惊讶,江东居然仅仅半年便再次叛变了。 而楚国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来袭,并且还能够连连得胜,这些都值得惊讶。 只不过顾澈作为这些事情的源头的确没有任何值得惊讶的地方。 “还好。”顾澈只是淡淡的开了口。 顾曦该说的都说完了,自然没有什么需要继续的了,便摇头,“父亲想必累了,先休息么?” “嗯。”顾澈应了声。 她长期被禁,体力精力都大不如前,听话没两句便有些乏了。 顾曦没有再说那些事情,顾澈长处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卉歌在一边才开口,“要走走么?”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被卉歌扶着在府邸里四下走起来。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景致和再熟悉不过的场景顾澈都有一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卉歌和顾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无外乎是一些顾家的琐事。 顾昭如何如何,家中仆从如何,东院的海棠有没有打理,今年庄子上的收成如何。 这些琐碎闲事顾澈静静的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拐过下一个院角的时候顾澈向一边看了过去,“这池里原本的鲤鱼呢?” “死了一批了。”卉歌应声,“大概是今年霜降来的太早,所以都冻死了。” “嗯。”顾澈应了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而已。不能够适应环境的转变,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转过这个角落,顾澈便看到了前面大着肚子同样在散步的公仪小姐。 PS:推荐好友作品 《庶宠娇》陌上沙:重生庶女逆天改命,绝世风华一路芳菲! 411:艳极胜血 “嗯。”卉歌应了一声,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 顾澈却是有一点诧异的看着卉歌,然后便微微笑了一下对着儿媳点了点头,“嗯,天冷注意身体。” “是。”公仪小姐自然立马应了声。 顾澈继续往前面走,到了凉亭坐下来休息,随后才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都下去了。 侍女下去之后顾澈才看着卉歌,“你对儿媳不满?” 卉歌笑了一下,然后在一边坐了下来,“阿澈为何这么说?” 顾澈和卉歌本俱是任性的人,然而自从卉歌嫁与顾澈之后何曾这般刻薄过谁? 顾澈到底是同卉歌到底一起在一起这么久了,卉歌一举一动顾澈都看在眼里。 那样淡淡疏离的一声“嗯。”带着多少鄙夷和漫不经心顾澈再明白不过了。 顾澈抬眼看着卉歌,卉歌才笑了一下淡淡然开口,“公仪家一路爬着我们上来,如今却这番模样,我有什么好好脸色的。” 顾澈笑了一下,“她嫁到顾家那日便是顾家的人了,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 “可若是她还同公仪家暗通曲款呢?”卉歌笑了一下坐到一边,“虽然都是一些小事情,大的她接触不到,但是想让我对她有好脸色?我是在是做不到。” 顾澈好一会儿没开口,卉歌偷偷的看了看顾澈,又才接着说话,“阿澈是嫌我说话太难听?” 顾澈摇摇头。“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什么事?”卉歌看了过来。 顾澈摇头笑了笑,“想起了当初薛君获罪的时候了。” 顾澈这话一出卉歌便没有开口了,当初薛家获罪的时候顾家何其相似。 卉歌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开口了。顾澈只是笑了一下,“一边是生养的父母族人,一边是未来要一起度过的婆家,左右都不好做人。” 卉歌往一边没说话,顾澈笑了一下,“顾家万没有为难自己人的说法,免得让人看了笑话。为难你了。” 卉歌点了点头。“我明了,你呢?大致什么时候……” 顾澈自然知道卉歌想问的是什么,便摇摇头,“要等身体恢复吧。现在手脚无力。去了反而是累赘。” 卉歌哑然了一些。关于顾澈在宫中遭遇了什么顾家没有人多问,然而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不好的猜想的。 卉歌点了点,“也好。” 顾澈笑了一下。同卉歌又走了些许时日。 而往后的日子顾澈更多的是在看战场这些局势了,只有赢了这几场战争,重新奠定自己在大越军事上的地位。更何况楚期算的并没有错,叶淮建立的大越她确实舍不得就让它这般没落。 然而就在边境战火燎燎的时候,云州却颁布了一道法令。 主旨便是云州如今国之危急存亡的时刻,世家子却依然春花秋月饮酒高歌,自然该禁。 然而仅仅是禁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叶锦便拉了一个名单要杀鸡儆猴了。而这一串名单中顾曦自然也上榜了。 名单上整整十三个人,而最后的结论便是不得入朝为官。 这对于如今顾家的顶梁柱顾曦来说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顾曦直接愣在了当地,顾澈看完名单,这名单里几乎是顾曦圈子里的,当然,说顾曦圈子也不太对。 云州就这么大,世家子的圈子也不过就这样。 顾澈被拘禁是半年前,自然认为这是以顾曦为中心的了。而这其中自然也有公仪家的公子。 顾澈看到之后笑了一下,然后才看着顾曦,“你如何想?” 顾曦握紧拳头,咬了咬牙,却没有再说任何话。 顾澈笑了一下,顾曦看过来,顾澈才又开口,“你如何看王上?” “王上?”叶锦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如何看叶锦呢?明明当初是一个还对周遭事物带着一些惧怕的孩子,仅仅几年的时间而已。 “不必多想。”顾澈打断了顾曦的沉思,“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人,只不过你需要明白,叶锦本来毫无根基,却能够操纵云州风雨……”顾澈说完这些之后便笑了一下,“纵横之术学的不错。” 说完之后顾澈便挥了挥手,“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要再去愤恨了,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便好了。” “是。”顾曦下去了。 从顾澈书房出去回到院子之后便看到了公仪薰在浇着花草,顾曦皱了一下走上去,“已经怀了身孕了,怎么还这样。” 公仪薰低了下眉眼,然后有一些犹豫的样子,“如今我娘家……”公仪薰这话一说果然顾曦的脸色就不太好,公仪薰立马摇摇头,“看到夫君这般我不知道该如何办,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公仪薰低声小泣了起来,“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知道公公他讨厌……” “不用说了。”顾曦打断了公仪薰的话,然后摇了摇头,“你出生在公仪家不是你的错,如今他们这般动作,便是弃你于不顾,你无需在意。” 公仪薰抬眼看了看顾曦,然后又才开口,“夫君不恨么?” 不恨?怎么可能不恨。 顾曦是顾家子,甚至于到他及冠都是顾家嫡系这一代唯一的子嗣。 仅凭着河内云州顾氏这样的名头,顾曦可以说是系出名门。父亲常年在外征战不在身边教导,顾曦作为重臣之子从小也是被人吹捧的。顾澈和卉歌夫妻和睦对顾曦这个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家庭生活幸福顾曦也不用葬花叹气。家中金山银山供着也不需要从小生活在云州这样环境里的顾曦感叹“路有冻死骨”之类忧国忧民的事物。 这样的顾曦邀三五个好友一起喝喝酒,比比诗,甚至兴之所至出口言狂,炫耀炫耀家中的功绩和财富也无可厚非。 这对于出声优渥的世家子来说本就是人之常情,顾曦的职位一直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职位。这然而这对于顾曦来说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毕竟顾澈的位置是需要有人继承下来的,谁都明白这个人只会是顾曦。 顾曦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样的聚会会换来对他们这群人的仕途几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一纸谕令。 这一年顾曦二十五岁。 顾曦恨么? 如何不恨? 从薛家开始,再到顾家,这中间的变化顾曦俱是看在眼里。 好友公仪复等人拖他下了这趟浑水,顾曦是怨恨的。叶锦自己骄奢淫逸却像模像样的禁浮华,顾曦他也是鄙视的,甚至加之顾澈的事情还引起了他对王权的怀疑。那个御史大夫都快入土的人了还不消停上道折子折腾他们,想必也滋长了顾曦的叛逆之心。 恨么? 当然恨,顾曦这些年在仕途上并没有什么作为,然而顾家却早已经完全接手过来了。 顾曦没有什么担国家大任的责任感,然而事业心却是极重的。 重到对自己一时年少轻狂产生无尽悔恨,重到想清楚谁才是罪魁祸首,重到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所追求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顾曦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替公仪薰整理了一下鬓发,“如今天寒,走动太多并不好。” 公仪薰眨了眨眼睛,然后倚靠在了顾曦怀中,“我只有你了。” “嗯。”顾曦应了声。 第三日便听到了叶锦封公仪家十六小姐为后,择日便娶。 叶锦倒还真是心急,顾澈笑了起来,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动呢,他便迫不及待了。 然而公仪家到底是玩政治的,并没有真正可以坐实的功勋,一时间风光及第自然没的说,可是能走多远却是个未知数。 顾曦自然又来找顾澈了,顾澈笑了一下,“王上不过是怕顾家做大,所以扶持公仪家对顾家进行压迫罢了。” 顾曦想了想然后开口,“公仪家并无功勋,这难以是长久之计。” 顾澈听到这里倒是有些惊喜的看着顾曦,“公仪复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自然……”顾曦一直同公仪复关系不错,即便是之后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顾曦也没有真的撕破脸皮过,然而随着越来越少的相见顾曦渐渐的就品出了一些味道。 顾曦没有说话了,顾澈便呷了一口茶,“公仪家如今是皇亲国戚,他们的仕途之路永远不会堵死。至于你……”顾澈放下了茶盏,“那就未必了,顾家毕竟还不是体内制。” 顾曦点头,“儿明白了。” 顾澈笑了一下,“不用想太多,这朝局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顾曦应了声。 就这样顾澈在顾家又待到了开春,顾昭满岁快到了,便要抓周了。 顾澈看着顾昭,顾曦在一边笑了一下,“父亲希望昭儿抓什么?” 顾曦当年满岁的时候抓了弓箭,只不过时至今日还未曾上过战场领过什么武职。 顾澈笑了一下,“随便抓点糕点水果便可以了。” “这话怎么说的。”卉歌在一边“呸”了几声,“你怎么就不能盼孩子点儿好。” 顾澈轻轻笑了一下,“能平安活过这个乱世便是福气了。” 412:柳梢 然后便微微笑了一下对着儿媳点了点头,“嗯,天冷注意身体。” “是。”公仪小姐自然立马应了声。 顾澈继续往前面走,到了凉亭坐下来休息,随后才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都下去了。 侍女下去之后顾澈才看着卉歌,“你对儿媳不满?” 卉歌笑了一下,然后在一边坐了下来,“阿澈为何这么说?” 顾澈和卉歌本俱是任性的人,然而自从卉歌嫁与顾澈之后何曾这般刻薄过谁? 顾澈到底是同卉歌到底一起在一起这么久了,卉歌一举一动顾澈都看在眼里。 那样淡淡疏离的一声“嗯。”带着多少鄙夷和漫不经心顾澈再明白不过了。 顾澈抬眼看着卉歌,卉歌才笑了一下淡淡然开口,“公仪家一路爬着我们上来,如今却这番模样,我有什么好好脸色的。” 顾澈笑了一下,“她嫁到顾家那日便是顾家的人了,没必要因为这个事情……” “可若是她还同公仪家暗通曲款呢?”卉歌笑了一下坐到一边,“虽然都是一些小事情,大的她接触不到,但是想让我对她有好脸色?我是在是做不到。” 顾澈好一会儿没开口,卉歌偷偷的看了看顾澈,又才接着说话,“阿澈是嫌我说话太难听?” 顾澈摇摇头,“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什么事?”卉歌看了过来。 顾澈摇头笑了笑,“想起了当初薛君获罪的时候了。” 顾澈这话一出卉歌便没有开口了。当初薛家获罪的时候顾家何其相似。 卉歌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开口了。顾澈只是笑了一下,“一边是生养的父母族人,一边是未来要一起度过的婆家,左右都不好做人。” 卉歌往一边没说话,顾澈笑了一下,“顾家万没有为难自己人的说法,免得让人看了笑话,为难你了。” 卉歌点了点头,“我明了。你呢?大致什么时候……” 顾澈自然知道卉歌想问的是什么。便摇摇头,“要等身体恢复吧,现在手脚无力,去了反而是累赘。” 卉歌哑然了一些。关于顾澈在宫中遭遇了什么顾家没有人多问。然而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不好的猜想的。 卉歌点了点。“也好。” 顾澈笑了一下,同卉歌又走了些许时日。 而往后的日子顾澈更多的是在看战场这些局势了,只有赢了这几场战争。重新奠定自己在大越军事上的地位。更何况楚期算的并没有错,叶淮建立的大越她确实舍不得就让它这般没落。 然而就在边境战火燎燎的时候,云州却颁布了一道法令。 主旨便是云州如今国之危急存亡的时刻,世家子却依然春花秋月饮酒高歌,自然该禁。 然而仅仅是禁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叶锦便拉了一个名单要杀鸡儆猴了。而这一串名单中顾曦自然也上榜了。 名单上整整十三个人,而最后的结论便是不得入朝为官。 这对于如今顾家的顶梁柱顾曦来说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顾曦直接愣在了当地,顾澈看完名单,这名单里几乎是顾曦圈子里的,当然,说顾曦圈子也不太对。 云州就这么大,世家子的圈子也不过就这样。 顾澈被拘禁是半年前,自然认为这是以顾曦为中心的了。而这其中自然也有公仪家的公子。 顾澈看到之后笑了一下,然后才看着顾曦,“你如何想?” 顾曦握紧拳头,咬了咬牙,却没有再说任何话。 顾澈笑了一下,顾曦看过来,顾澈才又开口,“你如何看王上?” “王上?”叶锦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如何看叶锦呢?明明当初是一个还对周遭事物带着一些惧怕的孩子,仅仅几年的时间而已。 “不必多想。”顾澈打断了顾曦的沉思,“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人,只不过你需要明白,叶锦本来毫无根基,却能够操纵云州风雨……”顾澈说完这些之后便笑了一下,“纵横之术学的不错。” 说完之后顾澈便挥了挥手,“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要再去愤恨了,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便好了。” “是。”顾曦下去了。 从顾澈书房出去回到院子之后便看到了公仪薰在浇着花草,顾曦皱了一下走上去,“已经怀了身孕了,怎么还这样。” 公仪薰低了下眉眼,然后有一些犹豫的样子,“如今我娘家……”公仪薰这话一说果然顾曦的脸色就不太好,公仪薰立马摇摇头,“看到夫君这般我不知道该如何办,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公仪薰低声小泣了起来,“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知道公公他讨厌……” “不用说了。”顾曦打断了公仪薰的话,然后摇了摇头,“你出生在公仪家不是你的错,如今他们这般动作,便是弃你于不顾,你无需在意。” 公仪薰抬眼看了看顾曦,然后又才开口,“夫君不恨么?” 不恨?怎么可能不恨。 顾曦是顾家子,甚至于到他及冠都是顾家嫡系这一代唯一的子嗣。 仅凭着河内云州顾氏这样的名头,顾曦可以说是系出名门。父亲常年在外征战不在身边教导,顾曦作为重臣之子从小也是被人吹捧的。顾澈和卉歌夫妻和睦对顾曦这个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谈的,家庭生活幸福顾曦也不用葬花叹气。家中金山银山供着也不需要从小生活在云州这样环境里的顾曦感叹“路有冻死骨”之类忧国忧民的事物。 这样的顾曦邀三五个好友一起喝喝酒,比比诗,甚至兴之所至出口言狂,炫耀炫耀家中的功绩和财富也无可厚非。 这对于出声优渥的世家子来说本就是人之常情,顾曦的职位一直不高,甚至没有什么职位。这然而这对于顾曦来说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毕竟顾澈的位置是需要有人继承下来的,谁都明白这个人只会是顾曦。 顾曦如何也不会想到这样的聚会会换来对他们这群人的仕途几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一纸谕令。 这一年顾曦二十五岁。 顾曦恨么? 如何不恨? 从薛家开始,再到顾家,这中间的变化顾曦俱是看在眼里。 好友公仪复等人拖他下了这趟浑水,顾曦是怨恨的。叶锦自己骄奢淫逸却像模像样的禁浮华,顾曦他也是鄙视的,甚至加之顾澈的事情还引起了他对王权的怀疑。那个御史大夫都快入土的人了还不消停上道折子折腾他们,想必也滋长了顾曦的叛逆之心。 恨么? 当然恨,顾曦这些年在仕途上并没有什么作为,然而顾家却早已经完全接手过来了。 顾曦没有什么担国家大任的责任感,然而事业心却是极重的。 重到对自己一时年少轻狂产生无尽悔恨,重到想清楚谁才是罪魁祸首,重到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所追求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顾曦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替公仪薰整理了一下鬓发,“如今天寒,走动太多并不好。” 公仪薰眨了眨眼睛,然后倚靠在了顾曦怀中,“我只有你了。” “嗯。”顾曦应了声。 第三日便听到了叶锦封公仪家十六小姐为后,择日便娶。 叶锦倒还真是心急,顾澈笑了起来,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动呢,他便迫不及待了。 然而公仪家到底是玩政治的,并没有真正可以坐实的功勋,一时间风光及第自然没的说,可是能走多远却是个未知数。 顾曦自然又来找顾澈了,顾澈笑了一下,“王上不过是怕顾家做大,所以扶持公仪家对顾家进行压迫罢了。” 顾曦想了想然后开口,“公仪家并无功勋,这难以是长久之计。” 顾澈听到这里倒是有些惊喜的看着顾曦,“公仪复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自然……”顾曦一直同公仪复关系不错,即便是之后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顾曦也没有真的撕破脸皮过,然而随着越来越少的相见顾曦渐渐的就品出了一些味道。 顾曦没有说话了,顾澈便呷了一口茶,“公仪家如今是皇亲国戚,他们的仕途之路永远不会堵死。至于你……”顾澈放下了茶盏,“那就未必了,顾家毕竟还不是体内制。” 顾曦点头,“儿明白了。” 顾澈笑了一下,“不用想太多,这朝局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顾曦应了声。 就这样顾澈在顾家又待到了开春,顾昭满岁快到了,便要抓周了。 顾澈看着顾昭,顾曦在一边笑了一下,“父亲希望昭儿抓什么?” 顾曦当年满岁的时候抓了弓箭,只不过时至今日还未曾上过战场领过什么武职。 顾澈笑了一下,“随便抓点糕点水果便可以了。” “这话怎么说的。”卉歌在一边“呸”了几声,“你怎么就不能盼孩子点儿好。” 顾澈轻轻笑了一下,“能平安活过这个乱世便是福气了。” “这话怎么越说越晦气了。”卉歌立马挥了挥手,“算算算,不和你说这话了。”说完之后卉 413:春雨小楼一夜 因为顾昭周岁,顾澈又平安的回来了,一时之间顾家甚是热闹。 经过这几年的颠簸,别的世家不好说,顾家里谁亲谁有异心谁没有已经很明显了。 顾家这一代早些年只有顾曦一个男丁,卉夫人肚子一直不见争气,顾澈又没有另纳的意思,所以顾昭的出生可以说整个顾家都是欣喜的。 来看顾昭抓周的不少,顾昭坐了好一会儿,左看看,然后又右看看。之后便瞪着眼睛抬起头看向众人。 “……”四下一片沉默,顾澈倒是笑眯眯的蹲了下来看着顾昭,“我儿子是一个都看不上了?” 顾昭还不会说话,只是歪头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便往一边爬了两下。 顾澈站起来笑着看,顾昭又是看了看顾澈,然后看着东西有些犹豫的样子。 顾澈又开了口,“这些都可以是你的,你想要什么就拿。” 明明顾昭还是听不懂话的年纪,然而听了顾澈这样的话之后眨了眨眼睛,便开始看向四周的东西了。 顾澈笑了一下,而顾昭看了看,然后往一边爬了过去,然后拿起了印章。 顾澈笑了一下,顾昭看到顾澈没有生气的样子,又往一边拿起了东西,直到……全部拿完。 周围的亲戚都哈哈大笑,顾澈倒是摇了摇头。 卉歌让奶娘将顾昭抱了下去,顾澈看着被放在了一边的东西,然后转头看向了顾曦。“当初你被拿走小弓的时候,一直哭呢。” 顾曦笑了一下,“是么?” 顾澈点了点头,“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哭闹。” 顾澈同顾曦笑了起来,说了一些顾曦小时候的事情,连日阴郁的心情好像也得到了缓解。 然而两人刚笑了一会儿,便听到侍女从一边过来,“王上来了。”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和顾曦对视了起来,接着便跟着其他人走到了门口迎接叶锦。 叶锦笑了一下。“顾卿不必拘礼。我只是过来看看顾昭的。”叶锦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仅仅见过一次倒是觉得特别合眼缘。” “那澈便替顾昭多谢王上抬爱了。”顾澈这么多年大风浪都过来了,又怎么会怕这一两句话。“有王上的喜爱。犬子往后恐怕要平步青云了。” “哈哈。”叶锦笑了一下。“有顾大公子在,顾卿何必在意这些。”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顾曦。果然顾曦的脸色并不算太好。 顾昭是二子。叶锦的话分明是有意要抬顾昭了。 顾曦刚因浮华令被断了仕途,如今叶锦这么说明摆着说就算以后顾家就算起来,能够入朝为官,能够如何的便都是顾昭。 顾澈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在意这一点点的语言上的刺激,一路这样说了下去,叶锦才又开口,“太傅最近可要好好养身体。” 顾澈点了点头,“王上大可放心,澈这个病,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复发的。” 叶锦看着顾澈,然后便笑着点了头。 顾澈将叶锦送了回去,然后才回到一边安排好了宾客去看顾昭。 顾昭一直不怎么哭闹,看着什么东西仆从拿过去也是有一点迟疑的模样。 顾曦送走了宾客过来陪着顾澈,顾澈才笑了一下,“今日王上说的那些话,你不在意的吧?” “自然是不在意的。”顾曦开口。 “嗯。”顾澈应声,“等天气回暖我就要出去了,到时候顾家又要交给你了。” “父亲放心。”顾曦点了点头,“曦如今明白了很多,自然也是懂的。”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内室。 被囚禁以来顾澈的作息时间完全是混乱的,虽然已经入夜,顾澈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困。 坐在院子里顾澈便又想起了许多东西,这一次要如何打呢? 何霄下了决心称了帝,而楚国内席臻独揽大权。江东需要战争来证明王权,而楚国之前被压缩的太厉害,并不利于国内的形势,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 内政席臻一步步上来,恐怕国内的政局也未必好。那么处理政局的方式便是让外部矛盾代替内部矛盾。 因此席臻一定会比江东更卖力。 等到天气回暖,进入晚春的时候席臻便开始了第一次北伐。 打头阵的功劳叶锦当然不会给顾澈,然而第一站对方肯定来势汹汹,若要随意找一个人叶锦也一定是不放心的。 叶锦没有将大将军的职位重新给顾澈,顾澈如今只不过以太傅的身份担任督军。若是赢了,功劳是前线指挥战士的,若是败了,督军脱不了关系。 顾澈并没有怎么失望或者不满,本来叶锦放她出来便已经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了,要让叶锦再将军权放给她,叶锦没有这么傻。 只要能在军中…… 云州世家本就是需要互相权衡的,所以顾澈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顾澈向来看不太起那些没有真才实学,却空有一副野心的人。然而在军中需要建立军功却唯独只有靠自己的本事,顾澈在这方面用人从来不看出身。 而这样的人本就没有什么能够抛弃的了,给了这次机会无异于得了救。顾澈在军中的威望自然不是最高的,然而却有一批死忠。 安排好了云州的事宜,顾澈便再次远征了。 同顾澈一起的随军并不多,到了营中也没有人来接。 顾澈在军中威望一直不低,虽然有胜有败,然而铁血手腕却让太多人都望而生畏。顾澈有过失败,然而每个将军都失败过。功败本就是一体的。 这些叶锦有城府左右云州的世家,自然知道这个,现在让顾澈来驻守的地方并不是前线,而是后方的一块领地。 这一线都没有顾澈的人。 叶锦的意思很明显,督军在顾澈这里,若是败了顾澈自然要担负责任,若是赢了顾澈也得不到什么。放在这个位置上,顾澈也没有办法和原本的亲兵联系起来。 没有亲兵的督军在后方不过像置身孤岛之上,叶锦当然想用顾澈。然而越锋利的刀刃越容易伤人,快刀不用太可惜,可是肯定不敢快用的。 顾澈下了马随人四下看了一下,营地四下都是战士,然而依然没人来迎接她。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往一边看了一下。 副官自然意会了,走到一边问一个真正晒着太阳擦着武器的士兵,“你们将军呢?” 士兵看了看澈一行人,然后开口,“将军忙着呢。” 顾澈一行不过百人,然而这般来也算是人群庞大了,却进来的时候丝毫没有引起周围的警觉。 顾澈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忙什么?” 顾澈这样的气派自然不是普通人,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嗤笑了一声,“将军的事儿我们这些做士兵的怎么知道。”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直接挥手,“冲。” 能让顾澈带来的人在云州都是佼佼者,这帮人并不一定是顾澈的亲信,然而他们好歹是跟着太傅来督军的,这里随便一个下等士兵都敢这么目中无人的说话多少让这些常年身处帝都的士兵们不爽了。 顾澈下了令,这群便直接冲进去了。 顾澈的举动自然让这些底层士兵们吓了一跳。 顾澈所带的人不过才数百人而已,这可是大军营地,这般直接闯难道就不怕出事么? 然而不知道是被顾澈还是被这群来自帝都的士兵的气势震住了,顾澈白余人从营地边缘一路势如破竹的冲到了主营。 营帐周围还有人守,然而怎么敌得过几百士兵? 随顾澈来的士兵立马把营帐围了起来,接着驻地的大军才反应过来,又一圈圈将顾澈带来的士兵围起来。 顾澈冷笑了一下,直接从一边副官的手里接过了长剑,然后挑起帐帘直接冲了进去。 早先已经有士兵进去过了,此时顾澈进去看主将和副将都在里面,桌前却是摆着酒宴。营帐中原驻地的士兵全是被脖子上架了长刀,动弹不得。 顾澈笑了一下,有士兵搬了矮凳过来,顾澈撩了一下袍子坐下,“将军们在忙什么呢?” 两人看了看,然后主将立马抱拳,“不知顾太傅千里之外来,有失远迎,但是顾太傅这般动作,怕是搞错自己的身份了吧。” 顾澈笑了一下,这主将一口一个太傅,便是在告诉她她不过是个文官而已,已经不是当年的上将军了。 至于有失远迎…… 这却是在嘲笑顾澈如今架子大,因为这么一点事情便这样做,动摇军心,挑起内乱了。 顾澈伸出手看了看,然后开玩笑,“看来将军是听不懂话。”说完这句之后便往一边使用了一个脸色,立马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士兵便一脚踢翻了主将。 顾澈站起来,然后走到他跟前,一脚踩在他身体上,“我是在问将军,你们在忙什么呢。” 顾澈这般动作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了,顾澈弯下了一些腰,“将军这次可听清楚了?” 主将何时受过这般侮辱,瞪视就动了起来。 414:不归去 经过这几年的颠簸,别的世家不好说,顾家里谁亲谁有异心谁没有已经很明显了。 顾家这一代早些年只有顾曦一个男丁,卉夫人肚子一直不见争气,顾澈又没有另纳的意思,所以顾昭的出生可以说整个顾家都是欣喜的。 来看顾昭抓周的不少,顾昭坐了好一会儿,左看看,然后又右看看。之后便瞪着眼睛抬起头看向众人。 “……”四下一片沉默,顾澈倒是笑眯眯的蹲了下来看着顾昭,“我儿子是一个都看不上了?” 顾昭还不会说话,只是歪头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便往一边爬了两下。 顾澈站起来笑着看,顾昭又是看了看顾澈,然后看着东西有些犹豫的样子。 顾澈又开了口,“这些都可以是你的,你想要什么就拿。” 明明顾昭还是听不懂话的年纪,然而听了顾澈这样的话之后眨了眨眼睛,便开始看向四周的东西了。 顾澈笑了一下,而顾昭看了看,然后往一边爬了过去,然后拿起了印章。 顾澈笑了一下,顾昭看到顾澈没有生气的样子,又往一边拿起了东西,直到……全部拿完。 周围的亲戚都哈哈大笑,顾澈倒是摇了摇头。 卉歌让奶娘将顾昭抱了下去,顾澈看着被放在了一边的东西,然后转头看向了顾曦,“当初你被拿走小弓的时候,一直哭呢。” 顾曦笑了一下。“是么?” 顾澈点了点头,“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哭闹。” 顾澈同顾曦笑了起来,说了一些顾曦小时候的事情,连日阴郁的心情好像也得到了缓解。 然而两人刚笑了一会儿,便听到侍女从一边过来,“王上来了。” 顾澈皱眉了一下,然后和顾曦对视了起来,接着便跟着其他人走到了门口迎接叶锦。 叶锦笑了一下,“顾卿不必拘礼,我只是过来看看顾昭的。”叶锦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仅仅见过一次倒是觉得特别合眼缘。” “那澈便替顾昭多谢王上抬爱了。”顾澈这么多年大风浪都过来了,又怎么会怕这一两句话,“有王上的喜爱,犬子往后恐怕要平步青云了。” “哈哈。”叶锦笑了一下。“有顾大公子在。顾卿何必在意这些。”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顾曦。果然顾曦的脸色并不算太好。 顾昭是二子,叶锦的话分明是有意要抬顾昭了。 顾曦刚因浮华令被断了仕途,如今叶锦这么说明摆着说就算以后顾家就算起来。能够入朝为官,能够如何的便都是顾昭。 顾澈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在意这一点点的语言上的刺激,一路这样说了下去,叶锦才又开口,“太傅最近可要好好养身体。” 顾澈点了点头,“王上大可放心,澈这个病,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复发的。” 叶锦看着顾澈,然后便笑着点了头。 顾澈将叶锦送了回去,然后才回到一边安排好了宾客去看顾昭。 顾昭一直不怎么哭闹,看着什么东西仆从拿过去也是有一点迟疑的模样。 顾曦送走了宾客过来陪着顾澈,顾澈才笑了一下,“今日王上说的那些话,你不在意的吧?” “自然是不在意的。”顾曦开口。 “嗯。”顾澈应声,“等天气回暖我就要出去了,到时候顾家又要交给你了。” “父亲放心。”顾曦点了点头,“曦如今明白了很多,自然也是懂的。”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才回了自己的内室。 被囚禁以来顾澈的作息时间完全是混乱的,虽然已经入夜,顾澈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困。 坐在院子里顾澈便又想起了许多东西,这一次要如何打呢? 何霄下了决心称了帝,而楚国内席臻独揽大权。江东需要战争来证明王权,而楚国之前被压缩的太厉害,并不利于国内的形势,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 内政席臻一步步上来,恐怕国内的政局也未必好。那么处理政局的方式便是让外部矛盾代替内部矛盾。 因此席臻一定会比江东更卖力。 等到天气回暖,进入晚春的时候席臻便开始了第一次北伐。 打头阵的功劳叶锦当然不会给顾澈,然而第一站对方肯定来势汹汹,若要随意找一个人叶锦也一定是不放心的。 叶锦没有将大将军的职位重新给顾澈,顾澈如今只不过以太傅的身份担任督军。若是赢了,功劳是前线指挥战士的,若是败了,督军脱不了关系。 顾澈并没有怎么失望或者不满,本来叶锦放她出来便已经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了,要让叶锦再将军权放给她,叶锦没有这么傻。 只要能在军中…… 云州世家本就是需要互相权衡的,所以顾澈并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顾澈向来看不太起那些没有真才实学,却空有一副野心的人。然而在军中需要建立军功却唯独只有靠自己的本事,顾澈在这方面用人从来不看出身。 而这样的人本就没有什么能够抛弃的了,给了这次机会无异于得了救。顾澈在军中的威望自然不是最高的,然而却有一批死忠。 安排好了云州的事宜,顾澈便再次远征了。 同顾澈一起的随军并不多,到了营中也没有人来接。 顾澈在军中威望一直不低,虽然有胜有败,然而铁血手腕却让太多人都望而生畏。顾澈有过失败,然而每个将军都失败过。功败本就是一体的。 这些叶锦有城府左右云州的世家,自然知道这个,现在让顾澈来驻守的地方并不是前线,而是后方的一块领地。 这一线都没有顾澈的人。 叶锦的意思很明显,督军在顾澈这里,若是败了顾澈自然要担负责任,若是赢了顾澈也得不到什么。放在这个位置上,顾澈也没有办法和原本的亲兵联系起来。 没有亲兵的督军在后方不过像置身孤岛之上,叶锦当然想用顾澈。然而越锋利的刀刃越容易伤人,快刀不用太可惜,可是肯定不敢快用的。 顾澈下了马随人四下看了一下,营地四下都是战士,然而依然没人来迎接她。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往一边看了一下。 副官自然意会了,走到一边问一个真正晒着太阳擦着武器的士兵,“你们将军呢?” 士兵看了看澈一行人,然后开口,“将军忙着呢。” 顾澈一行不过百人,然而这般来也算是人群庞大了,却进来的时候丝毫没有引起周围的警觉。 顾澈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忙什么?” 顾澈这样的气派自然不是普通人,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嗤笑了一声,“将军的事儿我们这些做士兵的怎么知道。” 顾澈点了点头,然后往一边看了一下,直接挥手,“冲。” 能让顾澈带来的人在云州都是佼佼者,这帮人并不一定是顾澈的亲信,然而他们好歹是跟着太傅来督军的,这里随便一个下等士兵都敢这么目中无人的说话多少让这些常年身处帝都的士兵们不爽了。 顾澈下了令,这群便直接冲进去了。 顾澈的举动自然让这些底层士兵们吓了一跳。 顾澈所带的人不过才数百人而已,这可是大军营地,这般直接闯难道就不怕出事么? 然而不知道是被顾澈还是被这群来自帝都的士兵的气势震住了,顾澈白余人从营地边缘一路势如破竹的冲到了主营。 营帐周围还有人守,然而怎么敌得过几百士兵? 随顾澈来的士兵立马把营帐围了起来,接着驻地的大军才反应过来,又一圈圈将顾澈带来的士兵围起来。 顾澈冷笑了一下,直接从一边副官的手里接过了长剑,然后挑起帐帘直接冲了进去。 早先已经有士兵进去过了,此时顾澈进去看主将和副将都在里面,桌前却是摆着酒宴。营帐中原驻地的士兵全是被脖子上架了长刀,动弹不得。 顾澈笑了一下,有士兵搬了矮凳过来,顾澈撩了一下袍子坐下,“将军们在忙什么呢?” 两人看了看,然后主将立马抱拳,“不知顾太傅千里之外来,有失远迎,但是顾太傅这般动作,怕是搞错自己的身份了吧。” 顾澈笑了一下,这主将一口一个太傅,便是在告诉她她不过是个文官而已,已经不是当年的上将军了。 至于有失远迎…… 这却是在嘲笑顾澈如今架子大,因为这么一点事情便这样做,动摇军心,挑起内乱了。 顾澈伸出手看了看,然后开玩笑,“看来将军是听不懂话。”说完这句之后便往一边使用了一个脸色,立马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士兵便一脚踢翻了主将。 顾澈站起来,然后走到他跟前,一脚踩在他身体上,“我是在问将军,你们在忙什么呢。” 顾澈这般动作可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了,顾澈弯下了一些腰,“将军这次可听清楚了?” 主将何时受过这般侮辱,瞪视就动了起来,顾澈一挥手立马又有更多的士兵拥上去制服了他。 415:余晖 副将打了一个激灵,立马开口,“我与将军在谈论军事情势!” “噢?”顾澈笑了一下,“你到是个听得懂话的。”顾澈说完这句收回了长剑,然而下一秒直接踹翻了案几。 案几上还有各种汤汤水水,顾澈这一踹翻立马撒了副官满身。 顾澈厉声开口,“靠着这些鱼肉谈论局势么!” 副将立马低下了头,顾澈又是一声冷笑。 跟随顾澈的副官立马开口,“我军从云州出发前三天交接信便送来了,里面明确的说了我军行军的时间和途径路线,更何况到达的预计时间?你们这分明就是想给太傅一个下马威!” 副将低下了头,主将却动了两下,“这都是你们一面之词,更何况不过就是没接而已。”说道这里主将笑了一下,“公子哥儿们,嘿嘿,这是战场,可不是在云州那地儿,哥们都是刀头舔血换来的功绩,可不会伺候你们。” 顾澈笑了一下,又抽出了长剑。 主将被按在地上,看到顾澈这个举动又笑起来,“嘿嘿,怎么着?太傅这是想要杀了我?”说完之后动了动身子,看着顾澈,“来啊,不杀我你就是孙子!” 顾澈笑了一下,抬手就直接一剑封喉。 主将讥讽不屑的笑容还留在脸上,血飞溅出来,主将瞪大了眼睛,然而一剑说不出话了。 顾澈丢下了长剑,从一边接过了布巾擦了擦手。然后看着副将,“你来说说,他犯了些什么死罪。” 副将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一时间答不出话来。 顾澈杀人不眨眼这个军中无人不知,可是从前顾澈杀的可都是敌人,何曾因为这般三言两语便直接杀了己方的主将? 副将愣住了,顾澈叹了口气,“明明都是战场上一路拼杀过来的,胆子这么小?” 副将似乎立马明白自己的举动让顾澈厌恶了,立马打了个哆嗦。“主……主将他……” 顾澈擦掉了手上的血渍。又在一边坐下来,似乎很欣赏副将的样子。 副将吞了一下口水,“主将他出言不逊有辱太傅,自然当杀。” “没有别的了?”顾澈斜眼看过去。脸上带着一些笑意。却让副将彻底的心凉了。 即便是他们这般手上亡魂无数的人。杀人之后也未曾能够笑出来。顾澈脸上是笑容,然而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没……没有远迎将军……” “呵。”顾澈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然后直接让副官拖着主将的尸体便出去了。 外面已经有将士开始起摩擦了。此时看到顾澈的人压着副将和将军的尸体出来立马就乱起来了。 “闹什么闹!”副官大喊一声,然后看了看一边的副将。 副将都要哭出来了,立马大声喊叫让人停手。 顾澈没有下令,对方停手了,顾澈带来的人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主将魏铭,行军处置不严,营门大开。操练时间军情涣散,将士不上校场。若敌人举兵来攻,云州当如何!”顾澈的声音并不大,然而最后一句却所有人都能够听到。 “身为主将不治军,至大越于不顾。”顾澈仰起头,“按罪当诛。” 整个营地里没有声音,顾澈看向一边的副将,“杨副将觉得呢?” 杨副将有一些恍惚,半晌之后才点头,“太傅说的……是。” “很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有劳杨副将了,毕竟澈初来,只是督军,并不了解情况。”顾澈转了身,“云州方面也有劳你了。” 顾澈说完然后向一边走了几步,“对了,副将有安排我军驻扎的位置么?” 杨副将自然立马应声说有,顾澈便笑着点了一下头,副将安排士兵带着顾澈下去。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开口,“既然我在这里做督军,那么这里军队便可以受到我当年定下的奖赏。”顾澈拍了拍副将的肩膀,“努力。” 说完之后顾澈便跟带路的士兵走了,顾澈带来的大部分士兵也要安排,身边并没有给多少人。 顾澈明白副将会做好一切的,因为无论是死了的主将还是这个副将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虽说将在外军令可受可不受,可是顾澈毕竟是太傅,顾家百年,顾澈是三朝元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主将副将顾澈抬手敢直接杀便代表着他们背后没有什么过硬的势力,这样的人怎么敢和顾澈作对? 顾澈不用想都明白,一定是叶锦吩咐了什么。 不过是下马威而已,叶锦确实心思缜密,每一点都想到了。然而实战经验却几近零。 军队和世家不一样的,所以顾澈在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时,几乎毫不犹豫便这么做了。 杀掉一个过于中心叶锦而没有脑子的将领,总比留着他好。 顾澈让副将自己写信函回云州,若是副将说了她如何如何,那么这个人倒是还可堪大用。若是替她遮掩,那么这样的人顾澈不至于亏待,不过也仅仅就这般罢了。 叶锦在实战上尚且有些稚嫩,然而文字游戏却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无论这个杨副将怎么回报叶锦都能一眼看出顾澈的心思。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到了自己的营帐却是洗漱之后早早便歇下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天色还没有全亮起来。 军营驻扎的地方向来都第十辽阔,视野大开。因此昼夜温差也蛮大的。 顾澈拢起了长袍,出了一口气,气息在空中凝结飘出一缕白雾。 立马有士官过来,“将军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耳边有一些号令声。顾澈弯了一下嘴角,看来这个副将还是有一些本事的。昨日还乱着,今日一早士兵便已经开始操练了。 顾澈想了想,然后开口,“去校场看看。” 士兵立马应了声,然后找人随顾澈去校场。 天色随着时间一点点的亮起来,顾澈到了之后看着底下操练的将士。 大概因为操练也算是体力活,这些将士们衣衫穿的都挺单薄。随着士兵雄浑的吼声天光彻底亮了起来,朝阳的光辉撒满了整个校场,映昭在士兵们的武器上,泛出暖暖的光辉。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一下。是了,这样的场景她曾经看过无数次,然而仅仅被囚禁了半年多,便连朝阳该是什么颜色都忘记了。 杨副将挥手让士兵们临时休息一下,然后向顾澈跑了过来,“将军你这么早就起了?” “不然呢?”顾澈笑着看过去,“杨副将觉得我该什么时候起?” 杨副将有些尴尬,顾澈却笑了一下,“我倒是小看了副将,今日一大早便能够整顿好士兵操练。” 顾澈向四周看去,这些刚刚休息的汉子或多或少都向顾澈看过来,有好奇的,也有明显带着敌意的。 顾澈不以为意,杨副将听了一下却是有一些动容的模样,却没有开口。 顾澈站着没有说话,一边有小兵端着水过来给杨副将然后便瞪着顾澈,“才不是这样,我们一直都是现在这样练兵的,明明是……是将军带的好,你……” “我昨天却将他杀了。”顾澈轻笑了一下,昨日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今天还能够这么整齐只能是之前便是这样了。 顾澈这轻飘飘一句话出来对方直接瞪起了眼睛,“你还这么说!” 顾澈笑了一下,“若是昨日恰好有敌来攻,死的就不会是他一个了。” “你!”小兵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不要对太傅无理!”杨副将立马打断了他的话,“下去。” “杨将军,连你也这样!”小兵瞪红了眼睛,随后向顾澈看过来,然后才往一边退过去。 顾澈看着他这幅模样便又是轻轻的笑了一下,“少年人,真是血气方刚呢。” 然而顾澈这句话却是彻底的触怒了本来已经走了两步的少年,他直接转了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顾澈旁边侍卫带的长剑便直接像顾澈刺过来。 剑和刀不同,需要的是足够的巧力和机动性,这些在战场上只习过刀的士兵怎么可能会用?顾澈只一躲便躲开了,随后便直接抽出另一把长剑直接一剑刺向士兵的肩膀,士兵肩部一疼手立马便使不上劲,长剑“噹”的一声落地。 周围的人惊了一跳,很快便制服了这个士兵。 顾澈觉得有些好笑,凑近了些许,“怎么?为了你的将军气不过想要杀我?” “太傅……”杨副将靠近了顾澈一些,“这里不太好,太傅你说话……” 不知不觉,校场四周的士兵都围了起来,顾澈笑了一下,然后往一边看了过去,“死的魏将军的功绩想必杨副将都知道,念一下。” 杨副将磕磕绊绊的念了出来,大多都是辅战或者作为后方,真正大的功绩并没有太多。 这些顾澈自然也是知道的,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干脆利落的杀掉主将了。 “今年他四十八,比我大了十岁。”顾澈开口,然后笑了一下,“那杨副将知道我的功绩么?” 416:山河续 然而小兵立马“呸”了一声,“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知道什么,随着属下……” 小兵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澈一抬手扔掉了身上的披风,然后在晨光中直接撩起了衣服的下摆。 周围的人都有一些惊讶,看向了顾澈。 晨光照射在顾澈的身体上,半年不见日月,顾澈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几近透明,反而显出了一些病态美。 四下的士卒常年在战场上操练,都是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此时看到顾澈都深吸了一口气。 顾澈的手拉着衣襟盖在胸上,然后抬手指着胸下的伤疤,“这是我第一次出征,第二次战役留下的,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依然没有消。”顾澈笑了一下,“当初一箭穿破了整个身体,即使是现在每到冬季肺部还是会疼,连呼吸都疼。” 四周的士卒不说话了。顾澈又指了几处,均是战场上受的一些陈年旧伤,在白的几近透明的身体上格外明显。 “这里是在淮南的时候留下的,这里是江东临江,这里是函谷口,这里……” 顾澈放下了衣服,“锦衣玉食?公子哥?”冷笑了一声。 这一下四下都不说话了,一边士兵立马给顾澈披上了披风,顾澈站着一边,“我从一开始就是大将军就是太傅么!”四下没有人再开口了,顾澈抬手让人放了被押着的小兵,“张楚知道么?秦淮知道么?他们不是从平民一路征战过来的?” 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王孙公子又如何?贱民百姓又如何?这三军之中何时看这些了?” 四下的士卒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顾澈又是笑了一声,“昨日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今日三军还可以立马早起便操练,想必平时魏主将督军还不错。” “当然了!”小兵喊了一声,眼睛一阵通红,然而却没有再尝试冲上来。 “三军行动,最忌将帅不和。却在我刚来便直接给下马威这算何?”顾澈说完这句然后又笑起来,“营门大开守门之人未曾上下交接,我的人已经行至门口却没有阻拦。若是敌军如何!” 四下互相看了看。一时间有些语塞,顾澈又是开口,“即使这般,仍不知错。侮辱上官。又当如何?” 四下一片沉寂。顾澈便笑了一下,“为将者,便知道条条都犯了军法。你还有何言?” 小兵红着眼睛,“那你也不能杀了将军!” “不杀了他,你们便认为这不过不是什么大事而已,这触犯的军纪有一次便可以有第二次。”顾澈仰起头,“战场上,只有一次机会。” 顾澈说完这句便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才开口,“我还病着,想必各位都有耳闻,即便这般,少帝却依然让我上了前线,便容不得一丝玩笑。”说完这句之后顾澈又开口,“前线的将领还在征战,你们若还不明白现在何为重,那么有多少想杀我的尽管来好了。” 顾澈说完这句话便直接往一边走了过去,顾澈带来的亲兵跟着顾澈便走了。 这些在军中摸爬滚打的人,有为了国家的,更多知识为了一口饭的。 死了的魏将领虽然是个粗俗之人,但是到底出身不高,同这些士兵们很好的打成了一片。 不过也因为到底出声不高,所以对于自身的位置没有清醒的认知。 顾澈再怎么样,也是太傅。这个魏将军自以为仗着王上的口令便不知轻重,那么再往后,恐怕还有更多的事情。 顾澈做事向来直接快而狠,回去之后亲兵便问顾澈吃些什么。 顾澈说了随意之后便在一边发呆起来,坐了一会儿之后杨副将便过来找顾澈了,很是忐忑的样子。 顾澈笑了一下,“副将不需在意,军中的情况说来听听。” 杨副将很快便汇报了一下军中上下的情况,顾澈点了点头。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算是越军大后方,战火暂时还烧不过来,顾澈点头了一下。 看来暂时是不用她出马了,叶锦肯定不想让她握住实权,然而若只是将她放在后方却实在是没必要放她出来。 顾澈每日都回去校场看看,一开始还有士兵颇有意见的样子,随着顾澈两次军中的选拔挑剔人才下来,赢了的佼佼者开始被提升,而也领到了相应的奖赏。士卒们仿佛看到除开战场拼杀还有其他方式能够提升自己的地位,这种方式的选拔只看能力,完全不看平时对顾澈态度如何。连同那日企图刺杀顾澈的人也因为表现出色提升了,一时间军中对这个看起来病弱不已的太傅有了些许好感了。 之后云州的通令便下来了,叶锦暂代被她杀了的魏将军的职位。 一时间顾澈便成了三军之首,顾澈这才有些顿悟起来。 叶锦恐怕让顾澈下来的时候便想到这个局面了,这种种只怕也在他的算计之类。 真是无趣,顾澈笑了一下。 这样又过了两个月,席臻败了。 席臻拜了这个事情顾澈听到倒是并不算太意外,这次统帅是叶齐。叶齐姓叶,是叶锦的叔叔。 说叔叔其实有点奇怪,他当然不是叶颐的儿子,外甥之类的叶不是。 叶齐本来姓李,父亲也是一员大将。当初在西凉的时候代昂有一次将叶颐的大军逼得败退而归。就是这样代昂乘胜追击杀了不少人,当时眼看着就要追上叶颐了。 这时候叶齐的父亲夺过了叶颐的马匹和衣服,让代昂认错了人,追错了方向。他父亲自然没能活下来,叶颐却活了下来。 于是叶颐就把他唯一的儿子过继了过来,给了一个叶姓。虽然算不得什么嫡系王族,却也没亏待过。 这样一来,叶齐按照辈分就算是叶锦的叔叔了。 叶齐和叶淮不算太清,对叶锦估计是想着小小年纪妈死的早,爹又不疼大概是想起自己所以对叶锦倒是不错的。 叶锦登位之前叶齐便已经有一些不小的战功了,只不过叶锦登位之后给了他更大的舞台而已。 这一次首战让他去可谓用意深远,并且还给他配了史岳这样的名将。这一站席臻想赢可没那么容易。 席臻的败顾澈料到了,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下午顾澈到校场的时候士兵们正在休息,大概是因为前线胜利冲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一个个脸上都笑着。 顾澈走了几步,便又治病扬手招呼了一下,“将军。” 顾澈笑了一下走过去,然后边听到士兵咧着白牙笑起来,“这事儿将军怎么看?” “什么事?”顾澈有一些疑惑。 将领立马笑了起来,“就是最近席臻挥泪斩冯宣的事情啊。” 顾澈笑了起来,“你们怎么想的?” “我们就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这楚国到现在就没几个有名的将领,这么又杀了一个,之后怎么还是我们大越的对手。”士兵说着挥了挥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顾澈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这冯宣确实白瞎了名头,居然不听席臻的调度,让我们史将军一去就把他们给端了,简直上不得台面。”立马有士兵接过了话题。 “是啊。”一开始招呼顾澈的士兵又开口,“区区一个文人,居然还不听丞相劝阻。” 顾澈听着这些讨论笑起来,倒是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士兵开口,“这丞相还真是个人物,这种时候楚国本就没多少大将可用,犯了错还是军法处置了。” 他这话说完之后周围一干士兵都看向了顾澈,顾澈却是笑了一下。 这一笑谁都能看出顾澈的不以为然,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这个话是不是让顾澈不高兴了。 然而顾澈效果之后伸手拿起士兵喝水的碗也饮了一口,“这冯宣不过是个文人而已,这辈子就没打过仗,那点儿名气不过因为一句‘攻心为上’,遇上了史岳,这个从徐得的时候便名扬天下的将领,就算全听席臻的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顾澈这话一说,周围的士兵互相看了看突然觉得顾澈这话说的也没什么错。顾澈放下了碗,“我倒是比较好奇席臻为什么非要这么一个文人披挂上阵。”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往另一边走过去了。 如今席臻早不是袁德刚死的时候的那个席臻了,如今的席臻一手握楚国三军,一手抓了楚国内政。楚国王上年幼,他才是真正的监起了国。 年幼?二十来岁算年幼那叶锦算什么? 顾澈想了想,然后边笑了一下。 看起来席臻的情况不算太好呢,在有了情报稳定下来之后,究竟是什么让他这样一个人做出这么大的失误呢? 就这样,大越又迎来了休战日。顾澈安顿好了军中的事情在天气炎热起来的时候再次回了云州。 顾澈这次回来并没有什么军队来接,顾澈也并不在乎。 回了顾家之后难得好好的休息了几日,顾曦看着顾澈,随后才笑了笑,“父亲这次去战场上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417:系红绸 “战场上将士所想简单,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自然轻松。”顾澈笑了一下,“你呢?云州如何?” 顾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顾澈却饶有兴致的模样,“嗯?” 顾曦好一会儿才开口,“儿……没有同他们联系了,父亲会不会觉得儿无用?” 顾澈手指在桌面上“嗒嗒”的传来两声,顾澈笑了一下,“说来听听。” “儿……”顾曦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儿身为世家子,不愿与其余走动,只觉他们害曦不浅。可是……” “可是什么?”顾澈并没有因为顾曦这一句有过多的评论,顾澈还是笑着,不过除开表达厌恶顾澈对叶锦都笑得出来,所以顾曦并不知道顾澈现在是什么心情。听到顾澈这么问顾曦接了下去话,“可是云州如今局势,顾家需要与其他世家走动,更何况若是我这般,只怕世人言我顾家……” 顾曦说道这里便直接笑出了声,顾曦便沉默了,顾澈指了指自己,“云州人都如何评价我的?” 顾曦愣了一下,不知道顾澈怎么突然说自己身上,“父亲自然是名士风流,雅有……” “不说这些虚的。”顾澈笑着回应了一下,顾曦想了想,然后才开口,“父亲……为人傲气,不屑与庸人为伍。” 顾澈点头笑了笑,“所以曦儿不屑与他们为伍有何不可?” 顾曦愣了一下,似乎有一些愣住。然后开口,“可是如今父亲在外,顾家需要我……” “当初我可是顾家家主。”顾澈笑了一下,“顾家这般何须摧眉折腰去侍那些庸人。”顾澈笑了一下,“你想要如何做便如何就好,只要自己做的是对的。” 顾曦久久没有说话,顾澈却是笑了一下,“你现在对那些曾经要好的人是什么感觉?” 是什么感觉?顾曦从小便因为顾家嫡长子的身份被朋友捧着,自从顾家失利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渐渐的便了。 顾曦活了二十多年,然而顾家家中的事情一直有卉歌看着。顾澈作为重臣又从未让他担任过什么要职。 可以说从某种角度来看。比起如今已经揽过大权的叶锦,在权势这一部分的争夺里顾曦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这一次浮华令的打击对顾曦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今的顾家本就不畏惧什么压上来的东西了。 顾曦听到顾澈的问话皱眉了一下,“看清了人情冷暖。厌恶到不想再看他们。” 顾澈笑了起来。“这就对了。”顾澈十分淡然。“你心中这般想,真正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又如何看不出来?这般一起,他们只会愈加在心底嘲笑你罢了。” 顾曦听到顾澈的话愣了些许。随后多多少少品出了一些味道。顾家这些年过的并不太平,顾澈官职提提贬贬,如顾曦这般的遭遇不知有多少次。 顾曦幼年不知事,只道有父亲在,这些一定不足为虑,如今自己成了顾家的家主了才逐渐品出了一些味道。 顾澈笑了一下,“真正的大能,应当明白什么人值得低头,什么人不值得,逆境更能让你看清每个人的本性。”顾澈站起来拍了拍顾曦的肩膀,“如今顾家的一切你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我还能够活多少年,能够征战多久。”顾澈轻轻的笑了一下,拍了拍顾曦的肩膀,“如今你这般模样,想来我到地下见到……见到你父亲,也算有脸了吧。” 顾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顾曦一时间感慨万千。 顾澈是一个女子,如今四十,若是换做别家女子早已经是膝下儿孙成群的年纪了。然而到如今她却依然还在为顾家奔波。 顾昭出生的时候,顾曦曾经有一段时间的迟疑,顾澈是嫡女,那顾昭便是嫡孙。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澈毕竟是顾家的顶梁柱,顾澈若因为顾昭冷落他,又或者是别的,他该如何办? 然而顾澈没有,甚至可以说顾澈多次聊天玩笑的时候都是觉得顾昭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子一般便可以了。 顾曦一时间感慨万千,不知道说什么,顾澈笑了笑,“当你达到足够的高度之后,这些人便不值你一撇了。” 顾曦想了很久,然后便点了点头。 顾澈在云州安然的渡过了两个月,便接到了世家的邀请。 随着顾澈官职越来越大,世家各种宴会肯定会邀请顾澈的,即便顾澈不在,顾曦也多少会代她去。 不过之前大多顾澈都不会去,都是顾曦去的。毕竟顾澈长期不在云州。 可是今日这信函是王家送来的,如今王家虽还没有位列三公,然而也就差一点功绩了,谁都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顾曦如今没有官职,而顾澈又在云州。若是再让顾曦去只怕这些世家颇有微词了。 到了晚宴时间,顾澈换好衣服便同顾曦一起去了。 顾澈如今虽然官职尚高,然而有叶锦拦着,云州这些世家如何不知道情况。只怕今晚明里暗里各种猜测都尚多。顾澈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是边境一触即发自己随时都会上前线,带顾曦看看如何面对这些世家倒是也不错。 顾澈同顾曦坐着马车下来,风扬起两人的长衫顾澈才笑了一下,“入秋了。” 顾曦看着顾澈的身体,“父亲……” “无妨。”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往王府大门过去。 刚到大门顾澈便被拦了下来,拦顾澈的仆从还算客气,“爷是哪家的?容我去询问一声?” 顾澈在云州几十年何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随着顾澈而来的顾家仆从立马就冷了脸。顾家的马车云州有人不认识? 然而顾澈只是抬了一下手没有多言,“那劳烦管家去通报了。” 顾澈说话之后便长身玉立在门口,仿佛没有遭受到什么侮辱一般。四下不停有世家来人,都在上下打量着顾澈,顾澈没有丝毫的反应。过了一会儿管家便来了,然后立马笑着迎接顾澈进去,“太傅实在抱歉老奴有眼无珠没有认出您,来我带您进去。” 管家一副恭敬的模样,顾澈笑了一下“劳烦。” 顾澈这么一做,周围看过来的目光顿时都一滞。 顾澈对于不屑之人何曾这般对待过,明知是顾澈过来了王太仆没有亲自迎接,而是让管家来,其重视态度可见一般。 太仆和太傅一字之差,却一个是三公,一个是九卿,中间差着等级呢。 顾澈如今这般温润的态度,倒是让众人都有一些难以置信。 顾澈随着管家走了进去,之后顾曦和顾家的仆从鱼贯而入。被迎入大唐之后管家安排顾澈坐到了一边的位置,然后叫了仆从伺候便退下了。 宴席上四下都是往来的宾客,而王太仆在一旁同公仪复说着话。 顾澈揽起杯盏笑了一下,是在思考为什么一个太傅敢这么大胆的直接给她脸色,原来是公仪复在,这样一来倒是可以理解了。 顾澈饮了下酒,然后往一边看向顾曦。果然顾曦的脸色不太好。 顾澈只是笑了笑,“很生气?” “公仪家当初不过靠着顾家往上爬,如今却这般姿态,让人作呕。”顾曦不屑的说话,然而在这样的场合却也知道压低声音。 顾澈饮了一口,然后摇摇头,“这是你的岳父。” 顾曦立马抿着嘴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才开口,“薰儿已与他们少有联系。” “嗯。”顾澈笑着放下杯盏,然后轻轻的开口,“别人如何上去,是别人的本事。”顾澈淡淡的开口。 顾曦没有说话了,而一边王太仆便过来了,看着顾澈作礼笑了一下,“太傅,今日匆忙,未曾院迎,还望恕罪。” “今日的太傅的日子,澈怎会怪罪。”顾澈笑了一下。 太忙?忙着和公仪复聊天? 如今三公,太傅顾澈,太保公仪复,太尉楚期。 楚期是刚提起来的,公仪复如今是叶锦的心腹,幼女刚升为后,如何也不可能是公仪复。 “这样。”王太仆笑了一下,然后便往一边走了过去。然后边开始了宴会。 顾澈敛下了眼睫,所有人都知道王太仆长职是迟早的事情,然而他顶替的是谁? 几乎不用想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了,叶锦还不是王上的时候顾澈和叶锦的关系可以说非常好,若不是顾澈一路扶持上来,如今的王上是不是名锦还难说。 然而叶锦登记不久之后,便对顾家彻底转变了态度,这其中缘由也难说。 顾澈没有多言,这次只是她不来说不过去而已,如今的情况,顾家并不需要同这些世家交好。叶锦对顾家是提防的,一定会连和这些世家打压顾家,同他们交好不过是浪费时间。 要对付叶锦,只有爬上去,手握重权。 然后…… 顾澈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架空叶锦,就像席臻,就像当初叶颐做的。 顾澈既不想做对不起叶淮的事情,也肯定不会放弃顾家。 宴会上不过是一些歌舞,顾澈并无太多的兴致,直到赵鸢出现。 418:风流 顾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顾澈却饶有兴致的模样,“嗯?” 顾曦好一会儿才开口,“儿……没有同他们联系了,父亲会不会觉得儿无用?” 顾澈手指在桌面上“嗒嗒”的传来两声,顾澈笑了一下,“说来听听。” “儿……”顾曦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儿身为世家子,不愿与其余走动,只觉他们害曦不浅。可是……” “可是什么?”顾澈并没有因为顾曦这一句有过多的评论,顾澈还是笑着,不过除开表达厌恶顾澈对叶锦都笑得出来,所以顾曦并不知道顾澈现在是什么心情。听到顾澈这么问顾曦接了下去话,“可是云州如今局势,顾家需要与其他世家走动,更何况若是我这般,只怕世人言我顾家……” 顾曦说道这里便直接笑出了声,顾曦便沉默了,顾澈指了指自己,“云州人都如何评价我的?” 顾曦愣了一下,不知道顾澈怎么突然说自己身上,“父亲自然是名士风流,雅有……” “不说这些虚的。”顾澈笑着回应了一下,顾曦想了想,然后才开口,“父亲……为人傲气,不屑与庸人为伍。” 顾澈点头笑了笑,“所以曦儿不屑与他们为伍有何不可?” 顾曦愣了一下,似乎有一些愣住,然后开口,“可是如今父亲在外,顾家需要我……” “当初我可是顾家家主。”顾澈笑了一下,“顾家这般何须摧眉折腰去侍那些庸人。”顾澈笑了一下。“你想要如何做便如何就好,只要自己做的是对的。” 顾曦久久没有说话,顾澈却是笑了一下,“你现在对那些曾经要好的人是什么感觉?” 是什么感觉?顾曦从小便因为顾家嫡长子的身份被朋友捧着,自从顾家失利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渐渐的便了。 顾曦活了二十多年,然而顾家家中的事情一直有卉歌看着,顾澈作为重臣又从未让他担任过什么要职。 可以说从某种角度来看,比起如今已经揽过大权的叶锦,在权势这一部分的争夺里顾曦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这一次浮华令的打击对顾曦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今的顾家本就不畏惧什么压上来的东西了。 顾曦听到顾澈的问话皱眉了一下。“看清了人情冷暖。厌恶到不想再看他们。” 顾澈笑了起来,“这就对了。”顾澈十分淡然,“你心中这般想,真正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又如何看不出来?这般一起。他们只会愈加在心底嘲笑你罢了。” 顾曦听到顾澈的话愣了些许。随后多多少少品出了一些味道。顾家这些年过的并不太平。顾澈官职提提贬贬,如顾曦这般的遭遇不知有多少次。 顾曦幼年不知事,只道有父亲在。这些一定不足为虑,如今自己成了顾家的家主了才逐渐品出了一些味道。 顾澈笑了一下,“真正的大能,应当明白什么人值得低头,什么人不值得,逆境更能让你看清每个人的本性。”顾澈站起来拍了拍顾曦的肩膀,“如今顾家的一切你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我还能够活多少年,能够征战多久。”顾澈轻轻的笑了一下,拍了拍顾曦的肩膀,“如今你这般模样,想来我到地下见到……见到你父亲,也算有脸了吧。” 顾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顾曦一时间感慨万千。 顾澈是一个女子,如今四十,若是换做别家女子早已经是膝下儿孙成群的年纪了。然而到如今她却依然还在为顾家奔波。 顾昭出生的时候,顾曦曾经有一段时间的迟疑,顾澈是嫡女,那顾昭便是嫡孙。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澈毕竟是顾家的顶梁柱,顾澈若因为顾昭冷落他,又或者是别的,他该如何办? 然而顾澈没有,甚至可以说顾澈多次聊天玩笑的时候都是觉得顾昭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子一般便可以了。 顾曦一时间感慨万千,不知道说什么,顾澈笑了笑,“当你达到足够的高度之后,这些人便不值你一撇了。” 顾曦想了很久,然后便点了点头。 顾澈在云州安然的渡过了两个月,便接到了世家的邀请。 随着顾澈官职越来越大,世家各种宴会肯定会邀请顾澈的,即便顾澈不在,顾曦也多少会代她去。 不过之前大多顾澈都不会去,都是顾曦去的。毕竟顾澈长期不在云州。 可是今日这信函是王家送来的,如今王家虽还没有位列三公,然而也就差一点功绩了,谁都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顾曦如今没有官职,而顾澈又在云州。若是再让顾曦去只怕这些世家颇有微词了。 到了晚宴时间,顾澈换好衣服便同顾曦一起去了。 顾澈如今虽然官职尚高,然而有叶锦拦着,云州这些世家如何不知道情况。只怕今晚明里暗里各种猜测都尚多。顾澈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只是边境一触即发自己随时都会上前线,带顾曦看看如何面对这些世家倒是也不错。 顾澈同顾曦坐着马车下来,风扬起两人的长衫顾澈才笑了一下,“入秋了。” 顾曦看着顾澈的身体,“父亲……” “无妨。”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往王府大门过去。 刚到大门顾澈便被拦了下来,拦顾澈的仆从还算客气,“爷是哪家的?容我去询问一声?” 顾澈在云州几十年何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随着顾澈而来的顾家仆从立马就冷了脸。顾家的马车云州有人不认识? 然而顾澈只是抬了一下手没有多言,“那劳烦管家去通报了。” 顾澈说话之后便长身玉立在门口,仿佛没有遭受到什么侮辱一般。四下不停有世家来人,都在上下打量着顾澈,顾澈没有丝毫的反应。过了一会儿管家便来了,然后立马笑着迎接顾澈进去,“太傅实在抱歉老奴有眼无珠没有认出您,来我带您进去。” 管家一副恭敬的模样,顾澈笑了一下“劳烦。” 顾澈这么一做,周围看过来的目光顿时都一滞。 顾澈对于不屑之人何曾这般对待过,明知是顾澈过来了王太仆没有亲自迎接,而是让管家来,其重视态度可见一般。 太仆和太傅一字之差,却一个是三公,一个是九卿,中间差着等级呢。 顾澈如今这般温润的态度,倒是让众人都有一些难以置信。 顾澈随着管家走了进去,之后顾曦和顾家的仆从鱼贯而入。被迎入大唐之后管家安排顾澈坐到了一边的位置,然后叫了仆从伺候便退下了。 宴席上四下都是往来的宾客,而王太仆在一旁同公仪复说着话。 顾澈揽起杯盏笑了一下,是在思考为什么一个太傅敢这么大胆的直接给她脸色,原来是公仪复在,这样一来倒是可以理解了。 顾澈饮了下酒,然后往一边看向顾曦。果然顾曦的脸色不太好。 顾澈只是笑了笑,“很生气?” “公仪家当初不过靠着顾家往上爬,如今却这般姿态,让人作呕。”顾曦不屑的说话,然而在这样的场合却也知道压低声音。 顾澈饮了一口,然后摇摇头,“这是你的岳父。” 顾曦立马抿着嘴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才开口,“薰儿已与他们少有联系。” “嗯。”顾澈笑着放下杯盏,然后轻轻的开口,“别人如何上去,是别人的本事。”顾澈淡淡的开口。 顾曦没有说话了,而一边王太仆便过来了,看着顾澈作礼笑了一下,“太傅,今日匆忙,未曾院迎,还望恕罪。” “今日的太傅的日子,澈怎会怪罪。”顾澈笑了一下。 太忙?忙着和公仪复聊天? 如今三公,太傅顾澈,太保公仪复,太尉楚期。 楚期是刚提起来的,公仪复如今是叶锦的心腹,幼女刚升为后,如何也不可能是公仪复。 “这样。”王太仆笑了一下,然后便往一边走了过去。然后边开始了宴会。 顾澈敛下了眼睫,所有人都知道王太仆长职是迟早的事情,然而他顶替的是谁? 几乎不用想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答案了,叶锦还不是王上的时候顾澈和叶锦的关系可以说非常好,若不是顾澈一路扶持上来,如今的王上是不是名锦还难说。 然而叶锦登记不久之后,便对顾家彻底转变了态度,这其中缘由也难说。 顾澈没有多言,这次只是她不来说不过去而已,如今的情况,顾家并不需要同这些世家交好。叶锦对顾家是提防的,一定会连和这些世家打压顾家,同他们交好不过是浪费时间。 要对付叶锦,只有爬上去,手握重权。 然后…… 顾澈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架空叶锦,就像席臻,就像当初叶颐做的。 顾澈既不想做对不起叶淮的事情,也肯定不会放弃顾家。 宴会上不过是一些歌舞,顾澈并无太多的兴致,直到赵鸢出现。 顾澈许久未曾关注过赵鸢了,倒是没想到如今赵鸢也同这批人有这般的联系。 419:落雪 顾澈再次统帅了三军,之后便直接看起了整个大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张楚招了回来,随后让张楚驻守幽州。 顾澈同张楚一别也有数年未见了,这次两人在交替中短短的见了一面。 张楚已经年近六十多了,虽还没有白发,看起来已经不是最初见到的那般。 “将军还是初见时候意气风发的模样,楚却是老了。”张楚笑了一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将军的时候呢。” “嗯?”顾澈往一边看过去。 “那时候将军还未满双十,不过是个童子而已。”张楚抬头看着天幕,“那时候……” “那时候你可看不起我呢。”顾澈笑了笑,“为了请你随我,我记得可是请了好久。” “哈哈。”张楚笑了起来,“那时候我想,如将军这样一个世家子,懂什么战争的残酷。” “嗯。”顾澈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顾澈遇到张楚的时候,张楚已经三十多近四十了。 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也磨平了他曾经的壮志满筹。 那时候的顾澈不过十来岁,只不过是一个小官,换成谁都未必能够跟随她。 “五十而知天命,楚有想过以后么?”顾澈看过去。 张楚想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马革裹尸吧。” 顾澈转头看过去,张楚又才开口,“男儿生于战场,死于战场也无憾了。” 顾澈没有多言。在战场上的士兵,命都会随时不是自己的,这并没有什么好值得难过的。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这次让你退出前线你怨我么?” 张楚看着顾澈,顾澈才开口,“子午谷席臻不太可能会来,不过总得要让他彻底不敢来才好。” 张楚愣了一下,然后看着顾澈,“将军为何断定席臻不会来?” “因为席臻拼不起。”顾澈回应,然后想了想才开口。“席臻身边如今可用的大将不多。史魏算一个,再往后却算不到几个了。史魏当初驻守边疆,这次为席臻所征作为数次北伐的大后方,他自然不会守。而是要攻了。以他的性格嘛……” 史魏在楚国算得名将。当初地位比席臻高一些。然而自袁德破格提拔,让他驻守边城便是定了他这一生的命运。 席臻在收拾江东的烂摊子时,史魏在守边境。席臻在追杀叶淮的时候。史魏在守边境。席臻同江东握手言和再次南下,史魏依然是守边境。 当初那一句,“若颐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重,请为大王吞之。”成了史魏之后所做的所有,即便是袁德驾崩的时候,他也只是擦了一下泪,没有动摇。 这样的人,终于在守了这么多年城池之后他所守的城池起了重要的军事作用,并且作为军事大后方,他可以向前冲锋了。 史魏这个人顾澈脑海中能够提及的并不是太多,然而却是非常清楚的记得。是个勇将,略微带了一点鲁莽。 袁德敢让他守边疆,那么他军事实力一定了得,这么多年为了一诺守住城池的猛将终于被放出来了,他会怎么做? 在叶齐之前史魏便想到了要走子午谷,由自己带一万兵马,走子午谷发动奇袭,若是赢了可就到了大越的腹地雍州了! 这个位置可是临近云州的。 若是拿下这里,便可以以这里直逼云州了。 即便不拿下,叶不过损失一万兵马。 然而席臻会同意么? 席臻当然不会同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损失一万兵马席臻并不心疼,然而若是损失了史魏,席臻就真的是要哭了。 当年那边城一战,损失一个叶赋比丢掉整座城池还让叶颐心痛。如今席臻也是这样。 更何况拿下雍州又如何? 雍州这一片地广人稀,即便是全拿下也无法弥补大越和楚国的人口差距。席臻面对不是当初关中心思各异的诸侯,而是即使如何乱军事上却始终一块铁板的大越。 打下雍州必定要分兵驻守,然而雍州易攻难守,若是分了兵去驻守的话更容易被大越一网打尽。 打下了多少地盘,占据了多少城池根本没有用。 重要的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哪怕就是夺下了云州,楚国的兵力集结过来,又如何? 带时候楚国兵力本就弱,又失去了地势上的天然屏障,反而更容易被大越反扑一举歼灭。 更何况席臻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引越军来攻,然而再打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战。 让敌人的尖锐部队在一次次进攻中大规模消耗,而楚军以逸待劳,等到大越疲惫不堪再一举吞灭。 席臻不是常人,顾澈一开始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顾澈便帮席臻断了史魏的念想。 当初镇守雍州的军队从当初一文不名的人,变成如今名震辽东的张楚。 即便想着席臻想用子午谷奇袭也绝对没有机会了。 史魏和席臻不必因为这个争吵了,然而矛盾却会更深,因为在史魏看来,犹豫席臻的不迟疑,输掉了楚国可能的大胜。 让张辽守了雍州,那么顾澈手中熟悉可能的便只有秦槐了。 终于等到来年开春,席臻进行了第四次北伐。 而同一时间楚期来了前线。 顾澈这倒是有些意外,转头看着楚期,“楚老这般年纪了,居然还来前线么?” 楚期如今已经七十岁,怎么说都不是一个适合上战场的年纪。而楚期只是挥了挥扇子狡黠的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意味,“不是顾将军让期来的么。” 顾澈大笑了起来,顾澈被困这么久,三军自然是楚期比她了解。更何况这一场战事最开始还是楚期挑起来的。 顾澈可以放很多人守雍州,然后却是让张辽守了,这中间有多少意味楚期这样的老狐狸不会不知道。 张楚这除开守,还有一个便是震慑着云州,以免前线征战的时候,后方出什么乱子。 顾澈的提示都这么明白了,楚期还不出来守那就是楚期傻了。 “将军准备如何打?”楚期摸了摸胡子,顾澈想了想开口,“既然席臻来了大越也不能怕他,猛攻就是了。” 楚期听到顾澈这么说摸了摸胡子,“期没有听错?” “自然没有。”顾澈眨了眨眼,楚期是什么人,席臻的战略不用他亲自看着也能猜出几分。 而顾澈手中并没有多少自己的亲兵居然也敢这么打? 楚期想了想然后才看着顾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看来顾将军是深知其中的道理了。” 顾澈却是笑了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澈肯定是要玩够本的。” 楚期没有反对,第二日顾澈亲帅大军分路出征了。 席臻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消息欣喜不已,他自然知道顾澈明白他的意思。然而顾澈是谁? 顾澈平生傲气,又有大越这样强大的军力。从前席臻与顾澈对上,输多胜少,这一次顾家在帝都被排挤,顾澈迫不及待想要拿下一场胜利也是自然。 顾澈先是派了齐邱和杨烽去找席臻的麻烦,席臻对着两个人没有什么兴趣,战了两把小胜之后便将两个人放走了。 第一战若打的太狠席臻怕顾澈不敢出来,占据了地势之后便割了熟麦补充军粮之后开始寻起顾澈。 不久,席臻便真的遇到了顾澈。 此时的越军都看着顾澈,所有人都认为顾都督等了这么久,一定会同席臻展开一场旷世大战,甚至就连楚期也这般认为。 然而等席臻到达之后顾澈下的令却是“敛军依险,兵不得交。” 顾澈勾起了越军的战役,引来了席臻。然而席臻都兵临了,顾澈却玩起了龟壳战术。不打了…… 这不是闹的慌么,人家没来的时候你说要和别人拼命,结果现在席臻到了家门口又不打了? 最先找出来的是老将齐邱。 现在齐邱的官职已经是左将军了,从徐得征辽东开始便名震天下,随后徐得战败跟了叶颐。虽然身份有些尴尬,但是好歹在大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算是开国功臣,现在怎么也觉得自己能说得上话了,所以齐邱找顾澈表达了一些不满,“浓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哦。” 求齐是一员猛将,一生中也没献多少计策,所以说话也比较直接,“打仗不能这么玩的,明摆着席臻是来找我们晦气的,要么你就蹲家里不出来,也没人说什么。要么你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别碰上了又不大,这样军心容易乱。” 顾澈点了点头,“有道理,继续?” 齐家如今在云州也算是旺族,同顾家有着说大不小的矛盾,不过齐邱这个长期征战沙场又见识过顾澈的大将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要不咱这样。”七十多的齐老头指着路线,“这席臻粮少,支撑不了多久,不如我们派小股兵力绕去他们背后,断了他们的粮道运输路线,这样他腹背受敌,秒秒钟就撤了!” 非常精彩,非常正确。 顾澈点了点头,齐邱这个年纪了最喜欢被夸奖,简直恨不得摇个尾巴表示高兴。 420:长袖 这下越军们再次沸腾了,终于又找到席臻了,之前齐邱说了那么多顾澈都不愿意听,这下终于找到了席臻,该打了吧? 然而顾澈接下来又率军登顶掘营,又不打了。 本来第一次还是半军不服气,这下变成全军上下都不服气了。 守又不守,打又不打。顾澈这到底是想闹什么?几年没征战了,难道就这个样子? 大越将领许多直接开始议论顾澈了,顾澈当然不在乎,若是在乎这下她早被天下人说成何样了? 是夜,楚期入了顾澈的营帐,然后笑着在烛火边坐下来。 顾澈正拿着卷轴在看着地势,楚期摸了摸扇子,然后开口,“顾将军可知道现在外面如何说你?” “嗯?怎么说?”顾澈打了个哈欠,把油灯挪了挪位置,让光线更亮一些。 “公畏楚如虎,奈天下笑何。”楚起开口。 顾澈提起头,然后笑了一下,“倒是一个中肯的评价。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顾澈你是个病猫,把席臻当老虎一样了! 顾澈在席臻面前并没有发怒,席臻看着顾澈,“都督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 顾澈放下了战略图想了,手指“啪嗒”“啪嗒”的敲击着桌面,然后看着楚期,“期有什么想法呢?” 楚期摸了摸胡子,“期看不透将军,明摆着可以强攻而赢下来的情况将军为何不上。” 顾澈笑一下,“那楚先生是如何想的?” 楚期看了顾澈好一会儿才开口。“难道是都督看不上这一点儿胜利?” “楚拥天险,易守难攻,若是打的他们不敢出战就没意思了。”顾澈笑了笑,“楚国没几个可用的良将了,为何不一绝后路呢?” 楚期想了想,然后才看着顾澈,“我原以为你是绝对理智的。” “自然是理智的。”顾澈轻轻的笑了一下。 席臻终还是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往屋外走。 现在世人看顾澈,都明白顾澈在王上心中是一个需要提防的人物。 介于这个情况,世人看顾澈这两次的举动便多少有一些明白了。 兔子狗烹。鸟尽弓藏。顾澈担心打席臻打的太狠。从而自己失去了战场上的地位,到手的权利再次被贬。 然而事实如此么? 席臻看着天上的星宿终还是叹了口气,他希望顾澈是这样的。希望顾澈懂得权衡利弊,懂得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放。 毕竟这个天下姓叶。不姓顾。 曾经席臻觉得顾澈和他很像。绝对的理智。明睿,明哲保身。 然而顾澈现在做的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顾澈想要置席臻于死地,不只他的命。要连同他整个人的梦想。 所以顾澈看不上眼前这一点点的利益,顾澈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眼里只有顾家顾澈了。 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从叶淮在万千敌军之中没有丢下她独自跑将她救起来的时候?从叶淮拥着她登上王位的时候?还是叶淮以全军做诱饵让她从血泊中获得一线生机的时候? 这些楚期都未曾得知,楚期低下头笑着摇了摇头,“老咯老咯,管你们年轻人喜欢怎么折腾。” 第二天顾澈到姗姗来迟,看着下面一堆将领吵吵嚷嚷,顾澈走过去,然后开口,“不满的站出来。” 越将一下子全部站了出来…… “好吧。”顾澈有一些无奈,“现在天气冷,等到天气暖了再打。” 顾澈这么说恐怕没几个人相信,然而顾澈都说了再吵却也吵不下去了。 转眼到了夏天了,顾澈让齐邱去组别的事情,然后便带着一些不怎么驰名的将领对席臻展开了围捕。 很快便又找到了席臻,这次在众人的注释中顾澈不再拖泥带水了,“上次不满的站出来,你们不是想打仗么?上吧英雄们。” 越将集体欢呼,于是好些将领带着军队就向席臻展开了进攻。 席臻等了这么久看到越军终于打来了欣喜不已,直接派出了史魏,逆击魏军。 一场恶战,越军大败,被杀了数千人,被缴铠甲数千具,许多本就不出名的将领至此消失在浩浩史书之中,再没有翻起风浪。 楚军取得了不小的胜利,然而这一胜之后顾澈便固守大营,不在出战了。 楚军粮草不多,到了七月初快要没粮了,只能又撤了。 顾澈寻了席臻三次,这一次她不自觉去了,而是让齐邱去。 齐邱说了他人生中最剪短也是最精辟的一次军事意见。 “归军务追,追军难归!” 顾澈没有理会。 齐邱无奈之下只得去追杀席臻,然而这一次齐邱没能再回来。 席臻退当然不会就这么直接的退,席臻早就埋伏好了,只等邱齐追到木门道,便万箭齐发。混战中齐邱中了流箭。 若他再年轻个二十年,这不会有什么大碍,今日包扎了过几日便又可以上战场了。然而如今的齐邱已经是一个七十的老人了。 回到营地之后齐邱终于没能熬过这次,不治身亡,在这里齐邱走完了他的一生。 死前顾澈站着了齐邱的床前,抿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齐邱却是笑了笑,“我知道都督是怎么想的。” 顾澈没开口,床上的老人却是眨了眨眼,“我一生戎马,老来死在战场上,也好。” 顾澈没有再开口,齐邱终是闭上了眼睛。 齐邱一生出谋划策并不多,然而每一次他都正确的预估了战场的可能。 “叶公兵精,往必破琼等;琼等破,则将军事去矣,宜急引兵救之。” 叶颐征徐得的时候,齐邱说了引兵护粮。徐得没听,叶颐令骑兵一把烧了徐得的粮草,之后战事逆转。 “彼远来逆我,请战不得,谓我利不在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山知大军已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于此,分为奇兵,示出其后,不宜进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也。今臻孤军食少,亦行去矣。” 顾澈征席臻不战,齐邱说服她发动骑兵从后断路,顾澈没有同意。 “归军勿追” 这一次齐邱劝顾澈不要追席臻,顾澈没听,齐邱最终丧命。 这三句荐言多年之后仍然铭记史册,只是那时齐邱已经看不见了。 随着齐邱的死,如今三军之中是彻底的心寒了。 齐家在帝都与顾家略有不合,即便是政治立场,齐邱与顾澈也是相悖的。 如今少帝派顾澈来前线督军,结果一次次便是这样的结果,可谓令人冷齿。 先是“畏楚如虎”,又被席臻“获甲三千”,最后还逼死了齐邱 难道这就是顾澈的真正实力么? 顾澈没有解释,楚期也没有再问顾澈。 时间又这样到了年关,军中因为紧张的局势,所以顾澈并没有回云州。 不知道是哪个将领逮了些兔子,楚期想着顾澈一到冬天身体变不适,所以拿着兔肉煲端到了顾澈面前。 “如何?” 顾澈笑了笑,“这句话不应该问我,应该问席臻。” 楚期笑了一下,拿着筷子尝了一块,“下次怎么样都好,反正老夫不会像齐将军那样去前线。”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齐邱能够在每次异变之前看清局势,那么他肯定也在临死的时候同楚期一样,明白了顾澈想要做的事情。 顾澈在兵败的同事,席臻的进攻套路,却已经被她看的明明白白了。 损失几千军队对大越来说根本算不得上么,即便是齐邱的死,也与顾澈毫无关系。 齐邱的死,顾澈毫不在意。因为大越姓叶,顾澈也从未想过对大越负责。顾澈也自然不会猜到齐邱会这么倒霉就中了流箭。 现在顾澈所想的,不顾是通过这场战争,彻彻底底的看清席臻。明白他的进攻套路,明白他的撤退方针,如同高空盘旋的冷鹰,不动则已,一击毙命。 而此时在楚地看着大学纷飞的席臻心情如坠冰窖,和顾澈的交手,席臻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虽然明面上和顾澈交手所得的胜利比叶齐的时候读得多,然而席臻要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在和叶齐的对战中,表面上看席臻吃了很多亏。街亭丢了,损失了三万大军。之后打陈仓又被叶齐料敌先机提前守着。之后叶齐更是主动进攻,好像一直把席臻吃的死死的。 然而事实上和叶齐对决时席臻一直是兴高采烈的,因为和叶齐决战的时候主动权一直在变化。 第一次北伐的时候叶齐没多想,直接便扑向了席臻的疑兵卫川去了。这一刻主动权在叶真手里,他一顿猛攻,卫川“敛众固守”才不至于大败。 然而此时的席臻却已经攻下了三郡,准备继续进攻了,这时候主动权又回到了席臻手里。 再之后齐邱战胜了守街亭的将领,主动权才又回到叶齐手中。 然而再随后的追杀却又将主动权交给了席臻。 叶齐这样大开大合猛攻虽然让席臻吃了很多亏,然而席臻却是有机会的,只要抓住一次便能反败为胜,取得主动权。 然而同顾澈对战的时候呢? 主动权一直牢牢的在顾澈手里,席臻一丝机会也无。 421:下一章 同顾澈对战的时候,从明面上看席臻斩杀了越军数千人,又杀了齐邱这个大患。 然而这些机会,却都是顾澈给他的。 顾澈想打便找他,不想打席臻如何挑衅都没有用。 “越军大败,楚人获甲三千。”这固然是席臻赢了,然而这场胜利却是顾澈给他的。 接下来顾澈便不给他了,战场的主动权,至始至终完完全全的都牢牢掌握在顾澈手中。 席臻能够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必定是一个绝对冷静的观局者。 席臻抓到的所有漏洞都是顾澈丢给他的,现在开始顾澈不丢给他了,席臻彻底的失去了机会。 然而席臻还能这么办呢? 领兵攻打顾澈? 或者是就这样乘着小胜收兵回楚? 都不行。 三方势力之中楚国国力最弱,其中总人口仅仅是大越的五分之一,卫国(江东)的二分之一。即便卫楚两国结盟也仅仅是大越的三分之二。 若是停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叶越占据的中原和北方地区是整个中州大陆开发最早的地区,三国鼎立的局面之所以形成,就在于瑞末军阀在北方混战,而南方相对安定,但是一旦大家都卯足劲发展经济建农耕,中心在楚汉这一边,无论是人口还是地势底子,楚汉若是现在班师回朝都只有逐步被蚕食的可能,所以必须北伐。 更无论世家大族了。 真正决定历史走向的并不是这些上战场征伐的将军豪杰。无论是袁德,徐得还是何蓁叶淮,他们死之后都很快有人顶替了他们的位置。 而唯一不变的是这些世家大族,长达百年盘踞于这片大陆的世家们通过经济和知识的垄断,最后达到了政治垄断。 如袁德叶颐这般举贤为能的人,叶不得不在某种情况下小心的维持着世家的平衡。 世家是豪门大族,然而大越对于楚汉而言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强敌。所有世家面对强敌的时候都只有一个选择——投降。 叶越之于云州世家,袁楚之于荆楚,而何卫之于江东。 即便在这三方势力建立之初都遭受过背叛,叶颐起先在兖州的时候便有谋士联合郭屿给了他一击重创。而之后征讨徐得的时候云州多少势力暗通曲款更不得而知。其中像顾澈这样中途暗通敌方的人就更不提。 而袁德和何霄同样有这样的遭遇。 对于世家而言。他们不需要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情怀。无论谁来统治这个天下,总归要用他们,所以对于楚汉的士族而言,统治者姓袁和姓叶区别不大。甚至说姓叶更好。叶锦的统治中心在中原。那么荆楚一代的事当然是要拜托荆楚的世家大族,在大越的国治下,他们不用养兵。不用跟席臻这些荆州人争权,何乐而不为呢? 袁德在时,以他的威望尚能保持内部团结,袁德一死楚国内部矛盾就开始显露出来。 所以席臻不能班师回朝,他只能进攻。 而江卫虽然夺取了荆州,但是最重要的襄阳不在手,最重要的淮泗之地,因为自己陆战水平不佳,也夺不到,所以江卫虽然人口比荆楚多,但是其战略态势却比荆楚更危险。 虽然江卫有长江天险,但其实这个天险是最不可恃的,何况叶越与江卫据荆州,全有淮泗,等于长江天险,平分秋色,只要大越腾出手来,就是分分钟压制卫国全线的局势。这个角度而言,时间依然不在楚国这边。 北伐势在必行。 退是不能退了,然而进又如何进? 前五次席臻同越军交手都是一年一次,甚至一年好几次。然而第四次北伐之后,席臻彻底沉默下去了。 顾澈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况且有楚期在前线,席臻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这一次回到云州没有人再请顾澈参与什么大的聚会。 顾澈自然也不屑去结交他们,这两三年回来顾昭不但懂事了,还会走路说话了。 看顾澈的时候总是带着笑的,倒是半分也不怕顾澈。 顾曦的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不过两个都是女儿。 顾澈这几年在前线打的不漂亮,云州的势力都渐渐的不怎么在意顾澈了。 顾澈在云州安安心心的过了年,之后等到早春的时候开始教顾昭识字认诗。 顾昭是顾澈和叶淮生的,无论像谁,顾澈都很满意。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些许时日,叶锦便招顾澈入宫了。 顾澈倒是没有太意外,收拾好衣冠之后便去赴约了。顾家一家都很紧张,顾澈笑着挥了挥手,“王上不敢动我的。” 顾澈这般说了之后便坐上宫中来接她的马车一路去了。 到宫中的时候,天幕已经暗下来了顾澈被引了下来,一路往里走。 被引到了殿内时,看到叶锦正一个人看着什么。 顾澈走进去直接往一边跪坐下,也没有理叶锦。叶锦依然低头没有说话,顾澈便直接拿起碗筷便开始用餐。 等到已经半饱了,叶锦才开口,“太傅扑的局势这般好,按说应该继续在边境给席臻施压,为何现在回来了?” 顾澈放下了碗筷,抬起头看着叶锦,三年不见,叶锦已经褪去了当初的稚嫩,变得成熟而挺拔起来。也许再过几年他就会如同他死去的父亲一样了。 叶锦看明白了顾澈的所有战术,所以他知道如今是席臻怕顾澈,这样一来顾澈便应该在前线给席臻造成一定的压力的,可是顾澈却在这个时候撤回来了,这不太合常理。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行兵之道本就该疑兵暗布,他在江东吃过白衣渡江的亏,便不敢掉以轻心相信我真的走了。”顾澈静静的回答了之后,向叶锦一直在看的东西看过去。那是一张行军图,连楚期都曾经怀疑过自己的举动,叶锦对自己的行军却没有丝毫的质疑,而是很直接的问自己的打算。 毫无疑问,军事上叶锦如何还没有上过战场不好说,然而在洞察人心这一方面叶锦早已是完完整整的继承了叶淮了。 叶淮看着想了一下,然后摇头,“若是这个打算,太傅便真该学着江东那边,而不是回来。” 顾澈笑了一下,“之前几败,军中情绪不稳,澈不在,若楚军来袭其间胜负自有。到时候他们便会明白澈了,澈再到有何不可?” 叶锦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顾澈。 顾澈已经四十了,然而就面色看过去不过才二十多的模样,若不是眉宇之间带着那种早已经过了大风浪的气势恐怕没人会相信她的年纪。 叶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先生现在已经开始弃将领于不顾了。” 顾澈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并未开口。叶锦便是换了个口吻,“那太傅打算何时启程?” 顾澈想了想,然后才开口,“不急,等来年秋吧。” 叶锦有一些诧异,“太傅觉得要来年秋席臻才会举兵来犯?” “应该更迟一点。”顾澈出声,“席臻他们肯定会囤积等到秋收之后再来。” 叶锦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希望太傅不要让锦失望。”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叶锦似又才想起什么,“太傅最近可有空?过几日云州……” “没有。”顾澈直接打断了叶锦的话,“澈常年在外征战,这次回来,想多陪陪自己的妻儿。” 叶锦不说话了,然后点了点头,“锦明白了。” “王上保重。”顾澈对叶锦行了礼,然后站了起来。随后没有看叶锦的意思,便直接往外走了出去。 叶锦脸色有一些阴晴不明,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顾澈对自己,半分感情也无了。 顾澈从宫中出来挥了挥手,并不坐叶锦的马车,而是随着仆从徒步走在云州的街上。 天色还不是特别晚,云州的街上喧哗声四起,在皇宫所在的东街上四下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顾澈听着两边酒肆亭台里隐约传来的高歌弦乐声,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过去。 顾澈刚走几步便看到一边酒肆拉开了大门,里面跌跌撞撞冲进来了个人。 顾澈抬起头,那人靠着门廊站了一会儿,然后才伸出手整了一下鬓发摇摇晃晃的往一边走过来。 赵鸢。 赵鸢明显喝的有些醉,走了几步之后才看到顾澈,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在想什么。 顾澈往一边让了一下,随后便直接走了。 如今的赵鸢哪里还有一点当初的隐士风姿?自己这些年也看走了不少人了,顾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之后才又回了顾家,临近年关,今年拜年走动的世家基本没有了,顾澈倒是也乐得清静。 在江上同家人游湖的时候顾澈恍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赵鸢和张楚都在的时候她曾经顺流而下有找隐士测过天机。 顾澈有了心,之后便乘了船带着东西一路去了。 冬天的湖面寒气高,游湖的人也少许多。顾澈的思绪随着船只飘了很远。 因为身上的伤她也很多年没有游过湖了,她总是怕这些阴冷的地方。 422:共长久 同顾澈对战的时候,从明面上看席臻斩杀了越军数千人,又杀了齐邱这个大患。 然而这些机会,却都是顾澈给他的。 顾澈想打便找他,不想打席臻如何挑衅都没有用。 “越军大败,楚人获甲三千。”这固然是席臻赢了,然而这场胜利却是顾澈给他的。 接下来顾澈便不给他了,战场的主动权,至始至终完完全全的都牢牢掌握在顾澈手中。 席臻能够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必定是一个绝对冷静的观局者。 席臻抓到的所有漏洞都是顾澈丢给他的,现在开始顾澈不丢给他了,席臻彻底的失去了机会。 然而席臻还能这么办呢? 领兵攻打顾澈? 或者是就这样乘着小胜收兵回楚? 都不行。 三方势力之中楚国国力最弱,其中总人口仅仅是大越的五分之一,卫国(江东)的二分之一。即便卫楚两国结盟也仅仅是大越的三分之二。 若是停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叶越占据的中原和北方地区是整个中州大陆开发最早的地区,三国鼎立的局面之所以形成,就在于瑞末军阀在北方混战,而南方相对安定,但是一旦大家都卯足劲发展经济建农耕,中心在楚汉这一边,无论是人口还是地势底子,楚汉若是现在班师回朝都只有逐步被蚕食的可能,所以必须北伐。 更无论世家大族了。 真正决定历史走向的并不是这些上战场征伐的将军豪杰。无论是袁德,徐得还是何蓁叶淮,他们死之后都很快有人顶替了他们的位置。 而唯一不变的是这些世家大族,长达百年盘踞于这片大陆的世家们通过经济和知识的垄断,最后达到了政治垄断。 如袁德叶颐这般举贤为能的人,叶不得不在某种情况下小心的维持着世家的平衡。 世家是豪门大族,然而大越对于楚汉而言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强敌。所有世家面对强敌的时候都只有一个选择——投降。 叶越之于云州世家,袁楚之于荆楚,而何卫之于江东。 即便在这三方势力建立之初都遭受过背叛,叶颐起先在兖州的时候便有谋士联合郭屿给了他一击重创。而之后征讨徐得的时候云州多少势力暗通曲款更不得而知。其中像顾澈这样中途暗通敌方的人就更不提。 而袁德和何霄同样有这样的遭遇。 对于世家而言。他们不需要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情怀。无论谁来统治这个天下,总归要用他们,所以对于楚汉的士族而言,统治者姓袁和姓叶区别不大。甚至说姓叶更好。叶锦的统治中心在中原。那么荆楚一代的事当然是要拜托荆楚的世家大族,在大越的国治下,他们不用养兵。不用跟席臻这些荆州人争权,何乐而不为呢? 袁德在时,以他的威望尚能保持内部团结,袁德一死楚国内部矛盾就开始显露出来。 所以席臻不能班师回朝,他只能进攻。 而江卫虽然夺取了荆州,但是最重要的襄阳不在手,最重要的淮泗之地,因为自己陆战水平不佳,也夺不到,所以江卫虽然人口比荆楚多,但是其战略态势却比荆楚更危险。 虽然江卫有长江天险,但其实这个天险是最不可恃的,何况叶越与江卫据荆州,全有淮泗,等于长江天险,平分秋色,只要大越腾出手来,就是分分钟压制卫国全线的局势。这个角度而言,时间依然不在楚国这边。 北伐势在必行。 退是不能退了,然而进又如何进? 前五次席臻同越军交手都是一年一次,甚至一年好几次。然而第四次北伐之后,席臻彻底沉默下去了。 顾澈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况且有楚期在前线,席臻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这一次回到云州没有人再请顾澈参与什么大的聚会。 顾澈自然也不屑去结交他们,这两三年回来顾昭不但懂事了,还会走路说话了。 看顾澈的时候总是带着笑的,倒是半分也不怕顾澈。 顾曦的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不过两个都是女儿。 顾澈这几年在前线打的不漂亮,云州的势力都渐渐的不怎么在意顾澈了。 顾澈在云州安安心心的过了年,之后等到早春的时候开始教顾昭识字认诗。 顾昭是顾澈和叶淮生的,无论像谁,顾澈都很满意。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些许时日,叶锦便招顾澈入宫了。 顾澈倒是没有太意外,收拾好衣冠之后便去赴约了。顾家一家都很紧张,顾澈笑着挥了挥手,“王上不敢动我的。” 顾澈这般说了之后便坐上宫中来接她的马车一路去了。 到宫中的时候,天幕已经暗下来了顾澈被引了下来,一路往里走。 被引到了殿内时,看到叶锦正一个人看着什么。 顾澈走进去直接往一边跪坐下,也没有理叶锦。叶锦依然低头没有说话,顾澈便直接拿起碗筷便开始用餐。 等到已经半饱了,叶锦才开口,“太傅扑的局势这般好,按说应该继续在边境给席臻施压,为何现在回来了?” 顾澈放下了碗筷,抬起头看着叶锦,三年不见,叶锦已经褪去了当初的稚嫩,变得成熟而挺拔起来。也许再过几年他就会如同他死去的父亲一样了。 叶锦看明白了顾澈的所有战术,所以他知道如今是席臻怕顾澈,这样一来顾澈便应该在前线给席臻造成一定的压力的,可是顾澈却在这个时候撤回来了,这不太合常理。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行兵之道本就该疑兵暗布,他在江东吃过白衣渡江的亏,便不敢掉以轻心相信我真的走了。”顾澈静静的回答了之后,向叶锦一直在看的东西看过去。那是一张行军图,连楚期都曾经怀疑过自己的举动,叶锦对自己的行军却没有丝毫的质疑,而是很直接的问自己的打算。 毫无疑问,军事上叶锦如何还没有上过战场不好说,然而在洞察人心这一方面叶锦早已是完完整整的继承了叶淮了。 叶淮看着想了一下,然后摇头,“若是这个打算,太傅便真该学着江东那边,而不是回来。” 顾澈笑了一下,“之前几败,军中情绪不稳,澈不在,若楚军来袭其间胜负自有。到时候他们便会明白澈了,澈再到有何不可?” 叶锦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顾澈。 顾澈已经四十了,然而就面色看过去不过才二十多的模样,若不是眉宇之间带着那种早已经过了大风浪的气势恐怕没人会相信她的年纪。 叶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先生现在已经开始弃将领于不顾了。” 顾澈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并未开口。叶锦便是换了个口吻,“那太傅打算何时启程?” 顾澈想了想,然后才开口,“不急,等来年秋吧。” 叶锦有一些诧异,“太傅觉得要来年秋席臻才会举兵来犯?” “应该更迟一点。”顾澈出声,“席臻他们肯定会囤积等到秋收之后再来。” 叶锦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希望太傅不要让锦失望。” 顾澈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叶锦似又才想起什么,“太傅最近可有空?过几日云州……” “没有。”顾澈直接打断了叶锦的话,“澈常年在外征战,这次回来,想多陪陪自己的妻儿。” 叶锦不说话了,然后点了点头,“锦明白了。” “王上保重。”顾澈对叶锦行了礼,然后站了起来。随后没有看叶锦的意思,便直接往外走了出去。 叶锦脸色有一些阴晴不明,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顾澈对自己,半分感情也无了。 顾澈从宫中出来挥了挥手,并不坐叶锦的马车,而是随着仆从徒步走在云州的街上。 天色还不是特别晚,云州的街上喧哗声四起,在皇宫所在的东街上四下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顾澈听着两边酒肆亭台里隐约传来的高歌弦乐声,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过去。 顾澈刚走几步便看到一边酒肆拉开了大门,里面跌跌撞撞冲进来了个人。 顾澈抬起头,那人靠着门廊站了一会儿,然后才伸出手整了一下鬓发摇摇晃晃的往一边走过来。 赵鸢。 赵鸢明显喝的有些醉,走了几步之后才看到顾澈,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在想什么。 顾澈往一边让了一下,随后便直接走了。 如今的赵鸢哪里还有一点当初的隐士风姿?自己这些年也看走了不少人了,顾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之后才又回了顾家,临近年关,今年拜年走动的世家基本没有了,顾澈倒是也乐得清静。 在江上同家人游湖的时候顾澈恍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赵鸢和张楚都在的时候她曾经顺流而下有找隐士测过天机。 顾澈有了心,之后便乘了船带着东西一路去了。 冬天的湖面寒气高,游湖的人也少许多。顾澈的思绪随着船只飘了很远。 因为身上的伤她也很多年没有游过湖了。 423:风雪江上舟 船只走的平稳,顾澈听着潺潺的流水声心底却是平静的。 湖水两岸已经都被白雪覆盖了,顾澈想了一下笑了出来。当初去见那位隐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雪天,这样过了白天夜幕将领的时候天幕一片漆黑,几乎看不到星宿。 当初那个老者的预言已经几乎都准了,如今也是时候回来看看了。 漆黑的天幕下思绪可以放的很远,天地辽阔,仿佛没有什么是值得挂念的。 顾澈轻轻的出了一口气,一边顾小小走了过来,“爷进去休息了吗?你身体冻不得。”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便点了点头。 顾澈第二日醒来的很早,江上都是大雾。船只在江中缓慢的移动着,顾澈倒是有了些许兴致,拿了鱼竿往一边垂了下去,然而一上午都没有垂钓到什么。 临近正午了,顾澈的船只便到了地方。 时隔十多年,一切都变了,然而从墙边探出的数目枝桠却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如今不是早春,花苞都还没有长出。 顾小小带着人去叩门,然而过了一会儿顾小小回来却有一些迟疑的模样,“这家说不在,也没有能勘天算命的人。” “嗯?”顾澈有一些意外,站了一会儿,随后轻轻的笑了一下,“既然夫子不愿意见,便罢了。” 当初到这里来是因为这位是赵鸢的朋友,想必这些年来对她也颇有微词。顾澈本也不是信命之人。只是如今到这般局势,想着过来看看罢了。 顾澈的小舟换了位置又缓缓的往回走,然而刚行片刻,便听来了岸边的古琴声。 声音轻缓感叹,顾澈听了片刻,然后然后看着顾小小,“这曲子叫什么?” 顾小小立马乘了小舟去找人问,顾澈轻轻的随着歌哼了两声,片刻之后顾小小回来了,然后开口。“爷喜欢听所以我就没敢去打扰弹琴的人。旁人说这个曲子叫《江舟故人归》说的是千帆过后,千秋功过都不值得提,只同故人还是那般闲适,和以前一般。” “这样。”顾澈应了一声。然后边听到江案两句和歌声。 潇潇暮雨叩,江海也曾伴我游 人生几回如愿,信者自信,愁者自愁 知者应如是,世事知今岂知后 何必问缘由,故人风流归如旧 顾澈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好一句何必问缘由。” 顾小小虽然一直跟着顾澈看一些东西,到底不过是认识几个字而已,看到顾澈这样便只是笑了笑。“爷喜欢就好。” 顾澈闭着眼睛轻哼了两下,然后笑了一下。 故人应如旧,于她而言满目哪里还有故人。 顾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觉得有一些累了,“回去吧。” 这一个年过的并不热闹,不过胜在安心,顾澈没有在战场上顾家也就不必一直提心吊胆担心顾澈出什么时候。 早春的时候顾澈带着顾昭随顾曦去了裕风台踏青,顾昭一直很乖,他同顾曦从小那种性格安静的乖巧不同。他对周围的东西都很好奇的样子,有着小男孩的活力,然而只要顾澈说不行便会作罢。 顾澈很满意顾昭这样,等到一路回来的时候顾昭想了想才开口,“父亲,为什么那些士大夫不同你一起呢?” 五岁的顾昭已经明白一些简单的东西了,顾澈笑了一下,“顾昭喜欢他们?” 顾昭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顾澈摸了摸他的头,“既然你不喜欢他们,便也不需要他们喜欢。” 顾昭想了想,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迷糊的样子。 顾澈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顾澈几乎要忘记边疆的战乱了,直到边关的书信一封一封的送过来。 顾澈叹了口气,整理好了一些,卉歌看了看顾澈,“又要去了?” “嗯。”顾澈应声了,“等天暖了就要走。” “给你带一些吃食么?”卉歌笑了起来,顾澈在家吃东西都是各种挑剔,然而在战场上却从未言过这些。 顾澈想了想点头,“行,带一些肉干什么的,到时候给将士尝尝。” 顾澈这些年没少拿顾家的钱补贴前线,卉歌有些无奈,“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身体什么都不比当年,不要再像原来一样什么都往前冲了。” “知道了。”顾澈笑了笑,然后在书房里上下找东西。 “你找什么?”卉歌在一边看了看,顾澈翻了一下书架,“找我以前的那本《三略》。” “那本好像在昭儿房间里。”卉歌出了声,顾澈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过去,“怎么给他看这些?” “他自己挑的。”卉歌想了一下,“怎么了?” 顾澈放下手,三略中杂采儒家仁义礼,法家的权术势,墨家尚贤,道家重柔,甚至还有谶讳直说。虽都说三韬六略是兵书,然而实质上这本三略里政治上的权衡远远多余军事。 “他才五六岁,喜欢看这个?” 卉歌笑了一下往一边坐过去,“当初曦儿还有宫里那位不喜欢,你不都教着在看,如今昭儿喜欢,你怎的又这个表情?” 顾澈摇摇头,“曦儿是嫡长子,这些自然要学的,昭儿他……”顾澈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卉歌看到顾澈这副模样便笑了起来,“怎么的?你还怕他同曦儿闹?” 天家无父子,顾昭如今虽小,然而以后大多是要留给顾曦的,顾昭这些东西实在是不用懂太多。 顾澈话没说出来,卉歌却是笑了一下,“曦儿他性格比较直,政治手腕虽然明白,然而到底不喜欢用。若是昭儿能得个一官半职从旁辅助这当然是好的,你切莫多想。” 顾澈听到卉歌这么说便也笑着点了点头,顾家到了她这支,嫡系便只剩她一个了。想了想这些年是如何一路走来的,顾澈也不免觉得卉歌说的的确没有错。 两人絮絮的说了一些,才又从书房出去。顾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顾曦小的时候正是仕途和战争繁忙的时候,所以顾澈并没有带好顾曦,不过还好她还来得及,这几年的事情想必顾曦也明白许多。而顾昭一生下来还不知事她编同他分开了,再之后这些年她都在战场上。 顾澈当然不希望自己再养一个叶锦出来,然而如今知道顾昭温和懂事却又不是一个滋味。 只等到夏日一到,顾澈便再次奔赴战场了。无论如何她现在的地位也好,甚至是自由也好,都是靠这个换来的,自然也要格外上心。 铺了这么久的网,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顾澈走的时候三军没有怎么以为然,然而这一走便是一两年,倒真是让前线的士兵将领有一些忐忑了。若是席臻这时候攻打上来,总督不在虽不至于就输给席臻,然而很多事情却是不方便的。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顾澈一去一两年,席臻却没有打过来。 席臻整整沉寂了两年多,顾澈回来的时候一些将领都不满意了,直接看着顾澈,“顾将军,这次还好席臻没打过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他不会来。”顾澈一边收起卷轴,然后又开口,“而且不是有你们么?”顾澈说着抬起头看向杨副将。 “可是您是总督,没有您……”杨副将立马抢白。 “哦,这样。”顾澈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杨副将才反应过来。顾澈没走之前军中对她的怀疑可不少,顾澈整理了一下这些天挤压下来的案卷,然后开口,“今年冬天让兄弟们戒备一下,他也该来了。” 杨副将听到顾澈这么说惊讶了一下,顾澈没有说什么。 在顾澈舒舒服服在云州休假的时候,席臻却片刻也不得闲。“政无巨细,咸决于亮。”“杖二十以后亲决。”他不只在打仗,整个蜀国的内政,他也在管。 他改良了楚国的水里灌溉设施,改良了种植和布料,什么带动了部分经济发展。 然而又如何呢? 楚国追不上大越,席臻比顾澈还要大几岁,已经不年轻了。 凡是亲力亲为,什么都是他在管。做的事情比顾澈多的多,休息养生的时间却几乎没有。 “食少烦多,安能久乎?” 让席臻停止北伐,停止这么多事情的确能够救活延长他的寿命。同样的职务,同样的地位,也相差不大的年岁。顾澈比席臻活的好太多了。 然而若是停止北伐楚国怎么办? 为了死去的先帝?为了懦弱的少帝? 都不是,席臻同顾澈不同,他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所以他比谁都着急。 等到顾澈回营的第二年春,席臻再次踏上了北伐的路,而这一次在他踏足之前,各地便早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体状态了。 大越承载着叶颐,叶淮,还有叶锦已经死去的无数将领的梦想,然而席臻不计一切的想要毁灭他。 因为楚国同样承载着他的梦,和埋葬着无数英杰烈骨。 “复兴汉室”这是一句空话,是袁德和席臻的一个政治策略,然而无他,他们也同样想要一统天下,建立一个唯才是举的世界。 424:洛城曾走 顾澈和席臻这一战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这一天席臻如往常一样,最后看了一眼帝都,最后看了一眼季夫人和孩子,然后与他们做了告别。 席臻出兵的消息很快便传来,越军大营也没有闲着。 “应该走这里。”李长指了指地点,“席臻向东进攻,然后拿下大越侧方,便可以起牵制作用,所以我们向东防御。” 顾澈看了看李长指的位置,想了想,然后便摇头笑了一下,“不会。” 四方将领有一些不解,“这里是最佳进攻位置,席臻没道理不拿下啊。” 顾澈一直带出来的秦淮却摇了摇头,“将军的意思是说,正因为是个很好的地方,所以对方也会想到,因此不会进攻?” 秦淮一说四下有一些大悟的样子,随后又有一些迟疑,“可是若是对方打算拼力拿下,对我们来说可就危险了。” 顾澈还是笑着没说话,一边楚期便笑着开口,“正因如此,所以他们不会去夺。” 满军还是有一些不明白,楚期看了一眼顾澈,然后才开口,“席臻这个人,太过谨慎了,否则早在之前子午谷的时候便攻过来了,况且也不会在四伐之后等了三年到如今才出兵。而往东这一块,之所以拿下大越危险,便是因为这一块易攻难守。”楚期说到这里基本上就已经将局势分析完了,接下来看了看顾澈。 顾澈便笑了一下。“楚国和大越不一样,输不起的,若是他们往东,便是放弃了现在的有利地势,让席臻这么做,恐怕他舍不得。” “不是恐怕,是一定舍不得。”楚期摸了摸胡子,然后笑起来,“即使把那边空出来,他也不会敢上。” 顾澈赞许的笑了一下。然后又铺开地图。“若是不走东的话,他就只会上这里了。”顾澈手指停了上去。 众将领随着顾澈的视线看过去——五丈原。 经过那么多次的交手,席臻的所有计划,一点一滴都被顾澈看在眼里。 果然不久。席臻领兵上了五丈原。 整个战场的主动权。一直牢牢的握在顾澈手里。意思一次叶未曾动摇过。 诸葛亮上了五丈原,越军不能闲着,“大都督。北原需要握在手里。”秦淮在发现顾澈的预测正确之后立马便说了自己的看法,“席臻若是登了北原,连兵北山,隔绝了陇道之后动员那些满意,对我们绝对不利。” 每一句话都恰好的说到了席臻所思,顾澈没有犹豫,立刻派兵进驻了北原。 等席臻赶到北原的时候,越军已经都开始修筑防御工事了。 越军这一次真的是给予了席臻彻底的绝望,席臻抱着必死的信念北伐,然而面对的局势却如此的残酷。 顾澈真的是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给他。 楚国兵弱粮草供给不足够,拖不起,顾澈当然知道。 而前两次的军事行动都被顾澈料敌先机,席臻别无他法了,两郡对峙的状态无法避免了。 然而席臻还抱着一点点的希望,同大越征战起来的不只有楚国,还有江卫。而且这一次卫军出动的数量并不少,拔军十万之众。 如果卫军计划的顺利,那么顾澈也许就会被迫去防守卫军的进攻,如此一来,席臻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同事,顾澈也皱起了眉,卫国这一次不但是临兵之众,而且是御驾亲征。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这个大越的压力无疑很大。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等着叶锦的调度。 这对于大越来说是极大的压力,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也是一个极大的机会。就如同当初叶淮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何霄遇难,那么整个卫国都将要面临很难的抉择,甚至会因和大越不一样的情况,而更为危险。 即便如今是国家了,可是暗里来说卫国依然是私有兵制度,只不过何蓁作为王上兵力更强而已。 若是何蓁一死,卫国将领各自拥兵自重,整个卫国反而更危险。 这是压力,然而也是机会。 所以有非常大的可能,叶锦会调顾澈去对付何蓁。 三军都等待着,特别是席臻,即便顾澈不被调过去,大越也绝对会分兵。这样一来,席臻所在的面会轻松许多。 这样僵持了仅仅一个月,席臻和顾澈便听到了一个让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的情况。 叶锦亲率大军干去对付何霄。 一边是三十多岁,虽然战场经验不多,却也是几次登城的君王。 一边是年仅十来岁,第一次上战场,却拥有更加精锐的兵马的君王。 也许是忘记了数年前他御驾亲征被张楚仅仅以八百人便冲破了他数万人的队伍,差一点临阵杀了他的事情。这一次何霄同样狂妄。 这一次守合肥的不是张楚了,而叫张寅。张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然而面对的是同样的队伍,甚至是有过心理阴影的队伍,张楚能做到的时候,张寅怎么说也会尽量逼自己去做,更何况连小皇帝都御驾亲征了呢? 合肥仅有几千人,然而这几千人撑住了十万大军的进攻,何霄终日攻城却不能克。 张寅给叶锦争取了充足的时间,再之后便再是一次奇迹一般的战役了。 趁着夜幕,守城的另一位将领带着机会人,便冲入了何霄的队伍,顺这风势放了一把火。 卫军惊呆了,居然有比楚期还更不要命的人!数十勇士如入无人之境,卫军四下奔逃,攻城机械全部被毁。 这些做完之后,数十勇士随后几乎全身而退。 何霄彻底懵了。 等到天一亮,所有人整顿好了队伍,何霄便有一些迷惘了。 攻城的机械没有了,无法攻城,而且以叶锦为首的大越援军马上就要到了,怎么办? 何霄是有迟疑的,然而就如同当初叶颐南下大部分士兵水土不服一样。很快卫军也生了瘟疫。 叶锦大军压境,何霄便只有一条路走了——跑。 听到这个消息席臻是彻底绝望了,顾澈也谈不上多意外,不过随后的情况却让顾澈有一些惊讶。 卫军便是这样的,因为兵权私有,所以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势力受到损失。 打防御战肯定比谁都好,然而打进攻却会开始算着双方的损失平衡。 所以何霄一说跑,卫军跑的比谁都快。 然而在这些人中却有一个人没有跑,这个人是于归。 于归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刚扬名天下的新人了,如今的于归已经大大小小的赢了不少战争。而且如今的于归,已经是卫国的都督了。 于归没有跟着跑,然而是停下来开始扎营,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就和大越一到危险的时候,叶锦便只有让顾澈来压阵一样。若说此时整个中原大陆,能够和顾澈一般左右比军事实力的,便也只有于归一个了。 卫军大军撤走,叶锦自然没有御驾去追,追击于归的将领并不出名,至少比起于归来说差了太多,这一时之间便就迟疑了。 得知何霄撤退,何霄军中被抛下的将领胡用急了,连忙写书给于归。 然而于归却没有搭理他,于归此时正在悠闲的下棋涉猎,差不多在军营里展开了一场小型的比赛。 胡用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不但没有惊慌,反而是放心了。 于归这个人从某种程度来说和顾澈很像,因此胡用反而不担心了。 甚至他还合军过来参与了这次的比赛。 于归和顾澈乃至于当年的宋钦一样,都是这个时期真正的儒将。 所谓儒将,就是天生书生气质的杀人狂。 在别的将领浴血奋战,奋勇杀敌的时候,他们总是站在风暴中心静静的观看着四下的局势,总是显得漫不经心。 最后再听到属下来报,由于料敌先机所以大获全胜,对方全军覆灭。 这就是儒将。 胡用到了于归营下,于归才悠悠闲闲的开口,“越军知道王上又跑了,这下全军都打算对付我了,所以现在不能做出撤退的架势,否者卫军一定会追杀。” 那么还能够怎么办呢?唯有四个字,“以退为进”。 于是按照于归的计划,他亲自率领陆军,而胡用率领水军,直接进攻襄阳。 越军何曾想到卫军这般大败之后,居然还敢来攻? 触不及防的襄阳直接沦陷,甚至因为局势太过紧张,需要大越自杀其民才关上了城门。 在这样的打败中,唯独于归一人,潇潇洒洒的为卫国挣回了一点面子,成了卫国最后的遮羞布。 于归之所以这么潇洒,便是因为他同顾澈一样。他的并没有想过要一统天下,也因为自身就是江东世族并未想过要唯才是举。 他和顾澈一样,他们只需要保证在活着的时候,这边疆域不倒边可以了。 理想越容易实现,人便越轻松快乐。 然而席臻活的很累,也很绝望。他的理想不止于此,然而卫军的大败让他的梦彻底灭了。 在于归淡淡的作画高歌的时候,席臻真正营帐里默默的叹气。 425:假面 而此时的顾澈,同于归别无二般。 两次料敌先机已经挽回了他在军中的威望,越军众人也看出了席臻强弩之末的状态。 席臻没有办法了,然而在这个时候席臻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是见过顾澈的,即便是当初没有发现,如今战场长期交手,照面也打过两次了。 只不过那时候的席臻没有想过这些,人在什么位置便做什么样的事情,有什么样的眼界。 对席臻和楚国来说顾澈是需要战胜的,而此时顾澈是将军,所以席臻便要用他的军事手段来击败顾澈。 可是现在顾澈已经彻底的破灭了席臻梦想,军事上席臻已经是没有任何办法了,难道要就此认输么? 席臻当然不想,于是在这个时候席臻终于想到了当初他救起顾澈的时候。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那一分善心,如果那时候他能够在察觉到顾澈不有问题的时候杀掉顾澈的话,那么这之后的一切是不是都会改写? 世界上最怕的情绪便是悔不该当初,席臻既沮丧,随后却想到了一些东西。 顾澈当时怀着孕,再之后顾家便生了二公子。 这个二公子会是谁的?顾澈这样的人会怀上谁的孩子? 很快席臻便想到了顾澈是如何逃出来的了,能让叶淮以自己为饵,拼上全军也要护她周全,这还需要猜么? 再之后席臻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当初被架空的少帝,想到了顾澈在云州养病在宫中沉寂了近一年,想起了楚期的人马送过来的信。 原来是这样子…… 席臻明白了许多,然后对于那位刚刚御驾亲征的小皇帝不免又高看了几分。 而后席臻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给顾澈送了一套女装。 席臻心里存了无数的希望,顾澈同叶锦不和,若是公开她的身份,那么顾昭的位置便极度危险了。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着都是席臻目前唯一能够掐住顾澈脖子的机会。 顾昭的身份就是一个炸弹,若是将这个公布出来,大越会不会内乱?席臻深吸了一口气,这将是他最大的筹码。 顾澈会不会为了这个而暴跳如雷立马出战呢? 顾澈现在过的很快活。她知道席臻快没有招了。就等着席臻没有粮被迫撤退,然后顾澈便可以追杀了。 然而在这一天顾澈起的还不算早的时候便有士兵来通报有楚军来使。 顾澈有一些惊讶,这时间最深的一门学问莫过于看透人心。席臻当然不是一个这个时候会让使者过来找顾澈求和的人,那么席臻这时候派一个使者来是为了做什么? 所有人都带着几分好奇。顾澈并不着急。洗漱整理好之后才姗姗来迟。 楚使有一些瑟缩。毕竟顾澈的杀人不眨眼的名声可不只是传说。 顾澈看到这样心里倒是明白了些许,楚使这个样子分明带着一些担心自己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的恐惧,而这之外能让他这般恐惧。便是觉得自己多半会杀了他。 席臻有什么话能让她当场暴怒杀了使者? 顾澈心里了然了些许。 楚使磕磕巴巴的说了一些话,话里话外无外乎说当初见了顾澈,之后没想到还有这些渊源,无非是一些叙旧的话。 楚使这个话一出口四下的将领们便都愤怒了起来,这话里话外说的都是顾澈她如何如何,然而谁都能听出来,这说的便是当初席臻围剿叶淮那一次。 那一次越军全军覆没,只有顾澈侥幸逃了出来。 顾澈是如何逃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如今楚使这话里话外便暗示着一些东西一般。 再联想到叶淮的死,三军自然不满了。 然而顾澈却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还带着一些微笑。顾澈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能够将席臻逼到这般境地,竟然用起了这些暗地里的手段了。 从这里顾澈也能够看出席臻真的是着急的不能再急了,顾澈笑了笑,然后听着使者说完了。 使者看着顾澈这个模样更加不知道顾澈心中所想,一时间有一些迷茫的样子。 顾澈笑了一下,“使者好像还带了东西来吧,带了些什么?” 使者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上的包裹递了过去。 一边立马又侍卫拿到一边然后拆开,拆开之后四下都带着一些好奇看了过去。 这一下侍卫都皱着眉看向顾澈,然后展开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件襦裙。 这件襦裙是顾澈当初在席家的时候穿过的,顾澈没有多说什么。四下的将领却立马发起了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澈抬起手阻止了武将们的动乱,往一边走过去,拿起衣服,“送我的?挺好看。” 四下看到顾澈的反应都愣了一下,秦淮直接开了口,“将军,席臻那个老匹夫这是在侮辱你。” “哦?”顾澈一眼看了过去,然后又笑了笑,“侮辱我打仗像个娘们似的拖拖拉拉么?” 四下将领不说话了,因为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曾经想到过。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看着使者,“既然是丞相送的,澈怎么能辜负了这般好意呢。”说完之后顾澈便直接拿着裙子往后走了过去,“请使者等待一下了。” 接下来顾澈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到了后面讲女装换上了,然后才施施然走了出来。 顾澈在众人眼中,虽然容貌清秀不便雌雄,然而到底是个男人。如顾澈这般直接换上女装美丽是美丽,好看是好看,然而却让人除开震惊意外说不出别的话来。 而从楚国来的使者已经吓呆了。 顾澈笑着坐到了一边,然后开口,“怎么?被本都督的美貌迷住了吗?” 楚使回过了神,之后才结结巴巴的开了口,“大……都督……真是……非常……美丽。” 顾澈低下头如同小女儿害羞的模样,“一别经年,不知丞相身体还硬朗否?” 楚使彻底的愣住了,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营帐顶,“这一生都是敌人,倒是有些许遗憾。” 顾澈这个话并不算出格,这些战场上拼杀的将领们都是有一些英雄惜英雄的情绪的。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胜利者万人歌颂,失败者枯骨不存。 顾澈这一句话让场上的人愣了一下,而本来已经决心赴死此时却得到顾澈这番话楚使红了眼眶。 顾澈看到他这边便笑了一下,“我久经战场,身子一直不算太好,丞相他呢?身体如何?” 顾澈这么一问楚使有些犹豫的样子,顾澈又笑了一下,“我在军中时常不适,吃东西也吃的少,丞相如何?” 顾澈问的这般细了,楚使无论如何也不好再多言什么,只是红着眼眶,“丞相他比都督坏多了,几乎都要吃不下饭了。” “那怎么行。”顾澈立马摇摇头,“你回去要权丞相多吃一点呀,不然他累坏了身子怎么办。” 楚使何曾想到顾澈是这样一个人,听着顾澈这些言语楚使者直接哭了出来,“我们也心疼丞相啊,他真是太苦了,打二十以上的板子都要亲自过问,每天又几乎吃不下饭,他……” 顾澈同楚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起来,一番安慰之后,顾澈送走了楚使。 之后便暗自算着,这席臻还能走多久。 然而顾澈不着急底下的将领却着急了,顾澈如今是大越的总都督,席臻这番举动侮辱的不之所顾澈,可还侮辱了大越所有的将领。 楚使在大家总不好在外使面前丢人,然而楚使一走众人就不满了,叫嚷着要出兵收拾席臻。 顾澈本是不在意的,然而随着时间越久这些将领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来越气氛。 “这不是骑在我们头上了吗!” 楚期看着顾澈,“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顾澈笑了一下,第二日便招人开会,“我也觉得这简直太可气了,我作为都督,他敢这般侮辱与我便是侮辱与王上,自然要打,不过这事情牵扯重大,让我求一道圣旨。” 顾澈这话有理有据,一时间全军都等着叶锦的回信了。 而楚期却是笑了一下,“没想到你居然会演这样一出千里请战的好戏。” 顾澈笑了一下,她是女人这个事情叶锦知道。席臻弄这么一道无非一个是想要挑拨离间,另一个便是想激怒顾澈而已。 将在外军令可受可不受,更何况是顾澈这么一个人?若是她想打直本来阻止席臻北伐就是分内之事,何须向叶锦汇报? 叶锦也不傻,得到消息之后便知道顾澈的意思了,自然也就立马下了令,“不准打。” 有了这道命令前线的将士们便安静了下来,可是这个时候顾澈坐不住了,立马拼了命的闹着要打。 楚期觉得顾澈这个举动幼稚,却还是帮着顾澈。一个劲的劝着顾澈不要打。 众将领一看脸楚期都开始劝了立马又一些恐慌,来传令的传令官更是吓得直接抱住了顾澈的腰,“都督你要冷静,冷静啊!” 顾澈这才极度“不甘心的回了营地。” 426:风雪兼程 两次料敌先机已经挽回了他在军中的威望,越军众人也看出了席臻强弩之末的状态。 席臻没有办法了,然而在这个时候席臻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是见过顾澈的,即便是当初没有发现,如今战场长期交手,照面也打过两次了。 只不过那时候的席臻没有想过这些,人在什么位置便做什么样的事情,有什么样的眼界。 对席臻和楚国来说顾澈是需要战胜的,而此时顾澈是将军,所以席臻便要用他的军事手段来击败顾澈。 可是现在顾澈已经彻底的破灭了席臻梦想,军事上席臻已经是没有任何办法了,难道要就此认输么? 席臻当然不想,于是在这个时候席臻终于想到了当初他救起顾澈的时候。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那一分善心,如果那时候他能够在察觉到顾澈不有问题的时候杀掉顾澈的话,那么这之后的一切是不是都会改写? 世界上最怕的情绪便是悔不该当初,席臻既沮丧,随后却想到了一些东西。 顾澈当时怀着孕,再之后顾家便生了二公子。 这个二公子会是谁的?顾澈这样的人会怀上谁的孩子? 很快席臻便想到了顾澈是如何逃出来的了,能让叶淮以自己为饵,拼上全军也要护她周全,这还需要猜么? 再之后席臻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当初被架空的少帝。想到了顾澈在云州养病在宫中沉寂了近一年,想起了楚期的人马送过来的信。 原来是这样子…… 席臻明白了许多,然后对于那位刚刚御驾亲征的小皇帝不免又高看了几分。 而后席臻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给顾澈送了一套女装。 席臻心里存了无数的希望,顾澈同叶锦不和,若是公开她的身份,那么顾昭的位置便极度危险了。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着都是席臻目前唯一能够掐住顾澈脖子的机会。 顾昭的身份就是一个炸弹,若是将这个公布出来,大越会不会内乱?席臻深吸了一口气,这将是他最大的筹码。 顾澈会不会为了这个而暴跳如雷立马出战呢? 顾澈现在过的很快活,她知道席臻快没有招了。就等着席臻没有粮被迫撤退。然后顾澈便可以追杀了。 然而在这一天顾澈起的还不算早的时候便有士兵来通报有楚军来使。 顾澈有一些惊讶,这时间最深的一门学问莫过于看透人心。席臻当然不是一个这个时候会让使者过来找顾澈求和的人,那么席臻这时候派一个使者来是为了做什么? 所有人都带着几分好奇,顾澈并不着急。洗漱整理好之后才姗姗来迟。 楚使有一些瑟缩。毕竟顾澈的杀人不眨眼的名声可不只是传说。 顾澈看到这样心里倒是明白了些许。楚使这个样子分明带着一些担心自己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的恐惧,而这之外能让他这般恐惧,便是觉得自己多半会杀了他。 席臻有什么话能让她当场暴怒杀了使者? 顾澈心里了然了些许。 楚使磕磕巴巴的说了一些话。话里话外无外乎说当初见了顾澈,之后没想到还有这些渊源,无非是一些叙旧的话。 楚使这个话一出口四下的将领们便都愤怒了起来,这话里话外说的都是顾澈她如何如何,然而谁都能听出来,这说的便是当初席臻围剿叶淮那一次。 那一次越军全军覆没,只有顾澈侥幸逃了出来。 顾澈是如何逃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如今楚使这话里话外便暗示着一些东西一般。 再联想到叶淮的死,三军自然不满了。 然而顾澈却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还带着一些微笑。顾澈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能够将席臻逼到这般境地,竟然用起了这些暗地里的手段了。 从这里顾澈也能够看出席臻真的是着急的不能再急了,顾澈笑了笑,然后听着使者说完了。 使者看着顾澈这个模样更加不知道顾澈心中所想,一时间有一些迷茫的样子。 顾澈笑了一下,“使者好像还带了东西来吧,带了些什么?” 使者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上的包裹递了过去。 一边立马又侍卫拿到一边然后拆开,拆开之后四下都带着一些好奇看了过去。 这一下侍卫都皱着眉看向顾澈,然后展开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件襦裙。 这件襦裙是顾澈当初在席家的时候穿过的,顾澈没有多说什么。四下的将领却立马发起了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澈抬起手阻止了武将们的动乱,往一边走过去,拿起衣服,“送我的?挺好看。” 四下看到顾澈的反应都愣了一下,秦淮直接开了口,“将军,席臻那个老匹夫这是在侮辱你。” “哦?”顾澈一眼看了过去,然后又笑了笑,“侮辱我打仗像个娘们似的拖拖拉拉么?” 四下将领不说话了,因为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曾经想到过。 顾澈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看着使者,“既然是丞相送的,澈怎么能辜负了这般好意呢。”说完之后顾澈便直接拿着裙子往后走了过去,“请使者等待一下了。” 接下来顾澈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到了后面讲女装换上了,然后才施施然走了出来。 顾澈在众人眼中,虽然容貌清秀不便雌雄,然而到底是个男人。如顾澈这般直接换上女装美丽是美丽,好看是好看,然而却让人除开震惊意外说不出别的话来。 而从楚国来的使者已经吓呆了。 顾澈笑着坐到了一边,然后开口,“怎么?被本都督的美貌迷住了吗?” 楚使回过了神,之后才结结巴巴的开了口,“大……都督……真是……非常……美丽。” 顾澈低下头如同小女儿害羞的模样,“一别经年,不知丞相身体还硬朗否?” 楚使彻底的愣住了,顾澈往一边看了一下营帐顶,“这一生都是敌人,倒是有些许遗憾。” 顾澈这个话并不算出格,这些战场上拼杀的将领们都是有一些英雄惜英雄的情绪的。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胜利者万人歌颂,失败者枯骨不存。 顾澈这一句话让场上的人愣了一下,而本来已经决心赴死此时却得到顾澈这番话楚使红了眼眶。 顾澈看到他这边便笑了一下,“我久经战场,身子一直不算太好,丞相他呢?身体如何?” 顾澈这么一问楚使有些犹豫的样子,顾澈又笑了一下,“我在军中时常不适,吃东西也吃的少,丞相如何?” 顾澈问的这般细了,楚使无论如何也不好再多言什么,只是红着眼眶,“丞相他比都督坏多了,几乎都要吃不下饭了。” “那怎么行。”顾澈立马摇摇头,“你回去要权丞相多吃一点呀,不然他累坏了身子怎么办。” 楚使何曾想到顾澈是这样一个人,听着顾澈这些言语楚使者直接哭了出来,“我们也心疼丞相啊,他真是太苦了,打二十以上的板子都要亲自过问,每天又几乎吃不下饭,他……” 顾澈同楚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起来,一番安慰之后,顾澈送走了楚使。 之后便暗自算着,这席臻还能走多久。 然而顾澈不着急底下的将领却着急了,顾澈如今是大越的总都督,席臻这番举动侮辱的不之所顾澈,可还侮辱了大越所有的将领。 楚使在大家总不好在外使面前丢人,然而楚使一走众人就不满了,叫嚷着要出兵收拾席臻。 顾澈本是不在意的,然而随着时间越久这些将领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来越气氛。 “这不是骑在我们头上了吗!” 楚期看着顾澈,“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顾澈笑了一下,第二日便招人开会,“我也觉得这简直太可气了,我作为都督,他敢这般侮辱与我便是侮辱与王上,自然要打,不过这事情牵扯重大,让我求一道圣旨。” 顾澈这话有理有据,一时间全军都等着叶锦的回信了。 而楚期却是笑了一下,“没想到你居然会演这样一出千里请战的好戏。” 顾澈笑了一下,她是女人这个事情叶锦知道。席臻弄这么一道无非一个是想要挑拨离间,另一个便是想激怒顾澈而已。 将在外军令可受可不受,更何况是顾澈这么一个人?若是她想打直本来阻止席臻北伐就是分内之事,何须向叶锦汇报? 叶锦也不傻,得到消息之后便知道顾澈的意思了,自然也就立马下了令,“不准打。” 有了这道命令前线的将士们便安静了下来,可是这个时候顾澈坐不住了,立马拼了命的闹着要打。 楚期觉得顾澈这个举动幼稚,却还是帮着顾澈。一个劲的劝着顾澈不要打。 众将领一看脸楚期都开始劝了立马又一些恐慌,来传令的传令官更是吓得直接抱住了顾澈的腰,“都督你要冷静,冷静啊!” 顾澈这才极度“不甘心的回了营地。” 427:回答 顾澈被传令官拦着不能出战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楚军大营里,听到这个消息席臻年轻的徒弟冯渝不满意了。以至于义愤填膺的大骂传令官,“丞相这传令官真是可恶啊!如果不是他坏事这顾澈都已经打过来了!” 席臻淡淡一笑,没有同冯渝一般见识。 没有人比席臻更了解他的对手顾澈了,“他根本就不想打,不过是拿着叶锦的名头来压这些武将罢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要是真的想打,早就自己打出来了,还管什么君命。” 冯渝愣住了,席臻看透了顾澈的内心打算,然而他对此却毫无办法。 顾澈甚至直接将他做的事情当做一个笑话讲给叶锦听了,叶锦却还能配合她。 顾澈就是这么玩,席臻有什么办法? 席臻只有开始组织军队耕种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过了不久张楚增兵收拾完了吴国,回来给顾澈写信问问战况如何了。 顾澈很淡然,然后回了信,“臻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 “席臻这个人,稚气很大,却并不机敏。主意很多,决断力却不行。喜欢用兵却不会权衡。虽然有十万兵马,然而却已经在我的算计之中了,打败他指日可待。” 此时的顾澈不会知道多年之后这句话变成了很多人对席臻的定性,若是她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说呢? 顾澈依然按兵不动。每日悠闲的看着校场士兵操练,然后同楚期谈谈天地。 温了一壶酒顾澈和席臻坐在空地上看着漆黑的天幕,“如果能够这么自在的过一辈子就好了。”楚期感叹了一句。 楚期这种随时随地都能够省时度势,都能够让自己在最舒服的位置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么? “你要不要脸哦。”顾澈轻笑了起来,“你个半只脚都已经跨进去了的人,和我这个即将跨进去的人说什么一辈子。” 楚期听到顾澈这么说也哈哈的笑了起来,“还没有活够啊。” 顾澈抬起头,看着天上滑落的星星。 “听说每颗心都代表着一个人呢。”席臻开口,“那我希望刚才陨落的那颗是席臻的,让他快点死吧。” 楚期笑了笑。没有多言。 然而让楚期和顾澈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所看到的这颗便是席臻的将星。无需许愿,当这枚星星陨落的那一刻,席臻便已经去了。 诸葛亮死了,楚营中有一个人心情很复杂。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这次北伐里数次立下功劳的史魏。 席臻死之后史魏的心情很复杂。有悲。席臻已经去了,然而北伐大业却还处于出击阶段,没有大的进展。却也有一些喜。如今席臻死了,自己的功绩最大,怎么说也该自己出头了吧?况且如今大楚军事上的顶梁柱确实没几个了。 之后史魏却没有得到最高的军事指挥权,是了,席臻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在死后把大权交给史魏这样的冒险主义者呢? 对于史魏席臻只给了一句话,“史魏断后,大军撤退。若魏或不从,军便自发。” 他让史魏断后,全军撤退。 然而史魏是什么人?席臻死了,按照所有人所想楚国都应该撤军,然而史魏却并不这么想。席臻死了还有他啊,为什么就要撤军? 难道丞相死了就不北伐了么? 所以后面那一句若魏不从,军便自发的意味就很深了。 如果史魏他不愿意断后,那么就不管他了? 不管史魏了?这算是怎么个意思? 史魏不想就这样停止,也不想就这样算了,所以他没有选择断后。 无论是那个地方都有政治,也都有争权,楚国也并不例外。而席臻死之前把自己的大权交给的便是史魏的政敌。 事实上这两个人一个人管内政调度一个人管领兵打仗并没有错,甚至是极为合适。可是真正的战争政治并不是下棋,并不是两个人分别合适放一起就没有问题。 这两个政敌在一起,便直接出了问题。 史魏不愿意撤军,杨为就直接领着大军走了。 席臻事实上不过留给了史魏两个选择,一个是断后,然后跟着班师回朝再议后事。若是史魏这么做的话,仍然是前途无量的将军,仍然是这般的辉煌。 一个是不断后,然后他可以自己回去,也可以领着小部队自己抗击大越。这样的结果要么不过是回去领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要么就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又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史魏直接领兵投降顾澈。 这样虽然对不起大楚,然而却绝对是对得起史魏了。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席臻都是替史魏他想过的,可以说是十分对得起史魏了。 杨为领着大部队撤军了,而大军果然也听从着他的命令走上了归国的道路。再接下来,只要抓住机会,杨为就可以弄死史魏。 史魏不肯断后不过是第一步而已,人世间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敌人。 然而在杨为做这些做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却忘记了另一个潜在威胁。 顾澈。 杨为以撤军,当地的老百姓看着楚军撤退了,立马就报告了顾澈。 无论是楚国当政管这里,还是北越管这里与他们而言都没有区别,甚至大越更好,因为大越比楚国繁荣。所以席臻死了楚军一退他们便乐意把这个消息卖给顾澈拿一份报酬来补贴家用。 而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有一些疑惑。 楚军撤退了?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之前的五次北伐里楚军退军了很多次,没有军粮了嘛,自然是要撤退的。然而这一次撤退却是有一些意外。 毕竟席臻之前已经决定常驻了,甚至都已经开始领着人开始种地了。 这一次谁都能看出来席臻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和顾澈在这里对峙了,分兵种地,安抚本属于大越的百姓,将他们当做是楚国的百姓,决心长期驻扎在这里了。 这回事假消息么? 不可能是,席臻不会蠢到放这样的假消息,因为只需要派几个探子便能够拆穿了。 那么席臻都做到这一个地步了,却还是突然撤退,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席臻死了。 顾澈想了一下,现在留给她的无非两条路。 一条路便是追杀楚军,没有了席臻的楚军还能够打防守反击战么?顾澈自然不知道,不过本来就是打算要追杀的,只不过现在追杀的更为散军的楚军而已,顾澈没有什么好怕的。 二条而另一条便是不追杀,留着楚国。鸟精弓藏兔死狗烹。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澈的选择,顾澈想了一下,便开始追杀了。 顾澈并不想就这么灭掉楚国,这对他没有好处。然而这几次他领军用的都是防御政策,所以居功并不高。 所以顾澈现在选择追杀楚国,在杨为盘算着怎么将他的政敌全部暗算的时候,顾澈的铁骑便出现在了楚军的身后。 楚军懵了。 杨为管调度可以,然而在军事上他却并不明白。 不过杨为应该感谢席臻,他虽然懵了,楚军中却有一个清醒的人存在,席臻的徒弟——冯渝。 冯渝此刻第一次展现了自己非凡的能力,“回头迎敌!” 于是顾澈就要追到楚军的时候却发现楚军停了下来,正对着自己。 难道之前是假退?难道席臻没死? 对于诸葛亮的防御进攻战顾澈绝对是心有余悸的,怎么办? 顾澈思索了一下,然而就在思索的时候楚军撤退的无影无踪了。 杨为捡了一条命,立马率领大军走了。 顾澈自然也想明白了,不过如今就算是追也追不上了。 顾澈笑了起来,有一些遗憾,然后便去了席臻曾经驻扎过的地方参观旅游。在这里顾澈便听到了一句有意思的话,“死席臻走生顾澈。” 这些百姓应该庆幸,若是他们是这样来形容当年的郭屿或者是更早的秦始皇,这一片指挥被屠杀的寸草不生。 然而古河听了之后却是笑了一下,楚期带着写玩味的意思看着顾澈,“顾将军不屠城了?” “他们也没说错。”顾澈笑起来,“澈能料其生,不便料其死啊。” 楚期摇摇头没多说,顾澈没有追击成功,心情却还算不错。随着军队对这里的驻扎,顾澈同楚期四下看了起来,之后两人对望一眼才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杨为是匆忙逃窜,然而这里的不输防御却井然有序,固若金汤。 “席臻确实为当世奇材。”顾澈叹了一口气。 随后又想起了当初她给张楚回信时说的话,“臻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不免有些哑然。 “若是没有这些敌对的事情,能够一起下棋聊聊便好了。”顾澈感叹了一声,楚期抬起头看着顾澈,却没有多说什么,便又听到顾澈叹气了一下,“我们无出其右,若是练手,天下谁可敌之?可惜。” 428:流沙 顾澈被传令官拦着不能出战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楚军大营里,听到这个消息席臻年轻的徒弟冯渝不满意了。以至于义愤填膺的大骂传令官,“丞相这传令官真是可恶啊!如果不是他坏事这顾澈都已经打过来了!” 席臻淡淡一笑,没有同冯渝一般见识。 没有人比席臻更了解他的对手顾澈了,“他根本就不想打,不过是拿着叶锦的名头来压这些武将罢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要是真的想打,早就自己打出来了,还管什么君命。” 冯渝愣住了,席臻看透了顾澈的内心打算,然而他对此却毫无办法。 顾澈甚至直接将他做的事情当做一个笑话讲给叶锦听了,叶锦却还能配合她。 顾澈就是这么玩,席臻有什么办法? 席臻只有开始组织军队耕种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过了不久张楚增兵收拾完了吴国,回来给顾澈写信问问战况如何了。 顾澈很淡然,然后回了信,“臻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 “席臻这个人,稚气很大,却并不机敏。主意很多,决断力却不行。喜欢用兵却不会权衡。虽然有十万兵马,然而却已经在我的算计之中了,打败他指日可待。” 此时的顾澈不会知道多年之后这句话变成了很多人对席臻的定性,若是她知道她还会不会这么说呢? 顾澈依然按兵不动。每日悠闲的看着校场士兵操练,然后同楚期谈谈天地。 温了一壶酒顾澈和席臻坐在空地上看着漆黑的天幕,“如果能够这么自在的过一辈子就好了。”楚期感叹了一句。 楚期这种随时随地都能够省时度势,都能够让自己在最舒服的位置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想法么? “你要不要脸哦。”顾澈轻笑了起来,“你个半只脚都已经跨进去了的人,和我这个即将跨进去的人说什么一辈子。” 楚期听到顾澈这么说也哈哈的笑了起来,“还没有活够啊。” 顾澈抬起头,看着天上滑落的星星。 “听说每颗心都代表着一个人呢。”席臻开口,“那我希望刚才陨落的那颗是席臻的,让他快点死吧。” 楚期笑了笑。没有多言。 然而让楚期和顾澈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所看到的这颗便是席臻的将星。无需许愿,当这枚星星陨落的那一刻,席臻便已经去了。 诸葛亮死了,楚营中有一个人心情很复杂。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这次北伐里数次立下功劳的史魏。 席臻死之后史魏的心情很复杂。有悲。席臻已经去了,然而北伐大业却还处于出击阶段,没有大的进展。却也有一些喜。如今席臻死了,自己的功绩最大,怎么说也该自己出头了吧?况且如今大楚军事上的顶梁柱确实没几个了。 之后史魏却没有得到最高的军事指挥权,是了,席臻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在死后把大权交给史魏这样的冒险主义者呢? 对于史魏席臻只给了一句话,“史魏断后,大军撤退。若魏或不从,军便自发。” 他让史魏断后,全军撤退。 然而史魏是什么人?席臻死了,按照所有人所想楚国都应该撤军,然而史魏却并不这么想。席臻死了还有他啊,为什么就要撤军? 难道丞相死了就不北伐了么? 所以后面那一句若魏不从,军便自发的意味就很深了。 如果史魏他不愿意断后,那么就不管他了? 不管史魏了?这算是怎么个意思? 史魏不想就这样停止,也不想就这样算了,所以他没有选择断后。 无论是那个地方都有政治,也都有争权,楚国也并不例外。而席臻死之前把自己的大权交给的便是史魏的政敌。 事实上这两个人一个人管内政调度一个人管领兵打仗并没有错,甚至是极为合适。可是真正的战争政治并不是下棋,并不是两个人分别合适放一起就没有问题。 这两个政敌在一起,便直接出了问题。 史魏不愿意撤军,杨为就直接领着大军走了。 席臻事实上不过留给了史魏两个选择,一个是断后,然后跟着班师回朝再议后事。若是史魏这么做的话,仍然是前途无量的将军,仍然是这般的辉煌。 一个是不断后,然后他可以自己回去,也可以领着小部队自己抗击大越。这样的结果要么不过是回去领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要么就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又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史魏直接领兵投降顾澈。 这样虽然对不起大楚,然而却绝对是对得起史魏了。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席臻都是替史魏他想过的,可以说是十分对得起史魏了。 杨为领着大部队撤军了,而大军果然也听从着他的命令走上了归国的道路。再接下来,只要抓住机会,杨为就可以弄死史魏。 史魏不肯断后不过是第一步而已,人世间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敌人。 然而在杨为做这些做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却忘记了另一个潜在威胁。 顾澈。 杨为以撤军,当地的老百姓看着楚军撤退了,立马就报告了顾澈。 无论是楚国当政管这里,还是北越管这里与他们而言都没有区别,甚至大越更好,因为大越比楚国繁荣。所以席臻死了楚军一退他们便乐意把这个消息卖给顾澈拿一份报酬来补贴家用。 而顾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是有一些疑惑。 楚军撤退了?这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之前的五次北伐里楚军退军了很多次,没有军粮了嘛,自然是要撤退的。然而这一次撤退却是有一些意外。 毕竟席臻之前已经决定常驻了,甚至都已经开始领着人开始种地了。 这一次谁都能看出来席臻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和顾澈在这里对峙了,分兵种地,安抚本属于大越的百姓,将他们当做是楚国的百姓,决心长期驻扎在这里了。 这回事假消息么? 不可能是,席臻不会蠢到放这样的假消息,因为只需要派几个探子便能够拆穿了。 那么席臻都做到这一个地步了,却还是突然撤退,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席臻死了。 顾澈想了一下,现在留给她的无非两条路。 一条路便是追杀楚军,没有了席臻的楚军还能够打防守反击战么?顾澈自然不知道,不过本来就是打算要追杀的,只不过现在追杀的更为散军的楚军而已,顾澈没有什么好怕的。 二条而另一条便是不追杀,留着楚国。鸟精弓藏兔死狗烹。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澈的选择,顾澈想了一下,便开始追杀了。 顾澈并不想就这么灭掉楚国,这对他没有好处。然而这几次他领军用的都是防御政策,所以居功并不高。 所以顾澈现在选择追杀楚国,在杨为盘算着怎么将他的政敌全部暗算的时候,顾澈的铁骑便出现在了楚军的身后。 楚军懵了。 杨为管调度可以,然而在军事上他却并不明白。 不过杨为应该感谢席臻,他虽然懵了,楚军中却有一个清醒的人存在,席臻的徒弟——冯渝。 冯渝此刻第一次展现了自己非凡的能力,“回头迎敌!” 于是顾澈就要追到楚军的时候却发现楚军停了下来,正对着自己。 难道之前是假退?难道席臻没死? 对于诸葛亮的防御进攻战顾澈绝对是心有余悸的,怎么办? 顾澈思索了一下,然而就在思索的时候楚军撤退的无影无踪了。 杨为捡了一条命,立马率领大军走了。 顾澈自然也想明白了,不过如今就算是追也追不上了。 顾澈笑了起来,有一些遗憾,然后便去了席臻曾经驻扎过的地方参观旅游。在这里顾澈便听到了一句有意思的话,“死席臻走生顾澈。” 这些百姓应该庆幸,若是他们是这样来形容当年的郭屿或者是更早的秦始皇,这一片指挥被屠杀的寸草不生。 然而古河听了之后却是笑了一下,楚期带着写玩味的意思看着顾澈,“顾将军不屠城了?” “他们也没说错。”顾澈笑起来,“澈能料其生,不便料其死啊。” 楚期摇摇头没多说,顾澈没有追击成功,心情却还算不错。随着军队对这里的驻扎,顾澈同楚期四下看了起来,之后两人对望一眼才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杨为是匆忙逃窜,然而这里的不输防御却井然有序,固若金汤。 “席臻确实为当世奇材。”顾澈叹了一口气。 随后又想起了当初她给张楚回信时说的话,“臻志大而不见机,多谋而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提卒十万,已堕吾画中,破之必矣。”不免有些哑然。 “若是没有这些敌对的事情,能够一起下棋聊聊便好了。”顾澈感叹了一声,楚期抬起头看着顾澈,却没有多说什么,便又听到顾澈叹气了一下,“我们无出其右,若是练手,天下谁可敌之?可惜。” 然而如今席臻尸骨已寒,顾澈便不再提这些了。 429:约盟 楚期笑着扇了扇扇子,大概这便是英雄惜英雄吧,席臻生时顾澈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毁了他一切。 然而如今席臻尸骨已寒,顾澈便不再提这些了。 而也是在这营地中,顾澈看到了如他猜测一般楚军军营中各种军事往来迷信乃至兵马和谷物都被丢下了不少。 若是席臻没死,定然不会这样。立马下面的将士便要追,顾澈想了想却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楚国大权几乎全为席臻所掌,如今席臻一死,楚国便没有大的掌权人了,这样一来四下的谋臣都有什么想法,都会怎么做? 外敌内患比起来自然是外敌更加需要在意,所以顾澈想了一下之后便停止了追杀。 若是现在追杀下去,楚国只怕会因为担心被吞噬而让原本政治敌对的人握手言和,然后一致对外。 若是此时顾澈不追杀了,放他们一马呢…… 那么在没有了顾澈这个外敌之后他们会怎么做呢?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只怕…… 只怕他们就自己斗起来了。 顾澈从来都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政客,她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乃至让大越的利益最大化。 其他的她不需要管,安排驻扎之后不久顾澈便要回帝都了。 顾澈在夜幕下温酒,楚期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顾澈笑了一下,“我在想我以后如何死了。” 楚期摸了摸胡子。“你想怎么死? “嗯……”顾澈想了想,然后才笑了起来,“没想好,怎么死都可以。” 楚期摇了摇头,“我这么一把老骨头都还没想死呢,你年纪轻轻就想怎么死了。” 顾澈耸肩了一下,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楚老有没有有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活够了?” “活够了?”楚期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你觉得活够了不过是因为你本就没有将这天下看尽眼底。若你看过了。那么你活多久都不会觉得够。”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出来,“我最近会开始做梦了。” “嗯?”楚期看向顾澈。 顾澈却开口,“梦到很多以前的事情。我才两三岁刚懂事的时候。后来长大一点明白事的时候。再后来武帝领兵入云州。再后来在浮台杀了叶翎……”顾澈缓缓的说了很多。仿佛将这几十年都过了一次。 “真好。”楚期笑了一下,“老夫已经快忘记好多事情了。” 顾澈抬手扯了扯身旁长出来的青草,“可是我唯独没有梦到他。” 夜深忽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 顾澈说完这句话之后抬头看了一下天幕,“席臻死了,我才发现我心里空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继续做下去的了。” 楚期摸了摸胡子,“可以乘着年轻四处走走。”楚期回应,“等哪一天和我一样来了,走不动就迟了。” “四处走走?”较场上风四下吹过,让整个天地变得广袤起来,顾澈笑了起来,“如今的天下四处战火,还有哪里是我们没去过的?还有哪里是不一样的?” 楚期摇摇头“云万里山千叠天尽头城不夜。”说完之后楚期眼神有些深远。 楚期名震天下的时候顾澈还是个小屁孩儿,楚期眼里的世界顾澈并不是特别能够理解。 楚期才开口,“活的越久反而却不想死呢。” 顾澈笑了一下,“祸害遗千年,楚先生你放心,老天可不敢收你。” 楚期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边拿着顾澈温的酒饮了下来,“阿澈想好回去之后怎么走下去了吗?” 这是楚期第一次叫她阿澈,顾澈抬头看过去。楚期两鬓已经全白了。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夺权。” 楚期看过去,然后边微微笑了起来,带着些许赞许,“如今楚国是抽不开身了,卫国也刚被王上打怕了,阿澈准备如何?” 顾澈笑了笑,“不是还有个辽东么。” 顾澈本不想这般的,可是对大卫一役顾澈看出了许多东西。叶锦拥有叶颐的果决,有叶淮对于大局的掌控力,甚至还拥有非凡的军事素养。 这样的叶锦顾澈本应该是极其欣慰的,然而却在顾澈回来云州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叶锦对于大越来说是好事,然而对于顾家来说绝不是好事情。 如今的顾澈不是当初的顾澈了,站在这样的位置,顾澈再也不可能退回去了。 顾家如今有顾曦,还有顾昭,再也不是只要顾澈好,顾家就没有事了。 顾澈也梦到过叶锦小时候,不过并不是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梦里的叶锦是恨她的,恨明明一切都因她起,她却还能够这般的的当做恩惠一般的对他。 人纵使从自己的角度看事情,顾澈思索了片刻之后便是笑了一下。若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有这样一个人也确实是不可信的,权利往往便是这样。 整顿之后一月,顾澈挥师回朝。 而在顾澈班师回朝的前一天便听到了前方来的消息。 史魏不肯断后,而杨为直接便丢下他跑了。 史魏向来同杨为不和,这次杨为直接丢下他去送死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所以就如同杨为所想的,又或者如同顾澈所想的。 没了顾澈的压力杨为第一个便是去找史魏在哪里,然他便笑了不用找了。 前方的栈道全部被烧毁了。 果然这便是史魏,杨为漏出了微笑。 然后便写了一封奏章给袁启(我忘记了之前给他取的什么名了……等校对妹子把),里面只有短短的字,史魏叛变了。 杨为有把握,这封奏章袁启一定会受理的。 原因不外乎两点,史魏这人狂妄自大,在朝中得罪的人并不少。当初席臻或者还有席臻保着他,如今席臻死了想要弄死他的人数都数不清。这封奏章一送回去满朝文武能放过他? 而另外一点便是军队的指挥调度全在他杨为受理,如果朝廷不理杨为,直接宣判史魏无罪那么一定会激怒杨为的。到时候杨为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怎么办? 政治便是这样,有了这两条史魏的某犯罪便坐实了。 顾澈本来对这事情是有些兴趣的,一个被国家抛弃的将领还有什么退路?而史魏又确实是一个军事人才。 然而顾澈刚拿到这个消息不久便又听到了令一个消息。 “魏、为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 在杨为参了史魏一本的同事,史魏居然也写了一封奏章弹劾杨为,而这两封奏章几乎同事送到了袁启手里。 顾澈和楚期在归军的途中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说的别的什么了。 不论什么理由,烧掉栈道,阻扰大军前进都是犯了重罪。然而此时此刻的史居然还有心情弹劾杨为。 “这个史魏……”真是天真的可爱。 而此时,因为席臻的存在,所以被架空了十多年的袁启终于掌握了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利。 而年轻的君王刚一掌权便要面对这般局势下的恶性政都事件,顾澈和席臻,乃至同样年轻远在云州的叶锦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想要看看袁启是如何处理的。 体现袁启执政能力的时刻终于到了。 袁启作为断罪者将要做出他的选择。 袁启首先询问了朝中的重臣,果然不出杨为所料,所有的大臣都表达了对史魏的不满,以及对杨为的支持。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基本上就算有了定论。毕竟君主刚掌朝纲,这老臣的意见是一定要听的。 然而此时的袁启却表现去了一个老辣政治家应当具备的素质——自主决断力。 面对满朝文武认定了史魏早饭杨为无辜的情况下,袁启如何选择呢? 他选择了不对此事定性。 不作为。 如此无为之君若是换成一个不懂朝纲的人只怕当真以为袁启是无能之人了。 然而此时在三个国家中,无论是叶锦顾澈楚期,还是何霄于归,都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军事力量尚且不论,在政治上虽然尚小,然而这个袁启却绝对不输给席臻。 不对此事定性,便是最好的定性。 眼下的情况,杨为掌握三军,而史魏却是军事天才。 一个掌握大军的军事白痴,和一个掌握了少数军队的军事天才,谁胜谁负? 这确实不少说。 不管袁启对谁定醉,那个人都有一半的可能会赢。 若是这五成压错了,那么麻烦便大了。 然而如果不定罪呢? 那么谁也不得罪,他被架空了这么多年,才初出茅庐而已。这般年轻的君王没有足够的决断力是正常的。无论是史魏还是杨为,只要不是真的想叛变那么他们都没有办法对君王有什么看法。 然后他们两个便会自相残杀,不管谁赢,获胜的一方都将继续效忠袁启。 同时他还派了蒋章带着宿卫营赶往前线,便以形事以防万一。 不管谁输谁赢,赢的一方想怎么样,局势都会被刘禅牢牢掌控在手里。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势,袁启仅仅做了两个决断,就成为了真正的局势掌控者。 430:临岸当风 楚期笑着扇了扇扇子,大概这便是英雄惜英雄吧,席臻生时顾澈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毁了他一切。 然而如今席臻尸骨已寒,顾澈便不再提这些了。 而也是在这营地中,顾澈看到了如他猜测一般楚军军营中各种军事往来迷信乃至兵马和谷物都被丢下了不少。 若是席臻没死,定然不会这样。立马下面的将士便要追,顾澈想了想却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楚国大权几乎全为席臻所掌,如今席臻一死,楚国便没有大的掌权人了,这样一来四下的谋臣都有什么想法,都会怎么做? 外敌内患比起来自然是外敌更加需要在意,所以顾澈想了一下之后便停止了追杀。 若是现在追杀下去,楚国只怕会因为担心被吞噬而让原本政治敌对的人握手言和,然后一致对外。 若是此时顾澈不追杀了,放他们一马呢…… 那么在没有了顾澈这个外敌之后他们会怎么做呢?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只怕…… 只怕他们就自己斗起来了。 顾澈从来都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政客,她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乃至让大越的利益最大化。 其他的她不需要管,安排驻扎之后不久顾澈便要回帝都了。 顾澈在夜幕下温酒,楚期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顾澈笑了一下,“我在想我以后如何死了。” 楚期摸了摸胡子。“你想怎么死? “嗯……”顾澈想了想,然后才笑了起来,“没想好,怎么死都可以。” 楚期摇了摇头,“我这么一把老骨头都还没想死呢,你年纪轻轻就想怎么死了。” 顾澈耸肩了一下,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楚老有没有有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活够了?” “活够了?”楚期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你觉得活够了不过是因为你本就没有将这天下看尽眼底。若你看过了。那么你活多久都不会觉得够。”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出来,“我最近会开始做梦了。” “嗯?”楚期看向顾澈。 顾澈却开口,“梦到很多以前的事情。我才两三岁刚懂事的时候。后来长大一点明白事的时候。再后来武帝领兵入云州。再后来在浮台杀了叶翎……”顾澈缓缓的说了很多。仿佛将这几十年都过了一次。 “真好。”楚期笑了一下,“老夫已经快忘记好多事情了。” 顾澈抬手扯了扯身旁长出来的青草,“可是我唯独没有梦到他。” 夜深忽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 顾澈说完这句话之后抬头看了一下天幕,“席臻死了,我才发现我心里空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继续做下去的了。” 楚期摸了摸胡子,“可以乘着年轻四处走走。”楚期回应,“等哪一天和我一样来了,走不动就迟了。” “四处走走?”较场上风四下吹过,让整个天地变得广袤起来,顾澈笑了起来,“如今的天下四处战火,还有哪里是我们没去过的?还有哪里是不一样的?” 楚期摇摇头“云万里山千叠天尽头城不夜。”说完之后楚期眼神有些深远。 楚期名震天下的时候顾澈还是个小屁孩儿,楚期眼里的世界顾澈并不是特别能够理解。 楚期才开口,“活的越久反而却不想死呢。” 顾澈笑了一下,“祸害遗千年,楚先生你放心,老天可不敢收你。” 楚期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边拿着顾澈温的酒饮了下来,“阿澈想好回去之后怎么走下去了吗?” 这是楚期第一次叫她阿澈,顾澈抬头看过去。楚期两鬓已经全白了。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夺权。” 楚期看过去,然后边微微笑了起来,带着些许赞许,“如今楚国是抽不开身了,卫国也刚被王上打怕了,阿澈准备如何?” 顾澈笑了笑,“不是还有个辽东么。” 顾澈本不想这般的,可是对大卫一役顾澈看出了许多东西。叶锦拥有叶颐的果决,有叶淮对于大局的掌控力,甚至还拥有非凡的军事素养。 这样的叶锦顾澈本应该是极其欣慰的,然而却在顾澈回来云州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叶锦对于大越来说是好事,然而对于顾家来说绝不是好事情。 如今的顾澈不是当初的顾澈了,站在这样的位置,顾澈再也不可能退回去了。 顾家如今有顾曦,还有顾昭,再也不是只要顾澈好,顾家就没有事了。 顾澈也梦到过叶锦小时候,不过并不是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梦里的叶锦是恨她的,恨明明一切都因她起,她却还能够这般的的当做恩惠一般的对他。 人纵使从自己的角度看事情,顾澈思索了片刻之后便是笑了一下。若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有这样一个人也确实是不可信的,权利往往便是这样。 整顿之后一月,顾澈挥师回朝。 而在顾澈班师回朝的前一天便听到了前方来的消息。 史魏不肯断后,而杨为直接便丢下他跑了。 史魏向来同杨为不和,这次杨为直接丢下他去送死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所以就如同杨为所想的,又或者如同顾澈所想的。 没了顾澈的压力杨为第一个便是去找史魏在哪里,然他便笑了不用找了。 前方的栈道全部被烧毁了。 果然这便是史魏,杨为漏出了微笑。 然后便写了一封奏章给袁启(我忘记了之前给他取的什么名了……等校对妹子把),里面只有短短的字,史魏叛变了。 杨为有把握,这封奏章袁启一定会受理的。 原因不外乎两点,史魏这人狂妄自大,在朝中得罪的人并不少。当初席臻或者还有席臻保着他,如今席臻死了想要弄死他的人数都数不清。这封奏章一送回去满朝文武能放过他? 而另外一点便是军队的指挥调度全在他杨为受理,如果朝廷不理杨为,直接宣判史魏无罪那么一定会激怒杨为的。到时候杨为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怎么办? 政治便是这样,有了这两条史魏的某犯罪便坐实了。 顾澈本来对这事情是有些兴趣的,一个被国家抛弃的将领还有什么退路?而史魏又确实是一个军事人才。 然而顾澈刚拿到这个消息不久便又听到了令一个消息。 “魏、为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 在杨为参了史魏一本的同事,史魏居然也写了一封奏章弹劾杨为,而这两封奏章几乎同事送到了袁启手里。 顾澈和楚期在归军的途中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说的别的什么了。 不论什么理由,烧掉栈道,阻扰大军前进都是犯了重罪。然而此时此刻的史居然还有心情弹劾杨为。 “这个史魏……”真是天真的可爱。 而此时,因为席臻的存在,所以被架空了十多年的袁启终于掌握了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利。 而年轻的君王刚一掌权便要面对这般局势下的恶性政都事件,顾澈和席臻,乃至同样年轻远在云州的叶锦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想要看看袁启是如何处理的。 体现袁启执政能力的时刻终于到了。 袁启作为断罪者将要做出他的选择。 袁启首先询问了朝中的重臣,果然不出杨为所料,所有的大臣都表达了对史魏的不满,以及对杨为的支持。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基本上就算有了定论。毕竟君主刚掌朝纲,这老臣的意见是一定要听的。 然而此时的袁启却表现去了一个老辣政治家应当具备的素质——自主决断力。 面对满朝文武认定了史魏早饭杨为无辜的情况下,袁启如何选择呢? 他选择了不对此事定性。 不作为。 如此无为之君若是换成一个不懂朝纲的人只怕当真以为袁启是无能之人了。 然而此时在三个国家中,无论是叶锦顾澈楚期,还是何霄于归,都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军事力量尚且不论,在政治上虽然尚小,然而这个袁启却绝对不输给席臻。 不对此事定性,便是最好的定性。 眼下的情况,杨为掌握三军,而史魏却是军事天才。 一个掌握大军的军事白痴,和一个掌握了少数军队的军事天才,谁胜谁负? 这确实不少说。 不管袁启对谁定醉,那个人都有一半的可能会赢。 若是这五成压错了,那么麻烦便大了。 然而如果不定罪呢? 那么谁也不得罪,他被架空了这么多年,才初出茅庐而已。这般年轻的君王没有足够的决断力是正常的。无论是史魏还是杨为,只要不是真的想叛变那么他们都没有办法对君王有什么看法。 然后他们两个便会自相残杀,不管谁赢,获胜的一方都将继续效忠袁启。 同时他还派了蒋章带着宿卫营赶往前线,便以形事以防万一。 不管谁输谁赢,赢的一方想怎么样,局势都会被刘禅牢牢掌控在手里。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势,袁启仅仅做了两个决断,就成为了真正的局势掌控者。 这便是被架空了十余年的袁启,一个深不可测的政治家。 431:共此歌 然而如今席臻尸骨已寒,顾澈便不再提这些了。 而也是在这营地中,顾澈看到了如他猜测一般楚军军营中各种军事往来迷信乃至兵马和谷物都被丢下了不少。 若是席臻没死,定然不会这样。立马下面的将士便要追,顾澈想了想却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楚国大权几乎全为席臻所掌,如今席臻一死,楚国便没有大的掌权人了,这样一来四下的谋臣都有什么想法,都会怎么做? 外敌内患比起来自然是外敌更加需要在意,所以顾澈想了一下之后便停止了追杀。 若是现在追杀下去,楚国只怕会因为担心被吞噬而让原本政治敌对的人握手言和,然后一致对外。 若是此时顾澈不追杀了,放他们一马呢…… 那么在没有了顾澈这个外敌之后他们会怎么做呢?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只怕…… 只怕他们就自己斗起来了。 顾澈从来都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政客,她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乃至让大越的利益最大化。 其他的她不需要管,安排驻扎之后不久顾澈便要回帝都了。 顾澈在夜幕下温酒,楚期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顾澈笑了一下,“我在想我以后如何死了。” 楚期摸了摸胡子,“你想怎么死? “嗯……”顾澈想了想,然后才笑了起来。“没想好,怎么死都可以。” 楚期摇了摇头,“我这么一把老骨头都还没想死呢,你年纪轻轻就想怎么死了。” 顾澈耸肩了一下,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楚老有没有有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活够了?” “活够了?”楚期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你觉得活够了不过是因为你本就没有将这天下看尽眼底,若你看过了,那么你活多久都不会觉得够。”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出来。“我最近会开始做梦了。” “嗯?”楚期看向顾澈。 顾澈却开口,“梦到很多以前的事情,我才两三岁刚懂事的时候。后来长大一点明白事的时候。再后来武帝领兵入云州,再后来在浮台杀了叶翎……”顾澈缓缓的说了很多。仿佛将这几十年都过了一次。 “真好。”楚期笑了一下。“老夫已经快忘记好多事情了。” 顾澈抬手扯了扯身旁长出来的青草。“可是我唯独没有梦到他。” 夜深忽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 顾澈说完这句话之后抬头看了一下天幕,“席臻死了。我才发现我心里空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继续做下去的了。” 楚期摸了摸胡子,“可以乘着年轻四处走走。”楚期回应,“等哪一天和我一样来了,走不动就迟了。” “四处走走?”较场上风四下吹过,让整个天地变得广袤起来,顾澈笑了起来,“如今的天下四处战火,还有哪里是我们没去过的?还有哪里是不一样的?” 楚期摇摇头“云万里山千叠天尽头城不夜。”说完之后楚期眼神有些深远。 楚期名震天下的时候顾澈还是个小屁孩儿,楚期眼里的世界顾澈并不是特别能够理解。 楚期才开口,“活的越久反而却不想死呢。” 顾澈笑了一下,“祸害遗千年,楚先生你放心,老天可不敢收你。” 楚期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边拿着顾澈温的酒饮了下来,“阿澈想好回去之后怎么走下去了吗?” 这是楚期第一次叫她阿澈,顾澈抬头看过去。楚期两鬓已经全白了。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夺权。” 楚期看过去,然后边微微笑了起来,带着些许赞许,“如今楚国是抽不开身了,卫国也刚被王上打怕了,阿澈准备如何?” 顾澈笑了笑,“不是还有个辽东么。” 顾澈本不想这般的,可是对大卫一役顾澈看出了许多东西。叶锦拥有叶颐的果决,有叶淮对于大局的掌控力,甚至还拥有非凡的军事素养。 这样的叶锦顾澈本应该是极其欣慰的,然而却在顾澈回来云州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叶锦对于大越来说是好事,然而对于顾家来说绝不是好事情。 如今的顾澈不是当初的顾澈了,站在这样的位置,顾澈再也不可能退回去了。 顾家如今有顾曦,还有顾昭,再也不是只要顾澈好,顾家就没有事了。 顾澈也梦到过叶锦小时候,不过并不是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梦里的叶锦是恨她的,恨明明一切都因她起,她却还能够这般的的当做恩惠一般的对他。 人纵使从自己的角度看事情,顾澈思索了片刻之后便是笑了一下。若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有这样一个人也确实是不可信的,权利往往便是这样。 整顿之后一月,顾澈挥师回朝。 而在顾澈班师回朝的前一天便听到了前方来的消息。 史魏不肯断后,而杨为直接便丢下他跑了。 史魏向来同杨为不和,这次杨为直接丢下他去送死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所以就如同杨为所想的,又或者如同顾澈所想的。 没了顾澈的压力杨为第一个便是去找史魏在哪里,然他便笑了不用找了。 前方的栈道全部被烧毁了。 果然这便是史魏,杨为漏出了微笑。 然后便写了一封奏章给袁启(我忘记了之前给他取的什么名了……等校对妹子把),里面只有短短的字,史魏叛变了。 杨为有把握,这封奏章袁启一定会受理的。 原因不外乎两点,史魏这人狂妄自大,在朝中得罪的人并不少。当初席臻或者还有席臻保着他,如今席臻死了想要弄死他的人数都数不清。这封奏章一送回去满朝文武能放过他? 而另外一点便是军队的指挥调度全在他杨为受理,如果朝廷不理杨为,直接宣判史魏无罪那么一定会激怒杨为的。到时候杨为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怎么办? 政治便是这样,有了这两条史魏的某犯罪便坐实了。 顾澈本来对这事情是有些兴趣的,一个被国家抛弃的将领还有什么退路?而史魏又确实是一个军事人才。 然而顾澈刚拿到这个消息不久便又听到了令一个消息。 “魏、为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 在杨为参了史魏一本的同事,史魏居然也写了一封奏章弹劾杨为,而这两封奏章几乎同事送到了袁启手里。 顾澈和楚期在归军的途中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说的别的什么了。 不论什么理由,烧掉栈道,阻扰大军前进都是犯了重罪。然而此时此刻的史居然还有心情弹劾杨为。 “这个史魏……”真是天真的可爱。 而此时,因为席臻的存在,所以被架空了十多年的袁启终于掌握了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利。 而年轻的君王刚一掌权便要面对这般局势下的恶性政都事件,顾澈和席臻,乃至同样年轻远在云州的叶锦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想要看看袁启是如何处理的。 体现袁启执政能力的时刻终于到了。 袁启作为断罪者将要做出他的选择。 袁启首先询问了朝中的重臣,果然不出杨为所料,所有的大臣都表达了对史魏的不满,以及对杨为的支持。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基本上就算有了定论。毕竟君主刚掌朝纲,这老臣的意见是一定要听的。 然而此时的袁启却表现去了一个老辣政治家应当具备的素质——自主决断力。 面对满朝文武认定了史魏早饭杨为无辜的情况下,袁启如何选择呢? 他选择了不对此事定性。 不作为。 如此无为之君若是换成一个不懂朝纲的人只怕当真以为袁启是无能之人了。 然而此时在三个国家中,无论是叶锦顾澈楚期,还是何霄于归,都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军事力量尚且不论,在政治上虽然尚小,然而这个袁启却绝对不输给席臻。 不对此事定性,便是最好的定性。 眼下的情况,杨为掌握三军,而史魏却是军事天才。 一个掌握大军的军事白痴,和一个掌握了少数军队的军事天才,谁胜谁负? 这确实不少说。 不管袁启对谁定醉,那个人都有一半的可能会赢。 若是这五成压错了,那么麻烦便大了。 然而如果不定罪呢? 那么谁也不得罪,他被架空了这么多年,才初出茅庐而已。这般年轻的君王没有足够的决断力是正常的。无论是史魏还是杨为,只要不是真的想叛变那么他们都没有办法对君王有什么看法。 然后他们两个便会自相残杀,不管谁赢,获胜的一方都将继续效忠袁启。 同时他还派了蒋章带着宿卫营赶往前线,便以形事以防万一。 不管谁输谁赢,赢的一方想怎么样,局势都会被刘禅牢牢掌控在手里。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势,袁启仅仅做了两个决断,就成为了真正的局势掌控者。 这便是被架空了十余年的袁启,一个深不可测的政治家。 432:巍巍红尘 楚期笑着扇了扇扇子,大概这便是英雄惜英雄吧,席臻生时顾澈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毁了他一切。 然而如今席臻尸骨已寒,顾澈便不再提这些了。 而也是在这营地中,顾澈看到了如他猜测一般楚军军营中各种军事往来迷信乃至兵马和谷物都被丢下了不少。 若是席臻没死,定然不会这样。立马下面的将士便要追,顾澈想了想却笑着摇了摇头。 之前楚国大权几乎全为席臻所掌,如今席臻一死,楚国便没有大的掌权人了,这样一来四下的谋臣都有什么想法,都会怎么做? 外敌内患比起来自然是外敌更加需要在意,所以顾澈想了一下之后便停止了 若是现在追杀下去,楚国只怕会因为担心被吞噬而让原本政治敌对的人握手言和,然后一致对外。 若是此时顾澈不追杀了,放他们一马呢…… 那么在没有了顾澈这个外敌之后他们会怎么做呢?顾澈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只怕…… 顾澈从来都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政客,她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乃至让大越的利益最大化。 其他的她不需要管,安排驻扎之后不久顾澈便要回帝都了。 顾澈在夜幕下温酒,楚期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顾澈笑了一下,“我在想我以后如何死了。” 楚期摸了摸胡子,“你想怎么死? “嗯……”顾澈想了想。然后才笑了起来,“没想好,怎么死都可以。” 楚期摇了摇头,“我这么一把老骨头都还没想死呢,你年纪轻轻就想怎么死了。” 顾澈耸肩了一下,然后长出了一口气,“楚老有没有有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活够了?” “活够了?”楚期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你觉得活够了不过是因为你本就没有将这天下看尽眼底,若你看过了。那么你活多久都不会觉得够。”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出来,“我最近会开始做梦了。” “嗯?”楚期看向顾澈。 顾澈却开口,“梦到很多以前的事情,我才两三岁刚懂事的时候。后来长大一点明白事的时候。再后来武帝领兵入云州。再后来在浮台杀了叶翎……”顾澈缓缓的说了很多。仿佛将这几十年都过了一次。 “真好。”楚期笑了一下。“老夫已经快忘记好多事情了。” 顾澈抬手扯了扯身旁长出来的青草,“可是我唯独没有梦到他。” 夜深忽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 顾澈说完这句话之后抬头看了一下天幕。“席臻死了,我才发现我心里空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我继续做下去的了。” 楚期摸了摸胡子,“可以乘着年轻四处走走。”楚期回应,“等哪一天和我一样来了,走不动就迟了。” “四处走走?”较场上风四下吹过,让整个天地变得广袤起来,顾澈笑了起来,“如今的天下四处战火,还有哪里是我们没去过的?还有哪里是不一样的?” 楚期摇摇头“云万里山千叠天尽头城不夜。”说完之后楚期眼神有些深远。 楚期名震天下的时候顾澈还是个小屁孩儿,楚期眼里的世界顾澈并不是特别能够理解。 楚期才开口,“活的越久反而却不想死呢。” 顾澈笑了一下,“祸害遗千年,楚先生你放心,老天可不敢收你。” 楚期捂着嘴笑了起来,然后边拿着顾澈温的酒饮了下来,“阿澈想好回去之后怎么走下去了吗?” 这是楚期第一次叫她阿澈,顾澈抬头看过去。楚期两鬓已经全白了。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夺权。” 楚期看过去,然后边微微笑了起来,带着些许赞许,“如今楚国是抽不开身了,卫国也刚被王上打怕了,阿澈准备如何?” 顾澈笑了笑,“不是还有个辽东么。” 顾澈本不想这般的,可是对大卫一役顾澈看出了许多东西。叶锦拥有叶颐的果决,有叶淮对于大局的掌控力,甚至还拥有非凡的军事素养。 这样的叶锦顾澈本应该是极其欣慰的,然而却在顾澈回来云州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叶锦对于大越来说是好事,然而对于顾家来说绝不是好事情。 如今的顾澈不是当初的顾澈了,站在这样的位置,顾澈再也不可能退回去了。 顾家如今有顾曦,还有顾昭,再也不是只要顾澈好,顾家就没有事了。 顾澈也梦到过叶锦小时候,不过并不是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梦里的叶锦是恨她的,恨明明一切都因她起,她却还能够这般的的当做恩惠一般的对他。 人纵使从自己的角度看事情,顾澈思索了片刻之后便是笑了一下。若是自己在那个位置上,有这样一个人也确实是不可信的,权利往往便是这样。 整顿之后一月,顾澈挥师回朝。 而在顾澈班师回朝的前一天便听到了前方来的消息。 史魏不肯断后,而杨为直接便丢下他跑了。 史魏向来同杨为不和,这次杨为直接丢下他去送死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所以就如同杨为所想的,又或者如同顾澈所想的。 没了顾澈的压力杨为第一个便是去找史魏在哪里,然他便笑了不用找了。 前方的栈道全部被烧毁了。 果然这便是史魏,杨为漏出了微笑。 然后便写了一封奏章给袁启(我忘记了之前给他取的什么名了……等校对妹子把),里面只有短短的字,史魏叛变了。 杨为有把握,这封奏章袁启一定会受理的。 原因不外乎两点,史魏这人狂妄自大,在朝中得罪的人并不少。当初席臻或者还有席臻保着他,如今席臻死了想要弄死他的人数都数不清。这封奏章一送回去满朝文武能放过他? 而另外一点便是军队的指挥调度全在他杨为受理,如果朝廷不理杨为,直接宣判史魏无罪那么一定会激怒杨为的。到时候杨为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怎么办? 政治便是这样,有了这两条史魏的某犯罪便坐实了。 顾澈本来对这事情是有些兴趣的,一个被国家抛弃的将领还有什么退路?而史魏又确实是一个军事人才。 然而顾澈刚拿到这个消息不久便又听到了令一个消息。 “魏、为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 在杨为参了史魏一本的同事,史魏居然也写了一封奏章弹劾杨为,而这两封奏章几乎同事送到了袁启手里。 顾澈和楚期在归军的途中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说的别的什么了。 不论什么理由,烧掉栈道,阻扰大军前进都是犯了重罪。然而此时此刻的史居然还有心情弹劾杨为。 “这个史魏……”真是天真的可爱。 而此时,因为席臻的存在,所以被架空了十多年的袁启终于掌握了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利。 而年轻的君王刚一掌权便要面对这般局势下的恶性政都事件,顾澈和席臻,乃至同样年轻远在云州的叶锦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想要看看袁启是如何处理的。 体现袁启执政能力的时刻终于到了。 袁启作为断罪者将要做出他的选择。 袁启首先询问了朝中的重臣,果然不出杨为所料,所有的大臣都表达了对史魏的不满,以及对杨为的支持。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基本上就算有了定论。毕竟君主刚掌朝纲,这老臣的意见是一定要听的。 然而此时的袁启却表现去了一个老辣政治家应当具备的素质——自主决断力。 面对满朝文武认定了史魏早饭杨为无辜的情况下,袁启如何选择呢? 他选择了不对此事定性。 不作为。 如此无为之君若是换成一个不懂朝纲的人只怕当真以为袁启是无能之人了。 然而此时在三个国家中,无论是叶锦顾澈楚期,还是何霄于归,都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军事力量尚且不论,在政治上虽然尚小,然而这个袁启却绝对不输给席臻。 不对此事定性,便是最好的定性。 眼下的情况,杨为掌握三军,而史魏却是军事天才。 一个掌握大军的军事白痴,和一个掌握了少数军队的军事天才,谁胜谁负? 这确实不少说。 不管袁启对谁定醉,那个人都有一半的可能会赢。 若是这五成压错了,那么麻烦便大了。 然而如果不定罪呢? 那么谁也不得罪,他被架空了这么多年,才初出茅庐而已。这般年轻的君王没有足够的决断力是正常的。无论是史魏还是杨为,只要不是真的想叛变那么他们都没有办法对君王有什么看法。 然后他们两个便会自相残杀,不管谁赢,获胜的一方都将继续效忠袁启。 同时他还派了蒋章带着宿卫营赶往前线,便以形事以防万一。 不管谁输谁赢,赢的一方想怎么样,局势都会被刘禅牢牢掌控在手里。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势,袁启仅仅做了两个决断,就成为了真正的局势掌控者。 这便是被架空了十余年的袁启,一个深不可测的政治家。 433:隔水望 顾澈回到云州的那一日,便听到了史魏的死讯。 杨为不会用兵,然而杨为会庸人。 没有得到袁启的断罪声明,杨为便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给史魏断罪。 所以首先要做的便在在史魏回到帝都之前追上他,然后杀了他。 而史魏呢? 他王者被大火烧毁的栈道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自从带兵投靠袁德一来,到如今,整整二十五年。如今的史魏已经年过半百两鬓花白。 入楚克袁照,他冲锋陷阵无人能敌,立下汗马功劳。 后守卫允川他立下了千载之后仍然让人心动的豪言,耗尽心血,构筑了一套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在楚国最危险的时刻他也始终把守着这道大门,所有外敌只要看到他,看到他所守护的城池便只能往而兴叹。 北伐中原,他每战必为先锋。一次次迎着死亡冲锋在最前线,凭借直接的指挥能力生生击破了顾澈,斩杀越军数千人。 如果他能够乖乖接受断后的任务,甚至他只是赌气回到帝都。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将是荆楚的英雄,依然会受到玩呗的顶礼膜拜,甚至受到后人万世敬仰。 然而他却选择了烧毁栈道,将自己推想了不归路。 前途,名声。 他都不要了。 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不必在意后人的眼光,现在的他。只需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选了自己想要的道路,那么就一口气走到底吧! 史魏想要最后一搏,只要杀掉杨为,夺过大军的主导权,再然后…… 顾澈大军已经开始撤退,席臻已经死亡。 无论按照谁的看法,楚国都不可能强攻。若是这个时候杀一个回马枪谁都无法预料什么。 即便是顾澈也未曾想过这种可能。 若是卉了帝都,那么史魏明白,他这一生都再没有机会实现这样的事情。所以史魏只能赌一把。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烧毁栈道。阻挠大军前进,会带来什么结果?即使他杀死了杨为,大军就会听他的么?魏延心中知道,他的人缘很差。大军未必会听从他的指挥。 但是此刻的他。依然不顾一切的做了这些事。把自己推向了悬崖的边缘。 结果如何,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现在他要的。只是这个过程。 既知天命,已无遗憾。 日暮穷途,何不倒行逆施? 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何不遗臭万年?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对于史魏来说是残酷的。 杨为派了一个说客,这个说客并没有去说服史魏。他只是在三军之前大喝了一声。 “丞相尸骨未寒,尔等意欲何为!” “魏士众知曲在延,莫为用命,皆散。” 全都散了。 史魏堵上了一切的最后一次军事行动便这样滑稽的结束了,打都没有打,便结束了。 史魏只得逃走。 然而杨为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杨为派出了人追杀。 史魏开始他的逃亡生涯。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史魏逃到允川以后,他停下了。 他不再逃了。 允川,这里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也将是他梦结束的地方。这就是宿命。 摸着允川每一块渗透着他心血的城砖他思潮迭起。 他又想起了当初酒宴上袁德看着他,将允川太守的位置交给了他,问他有什么想说的。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千载之后依然令人心动不已的回答。 “若叶颐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然而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十年之后,在一场大战之中,史魏所奠定的允川防御体系终于展现了他害人的威力,让世人为之震惊。 然而史魏再也看不到了。 史魏在汉中被前来追杀他的代锺斩下了首级。 杨为踏着史魏的头颅狂笑道:“庸奴,复能作恶不?” 遂诛灭史魏三族。 身死族灭,孑然一身。 天光熹微,顾澈整理好了朝服,踏着晨光与众人一同入了朝。 汇报了之前的军事之后叶锦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满朝文武,才又开口,“如今卫国三军撤退,楚国内斗不穷,我们是否应该开始发展经济,再之后逐步蚕食。” 稳扎稳打,这是最利于长远发展的。 顾澈没有应声,楚期看了过去,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退了朝之后顾澈同楚期走出去,走了两步之后楚期靠近了顾澈,“你今日倒是没提?” “现在提还太早。”顾澈开口,然后想了一下,“明帝非常人也,动作太大瞒不了他的。” “这一趟回来顾君看起来倒是变了很多。”楚期看着顾澈。 “变成什么样了?” “像我最早的时候认识的顾澈了,只不过如今的你……” “只不过如今的我不是在挣扎,而是在布局了。”顾澈轻轻的开口。楚期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澈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当初叶颐刚入云州的时候她是一直在挣扎的。叶颐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至顾家于绝境。 然而这么多年一点一点过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对这个国家上心的呢? 有了心之后顾澈所想的便是国之为大了,有自己在只要这个国家能够定下去,九品中正制下去,顾家只会越来越辉煌。 一直到叶锦上位。 不负江山,不负顾家? 顾澈笑了起来,这江山从来都不是叶锦的。于这天下顾澈无意,然而若让她就此放手任人宰割顾澈却是绝对做不到的。 忠君爱国这一个顾澈从小便没有过多的学过,只是顾澈抬眼看着楚期,“楚现在最近倒是真让澈意外。” 楚期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开口,“从来都没有因为明哲保身而能够在暴风中好好的活在最后的。”楚期走了两步,“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什么。” 到了宫门口,顾澈向四下看了两下,然后向着顾家的马车走了过去。 如今三军的军权没有全在顾澈手中,顾澈也不以为意。 叶锦是什么人?这次顾澈和楚期做的事情他未必不知,然而如今顾澈出来了,并且在军营中有这样的背景,叶锦自然不可能说再囚禁顾澈,又或者是做别的大动作。 更何况叶锦心里明白,他扶植起来的这些人也都不是草包,自然都有自己的打算。顾家不能大动,因为云州需要平衡势力。 顾澈回到顾家之后下了马车,随后便看到了从内里走出来的公仪薰。 “你这么早去哪儿?”顾澈看了她一眼。 公仪薰立马对顾澈行了礼,这两年公仪家的势力越来越大,俨然已经超过顾家。顾澈同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有时候顾澈同顾曦说话的时候公仪薰能够明显感觉到顾澈投过来的视线。 公仪薰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千金,从来没有接触到过这样的眼光。 不带恶意,也不带揣测。 然而却冰冷的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带着一股探究,然而与其说是探究不如说是排斥。什么都不用表示,便已经确认了一般。 然而每次当公仪薰看过去的时候,顾澈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然温和,带着笑容。 顾澈此时这一句公仪薰便僵住了,然后抬起头。 顾澈已经四十多了,然而公仪薰这一眼看过去仿佛顾澈同她差不多大小一般,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甚至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清润儒雅的气息,丝毫也看不出武将应该有的煞气。仿佛刚才那句话里带着的肃杀不是出自眼前这个人。 公仪薰立马坐了礼,“回公公,前日约了王家娘子。” “嗯。”顾澈应了一声,这一声里公仪薰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澈往里走了进去,公仪薰才皱起了眉。 是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有时候顾澈同顾曦说话的时候公仪薰能够明显感觉到顾澈投过来的视线。 公仪薰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千金,从来没有接触到过这样的眼光。 不带恶意,也不带揣测。 然而却冰冷的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带着一股探究,然而与其说是探究不如说是排斥。什么都不用表示,便已经确认了一般。 然而每次当公仪薰看过去的时候,顾澈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然温和,带着笑容。 顾澈此时这一句公仪薰便僵住了,然后抬起头。 顾澈已经四十多了,然而公仪薰这一眼看过去仿佛顾澈同她差不多大小一般,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甚至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清润儒雅的气息,丝毫也看不出武将应该有的煞气。仿佛刚才那句话里带着的肃杀不是出自眼前这个人。 公仪薰立马坐了礼,“回公公,前日约了王家娘子。” “嗯。”顾澈应了一声,这一声里公仪薰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澈往里走了进去,公仪薰才皱起了眉。 “嗯。”顾澈应了一声,这一声里公仪薰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澈往里走了进去,公仪薰才皱起了眉。 434:模样 顾澈回到云州的那一日,便听到了史魏的死讯。 杨为不会用兵,然而杨为会庸人。 没有得到袁启的断罪声明,杨为便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给史魏断罪。 所以首先要做的便在在史魏回到帝都之前追上他,然后杀了他。 而史魏呢? 他王者被大火烧毁的栈道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自从带兵投靠袁德一来,到如今,整整二十五年。如今的史魏已经年过半百两鬓花白。 入楚克袁照,他冲锋陷阵无人能敌,立下汗马功劳。 后守卫允川他立下了千载之后仍然让人心动的豪言,耗尽心血,构筑了一套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在楚国最危险的时刻他也始终把守着这道大门,所有外敌只要看到他,看到他所守护的城池便只能往而兴叹。 北伐中原,他每战必为先锋。一次次迎着死亡冲锋在最前线,凭借直接的指挥能力生生击破了顾澈,斩杀越军数千人。 如果他能够乖乖接受断后的任务,甚至他只是赌气回到帝都。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将是荆楚的英雄,依然会受到玩呗的顶礼膜拜,甚至受到后人万世敬仰。 然而他却选择了烧毁栈道,将自己推想了不归路。 前途,名声。 他都不要了。 是非成败转头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不必在意后人的眼光,现在的他。只需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选了自己想要的道路,那么就一口气走到底吧! 史魏想要最后一搏,只要杀掉杨为,夺过大军的主导权,再然后…… 顾澈大军已经开始撤退,席臻已经死亡。 无论按照谁的看法,楚国都不可能强攻。若是这个时候杀一个回马枪谁都无法预料什么。 即便是顾澈也未曾想过这种可能。 若是卉了帝都,那么史魏明白,他这一生都再没有机会实现这样的事情。所以史魏只能赌一把。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烧毁栈道。阻挠大军前进,会带来什么结果?即使他杀死了杨为,大军就会听他的么?魏延心中知道,他的人缘很差。大军未必会听从他的指挥。 但是此刻的他。依然不顾一切的做了这些事。把自己推向了悬崖的边缘。 结果如何,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现在他要的。只是这个过程。 既知天命,已无遗憾。 日暮穷途,何不倒行逆施? 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何不遗臭万年?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对于史魏来说是残酷的。 杨为派了一个说客,这个说客并没有去说服史魏。他只是在三军之前大喝了一声。 “丞相尸骨未寒,尔等意欲何为!” “魏士众知曲在延,莫为用命,皆散。” 全都散了。 史魏堵上了一切的最后一次军事行动便这样滑稽的结束了,打都没有打,便结束了。 史魏只得逃走。 然而杨为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杨为派出了人追杀。 史魏开始他的逃亡生涯。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史魏逃到允川以后,他停下了。 他不再逃了。 允川,这里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也将是他梦结束的地方。这就是宿命。 摸着允川每一块渗透着他心血的城砖他思潮迭起。 他又想起了当初酒宴上袁德看着他,将允川太守的位置交给了他,问他有什么想说的。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千载之后依然令人心动不已的回答。 “若叶颐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然而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十年之后,在一场大战之中,史魏所奠定的允川防御体系终于展现了他害人的威力,让世人为之震惊。 然而史魏再也看不到了。 史魏在汉中被前来追杀他的代锺斩下了首级。 杨为踏着史魏的头颅狂笑道:“庸奴,复能作恶不?” 遂诛灭史魏三族。 身死族灭,孑然一身。 天光熹微,顾澈整理好了朝服,踏着晨光与众人一同入了朝。 汇报了之前的军事之后叶锦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满朝文武,才又开口,“如今卫国三军撤退,楚国内斗不穷,我们是否应该开始发展经济,再之后逐步蚕食。” 稳扎稳打,这是最利于长远发展的。 顾澈没有应声,楚期看了过去,然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退了朝之后顾澈同楚期走出去,走了两步之后楚期靠近了顾澈,“你今日倒是没提?” “现在提还太早。”顾澈开口,然后想了一下,“明帝非常人也,动作太大瞒不了他的。” “这一趟回来顾君看起来倒是变了很多。”楚期看着顾澈。 “变成什么样了?” “像我最早的时候认识的顾澈了,只不过如今的你……” “只不过如今的我不是在挣扎,而是在布局了。”顾澈轻轻的开口。楚期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澈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当初叶颐刚入云州的时候她是一直在挣扎的。叶颐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至顾家于绝境。 然而这么多年一点一点过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对这个国家上心的呢? 有了心之后顾澈所想的便是国之为大了,有自己在只要这个国家能够定下去,九品中正制下去,顾家只会越来越辉煌。 一直到叶锦上位。 不负江山,不负顾家? 顾澈笑了起来,这江山从来都不是叶锦的。于这天下顾澈无意,然而若让她就此放手任人宰割顾澈却是绝对做不到的。 忠君爱国这一个顾澈从小便没有过多的学过,只是顾澈抬眼看着楚期,“楚现在最近倒是真让澈意外。” 楚期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开口,“从来都没有因为明哲保身而能够在暴风中好好的活在最后的。”楚期走了两步,“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什么。” 到了宫门口,顾澈向四下看了两下,然后向着顾家的马车走了过去。 如今三军的军权没有全在顾澈手中,顾澈也不以为意。 叶锦是什么人?这次顾澈和楚期做的事情他未必不知,然而如今顾澈出来了,并且在军营中有这样的背景,叶锦自然不可能说再囚禁顾澈,又或者是做别的大动作。 更何况叶锦心里明白,他扶植起来的这些人也都不是草包,自然都有自己的打算。顾家不能大动,因为云州需要平衡势力。 顾澈回到顾家之后下了马车,随后便看到了从内里走出来的公仪薰。 “你这么早去哪儿?”顾澈看了她一眼。 公仪薰立马对顾澈行了礼,这两年公仪家的势力越来越大,俨然已经超过顾家。顾澈同她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有时候顾澈同顾曦说话的时候公仪薰能够明显感觉到顾澈投过来的视线。 公仪薰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千金,从来没有接触到过这样的眼光。 不带恶意,也不带揣测。 然而却冰冷的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带着一股探究,然而与其说是探究不如说是排斥。什么都不用表示,便已经确认了一般。 然而每次当公仪薰看过去的时候,顾澈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然温和,带着笑容。 顾澈此时这一句公仪薰便僵住了,然后抬起头。 顾澈已经四十多了,然而公仪薰这一眼看过去仿佛顾澈同她差不多大小一般,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甚至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清润儒雅的气息,丝毫也看不出武将应该有的煞气。仿佛刚才那句话里带着的肃杀不是出自眼前这个人。 公仪薰立马坐了礼,“回公公,前日约了王家娘子。” “嗯。”顾澈应了一声,这一声里公仪薰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澈往里走了进去,公仪薰才皱起了眉。 是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有时候顾澈同顾曦说话的时候公仪薰能够明显感觉到顾澈投过来的视线。 公仪薰从小也是被捧着长大的千金,从来没有接触到过这样的眼光。 不带恶意,也不带揣测。 然而却冰冷的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带着一股探究,然而与其说是探究不如说是排斥。什么都不用表示,便已经确认了一般。 然而每次当公仪薰看过去的时候,顾澈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然温和,带着笑容。 顾澈此时这一句公仪薰便僵住了,然后抬起头。 顾澈已经四十多了,然而公仪薰这一眼看过去仿佛顾澈同她差不多大小一般,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甚至眉宇间还带着一股清润儒雅的气息,丝毫也看不出武将应该有的煞气。仿佛刚才那句话里带着的肃杀不是出自眼前这个人。 公仪薰立马坐了礼,“回公公,前日约了王家娘子。” “嗯。”顾澈应了一声,这一声里公仪薰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澈往里走了进去,公仪薰才皱起了眉。 “嗯。”顾澈应了一声,这一声里公仪薰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澈往里走了进去,公仪薰才皱起了眉。 顾澈往里走了进去,公仪薰才皱起了眉。 435:酒盏 “是。”顾曦应了声,顾曦刚应声便听到回廊外响了一声。 顾澈立马回过了头,“谁在外面。” 顾澈这次和顾曦说话是漫不经心的,然而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小不了,怎么说都是造反。 顾家有几个人知道? 除开顾澈和顾曦就只有卉歌了。 顾澈和顾曦坐在廊外,灯光比较暗,所以投下来的影子其他人并看不清他们。 然而顾澈和顾曦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站在廊后的是公仪薰。 公仪薰正端着茶盏,有一些发愣,身体抖了抖低下了头。 “怎么想着过来这里?”顾澈抬起酒盏送到唇边,收回了实现,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月。 月光轻柔的投射在院子里,发出冷冷的清辉。 顾澈的说话就和这月光一样,明明是带着一些关切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公仪薰打了一个寒颤,“我……我来找夫君,想给你们斟茶……”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下去吧,不要打扰了。” 公仪薰做了礼,然后边抖着手端着茶盏下去了。 顾澈饮了一口酒,然后看了一下顾曦。 顾曦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今晚,他们到这里,之所以敢说这些话,肯定是交代了所有人都不许进来的,即使是卉歌也不会进来,甚至还带人看着公仪薰的。 顾澈当时这么做的时候顾曦是有一些不开心的。然而到底是敏感的事情,而这么做实际上就如同顾澈所说的,这对公仪薰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过了许久顾澈才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而顾曦却红了眼眶。 他同公仪薰认识了十多年了,几乎从真正知事开始,他们便是认识的。公仪薰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甚至在很多时候顾澈不在,顾家出现事情的时候公仪薰都会耐心的想办法帮他解决。 就如同自己母亲一样,嫁到了顾家,公仪薰便是顾家的人了。这些年顾澈和卉歌的事情顾曦都看在眼里。早些年他尚且不知道顾澈是女的。然而这些年顾家风风雨雨走过来。顾澈和卉歌这样的相处模式,给顾曦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顾曦想要这样一个伴侣,而且公薰仪似乎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顾曦知道组从顾家落马,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避。而公仪薰是这中间的受害者。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说服公仪家。 这些年公仪薰是不好受的。这一切顾曦都知道,然而对于顾曦来说,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公仪薰都是他的妻子。 直到今日。 卉歌和顾曦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今晚谈的事情她不能听,否则这便是此地无银了。然而今日,事情吩咐下去了,仆从一定会拦人的。不要说公仪薰,即使是卉歌也会拦下来。 而公仪薰此时来了,即使她说自己是来斟茶的。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需要摆脱卉歌,需要绕过这些仆从,需要无声无息的到达身后。 “是。”顾曦应了声,顾曦刚应声便听到回廊外响了一声。 顾澈立马回过了头,“谁在外面。” 顾澈这次和顾曦说话是漫不经心的,然而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小不了,怎么说都是造反。 顾家有几个人知道? 除开顾澈和顾曦就只有卉歌了。 顾澈和顾曦坐在廊外,灯光比较暗,所以投下来的影子其他人并看不清他们。 然而顾澈和顾曦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站在廊后的是公仪薰。 公仪薰正端着茶盏,有一些发愣,身体抖了抖低下了头。 “怎么想着过来这里?”顾澈抬起酒盏送到唇边,收回了实现,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月。 月光轻柔的投射在院子里,发出冷冷的清辉。 顾澈的说话就和这月光一样,明明是带着一些关切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公仪薰打了一个寒颤,“我……我来找夫君,想给你们斟茶……”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下去吧,不要打扰了。” 公仪薰做了礼,然后边抖着手端着茶盏下去了。 顾澈饮了一口酒,然后看了一下顾曦。 顾曦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今晚,他们到这里,之所以敢说这些话,肯定是交代了所有人都不许进来的,即使是卉歌也不会进来,甚至还带人看着公仪薰的。 顾澈当时这么做的时候顾曦是有一些不开心的,然而到底是敏感的事情,而这么做实际上就如同顾澈所说的,这对公仪薰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过了许久顾澈才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而顾曦却红了眼眶。 他同公仪薰认识了十多年了,几乎从真正知事开始,他们便是认识的。公仪薰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甚至在很多时候顾澈不在,顾家出现事情的时候公仪薰都会耐心的想办法帮他解决。 就如同自己母亲一样,嫁到了顾家,公仪薰便是顾家的人了。这些年顾澈和卉歌的事情顾曦都看在眼里。早些年他尚且不知道顾澈是女的,然而这些年顾家风风雨雨走过来,顾澈和卉歌这样的相处模式,给顾曦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顾曦想要这样一个伴侣,而且公薰仪似乎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顾曦知道组从顾家落马,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避,而公仪薰是这中间的受害者。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说服公仪家。 这些年公仪薰是不好受的,这一切顾曦都知道,然而对于顾曦来说,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公仪薰都是他的妻子。 直到今日。 卉歌和顾曦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今晚谈的事情她不能听,否则这便是此地无银了。然而今日,事情吩咐下去了,仆从一定会拦人的。不要说公仪薰,即使是卉歌也会拦下来。 而公仪薰此时来了,即使她说自己是来斟茶的。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需要摆脱卉歌,需要绕过这些仆从,需要无声无息的到达身后。“是。”顾曦应了声,顾曦刚应声便听到回廊外响了一声。 顾澈立马回过了头,“谁在外面。” 顾澈这次和顾曦说话是漫不经心的,然而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小不了,怎么说都是造反。 顾家有几个人知道? 除开顾澈和顾曦就只有卉歌了。 顾澈和顾曦坐在廊外,灯光比较暗,所以投下来的影子其他人并看不清他们。 然而顾澈和顾曦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站在廊后的是公仪薰。 公仪薰正端着茶盏,有一些发愣,身体抖了抖低下了头。 “怎么想着过来这里?”顾澈抬起酒盏送到唇边,收回了实现,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月。 月光轻柔的投射在院子里,发出冷冷的清辉。 顾澈的说话就和这月光一样,明明是带着一些关切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公仪薰打了一个寒颤,“我……我来找夫君,想给你们斟茶……”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下去吧,不要打扰了。” 公仪薰做了礼,然后边抖着手端着茶盏下去了。 顾澈饮了一口酒,然后看了一下顾曦。 顾曦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今晚,他们到这里,之所以敢说这些话,肯定是交代了所有人都不许进来的,即使是卉歌也不会进来,甚至还带人看着公仪薰的。 顾澈当时这么做的时候顾曦是有一些不开心的,然而到底是敏感的事情,而这么做实际上就如同顾澈所说的,这对公仪薰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过了许久顾澈才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而顾曦却红了眼眶。 他同公仪薰认识了十多年了,几乎从真正知事开始,他们便是认识的。公仪薰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甚至在很多时候顾澈不在,顾家出现事情的时候公仪薰都会耐心的想办法帮他解决。 就如同自己母亲一样,嫁到了顾家,公仪薰便是顾家的人了。这些年顾澈和卉歌的事情顾曦都看在眼里。早些年他尚且不知道顾澈是女的,然而这些年顾家风风雨雨走过来,顾澈和卉歌这样的相处模式,给顾曦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顾曦想要这样一个伴侣,而且公薰仪似乎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顾曦知道组从顾家落马,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避,而公仪薰是这中间的受害者。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说服公仪家。 这些年公仪薰是不好受的,这一切顾曦都知道,然而对于顾曦来说,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公仪薰都是他的妻子。 直到今日。 卉歌和顾曦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今晚谈的事情她不能听,否则这便是此地无银了。然而今日,事情吩咐下去了,仆从一定会拦人的。不要说公仪薰,即使是卉歌也会拦下来。 而公仪薰此时来了,即使她说自己是来斟茶的。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需要摆脱卉歌,需要绕过这些仆从,需要无声无息的到达身后。 436:酒 “是。”顾曦应了声,顾曦刚应声便听到回廊外响了一声。 顾澈立马回过了头,“谁在外面。” 顾澈这次和顾曦说话是漫不经心的,然而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小不了,怎么说都是造反。 顾家有几个人知道? 除开顾澈和顾曦就只有卉歌了。 顾澈和顾曦坐在廊外,灯光比较暗,所以投下来的影子其他人并看不清他们。 然而顾澈和顾曦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站在廊后的是公仪薰。 公仪薰正端着茶盏,有一些发愣,身体抖了抖低下了头。 “怎么想着过来这里?”顾澈抬起酒盏送到唇边,收回了实现,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月。 月光轻柔的投射在院子里,发出冷冷的清辉。 顾澈的说话就和这月光一样,明明是带着一些关切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公仪薰打了一个寒颤,“我……我来找夫君,想给你们斟茶……”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下去吧,不要打扰了。” 公仪薰做了礼,然后边抖着手端着茶盏下去了。 顾澈饮了一口酒,然后看了一下顾曦。 顾曦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今晚,他们到这里,之所以敢说这些话,肯定是交代了所有人都不许进来的,即使是卉歌也不会进来,甚至还带人看着公仪薰的。 顾澈当时这么做的时候顾曦是有一些不开心的。然而到底是敏感的事情,而这么做实际上就如同顾澈所说的,这对公仪薰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过了许久顾澈才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而顾曦却红了眼眶。 他同公仪薰认识了十多年了,几乎从真正知事开始,他们便是认识的。公仪薰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甚至在很多时候顾澈不在,顾家出现事情的时候公仪薰都会耐心的想办法帮他解决。 就如同自己母亲一样,嫁到了顾家,公仪薰便是顾家的人了。这些年顾澈和卉歌的事情顾曦都看在眼里。早些年他尚且不知道顾澈是女的。然而这些年顾家风风雨雨走过来。顾澈和卉歌这样的相处模式,给顾曦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顾曦想要这样一个伴侣,而且公薰仪似乎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顾曦知道组从顾家落马,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避。而公仪薰是这中间的受害者。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说服公仪家。 这些年公仪薰是不好受的。这一切顾曦都知道,然而对于顾曦来说,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公仪薰都是他的妻子。 直到今日。 卉歌和顾曦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今晚谈的事情她不能听,否则这便是此地无银了。然而今日,事情吩咐下去了,仆从一定会拦人的。不要说公仪薰,即使是卉歌也会拦下来。 而公仪薰此时来了,即使她说自己是来斟茶的。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需要摆脱卉歌,需要绕过这些仆从,需要无声无息的到达身后。“是。”顾曦应了声,顾曦刚应声便听到回廊外响了一声。 顾澈立马回过了头,“谁在外面。” 顾澈这次和顾曦说话是漫不经心的,然而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小不了,怎么说都是造反。 顾家有几个人知道? 除开顾澈和顾曦就只有卉歌了。 顾澈和顾曦坐在廊外,灯光比较暗,所以投下来的影子其他人并看不清他们。 然而顾澈和顾曦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站在廊后的是公仪薰。 公仪薰正端着茶盏,有一些发愣,身体抖了抖低下了头。 “怎么想着过来这里?”顾澈抬起酒盏送到唇边,收回了实现,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月。 月光轻柔的投射在院子里,发出冷冷的清辉。 顾澈的说话就和这月光一样,明明是带着一些关切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公仪薰打了一个寒颤,“我……我来找夫君,想给你们斟茶……”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下去吧,不要打扰了。” 公仪薰做了礼,然后边抖着手端着茶盏下去了。 顾澈饮了一口酒,然后看了一下顾曦。 顾曦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今晚,他们到这里,之所以敢说这些话,肯定是交代了所有人都不许进来的,即使是卉歌也不会进来,甚至还带人看着公仪薰的。 顾澈当时这么做的时候顾曦是有一些不开心的,然而到底是敏感的事情,而这么做实际上就如同顾澈所说的,这对公仪薰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过了许久顾澈才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而顾曦却红了眼眶。 他同公仪薰认识了十多年了,几乎从真正知事开始,他们便是认识的。公仪薰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甚至在很多时候顾澈不在,顾家出现事情的时候公仪薰都会耐心的想办法帮他解决。 就如同自己母亲一样,嫁到了顾家,公仪薰便是顾家的人了。这些年顾澈和卉歌的事情顾曦都看在眼里。早些年他尚且不知道顾澈是女的,然而这些年顾家风风雨雨走过来,顾澈和卉歌这样的相处模式,给顾曦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顾曦想要这样一个伴侣,而且公薰仪似乎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顾曦知道组从顾家落马,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避,而公仪薰是这中间的受害者。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说服公仪家。 这些年公仪薰是不好受的,这一切顾曦都知道,然而对于顾曦来说,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公仪薰都是他的妻子。 直到今日。 卉歌和顾曦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今晚谈的事情她不能听,否则这便是此地无银了。然而今日,事情吩咐下去了,仆从一定会拦人的。不要说公仪薰,即使是卉歌也会拦下来。 而公仪薰此时来了,即使她说自己是来斟茶的。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需要摆脱卉歌,需要绕过这些仆从,需要无声无息的到达身后。“是。”顾曦应了声,顾曦刚应声便听到回廊外响了一声。 顾澈立马回过了头,“谁在外面。” 顾澈这次和顾曦说话是漫不经心的,然而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小不了,怎么说都是造反。 顾家有几个人知道? 除开顾澈和顾曦就只有卉歌了。 顾澈和顾曦坐在廊外,灯光比较暗,所以投下来的影子其他人并看不清他们。 然而顾澈和顾曦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站在廊后的是公仪薰。 公仪薰正端着茶盏,有一些发愣,身体抖了抖低下了头。 “怎么想着过来这里?”顾澈抬起酒盏送到唇边,收回了实现,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月。 月光轻柔的投射在院子里,发出冷冷的清辉。 顾澈的说话就和这月光一样,明明是带着一些关切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公仪薰打了一个寒颤,“我……我来找夫君,想给你们斟茶……”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下去吧,不要打扰了。” 公仪薰做了礼,然后边抖着手端着茶盏下去了。 顾澈饮了一口酒,然后看了一下顾曦。 顾曦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今晚,他们到这里,之所以敢说这些话,肯定是交代了所有人都不许进来的,即使是卉歌也不会进来,甚至还带人看着公仪薰的。 顾澈当时这么做的时候顾曦是有一些不开心的,然而到底是敏感的事情,而这么做实际上就如同顾澈所说的,这对公仪薰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过了许久顾澈才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而顾曦却红了眼眶。 他同公仪薰认识了十多年了,几乎从真正知事开始,他们便是认识的。公仪薰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甚至在很多时候顾澈不在,顾家出现事情的时候公仪薰都会耐心的想办法帮他解决。 就如同自己母亲一样,嫁到了顾家,公仪薰便是顾家的人了。这些年顾澈和卉歌的事情顾曦都看在眼里。早些年他尚且不知道顾澈是女的,然而这些年顾家风风雨雨走过来,顾澈和卉歌这样的相处模式,给顾曦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顾曦想要这样一个伴侣,而且公薰仪似乎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顾曦知道组从顾家落马,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避,而公仪薰是这中间的受害者。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说服公仪家。 这些年公仪薰是不好受的,这一切顾曦都知道,然而对于顾曦来说,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公仪薰都是他的妻子。 直到今日。 卉歌和顾曦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今晚谈的事情她不能听,否则这便是此地无银了。然而今日,事情吩咐下去了,仆从一定会拦人的。不要说公仪薰,即使是卉歌也会拦下来。 而公仪薰此时来了,即使她说自己是来斟茶的。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437:不述 顾澈立马回过了头,“谁在外面。” 顾澈这次和顾曦说话是漫不经心的,然而却是极为重要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小不了,怎么说都是造反。 顾家有几个人知道? 除开顾澈和顾曦就只有卉歌了。 顾澈和顾曦坐在廊外,灯光比较暗,所以投下来的影子其他人并看不清他们。 然而顾澈和顾曦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站在廊后的是公仪薰。 公仪薰正端着茶盏,有一些发愣,身体抖了抖低下了头。 “怎么想着过来这里?”顾澈抬起酒盏送到唇边,收回了实现,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月。 月光轻柔的投射在院子里,发出冷冷的清辉。 顾澈的说话就和这月光一样,明明是带着一些关切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公仪薰打了一个寒颤,“我……我来找夫君,想给你们斟茶……”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下去吧,不要打扰了。” 公仪薰做了礼,然后边抖着手端着茶盏下去了。 顾澈饮了一口酒,然后看了一下顾曦。 顾曦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今晚,他们到这里,之所以敢说这些话,肯定是交代了所有人都不许进来的,即使是卉歌也不会进来,甚至还带人看着公仪薰的。 顾澈当时这么做的时候顾曦是有一些不开心的,然而到底是敏感的事情。而这么做实际上就如同顾澈所说的,这对公仪薰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过了许久顾澈才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而顾曦却红了眼眶。 他同公仪薰认识了十多年了,几乎从真正知事开始,他们便是认识的。公仪薰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甚至在很多时候顾澈不在,顾家出现事情的时候公仪薰都会耐心的想办法帮他解决。 就如同自己母亲一样,嫁到了顾家,公仪薰便是顾家的人了。这些年顾澈和卉歌的事情顾曦都看在眼里。早些年他尚且不知道顾澈是女的,然而这些年顾家风风雨雨走过来。顾澈和卉歌这样的相处模式。给顾曦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顾曦想要这样一个伴侣,而且公薰仪似乎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顾曦知道组从顾家落马,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避,而公仪薰是这中间的受害者。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说服公仪家。 这些年公仪薰是不好受的。这一切顾曦都知道。然而对于顾曦来说,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公仪薰都是他的妻子。 直到今日。 卉歌和顾曦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今晚谈的事情她不能听。否则这便是此地无银了。然而今日,事情吩咐下去了,仆从一定会拦人的。不要说公仪薰,即使是卉歌也会拦下来。 而公仪薰此时来了,即使她说自己是来斟茶的。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需要摆脱卉歌,需要绕过这些仆从,需要无声无息的到达身后。 若再说公仪薰是无意的,没有人会信。 顾澈没有开口,顾曦沉默了良久。 顾澈这才将空空的酒盏递给了顾曦,顾曦接了过去,顾澈这才站了起来。 今晚顾澈同顾曦说的这番话,可大可小。 没有几个世家不培养自己势力的,若真是偶然撞到,那么只需要顾曦和公仪薰解释一下,也就没事了。 可是公仪薰当然不是随意撞到的,那么这件事情怎么解释清楚却成了问题了。 而顾澈现在给了顾曦一个选择,顾曦看着手中的杯盏,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 顾澈回了一下头,在月光下看着顾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只知道,她没有选择你。” 顾曦低下了头,随后才抬起来。眼里已经没有了迟疑,没有了动摇。 “曦儿知道了。”顾曦开了口,声音出奇的冷静。 顾澈没有再说话。 顾曦斟了一杯酒,然后下了毒。酒盏印着酒水带着盈盈的蓝色,煞是好看。 顾曦端着酒盏回了房,公仪薰正静静的坐着,看到顾曦端着酒盏过来,只是静静的看着。 顾曦没有多言,将酒盏放到了公仪薰面前。 公仪薰看着酒,然后笑了起来,“新婚那日,你也是这般端着酒过来,面上虽然平静,手却在微微的发抖。” 顾曦抿了一下唇,没有多言,直接静静的站到一边。 公仪薰抬起了头,“这一次,你是来杀我的么?” 公仪薰这句话一出,顾曦终于有一些不忍心了,闭上了眼睛,“你就恨我吧。” 公仪薰笑了起来,然后端起酒盏一口饮了下去,之后才往后靠在了椅子上,“应该是你恨我,从一开始便是父亲故意要我接近你。” 听到这个话,顾曦终于睁开了眼睛。 毒药发作的还没有那么快,公仪薰笑了一下,“我真是自私。” 顾曦看着公仪薰,公仪薰笑了起来,随后很快毒药的劲便上来了。公仪薰捂住了胸口,然后压住了声音,“顾郎能不能,出去……” 顾曦愣了一下,公仪薰扶着一边的桌子,“我不想……”公仪薰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顾曦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样的毒药,公仪薰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然而顾曦却是再明白不过了,公仪薰不想让他看到她如今这般模样。 然而顾曦却没有走,公仪薰有一些绝望,也有一些开心的模样,抬手捂着嘴,血丝已经从嘴边溢了出来。 顾曦静静的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公仪薰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眼泪已经留了下来。她到底是世家女出声,如今这般丑态,便抬起了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脸。 公仪薰是有私心的,在家中暗示她接近之前,公仪薰便因为哥哥见过顾曦了。 心机不是没有,然而更多的是欣喜。 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而且还能够帮到两边家族。公仪薰曾经高兴极了,然而随着时间的退去,很多事情渐渐和原来不一样。 这中间孰是孰非不过是家族立场罢了,公仪薰从小在公仪家长大,要她断了这份从出生便牵绊着的血缘,她做不到。更何况她同卉歌不同,卉歌已经有了顾曦这样一个嫡长子,即便没有家族的庇护也能够立稳脚跟。 她不能这么做,然而顾家和公仪家只能选择一个。 这几年顾家对她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本来公仪薰是有迟疑的,渐渐便也没有了。 新帝要打压顾家,那么顾家便绝无出头之日。而公仪薰想做的,不过是在这个时候让娘家不要抛弃自己,再之后还能够拉顾家一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顾家会没落,没落之后的顾家是怎样的?没落之后的顾家没有了威胁,那么新皇便不会再讲其视为眼中钉。那时候公仪家还能够再拉顾家一把。 政治不就是这样么?互相平衡势力。 然而公仪薰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今晚她会听到这样的内容。 从一开始她的方向便错了,再怎么努力,又有什么用。 顾曦的药下的很足,公仪薰遮着脸喘息了一会儿之后便再没有声息了。 顾曦在一边站了良久,一直到天亮才默默的退了出去,让下面的人进来收拾。 天光微曦,就如同他当年出生的时候,顾澈冥冥之中知道有一些事情不一样了。如今的顾曦也明白了。 顾曦走到了前厅,然后看到顾澈已经坐到了一边。 “父亲。”顾澈没有多说什么,而只是点了点头。 曾几何时她也亲手杀过叶翎,这般的情况和心情,顾澈再明白不过了。 世界上逃得过情之一事的都是圣人,顾曦在最宝贵的青年时光用这一场死亡亲手换来了一颗圣人之心。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顾曦的侯门是帝王将相之路,而萧郎,则是一去不复返的青春放歌的岁月,和饮下他端来毒酒的公仪薰。 公仪薰在和公仪家联络,所以公仪薰今日的死公仪家不可能不怀疑,然而怀疑之后会怎么做才是重要的。 顾家如今和公仪家已经形同水火,顾家不想要公仪家检查尸体自然就查不了,然而这查不了自然也佐证了一些东西。 至少顾家虎狼之心已现。 然而叶锦本就提防着,自然没有什么。 公仪薰的死自然在云州掀起了风浪,然后公仪家更是闹上了门来。 顾澈对于这些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说这公仪薰是顾家的媳妇儿,公仪家这般做是想越了礼么?还是说公仪家觉得公仪薰做了什么失节(现在的节是节操(……节操也是古意)的意思,不是后来名节什么玩意儿)的事情,需要顾家对她做什么? 顾家说的这般绝了,公仪家便无法说什么了。只能说原本就决绝的关系,变得更加水火不容了。 而就算这个时候,天下便又出了消息。 辽东向卫国臣服了。 而如今已经不再年轻的何霄在称帝之后又几连战败之后欣喜之级,立马便封如今的辽东之主公孙亦做了王,仿佛是要血洗当初诚服于大越的耻辱一般,“卫主遣太常、执金吾、将军将兵万人,金宝珍货,九锡备物,乘海授渊,封渊为燕王。” 他竟然派了整整万人的庞大船队,载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去给公孙亦加九锡。 438:醉我 除开顾澈和顾曦就只有卉歌了。 顾澈和顾曦坐在廊外,灯光比较暗,所以投下来的影子其他人并看不清他们。 然而顾澈和顾曦回头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站在廊后的是公仪薰。 公仪薰正端着茶盏,有一些发愣,身体抖了抖低下了头。 “怎么想着过来这里?”顾澈抬起酒盏送到唇边,收回了实现,抬头看着天上的皓月。 月光轻柔的投射在院子里,发出冷冷的清辉。 顾澈的说话就和这月光一样,明明是带着一些关切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公仪薰打了一个寒颤,“我……我来找夫君,想给你们斟茶……”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下去吧,不要打扰了。” 公仪薰做了礼,然后边抖着手端着茶盏下去了。 顾澈饮了一口酒,然后看了一下顾曦。 顾曦绷着脸,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今晚,他们到这里,之所以敢说这些话,肯定是交代了所有人都不许进来的,即使是卉歌也不会进来,甚至还带人看着公仪薰的。 顾澈当时这么做的时候顾曦是有一些不开心的,然而到底是敏感的事情,而这么做实际上就如同顾澈所说的,这对公仪薰实际上是一种保护。 过了许久顾澈才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而顾曦却红了眼眶。 他同公仪薰认识了十多年了,几乎从真正知事开始。他们便是认识的。公仪薰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甚至在很多时候顾澈不在,顾家出现事情的时候公仪薰都会耐心的想办法帮他解决。 就如同自己母亲一样,嫁到了顾家,公仪薰便是顾家的人了。这些年顾澈和卉歌的事情顾曦都看在眼里。早些年他尚且不知道顾澈是女的,然而这些年顾家风风雨雨走过来,顾澈和卉歌这样的相处模式,给顾曦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顾曦想要这样一个伴侣,而且公薰仪似乎也一直是这样一个人。 顾曦知道组从顾家落马,顾家同公仪家的事情没有办法回避。而公仪薰是这中间的受害者。她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也没有办法说服公仪家。 这些年公仪薰是不好受的,这一切顾曦都知道,然而对于顾曦来说,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公仪薰都是他的妻子。 直到今日。 卉歌和顾曦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今晚谈的事情她不能听。否则这便是此地无银了。然而今日。事情吩咐下去了,仆从一定会拦人的。不要说公仪薰,即使是卉歌也会拦下来。 而公仪薰此时来了。即使她说自己是来斟茶的。 公仪薰需要做多少? 需要摆脱卉歌,需要绕过这些仆从,需要无声无息的到达身后。 若再说公仪薰是无意的,没有人会信。 顾澈没有开口,顾曦沉默了良久。 顾澈这才将空空的酒盏递给了顾曦,顾曦接了过去,顾澈这才站了起来。 今晚顾澈同顾曦说的这番话,可大可小。 没有几个世家不培养自己势力的,若真是偶然撞到,那么只需要顾曦和公仪薰解释一下,也就没事了。 可是公仪薰当然不是随意撞到的,那么这件事情怎么解释清楚却成了问题了。 而顾澈现在给了顾曦一个选择,顾曦看着手中的杯盏,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 顾澈回了一下头,在月光下看着顾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只知道,她没有选择你。” 顾曦低下了头,随后才抬起来。眼里已经没有了迟疑,没有了动摇。 “曦儿知道了。”顾曦开了口,声音出奇的冷静。 顾澈没有再说话。 顾曦斟了一杯酒,然后下了毒。酒盏印着酒水带着盈盈的蓝色,煞是好看。 顾曦端着酒盏回了房,公仪薰正静静的坐着,看到顾曦端着酒盏过来,只是静静的看着。 顾曦没有多言,将酒盏放到了公仪薰面前。 公仪薰看着酒,然后笑了起来,“新婚那日,你也是这般端着酒过来,面上虽然平静,手却在微微的发抖。” 顾曦抿了一下唇,没有多言,直接静静的站到一边。 公仪薰抬起了头,“这一次,你是来杀我的么?” 公仪薰这句话一出,顾曦终于有一些不忍心了,闭上了眼睛,“你就恨我吧。” 公仪薰笑了起来,然后端起酒盏一口饮了下去,之后才往后靠在了椅子上,“应该是你恨我,从一开始便是父亲故意要我接近你。” 听到这个话,顾曦终于睁开了眼睛。 毒药发作的还没有那么快,公仪薰笑了一下,“我真是自私。” 顾曦看着公仪薰,公仪薰笑了起来,随后很快毒药的劲便上来了。公仪薰捂住了胸口,然后压住了声音,“顾郎能不能,出去……” 顾曦愣了一下,公仪薰扶着一边的桌子,“我不想……”公仪薰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顾曦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样的毒药,公仪薰已经说不出来话了,然而顾曦却是再明白不过了,公仪薰不想让他看到她如今这般模样。 然而顾曦却没有走,公仪薰有一些绝望,也有一些开心的模样,抬手捂着嘴,血丝已经从嘴边溢了出来。 顾曦静静的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 公仪薰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眼泪已经留了下来。她到底是世家女出声,如今这般丑态,便抬起了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脸。 公仪薰是有私心的,在家中暗示她接近之前,公仪薰便因为哥哥见过顾曦了。 心机不是没有,然而更多的是欣喜。 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而且还能够帮到两边家族。公仪薰曾经高兴极了,然而随着时间的退去,很多事情渐渐和原来不一样。 这中间孰是孰非不过是家族立场罢了,公仪薰从小在公仪家长大,要她断了这份从出生便牵绊着的血缘,她做不到。更何况她同卉歌不同,卉歌已经有了顾曦这样一个嫡长子,即便没有家族的庇护也能够立稳脚跟。 她不能这么做,然而顾家和公仪家只能选择一个。 这几年顾家对她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本来公仪薰是有迟疑的,渐渐便也没有了。 新帝要打压顾家,那么顾家便绝无出头之日。而公仪薰想做的,不过是在这个时候让娘家不要抛弃自己,再之后还能够拉顾家一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顾家会没落,没落之后的顾家是怎样的?没落之后的顾家没有了威胁,那么新皇便不会再讲其视为眼中钉。那时候公仪家还能够再拉顾家一把。 政治不就是这样么?互相平衡势力。 然而公仪薰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今晚她会听到这样的内容。 从一开始她的方向便错了,再怎么努力,又有什么用。 顾曦的药下的很足,公仪薰遮着脸喘息了一会儿之后便再没有声息了。 顾曦在一边站了良久,一直到天亮才默默的退了出去,让下面的人进来收拾。 天光微曦,就如同他当年出生的时候,顾澈冥冥之中知道有一些事情不一样了。如今的顾曦也明白了。 顾曦走到了前厅,然后看到顾澈已经坐到了一边。 “父亲。”顾澈没有多说什么,而只是点了点头。 曾几何时她也亲手杀过叶翎,这般的情况和心情,顾澈再明白不过了。 世界上逃得过情之一事的都是圣人,顾曦在最宝贵的青年时光用这一场死亡亲手换来了一颗圣人之心。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顾曦的侯门是帝王将相之路,而萧郎,则是一去不复返的青春放歌的岁月,和饮下他端来毒酒的公仪薰。 公仪薰在和公仪家联络,所以公仪薰今日的死公仪家不可能不怀疑,然而怀疑之后会怎么做才是重要的。 顾家如今和公仪家已经形同水火,顾家不想要公仪家检查尸体自然就查不了,然而这查不了自然也佐证了一些东西。 至少顾家虎狼之心已现。 然而叶锦本就提防着,自然没有什么。 公仪薰的死自然在云州掀起了风浪,然后公仪家更是闹上了门来。 顾澈对于这些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说这公仪薰是顾家的媳妇儿,公仪家这般做是想越了礼么?还是说公仪家觉得公仪薰做了什么失节(现在的节是节操(……节操也是古意)的意思,不是后来名节什么玩意儿)的事情,需要顾家对她做什么? 顾家说的这般绝了,公仪家便无法说什么了。只能说原本就决绝的关系,变得更加水火不容了。 而就算这个时候,天下便又出了消息。 辽东向卫国臣服了。 而如今已经不再年轻的何霄在称帝之后又几连战败之后欣喜之级,立马便封如今的辽东之主公孙亦做了王,仿佛是要血洗当初诚服于大越的耻辱一般,“卫主遣太常、执金吾、将军将兵万人,金宝珍货,九锡备物,乘海授渊,封渊为燕王。” 他竟然派了整整万人的庞大船队,载着无数的金银珠宝,去给公孙亦加九锡。 439:归鸦 辽东和卫国不一样,除开环水的交通便利,利于经济发展以外,辽东一直都是靠着吞并周围蛮夷而壮大的。 在郭屿时期也曾参与中原的争夺,然而到底地势偏远,再加上背后的蛮族始终为敌,因此便再没有往中原进军过。 然而辽东没有入主中原之心卫国却一定是有的,在这样的国家大事面前公仪薰的死便被搁浅了。 上朝朝下便动是讨论着这个事情。 四下都有些担心,卫国这些年,防守几乎是权限胜利,然而进攻却几乎屡战屡败。 这同他的用兵制度有关系,即便是如今已经成为国家了,兵力还是私有制。若是打防守自然是拼尽全力,否者一旦失败,那么兵马损失自然就是绝大的损失。 而进攻刚好相反,谁都不想打头阵,看到有一点点败势便只有立马撤军。 然而除开这个以外,便是因为卫国的水军虽然天下无敌,可是陆战实力却不怎么样。 而辽东的陆战却因为常年和蛮夷一起所以战斗力非常可观,若是这两支队伍水陆并进只怕狗大越喝一壶了,更何况辽东的地势同大越可以说是大面积接壤,这般一来如何看这个天下的局势都将要撼动了。 朝堂上对于如何出兵,要怎样攻打争论不休。 然而谁都知道,如今卫国势这般大,若是要出兵那么便不可能只出叶家嫡系的军队。如今公仪家隐约已经开始掌握兵权,可是这远远不够。若是要出兵便自然要用到顾家。 公仪家有了兵权自然是想要通过兵权来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的。然而若是出兵的话,那么顾家自然也要占大头。 公仪复有一些迟疑,四下的朝臣却都决定要打。 叶锦看了看满朝文武,然后便看向一边的楚期,“楚太尉以为如何?” 楚期正暗暗的打了个哈欠,听到顾澈这般问便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王上无需担忧,辽东和卫国合不起来的。” 张楚这个话一出,四下都有点迟疑。 顾澈却只是笑了一下。张楚才又开口。“若是卫国向来不弱,若是辽东有意的话,早就有意了,何必等到现在?” 叶锦听到这个话眼前一亮。然后便想了起来。 四下的谋臣也互相看了一下。直到顾澈有些不耐烦了。“啧”了一声,四下的目光才又聚集了过来。 顾澈如今虽然失了势,然而到底是挂着个太傅的名头。怎么说四下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楚期没有说话只是转了过来,笑着看着顾澈。 顾澈和楚期如今都位列三公,两个人这般情况,公仪复便只得看过来了。 顾澈扫视了一下这满朝之后又看向叶锦,“武帝当初带出来的臣子大多马革裹尸或者长眠了,这满朝都是提上来的新人,他们不懂,难道王上也不懂么。” 顾澈声音不大,然而这满声里带着些许轻嘲顿时让这满朝文武都有些不满了。 只不过这大殿之上确实没有比得过顾澈资历的了,四下虽然对顾澈不屑却也不知如何开口。 叶锦看着顾澈这般模样不知怎的燃起了一股冲动,是了,就是这样。当初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顾澈看人便是这番模样。 这中间经历了多少事情?叶锦一直想知道这样从生下来便高高在上的人,有一日低头是何等模样。 然而无论是怎样的境地里,顾澈都是这般,仿佛这天地都不过是她手中可以随意翻云覆雨的模样。 如今明明是她弱势,明明这满朝文武任何一个势头都比她高,然而这满朝在她眼中都仿佛愚蠢不堪。 甚至连责备她都不屑于给,而对自己这一句也因为她是太傅,自己是她教出来的。 叶锦眼中神色几变,然后才开口,“先生以为如何。” 叶锦这个先生一出四下谋臣都深吸了一口气。 叶锦对顾澈一直都是用的尊称,然而都是顾卿或者顾君乃至太傅这样的称呼。这每一个称呼都不过是带着一点尊敬的味道。 唯独这个“先生”是真的在请教,也是作为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态度。 君心难测。 顾澈听到这个称呼并无意外,甚至连脸上讥讽的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动,“远交近敌,诚然,辽东往大越直接接壤,而且陆战能力也不可小觑。然而他愿意为了卫国做嫁衣么?” 辽东往大越一代要过西凉,同样是地广人稀,拿下对于辽东来说并无好处。再则大越兵力多余辽东数倍,这般做法不过是自取灭亡而已。 至于卫国? 卫国尚且可以为了暂时的利益投向大越,得到喘息之后再反,卫国同辽东有什么共同的利益。 若真有可以长期稳定的这般关系,辽东也不会到今日才向卫国诚服了。 顾澈仅仅两句话,朝中的所有人便清醒了,再之后便互相看了看红起了脸。 大越几经动荡,世家沉浮不定,如今当权的都是在关键时候站对了队了解了政局才起来的。这般的世家少了百年的沉淀,在大事面前难免心浮气躁担忧,怕步了当初那些落马的人的后尘。 顾澈说完之后便侧过脸不再言语。 楚期这时候才笑了两下,然后开口,“这个道理其实大家只要静心一下便明白了,即使在卫国,也有看的清楚的。” 可不是有看的清楚的,卫国从何蓁时便跟着的的刘仪立马便出言阻止了。然而等了这么久的何霄如何会听,立马便反驳了起来。 顾知是不是何霄年纪轻轻便掌控了江东,当初资历不够,被这些老臣压的太过了。如今年纪和资历也够了,如宋钦这样真正能够功高震主的将领也基本都去了,所以如今的何霄变得武断了起来,也没有当初那般能够听取群臣的意见了。 狠狠的出言训斥了刘仪,而刘仪这样的人直接便流泪哭了起来,说着如果不是当初夫人临终叮嘱他好好辅佐,他也懒得管云云。 这般一来连何霄也跟着哭起来了。 江东便是这样,比起早已经帝国化的大越和楚国,仿佛更多了一些味道,即便这在顾澈看起来再滑稽不过了。 然而哭够了之后何霄还是派出了人去册封公孙亦。 再之后什么刘仪闭门不出,何霄气级动怒直接封了他的家门,刘仪更是跟着小性子直接从里面封们。何霄着急了这如果把自己老师饿死了叶不是个事,可是他如今是一国之君了,便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又从外面放了一把火,来烧门。 而刘仪在里面便救火。这样对峙了许多日刘仪依然不肯出门。何霄被逼的没办法了,又只好罚站一样在门口不肯离开。于是一只脚跨进棺材的刘仪终于消气走了出来。 这些事情在顾澈眼里都是当笑话看的。 那万余人到了辽东,公孙亦却只字不提的加赐九锡的事情了,而是让这些士兵将领在辽东大赏风光。 这辽东将来也会是大卫的领土,将军们自然也不着急便四处看了过去,再之后的事情顾澈和楚期早已猜到。 在这些士兵兴致勃勃的时候,一场血腥的事情变发生了。 几天后这些士兵们聚到了一起,公孙亦便将他们将领的头颅放到了他们面前。 就这样,何霄的所派去的士兵,财务都被公孙亦吞下了。 顾澈和楚期再一次的向云州这些权臣和叶锦展示了他们的能力。 一时之间云州下言论四起,叶锦便派了人下去找了顾澈和楚期。 顾澈称身体不适没有去,楚期倒是去了。 顾澈没来叶锦便直接去了顾府,顾澈依然不见,不过如今顾曦是王上,他要去自然没人拦得住。 叶锦出现在顾澈书房的时候顾澈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书房中放的书信多有私密,王上这般擅入对外名声却是不好的。” “太傅言病,却在这书房之中,戏弄君上的名声不是更不好么?” “有何不好?”顾澈轻笑了一下,然而笑意却丝毫未曾到眼底,“当初不也没病整整称病半年多么。” 叶锦听到顾澈这么说,没有丝毫不悦或者不满。甚至隐隐觉得就是这般,他才会更开心更满足。 若是顾澈就这般唯唯诺诺或者真的审时度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顾澈便也不是叶锦眼中的顾澈了。 叶锦往一边坐了下来,“今日找过楚公了,他说辽东不日必然会来投大越……到时……” “他得罪了卫国,必然需要找一个靠山。楚国向来同卫交好,如今自顾不暇,他便只有投靠大越了。”顾澈没有等叶锦说完便直接开了口,“这些早在《战国策》上纵横之术便讲过了,你何须问我们。” 叶锦并不恼,只是笑着看顾澈,“那先生以为,这来辽东投,我们是接,还是不接呢?” “会背叛一次的人,便会有第二次,不过利益至上罢了。”顾澈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叶锦,叶锦知道顾澈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指代他了。 440:温热 然而指代他又如何?左右这天下都是叶家的,左右顾家是大越的顾家。 “先生的意思是说,若是为了利益可以暂且接受辽东的投诚。然后做壁上观,等的时机成熟,再……”叶锦说着看着顾澈的表情。 顾澈不知如何言说,当一切下定决心之后便对这些没有任何的耐心和悸动了。 “既然王上知道了,还有何言。”顾澈静静的回应。 叶锦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顾澈,“太傅很恼吧?” 顾澈整理着案几上的卷轴,没有理会叶锦。 叶锦却是笑了一下,“有了权势之后总能知道很多东西,先生很恼怒吧,当初那般对过你的人都是那般下场,却唯独我……” 顾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看着叶锦。叶锦笑了一下,“先生……” “王上该走了。”顾澈声音很淡然。 叶锦看着顾澈,然后笑了一下,“那改日再叨扰太傅了。” 叶锦依然轻松自得的模样走了出去,顾澈往一边看过去,直到叶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然后顾澈却是带了一点笑意的继续整理起了书卷。 送走叶锦之后顾曦到了顾澈书房面前,之前朝堂上的事情顾曦自然知道,到了对面之后开口,“死士已经安排下去了,再之后就等时机成熟了。” “嗯。”顾澈应声了一下,“之后有些事情要让你去走动了。” 顾曦抬头看着顾澈。然后才点了点头。 顾曦如今恨透了那些世家子,而他虽然不是顾澈的骨肉却从小同在顾澈的风骨下长大,原本是个温润的性格,然而这些年人情冷暖下来顾曦那颗曾经温热的心因为这些变故和背叛彻底的冷了下来。 如今眉宇之间再无当年的潋滟秋色,沉默许多也锐利许多。 若说顾澈是一把沾满血气的长剑,随时便会夺人姓名一般。那么顾曦的气息便如同尚在鞘中的长剑,等着随时出鞘。 这样的顾曦已经是不屑于在那些虚伪的世家子中走动的,然而顾澈却让他走动下去。 顾曦没开口,顾澈又接了话下去,“这大越到底是大越。再经不得血洗。而哪些能够为我们所用,那些却只能斩草除根……”顾澈从案几前站了起来,“不是到时候看他们的反应,而是要更早……”顾澈看了顾曦一眼。然后转身将书卷放到书架上。“更早让他们意识到。” 顾曦好一会儿应了声。 顾澈才又开口。“王上这次会接受辽东的示好,而且会大为封赏辽东。” 顾曦愣了一下,然后边点了头。“儿明白了。” 顾澈这一句话意思很多,一则便是这个局势。 顾澈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她看透了辽东所想,不过是辽东本就想打卫国,然而却又怕大越来个前后夹击,让他苦不堪言。所以就整了这么一出。 如今辽东臣服大越,大越不会动手,而辽东得了大越和卫国的好处,再回去打卫国自然也要方便了多。 更关键的是何霄如今大概是整个卫国都是他的人了,所以行为举止任性了许多。受了这么大的折辱何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卫国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别的都一定会主动进攻,而辽东要的就是主动进攻四个字。 此消彼长,大越对辽东没有什么想法对于江东却是有的。等到战起来火热的时候大越再出手那么便足够了。 这便是政治。 然而这一切都同顾家没关系,最多只是让顾曦能够更加清晰的看透这天下的局势罢了。 顾澈之所以对顾曦说这个是有另一场意思。 局势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自然不会用顾家嫡系的兵马,所以能够调动的兵马便有限了。 那么便会扶新人上位,扶上去的这个人会是谁? 肯定不会是顾曦,那么…… 四下的局势都在动荡着,顾澈平静的在蝉鸣声中饮茶。 然而出乎大越意料,辽东并没有和卫国打起来。 何霄自然是怒不可遏,然而却被于归权下来了。如今在江东于归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霄可以不听他老师的,却不得不听听于归的。 大越的心思于归一下便猜到了,且不说水陆去辽东是逆流,而且往上绕过去打也不合适。更何况大越还看着呢,若是半路大越来袭怎么办? 若是两方前后夹击怎么办? 卫国打进攻战向来不行,然而防御战却是一等一的,否者辽东也不用搞这么多内里了。 分析的有条有理,成功把何霄劝住了。 顾澈在云州拿到消息的时候笑了一下,又想起来很多年前匆匆见于归那一面。 当时的顾澈和于归都未曾想过今日。 那时风头无两的顾澈落得了今日,于归同何霄呢?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顾澈寻味多久,因为楚期病下了。 如今的楚期已经是年近八十的老人了,他一向身子硬朗,万没有说在夏日病下的。 听到这个消息顾澈几乎是立马赶了过去。 顾澈这半辈子同楚期谈不上交情,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便是各取所需。 只不过顾澈的立场一致都是对楚期有利的,如楚期这般的聪明人自然不会得罪顾澈。 无论是顾澈还是楚期都是这般所想,然而等到顾澈入到内院看到楚期的时候却涌出了许多情绪。 两人初见时顾澈不过才十来岁,楚期年近五十。 那时候只一眼顾澈和楚期便知道对方是自己等了这么久想要遇到的那个人,明明隔着偌大的辈分。无论是年龄还是战事出山顾澈都该拿楚期当爷爷喊了。 这一眼过去顾澈在楚期眼中看到的便是淡然。 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不舍,也没有不甘。 顾澈往一边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斟了一壶茶。 楚期笑了笑,“期活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有顾君一个小友啊。” “先生妄自菲薄了。”顾澈端起茶盏,在唇边饮了一口。 楚期摇了摇扇子,然后抬眼看着院子里小小的天地,“楚一生识人无数,看了这么多变故和人情冷暖,幸而得澈一知己。” 顾澈看向楚期,即便是垂死之人神情也是带着潇洒和恣意的。 楚期这个人,从随郭屿开始便一直是在投奔各方势力。大到郭屿和叶颐,小到浮台他都去。一辈子都在别人手下看人眼色干活,然而却仿佛谁都不配当他的主公。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楚期却是笑了一下,“这一辈子过的,到真是比戏文里都精彩。” 顾澈低下眉眼想了一下也笑了起来,“是啊,亲自搅乱了整个大瑞,如今又看着这各方势力如棋子一般慢慢的重组……” “哈哈。”楚期笑了起来,顾澈又开口,“没有等到这个世界重归统一,先生后悔么?” “谈不上后悔或者不后悔。”楚期深吸了一口气,同顾澈说这么多他已经是有一些累了,“顾君呢?” 顾澈想了一下,“不知道。” 楚期笑了起来,“以后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顾澈从楚期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降暮色了,如今的云州比起当年叶颐刚领兵进来的时候繁华了许多。 顾澈许久没有在这样的长街上逗留过了,呼吸着街道上的空气反倒是心绪翻涌。 当年一路走过来的旧友如今已经大多各自先去了,顾澈提不上是失落或者是别的。 当年的一腔热血,当年的壮志满筹,当年的高歌奉酒。随着时间慢慢退却,却只留下顾澈一个人了。凡人,在时间面前,什么都不是。 顾澈长出了一口气,让马车先回去,随后便徒步走在暮色降临的长街上。顾小小知道楚期对于顾澈的意义,想必此时顾澈是心思翻涌的。挥了挥手让人远远的跟着,不再打扰顾澈。 顾澈不知道自己还能够熬多久,她身体并不好,也许什么时候便同楚期一样去了。 后悔么?自然没有什么好后悔的,这每一步都是她深思熟虑走过来的,即使再来一次,叶不会更好了。 然而甘心么? 自然是不甘心的。 顾澈又想起了叶淮,她尚且以为叶淮是装病的时候,叶淮红着眼睛扯着她的衣衫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疯狂的样子,“这之后的路,即便是地狱,我也要邀你一同下。” 顾澈笑了一下,到最后叶淮还是没有拉着她下去。 “诶?顾太傅?”顾澈想的正出神,一边传出来的声音便打破了顾澈的回忆。顾澈抬起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了马扶身着墨衣正看过来。 马家一直是文臣,官职也一直不算高,当然也不算低。早年顾澈与马家嫡系的二房马江关系不错,后来顾澈忙起来便没有怎么联系了。 马扶是嫡系正房,此时看到顾澈倒是笑了一下,“太傅今日倒是有闲情雅致。” 顾澈有一些恍惚的模样,她同马扶当年并不算亲近,不过因为马江两家也还算点头之交。马家的官职不大,也一向明哲保身,各方势力争斗都没参与,这些年下来虽然官职平平,不过总的说胜在无风无浪。 顾澈笑了一下,“尚可。” 441:终点 这话一出顾澈惊讶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起了马扶,“自然。” 马扶往一边退了一下,抬手示意顾澈上马车。顾澈看着马扶想要看出一点什么来,毕竟她如今是叶锦眼中钉,若是上了这马车只怕马家不好过。 马扶眼中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依然是温和不已。 顾澈出了一口气,然后便上了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便将顾澈载到了马府,进门之后马扶便笑了一下,“听闻太傅对书法略有研究,扶这里正好有几幅字画请太傅欣赏。” 顾澈一边走一边想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马扶。 马扶叫住她的时候正从一边的别馆走出来,若是说刻意的那也太刻意了。 毕竟她去见楚期也好,回来的时间也好,都太过玄乎了。马扶要算好这个时间过来偶遇未免也太难了。 然而若说他就这般直接的上来,又实在是于情理不和。 马扶未说,顾澈便随着他走过去,马家自来确实是书法大家,随不算千金难求,却也是有众人想追的。 人说看字观心,顾澈随着马扶进去看到的确实是淡泊名利闲云雅适的书法文字。 仆从捧了茶过来,顾澈饮了一口茶。茶也是好茶,马扶在一边坐了下去,“太傅可有喜欢的?只管拿去。” 顾澈从茶盏前抬起头,有一些差异。 马扶却只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澈放下茶盏。然后还是看了起来。 这满屋子的字画虽不说价值连城,然而墨宝这个东西却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赠送怎么说都有志气相投之意。 若是换成之前顾澈未必稀罕,然而这个时候马扶还这般做那其中的意思就难得了。 顾澈抛开了那些事情,一点一点欣赏了起来,随后拿起了一些装裱好的折子。 看了一会儿之后顾澈的心便静了不少,顾澈笑了一下,往一边又拿起折子,这一打开却愣了一下。 这一副字同别的字不一样,这一副字笔锋凌冽。带着一股迎面而来的杀意。顾澈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今日马扶将她拉来的意义了。 或许马扶今日却是是恰巧看到顾澈了,又或者他对哪个位置或者对于结交顾澈确实没有多少意思,然而在马府却有另一个人对这些有想法。 顾澈合上了小折子,“就这一副吧。” 马扶依然是淡然的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幅字帖是犬子写的。若是知道太傅拿去了他应很开心。” “大公子?” “大公子。”马扶笑了一下,顾澈将折子放入了长袖之中然后点头。 马扶随后送顾澈出了马府,又派人送了顾澈回顾府。 回到顾府之后顾澈将折子拿了出来。然后大约明白了马扶的意思。 马家不想参与这些朝廷争斗,然而他这个嫡长子对自己却多半有着崇敬心理。从字来看这个嫡长子是一个性格狂放的人,然而抄写的内容却是风花雪月的。 这样说来,一定是一个虽然心气极高然而却很理智懂得内敛的人。等了一会儿顾曦便到了,顾澈将折子扔了过去,“马扶家的嫡长子,你可以结交一下。” “马家?”顾曦也有一点意外,不过打开折子之后略微明白了一些。 顾澈去了马府的事情自然会知会家里,当时顾曦便有一些意外。此时这折子拿到手顾曦便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了。 “可是马家……” “马扶到底年纪大了,家族以后还是要交给年轻的人。”顾澈淡淡的开了口。 顾曦看着顾澈,然后应了声表示明白了。 八月,立秋,楚期在云州走完了他的一生。 太尉去世,云州四处皆缟素。顾澈身着白衣去了,然后便看到了满朝的臣子。 楚期这样的人,生前一直中庸之道,然而谁都被他提过一把。如今葬礼自然也是热闹。 顾澈身份是太傅,楚家的人自然是让她坐在上位的。顾澈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又开始想楚期的一生。 他的所有女儿儿子嫁娶都非常的平淡,没有任何豪门或者权臣。当时顾澈多少有些明白,然而如今才知道了楚期的大致的想法。 活着嘛,不过就活着而已。哪里有那么多梦想和追求,哪里有那么多辜负不辜负,君臣之谊。楚期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个活的自在,而他死了之后他同样不希望他的子嗣走上他的路像他这么累。 他积攒了足够的功勋,也积攒了足够的财富。 而他的后人,只需要平安满足便可以了。 顾澈第一次有一些恍惚,然后才叹了气。 随后便看到门外而来吊唁的马扶,以及他身后跟随的公子。 顾澈一眼看过去便思索了一下,马未和马扶并不像,长得唇红齿白煞是好看。往一边一站身上便一股风雅之气。 此时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带着一些不满,四下打量了起来之后看到顾澈眉头舒展开愣了一下的模样,然后对着顾澈点头笑了一下。 顾澈这般的身份他不前来打招呼只是这样点一下头明明是及不礼貌的动作,然而在他身上却仿佛是很自然的。 顾澈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顾澈便早早离去了,只留了顾曦在那里。 刚走两步王家的人便走过来看着顾澈,“太傅与太尉的关系向来不同寻常,此时太尉去了太傅这般匆匆就离开,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吧。” 顾澈一眼看过去,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太尉会理解我的。”说完之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楚期一去,这三公之位便空了一个出来。之前王家就蠢蠢欲动。如今更不用说了。 顾澈不想多言直接出了们便直接上了马车回了顾家,而回顾家之后便接到了张楚的信。 无非是说前线的安排,卫国不能打辽东,所以又打起了大越的主意。 顾澈回了一些过去,然后便有仆从过来说大公子今夜不回来了的信息。 顾澈倒是有些了然,多半顾曦是同马未一见之下有话要说。 若这马未真是可塑之才,顾曦如今又还不能为官,倒是可以棒忙走动走动。 顾澈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之后便点了点头。 很快卫国再次大败,再之后边疆调度张楚便被调回来了,另外换了兵马守边疆。 这其中的意味顾澈倒是不敢肯定。张楚如今年岁也不小了。确实不适合再上阵杀敌。当然更大的可能便是叶锦在暗自削弱顾澈的势力。 连张楚都回来了,如今楚期也去了,怎么看顾家都成不了大气候了。 又是一年春分,公仪然升了职。为中领军。而王家果然坐上了太尉的位置。 而等到谷雨的时候顾曦也有了自己的职责。 堂堂太傅之子三十岁却还整日闲赋在家确实不怎么像话。顾曦领了一个散骑常侍。跟着皇帝做做护卫一类的。 顾曦依然不满意。一身雄心壮志,忍辱负重十余年,却憋屈着散骑常侍这个闲官。还要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道这人靠的是老爹的裙带关系。 顾澈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帝想要将顾曦放在身边监看着顾澈也没有什么想法,这个职位当初叶淮也领过。叶锦想要让顾曦在身边晃着,时刻让顾澈警醒一下。 那么顾曦自然也可以作为一个探子,在叶锦身边监视他罢了。 事情都在正轨上默默的发生着,叶锦不傻,辽东收了大越的好处却没有去攻打卫国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自然不可能说是联合卫国来耍大越,毕竟杀了卫国好几个将领,这些人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那么辽东想要做什么呢? 排除所有可能的事情,便只有一个答案了。 然而让顾澈意外的是叶锦并没有在意,反倒是开始筑楼整个生活过得糜烂高歌起来。 朝野四下都有些意外,甚至是震惊。顾澈知道之后反倒是神色有些黯然了。 果然是叶淮的儿子,这样称病让对方放弃警惕心叶淮也曾经用过。 当时的叶淮连她都骗过了,如今…… 如今蜀国内里还乱着,卫国几次败退,辽东一直居于战场之外。如今这样的情况作为大越的君主,没有外患,而内里又是这般繁荣的模样。作为年纪轻轻便有了这般成就的君主,叶锦经不住诱惑从而堕落奢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顾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往回看的时间便越来越多,直到被回忆埋没。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楚病了,张楚这一病来的凶猛,很快各方医生便直接表示无能为力。 顾澈请了所有能请到的名医,最后换来病床前张楚微微一笑,“真是有些遗憾啊。” 顾澈不知道接什么,张楚才又开口,“大丈夫没能战死沙场,居然死在病榻,想来真是丢脸。” 顾澈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这些年过来,不停的有人离她而去。不停的有人逼她最终与她走上相反的道路。 唯独只有张楚,顾澈心里明白无论何时,只要她一回头,他永远都会在。这话一出顾澈惊讶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起了马扶,“自然。” 马扶往一边退了一下,抬手示意顾澈上马车。顾澈看着马扶想要看出一点什么来,毕竟她如今是叶锦眼中钉,若是上了这马车只怕马家不好过。 马扶眼中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依然是温和不已。 顾澈出了一口气,然后便上了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便将顾澈载到了马府,进门之后马扶便笑了一下,“听闻太傅对书法略有研究,扶这里正好有几幅字画请太傅欣赏。” 顾澈一边走一边想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马扶。 马扶叫住她的时候正从一边的别馆走出来,若是说刻意的那也太刻意了。 毕竟她去见楚期也好,回来的时间也好,都太过玄乎了。马扶要算好这个时间过来偶遇未免也太难了。 然而若说他就这般直接的上来,又实在是于情理不和。 马扶未说,顾澈便随着他走过去,马家自来确实是书法大家,随不算千金难求,却也是有众人想追的。 人说看字观心,顾澈随着马扶进去看到的确实是淡泊名利闲云雅适的书法文字。 仆从捧了茶过来。顾澈饮了一口茶。茶也是好茶。马扶在一边坐了下去,“太傅可有喜欢的?只管拿去。” 顾澈从茶盏前抬起头,有一些差异。 马扶却只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澈放下茶盏。然后还是看了起来。 这满屋子的字画虽不说价值连城。然而墨宝这个东西却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赠送怎么说都有志气相投之意。 若是换成之前顾澈未必稀罕,然而这个时候马扶还这般做那其中的意思就难得了。 顾澈抛开了那些事情,一点一点欣赏了起来。随后拿起了一些装裱好的折子。 看了一会儿之后顾澈的心便静了不少,顾澈笑了一下,往一边又拿起折子,这一打开却愣了一下。 这一副字同别的字不一样,这一副字笔锋凌冽,带着一股迎面而来的杀意,顾澈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今日马扶将她拉来的意义了。 或许马扶今日却是是恰巧看到顾澈了,又或者他对哪个位置或者对于结交顾澈确实没有多少意思,然而在马府却有另一个人对这些有想法。 顾澈合上了小折子,“就这一副吧。” 马扶依然是淡然的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幅字帖是犬子写的,若是知道太傅拿去了他应很开心。” “大公子?” “大公子。”马扶笑了一下,顾澈将折子放入了长袖之中然后点头。 马扶随后送顾澈出了马府,又派人送了顾澈回顾府。 回到顾府之后顾澈将折子拿了出来,然后大约明白了马扶的意思。 马家不想参与这些朝廷争斗,然而他这个嫡长子对自己却多半有着崇敬心理。从字来看这个嫡长子是一个性格狂放的人,然而抄写的内容却是风花雪月的。 这样说来,一定是一个虽然心气极高然而却很理智懂得内敛的人。等了一会儿顾曦便到了,顾澈将折子扔了过去,“马扶家的嫡长子,你可以结交一下。” “马家?”顾曦也有一点意外,不过打开折子之后略微明白了一些。 顾澈去了马府的事情自然会知会家里,当时顾曦便有一些意外。此时这折子拿到手顾曦便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了。 “可是马家……” “马扶到底年纪大了,家族以后还是要交给年轻的人。”顾澈淡淡的开了口。 顾曦看着顾澈,然后应了声表示明白了。 八月,立秋,楚期在云州走完了他的一生。 太尉去世,云州四处皆缟素。顾澈身着白衣去了,然后便看到了满朝的臣子。 楚期这样的人,生前一直中庸之道,然而谁都被他提过一把。如今葬礼自然也是热闹。 顾澈身份是太傅,楚家的人自然是让她坐在上位的。顾澈看着这些人忙忙碌碌又开始想楚期的一生。 他的所有女儿儿子嫁娶都非常的平淡,没有任何豪门或者权臣。当时顾澈多少有些明白,然而如今才知道了楚期的大致的想法。 活着嘛,不过就活着而已。哪里有那么多梦想和追求,哪里有那么多辜负不辜负,君臣之谊。楚期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个活的自在,而他死了之后他同样不希望他的子嗣走上他的路像他这么累。 他积攒了足够的功勋,也积攒了足够的财富。 而他的后人,只需要平安满足便可以了。 顾澈第一次有一些恍惚,然后才叹了气。 随后便看到门外而来吊唁的马扶,以及他身后跟随的公子。 顾澈一眼看过去便思索了一下。马未和马扶并不像,长得唇红齿白煞是好看。往一边一站身上便一股风雅之气。 此时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带着一些不满,四下打量了起来之后看到顾澈眉头舒展开愣了一下的模样,然后对着顾澈点头笑了一下。 顾澈这般的身份他不前来打招呼只是这样点一下头明明是及不礼貌的动作,然而在他身上却仿佛是很自然的。 顾澈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顾澈便早早离去了,只留了顾曦在那里。 刚走两步王家的人便走过来看着顾澈,“太傅与太尉的关系向来不同寻常,此时太尉去了太傅这般匆匆就离开。怎么说都有点说不过吧。” 顾澈一眼看过去。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太尉会理解我的。”说完之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楚期一去,这三公之位便空了一个出来。之前王家就蠢蠢欲动,如今更不用说了。 顾澈不想多言直接出了们便直接上了马车回了顾家。而回顾家之后便接到了张楚的信。 无非是说前线的安排。卫国不能打辽东。所以又打起了大越的主意。 顾澈回了一些过去,然后便有仆从过来说大公子今夜不回来了的信息。 顾澈倒是有些了然,多半顾曦是同马未一见之下有话要说。 若这马未真是可塑之才。顾曦如今又还不能为官,倒是可以棒忙走动走动。 顾澈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之后便点了点头。 很快卫国再次大败,再之后边疆调度张楚便被调回来了,另外换了兵马守边疆。 这其中的意味顾澈倒是不敢肯定,张楚如今年岁也不小了,确实不适合再上阵杀敌。当然更大的可能便是叶锦在暗自削弱顾澈的势力。 连张楚都回来了,如今楚期也去了,怎么看顾家都成不了大气候了。 又是一年春分,公仪然升了职,为中领军。而王家果然坐上了太尉的位置。 而等到谷雨的时候顾曦也有了自己的职责。 堂堂太傅之子三十岁却还整日闲赋在家确实不怎么像话,顾曦领了一个散骑常侍。跟着皇帝做做护卫一类的。 顾曦依然不满意,一身雄心壮志,忍辱负重十余年,却憋屈着散骑常侍这个闲官,还要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道这人靠的是老爹的裙带关系。 顾澈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帝想要将顾曦放在身边监看着顾澈也没有什么想法,这个职位当初叶淮也领过。叶锦想要让顾曦在身边晃着,时刻让顾澈警醒一下。 那么顾曦自然也可以作为一个探子,在叶锦身边监视他罢了。 事情都在正轨上默默的发生着,叶锦不傻,辽东收了大越的好处却没有去攻打卫国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自然不可能说是联合卫国来耍大越,毕竟杀了卫国好几个将领,这些人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那么辽东想要做什么呢? 排除所有可能的事情,便只有一个答案了。 然而让顾澈意外的是叶锦并没有在意,反倒是开始筑楼整个生活过得糜烂高歌起来。 朝野四下都有些意外,甚至是震惊。顾澈知道之后反倒是神色有些黯然了。 果然是叶淮的儿子,这样称病让对方放弃警惕心叶淮也曾经用过。 当时的叶淮连她都骗过了,如今…… 如今蜀国内里还乱着,卫国几次败退,辽东一直居于战场之外。如今这样的情况作为大越的君主,没有外患,而内里又是这般繁荣的模样。作为年纪轻轻便有了这般成就的君主,叶锦经不住诱惑从而堕落奢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顾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往回看的时间便越来越多,直到被回忆埋没。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楚病了,张楚这一病来的凶猛,很快各方医生便直接表示无能为力。 顾澈请了所有能请到的名医,最后换来病床前张楚微微一笑,“真是有些遗憾啊。” 顾澈不知道接什么,张楚才又开口,“大丈夫没能战死沙场,居然死在病榻,想来真是丢脸。” 顾澈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这些年过来,不停的有人离她而去。不停的有人逼她最终与她走上相反的道路。 唯独只有张楚,顾澈心里明白无论何时,只要她一回头,他永远都会在。 442:诗话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公仪然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孙亦没有了粮食只得拒收投降。 然而在这时候,天上开始下雨了。 下雨,这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战场上领兵打仗也不会每一日都是艳阳,然而这一场雨与从最开始的的小雨逐渐变成了倾盆大雨,而这一场暴雨一下便是半个月。 久在中原地区的越军哪里见过这般气候,很多物资便湿了个透,士气大跌,不少将士开始换上了疾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天谴”才真正的来临。 不了解这里的越军必定会惊慌失措。 辽水暴涨! 连续半月的倾盆大雨终于让原本平缓的辽水暴涨而出,河岸决堤,河水如同猛兽一般冲向了越军的大营。巡逻的士兵连同越军的营帐瞬间被大大雨攻破。 整个越军大营都找不到可以休息站人的地方,最浅的水也沫过了膝盖。冰寒刺骨的河水让越军的腿脚都泡的肿胀了起来,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而看到这样的越军,公孙亦还是没有着急,为将者便是要沉得住气,他依然还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攻打时机。 能够夺下一场最完美的胜利就绝对不会在八九成的时候动手。 现在越军已经被大水冲垮了,若是现在发动袭击确实能够击垮越军。然而越军如今依然有大营做保护,强行进攻依然会损失惨重。 那么就等待吧。公孙亦算着日子,笑了起来。 初次上阵的公仪然没有打仗的经验,看着下面士兵的哀嚎和疾病终于按耐不住了。他无法承受自己的第一次战役便是这样的情况结束,所以最终做了一个决定——移营。 现在只能将营地移动到高处来躲避大水了。 于是在公仪然指挥部下带着包袱和辎重粮草缓缓向高地移动的时候一个几乎惊的他们干蛋碎裂消息传来了。 他们背后的大地真正颤抖,而之后他们便看到了令他们窒息的一幕——公孙亦来了。 公孙亦率领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了越军背后,此刻,疲惫不堪,带着大量包袱和辎重的越军不堪一击。 公孙亦纵横驰骋在倾盆大雨之中,指挥冲杀,场面简直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越军纷纷惨叫着倒毙在水中。鲜血与雨水汇成了一道无法清洗的浊流。 此时的公仪然应该庆幸,庆幸他并不是一个草包。庆幸虽然他能够空降到如今的位置是因为家族的关系,却还是有足够的底蕴。 在最后的时刻公仪然临危不乱,指挥军队断后。撤离。最终这一场战争越军损失惨重。但是还是逃出来了不少人,没有全军覆没彻底葬送。 这一场大战公孙亦击败了数年不败的越军,仿佛只这一瞬辽东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也许他就此下去便可以雄视北方。 而这一战越军大败之后,许多羌戎便直接投降了公孙亦,他们没有忘记曾经的领袖被叶颐所杀,也没有忘记顾澈当初直接屠城。 他们臣服大越一直是迫不得已,然而如今顾澈被困,如张楚这些名将纷纷已经老去死去,还有什么是值得他们怕的? 得到了这么多部落的投诚公孙亦的势力愈发壮大了,而就在这一年,公孙亦自立为王了,建国大燕。 大越的兵马后退,而公孙亦有了自己的国家,自然要派遣部队侵扰北方,大批边境百姓倒在了公孙亦和羌戎军队的屠刀之下,边境笼罩在一片死亡之下。 公仪然灰败的回来了,而叶锦却彻底的愤怒了。 称病这么久,埋了这么久的线,却最终功亏一篑。 叶锦或许想起了很多人,他的父亲,他的祖父,还有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却为他拼尽了一生的叔叔。 又或者还有他的母亲。 叶锦恨自己的父亲,恨他狠毒的赐死了自己的母亲,让他从小便落人冷眼,恨他让他不得不随于顾澈膝下。 而且每在顾澈膝下一日叶锦边越明白叶淮的做法没有错,恨么? 当然恨,叶锦每日看着顾澈闲适的样子便想起自己母亲的死。 然而除了恨没有别的了么? 自然是有的,顾澈对他…… 叶锦不想一辈子仰人鼻息而活,他想要顾澈看他的时候能够真正将他当做一个君王,能够像对着叶淮一般。 爱也好,恨也好。 叶锦都无所谓。 他要在各个方面都超过他的父亲,无论是对外战绩还是对内的政治。 甚至在奢靡之上。 然而此刻面对满朝文武,叶锦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一些萧索。 楚期已经去了几年,剩下的人里各自都有各自的算盘,此时看着辽东……哦不,现在应该说大燕了。 看着大燕这般如日中天的模样,纷纷都萌生了退意。 若能建功立业自然是好的,然而这般情况,如何建功立业? 顾曦将目光投向了顾澈,而顾澈却如同每一次一般。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站着,甚至都没有看周围这些群臣一眼。 曾经的叶锦觉得顾澈这是内心的高傲,不允许她这般低头,所以她便只能装作不屑。 然而直到现在叶锦才突然明白,顾澈这是真的不屑。 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这样明着的欺压,这般大肆的扩张。终有一日这满朝的弄臣们都会明白他们这般来的位置是他们所承担不起的。 战乱还在燃烧,终有一日这个国家会需要这些真正有能力的人。 叶锦深吸了一口气,“太傅可有见解。” 顾澈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叶锦。“臣久不经沙场,更何况这是征西将军的事情,臣不好多言。” 叶锦叫到顾澈的时候,满朝也都看过来了。 是了,如今大越真正上过战场拼杀,真正统领一方的将领便只有顾澈了。 满室眼光过来,其中意味深颇多,有恨的,明明铺了这么大的局,眼看就可以彻底将太傅一党踩入泥底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让她如此轻易便起来了。 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没有国哪来家,他们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位置,若是国家再动乱,免不得世家要重新洗牌。 然而在所有人眼里。顾澈都没有可能会拒绝。毕竟这样的功勋对顾澈来说是最好的爬起来的机会。 然而顾澈却拒绝了。所有人都没有想过顾澈会拒绝。 “……”叶锦也未曾想过。然而他太了解顾澈了,若是顾澈这般说,只怕在这朝堂上没有回旋的余地。 朝臣退了下去。顾澈接过了一边仆从递过来的披风,将自己掩盖在披风之下。 而这样刚走到宫门,公仪复便走了过来,“顾太傅何必如此。” 顾澈没有动,公仪复又笑了一声,“太傅等这个机会早就等了很久了吧?马家那个小子的事情真是你你年暮了想收个徒弟?” 公仪然笑了起来,“这可不是我印象中太傅会做的事情。” “那司空大人觉得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顾澈声音冷冷的,而公仪然“哼”了一声,“不过是想要趁机要挟将我的人换下来罢了,你就当真觉得这样的情况你能赢么?” 顾澈抬起了头,公仪然看到了顾澈,然而顾澈此时满面没有他所想的得意,也没有以往那般不屑的怡然自得。而是带着几分怜悯。 只这一个表情公仪然便安奈不住了,“哼,没有了战神张楚,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公仪然说完这句话之后抬手便又靠近了顾澈一句,本正想再说一句什么狠话,一边却突然有人伸手拦住了公仪然,“司空大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又看向顾澈,“太傅大人。” 赵鸢作为驸马,自然也不可能彻底被堵住仕途。 当初叶淮和顾澈的时候拼命打压,而对于叶锦来说赵鸢的身份却是有些暧昧的。 毕竟当初他与叶昱还有沈姬是同一线的。 对于叶昱,叶锦不可能再提上来,然而赵鸢却不是这样。 如今的赵鸢虽然官职不大,却是执金吾,一个很关键的角色。 顾澈没有应声直接往一边就走了出去。 自从和顾澈彻底闹翻之后,公仪然便或多或少有亲近顾家的对立势力。 赵鸢那次被封的死死的,在云州又没有多少根基,所以这样的人是极好控制的。不过利用价值也不过就那样了。 被赵鸢挡这一下公仪然自然知道赵鸢是为了他好,左右再去的人都是顾澈一族的人,现在得罪顾澈确实没有什么好处。 而顾澈回去之后顾曦深深的出了一口气,顾澈才又开口,“准备好了么?” “嗯。”顾曦点了点头。 顾澈呷了口茶,这次机会她等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松的应下来。 叶锦不是庸才,自然知道这样的局势下谁才能够真正的力挽狂澜。 所以叶锦肯定会来找她。 叶锦是王上,每日的用度吃穿都有专人把关,自然不可能把毒送出去。然而杀人并不一定要用毒。 药也可以杀人。 叶锦称病自然是用了东西的,那么只要再一记养生的茶,两两相冲,便足够他身体衰竭了。 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公仪然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孙亦没有了粮食只得拒收投降。 然而在这时候,天上开始下雨了。 下雨,这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战场上领兵打仗也不会每一日都是艳阳,然而这一场雨与从最开始的的小雨逐渐变成了倾盆大雨,而这一场暴雨一下便是半个月。 久在中原地区的越军哪里见过这般气候,很多物资便湿了个透。士气大跌,不少将士开始换上了疾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切结束的时候“天谴”才真正的来临。 不了解这里的越军必定会惊慌失措。 辽水暴涨! 连续半月的倾盆大雨终于让原本平缓的辽水暴涨而出,河岸决堤,河水如同猛兽一般冲向了越军的大营。巡逻的士兵连同越军的营帐瞬间被大大雨攻破。 整个越军大营都找不到可以休息站人的地方,最浅的水也沫过了膝盖。冰寒刺骨的河水让越军的腿脚都泡的肿胀了起来,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而看到这样的越军,公孙亦还是没有着急,为将者便是要沉得住气,他依然还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攻打时机。 能够夺下一场最完美的胜利就绝对不会在八九成的时候动手。 现在越军已经被大水冲垮了。若是现在发动袭击确实能够击垮越军。然而越军如今依然有大营做保护。强行进攻依然会损失惨重。 那么就等待吧,公孙亦算着日子,笑了起来。 初次上阵的公仪然没有打仗的经验,看着下面士兵的哀嚎和疾病终于按耐不住了。他无法承受自己的第一次战役便是这样的情况结束。所以最终做了一个决定——移营。 现在只能将营地移动到高处来躲避大水了。 于是在公仪然指挥部下带着包袱和辎重粮草缓缓向高地移动的时候一个几乎惊的他们干蛋碎裂消息传来了。 他们背后的大地真正颤抖。而之后他们便看到了令他们窒息的一幕——公孙亦来了。 公孙亦率领的军队突然出现在了越军背后。此刻,疲惫不堪,带着大量包袱和辎重的越军不堪一击。 公孙亦纵横驰骋在倾盆大雨之中。指挥冲杀,场面简直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越军纷纷惨叫着倒毙在水中,鲜血与雨水汇成了一道无法清洗的浊流。 此时的公仪然应该庆幸,庆幸他并不是一个草包。庆幸虽然他能够空降到如今的位置是因为家族的关系,却还是有足够的底蕴。 在最后的时刻公仪然临危不乱,指挥军队断后,撤离,最终这一场战争越军损失惨重,但是还是逃出来了不少人,没有全军覆没彻底葬送。 这一场大战公孙亦击败了数年不败的越军,仿佛只这一瞬辽东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也许他就此下去便可以雄视北方。 而这一战越军大败之后,许多羌戎便直接投降了公孙亦,他们没有忘记曾经的领袖被叶颐所杀,也没有忘记顾澈当初直接屠城。 他们臣服大越一直是迫不得已,然而如今顾澈被困,如张楚这些名将纷纷已经老去死去,还有什么是值得他们怕的? 得到了这么多部落的投诚公孙亦的势力愈发壮大了,而就在这一年,公孙亦自立为王了,建国大燕。 大越的兵马后退,而公孙亦有了自己的国家,自然要派遣部队侵扰北方,大批边境百姓倒在了公孙亦和羌戎军队的屠刀之下,边境笼罩在一片死亡之下。 公仪然灰败的回来了,而叶锦却彻底的愤怒了。 称病这么久,埋了这么久的线,却最终功亏一篑。 叶锦或许想起了很多人,他的父亲,他的祖父,还有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却为他拼尽了一生的叔叔。 又或者还有他的母亲。 叶锦恨自己的父亲,恨他狠毒的赐死了自己的母亲,让他从小便落人冷眼,恨他让他不得不随于顾澈膝下。 而且每在顾澈膝下一日叶锦边越明白叶淮的做法没有错,恨么? 当然恨,叶锦每日看着顾澈闲适的样子便想起自己母亲的死。 然而除了恨没有别的了么? 自然是有的,顾澈对他…… 叶锦不想一辈子仰人鼻息而活,他想要顾澈看他的时候能够真正将他当做一个君王,能够像对着叶淮一般。 爱也好,恨也好。 叶锦都无所谓。 他要在各个方面都超过他的父亲,无论是对外战绩还是对内的政治。 甚至在奢靡之上。 然而此刻面对满朝文武,叶锦却不知为何觉得有一些萧索。 楚期已经去了几年。剩下的人里各自都有各自的算盘,此时看着辽东……哦不,现在应该说大燕了。 看着大燕这般如日中天的模样,纷纷都萌生了退意。 若能建功立业自然是好的,然而这般情况,如何建功立业? 顾曦将目光投向了顾澈,而顾澈却如同每一次一般。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站着,甚至都没有看周围这些群臣一眼。 曾经的叶锦觉得顾澈这是内心的高傲,不允许她这般低头,所以她便只能装作不屑。 然而直到现在叶锦才突然明白。顾澈这是真的不屑。 这样不入流的手段。这样明着的欺压,这般大肆的扩张。终有一日这满朝的弄臣们都会明白他们这般来的位置是他们所承担不起的。 战乱还在燃烧,终有一日这个国家会需要这些真正有能力的人。 叶锦深吸了一口气,“太傅可有见解。” 顾澈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叶锦。“臣久不经沙场。更何况这是征西将军的事情。臣不好多言。” 叶锦叫到顾澈的时候,满朝也都看过来了。 是了,如今大越真正上过战场拼杀。真正统领一方的将领便只有顾澈了。 满室眼光过来,其中意味深颇多,有恨的,明明铺了这么大的局,眼看就可以彻底将太傅一党踩入泥底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让她如此轻易便起来了。 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没有国哪来家,他们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位置,若是国家再动乱,免不得世家要重新洗牌。 然而在所有人眼里,顾澈都没有可能会拒绝。毕竟这样的功勋对顾澈来说是最好的爬起来的机会。 然而顾澈却拒绝了,所有人都没有想过顾澈会拒绝。 “……”叶锦也未曾想过,然而他太了解顾澈了,若是顾澈这般说,只怕在这朝堂上没有回旋的余地。 朝臣退了下去,顾澈接过了一边仆从递过来的披风,将自己掩盖在披风之下。 而这样刚走到宫门,公仪复便走了过来,“顾太傅何必如此。” 顾澈没有动,公仪复又笑了一声,“太傅等这个机会早就等了很久了吧?马家那个小子的事情真是你你年暮了想收个徒弟?” 公仪然笑了起来,“这可不是我印象中太傅会做的事情。” “那司空大人觉得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顾澈声音冷冷的,而公仪然“哼”了一声,“不过是想要趁机要挟将我的人换下来罢了,你就当真觉得这样的情况你能赢么?” 顾澈抬起了头,公仪然看到了顾澈,然而顾澈此时满面没有他所想的得意,也没有以往那般不屑的怡然自得。而是带着几分怜悯。 只这一个表情公仪然便安奈不住了,“哼,没有了战神张楚,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公仪然说完这句话之后抬手便又靠近了顾澈一句,本正想再说一句什么狠话,一边却突然有人伸手拦住了公仪然,“司空大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又看向顾澈,“太傅大人。” 赵鸢作为驸马,自然也不可能彻底被堵住仕途。 当初叶淮和顾澈的时候拼命打压,而对于叶锦来说赵鸢的身份却是有些暧昧的。 毕竟当初他与叶昱还有沈姬是同一线的。 对于叶昱,叶锦不可能再提上来,然而赵鸢却不是这样。 如今的赵鸢虽然官职不大,却是执金吾,一个很关键的角色。 顾澈没有应声直接往一边就走了出去。 自从和顾澈彻底闹翻之后,公仪然便或多或少有亲近顾家的对立势力。 赵鸢那次被封的死死的,在云州又没有多少根基,所以这样的人是极好控制的。不过利用价值也不过就那样了。 被赵鸢挡这一下公仪然自然知道赵鸢是为了他好,左右再去的人都是顾澈一族的人,现在得罪顾澈确实没有什么好处。 而顾澈回去之后顾曦深深的出了一口气,顾澈才又开口,“准备好了么?” “嗯。”顾曦点了点头。 顾澈呷了口茶,这次机会她等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轻松的应下来。 叶锦不是庸才,自然知道这样的局势下谁才能够真正的力挽狂澜。 所以叶锦肯定会来找她。 叶锦是王上,每日的用度吃穿都有专人把关,自然不可能把毒送出去。然而杀人并不一定要用毒。 443:半阙 叶锦比顾澈想的更按捺得住,等了整整一个月叶没有来找顾澈。 这一个月里叶锦招了人几次议事,顾澈自然不在其中。 不过顾澈对这并不特别有所谓。 哪怕是叶锦再找人去试一次顾澈也无所谓。 左右消耗的是大越的国力,左右他们败的越惨自己的筹码便越高。 顾澈在这样的悠闲里终于等来了叶锦的到访,叶锦和顾澈坐在天井里。顾澈淡淡是挽袖烹茶起来。 叶锦看了好一会儿,顾澈给自己斟了一盏然后便眯着眼睛看向叶锦。 叶锦没有饮茶,而是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所有的兵马和调度都由你安排。” 顾澈的茶还在唇边,抬眼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王上不怕手下的世家反了?” 顾澈这么一说,叶锦的脸色变并不好看。 他会隔了这么久才来一定是所有都商量好了的,顾澈不会不知道,所以顾澈现在的态度让叶锦觉得有一些烦躁。 然而顾澈却依然怡然自得,没有任何不适的模样。 叶锦开了口,“先生不怕大越就此衰败下去么?” 顾澈端着茶盏看着叶锦笑了一下,岁月已经在顾澈的脸上刻画出了痕迹。然而这一笑仿佛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不是表情,而是达到了眼底。有时候一个人看过去,比起容貌你更能看到的是气质。 顾澈并没有老。这并不是容貌,而是这些年活下来愈发脱尘的气质。 只这一笑叶锦的心便凉了半晌,是了。 顾家还是顾家,顾家如今在大越不受重用,甚至被拼命打压。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是大越不复存在了又如何呢? 顾家还是顾家,顾澈的威名依然还在。 如今是大越统治云州顾家并不好过,然而若是换一个国家,若是换一个人来统治,对于顾家来说算是什么? 叶锦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然后抬起了头。用一个略带轻蔑的表情。“太傅忘记了顾昭是谁的血脉了?” 顾澈看了一眼叶锦依然是那个笑,叶锦的话她自然是明白的。 若是她投奔了新的势力,她和顾昭的身份便会被曝光,到那时候新的君主会容得下她?又会如何对顾家? “他不姓叶。”顾澈笑了一下。 叶锦低下了眉。“那叶淮呢?” 顾澈放下了茶盏。没有什么情绪的看着叶锦。 叶锦看着顾澈。顾澈却笑了一下,“我要带三个人。” “嗯?”叶锦看过来,顾澈只是笑了一下。“顾曦,马未,还有……”顾澈敛下了眉眼,“还有公仪然。” “公仪然?”叶锦惊讶了一下,然后抿着唇。 这次让顾澈进去,一定是卉让他作为统领的,否则便没有意义了。 而这明明是顾家的翻身一战,完全没有道理带上死敌一起领功的道理。 除非…… 战场上刀剑无眼,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顾澈提出的要求便是要在战场上杀死公仪然,等了这么久,这便是顾澈想要做的事情。 叶锦终于知道了顾澈的底牌便笑了一下,拿起了茶盏喝了一口,“太傅,公仪然他这个人……” 顾澈看着叶锦饮下了茶盏,便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开口,“王上多虑了,公仪将军如今的位置,不会打仗不行,我年迈了,自然是要人接着的。” 叶锦抬眼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一下,“太傅这样的人,没有将顾曦教出来么?” “人和人是不同的。”顾澈笑了一下,“顾曦有顾曦的选择。” 叶锦没有开口了,“对,人和人不同,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 顾澈没有说话,而是又给也锦斟了一盏茶。 叶锦饮了下去,然后才又看着顾澈。 顾澈站了起来,“澈有些乏了,王上请回吧。” 叶锦站了起来,然后点头回去了。 这一次和顾澈谈话叶锦有一些开始担忧了,大越…… 看着叶锦出去之后,顾澈看着眼前的茶眼神有些明暗不定。顾曦送走了叶锦,然后走进来看着顾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遮住了脸。 顾曦没有多言,只是看着顾澈,“父亲有把握么?” 顾澈放下了手,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了。顾澈站了起来,然后拢了拢身上的长袍,“你下去准备吧……” “是。”顾曦点了点头,然后下去了。 等到顾澈征战回来,叶锦多半叶不行了。 所以这一次顾澈和顾曦走了,朝中的局势却是需要人看着的。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顾澈才会带上公仪然。 大越如今需要用人,自然是需要培养年轻的将军的。如今的天下光是顾曦是和马未是不够的。 公仪家背叛了顾家,顾澈自然是不会给他们好结局的,然而在这之前,云州若是叛变,那么公仪然是一个很好人质。 顾澈不觉得公仪复这样的人会为了公仪然而放弃到时候的地位,然而若是公仪复真这么做了,那么公仪然又是一枚棋子。 顾澈从来不会没有意义的杀人,就算公仪然死了,公仪家还是不会就此没落。 顾澈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杀不必要的人,顾澈杀伐果绝,然而每一次杀人总有自己的缘故。 顾澈自觉自己不是一个残暴的人,或者说在顾澈眼里,杀人不过是立威和让别人清楚界限的方法,不是目的和泄愤。 第二日朝堂上很快便定下了远征的队伍。 大都督顾澈。征西将军公仪然,执金吾赵鸢,护军将军顾曦,以及羽林郎将赵鸢。 除开顾澈清点的人,其他所带的人也并不少。 这一次征讨辽东可谓声势浩大,足以看出叶锦对这次征讨的决心。 顾澈皱眉了一下,若是云州真楚什么事情,凭借顾澈手中这些兵马即使杀回云州也没有人能够左右。只不过顾家都在云州,顾澈若是反恐怕也人心尽失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重要的。是如何赢得这场战役。 “四万兵马够了吗?”叶锦最后敲定了下来。 “当然够了。”顾澈应了声。 然而四下都有些迟疑。然后看着叶锦。 四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前一场征战的人更多,然而却是很多都是羌戎其他族的人。这一次若是大越出动四万人,首先是粮草。二来是劳役。得找人运粮。还得运攻城器械,运兵器一类的,所以若是四万人。只怕是这个前后消耗太大了。 “这一次势在必得,何惧这一点金钱和劳力,若是再输,大越如何被人看待?”叶锦扫过了群臣,群臣终于不怎么说了。 叶锦又抬头看着顾澈,“先生,你说公孙亦会怎么对付你?” 如何对付? 顾澈往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开口,“我觉得他最好的出路就是立刻弃城而逃,去前朝的疆土之外的地方躲着去。”顾澈这句话刚出四下便直接哗然了起来,而顾澈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若他在辽东布置营垒阻挡我,算是中计。” 四下哗然已经渐渐的变成了不屑,只不过还不是很明显罢了,而顾澈又出了声,“如果他困守辽东嘛,那就是下计啦。” 此时满朝没有人嘲笑顾澈,对他们而言顾澈确实打了太多的胜仗,又这般胸有成竹。明明看起来自大荒唐的言论,反而让人觉得有一些安心了。 “那太傅觉得公孙亦会如何做呢?”叶锦又开了口。 “嗯……”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公孙亦这个人不够自知,他以为我远道而来,一定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会先据守辽东,然后再困守孤城吧。” “嗯,那么太傅这一次灭掉公孙亦大致需要多久?” “一年吧。”顾澈淡淡开口,“三个月去,三个月回来,再三个月战争,中间休息一下什么的,应该差不多了。” 顾澈此话一出,四下又是一片哗然,这一次的目的可不是击退,而是歼灭。 如今平州的面积也有几十万平方公里,而人口更是达到了7其实多万,仅比荆楚少二十万,面对这样不比楚国弱小多少的势力,顾澈竟然说仅仅需要三个月就能攻灭,这又是叫人吃了一惊。 粮草兵马准备好之后,顾澈便再次踏上了征战的道路。 此时的顾澈,已经五十多岁,已经是一个年迈的年纪了。顾澈骑在马上呼吸着塞上的空气,然后往一边看过去。 那一边正是赵鸢,比起顾澈,赵鸢虽然年岁也不小了,然而无论是身子还是骑马都比顾澈俊朗太多。 顾澈看了一眼之后又收回了实现,赵鸢自然知道顾澈在看他。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事情逐渐淡化,赵鸢说不出来对顾澈是什么感觉。 恐怕不服气比什么都多,若说恨或者厌恶,倒确实随着时间越来越淡。 “将军为何这次要带上我。”赵鸢出了声。 顾澈想了一下,“若我说我想要在战场上害死你呢?” 顾澈话一出,并不远的公仪然身子便一僵。 “嗯?”赵鸢看过去,然而赵鸢还没有开口,马未就策马上前,“将军可不是这样的人。” 叶锦比顾澈想的更按捺得住,等了整整一个月叶没有来找顾澈。 这一个月里叶锦招了人几次议事,顾澈自然不在其中。 不过顾澈对这并不特别有所谓。 哪怕是叶锦再找人去试一次顾澈也无所谓。 左右消耗的是大越的国力,左右他们败的越惨自己的筹码便越高。 顾澈在这样的悠闲里终于等来了叶锦的到访。叶锦和顾澈坐在天井里。顾澈淡淡是挽袖烹茶起来。 叶锦看了好一会儿,顾澈给自己斟了一盏然后便眯着眼睛看向叶锦。 叶锦没有饮茶,而是看了顾澈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所有的兵马和调度都由你安排。” 顾澈的茶还在唇边,抬眼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王上不怕手下的世家反了?” 顾澈这么一说,叶锦的脸色变并不好看。 他会隔了这么久才来一定是所有都商量好了的,顾澈不会不知道。所以顾澈现在的态度让叶锦觉得有一些烦躁。 然而顾澈却依然怡然自得。没有任何不适的模样。 叶锦开了口,“先生不怕大越就此衰败下去么?” 顾澈端着茶盏看着叶锦笑了一下,岁月已经在顾澈的脸上刻画出了痕迹。然而这一笑仿佛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不是表情。而是达到了眼底。有时候一个人看过去。比起容貌你更能看到的是气质。 顾澈并没有老。这并不是容貌,而是这些年活下来愈发脱尘的气质。 只这一笑叶锦的心便凉了半晌,是了。 顾家还是顾家。顾家如今在大越不受重用,甚至被拼命打压。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是大越不复存在了又如何呢? 顾家还是顾家,顾澈的威名依然还在。 如今是大越统治云州顾家并不好过,然而若是换一个国家,若是换一个人来统治,对于顾家来说算是什么? 叶锦在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然后抬起了头,用一个略带轻蔑的表情,“太傅忘记了顾昭是谁的血脉了?” 顾澈看了一眼叶锦依然是那个笑,叶锦的话她自然是明白的。 若是她投奔了新的势力,她和顾昭的身份便会被曝光,到那时候新的君主会容得下她?又会如何对顾家? “他不姓叶。”顾澈笑了一下。 叶锦低下了眉,“那叶淮呢?” 顾澈放下了茶盏,没有什么情绪的看着叶锦。 叶锦看着顾澈,顾澈却笑了一下,“我要带三个人。” “嗯?”叶锦看过来,顾澈只是笑了一下,“顾曦,马未,还有……”顾澈敛下了眉眼,“还有公仪然。” “公仪然?”叶锦惊讶了一下,然后抿着唇。 这次让顾澈进去,一定是卉让他作为统领的,否则便没有意义了。 而这明明是顾家的翻身一战,完全没有道理带上死敌一起领功的道理。 除非…… 战场上刀剑无眼,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顾澈提出的要求便是要在战场上杀死公仪然,等了这么久,这便是顾澈想要做的事情。 叶锦终于知道了顾澈的底牌便笑了一下,拿起了茶盏喝了一口,“太傅,公仪然他这个人……” 顾澈看着叶锦饮下了茶盏,便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开口,“王上多虑了,公仪将军如今的位置,不会打仗不行,我年迈了,自然是要人接着的。” 叶锦抬眼看了一下顾澈,然后笑了一下,“太傅这样的人,没有将顾曦教出来么?” “人和人是不同的。”顾澈笑了一下,“顾曦有顾曦的选择。” 叶锦没有开口了,“对,人和人不同,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 顾澈没有说话,而是又给也锦斟了一盏茶。 叶锦饮了下去,然后才又看着顾澈。 顾澈站了起来,“澈有些乏了,王上请回吧。” 叶锦站了起来,然后点头回去了。 这一次和顾澈谈话叶锦有一些开始担忧了,大越…… 看着叶锦出去之后,顾澈看着眼前的茶眼神有些明暗不定。顾曦送走了叶锦,然后走进来看着顾澈。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遮住了脸。 顾曦没有多言,只是看着顾澈,“父亲有把握么?” 顾澈放下了手,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了。顾澈站了起来,然后拢了拢身上的长袍,“你下去准备吧……” “是。”顾曦点了点头。然后下去了。 等到顾澈征战回来,叶锦多半叶不行了。 所以这一次顾澈和顾曦走了,朝中的局势却是需要人看着的。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顾澈才会带上公仪然。 大越如今需要用人,自然是需要培养年轻的将军的。如今的天下光是顾曦是和马未是不够的。 公仪家背叛了顾家,顾澈自然是不会给他们好结局的,然而在这之前,云州若是叛变,那么公仪然是一个很好人质。 顾澈不觉得公仪复这样的人会为了公仪然而放弃到时候的地位,然而若是公仪复真这么做了。那么公仪然又是一枚棋子。 顾澈从来不会没有意义的杀人。就算公仪然死了,公仪家还是不会就此没落。 顾澈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杀不必要的人,顾澈杀伐果绝,然而每一次杀人总有自己的缘故。 顾澈自觉自己不是一个残暴的人。或者说在顾澈眼里。杀人不过是立威和让别人清楚界限的方法。不是目的和泄愤。 第二日朝堂上很快便定下了远征的队伍。 大都督顾澈,征西将军公仪然,执金吾赵鸢。护军将军顾曦,以及羽林郎将赵鸢。 除开顾澈清点的人,其他所带的人也并不少。 这一次征讨辽东可谓声势浩大,足以看出叶锦对这次征讨的决心。 顾澈皱眉了一下,若是云州真楚什么事情,凭借顾澈手中这些兵马即使杀回云州也没有人能够左右。只不过顾家都在云州,顾澈若是反恐怕也人心尽失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重要的,是如何赢得这场战役。 “四万兵马够了吗?”叶锦最后敲定了下来。 “当然够了。”顾澈应了声。 然而四下都有些迟疑,然后看着叶锦。 四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前一场征战的人更多,然而却是很多都是羌戎其他族的人。这一次若是大越出动四万人,首先是粮草,二来是劳役,得找人运粮,还得运攻城器械,运兵器一类的,所以若是四万人,只怕是这个前后消耗太大了。 “这一次势在必得,何惧这一点金钱和劳力,若是再输,大越如何被人看待?”叶锦扫过了群臣,群臣终于不怎么说了。 叶锦又抬头看着顾澈,“先生,你说公孙亦会怎么对付你?” 如何对付? 顾澈往四下看了一下,然后开口,“我觉得他最好的出路就是立刻弃城而逃,去前朝的疆土之外的地方躲着去。”顾澈这句话刚出四下便直接哗然了起来,而顾澈没有丝毫畏惧的模样,“若他在辽东布置营垒阻挡我,算是中计。” 四下哗然已经渐渐的变成了不屑,只不过还不是很明显罢了,而顾澈又出了声,“如果他困守辽东嘛,那就是下计啦。” 此时满朝没有人嘲笑顾澈,对他们而言顾澈确实打了太多的胜仗,又这般胸有成竹。明明看起来自大荒唐的言论,反而让人觉得有一些安心了。 “那太傅觉得公孙亦会如何做呢?”叶锦又开了口。 “嗯……”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公孙亦这个人不够自知,他以为我远道而来,一定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会先据守辽东,然后再困守孤城吧。” “嗯,那么太傅这一次灭掉公孙亦大致需要多久?” “一年吧。”顾澈淡淡开口,“三个月去,三个月回来,再三个月战争,中间休息一下什么的,应该差不多了。” 顾澈此话一出,四下又是一片哗然,这一次的目的可不是击退,而是歼灭。 如今平州的面积也有几十万平方公里,而人口更是达到了7其实多万,仅比荆楚少二十万,面对这样不比楚国弱小多少的势力,顾澈竟然说仅仅需要三个月就能攻灭,这又是叫人吃了一惊。 粮草兵马准备好之后,顾澈便再次踏上了征战的道路。 此时的顾澈,已经五十多岁,已经是一个年迈的年纪了。顾澈骑在马上呼吸着塞上的空气,然后往一边看过去。 那一边正是赵鸢,比起顾澈,赵鸢虽然年岁也不小了,然而无论是身子还是骑马都比顾澈俊朗太多。 顾澈看了一眼之后又收回了实现,赵鸢自然知道顾澈在看他。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事情逐渐淡化,赵鸢说不出来对顾澈是什么感觉。 恐怕不服气比什么都多,若说恨或者厌恶,倒确实随着时间越来越淡。 “将军为何这次要带上我。”赵鸢出了声。 顾澈想了一下,“若我说我想要在战场上害死你呢?” 444:荣辱 守城的兵比攻城的还多,怎么会守不住? 很快这位将领便发现了一个让他大喜过望的事情,南线顾澈还是攻城了! 他连忙领军过来观看,然后便看到黑压压一片越军的旗帜,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难道越军全来了? 这位叫做陈双的将领何曾想过顾澈居然这么容易就中计了,那么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陈双立马召集起了全部的精锐来抵御顾澈这一次的进攻。 陈双此时穿着铠甲,手里握着长剑。刚刚而立之年的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旗帜徒然有一股捐躯赴国的情怀,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本就改是这样。 马革裹尸,血洗黄沙。 他在城墙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饱含感情的看着城墙下辽军,“将士们,虽然他们的人数比他们多,装备也比我们更精良,然而艳照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如今的燕国需要我们守护,如今国家的尊严也需要我们来捍卫。” 这些燕国的将士们为这样的情绪所感染,纷纷标志了自己宁死不屈的意志,做好了与顾澈决一死战的准备。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却依然不见越军进攻。 确实,城墙之外有不少越军的棋子,然而等了许久就是没有人进攻。 陈双有一些糊涂了,这样守了整整一日一夜,越军依然没有开始攻城。 这是怎么回事……? 满腔的豪情都被夜色冲淡了,等到天光乍亮的时候侦察兵终于回来了。然而侦察兵一回来便便送来了一个令他们肝胆生惧的消息。 “大将军……不。不好了!越军马上就要逼近襄平了!” 这怎么可能!顾澈那家伙不是在城外准备攻城么!越军的主力都在城外啊,怎么可能去攻打襄平! 陈双不敢再犹豫,他立马整顿好了军队小心翼翼的出了城门,之间城外确实都是大越的旗帜,然而城外却只有旗帜而已。 越军白日的时候便直接让少部分士兵上马拖着树枝制造来势汹汹的模样,等到天色一暗,便连这部分士兵都立马退出去了。 而越军的主力,早已经在顾澈的带领下从北线度过辽水朝着襄平进发了。 顾澈从一开始便知道燕军的策略,更知道这城里将士的恐惧心理。区区一些军旗,在陈双这战场经验并不丰富的将领面前便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吓得他将所有的精锐都掉过来防御南线了。然而却不敢开城门查看虚实。 燕国绝大部分的大军都在这辽隧,而顾澈的大兵直奔襄平。襄平虽然城墙坚固,易守难攻,然而到底兵力空虚。而大越领兵的人是顾澈。 是仅仅凭借一些军旗便吓得三军不敢出城的顾澈。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顾澈攻下襄平。那么什么都来不及了。 然而很快陈双便想到了一点,顾澈还是失策了! 陈双一拍大腿,他觉得自己抓住了顾澈的致命弱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澈真率领着大军急攻襄平。陈双牵起了笑容。顾澈到底没有和公孙亦交过手,叶太小看公孙亦的能力了。虽然在襄平城中公孙亦的兵马不足万人,然而顾澈真的能在陈双顺利赶到襄平之前攻下城池么? 太狂妄了。 顾澈一定攻不下。 到时候急于攻城的越军一定损失惨重,等到他援军一到,再和城中的公孙亦里应外合。那时候顾澈疲惫不堪的军队怎么可能抵挡以逸待劳的燕国大军! 想到这里陈双心花怒放,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大的馅饼就掉到了自己的面前。几乎没有犹豫,陈双立马整顿好了军队,然后下达了向襄平回援的命令。 只等大军兵临襄平,然后同当地驻军前后夹击,将顾澈送上黄泉。 于是辽隧大营的严峻全部放弃了大营,直奔襄平。 陈双想着,此时的襄平必定已经是乱做一团,而越军都在冒着从城墙上抛下的飞势和滚油拼命作战,估计已经伤亡惨重。 只等他的大军一到。 不久,陈双便率领大军到了首山。 然而只等以到,他立马被眼前的情节惊呆了。 只见衣甲整齐,目光凶悍,骑着高头大马拿着强弩和投石车已经早就就位准备好的四万越军就在他面前。 而顾澈就这写将士的簇拥中站在高地,手上还执着长剑,微笑的看着前来的燕军,“大将军,我们等你很久了。” 陈双惊呆了,顾澈不是要避开他去攻打襄平么?怎么根本没有去! 是的,顾澈根本就没有去。 从一开始顾澈的目的地就不是辽隧大营,也不是襄平城。 这两处都是易守难攻,顾澈手中的兵马虽然多,却从来没有想过消耗兵力去攻打这两处。 战争从来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她顾澈,更是要领着绝对的兵马回去,才能够在云州政局动荡的时候稳住整个局势。 顾澈的目标从来都是燕国的主力军队。 什么辽隧大营,什么襄平城,那都是建筑物而已,是死物。占领死物毫无用处,干掉活物,才是真正干掉了敌人。 为了灭到严峻的主力,顾澈一共用了三层计谋,一环扣一环。 现实按低层次,用军旗迷惑敌军,然而却偷偷的度过辽水,避开敌军的有利地形。 然后边是调虎离山,围魏救赵。 敌人虽然驻了高高的城防,然而不能与我们军正面交战,这时候若是放出假消息攻打薄弱之地,对方一定会救。也必须救。 而这两计都成功了,将燕国的主力调出了大营,再无地势可守。 然后便是最后了。 追后这一计没有什么名字,要说不过是以逸待劳,以有准备的军队,对上毫无察觉的敌军。 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全歼三军。” 什么襄平,什么辽隧。顾澈一点儿也不在乎。 只要歼灭了燕军主力,大燕就算有十万座襄平城也没有用。没有了军队城池如何守? 这一计若要有什么说法,便只有四个字——斩草除根。 所以现在的顾澈。要的便是严峻彻底覆灭。 从一开始陈双便落入了顾澈的陷阱思维。一步错,步步错。 在顾澈渡河等着他的时候,他却以为顾澈摇攻打襄平。 如今双方大军会面,任何计策都再没有用处。真正决定胜负的只有一个东西——正兵。 之前所有环环相扣的计策都只为了这一刻。让双方的军队真正的对上。然后比拼绝对的战斗力。 然而整整一日一夜精神高度紧张,之后又千里奔袭到这里来。而且对眼前的局势毫无准备,的燕军。失去了城池防御的燕军还有何惧? 然而陈双别无选择。只有一站。 顾澈指挥着越军朝着几乎两倍于自己的燕军碾压了过去,一场平原之上的正面战争正式开始。 没有曲折的过程,也没有什么将领一骑当千的英雄史诗,只有最直接的战斗力。 然而无论从士气,还是从军队的战斗力来说,燕军没有任何可以匹敌的地方。数万大军,顷刻之间便溃不成军。 字公孙家族到辽东遗爱,积累数十年的家族,便这么全部被葬送了。 若是张楚还活着,看着这样的场景会有何想?若是当年死在征辽东路上的的柳楷还活着会有何想? 死者长逝,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有人知道的只是在这场战役面前,越军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足三十日,燕军精锐尽灭。 而如今的燕国,只不过留下一座襄平城罢了。 如果现在就攻城,那么能赢么? 当然能赢。 然而顾澈却没有着急就现在攻城,若是现在攻城虽然能赢,可是到底需要很大的代价。顾澈需要留人,所以她没选择攻城。 那么不攻城要如何拿下襄平呢,顾澈看了一眼公仪然。这一场战役除让这这几个战场经验并不丰富的将领都瞠目结舌起来。 战场最忌平原战,平原战最忌讳双方直接毫无避讳的相击。 然而顾澈却能够逼得兵力于自己两倍有余的地方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这一月的屠杀顾澈除开第一日下令以外,顾澈都没有再上战场,一直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后方静静的看着一切。 或许对于这几个军事上的年轻人来说,此时他们才会更多的了解什么叫做主帅。 这几日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顾曦和马未都是彻底被刷新了认知,曾几何时他们都认为顾澈之所以能够在这个位置是因为顾澈是伯乐。张楚也好,秦槐也好,还有许许多多顾家的亲兵。顾澈总有一些本事,让曾经籍籍无名的将领,被打磨,被人士认知。 这些人从小便一直听着顾澈,或者一路看着顾澈走过来的。 直到他们真的和顾澈一起的时候才总算明白了为什么。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莽夫,而缺的是能够真正将他们统帅起来的人。顾澈无疑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即使给他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军队,他也能够打出最漂亮的一仗。 守城的兵比攻城的还多,怎么会守不住? 很快这位将领便发现了一个让他大喜过望的事情,南线顾澈还是攻城了! 他连忙领军过来观看,然后便看到黑压压一片越军的旗帜,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难道越军全来了? 这位叫做陈双的将领何曾想过顾澈居然这么容易就中计了,那么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陈双立马召集起了全部的精锐来抵御顾澈这一次的进攻。 陈双此时穿着铠甲,手里握着长剑。刚刚而立之年的他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旗帜徒然有一股捐躯赴国的情怀。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本就改是这样。 马革裹尸,血洗黄沙。 他在城墙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饱含感情的看着城墙下辽军,“将士们,虽然他们的人数比他们多,装备也比我们更精良,然而艳照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如今的燕国需要我们守护,如今国家的尊严也需要我们来捍卫。” 这些燕国的将士们为这样的情绪所感染,纷纷标志了自己宁死不屈的意志。做好了与顾澈决一死战的准备。 然而他们等了许久。却依然不见越军进攻。 确实,城墙之外有不少越军的棋子,然而等了许久就是没有人进攻。 陈双有一些糊涂了,这样守了整整一日一夜。越军依然没有开始攻城。 这是怎么回事……? 满腔的豪情都被夜色冲淡了。等到天光乍亮的时候侦察兵终于回来了。然而侦察兵一回来便便送来了一个令他们肝胆生惧的消息。 “大将军……不。不好了!越军马上就要逼近襄平了!” 这怎么可能!顾澈那家伙不是在城外准备攻城么!越军的主力都在城外啊,怎么可能去攻打襄平! 陈双不敢再犹豫,他立马整顿好了军队小心翼翼的出了城门。之间城外确实都是大越的旗帜,然而城外却只有旗帜而已。 越军白日的时候便直接让少部分士兵上马拖着树枝制造来势汹汹的模样,等到天色一暗,便连这部分士兵都立马退出去了。 而越军的主力,早已经在顾澈的带领下从北线度过辽水朝着襄平进发了。 顾澈从一开始便知道燕军的策略,更知道这城里将士的恐惧心理。区区一些军旗,在陈双这战场经验并不丰富的将领面前便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吓得他将所有的精锐都掉过来防御南线了,然而却不敢开城门查看虚实。 燕国绝大部分的大军都在这辽隧,而顾澈的大兵直奔襄平。襄平虽然城墙坚固,易守难攻,然而到底兵力空虚。而大越领兵的人是顾澈。 是仅仅凭借一些军旗便吓得三军不敢出城的顾澈,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顾澈攻下襄平,那么什么都来不及了。 然而很快陈双便想到了一点,顾澈还是失策了! 陈双一拍大腿,他觉得自己抓住了顾澈的致命弱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澈真率领着大军急攻襄平,陈双牵起了笑容。顾澈到底没有和公孙亦交过手,叶太小看公孙亦的能力了。虽然在襄平城中公孙亦的兵马不足万人,然而顾澈真的能在陈双顺利赶到襄平之前攻下城池么? 太狂妄了。 顾澈一定攻不下。 到时候急于攻城的越军一定损失惨重,等到他援军一到,再和城中的公孙亦里应外合。那时候顾澈疲惫不堪的军队怎么可能抵挡以逸待劳的燕国大军! 想到这里陈双心花怒放,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大的馅饼就掉到了自己的面前。几乎没有犹豫,陈双立马整顿好了军队,然后下达了向襄平回援的命令。 只等大军兵临襄平,然后同当地驻军前后夹击,将顾澈送上黄泉。 于是辽隧大营的严峻全部放弃了大营,直奔襄平。 陈双想着,此时的襄平必定已经是乱做一团,而越军都在冒着从城墙上抛下的飞势和滚油拼命作战,估计已经伤亡惨重。 只等他的大军一到。 不久,陈双便率领大军到了首山。 然而只等以到,他立马被眼前的情节惊呆了。 只见衣甲整齐,目光凶悍,骑着高头大马拿着强弩和投石车已经早就就位准备好的四万越军就在他面前。 而顾澈就这写将士的簇拥中站在高地,手上还执着长剑,微笑的看着前来的燕军,“大将军,我们等你很久了。” 陈双惊呆了,顾澈不是要避开他去攻打襄平么?怎么根本没有去! 是的,顾澈根本就没有去。 从一开始顾澈的目的地就不是辽隧大营,也不是襄平城。 这两处都是易守难攻。顾澈手中的兵马虽然多,却从来没有想过消耗兵力去攻打这两处。 战争从来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她顾澈,更是要领着绝对的兵马回去,才能够在云州政局动荡的时候稳住整个局势。 顾澈的目标从来都是燕国的主力军队。 什么辽隧大营,什么襄平城,那都是建筑物而已,是死物。占领死物毫无用处,干掉活物,才是真正干掉了敌人。 为了灭到严峻的主力。顾澈一共用了三层计谋。一环扣一环。 现实按低层次,用军旗迷惑敌军,然而却偷偷的度过辽水,避开敌军的有利地形。 然后边是调虎离山。围魏救赵。 敌人虽然驻了高高的城防。然而不能与我们军正面交战。这时候若是放出假消息攻打薄弱之地,对方一定会救,也必须救。 而这两计都成功了。将燕国的主力调出了大营,再无地势可守。 然后便是最后了。 追后这一计没有什么名字,要说不过是以逸待劳,以有准备的军队,对上毫无察觉的敌军。 最终只有一个结果,“全歼三军。” 什么襄平,什么辽隧。顾澈一点儿也不在乎。 只要歼灭了燕军主力,大燕就算有十万座襄平城也没有用。没有了军队城池如何守? 这一计若要有什么说法,便只有四个字——斩草除根。 所以现在的顾澈,要的便是严峻彻底覆灭。 从一开始陈双便落入了顾澈的陷阱思维,一步错,步步错。 在顾澈渡河等着他的时候,他却以为顾澈摇攻打襄平。 如今双方大军会面,任何计策都再没有用处,真正决定胜负的只有一个东西——正兵。 之前所有环环相扣的计策都只为了这一刻,让双方的军队真正的对上,然后比拼绝对的战斗力。 然而整整一日一夜精神高度紧张,之后又千里奔袭到这里来。而且对眼前的局势毫无准备,的燕军。失去了城池防御的燕军还有何惧? 然而陈双别无选择,只有一站。 顾澈指挥着越军朝着几乎两倍于自己的燕军碾压了过去,一场平原之上的正面战争正式开始。 没有曲折的过程,也没有什么将领一骑当千的英雄史诗,只有最直接的战斗力。 然而无论从士气,还是从军队的战斗力来说,燕军没有任何可以匹敌的地方。数万大军,顷刻之间便溃不成军。 字公孙家族到辽东遗爱,积累数十年的家族,便这么全部被葬送了。 若是张楚还活着,看着这样的场景会有何想?若是当年死在征辽东路上的的柳楷还活着会有何想? 死者长逝,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有人知道的只是在这场战役面前,越军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足三十日,燕军精锐尽灭。 而如今的燕国,只不过留下一座襄平城罢了。 如果现在就攻城,那么能赢么? 当然能赢。 然而顾澈却没有着急就现在攻城,若是现在攻城虽然能赢,可是到底需要很大的代价。顾澈需要留人,所以她没选择攻城。 那么不攻城要如何拿下襄平呢,顾澈看了一眼公仪然。这一场战役除让这这几个战场经验并不丰富的将领都瞠目结舌起来。 战场最忌平原战,平原战最忌讳双方直接毫无避讳的相击。 然而顾澈却能够逼得兵力于自己两倍有余的地方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这一月的屠杀顾澈除开第一日下令以外,顾澈都没有再上战场,一直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后方静静的看着一切。 或许对于这几个军事上的年轻人来说,此时他们才会更多的了解什么叫做主帅。 这几日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顾曦和马未都是彻底被刷新了认知,曾几何时他们都认为顾澈之所以能够在这个位置是因为顾澈是伯乐。张楚也好,秦槐也好,还有许许多多顾家的亲兵。顾澈总有一些本事,让曾经籍籍无名的将领,被打磨,被人士认知。 这些人从小便一直听着顾澈,或者一路看着顾澈走过来的。 直到他们真的和顾澈一起的时候才总算明白了为什么。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莽夫,而缺的是能够真正将他们统帅起来的人。顾澈无疑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即使给他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军队,他也能够打出最漂亮的一仗。 445:归去 顾澈攻城和守城战都打的多,其中守城战顾澈在世人眼里看起来拖泥带水,征个席臻整整拖了好几年。然而若说到攻城的话,那几乎没有人敢于质疑顾澈。 起山土,挖地下通道,投石车,破城车。 弩炮,霹雳车,只要能够用上的,顾澈全都用了。一时间矢石如雨,襄平城的守城士兵四处都是惨叫,一排排剪雨巨势砸向城池,士卒纷纷滚下城楼,鲜血涂满了城头。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更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在襄平城内出现了。 在经过了很久的进攻和围困,如今的襄平城内已经是尸体遍地,到处都是腐尸散发的腥臭味。疫病开始在城中蔓延。 然而比这更可怕的是,襄平城断粮了。 连士兵的军粮都不够吃了,百姓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在这样遍布瘟疫的城市里,连易子而食都不敢轻易尝试。 无论什么时候,战争中最倒霉的一定是百姓,公孙亦为了自己的野心发动了战争,然而最终陪下了所有身家性命,以及满城的百姓。 在无论怎样都是错误的选择选择下,人总是会选择看起来错的小一点的事情。 比起来饿死,瘟疫看起来似乎便没有那么可怕了。 没有粮食,饿疯了的百姓扑到尸体上抓起死人的尸体便开始吃了起来,当等到死人都吃光了之后,便只有开始杀活人了。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被纷纷杀死。他们的肉被当做了美食,血被当做汤料。 面对着这般惨绝人寰的场景,公孙亦终于要崩溃了。 到了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能力,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野心可以有,以小博大也可以有。然而一旦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内所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此时的公孙亦不想称王了,他想要和从前一样,甚至做为平民或者奴隶也没有关系。 在生死面前,有时候人就只想着能够活下去编号了。 公孙亦派人向顾澈乞求投降了。 公孙亦乞求投降的使者还没有到,襄平城内便已经有人开始叛逃了。 一开始便葬送了燕军的陈双在雨停之后。看到大师已去便立马乘夜逃出城来要投靠顾澈。 比起襄平城里的惨状。顾澈此时可以说是再闲适不过了。 每日都饮饮茶,看看山川异志,甚至还时不时弄弄琴让赵鸢烦不胜烦。 听到敌军来降的事情,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拨弄了一下琴弦。没有回应。 现在在前线的是公仪然。马末正好在休息,听到有人投降便跟了过来。 赵鸢看着顾澈,“有敌人来降是好事。现在应当接受这部分人,从而让里面更多的人认清情况,来降。” 赵鸢这一招怀柔政策可以说是兵不血刃,顾澈拨弄了两下琴弦,没有说话。 马末看了看顾澈,又看了看赵鸢,然后笑了一下,“先生的想法挺好的,不过……” 赵鸢看过去,顾澈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拨弄了两下琴弦。 赵鸢皱眉,马未看着顾澈没说话。他和顾澈也相处很久了,顾澈没说话自然就是让他说下去。 马末想了想,然后笑起来,“如今襄平城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必要用怀柔政策,反而是……” 之后的话不适合马未说了,而顾澈果然没有再摆弄琴了,往一边放下之后才开口,“嗯,反而是杀光他们,以示警告,让以后的战役更好打比较好吧。” 马末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顾澈想了想没有回应。 那些过来投奔的人顾澈没有直接杀掉,而是先囚禁了起来。过了几日,公孙亦派来求和的使臣终于到了,对于燕国来说这两个人的位置还蛮厉害的,一个是相国,一个御史大夫。 这两个人到了之后立马和顾澈说了公孙亦的想法,“请都督现在立刻解围退兵,之后我们君臣便会把自己绑起来投降。”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派的官职都不比顾澈低。怎么说顾澈也得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了。 然而对此顾澈只是笑了一下。 燕国和大越不一样,燕国这些官僚不过是临时提起来充数的。这些人的大越面前什么都不算。顾澈之前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些人她指挥杀一儆百,绝对不会宽恕。 即使是愿意宽恕也是她愿意而已,谈判? 如今的燕国有什么资格同她谈判?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直接杀了这两个人,接着将之前投降的人抓了出来,给了一封信函,连着被杀的人头让他们送回去。 他们本就背叛了公孙亦,此时顾澈再让他们回去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然而若是回去传话,说不定还有一线可活,若是不去,便只有为顾澈所杀。 陈双颤抖着手,一步步回了襄平。 顾澈的信函上写的东西也很短,“楚、郑列国,而郑伯犹肉袒牵羊迎之。孤天子上公,而建等欲孤解围退舍,岂得礼邪!二人老耄,传言失指,已相为斩之。若意有未已,可更遣年少有明决者来!” 过去楚国和郑过都知道牵着牛羊来投降,你公孙亦算是什么货色?也配合我们平起平座谈投降?你派来的人已经被我啥了,你找两个年轻一点的来吧。 顾澈这句话的暗示很明显了,公孙亦知道顾澈不会接受投降了,然而凭着求生的本能公孙亦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他派人找到顾澈,打算送出人质。 而顾澈却只是笑了笑,如今连公孙亦的命都在她手中。人质有什么用? 顾澈只是看着派来的人,简简单单的说了几点,“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澈停了一下,然后看着来人,“当投降都不能的时候……就只有死了。” 望着已经吓的失神不知改做何回答的使者顾澈看了看四周的其他将领,然后便笑了一下,“我给了公孙亦刴机会,然而如今我不打算给他机会了……我不会接受公孙亦的投降。” 顾澈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来使本是惨白的一张脸。失神了很久,然而突然又两眼放出了亮光,“都督……” 顾澈笑了一下,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她只是拢了拢披风。然后直接转了身。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然而这一刻使者知道了顾澈话里的意思。使者回了襄平城。 而此时的公孙亦走到了楼阁之上,站在这样的顶端,他能够看到满街的事故和痛苦哀嚎的子民。 他终于感到了无力。也终于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若是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若是他没有这般大的野心,若是他能够同江东联合,甚至就这样明哲保身的做一方诸侯。 都不会是如今这般的场景。 然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因为自己的野心,平州惨遭战火,就这样一个襄平城,城中的百姓几乎已经全都要饿死了。 襄平,在曾经的几十年里,已经成为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最繁华的大都会,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然而如今,却成了一片尸体遍布恶臭盈天的人间地狱。 最后去的使者终于回来了,而跟着他前来的还有燕国的其他朝臣,他们跪在了公孙亦面前,“王上,顾都督说……” 只这一句,公孙亦便知道了结果。 顾澈不会接受公孙亦和燕国的投降,然而若是部下能够将公孙亦的头颅送过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能投则死。 公孙亦抽出了身边的长剑,然后随着自己的护卫一路向外冲出去。 此刻的公孙亦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左右不过一条命而已。 在城外的顾澈要他的命,城中曾经臣服过他的臣子也要他的命。 不过一条命罢了,还有何惧?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公孙亦同数十护卫毫无畏惧的直接向城外冲杀了出去。 公孙亦只想用他最后的命来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数十的护卫一个个倒了下去,最终公孙亦也没有能够冲出城,而杀死他的并不是顾澈,并不是大越的军队。 是燕国的将士,也是他自己的野心。 一日之后,顾澈走进了襄平城。 此时的襄平城已经是一座活生生的地狱了,白骨遍地,腐臭难闻。城中百姓已经饿死了大半,尚且没有饿死的百姓都庸伏在了顾澈面前,他们张着双眼,只想要能够有一口吃的。 顾澈看着这满城的惨烈模样,没有丝毫动容的样子。 而其他除开顾曦和马未神色稍微正常一些,其他将领已经忍不住掩面侧目了,承受能力略低一些的已经在一边干呕了起来。 而顾澈只是静静的看着,半晌之后一个跪的比较近的妇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到顾澈面前哭了起来,“求求都督了,我的爷爷和父亲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食了,快要饿死了,求求你了……这是我的孩子……”她一把拉住旁边一个已经没有力气站立的四五岁孩童,“求求你了,他还这么小,给他一口吃的吧。” 顾澈攻城和守城战都打的多,其中守城战顾澈在世人眼里看起来拖泥带水,征个席臻整整拖了好几年。然而若说到攻城的话,那几乎没有人敢于质疑顾澈。 起山土,挖地下通道,投石车,破城车。 弩炮,霹雳车,只要能够用上的,顾澈全都用了。一时间矢石如雨,襄平城的守城士兵四处都是惨叫,一排排剪雨巨势砸向城池,士卒纷纷滚下城楼。鲜血涂满了城头。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更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在襄平城内出现了。 在经过了很久的进攻和围困,如今的襄平城内已经是尸体遍地,到处都是腐尸散发的腥臭味。疫病开始在城中蔓延。 然而比这更可怕的是,襄平城断粮了。 连士兵的军粮都不够吃了,百姓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在这样遍布瘟疫的城市里,连易子而食都不敢轻易尝试。 无论什么时候,战争中最倒霉的一定是百姓,公孙亦为了自己的野心发动了战争,然而最终陪下了所有身家性命。以及满城的百姓。 在无论怎样都是错误的选择选择下。人总是会选择看起来错的小一点的事情。 比起来饿死,瘟疫看起来似乎便没有那么可怕了。 没有粮食,饿疯了的百姓扑到尸体上抓起死人的尸体便开始吃了起来,当等到死人都吃光了之后。便只有开始杀活人了。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被纷纷杀死。他们的肉被当做了美食。血被当做汤料。 面对着这般惨绝人寰的场景,公孙亦终于要崩溃了。 到了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能力,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野心可以有。以小博大也可以有。然而一旦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内所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此时的公孙亦不想称王了,他想要和从前一样,甚至做为平民或者奴隶也没有关系。 在生死面前,有时候人就只想着能够活下去编号了。 公孙亦派人向顾澈乞求投降了。 公孙亦乞求投降的使者还没有到,襄平城内便已经有人开始叛逃了。 一开始便葬送了燕军的陈双在雨停之后,看到大师已去便立马乘夜逃出城来要投靠顾澈。 比起襄平城里的惨状,顾澈此时可以说是再闲适不过了。 每日都饮饮茶,看看山川异志,甚至还时不时弄弄琴让赵鸢烦不胜烦。 听到敌军来降的事情,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拨弄了一下琴弦,没有回应。 现在在前线的是公仪然,马末正好在休息,听到有人投降便跟了过来。 赵鸢看着顾澈,“有敌人来降是好事,现在应当接受这部分人,从而让里面更多的人认清情况,来降。” 赵鸢这一招怀柔政策可以说是兵不血刃,顾澈拨弄了两下琴弦,没有说话。 马末看了看顾澈,又看了看赵鸢,然后笑了一下,“先生的想法挺好的,不过……” 赵鸢看过去,顾澈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拨弄了两下琴弦。 赵鸢皱眉,马未看着顾澈没说话。他和顾澈也相处很久了,顾澈没说话自然就是让他说下去。 马末想了想,然后笑起来,“如今襄平城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必要用怀柔政策,反而是……” 之后的话不适合马未说了,而顾澈果然没有再摆弄琴了,往一边放下之后才开口,“嗯,反而是杀光他们,以示警告,让以后的战役更好打比较好吧。” 马末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顾澈想了想没有回应。 那些过来投奔的人顾澈没有直接杀掉,而是先囚禁了起来。过了几日,公孙亦派来求和的使臣终于到了,对于燕国来说这两个人的位置还蛮厉害的,一个是相国,一个御史大夫。 这两个人到了之后立马和顾澈说了公孙亦的想法,“请都督现在立刻解围退兵,之后我们君臣便会把自己绑起来投降。”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派的官职都不比顾澈低。怎么说顾澈也得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了。 然而对此顾澈只是笑了一下。 燕国和大越不一样,燕国这些官僚不过是临时提起来充数的。这些人的大越面前什么都不算。顾澈之前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些人她指挥杀一儆百,绝对不会宽恕。 即使是愿意宽恕也是她愿意而已,谈判? 如今的燕国有什么资格同她谈判?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直接杀了这两个人,接着将之前投降的人抓了出来,给了一封信函。连着被杀的人头让他们送回去。 他们本就背叛了公孙亦,此时顾澈再让他们回去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然而若是回去传话,说不定还有一线可活,若是不去,便只有为顾澈所杀。 陈双颤抖着手,一步步回了襄平。 顾澈的信函上写的东西也很短,“楚、郑列国,而郑伯犹肉袒牵羊迎之。孤天子上公,而建等欲孤解围退舍,岂得礼邪!二人老耄。传言失指。已相为斩之。若意有未已,可更遣年少有明决者来!” 过去楚国和郑过都知道牵着牛羊来投降,你公孙亦算是什么货色?也配合我们平起平座谈投降?你派来的人已经被我啥了,你找两个年轻一点的来吧。 顾澈这句话的暗示很明显了。公孙亦知道顾澈不会接受投降了。然而凭着求生的本能公孙亦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他派人找到顾澈。打算送出人质。 而顾澈却只是笑了笑,如今连公孙亦的命都在她手中,人质有什么用? 顾澈只是看着派来的人。简简单单的说了几点,“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澈停了一下,然后看着来人,“当投降都不能的时候……就只有死了。” 望着已经吓的失神不知改做何回答的使者顾澈看了看四周的其他将领,然后便笑了一下,“我给了公孙亦刴机会,然而如今我不打算给他机会了……我不会接受公孙亦的投降。” 顾澈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来使本是惨白的一张脸,失神了很久,然而突然又两眼放出了亮光,“都督……” 顾澈笑了一下,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她只是拢了拢披风,然后直接转了身,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然而这一刻使者知道了顾澈话里的意思,使者回了襄平城。 而此时的公孙亦走到了楼阁之上,站在这样的顶端,他能够看到满街的事故和痛苦哀嚎的子民。 他终于感到了无力,也终于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若是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若是他没有这般大的野心,若是他能够同江东联合,甚至就这样明哲保身的做一方诸侯。 都不会是如今这般的场景。 然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因为自己的野心,平州惨遭战火,就这样一个襄平城,城中的百姓几乎已经全都要饿死了。 襄平,在曾经的几十年里,已经成为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最繁华的大都会,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然而如今,却成了一片尸体遍布恶臭盈天的人间地狱。 最后去的使者终于回来了,而跟着他前来的还有燕国的其他朝臣,他们跪在了公孙亦面前,“王上,顾都督说……” 只这一句,公孙亦便知道了结果。 顾澈不会接受公孙亦和燕国的投降,然而若是部下能够将公孙亦的头颅送过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能投则死。 公孙亦抽出了身边的长剑,然后随着自己的护卫一路向外冲出去。 此刻的公孙亦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左右不过一条命而已。 在城外的顾澈要他的命,城中曾经臣服过他的臣子也要他的命。 不过一条命罢了,还有何惧?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公孙亦同数十护卫毫无畏惧的直接向城外冲杀了出去。 公孙亦只想用他最后的命来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数十的护卫一个个倒了下去,最终公孙亦也没有能够冲出城,而杀死他的并不是顾澈,并不是大越的军队。 是燕国的将士,也是他自己的野心。 一日之后,顾澈走进了襄平城。 此时的襄平城已经是一座活生生的地狱了,白骨遍地,腐臭难闻。城中百姓已经饿死了大半,尚且没有饿死的百姓都庸伏在了顾澈面前,他们张着双眼,只想要能够有一口吃的。 顾澈看着这满城的惨烈模样,没有丝毫动容的样子。 而其他除开顾曦和马未神色稍微正常一些,其他将领已经忍不住掩面侧目了。承受能力略低一些的已经在一边干呕了起来。 而顾澈只是静静的看着,半晌之后一个跪的比较近的妇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到顾澈面前哭了起来,“求求都督了,我的爷爷和父亲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食了,快要饿死了,求求你了……这是我的孩子……”她一把拉住旁边一个已经没有力气站立的四五岁孩童,“求求你了,他还这么小,给他一口吃的吧。” 顾澈攻城和守城战都打的多。其中守城战顾澈在世人眼里看起来拖泥带水。征个席臻整整拖了好几年。然而若说到攻城的话,那几乎没有人敢于质疑顾澈。 起山土,挖地下通道,投石车。破城车。 弩炮。霹雳车。只要能够用上的,顾澈全都用了。一时间矢石如雨,襄平城的守城士兵四处都是惨叫。一排排剪雨巨势砸向城池,士卒纷纷滚下城楼,鲜血涂满了城头。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更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在襄平城内出现了。 在经过了很久的进攻和围困,如今的襄平城内已经是尸体遍地,到处都是腐尸散发的腥臭味。疫病开始在城中蔓延。 然而比这更可怕的是,襄平城断粮了。 连士兵的军粮都不够吃了,百姓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在这样遍布瘟疫的城市里,连易子而食都不敢轻易尝试。 无论什么时候,战争中最倒霉的一定是百姓,公孙亦为了自己的野心发动了战争,然而最终陪下了所有身家性命,以及满城的百姓。 在无论怎样都是错误的选择选择下,人总是会选择看起来错的小一点的事情。 比起来饿死,瘟疫看起来似乎便没有那么可怕了。 没有粮食,饿疯了的百姓扑到尸体上抓起死人的尸体便开始吃了起来,当等到死人都吃光了之后,便只有开始杀活人了。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被纷纷杀死,他们的肉被当做了美食,血被当做汤料。 面对着这般惨绝人寰的场景,公孙亦终于要崩溃了。 到了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能力,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野心可以有,以小博大也可以有。然而一旦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内所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此时的公孙亦不想称王了,他想要和从前一样,甚至做为平民或者奴隶也没有关系。 在生死面前,有时候人就只想着能够活下去编号了。 公孙亦派人向顾澈乞求投降了。 公孙亦乞求投降的使者还没有到,襄平城内便已经有人开始叛逃了。 一开始便葬送了燕军的陈双在雨停之后,看到大师已去便立马乘夜逃出城来要投靠顾澈。 比起襄平城里的惨状,顾澈此时可以说是再闲适不过了。 每日都饮饮茶,看看山川异志,甚至还时不时弄弄琴让赵鸢烦不胜烦。 听到敌军来降的事情,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拨弄了一下琴弦,没有回应。 现在在前线的是公仪然,马末正好在休息,听到有人投降便跟了过来。 赵鸢看着顾澈,“有敌人来降是好事,现在应当接受这部分人,从而让里面更多的人认清情况,来降。” 赵鸢这一招怀柔政策可以说是兵不血刃,顾澈拨弄了两下琴弦,没有说话。 马末看了看顾澈,又看了看赵鸢,然后笑了一下,“先生的想法挺好的,不过……” 赵鸢看过去,顾澈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拨弄了两下琴弦。 赵鸢皱眉,马未看着顾澈没说话。他和顾澈也相处很久了,顾澈没说话自然就是让他说下去。 马末想了想,然后笑起来,“如今襄平城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必要用怀柔政策,反而是……” 之后的话不适合马未说了,而顾澈果然没有再摆弄琴了,往一边放下之后才开口,“嗯,反而是杀光他们,以示警告,让以后的战役更好打比较好吧。” 马末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顾澈想了想没有回应。 那些过来投奔的人顾澈没有直接杀掉,而是先囚禁了起来。过了几日。公孙亦派来求和的使臣终于到了,对于燕国来说这两个人的位置还蛮厉害的,一个是相国,一个御史大夫。 这两个人到了之后立马和顾澈说了公孙亦的想法,“请都督现在立刻解围退兵,之后我们君臣便会把自己绑起来投降。”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派的官职都不比顾澈低。怎么说顾澈也得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了。 然而对此顾澈只是笑了一下。 燕国和大越不一样,燕国这些官僚不过是临时提起来充数的。这些人的大越面前什么都不算。顾澈之前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些人她指挥杀一儆百,绝对不会宽恕。 即使是愿意宽恕也是她愿意而已。谈判? 如今的燕国有什么资格同她谈判?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直接杀了这两个人,接着将之前投降的人抓了出来,给了一封信函,连着被杀的人头让他们送回去。 他们本就背叛了公孙亦。此时顾澈再让他们回去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然而若是回去传话。说不定还有一线可活。若是不去,便只有为顾澈所杀。 陈双颤抖着手,一步步回了襄平。 顾澈的信函上写的东西也很短。“楚、郑列国,而郑伯犹肉袒牵羊迎之。孤天子上公,而建等欲孤解围退舍,岂得礼邪!二人老耄,传言失指,已相为斩之。若意有未已,可更遣年少有明决者来!” 过去楚国和郑过都知道牵着牛羊来投降,你公孙亦算是什么货色?也配合我们平起平座谈投降?你派来的人已经被我啥了,你找两个年轻一点的来吧。 顾澈这句话的暗示很明显了,公孙亦知道顾澈不会接受投降了,然而凭着求生的本能公孙亦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他派人找到顾澈,打算送出人质。 而顾澈却只是笑了笑,如今连公孙亦的命都在她手中,人质有什么用? 顾澈只是看着派来的人,简简单单的说了几点,“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澈停了一下,然后看着来人,“当投降都不能的时候……就只有死了。” 望着已经吓的失神不知改做何回答的使者顾澈看了看四周的其他将领,然后便笑了一下,“我给了公孙亦刴机会,然而如今我不打算给他机会了……我不会接受公孙亦的投降。” 顾澈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来使本是惨白的一张脸,失神了很久,然而突然又两眼放出了亮光,“都督……” 顾澈笑了一下,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她只是拢了拢披风,然后直接转了身,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然而这一刻使者知道了顾澈话里的意思,使者回了襄平城。 而此时的公孙亦走到了楼阁之上,站在这样的顶端,他能够看到满街的事故和痛苦哀嚎的子民。 他终于感到了无力,也终于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若是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若是他没有这般大的野心,若是他能够同江东联合,甚至就这样明哲保身的做一方诸侯。 都不会是如今这般的场景。 然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因为自己的野心,平州惨遭战火,就这样一个襄平城,城中的百姓几乎已经全都要饿死了。 襄平,在曾经的几十年里,已经成为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最繁华的大都会,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然而如今,却成了一片尸体遍布恶臭盈天的人间地狱。 最后去的使者终于回来了,而跟着他前来的还有燕国的其他朝臣,他们跪在了公孙亦面前,“王上,顾都督说……” 只这一句,公孙亦便知道了结果。 顾澈不会接受公孙亦和燕国的投降,然而若是部下能够将公孙亦的头颅送过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能投则死。 公孙亦抽出了身边的长剑,然后随着自己的护卫一路向外冲出去。 此刻的公孙亦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左右不过一条命而已。 在城外的顾澈要他的命。城中曾经臣服过他的臣子也要他的命。 不过一条命罢了,还有何惧?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公孙亦同数十护卫毫无畏惧的直接向城外冲杀了出去。 公孙亦只想用他最后的命来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数十的护卫一个个倒了下去,最终公孙亦也没有能够冲出城,而杀死他的并不是顾澈,并不是大越的军队。 是燕国的将士,也是他自己的野心。 一日之后,顾澈走进了襄平城。 此时的襄平城已经是一座活生生的地狱了,白骨遍地,腐臭难闻。城中百姓已经饿死了大半。尚且没有饿死的百姓都庸伏在了顾澈面前。他们张着双眼,只想要能够有一口吃的。 顾澈看着这满城的惨烈模样,没有丝毫动容的样子。 而其他除开顾曦和马未神色稍微正常一些,其他将领已经忍不住掩面侧目了。承受能力略低一些的已经在一边干呕了起来。 而顾澈只是静静的看着。半晌之后一个跪的比较近的妇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到顾澈面前哭了起来,“求求都督了,我的爷爷和父亲已经好几日没有吃食了。快要饿死了,求求你了……这是我的孩子……”她一把拉住旁边一个已经没有力气站立的四五岁孩童,“求求你了,他还这么小,给他一口吃的吧。” 顾澈攻城和守城战都打的多,其中守城战顾澈在世人眼里看起来拖泥带水,征个席臻整整拖了好几年。然而若说到攻城的话,那几乎没有人敢于质疑顾澈。 起山土,挖地下通道,投石车,破城车。 弩炮,霹雳车,只要能够用上的,顾澈全都用了。一时间矢石如雨,襄平城的守城士兵四处都是惨叫,一排排剪雨巨势砸向城池,士卒纷纷滚下城楼,鲜血涂满了城头。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更让人觉得恐怖的事情在襄平城内出现了。 在经过了很久的进攻和围困,如今的襄平城内已经是尸体遍地,到处都是腐尸散发的腥臭味。疫病开始在城中蔓延。 然而比这更可怕的是,襄平城断粮了。 连士兵的军粮都不够吃了,百姓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在这样遍布瘟疫的城市里,连易子而食都不敢轻易尝试。 无论什么时候,战争中最倒霉的一定是百姓,公孙亦为了自己的野心发动了战争,然而最终陪下了所有身家性命,以及满城的百姓。 在无论怎样都是错误的选择选择下,人总是会选择看起来错的小一点的事情。 比起来饿死,瘟疫看起来似乎便没有那么可怕了。 没有粮食,饿疯了的百姓扑到尸体上抓起死人的尸体便开始吃了起来,当等到死人都吃光了之后,便只有开始杀活人了。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被纷纷杀死,他们的肉被当做了美食,血被当做汤料。 面对着这般惨绝人寰的场景,公孙亦终于要崩溃了。 到了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能力,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野心可以有,以小博大也可以有。然而一旦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内所带来的,只会是灾难。 此时的公孙亦不想称王了,他想要和从前一样,甚至做为平民或者奴隶也没有关系。 在生死面前,有时候人就只想着能够活下去编号了。 公孙亦派人向顾澈乞求投降了。 公孙亦乞求投降的使者还没有到,襄平城内便已经有人开始叛逃了。 一开始便葬送了燕军的陈双在雨停之后,看到大师已去便立马乘夜逃出城来要投靠顾澈。 比起襄平城里的惨状,顾澈此时可以说是再闲适不过了。 每日都饮饮茶,看看山川异志,甚至还时不时弄弄琴让赵鸢烦不胜烦。 听到敌军来降的事情,顾澈只是笑了一下,拨弄了一下琴弦,没有回应。 现在在前线的是公仪然,马末正好在休息,听到有人投降便跟了过来。 赵鸢看着顾澈,“有敌人来降是好事。现在应当接受这部分人,从而让里面更多的人认清情况,来降。” 赵鸢这一招怀柔政策可以说是兵不血刃,顾澈拨弄了两下琴弦,没有说话。 马末看了看顾澈,又看了看赵鸢,然后笑了一下,“先生的想法挺好的,不过……” 赵鸢看过去,顾澈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拨弄了两下琴弦。 赵鸢皱眉。马未看着顾澈没说话。他和顾澈也相处很久了,顾澈没说话自然就是让他说下去。 马末想了想,然后笑起来,“如今襄平城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必要用怀柔政策。反而是……” 之后的话不适合马未说了。而顾澈果然没有再摆弄琴了,往一边放下之后才开口,“嗯。反而是杀光他们,以示警告,让以后的战役更好打比较好吧。” 马末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顾澈想了想没有回应。 那些过来投奔的人顾澈没有直接杀掉,而是先囚禁了起来。过了几日,公孙亦派来求和的使臣终于到了,对于燕国来说这两个人的位置还蛮厉害的,一个是相国,一个御史大夫。 这两个人到了之后立马和顾澈说了公孙亦的想法,“请都督现在立刻解围退兵,之后我们君臣便会把自己绑起来投降。”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而且派的官职都不比顾澈低。怎么说顾澈也得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了。 然而对此顾澈只是笑了一下。 燕国和大越不一样,燕国这些官僚不过是临时提起来充数的。这些人的大越面前什么都不算。顾澈之前的意思很明显了,这些人她指挥杀一儆百,绝对不会宽恕。 即使是愿意宽恕也是她愿意而已,谈判? 如今的燕国有什么资格同她谈判? 顾澈笑了起来,然后直接杀了这两个人,接着将之前投降的人抓了出来,给了一封信函,连着被杀的人头让他们送回去。 他们本就背叛了公孙亦,此时顾澈再让他们回去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然而若是回去传话,说不定还有一线可活,若是不去,便只有为顾澈所杀。 陈双颤抖着手,一步步回了襄平。 顾澈的信函上写的东西也很短,“楚、郑列国,而郑伯犹肉袒牵羊迎之。孤天子上公,而建等欲孤解围退舍,岂得礼邪!二人老耄,传言失指,已相为斩之。若意有未已,可更遣年少有明决者来!” 过去楚国和郑过都知道牵着牛羊来投降,你公孙亦算是什么货色?也配合我们平起平座谈投降?你派来的人已经被我啥了,你找两个年轻一点的来吧。 顾澈这句话的暗示很明显了,公孙亦知道顾澈不会接受投降了,然而凭着求生的本能公孙亦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他派人找到顾澈,打算送出人质。 而顾澈却只是笑了笑,如今连公孙亦的命都在她手中,人质有什么用? 顾澈只是看着派来的人,简简单单的说了几点,“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澈停了一下,然后看着来人,“当投降都不能的时候……就只有死了。” 望着已经吓的失神不知改做何回答的使者顾澈看了看四周的其他将领,然后便笑了一下,“我给了公孙亦刴机会,然而如今我不打算给他机会了……我不会接受公孙亦的投降。” 顾澈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来使本是惨白的一张脸,失神了很久,然而突然又两眼放出了亮光,“都督……” 顾澈笑了一下,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她只是拢了拢披风,然后直接转了身,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然而这一刻使者知道了顾澈话里的意思,使者回了襄平城。 而此时的公孙亦走到了楼阁之上,站在这样的顶端,他能够看到满街的事故和痛苦哀嚎的子民。 他终于感到了无力,也终于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若是他明白自己的处境。 若是他没有这般大的野心,若是他能够同江东联合,甚至就这样明哲保身的做一方诸侯。 都不会是如今这般的场景。 然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因为自己的野心,平州惨遭战火,就这样一个襄平城,城中的百姓几乎已经全都要饿死了。 襄平,在曾经的几十年里,已经成为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最繁华的大都会,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然而如今,却成了一片尸体遍布恶臭盈天的人间地狱。 最后去的使者终于回来了,而跟着他前来的还有燕国的其他朝臣,他们跪在了公孙亦面前,“王上,顾都督说……” 只这一句,公孙亦便知道了结果。 顾澈不会接受公孙亦和燕国的投降,然而若是部下能够将公孙亦的头颅送过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能投则死。 公孙亦抽出了身边的长剑,然后随着自己的护卫一路向外冲出去。 此刻的公孙亦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左右不过一条命而已。 在城外的顾澈要他的命,城中曾经臣服过他的臣子也要他的命。 不过一条命罢了,还有何惧?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公孙亦同数十护卫毫无畏惧的直接向城外了出去。 数十的护卫一个个倒了下去,最终公孙亦也没有能够冲出城,而杀死他的并不是顾澈,并不是大越的军队。 一日之后,顾澈走进了襄平城。此时的襄平城已经是一座活生生的地狱了,白骨遍地,腐臭难闻。城中百姓已经饿死了大半,尚且没有饿死的百姓都庸伏在了顾澈面前,他们张着双眼,只想要能够有一口吃的。 顾澈看着这满城的惨烈模样,没有丝毫动容的样子。 而其他除开顾曦和马未神色稍微正常一些,其他将领已经忍不住掩面侧目了,承受能力略低一些的已经在一边干呕了起来。 而其他除开顾曦和马未神色稍微正常一些,其他将领已经忍不住掩面侧目了,承受能力略低一些的已经在一边干呕了起来。 446:小札 这些随顾澈出征的将士们也有自己的妻儿,也有父母。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士兵已经不忍了起来,纷纷看着顾澈。 百姓何其无辜,大部分士兵已经纷纷的看向了顾澈,如今的情况,顾澈应该使用怀柔政策开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然后获得威望了。 然而顾澈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顾澈想起了很久之前,当自己第一次打赢胜仗的时候,那城池中的百姓也是这般。 那时候的顾澈需要立威,如今的顾澈不需要,“战败者的命运就是死亡,想要活下去?”顾澈这一次连身子都没有低下去,而是抬起了头看着满城的饿殍,“那为什么还要反叛?” 这次反叛中哪一家没有出兵?她还在云州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何为上上策了。 何曾未给过这些人机会? 马未在一边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的不满模样,直接便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挺不合时宜的,又禁了声带着微笑的站在一边了。 顾澈对此并没有任何多言,只是下达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命令。 屠城。 襄平远在辽东,与大越的政治中心云州太远了。 而接下来云州会有一系列政变,辽东这一块无论是顾澈还是大越都顾及不上。 顾澈这一次来辽东一个是要立功,而另一个便是要立威。 不能战则逃,不能逃则降。 这个话不只是说给公孙亦的。自然也是想要说给大越的其他人。 而这些马未都知道,所当顾澈没开口而其他人开始想着怀柔政策的时候,马未知道顾澈想要做什么,而他是不同于顾澈的。 之后回云州,顾澈需要一个好名声,然而他并不需要。 很快,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士兵们将已经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百姓一刀戳死,满地都是鲜血,入耳皆是惨叫。 赵鸢是隐士出生,自然看不过这些。直接便退出了城外。 而公仪然这样的公子哥。更是直接吐了之后病了好些天,以至于让人担心是不是感染了瘟疫。就连其余的将领也一路都侧目不忍心观看。 唯独只有顾澈同马未还有顾曦三人,没有丝毫变色。 顾澈下达了命令之后便回了营帐,依然是心情很好的模样拨弄琴弦。只是现在再无人会去说她的琴音如何了。 而顾曦和马未却是随着士兵们站在了最前线。用他们的佩剑。一刀一刀下去。 等到襄平城内再无喊叫之声之后,顾澈在一片鲜血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孙亦的供电。 襄平城两万余名无辜百姓被悉数杀死,瘟疫还在蔓延。顾澈命人将这些百姓的尸体堆积了起来,他们的尸体被堆的像山一样高,这座山的名字叫做“京观”。① 千百年之后,每每当人们再次谈论起这场战争的时候,顾澈在这次战争中叹为观止的布兵,设局,还有人心的把控都被世人所渐渐的淡忘。 唯独这一日尸体堆砌的“京观”,让人即使在千百年后依然让人仿佛活生生的亲临了此处。 当尸体在广场上堆积完毕之后,顾澈放了一把火。 挫骨扬灰,世间最狠毒的也莫过于此了。 很多年后,每每当顾曦也以这般姿态强硬的征战沙场的时候,每当马未那般将世人都不放入眼中,而最终导致了后世的情况时,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场战役而留下的影响。而如果知道这些,九泉之下的顾澈会不会有一些后悔,也无人能够得知了。 最小刚出生的孩子,最大的有可能80岁以上的老人,没有人能够幸免,襄平城平民们堆积如山的头颅和尸体见证了司马懿的赫赫武功。 襄平城破之后,越军横扫了整个东南亚,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皆平。 自此,称雄辽东五十载的公孙氏彻底覆灭。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而战败者的命运便只有彻底覆灭,被夷三族。 公孙家被全部杀了干净,三个月之期过去,顾澈班师回朝。 公孙亦一家均被杀,而在中原做官的公孙亦的长兄公孙晃便着急了。 事实上他其实并不需要着急,早在公孙亦还没有造反的时候,公孙晃就已经察觉了自己这个弟弟野心不同寻常。早在公孙亦和卫国闹起来的时候他便极力劝叶锦讨伐公孙亦,希望通过这样的事情来撇清他和公孙亦之间的关系。 这些随顾澈出征的将士们也有自己的妻儿,也有父母。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士兵已经不忍了起来,纷纷看着顾澈。 百姓何其无辜,大部分士兵已经纷纷的看向了顾澈,如今的情况,顾澈应该使用怀柔政策开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然后获得威望了。 然而顾澈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顾澈想起了很久之前,当自己第一次打赢胜仗的时候,那城池中的百姓也是这般。 那时候的顾澈需要立威,如今的顾澈不需要,“战败者的命运就是死亡,想要活下去?”顾澈这一次连身子都没有低下去,而是抬起了头看着满城的饿殍,“那为什么还要反叛?” 这次反叛中哪一家没有出兵?她还在云州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何为上上策了。 何曾未给过这些人机会? 马未在一边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的不满模样,直接便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挺不合时宜的,又禁了声带着微笑的站在一边了。 顾澈对此并没有任何多言。只是下达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命令。 屠城。 襄平远在辽东,与大越的政治中心云州太远了。 而接下来云州会有一系列政变,辽东这一块无论是顾澈还是大越都顾及不上。 顾澈这一次来辽东一个是要立功,而另一个便是要立威。 不能战则逃,不能逃则降。 这个话不只是说给公孙亦的,自然也是想要说给大越的其他人。 而这些马未都知道,所当顾澈没开口而其他人开始想着怀柔政策的时候,马未知道顾澈想要做什么,而他是不同于顾澈的。 之后回云州,顾澈需要一个好名声。然而他并不需要。 很快。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士兵们将已经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百姓一刀戳死,满地都是鲜血,入耳皆是惨叫。 赵鸢是隐士出生,自然看不过这些。直接便退出了城外。 而公仪然这样的公子哥。更是直接吐了之后病了好些天。以至于让人担心是不是感染了瘟疫。就连其余的将领也一路都侧目不忍心观看。 唯独只有顾澈同马未还有顾曦三人,没有丝毫变色。 顾澈下达了命令之后便回了营帐,依然是心情很好的模样拨弄琴弦。只是现在再无人会去说她的琴音如何了。 而顾曦和马未却是随着士兵们站在了最前线,用他们的佩剑,一刀一刀下去。 等到襄平城内再无喊叫之声之后,顾澈在一片鲜血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孙亦的供电。 襄平城两万余名无辜百姓被悉数杀死,瘟疫还在蔓延,顾澈命人将这些百姓的尸体堆积了起来,他们的尸体被堆的像山一样高,这座山的名字叫做“京观”。① 千百年之后,每每当人们再次谈论起这场战争的时候,顾澈在这次战争中叹为观止的布兵,设局,还有人心的把控都被世人所渐渐的淡忘。 唯独这一日尸体堆砌的“京观”,让人即使在千百年后依然让人仿佛活生生的亲临了此处。 当尸体在广场上堆积完毕之后,顾澈放了一把火。 挫骨扬灰,世间最狠毒的也莫过于此了。 很多年后,每每当顾曦也以这般姿态强硬的征战沙场的时候,每当马未那般将世人都不放入眼中,而最终导致了后世的情况时,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场战役而留下的影响。而如果知道这些,九泉之下的顾澈会不会有一些后悔,也无人能够得知了。 最小刚出生的孩子,最大的有可能80岁以上的老人,没有人能够幸免,襄平城平民们堆积如山的头颅和尸体见证了司马懿的赫赫武功。 襄平城破之后,越军横扫了整个东南亚,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皆平。 自此,称雄辽东五十载的公孙氏彻底覆灭。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而战败者的命运便只有彻底覆灭,被夷三族。 公孙家被全部杀了干净,三个月之期过去,顾澈班师回朝。 公孙亦一家均被杀,而在中原做官的公孙亦的长兄公孙晃便着急了。 事实上他其实并不需要着急,早在公孙亦还没有造反的时候,公孙晃就已经察觉了自己这个弟弟野心不同寻常。早在公孙亦和卫国闹起来的时候他便极力劝叶锦讨伐公孙亦,希望通过这样的事情来撇清他和公孙亦之间的关系。 这些随顾澈出征的将士们也有自己的妻儿,也有父母。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士兵已经不忍了起来,纷纷看着顾澈。 百姓何其无辜,大部分士兵已经纷纷的看向了顾澈,如今的情况,顾澈应该使用怀柔政策开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然后获得威望了。 然而顾澈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顾澈想起了很久之前,当自己第一次打赢胜仗的时候,那城池中的百姓也是这般。 那时候的顾澈需要立威,如今的顾澈不需要。“战败者的命运就是死亡,想要活下去?”顾澈这一次连身子都没有低下去,而是抬起了头看着满城的饿殍,“那为什么还要反叛?” 这次反叛中哪一家没有出兵?她还在云州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何为上上策了。 何曾未给过这些人机会? 马未在一边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的不满模样,直接便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挺不合时宜的,又禁了声带着微笑的站在一边了。 顾澈对此并没有任何多言,只是下达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命令。 屠城。 襄平远在辽东,与大越的政治中心云州太远了。 而接下来云州会有一系列政变,辽东这一块无论是顾澈还是大越都顾及不上。 顾澈这一次来辽东一个是要立功。而另一个便是要立威。 不能战则逃。不能逃则降。 这个话不只是说给公孙亦的,自然也是想要说给大越的其他人。 而这些马未都知道,所当顾澈没开口而其他人开始想着怀柔政策的时候,马未知道顾澈想要做什么。而他是不同于顾澈的。 之后回云州。顾澈需要一个好名声。然而他并不需要。 很快,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士兵们将已经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百姓一刀戳死,满地都是鲜血。入耳皆是惨叫。 赵鸢是隐士出生,自然看不过这些,直接便退出了城外。 而公仪然这样的公子哥,更是直接吐了之后病了好些天,以至于让人担心是不是感染了瘟疫。就连其余的将领也一路都侧目不忍心观看。 唯独只有顾澈同马未还有顾曦三人,没有丝毫变色。 顾澈下达了命令之后便回了营帐,依然是心情很好的模样拨弄琴弦,只是现在再无人会去说她的琴音如何了。 而顾曦和马未却是随着士兵们站在了最前线,用他们的佩剑,一刀一刀下去。 等到襄平城内再无喊叫之声之后,顾澈在一片鲜血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孙亦的供电。 襄平城两万余名无辜百姓被悉数杀死,瘟疫还在蔓延,顾澈命人将这些百姓的尸体堆积了起来,他们的尸体被堆的像山一样高,这座山的名字叫做“京观”。① 千百年之后,每每当人们再次谈论起这场战争的时候,顾澈在这次战争中叹为观止的布兵,设局,还有人心的把控都被世人所渐渐的淡忘。 唯独这一日尸体堆砌的“京观”,让人即使在千百年后依然让人仿佛活生生的亲临了此处。 当尸体在广场上堆积完毕之后,顾澈放了一把火。 挫骨扬灰,世间最狠毒的也莫过于此了。 很多年后,每每当顾曦也以这般姿态强硬的征战沙场的时候,每当马未那般将世人都不放入眼中,而最终导致了后世的情况时,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场战役而留下的影响。而如果知道这些,九泉之下的顾澈会不会有一些后悔,也无人能够得知了。 最小刚出生的孩子,最大的有可能80岁以上的老人,没有人能够幸免,襄平城平民们堆积如山的头颅和尸体见证了司马懿的赫赫武功。 襄平城破之后,越军横扫了整个东南亚,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皆平。 自此,称雄辽东五十载的公孙氏彻底覆灭。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而战败者的命运便只有彻底覆灭,被夷三族。 公孙家被全部杀了干净,三个月之期过去,顾澈班师回朝。 公孙亦一家均被杀,而在中原做官的公孙亦的长兄公孙晃便着急了。 事实上他其实并不需要着急,早在公孙亦还没有造反的时候,公孙晃就已经察觉了自己这个弟弟野心不同寻常。早在公孙亦和卫国闹起来的时候他便极力劝叶锦讨伐公孙亦,希望通过这样的事情来撇清他和公孙亦之间的关系。 这些随顾澈出征的将士们也有自己的妻儿,也有父母。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士兵已经不忍了起来,纷纷看着顾澈。 百姓何其无辜,大部分士兵已经纷纷的看向了顾澈,如今的情况,顾澈应该使用怀柔政策开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然后获得威望了。 然而顾澈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顾澈想起了很久之前,当自己第一次打赢胜仗的时候,那城池中的百姓也是这般。 那时候的顾澈需要立威,如今的顾澈不需要。“战败者的命运就是死亡。想要活下去?”顾澈这一次连身子都没有低下去,而是抬起了头看着满城的饿殍,“那为什么还要反叛?” 这次反叛中哪一家没有出兵?她还在云州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何为上上策了。 何曾未给过这些人机会? 马未在一边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的不满模样,直接便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挺不合时宜的。又禁了声带着微笑的站在一边了。 顾澈对此并没有任何多言。只是下达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命令。 屠城。 襄平远在辽东,与大越的政治中心云州太远了。 而接下来云州会有一系列政变,辽东这一块无论是顾澈还是大越都顾及不上。 顾澈这一次来辽东一个是要立功。而另一个便是要立威。 不能战则逃,不能逃则降。 这个话不只是说给公孙亦的,自然也是想要说给大越的其他人。 而这些马未都知道,所当顾澈没开口而其他人开始想着怀柔政策的时候,马未知道顾澈想要做什么,而他是不同于顾澈的。 之后回云州,顾澈需要一个好名声,然而他并不需要。 很快,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士兵们将已经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百姓一刀戳死,满地都是鲜血,入耳皆是惨叫。 赵鸢是隐士出生,自然看不过这些,直接便退出了城外。 而公仪然这样的公子哥,更是直接吐了之后病了好些天,以至于让人担心是不是感染了瘟疫。就连其余的将领也一路都侧目不忍心观看。 唯独只有顾澈同马未还有顾曦三人,没有丝毫变色。 顾澈下达了命令之后便回了营帐,依然是心情很好的模样拨弄琴弦,只是现在再无人会去说她的琴音如何了。 而顾曦和马未却是随着士兵们站在了最前线,用他们的佩剑,一刀一刀下去。 等到襄平城内再无喊叫之声之后,顾澈在一片鲜血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孙亦的供电。 襄平城两万余名无辜百姓被悉数杀死,瘟疫还在蔓延,顾澈命人将这些百姓的尸体堆积了起来,他们的尸体被堆的像山一样高,这座山的名字叫做“京观”。① 千百年之后,每每当人们再次谈论起这场战争的时候,顾澈在这次战争中叹为观止的布兵,设局,还有人心的把控都被世人所渐渐的淡忘。 唯独这一日尸体堆砌的“京观”,让人即使在千百年后依然让人仿佛活生生的亲临了此处。 当尸体在广场上堆积完毕之后,顾澈放了一把火。 挫骨扬灰,世间最狠毒的也莫过于此了。 很多年后,每每当顾曦也以这般姿态强硬的征战沙场的时候,每当马未那般将世人都不放入眼中,而最终导致了后世的情况时,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场战役而留下的影响。而如果知道这些,九泉之下的顾澈会不会有一些后悔,也无人能够得知了。 最小刚出生的孩子,最大的有可能80岁以上的老人,没有人能够幸免,襄平城平民们堆积如山的头颅和尸体见证了司马懿的赫赫武功。 襄平城破之后,越军横扫了整个东南亚,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皆平。 自此,称雄辽东五十载的公孙氏彻底覆灭。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而战败者的命运便只有彻底覆灭,被夷三族。 公孙家被全部杀了干净,三个月之期过去,顾澈班师回朝。 公孙亦一家均被杀,而在中原做官的公孙亦的长兄公孙晃便着急了。 事实上他其实并不需要着急,早在公孙亦还没有造反的时候,公孙晃就已经察觉了自己这个弟弟野心不同寻常。早在公孙亦和卫国闹起来的时 447:汗青 这些随顾澈出征的将士们也有自己的妻儿,也有父母。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士兵已经不忍了起来,纷纷看着顾澈。 百姓何其无辜,大部分士兵已经纷纷的看向了顾澈,如今的情况,顾澈应该使用怀柔政策开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然后获得威望了。 然而顾澈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顾澈想起了很久之前,当自己第一次打赢胜仗的时候,那城池中的百姓也是这般。 那时候的顾澈需要立威,如今的顾澈不需要,“战败者的命运就是死亡,想要活下去?”顾澈这一次连身子都没有低下去,而是抬起了头看着满城的饿殍,“那为什么还要反叛?” 这次反叛中哪一家没有出兵?她还在云州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何为上上策了。 何曾未给过这些人机会? 马未在一边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的不满模样,直接便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挺不合时宜的,又禁了声带着微笑的站在一边了。 顾澈对此并没有任何多言,只是下达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命令。 屠城。 襄平远在辽东,与大越的政治中心云州太远了。 而接下来云州会有一系列政变,辽东这一块无论是顾澈还是大越都顾及不上。 顾澈这一次来辽东一个是要立功,而另一个便是要立威。 不能战则逃,不能逃则降。 这个话不只是说给公孙亦的。自然也是想要说给大越的其他人。 而这些马未都知道,所当顾澈没开口而其他人开始想着怀柔政策的时候,马未知道顾澈想要做什么,而他是不同于顾澈的。 之后回云州,顾澈需要一个好名声,然而他并不需要。 很快,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士兵们将已经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百姓一刀戳死,满地都是鲜血,入耳皆是惨叫。 赵鸢是隐士出生,自然看不过这些。直接便退出了城外。 而公仪然这样的公子哥。更是直接吐了之后病了好些天,以至于让人担心是不是感染了瘟疫。就连其余的将领也一路都侧目不忍心观看。 唯独只有顾澈同马未还有顾曦三人,没有丝毫变色。 顾澈下达了命令之后便回了营帐,依然是心情很好的模样拨弄琴弦。只是现在再无人会去说她的琴音如何了。 而顾曦和马未却是随着士兵们站在了最前线。用他们的佩剑。一刀一刀下去。 等到襄平城内再无喊叫之声之后,顾澈在一片鲜血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孙亦的供电。 襄平城两万余名无辜百姓被悉数杀死,瘟疫还在蔓延。顾澈命人将这些百姓的尸体堆积了起来,他们的尸体被堆的像山一样高,这座山的名字叫做“京观”。① 千百年之后,每每当人们再次谈论起这场战争的时候,顾澈在这次战争中叹为观止的布兵,设局,还有人心的把控都被世人所渐渐的淡忘。 唯独这一日尸体堆砌的“京观”,让人即使在千百年后依然让人仿佛活生生的亲临了此处。 当尸体在广场上堆积完毕之后,顾澈放了一把火。 挫骨扬灰,世间最狠毒的也莫过于此了。 很多年后,每每当顾曦也以这般姿态强硬的征战沙场的时候,每当马未那般将世人都不放入眼中,而最终导致了后世的情况时,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场战役而留下的影响。而如果知道这些,九泉之下的顾澈会不会有一些后悔,也无人能够得知了。 最小刚出生的孩子,最大的有可能80岁以上的老人,没有人能够幸免,襄平城平民们堆积如山的头颅和尸体见证了司马懿的赫赫武功。 襄平城破之后,越军横扫了整个东南亚,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皆平。 自此,称雄辽东五十载的公孙氏彻底覆灭。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而战败者的命运便只有彻底覆灭,被夷三族。 公孙家被全部杀了干净,三个月之期过去,顾澈班师回朝。 公孙亦一家均被杀,而在中原做官的公孙亦的长兄公孙晃便着急了。 事实上他其实并不需要着急,早在公孙亦还没有造反的时候,公孙晃就已经察觉了自己这个弟弟野心不同寻常。早在公孙亦和卫国闹起来的时候他便极力劝叶锦讨伐公孙亦,希望通过这样的事情来撇清他和公孙亦之间的关系。 叶锦也是这般所想的,毕竟这次的事情同公孙晃真的没有关系。况且也是想给公孙家留一点香火。 然而朝中的臣子们都没有吭声,因为顾澈。 造反本就是被诛九族的大罪,若是顾澈接受了公孙亦的投降还好,然而她没有接受,这般一来便坐实了逆谋。 顾澈在辽东的铁血手腕让这些长期在云州养尊处优的官僚们都深吸了一口冷气,而不只于此,他们或许还想起了顾澈早年扶叶淮称帝的时候,这样的手腕他们便见过了,甚至很多人也是从那时候爬起来的。 叶锦也明白,所以叶锦没有杀对方,却也将对方限制的死死的,丢入了大牢。 顾澈摔领大军回到云州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时间刚好过了一整年。 初春四处已经开始有花草了,从辽东那样的地狱一路过来,将士们的心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仿佛萦绕在鼻尖的血型气息终于散了些许。 到了云州之后将大军安排在郊外扎营之后,顾澈在群臣的迎接下回了云州。 叶锦自然是站在最前的。又是一年不见,叶锦看起来更稳重了。眉目间都是沈姬的模样,然而气质却愈发的像叶淮了。 顾澈一眼看过去,似是没有什么情绪一般,在士兵的拥簇下顾澈随着其他将领跪了下来,准备说一些不辱使命的话。 然而还没有跪下去叶锦便直接迎了上来,接着便将顾澈扶起来,“都督何须……” 然而叶锦话还未曾说完话,顾澈便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将袖子从叶锦的手中收了回来。 只这一个动作。四下猝然一片寂静。叶锦将手收了回来,在衣袖下握了起来。 顾澈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份尴尬一般,只是往一边看了一下,“臣有许久未曾归家了。王上的庆功宴如果可以……便推迟几日吧。” 顾澈此话一出。四下便都是吸气声。随后便是叶锦的笑声,“这是自然,太傅行军整整三月余。是该休息一下了。” 叶锦这个语气,这般处理自然是同那人像了八九分。顾澈皱着眉,为着者几分相似心中思绪郁结了起来。 顾澈点只是点了点头,便直接往一边走了两步,随后看着叶锦。模样没有半分身为人臣的自觉,好像在示意叶锦应当走了。 叶锦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边帅着群臣往云州城内走,而顾澈又骑上了马。 入城之后,顾澈便直接回了顾家,留了顾曦随着其他人去禀告情况便直接回了顾家。 卉歌自然是如同每一次顾澈从战场归来一般,带着顾家的人站在门口看着顾澈回来。 顾澈解下披风对着卉歌笑了一下,随后翻身下马。 于西街走马,这如何说来都于礼不和,然而却在无人敢于说顾澈任何了。 顾昭看到顾澈下了马,立马走了过来,然后抱紧了顾澈。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开口,“松开,我刚从边关回来,身上不好闻。” 叶昭却是看着顾澈,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息,“无妨。” 叶昭这个语气倒是让顾澈笑了一下,“一年不见昭儿大了许多。” “那等昭再大一点,阿爹会带我上战场么?”顾昭抬起了头看着顾澈,随后又开口,“就像大哥一样。” 顾澈手抖了一下,“昭儿想上战场?” 顾昭一边拉着顾澈进屋,一边却开口,“父亲这次的战役昭听说了。” 顾澈低头看着顾昭,顾昭亮着眼睛,“若是……” “昭儿还小。”顾澈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才开口,“如今不必想太多。” 然而顾澈的话一出,一边卉歌却看着顾澈抿起了嘴。 顾澈对顾曦,向来视如己出。在过往的那么多年里顾澈都被认知为不会有自己的骨肉,顾曦自然是顾家唯一的家主,有顾曦顾澈自然是欣喜的。 那时候的卉歌从来未曾想过有一天顾澈会将顾家放在后面,那时候的卉歌也从未想过还有一天,还有有顾昭。 子嗣向来是最被看中的,有顾昭自然是好事,卉歌也欣喜不已。 然而随着顾昭一日日长大,随着顾澈的目光散落卉歌却多了些许心思。 顾昭同顾澈并不相似,这个相似与否并不是指的外貌,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和处事。 比起顾曦,顾昭似乎更像顾淳一些。 为人和善,对谁都温而有礼。即便如同卉歌这样的身份,顾昭也很少撒娇,顾昭似乎从来……都没有过孩童的模样。 ※ ①京观: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这些随顾澈出征的将士们也有自己的妻儿,也有父母。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士兵已经不忍了起来,纷纷看着顾澈。 百姓何其无辜,大部分士兵已经纷纷的看向了顾澈,如今的情况,顾澈应该使用怀柔政策开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然后获得威望了。 然而顾澈依然没有什么表情,顾澈想起了很久之前,当自己第一次打赢胜仗的时候,那城池中的百姓也是这般。 那时候的顾澈需要立威,如今的顾澈不需要。“战败者的命运就是死亡,想要活下去?”顾澈这一次连身子都没有低下去,而是抬起了头看着满城的饿殍,“那为什么还要反叛?” 这次反叛中哪一家没有出兵?她还在云州的时候便已经说过何为上上策了。 何曾未给过这些人机会? 马未在一边笑了一下没有丝毫的不满模样,直接便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挺不合时宜的,又禁了声带着微笑的站在一边了。 顾澈对此并没有任何多言,只是下达了一道惨绝人寰的命令。 屠城。 襄平远在辽东,与大越的政治中心云州太远了。 而接下来云州会有一系列政变,辽东这一块无论是顾澈还是大越都顾及不上。 顾澈这一次来辽东一个是要立功。而另一个便是要立威。 不能战则逃。不能逃则降。 这个话不只是说给公孙亦的,自然也是想要说给大越的其他人。 而这些马未都知道,所当顾澈没开口而其他人开始想着怀柔政策的时候,马未知道顾澈想要做什么。而他是不同于顾澈的。 之后回云州。顾澈需要一个好名声。然而他并不需要。 很快,一场大屠杀开始了。 士兵们将已经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百姓一刀戳死,满地都是鲜血。入耳皆是惨叫。 赵鸢是隐士出生,自然看不过这些,直接便退出了城外。 而公仪然这样的公子哥,更是直接吐了之后病了好些天,以至于让人担心是不是感染了瘟疫。就连其余的将领也一路都侧目不忍心观看。 唯独只有顾澈同马未还有顾曦三人,没有丝毫变色。 顾澈下达了命令之后便回了营帐,依然是心情很好的模样拨弄琴弦,只是现在再无人会去说她的琴音如何了。 而顾曦和马未却是随着士兵们站在了最前线,用他们的佩剑,一刀一刀下去。 等到襄平城内再无喊叫之声之后,顾澈在一片鲜血的簇拥下走进了公孙亦的供电。 襄平城两万余名无辜百姓被悉数杀死,瘟疫还在蔓延,顾澈命人将这些百姓的尸体堆积了起来,他们的尸体被堆的像山一样高,这座山的名字叫做“京观”。① 千百年之后,每每当人们再次谈论起这场战争的时候,顾澈在这次战争中叹为观止的布兵,设局,还有人心的把控都被世人所渐渐的淡忘。 唯独这一日尸体堆砌的“京观”,让人即使在千百年后依然让人仿佛活生生的亲临了此处。 当尸体在广场上堆积完毕之后,顾澈放了一把火。 挫骨扬灰,世间最狠毒的也莫过于此了。 很多年后,每每当顾曦也以这般姿态强硬的征战沙场的时候,每当马未那般将世人都不放入眼中,而最终导致了后世的情况时,不知道是否因为这场战役而留下的影响。而如果知道这些,九泉之下的顾澈会不会有一些后悔,也无人能够得知了。 最小刚出生的孩子,最大的有可能80岁以上的老人,没有人能够幸免,襄平城平民们堆积如山的头颅和尸体见证了司马懿的赫赫武功。 襄平城破之后,越军横扫了整个东南亚,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皆平。 自此,称雄辽东五十载的公孙氏彻底覆灭。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放眼天下,海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而战败者的命运便只有彻底覆灭,被夷三族。 公孙家被全部杀了干净,三个月之期过去,顾澈班师回朝。 公孙亦一家均被杀,而在中原做官的公孙亦的长兄公孙晃便着急了。 事实上他其实并不需要着急,早在公孙亦还没有造反的时候,公孙晃就已经察觉了自己这个弟弟野心不同寻常。早在公孙亦和卫国闹起来的时候他便极力劝叶锦讨伐公孙亦,希望通过这样的事情来撇清他和公孙亦之间的关系。 叶锦也是这般所想的,毕竟这次的事情同公孙晃真的没有关系。况且也是想给公孙家留一点香火。 然而朝中的臣子们都没有吭声。因为顾澈。 造反本就是被诛九族的大罪,若是顾澈接受了公孙亦的投降还好,然而她没有接受,这般一来便坐实了逆谋。 顾澈在辽东的铁血手腕让这些长期在云州养尊处优的官僚们都深吸了一口冷气,而不只于此,他们或许还想起了顾澈早年扶叶淮称帝的时候,这样的手腕他们便见过了,甚至很多人也是从那时候爬起来的。 叶锦也明白,所以叶锦没有杀对方,却也将对方限制的死死的。丢入了大牢。 顾澈摔领大军回到云州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时间刚好过了一整年。 初春四处已经开始有花草了,从辽东那样的地狱一路过来,将士们的心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仿佛萦绕在鼻尖的血型气息终于散了些许。 到了云州之后将大军安排在郊外扎营之后。顾澈在群臣的迎接下回了云州。 叶锦自然是站在最前的。又是一年不见,叶锦看起来更稳重了。眉目间都是沈姬的模样,然而气质却愈发的像叶淮了。 顾澈一眼看过去。似是没有什么情绪一般,在士兵的拥簇下顾澈随着其他将领跪了下来,准备说一些不辱使命的话。 然而还没有跪下去叶锦便直接迎了上来,接着便将顾澈扶起来,“都督何须……” 然而叶锦话还未曾说完话,顾澈便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将袖子从叶锦的手中收了回来。 只这一个动作,四下猝然一片寂静,叶锦将手收了回来,在衣袖下握了起来。 顾澈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份尴尬一般,只是往一边看了一下,“臣有许久未曾归家了,王上的庆功宴如果可以……便推迟几日吧。” 顾澈此话一出,四下便都是吸气声,随后便是叶锦的笑声,“这是自然,太傅行军整整三月余,是该休息一下了。” 叶锦这个语气,这般处理自然是同那人像了八九分。顾澈皱着眉,为着者几分相似心中思绪郁结了起来。 顾澈点只是点了点头,便直接往一边走了两步,随后看着叶锦。模样没有半分身为人臣的自觉,好像在示意叶锦应当走了。 叶锦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边帅着群臣往云州城内走,而顾澈又骑上了马。 入城之后,顾澈便直接回了顾家,留了顾曦随着其他人去禀告情况便直接回了顾家。 卉歌自然是如同每一次顾澈从战场归来一般,带着顾家的人站在门口看着顾澈回来。 顾澈解下披风对着卉歌笑了一下,随后翻身下马。 于西街走马,这如何说来都于礼不和,然而却在无人敢于说顾澈任何了。 顾昭看到顾澈下了马,立马走了过来,然后抱紧了顾澈。 顾澈看了一下,然后开口,“松开,我刚从边关回来,身上不好闻。” 叶昭却是看着顾澈,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息,“无妨。” 叶昭这个语气倒是让顾澈笑了一下,“一年不见昭儿大了许多。” “那等昭再大一点,阿爹会带我上战场么?”顾昭抬起了头看着顾澈,随后又开口,“就像大哥一样。” 顾澈手抖了一下,“昭儿想上战场?” 顾昭一边拉着顾澈进屋,一边却开口,“父亲这次的战役昭听说了。” 顾澈低头看着顾昭,顾昭亮着眼睛,“若是……” “昭儿还小。”顾澈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才开口,“如今不必想太多。” 然而顾澈的话一出,一边卉歌却看着顾澈抿起了嘴。 顾澈对顾曦,向来视如己出。在过往的那么多年里顾澈都被认知为不会有自己的骨肉,顾曦自然是顾家唯一的家主,有顾曦顾澈自然是欣喜的。 那时候的卉歌从来未曾想过有一天顾澈会将顾家放在后面,那时候的卉歌也从未想过还有一天,还有有顾昭。 子嗣向来是最被看中的,有顾昭自然是好事,卉歌也欣喜不已。 然而随着顾昭一日日长大,随着顾澈的目光散落卉歌却多了些许心思。 顾昭同顾澈并不相似,这个相似与否并不是指的外貌,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和处事。 比起顾曦,顾昭似乎更像顾淳一些。 比起顾曦,顾昭似乎更像顾淳一些。 点缀肃杀城关 PS:推荐好友们的文文 《福临门》若珂:一觉醒来,穿越成屁股被打烂的小丫鬟,小闲开始了卢国公府的新生活,做美食,看宅斗,日子越过越顺遂。 《重生异能女》爱吃松子:这就是一个异能家族不具备异能的女特警重生之后权掌异能改变命运的故事。 448:轻拂 回到家中顾澈第一件事情便是到了浴池中沐浴。 身体在温润的水中浸泡,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一般。 军中用水本就不便,加上顾澈的身体缘故便更加不便了。想起顾昭的话顾澈又不免皱眉了一下,她身上除开汗味自然不会有其他味道。 这一次战争无论是对战还是攻城,乃至最后的屠杀她都没有参与,在离开襄平之后她叶是换洗过无数次。 顾昭却已经开始学会暗示她了…… 顾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日以来的赶路回城,又或许这么久的算计和所想让顾澈疲倦极了。 在军中她向来因为那一分警醒,虽不说夜不能寐,然而却也睡的不沉,说是睡更像是小憩。 在这一池温水里顾澈思绪有些远,大概是在云州自己家里了,疲倦袭来顾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在这一池温水边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听到耳边的水流声,顾澈醒了过来,往一边看过去便看到卉歌坐到池边,用手拨弄了池水。 晃了晃头,卉歌笑了一下,“醒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卉歌笑了一下,“侍女说你在内室没有反应,池水快凉了,便来找我了。” 顾澈沐浴从来不要侍女伺候,听到卉歌这么说看了看池水,却不觉得冷。 “水给你换过了,不过还是不要泡太久的好……” “嗯。”顾澈应声。然后从池中走了起来,卉歌看着笑了一下,走到一边的软榻上趴下,卉歌笑了一下,也走过去跪坐然后拿起一便边的精油给顾澈涂抹。 顾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意识又有一些模模糊糊的。 卉歌一便顺着抚摸顾澈的背脊,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澈之后如何打算?”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着急,如今辽东已定。卫国和楚国都不敢轻举妄动。有一段时间可以喘息一下。” 卉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阿澈是想要曦儿接你的位置么?” “自然。”顾澈应了声,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卉歌。“怎么了?” “那昭儿呢?”卉歌开了口。 “嗯?”顾澈看过去。随后才回应,“他活的自在便可以了。” 顾澈这话一说便感觉卉歌的手抖了一下,顾澈抬眼看了过去。“怎么了?” 卉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阿澈你是偏心的。”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卉歌,“怎么了?” 卉歌收了手,替顾澈盖上薄纱,“也许……” “嗯?”顾澈看过去,卉歌又才开口,“你给他们的,或许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开口,卉歌却又言,“你可还记得叶翎和叶淮?” “曦儿不是叶翎,昭儿也不是叶淮。”顾澈开口,“况且这一路走过来……” “可是你心里的平衡是有偏颇的。”卉歌开口,“他们如何想我不知道,可是你在安排的时候,你心里便有偏颇了。” 顾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趴在床榻上,“你在怨我?” 顾澈带着顾曦上战场,那般生死肃杀的模样都让顾曦亲眼看到了。不但要看到,而且要让顾曦的心在这样的一次一次冲击他的观念。 最后顾曦会变成什么样子?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顾曦会越来越像自己吧。 这样是好还是不好?顾澈并未多想,只是顾家需要这么一个人。而顾曦也只能这般走下去。 顾澈此时却是明白卉歌的意思了,对于顾曦在顾家的地位顾澈从来未曾有多的犹豫过。然而人和人并不只是这样的,除开权利以外,还有很多东西。 就好像顾昭只是抓着她,提了一句这次的战场,顾澈便生气了。 对待两人完全不一样的情况,让卉歌多少有一些寒心。 顾澈没有开口,而卉歌也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给顾澈按摩。 “顾家只需要有一个人牺牲就够了。”顾澈静静的开了口,而卉歌只是揉了揉顾澈的肩膀,“对于顾昭来说,或许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 顾澈几乎要脱口而出,然后下一刻顾澈便想到了叶淮,也想到了自己。 叶颐不让叶淮碰这些,当初顾老夫人不要顾澈碰这些。 一面是为了避免继承人相争,而另一方面却也是一种保护。 这般的境地有什么好的,顾澈如今算是明白很多,然而若是没有走到这一步来,当眼界没有到这里,只怕对于这些来说是感受不到的。 顾曦会恨自己么? 恐怕不会,然而顾昭会恨自己么? 顾澈想起了这些年顾昭的模样,她发现她看不透顾昭。 现在的顾澈多多少少能够理解叶颐了。 字叶翎死之后,无论是叶淮还是叶昱,叶颐都不再知道如何选。 为了叶家?为了天下?又或者是为了两个人自己? 人世间便是这样,从来都没有两全的法则。任何一个选择,带便的便是舍弃。 而人便是这世间最难选的,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意识,并不是死物,所以任何的选择和想法都不是你想如何便如何这般简单。 顾澈眨了眨眼睛,“我不在这一年里,昭儿他都如何?” 卉歌给顾澈揉着肩膀,“同顾曦当初一样,不,或者说比曦儿做的更好。他那样的人,从来不会同任何人红脸。” 他那样的人…… 顾澈想起了顾淳,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澈越来越少想起顾澈了。 而顾昭如今同顾淳越来越像。或者说比起顾淳顾澈还多了几分叶淮的味道。不只是如顾淳一般为人如沐春风如何。 更多的是他能够让你少了一种拒绝的欲望,然而若说不拒绝,顾昭却又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 同谁都能够说上两句,同谁都不会闹红脸,也不会说就此就如何如何。 即便是如同顾淳这样的人,也难免会有一些摩擦和不悦,然而顾昭却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境地。 顾澈不过才十来岁。 顾澈这般想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盖好了棉被,顾澈就往一边看了一下站在一边的侍女,揉了揉额角。“什么时候了?” 侍女立马过来帮顾澈更衣。“已经是戌时了。” “嗯。”顾澈整好了衣带,想了一下看着侍女,“大公子回来了么?” “回老爷,回来了。”侍女立马应了声。 顾澈应了一声。走了出去。然后往一边坐着。 大概是睡了一下午。所以顾澈现在反而是不困了。 在庭院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便看着天幕了。 顾澈如今的生活是她曾经渴望的,能够自由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恣意的生活。 等到叶锦一死。剩下的世族都不足为虑,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之前被压的恨了,顾澈全凭这一口气熬到现在,真的放了下来却徒然觉得其实也挺没有意思的。 顾澈经常听到歌舞里面说着什么生死相依,说着什么死生契阔。 顾澈曾经是一个字都不信,曾经几时听到萧惊鸿从城墙上往下一跃的时候,脑海里是不信的。那时候的她觉得不过是乱世浮萍没有了依靠便只能落得一个死罢了。 然而时隔这么多年,当顾澈正在的见过了萧惊鸿,当她真正的见过了萧惊鸿的手腕之后,却有一些迟疑了。 如她这样的人呢,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而叶颐更不会说逼得萧惊鸿跳城楼,唯一能够让顾澈想到的便是萧惊鸿她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个可能顾澈曾经会不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等顾澈真正明白其中的滋味之后,才渐渐的明白了一些东西。 当那个人不在了之后,在每一个放松的时候,在每一刻可以让自己轻松下来的时候,都会不自主的想起他。 一旦想起来,那么曾经所想要的事情就仿佛变得没有意义了。 每一刻都仿佛多活了一般,带着一种疲倦的气息。 顾澈看着夜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和叶淮,在错误的时候遇到了对方,又更加错误的走了下去。 最后便只得这样结果了。 顾澈看着夜色平缓的呼吸着,然而下一刻身上边一暖,顾澈转过头看着顾昭在身后站着给她披上了披风。 “爹,小心着凉。”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卉歌的话,便上下打量起了顾昭。 顾昭被顾澈盯着看的有些发毛,便只是笑了一下,“爹怎么了?” 顾澈仿佛透过顾昭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顾昭跪坐到了顾澈旁边,顾澈抬手摸上了顾昭的鬓角,然后笑了一下,“昭儿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顾澈想了一下,然后便笑了一下,“昭儿没有想过。” “可以想了。”顾澈回过头看着前面,然后笑了一下,“你也是时候让对方知道你的想法了,而不是说以为去试探,看看对方能否接受。” 顾澈只这一句话顾昭的心一下就冷到了底,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顾澈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昭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一下,“昭先退下了。” “好。”回到家中顾澈第一件事情便是到了浴池中沐浴。 身体在温润的水中浸泡,顾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一般。 军中用水本就不便,加上顾澈的身体缘故便更加不便了。想起顾昭的话顾澈又不免皱眉了一下,她身上除开汗味自然不会有其他味道。 这一次战争无论是对战还是攻城。乃至最后的屠杀她都没有参与,在离开襄平之后她叶是换洗过无数次。 顾昭却已经开始学会暗示她了…… 顾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日以来的赶路回城,又或许这么久的算计和所想让顾澈疲倦极了。 在军中她向来因为那一分警醒,虽不说夜不能寐,然而却也睡的不沉,说是睡更像是小憩。 在这一池温水里顾澈思绪有些远,大概是在云州自己家里了,疲倦袭来顾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在这一池温水边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听到耳边的水流声。顾澈醒了过来,往一边看过去便看到卉歌坐到池边,用手拨弄了池水。 晃了晃头,卉歌笑了一下。“醒了?” “嗯。”顾澈点了点头。 卉歌笑了一下。“侍女说你在内室没有反应。池水快凉了,便来找我了。” 顾澈沐浴从来不要侍女伺候,听到卉歌这么说看了看池水。却不觉得冷。 “水给你换过了,不过还是不要泡太久的好……” “嗯。”顾澈应声,然后从池中走了起来,卉歌看着笑了一下,走到一边的软榻上趴下,卉歌笑了一下,也走过去跪坐然后拿起一便边的精油给顾澈涂抹。 顾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意识又有一些模模糊糊的。 卉歌一便顺着抚摸顾澈的背脊,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澈之后如何打算?” 顾澈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不着急,如今辽东已定,卫国和楚国都不敢轻举妄动,有一段时间可以喘息一下。” 卉歌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阿澈是想要曦儿接你的位置么?” “自然。”顾澈应了声,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卉歌,“怎么了?” “那昭儿呢?”卉歌开了口。 “嗯?”顾澈看过去,随后才回应,“他活的自在便可以了。” 顾澈这话一说便感觉卉歌的手抖了一下,顾澈抬眼看了过去,“怎么了?” 卉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阿澈你是偏心的。”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卉歌,“怎么了?” 卉歌收了手,替顾澈盖上薄纱,“也许……” “嗯?”顾澈看过去,卉歌又才开口,“你给他们的,或许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顾澈愣了一下,然后没有开口,卉歌却又言,“你可还记得叶翎和叶淮?” “曦儿不是叶翎,昭儿也不是叶淮。”顾澈开口,“况且这一路走过来……” “可是你心里的平衡是有偏颇的。”卉歌开口,“他们如何想我不知道,可是你在安排的时候,你心里便有偏颇了。” 顾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趴在床榻上,“你在怨我?” 顾澈带着顾曦上战场,那般生死肃杀的模样都让顾曦亲眼看到了。不但要看到,而且要让顾曦的心在这样的一次一次冲击他的观念。 最后顾曦会变成什么样子? 顾澈深吸了一口气,顾曦会越来越像自己吧。 这样是好还是不好?顾澈并未多想,只是顾家需要这么一个人。而顾曦也只能这般走下去。 顾澈此时却是明白卉歌的意思了,对于顾曦在顾家的地位顾澈从来未曾有多的犹豫过。然而人和人并不只是这样的,除开权利以外,还有很多东西。 就好像顾昭只是抓着她,提了一句这次的战场,顾澈便生气了。 对待两人完全不一样的情况,让卉歌多少有一些寒心。 顾澈没有开口,而卉歌也只是在一边静静的给顾澈按摩。 “顾家只需要有一个人牺牲就够了。”顾澈静静的开了口,而卉歌只是揉了揉顾澈的肩膀,“对于顾昭来说,或许不是这样的。” 怎么不是…… 顾澈几乎要脱口而出,然后下一刻顾澈便想到了叶淮,也想到了自己。 叶颐不让叶淮碰这些,当初顾老夫人不要顾澈碰这些。 一面是为了避免继承人相争,而另一方面却也是一种保护。 这般的境地有什么好的。顾澈如今算是明白很多,然而若是没有走到这一步来,当眼界没有到这里,只怕对于这些来说是感受不到的。 顾曦会恨自己么? 恐怕不会,然而顾昭会恨自己么? 顾澈想起了这些年顾昭的模样,她发现她看不透顾昭。 现在的顾澈多多少少能够理解叶颐了。 字叶翎死之后,无论是叶淮还是叶昱,叶颐都不再知道如何选。 为了叶家?为了天下?又或者是为了两个人自己? 人世间便是这样,从来都没有两全的法则。任何一个选择,带便的便是舍弃。 而人便是这世间最难选的。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意识。并不是死物,所以任何的选择和想法都不是你想如何便如何这般简单。 顾澈眨了眨眼睛,“我不在这一年里,昭儿他都如何?” 卉歌给顾澈揉着肩膀。“同顾曦当初一样。不。或者说比曦儿做的更好。他那样的人,从来不会同任何人红脸。” 他那样的人…… 顾澈想起了顾淳,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澈越来越少想起顾澈了。 而顾昭如今同顾淳越来越像。或者说比起顾淳顾澈还多了几分叶淮的味道。不只是如顾淳一般为人如沐春风如何。 更多的是他能够让你少了一种拒绝的欲望,然而若说不拒绝,顾昭却又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 同谁都能够说上两句,同谁都不会闹红脸,也不会说就此就如何如何。 即便是如同顾淳这样的人,也难免会有一些摩擦和不悦,然而顾昭却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境地。 顾澈不过才十来岁。 顾澈这般想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盖好了棉被,顾澈就往一边看了一下站在一边的侍女,揉了揉额角,“什么时候了?” 侍女立马过来帮顾澈更衣,“已经是戌时了。” “嗯。”顾澈整好了衣带,想了一下看着侍女,“大公子回来了么?” “回老爷,回来了。”侍女立马应了声。 顾澈应了一声,走了出去,然后往一边坐着。 大概是睡了一下午,所以顾澈现在反而是不困了。 在庭院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便看着天幕了。 顾澈如今的生活是她曾经渴望的,能够自由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恣意的生活。 等到叶锦一死,剩下的世族都不足为虑,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之前被压的恨了,顾澈全凭这一口气熬到现在,真的放了下来却徒然觉得其实也挺没有意思的。 顾澈经常听到歌舞里面说着什么生死相依,说着什么死生契阔。 顾澈曾经是一个字都不信,曾经几时听到萧惊鸿从城墙上往下一跃的时候,脑海里是不信的。那时候的她觉得不过是乱世浮萍没有了依靠便只能落得一个死罢了。 然而时隔这么多年,当顾澈正在的见过了萧惊鸿,当她真正的见过了萧惊鸿的手腕之后,却有一些迟疑了。 如她这样的人呢,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而叶颐更不会说逼得萧惊鸿跳城楼,唯一能够让顾澈想到的便是萧惊鸿她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个可能顾澈曾经会不屑,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等顾澈真正明白其中的滋味之后,才渐渐的明白了一些东西。 当那个人不在了之后,在每一个放松的时候,在每一刻可以让自己轻松下来的时候,都会不自主的想起他。 一旦想起来,那么曾经所想要的事情就仿佛变得没有意义了。 每一刻都仿佛多活了一般,带着一种疲倦的气息。 顾澈看着夜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和叶淮,在错误的时候遇到了对方,又更加错误的走了下去。 最后便只得这样结果了。 顾澈看着夜色平缓的呼吸着,然而下一刻身上边一暖,顾澈转过头看着顾昭在身后站着给她披上了披风。 “爹,小心着凉。” “嗯。”顾澈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卉歌的话,便上下打量起了顾昭。 顾昭被顾澈盯着看的有些发毛,便只是笑了一下,“爹怎么了?” 顾澈仿佛透过顾昭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顾昭跪坐到了顾澈旁边,顾澈抬手摸上了顾昭的鬓角,然后笑了一下,“昭儿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顾澈想了一下,然后便笑了一下,“昭儿没有想过。” “可以想了。”顾澈回过头看着前面,然后笑了一下,“你也是时候让对方知道你的想法了,而不是说以为去试探,看看对方能否接受。” 顾澈只这一句话顾昭的心一下就冷到了底,半晌说不出话来。 449:千载兴亡(全文完) 顾炎称帝之后数年,大卫也最终不敌,最终投降。 四分五裂的中州势力再次重归统一。 然而乱世远没有结束,在这之后仅仅不到数十年的时间里,由于世家专权,王权最终再次被架空。 京都之内世家歌舞升平,朝野之外番邦蛮夷战火四起。 真正的乱世从此时才开始,并且度过了历史上最为黑暗的百年时光。 若是顾澈能够活到后面还会发生这些事情么?又或者若是顾澈当初没有坚持到这般还会如此么? 这世间的事情本就没有如果。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还好,这些都与顾澈无关了,她最美好的时光都留在了旧都的朝堂上,在每束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朱红色的大殿时,骄傲地抬头迎上金色的洗礼,并在那一刻—— ——君临天下。 PS:终于完啦,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啦。 总之万分感谢大家一路看到这里,谢谢你们。 最后公布一下书友群:神经病人思维广110193851 顾澈的故事结束了,然而这个故事里很多人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那么,我们下个故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