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结婚当天一起重生了》 1、竟然结婚了 凌晨零点,林遣趴在被子上,手肘撑着枕头给郑凭轻发了条信息。 林遣:生日快乐:) 对方秒回。 郑凭轻:别光说,做点让我快乐的事啊! 林遣鄙视:日你了啊! 郑凭轻的回复显得十分期待:别犹豫,赶紧行动起来! 林遣:…… 林遣悻悻:人都给你泡到了,还不够你快乐的? 郑凭轻:不够。 林遣不由反省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失心疯答应和他交往?好好做仇人不好吗? 他食指点了点下巴,回复道:说吧,要什么礼物? 想了想,又补充:温馨提示,我账户余额还有元,你掂量着提要求吧。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很慢,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不停地编辑,看得林遣心脏都有些不好了。 输入这么久,郑凭轻这到底是想要多少礼物啊?不会真打算把自己的账户余额掏空吧? 林遣琢磨着要不要把信息撤回算了。 反正他诓郑凭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在林遣为了幻想中即将归零的账户余额心痛不已的时候,郑凭轻的信息总算发了过来。 郑凭轻:不用钱。 林遣内心:…………………… 就这三个字,需要费劲吧啦地编辑了半小时? 在他翻白眼的同时,对方的下一句也发了过来。 郑凭轻:和我结婚吧,林遣。 林遣愣了一下,手肘一滑,下巴直接往下重重磕了下去,幸好垫着枕头,才算没酿成惨案。 林遣心有余悸地摸了摸下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郑凭轻:那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你说呢? 林遣心中狂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郑凭轻:你要嘲笑就尽管嘲笑好了,反正我早就认栽了。 郑凭轻:妈的! 郑凭轻:就喜欢你,不能自拔不行吗? 看着郑凭轻自暴自弃一样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林遣几乎能想象出他懊恼的样子,顿时笑得打跌,忙回复道:行行行。 发完又觉得有点敷衍,好像有点像网上那个“我们表面上假装行行行,其实内心都知道他是傻逼”的表情包,连忙补发:冷静,你这不算栽。 林遣:毕竟我也喜欢你。 虽然郑凭轻没有马上回复,但林遣凭借着两人斗智斗勇十几年的经验,能够非常熟练地模拟出对方傻不拉几的笑容来。 果然,郑凭轻再回复的时候,看起来就平和多了。 郑凭轻:林遣,我已经白白浪费那么多年应该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不能忍受自己再这样傻逼下去了。 郑凭轻:答应我,和我结婚吧。 林遣笑了一下:你终于承认你以前是傻逼了。 林遣:不过没关系,傻逼我也答应你。 林遣:带上护照,机场见。 国内还没有通过同性婚姻法,两个男人要结婚只能出国去。 对话窗口再次显示对面又在疯狂地编辑信息当中,然而半晌后,对方发过来的回复依然与编辑时长非常不符合。 郑凭轻:不见不散。 林遣看着这熟悉无比的四个字,不由轻轻地嗤了一声,嗤过之后,又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在他们认识以来的十几年里,郑凭轻曾经无数次对他说过“不见不散”这四个字。 但在以前,都是约架。 谁又能想到,当年势同水火,你死我活的两人,这一次说“不见不散”,竟然是婚约。 前往机场的路上,林遣心情还颇为微妙。 他翻出手机对话页面,郑凭轻的信息停留在“不见不散”四个字上。 郑凭轻高二转学到林遣的母校十二中就读,从此开启了两人长达十几年的明争暗斗,交锋不断。 就连他们身边的亲朋好友,也因为两人的恶劣关系成了本市知名的两大对立圈子,日常互啄。 一直到前几年,郑凭轻的父亲竟然是本市首富郑不禄的消息意外曝光,并且郑不禄还活蹦乱跳出现在新闻版面上之后,林遣的发小许瑶才肯相信,林遣确实不是郑凭轻的杀父仇人。 甚至去年十二中五十周年校庆的聚会上,校友们的主要回忆话题之一还是林遣和郑凭轻互殴的传说。 作为“因为少年意气毁掉一生前途”的经典案例,引人唏嘘。 …… 林遣站在候机大厅,看着人流中的郑凭轻迎面走来。 深更半夜,又是匆忙出门,郑凭轻穿得随意,连个行李箱都没有,只随便背着个包,手上捏着护照。 饶是如此,依然鹤立鸡群,光彩夺目。 “你来了。”郑凭轻站定在林遣面前,或是因为紧张,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道,“你确定不后悔吗?” 不等林遣回答,又自顾自接道:“不管了,后悔也没用。” 说罢拉过林遣的手腕,拖着就往安检口去。 林遣:“……” 林遣被他拖着往前,也没反抗,就是略有些无语地说道:“你好歹给我个表态的机会啊。” 郑凭轻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坚定地往前:“你已经同意了。” 林遣:“……” 他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地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细碎的笑意:“是是是,同意了,别怕。” 郑凭轻的脚步这才慢了下来。 林遣才发现,他握着自己的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以前他们斗得那么厉害,一度到了碰面就要打架的程度,郑凭轻也没在他面前怵过,反倒是现在,又怂又抖的,丝毫不见当初日天日地的气势。 林遣不由暗暗鄙视自己,白白和郑凭轻斗了那么多年,怎么就没早发现他这么外强中干,完全经不起挑逗呢! 一直到登机坐定,郑凭轻确定林遣没有临阵退缩的迹象,这才真正镇定了下来,就是拉着林遣手腕的力气还有些大。 “我们竟然,要结婚了。”他的语气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遣也很感慨:“竟然这个词,用得真是精准。” 哪怕早个几年有人说他有朝一日会答应和郑凭轻结婚,林遣以及林遣的所有亲朋好友都丝毫不怀疑那个人会死于非命。 只能说,世事难料。 飞机在轰鸣声中起飞,林遣透过窗户看着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海,正式与自己年少时候的幼稚与轻狂告别。 不知是不是也有同样所想,郑凭轻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感慨:“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就好了……” 不等他说完,林遣已经情不自禁地把话接下去:“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你第一件事得在高三的誓师大会上公开实名承认我是十二中最英俊的男人!” 一片深情的郑凭轻:“……” 都要结婚了对象就不能拿一下爱情剧本非得这么记仇吗? 郑凭轻略带委屈地点头:“……好。” 继而坚强地把情话给补充完:“承认完以后,我们就可以早早地谈恋爱了,不用平白错过那么多年的时间……” 林遣又情不自禁地破坏气氛:“你清醒一点,那是高三……” 郑凭轻:“……” 郑凭轻无所畏惧:“那也没你重要。” 林遣这回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用头毛去蹭他脖子:“好吧,要是时间可以重来,我也会早早爱你的。” “嗯。”郑凭轻把他搂紧了一点,“睡吧,醒了以后,我们就该结婚了。” 夜色更深,隐约还能听到窗外的轰鸣声,偶有星星在眼前飞快略过,如流星般转眼即逝。 林遣却意外地安心,缩在郑凭轻怀里,沉沉入睡。 …… …… 林遣做了一个梦。 梦里时光倒转,他真的又回到了那个兵荒马乱的高三。 十二中向来有高三开学第一天,学生集体誓师的传统,林遣作为成绩年年第一的学霸,是誓师大会当仁不让的学生代表,需要上台讲话,激励一下同学,再带领同学进行宣誓。 只是那一年,因为他和郑凭轻之间的恩怨,整个誓师大会被彻底给搞砸了。 刚刚过完暑假回来的郑凭轻不知何故,那天戾气特别重,带着团结在他身后的年级后进班的那伙人与他公然作对,林遣在台上说一句,他便在下面反驳一句,还带着一帮人肆意哄笑,整个现场混乱不堪。 最后宣誓的时候,郑凭轻更是带着一大群人直接扬长而去。 那场誓师大会,成了林遣整个高三的噩梦。 不过这一切,还比不上誓师大会之后发生的那件事。 这也是林遣与郑凭轻争斗十几年不能原谅他的缘由。 一直到两年前,林遣的父亲与继母离婚,林遣才无意间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他与郑凭轻才终于互相谅解,嗟叹之余,总免不了回想起当年这场改变了许多人一生的闹剧。 “阿遣,快醒醒。” “阿遣,别睡了,全年级少女们都在等你了。” 依稀间,林遣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并不真切。 “别管少女们了,得好好给郑凭轻一个下马威才是。” “郑凭轻疯了吧,为董铭恩那点破事出头,至于吗……”这个声音很熟悉,还有些悻悻。 “是挺有毛病的,不过许瑶你也是的,菜鸟就别学人玩游戏了!” “卧槽,你还是不是我老铁了!” “阿遣、阿遣……” 林遣迷迷糊糊地被人摇醒,映入眼帘的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一张脸。 许瑶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邻居兼发小,和他一起骂了郑凭轻十几年,两人有着非同寻常的革命友谊。 视线还没有完全恢复清明,只有许瑶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知怎么地,这张熟悉无比的脸今天看起来却有点奇异的陌生感。 林遣脑袋糊成一团,一时间没意识到自己还在飞机上,怎么会见到许瑶。 只听许瑶还在喋喋不休地贬低郑凭轻:“阿遣,我觉得我们应该找邵司佳把郑凭轻给打一顿……不,两顿……” 林遣:“……” 怎么回事?许瑶不是都已经接受他和郑凭轻在一起的事实了吗?怎么这又变卦了? 林遣无奈地按住许瑶的肩膀,阻止他未竟的话语,非常严肃认真地说道:“许瑶,我知道你心里很难接受,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我和郑凭轻就是在一起了!” 看着许瑶瞬间呆滞的眼神,林遣狠心加重了语气:“许瑶,我和郑凭轻要结婚了。” 许瑶的眼睛瞬间睁大,周围更是传来一片“砰砰哐哐”,宛如地震的声音。 林遣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整个人顿时:????????? 卧了一个大槽! 2、重生了 只见林遣的面前围着一圈人,都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 许瑶、江庭俊、潘启博……以及因为过于震惊摔倒在地,顺便带倒了一片课桌的傅宜飞。 林遣刚刚听到的疑似地震的声音就是傅宜飞造成的。 而此时,他的这些小伙伴们一个个面带惊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连话都说不出来,傅宜飞更是夸张地瘫坐在地上,嘴巴张成一个惊讶的弧度,样子蠢得让人不忍直视。 比他们更惊讶的则是林遣本人。 他才发现,自己此时坐着的地方,竟然是他母校十二中的教室,而站在他眼前的这群朋友,面孔仍然是熟悉的,却明显都稚嫩了不少。 难怪他刚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许瑶的脸有丝奇异的陌生感,因为少了许多由于生活艰辛而未老先衰的细纹,多了两颗难看的青春痘缀在额头上。 在他们的周围,则还有被课桌摔倒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的其他同学们,一个个正疑惑地往这边打量。 林遣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再清醒一点。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朋友们也逐渐回过神来。 许瑶率先凑了过来,脸上刻着大写的“震惊”两个字,差点话都说不囫囵了:“阿遣,你刚、刚刚说什么?” 林遣一时间分辨不出眼前的情形,便没有回答,只直直地看着他们,试图判断他们的真假。 江庭俊一脸惊魂未定地接话:“我刚刚好像幻听了……” 还坐在地上的傅宜飞弱弱地举手附和:“我也是……” 林遣的目光随着他们的声音移动,一个个逡巡过去,辨认着这些明明应该是熟悉的,此时却又陌生得惊人的朋友们。 几个小伙伴说完后面面相觑,像是在询问对方分别都幻听了什么内容? 许瑶犹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阿遣,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说他和郑凭轻在一起了。”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林遣转过头去,说话的是一个在班里存在感不高的女同学,林遣一下子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只模糊记得她好像很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书籍。 女同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目露出神秘而热切的光芒:“他还说,他要和郑凭轻结婚了。” 随着女同学的声音,从刚才一直沉默的另一名伙伴潘启博终于确认了信息,作出总结陈词:“看来,刚刚不是幻听。” 女同学和潘启博的话无异于平地惊雷,引得其他围观的同学们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林遣和郑凭轻在一起了?” “我不信!说好的十二中只能活一个的死对头呢?” “等等,我早上还听到林遣在辱骂郑凭轻,怎么上完两堂课,林遣就变了啊?” “高考害人啊!把咱们的大学霸都给逼疯了!” “来人啊,把朕的救心丹拿过来!” “许瑶刚还说他们约了郑凭轻那帮人放学后谈判呢,许瑶放假料?”这位同学一边说一边拿怀疑又鄙视的眼神去瞄许瑶。 许瑶无辜地睁大了眼睛,疯狂摇头,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隐约还夹杂着其他女同学的尖叫:“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男人都是大骗子!” 混乱之中,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声音:“你们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他们俩都是男的吗?” …… 林遣:“……” 这氛围,是他熟悉的那帮同学没有错。 直至此时,林遣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重生了。 他蓦地伸出手,冷不丁在许瑶的胳膊上重重地拧了一下,听到许瑶“嗷——”的一声惨叫出来,确定自己并不是做梦。 既然不是做梦,那就是真的发生了。 他竟然真的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好可惜,为什么不等他和郑凭轻结完婚再发生,能让郑凭轻多开心一点也好啊。 林遣不无遗憾地想。 许瑶不知林遣心里所想,只觉得他行为有些反常,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地继续凑上前来:“阿遣,你到底怎么了?” 林遣心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不动声色,只摇摇头道:“没什么,做梦了。” 听到他这么说,许瑶和其他人的脸色终于稍稍缓了一点,江庭俊心有余悸:“你这梦也太吓人了,我刚刚差点就当场去世了!” 林遣:“……” 傅宜飞一边嚎叫一边拽着江庭俊的大腿站起来:“你们快帮我检查一下屁股,我怀疑我盆骨给摔错位了。” 林遣:“……” 不是,他一个一觉睡醒突然重生的人都没怎么着,这些家伙只是听说了他和郑凭轻交往的消息,至于这样子吗? 林遣情不自禁地对他们产生了强烈的鄙视。 许瑶担忧地看着他:“阿遣,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噩梦?” “简直就是惊天大噩梦,要我宁愿梦见考不上大学也不能梦见林遣和郑凭轻在一……啊呸!我什么都没说。”傅宜飞坚定地表示出自己对郑凭轻的唾弃。 围观的同学们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来,关系好点的不忘给林遣一个激励的眼神:“林遣加油,别被郑凭轻打倒了!” 女同学们表示松了口气:“林遣还是单身,我们还有机会!” 林遣:“……” 林遣装作睡迷糊的样子,问许瑶:“对了,现在什么时间了?” 他只能分辨自己此时应该回到了高中时候,但是具体的时间还不太清楚,当务之急,是早点确认他面临的情况。 许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誓师大会就要开始了,我们是来给你加油的。” 江庭俊连忙点头:“阿遣,你演讲稿都背好了吧?” 傅宜飞一边揉屁股一边推了江庭俊一下:“你这不废话吗?阿遣可是人肉复读机,背个演讲稿算什么?” 潘启博关切地看着林遣:“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轻松就行了。”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一边拉着林遣出了教室,往礼堂的方向走去:“走走走,大会快要开始了,阿遣可是主角,别迟到了。” 林遣被一群人推着往前走,终于搞清楚自己具体在什么时间了。 高三开学,誓师大会的那一天。 那个改变了他和郑凭轻以及身边许许多多人一生命运的关键时间点。 林遣回想起自己在飞机上和郑凭轻开玩笑说如果时间重来,回到这时候要怎么怎么做的话,不由得扼腕不已。 早知道能够梦想成真,那时候就应该许愿一夜暴富才对的! 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审视着自己的处境。 接下来他即将作为学生代表在全年级师生面前讲话并带领大家进行高考宣誓,上一世在誓师大会上,郑凭轻带着后进班的一群人和他作对,导致誓师大会场面一片混乱,成了十二中建校以来最大的笑话没有之一。 而这之前的暑假,许瑶和郑凭轻圈子的核心人物之一董铭恩发生了冲突,两帮人马约好了誓师大会结束后在废弃教学楼里谈判,结果因为誓师大会上的事情,最终连谈判没有,两伙人直接打了起来。 那场群架打得酣畅淋漓,最终好几个同学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肢体伤害,在家躺了几个月,错过了高三最重要的复习阶段。 不仅如此,他们还被闻风而来的副校长和教导主任等学校领导捉了个正着,林遣和郑凭轻双双被记了大过。 尤其是林遣作为学生代表,先把誓师大会搞得一塌糊涂,又带头斗殴,引得校方震怒,从严处理,勒令他在家自习三个月。 结果是这一年的高考,他、郑凭轻以及他们周围参与了这次群架的朋友,几乎均以惨败告终。 尤其是林遣,以他的成绩本来是可以直接保送帝都一所名校的,却因为被记了大过,保送名额没有了,高考成绩也不甚理想。 以致后来的许多年,因为学历上的短板,他们这群朋友的发展都不尽如人意。 林遣一边走一边想,此时此刻,郑凭轻应该正在和董铭恩他们计划着怎么在誓师大会上让自己出丑吧。 重来一回,这一次他就不和郑凭轻计较了,当众出丑就当众出丑吧,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事情像上一世一样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虽然也许,改变了两人的命运轨迹之后,郑凭轻再也不会像上一世一样爱上他,但如果他能因此获得更多的幸福,林遣也认了。 毕竟,即使时光倒转,他对郑凭轻的感情却不可能再推倒重来了。 爱就爱了吧。 林遣给自己点了一个赞的同时忍不住流下一滴心酸的眼泪。 没想到他上一世好不容易谈上了恋爱,眼看着就要过上人生巅峰快乐日子,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只单身狗。 真是世事难料! 3、风骚装备 林遣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想着该怎么应对即将发生的状况才能把对所有人的伤害降到最低,忽然身上被江庭俊拍了一下,紧接着是傅宜飞大惊小怪的声音:“你们快看,那不是董铭恩吗?” 林遣抬起头,就见远处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郑凭轻的好友之一,跟着郑凭轻和林遣作对了十几年的董铭恩。 说起来,上一世的董铭恩也是誓师大会后续事件的受害人之一,那场斗殴里,他被打断了一根肋骨,养伤养了半年,本来成绩就不好,后来直接大学也没考上。 “他手上拿着的什么东西啊?”江庭俊皱了下眉头,睁大眼睛辨认董铭恩手上的物体,他有点近视,看得不太清楚。 傅宜飞一言难尽地给他解说:“是一个大喇叭,菜市场跳楼大甩卖的时候用的那种。” 江庭俊:“……他拿个大喇叭干嘛?” 许瑶也表示莫名:“还是最土的那种,他哪找来的?” 潘启博若有所思:“学校里没什么场合可以用到大喇叭的,会不会是拿来跟女同学表白啊?” 其他人闻言:“……” 许瑶直接喷了:“大喇叭表白?要不要这么土啊?谁这么倒霉要被这么表白啊?” 江庭俊也狂拍大腿嘲笑道:“被这么表白,换我宁愿一辈子单身!” 林遣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扫了扫江庭俊,上一世,江庭俊还真当了半辈子单身狗来着,日常就是在群里嗷嗷叫着谁能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他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来回报。 后来林遣宣布和郑凭轻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一度节操尽失地表示,只要能过上性生活,搅基他也愿意试一试。 吓得许瑶他们连夜把他暴打了一顿。 如今再见他不知人生疾苦地大放厥词,林遣非常想劝他,年轻人,不要随便给自己立flag.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董铭恩蓦地转过来头来,在看清他们一行人之后,突然露出一个阴险中略带得意的笑容来。 “靠,他在笑什么?”许瑶当场就毛了。 “不能输,看我反击他!”傅宜飞飞快调整到作战状态,气势十足地面向董铭恩的方向,做了一个奥特曼打怪兽的姿势,同时配音,“biubiubiu” 远处的董铭恩:“……” 许瑶等人:“……” 林遣:“……”重来一次,傅宜飞的智障行径依旧叫他防不胜防。 只见董铭恩嘴角抽了抽,不甘示弱地对着傅宜飞竖了个中指,然后抱着大喇叭飞快地跑了。 傅宜飞冷哼一声:“算他跑得快!” 林遣斜眼看他:“怎么,你还有后手?” 傅宜飞认真想了一下,悻悻道:“没有了。” 被江庭俊打了一顿。 到了礼堂,林遣和大家分开,独自往后台的方向去。 他刚走到后台门口,正好一群人迎面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教导主任柯彩珠,后面跟着年级主任和林遣的班主任等人,还有林遣的同班同学,副校长霍平川的儿子霍业瑞。 看到霍业瑞,林遣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上一世他和郑凭轻在誓师大会后的那场斗殴之所以会被抓了个正着,正是霍业瑞跟学校领导告的密。 只见柯彩珠沉着脸边走边道:“业瑞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不会说谎的,你们既然不当回事,等下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林遣的班主任洪可意打断她:“柯主任,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无凭无据的,怎么能随便撤换学生代表的人选呢?” 其他人也帮腔道:“就是,口说无凭,难以服众啊。” 柯彩珠双手插在胸前:“别说我说话难听,林遣连自己爸爸都不当回事,跟其他学生闹矛盾太正常了……”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柯彩珠还想说什么,霍业瑞连忙打圆场:“各位老师,是我鲁莽了,我也只是听说了这么件事,担心誓师大会出问题所以才想着先提醒一下,反正多注意一下总没错,没出问题自然皆大欢喜,要是真的,我们也算提前防范了。” 他说着笑了笑:“毕竟誓师大会对我们意义重大,不能出半点差错。” 柯彩珠冷哼:“要是真出了问题,你们都得负责任。” 说罢一甩脸,正好看到林遣走过来,脸色顿时更难看来了。 林遣冲几位老师点头致意:“各位老师好。” 柯彩珠气不打一处来,气势汹汹地说道:“都什么时间了才来?身为学生代表连这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说罢一甩手扬长而去,霍业瑞看了林遣一眼,也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林遣莫名,去看其他人:“发生什么事了?” 洪可意忙笑道:“没什么,你赶紧去准备吧,全年级的女同学可都等着你激励呢。” 年级主任摆出不认可的表情:“这什么话?全年级的男同学就不需要激励了?” 重生了一次的林遣对老师们的玩笑半点不怵,拿出长期和郑凭轻斗智斗勇练就的脸皮,施施然道:“男同学,女同学,都是我的好同学,老师们请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的。” 各位老师:“……” 等几个老师打着哈哈走了,才有一个现场的学生工作人员偷偷凑过来道:“林遣,刚刚柯师太带着霍业瑞来告状,说你和八班的郑凭轻那伙人闹矛盾,郑凭轻他们在密谋要搞砸誓师大会,让你出丑……” 林遣:“……哦。” 那同学很有反侦察意识地四处瞅瞅,压低声音:“柯师太说为了维护誓师大会的神圣,建议把学生代表换成霍业瑞,我呸,当谁不知道她在抱副校长的大腿呢!” “霍平川还没转正呢,柯师太马屁都拍到准太子身上了,还好我们明年就毕业了,要不然等霍平川正式上任,还不知什么情况,师弟师妹们就惨了……”这同学还挺八卦,喋喋不休地大吐苦水。 “霍业瑞的脸也是大得没边,学生代表可是f大保送生的预备役,他掂量过自己有这个资格吗?还好其他老师没瞎,没让柯师太得逞,不过我严重怀疑是霍平川授意的……” 那位同学边翻白眼边吐槽,殊不知林遣心中正扼腕不已,柯彩珠和霍业瑞怎么就没篡位成功呢! 要是能换成霍业瑞上台,自己不就省事多了! …… …… “……谢谢校长的谆谆教诲,作为邱校长在任的最后一届高三学生了,大家可别辜负校长的期望哦。”主持人一边目送校长,一边转向台下的方向,笑吟吟地说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年的学生代表,我们所向披靡的学霸同学上台演讲……” 十二中的礼堂是阶梯式的,面积非常大,能够同时容纳全校师生到场,而此时礼堂里一半以上的位置都坐了人,显然除了高三的学生之外,还有其他年级的人到场。 主持人的话音未落,就听礼堂里响起一片欢呼声,不少人异口同声地大喊:“林遣——林遣——” 引得坐在第一排的学校领导都忍不住频频回头,他们虽然在学校工作多年,但这样的场面也并不多见。 刚坐下来的校长乐呵呵地跟旁边的副校长霍平川道:“林遣同学人气可真高啊。” 霍平川附和着笑了笑:“可不是,长得一表人才的,不怪得女同学都喜欢。” 校长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哈哈”一笑:“说明雅志基因好啊!” 霍平川冷笑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林遣在演讲台前站定,从他的位置看过去,可以清楚地看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排的学校领导,第二排的年级任课老师。 位置靠前的重点班同学们,许瑶和江庭俊他们带着一群人激动地向他挥手,宛如接机粉丝。 再往后,是其他班的同学,林遣的目光顺着阶梯往上,掠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了礼堂后方的位置。 郑凭轻就坐在那里。 这倒不是因为林遣眼神好,而是因为郑凭轻以及团结在他身边的后进班那群人实在太耀眼了。 郑凭轻是单纯长得好看,而他身边的董铭恩等人则汇聚了全十二中最闪亮的发色,最风骚的服装,最欠揍的气质,当他们集中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成为焦点。 接下来,这群人将会在他演讲的时候起哄嘲笑,制造难堪。 没办法,少年时候的郑凭轻就是这么的幼稚。 “有没有救心丹先给我吃一下?”林遣冷不丁冲着主持人问道,引得台下一片哄笑。 等笑声止住,林遣才又开口:“各位同学,高考是真的很可怕……” 董铭恩率先“切——”了一声,引得许瑶他们警惕地向后看了看。 林遣笑了笑,并不当回事,继续说道:“但高考也是真的很重要,这是我们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能够靠自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无论如何,请大家一定要坚持下去。” 上一世的演讲稿写了什么,林遣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但那一次的高考失败对他和许瑶他们一生的影响深远,因此他此次虽然是即兴发挥,却情真意切,还结合了几个上辈子发生的实际例子,说到动情处,更引得同学们心思涌动,各有所悟。 连校长都忍不住侧过头和霍平川感慨:“没想到林遣年纪小小的,思想这么深刻,是个难得的好学生啊!” 霍平川:“……”校长就不能找其他人交流吗? “……所以,大家一起努力吧!”林遣说罢,全场掌声雷动。 林遣不为所动,目光再次从郑凭轻的那个方向划过,心中有些疑惑。 这一次,郑凭轻竟然没有当众与他作对,难道是历史的进程发生了什么变化? 林遣一边在心中飞快地思考着,一边转过身准备下台,就在他刚要松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响彻全场的喊声:“林遣,等一下。” 林遣回头,越过乌泱泱的人头,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站了起来,挺拔英逸,引人侧目。 正是郑凭轻,而他的手上,此时正拿着一个大喇叭。 菜市场大妈用的那种! 在他的周围,董铭恩一群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拿着手机准备拍下历史性的一幕。 郑凭轻风骚的装备毫无疑问地吸引了全场师生的目光,他和林遣的恩怨早已全校皆知,因此一看他的架势大家就知道这是要搞大事的节奏,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提前听说郑凭轻要搞破坏的几个老师脸色一下子全白了。 柯彩珠更是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声斥责起来:“看到了吗?早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这下看你们怎么收场!等下校长问责,我可不会保你们的……” 校长疑惑地侧过头问道:“怎么回事?” 霍平川眼神微闪,应道:“业瑞早前听人说林遣和八班的一个同学闹矛盾,搞得两个班的同学都很不愉快,八班的同学对林遣意见很大,要联合起来对抗他,我让业瑞去跟洪老师他们提醒一下,不过洪老师他们都不相信……” 校长目瞪口呆:“不会吧,我看林遣不像这样的人啊。” 霍平川皮笑肉不笑:“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校长虽然有些难以相信学生代表居然能闹得整个班的人联合起来对付他,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似乎不信不行,只能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几个尴尬的老师,又看了看愣在台上的林遣。 此时林遣心中正在卧槽,他说郑凭轻怎么全场安静如鸡呢,原来是在憋大招呢! 居然还专门准备了这样一个装备,需不需要下这么大血本啊! 林遣仰天长叹。 他已经放过这一世的郑凭轻了,为什么这一世的郑凭轻不能放过他! 人间不值得! 只见郑凭轻提起喇叭,目光灼灼:“我现在在全校师生面前正式宣布——” “林遣,你是全十二中最英俊的男人!”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林遣:!!! 全校师生:???? 4、爱情让人盲目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礼堂里爆发出海啸般的起哄声和口哨声,还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的窃窃声: “什么鬼,郑凭轻和林遣不是死对头吗?” “完了,又疯了一个,高考害人啊!” “emmm,我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办我竟然觉得有点可爱?我是不是病了?”——有人嘴贱回复她:“是。” “我一时间竟然分不清郑凭轻是粉还是黑……” “郑凭轻这姿势?难道是传说中的——小弟拜码头?” “小弟拍马屁吧,莫非被林遣刚刚演讲的英姿给征服了?”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被林遣迷倒了!” …… 已经站起来准备飞奔过去阻止郑凭轻的许瑶等人一屁股摔回了座位上。 本来为选错了学生代表而痛心疾首的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呆若木鸡,尤其是正骂得酣畅淋漓的柯彩珠,嘴巴还大张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茫然地看了看郑凭轻,又把目光转向霍业瑞的方向。 霍业瑞的脸直接都变形了。 校长一颗心原本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世事无常,如此大起大落,差点就当场心梗了,他一边去扶椅背一边怀疑地看着霍平川:“这就是八班同学针对林遣的方法?” 霍平川何尝不是目瞪口呆,被这么一问,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支吾过去:“可能是传错了消息吧。” 校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学校的环境比较单纯,道听途说可不好。” 霍平川能怎么办,只能打着哈哈强颜欢笑:“校长说得是。” 要不是霍业瑞是亲生的,他都有打死他的冲动了。 董铭恩神色惊悚地猛拉郑凭轻的衣角,连手机掉地上也顾不得了,颤抖着声音道:“老大,台词错了,错了……” 郑凭轻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仍旧举着那个又大又土的灰色大喇叭,目光越过人海,直直地落在林遣的身上。 此时林遣的脑海中正在回放江庭俊的话:“被这么表白,换我宁愿一辈子单身!” 虽然郑凭轻不是表白,但四舍五入,约等于公开处刑了。 这操作还能更土一点吗?! 事实证明,能。 就在林遣被土得说不出话的时候,郑凭轻的喇叭突然又冒出一个带着口音的雄浑的声音:“新香上市北萝卜,七毛(三声)强一斤——两块强三斤——” 林遣:“……” 郑凭轻:“……” 全场师生:“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菜市场小王子!” “破案了,郑凭轻一定是想跟林遣推销白萝卜……啊呸,北萝卜” “啊,想买!” …… 负责借装备的董铭恩背上一凉,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哆哆嗦嗦地放开了拉着郑凭轻衣角的手,欲哭无泪:“老大,我不知道这喇叭录了音……” 郑凭轻没有理会他,只无语地把喇叭上的播放键关掉,继续去看林遣。 原来的迟疑、难过以及又要从头做狗的忧伤在林遣的演讲之后全部都消失了,林遣竟然和他一起重生了。 郑凭轻内心大骂董铭恩废物,既然借了一个录了音的喇叭过来,为什么不干脆录多两段鞭炮声和烟花声。 要不然他能把声音开到最大,现场庆祝他不用重新做单身狗了!! 林遣对着郑凭轻灼热的眼神简直都要哽咽了。 没想到当年那么死要面子的郑凭轻,为了自己的一句话竟然真的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么土的操作。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盲目。 更盲目的是郑凭轻此刻的眼神,即使隔着人海,林遣也能准确地翻译出他眼神的意思: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接下来就该好好谈恋爱了。 恋爱脑不可取啊。 林遣觉得自己有责任肩负起两个人的未来,他在全场的注视下,淡定地轻咳了一声,笑道:“谢谢郑同学支持,接下来,请和我一起好好学习吧。” 郑凭轻再次举起喇叭,沉着而坚定:“好。” 说完猛地一拍董铭恩的脑袋:“愣什么,鼓掌。” 董铭恩脑袋一片浆糊,几乎是无意识地开始鼓起掌来,有他起头,团结在他和郑凭轻周围的一群八班的非主流也开始茫然而不失热烈地响应。 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发色惊人,花枝招展的少年群体那里蔓延开来,渐渐扩散到整个会场,声势浩大,鼓舞人心。 校长看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我在十二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成功的誓师大会,连后进班的同学都这么配合,林遣真是了不起啊!” 霍平川:“……”气成河豚! 洪可意等年级任课老师深深地看了柯彩珠一眼。 柯彩珠:“……”难受,想钻地缝。 …… …… 誓师大会一结束,林遣立刻被许瑶几人团团围住。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受到的惊吓并不比董铭恩他们少。 虽然在场的师生大部分认为这是少年们的成长,为他们的惺惺相惜而感动不已,但许瑶他们作为和郑凭轻作战的第一线人员,却不会轻易被郑凭轻迷惑。 这一定是郑凭轻的阴谋! “郑凭轻太阴险了,竟然想出这么毒辣的手段!”傅宜飞痛斥。 林遣莫名:“他怎么阴险了?” 傅宜飞:“……” 傅宜飞语塞,半晌,悻悻道:“我还没分析出来,但郑凭轻阴险是定论,不需要论证。” 林遣:“……”他很想让傅宜飞考试的时候这么答卷试试。 不料江庭俊竟然也对傅宜飞的话表示赞成:“郑凭轻这个卑鄙小人……不,郑凭轻他不是人!” 林遣不甘心地提醒他们:“可是他说我英俊。” 许瑶一拍大腿:“我懂了,这是郑凭轻的计!他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趁我们不备阴我们……”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顿时为自己的睿智自豪不已,按住林遣的肩膀:“阿遣,郑凭轻现在一定躲在暗处,等着我们松懈的机会,我们千万不能上当啊!” “有道理。”江庭俊若有所思,“说不定郑凭轻是想让我们心软,等一下谈判的时候就可以趁机得寸进尺,让我们陷入被动。” “他这是把我们当白痴吧?”傅宜飞唾弃,“等下的谈判我们绝对不能退让,让他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潘启博:“嗯。” 林遣被朋友们的脑洞震惊了,哽咽道:“……我觉得你们应该是想太多了。” 其实郑凭轻单纯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已。 许瑶语重心长:“阿遣,你没出过社会,不知道人性险恶。” 林遣:“……”他上一世已经做了十几年社会人,倒是许瑶,这时候两只脚还从来没有迈出过校门,对社会的想象估计全靠宫斗剧脑补的。 许瑶他们自觉发现了郑凭轻的惊天阴谋,不由得又把他大骂了一顿,好不容易骂爽快了,江庭俊方道:“我们得计划一下等会谈判的时候怎么给郑凭轻他们颜色看看。” 看着他们露出非常有宫斗气氛的表情,林遣不由得陷入深思。 虽然这些年他偶尔也会回想年少时候,但毕竟都加了时间滤镜,还从来没有这么直面过少年人的智障,当真是相见不如怀念。 尤其是那件导致了他们和八班那群人谈判的事情,林遣重启时间线,再亲自面对的时候,整个心情更是:…………… 起因是暑假的时候许瑶怀着高三前最后一次放纵的心情在一个刚上线的大热网游里注册了角色,结果被同在一个网吧玩同一个游戏的董铭恩看到了,董铭恩驰骋游戏多年,于是仗着较为先进的技术把许瑶砍得出不了新手村,气得许瑶几乎弃号。 正好林遣在读大学的姐姐邵司佳暑假回来,知道这件事之后亲自出马,登录了许瑶的账号狂练几天,反手又把董铭恩杀回了新手村。 不仅如此,邵司佳还在游戏里成立了一个帮会,带着帮会的人把董铭恩的帮会直接杀到解散。 董铭恩哪里肯善罢甘休,自然追着许瑶要报仇,但是邵司佳过完暑假就走了,许瑶没有邵司佳帮忙自己是不敢上线的,为了自己和小团体的尊严,也不可能告诉董铭恩杀他的不是自己。 董铭恩气得跳脚,线上拿许瑶没办法,便在线下频频骚扰他,想逼他上线。 许瑶不堪其扰,最后同意和他当面协商解决,林遣他们怕许瑶吃亏,自然要一起前去,董铭恩那边也是一样,最后喊上了郑凭轻他们好几个人。 简而言之,就是—— 辣鸡游戏,毁我青春! 5、PY交易 另一边,郑凭轻原来是想一散会直接冲去找林遣的,结果还没走出礼堂,就让他们的班主任白彦竹给拦了下来。 白彦竹一脸慈父般的微笑,欣慰道:“凭轻啊,我真是太高兴了。” 郑凭轻莫名其妙:“高兴什么?” 白彦竹唏嘘道:“我原来还担心你们不把高考当回事,随随便便就把高三混过去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能以林遣为榜样,我当然高兴了……” 白彦竹说着说着就开启了畅想模式:“难得你们这么懂事,我也不能拖你们后腿,我等下就去好好给你们重新制定复习计划,无论如何,一定让你们的高三不留遗憾!我想着这样……” 郑凭轻听着白彦竹滔滔不绝地展望未来,一时间心情复杂。 上一世斗殴事件之后,八班彻底被放弃,白彦竹为他们投入大量心血精力,最终也没能阻止整个班级的溃败,高考前夕,郑凭轻曾数次撞到白彦竹一个大男人躲在厕所里抹眼泪,但那时候他和林遣的战争正在白热化状态,既不能体谅白彦竹的苦心,也已经无法再挽回什么了。 他们毕业之后,白彦竹心灰意冷,直接辞去了教师的工作,后来的发展也一直不太顺遂。 此时看着白彦竹斗志昂扬的样子,郑凭轻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其实自己心里现在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谈恋爱。 眼看着白彦竹越说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分析他们将来适合报什么专业了,董铭恩率先没绷住,不耐烦地打断他道:“老师,你就别瞎几把……” 话未说完,背上猛地被重重拍了一下,“噗——”的一声差点当场吐血,他惊恐地往边上一看,只见郑凭轻仍是一派云淡风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简直让董铭恩都要相信不是他下的狠手了。 真的杀手,从不回头看尸体。 董铭恩很慌,他就知道,郑凭轻不会轻易忘记菜市场喇叭之仇的。 让他更慌的是郑凭轻接下来的话,只见他冲着白彦竹乖巧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好好督促铭恩他们学习的。” 董铭恩眼前一黑,差点哭出声来。 至于这么记仇吗?居然气到要逼他学习! 白彦竹老怀安慰,仿佛已经看到一群浪子回头走上人生巅峰,眼神不能更慈爱:“凭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郑凭轻淡淡一笑,带着释怀与深深的敬意:“这是我应该做的。” 目送白彦竹兴高采烈地离开,董铭恩哭着要去扒郑凭轻肩膀,被他冷冷一瞥,双手在空中生硬地转了个方向,改去扒小伙伴周道塔的,一边扒一边用眼尾余光瞄郑凭轻:“老大,你刚刚只是应付白老师的对不对?” 郑凭轻看着他们,十分冷酷无情:“不,我认真的。” 这下不止董铭恩,其他人也纷纷惊了,周道塔声音都劈叉了:“老大,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过快乐高三的吗?” 郑凭轻嘴角抽了一下,一时间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辱骂他们,毕竟上一世的自己在真正进入社会之前,也曾经这么天真过。 最终,他只怜爱地看着仍然不谙世事的朋友们,意味深长地说道:“一想到你们的成绩,我就快乐不起来。” 董铭恩和周道塔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样的疑问。 “走,先去找林遣他们。”郑凭轻一挥手,率先往废弃教学楼的方向去了。 路上,董铭恩忍不住偷偷喊周道塔:“你帮我看看我背上是不是有个手印,我怀疑老大想谋杀我。” 周道塔也很疑惑:“老大这是怎么了?” 本来他们都以为郑凭轻要喇叭是拿来和林遣对骂的,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突然赞美林遣。 这让他们八班的面子往哪搁? 董铭恩比他还要茫然,这时一个脑袋偷偷凑了过来,是另一个朋友娄星光。 娄星光压低声音道:“会不会是林遣使了什么手段啊?” 娄星光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对视一眼,自觉解开了郑凭轻突然向林遣示好的秘密。 董铭恩右手拳头拍在左掌上,愤愤道:“林遣太卑鄙了!” 周道塔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别让老大听到了。” 娄星光点头附和:“老大既然没有说出来,一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董铭恩为郑凭轻的忍辱负重心痛不已,对林遣的怒气更重了:“林遣到底对我们老大做了什么,竟然让老大都敢怒不敢言?” 娄星光沉着声音继续分析:“我猜,是不是和我们的成绩有关?” 几人再次互相看看,顿时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要说郑凭轻最奇怪的行为,除了突然向林遣示好之外,就是无缘无故开始关心起他们的成绩来。 若说他们刚才还觉得困惑不解,此时便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们八班和林遣那帮人斗了那么久,各方各面可从来没有落过下风,唯一比不上林遣他们的,也只有成绩了。 难怪郑凭轻说,一想到他们的成绩,就快乐不起来。 虽然不知道林遣对郑凭轻做了什么,但如果不是因为成绩差,他们也不会被抓住把柄。 董铭恩大为鄙视:“林遣臭不要脸,以为仗着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吗?” 周道塔拉了他胳膊一下,用眼神看了看郑凭轻:“最少,他成功欺负我们老大了。” 董铭恩噤声了。 郑凭轻的背影高而挺拔,顶天立地,但他们知道,因为他们的不争气,这看起来无坚不摧的背上正背负着沉重的压力。 “我们不能让老大一个人面对。”董铭恩握紧了拳头。 其他人纷纷点头。 几人正团结在一起表决心,忽然班上的另一个同学从旁边窜了出来,冷不丁凑近了问:“你们在做什么?” 董铭恩正一肚子火,在他们的带领下,八班一直是全班一起讨厌林遣的,便没有藏着掖着,对着这个叫苟新豆的同学恶狠狠地说道:“准备去找林遣算账呢。” “骗人的吧。”苟新豆满脸不信,“你早上还说郑老大要在誓师大会上羞辱林遣,郑老大都这么羞辱人的吗?” 因为传错消息,他刚刚还受了霍业瑞一顿气,此时难免保持了几分警惕。 “我呸!”董铭恩正想破口大骂,猛地意识到郑凭轻走在前头,忙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那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你懂吗?” 苟新豆同学表示他书读得少,不懂这么高端的战术。 “那都是林遣卑鄙无耻的阴招。”出于对郑凭轻面子的维护,董铭恩没有把他们的猜测说出来,只使劲往林遣身上泼脏水,虽然一个实际例子都举不出来,但他丰富的骂人用词还是成功让苟新豆相信他们确实和林遣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林遣真是人面兽心啊。”苟新豆忍不住与他们同仇敌忾,又问,“所以,你们这是去找林遣算账。” “算账便宜他了。”董铭恩哼了一声,把指关节握得“咔咔”作响,“这次要让重点班的人付出代价才行。” 要让他们知道,郑凭轻不是林遣可以欺负的! 苟新豆努力让自己不要流露出不信任的表情,低声问:“比如?” 董铭恩一时被问住了,妈的,他还没想出办法来! 幸好娄星光接住了话:“没有什么事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 董铭恩连忙点头:“对,这次不把林遣打一顿我不姓董!” 苟新豆情不自禁地问道:“那姓什么?” 董铭恩“呸”了一声:“我跟他林遣姓。” 郑凭轻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回头一看,正看到苟新豆和董铭恩交头接耳,问道:“你怎么在这?” 苟新豆打了个哈哈:“我正好路过,先走了。” 临走前不忘对董铭恩做了个“加油”的口型,看得郑凭轻忍不住皱了下眉。 苟新豆走出没多远就在拐角的地方让霍业瑞拉住了,霍业瑞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怎么样?” 苟新豆点点头,把董铭恩他们的计划说了。 霍业瑞皱眉:“这次不是假消息吧?” 苟新豆把董铭恩骂林遣的话拣着复述了一遍,听得霍业瑞脸上直抽,道:“没想到林遣这么大本事,让郑凭轻都屈服了。” “简直是衣冠禽兽啊!”苟新豆忍不住为郑凭轻掬一把辛酸泪,又好奇问道,“你老是打听郑老大和林遣的事情又是为了什么?” 霍业瑞淡然道:“他们两个关系那么差,我怕他们闹出事来。” 苟新豆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不愧是准校长的儿子,真有责任心。” …… …… 十二中废弃多年,人迹罕至的初代教学楼里,此时正站着泾渭分明的两帮学生。 一边发型惊人,疑似葬爱家族后援会,另一边眼镜含量极高,一个个脸上都刻着大写的“成绩好”三个字。 不过此时两帮人马都是一样的气势汹汹,怒目而视,虽然还没有说话,空气却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场面似乎一触即发。 除了为首的两个人。 如果仔细看他们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神一样炙热,但并没有任何怒气和愤恨。 再仔细看的话,甚至会看出那么一点脉脉含情来。 可惜他们身后的朋友都专注在防备对方的人马,并没有人去注意他们老大的眼神。 “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郑凭轻率先开口,目光灼灼。 听得董铭恩他们心中一痛。 果然,老大和林遣私底下果然有不能告诉他们的肮脏交易! “你记得你答应我的吧。”郑凭轻生怕林遣不认账,连忙确认。 林遣:“……” 林遣艰难地开口:“可以等到高考完吗……” “不可以!”郑凭轻斩钉截铁,“等高考完黄花菜都凉了。” 林遣:“……” 董铭恩他们更加确定了,果然是因为成绩的事,只是没想到林遣的卑鄙远超他们想象,竟然想拖到高考后!这是想拖死他们啊! 董铭恩忍不住开口道:“林遣,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们绝对不会让你拖到高考后的。” 林遣震惊地看着郑凭轻,用眼神询问:你这么奔放?这么快出柜了? 郑凭轻十分无辜:我不是,我没有! 就在这时,娄星光勇敢地上前一步,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学习!” 6、达成协议 娄星光的话一出,全场顿时:???? 林遣喘了好大一口气,用眼神询问郑凭轻:你小弟在说什么? 郑凭轻和他一样茫然,用脑电波回复:我也不知道…… 董铭恩和周道塔他们也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鉴于娄星光一直是他们之中除了郑凭轻以外相对智慧的一个,包括刚刚一路上对于郑凭轻和林遣之间的交易也分析得有理有据,因此他们决定先无条件给予兄弟支持。 郑凭轻忍不住替林遣把心中的疑问问出来:“你在说什么?” 娄星光直直盯着林遣,眼神透着看破一切的睿智:“林遣,你别忘了,是你自己在誓师大会上说让我们跟着你好好学习的!” 林遣顿时更加困惑了,他在誓师大会上是这么对郑凭轻说的没错,那不是为了给郑凭轻一个交代嘛,他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大喊“我也爱你”吧。 虽然郑凭轻肯定巴不得他能当场出柜。 问题这是属于他和郑凭轻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娄星光非要插进来是什么意思? 郑凭轻看着娄星光的眼神瞬间也微妙了起来。 董铭恩忍不住凑过去低声询问:“星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娄星光回看他,眼神深不可测:“你还没明白过来吗?” 董铭恩眼神表示没有。 娄星光轻轻叹了一声:“老大他……应该是去拜托林遣来教我们功课了。” 董铭恩一惊,旋即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一定是因为郑凭轻想让重点班的人辅导他们学习,林遣却卑鄙地以此要挟郑凭轻在全校师生面前向他低头,这也是为什么事后林遣会说“请和我一起好好学习吧”。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和示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为了让他们高三能够轻松一点,郑凭轻竟然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 说什么快乐高三,那还不是因为有人在为他们负重前行。 而现在,林遣竟然还想要抵赖,想要把他答应了郑凭轻的事情拖到高考后,真等到那时候黄花菜可不都凉了! 一瞬间,他们心中百感交集,董铭恩几乎要冲出去和林遣理论了,却被娄星光一把拦了下来,娄星光避开郑凭轻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别冲动,老大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行,我要去问老大。”董铭恩的声音几乎哽在一起。 娄星光微微皱起眉头:“老大已经够难堪了,你难道还想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郑凭轻那么爱面子,却为了他们向他最讨厌的林遣低头,事后还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才能装出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如果他们前去质问,岂不是把他最不想被人看到的秘密整个摊开来。 他们心情沉重地扫了郑凭轻一眼,正好撞上了郑凭轻的目光。 郑凭轻无端端看着他的几个小弟突然就搞起了小团体,靠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整个人都毛了,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你看到了没?”娄星光按住董铭恩,“老大他在发愁,他以前从不这样的。”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董铭恩还是难以释怀。 “我也不甘心。”娄星光晓之以理,“但是老大已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了,你难道忍心让他的牺牲白白浪费吗?” 周道塔也是心中郁结,最终化作轻轻的一声叹息:“我们不能辜负老大的一片苦心。” 董铭恩愣在原地,摇摆不定,周道塔却已经率先作出了选择,他上前一步,说道:“林遣,既然你说了让我们跟着你学习,那就负起责任吧。” 林遣:? 看着小伙伴的姿态,董铭恩也终于痛下决心,不情不愿地说道:“不错,就由你来教我功课吧。” 林遣:?? 什么情况?组团碰瓷? 郑凭轻:???? 什么玩意?组团挖墙脚? 刚刚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就是商量着打嫂子主意不成?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手刃兄弟的冲动。 全程看着对面无缘无故疯狂给自己加戏的许瑶他们面面相觑,直到此时,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郑凭轻的阴谋。 原来他机关算尽,不惜在誓师大会上对林遣大肆谄媚,就是为了骗林遣给他们补课,现在居然还组团忽悠,软硬兼施想要逼林遣就范。 简直是不要脸之极! 许瑶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想得美!林遣凭什么给你们补课!” 傅宜飞情不自禁接了个冷笑话:“凭轻吗?” 大家:“……” 郑凭轻:“……”竟然有些蠢蠢欲动想要附和他们…… 傅宜飞的冷笑话成功让许瑶的气势一弱,江庭俊气得锁住他的喉咙往后拖:“闭嘴,猪队友。” 郑凭轻眼睁睁看着事情如脱缰野马一样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自己也是大惑不解。 不过他虽然对自家兄弟竟然打起了林遣的主意感到非常不爽,但难得这几个非主流居然主动提起要学习,郑凭轻也只好在心里劝慰自己大家的前程要紧,不要色令智昏,先把自己的不爽压一压。 郑凭轻努力把殴打兄弟的冲动压了下去,看着林遣慢吞吞地问道:“你怎么说?” 许瑶立刻附到林遣耳边:“阿遣,不要上当。” 林遣对许瑶摆摆手,又去看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花的董铭恩他们,心中一时感慨万分。 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世这几个人可没半点学习热情,他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时间全部用来和自己搞斗争了。 没想到他和郑凭轻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影响这么大,竟然激发了董铭恩他们的学习,甚至渴望到两眼发光。 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林遣心中总觉得自己对身边的这些人多多少少负有责任,此时略略一思索,道:“既然大家这么想学习,那我就帮大家补课吧。” 见林遣松口,董铭恩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总算郑凭轻的牺牲没有白费。 许瑶他们却是尖叫一声:“不可以!” 许瑶抓住林遣的胳膊:“阿遣,郑凭轻这种人的话不能信,你别被他忽悠了。” 郑凭轻:“?????” 郑凭轻嘴角抽了一下:“喂,你说话客观点。” 许瑶直接无视他,继续给林遣分析:“阿遣,你仔细想想,郑凭轻怎么会无缘无故说你英俊?” 林遣面不改色道:“不算无缘无故吧,那应该只能算实话实说。” 许瑶:“……” 许瑶气得轻吼一声:“林遣!” 太昏庸了,实在是太昏庸了!林遣怎么就轻易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迷惑了呢! 眼看着好友就要误入歧途,江庭俊决定挺身而出,既然林遣已经被郑凭轻的甜言密语所蒙蔽,只好从别的角度劝说他了。 江庭俊略一思索,道:“阿遣,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们那么多人,就算你愿意帮他们补课也补不过来啊,你自己不用复习吗?现在可是高三。” 许瑶疯狂点头。 林遣闻言迟疑了一下,他是重来一世的人,高考对他来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了。倒是江庭俊提的问题他差点就给忽略了,他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而且时隔多年,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重新捡起高中的知识呢,给这么多人补课确实吃力,还不一定能出效果。 林遣指尖摩挲了一下,半晌,迟疑地看向许瑶他们,试探着问道:“要不,你们也加入?” 如果他们愿意帮忙的话,差不多就是一对一辅导,对大家的复习进度基本不会造成影响。 而且林遣对上一世的高考题目还有一些印象,到时候帮大家压一下题,成绩基本就稳了。 许瑶他们:“……?” 不,这不是他们拿到的剧本。 许瑶第一反应就想拒绝,被潘启博一把拉住。 许瑶凶巴巴地看他:“做什么?” 潘启博努了努嘴,小声说道:“如果我们不加入,阿遣可能会一个人深入虎穴。” 许瑶:“……靠!” 潘启博也很痛心:“阿遣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许瑶恨得牙痒痒:“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善良被卑鄙小人利用!” 潘启博点点头:“所以,我们一定要加入林遣,这样才能时刻监督郑凭轻他们。” 许瑶艰难地问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去给敌人补课?” 潘启博眼里流露出睿智的光芒:“权宜之计。” 许瑶长叹一声,扁着嘴妥协了:“只能这样了。” 谈判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怕林遣赖账,董铭恩还坚持要签订协议,并由他本人亲自起草,所有人现场签字。 “协议:从今日起,林遗(划掉)遣、许遥(划掉)瑶、江庭俊、复(划掉)傅宜飞、潘启博等为郑凭轻、董铭恩、周道塔、娄星光等补课,时间为每天放学后一小时,重点班同学随时还要接受后进班同学在学习方面的咨询。xx年xx月xx日。” 看着这份协议,大家:“……” 许瑶难得放下了仇恨,发自内心地说道:“原来他们是真的需要补课。” 江庭俊:“……我觉得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量有点大。” 傅宜飞:“靠,这字也太难看了吧,抓只王八沾上墨水放纸上爬,出来的都比这好看吧?” 潘启博:“……”突然想放林遣一人入虎穴。 董铭恩和他的小伙伴们浑然不觉,得意地催促林遣他们签字。 郑凭轻看着那张手写的协议书,深深地看了林遣一眼:“辛苦了。” 林遣笑了笑,与他对望:“你也是。” 签完了协议,林遣伸了个懒腰:“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郑凭轻正要说话,潘启博突然开口:“等等。” 其他人看他,潘启博扶了一下眼镜,冲董铭恩他们说道:“既然协议都签了,你们把书拿出来,我们给划一下知识点,今晚先回去预习一下。” 董铭恩等人:“……” 虽然他们嘴上说了要学习,但是心理上还没做好准备啊。 林遣没想到好友们的效率这么高,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 高三,就要分秒必争! 郑凭轻自然无条件支持林遣,看了董铭恩他们一眼:“那你们就把书拿出来吧。” 从来没想过上辈子斗得你死我活的一群人居然也能有这么和谐的时候,林遣心中感慨不已,一回头,就见郑凭轻正看着他。 两人对望,林遣蓦地一笑,正要靠过去,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只见老旧斑驳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残破的身躯,重重地摔到地上。 大门落地带起的尘烟中,柯彩珠打头,带着校长和几位年级老师闯了进来,柯彩珠边走边气汹汹地说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所有未完的话像是憋在气球里的气一样,把她的脑袋都撑大了。 7、美滋滋 柯彩珠从霍业瑞那里得到消息,重点班林遣那几个人和后进班的郑凭轻他们准备在废弃教学楼聚众斗殴。 经过誓师大会上那档事,柯彩珠本来已经不信林遣和郑凭轻真的有什么龃龉了,但耐不住霍业瑞信誓旦旦并提供了听起来似乎非常可靠的证据,自然是董铭恩骂林遣那段需要被全程马赛克的话。 柯彩珠一听心道好啊,原来这两伙人当着大家的面装得那么和谐,背地里却闹得这么不成样子。 加之她在誓师大会上丢了面子,一心想在老师们面前重新树立威信,便特意点了一班和八班的班主任跟她一起去抓违纪,真抓到了,她场子就找回来了,没抓到的话这两个老师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计划得天衣无缝,却不料以往老实巴交的八班班主任白彦竹突然发起疯来,怒气冲冲地指责她污蔑八班的同学,说什么八班的同学都是好孩子很上进之类。 柯彩珠只觉得白彦竹重压之下口不择言,好孩子很上进?这是能用来形容八班的学生的词吗? 柯彩珠本想拿教导主任的威风镇压白彦竹,不想向来好拿捏的白彦竹这会却不由得她摆布。 柯彩珠不由得更怨恨林遣和郑凭轻,要不是他们搞出来的事,她又怎么会威严尽失,现在连白彦竹都敢顶撞她了。 如此一来,柯彩珠更憋着一口气要揪住林遣和郑凭轻的小辫子不可,白彦竹这次却是异常强势,竟是当即知会校长,并请校长一同前去,口口声声要证明八班学生的清白。 校长一出现,结果就不是柯彩珠能左右的了。 柯彩珠很不淡定,太大意了,没想到以前怂不拉几的白彦竹这回这么刚。 不过这种不淡定很快就被证明是没有必要的。 就在他们一群人即将到达废旧教学楼的时候,路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拦住他们。 那人柯彩珠不认识,白彦竹却一下子叫了出来:“苟同学,你在这做什么?” 原来是八班的学生。 苟新豆“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几位领导怎么跑这来了?” 柯彩珠对这个学生吊儿郎当的态度极为不快,当即呵斥了几句。 不想苟新豆脸皮也厚,被骂了也不痛不痒,还继续拉着他们东拉西扯。 然而柯彩珠有多年和不良学生斗智斗勇的经验,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识穿了苟新豆的阴谋。 “校长,他在拖延时间。”柯彩珠道,“他一定是那些害群之马安排在这里望风的,我们得赶紧过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苟新豆闻言脸色一变,等于侧面证实了柯彩珠的猜测。 这下白彦竹也看出端倪来了,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实话,有没有这回事?” 苟新豆撇撇嘴,还是吊儿郎当的神态:“我哪知道啊,我只是在散步而已。” 柯彩珠却不上当,冷哼道:“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得立刻过去,抓他们个正着。” 若说她原来还有犹豫迟疑,此时便满满都是得意与自信了。 苟新豆那点拙劣的演技又怎么能够骗得了她?找人放风,这是学生斗殴的常规手段了。 再看白彦竹,原来斗鸡一样高昂的情绪明显蔫了下来,眼中也是又惊又气。 柯彩珠一挥手,扬起头颅:“跟我来。” 她一心想要给那些不良学生一个措手不及,连敲门都没有,逼着摇摇欲坠的白彦竹一脚把同样摇摇欲坠的旧大门一脚踹飞。 她则一马当先冲了上去,抬头挺胸做好迎接学生们惊恐与求饶的姿态…… 不料现实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眼前的情景是什么意思?说好的拳打脚踢、鼻青脸肿、满嘴喷脏甚至满地找牙呢? 她裤子都脱了这些不良学生就给她看这个? 还有没有身为小流氓该有的气质和操守了? 柯彩珠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愣是半天喷不出来。 在她发愣的时候,林遣已经迅速和郑凭轻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意味深长。 没想到重活一世,学校领导们还是如期出现了。 但这次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林遣心中好笑,脸上故作惊讶:“校长,各位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柯彩珠努力想要隐形的企图被他的话戳破,顿时恼羞成怒,沉着脸道:“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她说着稍稍镇定了一点,是了,这伙人虽然没有在打架,但无缘无故聚在这偏僻的鬼地方,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在干什么好事。 她努力让自己的姿态更加强硬,试图唬住林遣他们:“说,你们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郑凭轻作出大吃一惊的样子:“怎么现在学习也算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吗?” “学习?”柯彩珠冷笑一声,这些学生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当她不知道八班那些人都是什么货色?再说真的是学习的话又何须躲到这种地方来? 柯彩珠这下算是彻底镇定下来了,虽然这些学生没有打架,但一定是在做别的什么坏事,不然不会被突然出现的老师吓一跳,连谎话都编得这么滑稽。 只要揪出他们想隐藏的事情,自己这一趟就不算出错。 柯彩珠敛起面容,步步进逼:“你们这是把老师们当傻瓜吗?专门跑来这里学习,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好学?” 白彦竹和洪可意也十分疑惑,他们的学生他们是了解的,虽然人不坏,但这行为明显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难道真的在隐瞒什么? 洪可意忍不住说道:“林遣,你实话实说,老师相信你。” 林遣哭笑不得:“老师,这就是实话,你倒是相信啊。” 洪可意窘了一下。 到了这时候,董铭恩和许瑶他们要还搞不清楚状况就真的是智障了。 董铭恩当即上前一步:“校长,老师,是我们请了重点班的同学来帮忙补课。” 许瑶晃也了晃手里的课本:“我们正在划知识点呢,你们进来也不先打声招呼,差点害我划错题目了。” “划知识点?”柯彩珠像是听到了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一把抢过许瑶手里的书用力晃了几下,“我倒要看看你们划的什么知识点。” 随着她的抖动,一张纸从课本脱落出来,飘到了地上。 林遣见状,神色一紧,连忙冲过去要捡起来。 这种智障协议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一代学霸的英名怕是要毁于一旦。 他紧张的样子被柯彩珠看在眼里,柯彩珠直觉这就是她要找的证据,当即伸手去抢:“这是什么东西,给我看一下。” “不能看。”郑凭轻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要是让人知道他小弟文化水平这么低,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当大哥! 郑凭轻的话让柯彩珠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就是这个没错了。 心中笃定,她的姿态反而从容了很多,冷笑道:“为什么不能看,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遣:“……” 郑凭轻:“……” 唉,是挺见不得人的。 两人愁眉紧锁的样子被校长和老师们看在眼里,大家俱是脸色一变。 莫非,这些学生果真的在隐瞒什么。 “不是划知识点吗?我可没听说过有什么知识点是老师不能看的……”柯彩珠冷嘲热讽,强势地从林遣手里把纸张扯了过来,“我来看看是什么知识点得这么藏着掖着……” 看着林遣无奈的样子,柯彩珠得意地开始朗读:“协议:从今日起,林遣、许瑶、江庭俊、傅宜飞、潘启博等为郑凭轻、董铭恩、周道塔、娄星光等补课……” 柯彩珠读了一半就读不下去了,看着那协议发愣。 这到底是什么鬼? 校长和其他两个老师也听得眼皮一跳,忍不住对视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看看。”见柯彩珠不继续往下读,校长忍不住从她手里抽过那张纸,把后面的内容也念了出来,“时间为每天放学后一小时,重点班同学随时还要接受后进班同学在学习方面的咨询。” 林遣和郑凭轻齐齐叹了一口气,这下怕是要在全年级丢人了。 校长读完了协议内容,眼睛往下一移:“哟,还有大家的签名呢。” 郑凭轻硬着头皮接话:“学习,我们是认真的。” 林遣也点点头,捂着胸口道:“我们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学习。” 大家:“……” 两人的默契搭档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要说这两人有什么嫌隙,校长第一个不同意。 “都是好孩子啊。”校长感慨,笑眯眯地看向他们:“这是谁起草的?” 董铭恩弱弱举手。 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学,错别字有点多啊。” 董铭恩不思悔改,还倒打一靶:“是他们名字太难写了。” 许瑶他们:“……”他怎么好意思? 校长也被他的理直气壮搞得不知道怎么接话,轻咳了一声:“补课是对的。” 事到如今,孰是孰非已经不需要再争论了。 校长肃容看着柯彩珠:“柯主任,你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柯彩珠之前有多咄咄逼人,此时就有多难堪,一口老血哽在喉咙硬生生给吞了回去,支支吾吾道:“兴许、兴许是我弄错了……” “这就完了?”白彦竹板起脸,“柯主任,我要求你向学生们道歉。” 他难得强硬的态度影响了洪可意,洪可意忍不住也点了点头:“嗯。” 柯彩珠抬头,不敢相信这两人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更可恨的是校长竟然也帮着他们:“不错,应该道歉。” 柯彩珠嘴唇抖了一下,从来都是她在老师面前耀武扬威,什么时候轮到老师来对她颐指气使了。 不想校长话还没完,接着道:“不仅要向学生道歉,还得向白老师和洪老师道歉。” 柯彩珠眼前一黑,她纵横十二中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可再多不甘,终究抵不过她最向往的权力,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对着这些她往日根本不看在眼里的人逐个道歉。 董铭恩他们:获得柯师太道歉成就1,可以吹到毕业了,美滋滋。 白彦竹:帮学生们讨回了公道,美滋滋。 全程打酱油的洪可意:白白蹭了一次柯彩珠的道歉,美滋滋。 8、身高一样 林遣和郑凭轻两人看着柯彩珠逐个和大家道歉,不由又是对视一眼。 上一世,柯彩珠抓到林遣斗殴,取消了他的保送名额,并把名额运作给了霍业瑞,她也靠着这件事紧紧抱住了后来的校长霍平川的大腿,平步青云,最后还进了市教育局,祸害了不少学生,一辈子春风得意,可从来没有这么低姿态的时候。 柯彩珠道歉完了,校长还在不住感慨:“林遣同学不愧是我们的学生代表,自己成绩好不说,难得对同学也这么热心……啊,如果每个学生都像林遣,十二中将会变成美好的校园。” 林遣:“……”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校长还会咏叹呢? 校长说着去看洪可意:“洪老师,林遣同学品学兼优,这保送名额的人选推荐工作,你抓紧了办吧。” 柯彩珠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却不敢再发表任何意见。 洪可意面上一喜,应道:“好的,我回去就立刻开始准备材料。” 白彦竹不是林遣的班主任,却也点头称赞:“林同学是难得一见的好同学,保送名额给他是众望所归。” 董铭恩和周道塔几人闻言对视一眼,果然都从彼此脸上看到憋屈。 众望所归个屁!好想原地跳反辱骂林遣。 可惜现在他们在一条船上,再多不爽也只能先忍下来。 校长把事情都交代好了,方一脸慈祥地和学生们告别,临了想起个事情来,问道:“说起来,你们补课为什么要躲到这里来?” 林遣面不改色:“怕影响到其他同学。” “难为你们了。”校长又是一番咏叹,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以后改去柯主任的办公室补课,那里就给你们当小课堂了。” 柯彩珠:“????” 柯彩珠忍不住惊叫:“校长,这会影响我办公的。” 校长呵呵一笑:“我记得洪老师他们办公室还有一个空位,你以后就搬去那里吧,还能常跟老师们交流,提高工作效率。” 柯彩珠两泡眼泪缀在眼眶里,废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这都算什么啊,她当了那么多年教务主任,好不容易给自己弄了一个独立办公室,不过是抓了次违纪就没了。 林遣无视柯彩珠怨恨的眼神,笑道:“谢谢校长。” 校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带着几个老师离开。 白彦竹临走前还要了董铭恩起草的补课协议说拿去复印一份留作纪念,这可是八班崛起的历史性记录。 林遣忍不住去问郑凭轻:“你们班主任写剧本能力这么强?”就这会功夫不仅写好了历史进程,连存档工作都做得有条不紊。 郑凭轻双手抱胸,也很烦恼:“没办法,他总想做我们爸爸。” 林遣:“……” 看着校长他们走远了,许瑶他们纷纷围上来恭喜林遣。 许瑶:“太好了,这下保送稳了。” 江庭俊一把推开他:“去去去,本来就十拿九稳的事。” 傅宜飞:“虽然早就猜到了,可我心中还是特别激动……” 潘启博:“嗯。” 就在他们额手称庆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董铭恩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也有我们的一份功劳吧,林遣是不是得请客啊?” 许瑶一瞪眼,骂道:“你的脸难道没有边际吗?” 董铭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骂自己脸大,正要回骂,却见林遣把许瑶往身后一拨,笑眯眯道:“行啊,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许瑶第一个跳脚:“凭什么!我反对!” 林遣回过头去安抚他:“你想吃什么?” 许瑶下意识应道:“烧烤。” 说出口才反应过来,立刻又跳了起来:“只准我吃,他们不给去。” 林遣好笑地揪了他胳膊一把,道:“别那么小气,独食难肥。” 许瑶气哼哼:“这词在这年代不管用,老子减肥。” 林遣:“……” 林遣索性不管他了,对董铭恩说道:“你们选好时间和地方,让郑凭轻和我说一声就行了。” 董铭恩还在发愣,他说请客本意只是为了膈应一下林遣,想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坐一起吃饭的,林遣怎么还当真了? 这人果然深不可测,让人防不胜防! 林遣哪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径自去喊郑凭轻:“一起走?” 郑凭轻一脸的理所当然:“这还用问?” 林遣笑了一下,对其他人摆摆手:“散了。” 郑凭轻也用赶苍蝇的手势冲董铭恩他们挥了挥:“别跟着。” 两人说罢并着肩一起出了大门,完全无视背后几双惊悚且疑惑的眼睛。 “昏庸,阿遣太昏庸了。”许瑶痛心疾首。 江庭俊恨恨道:“不是阿遣昏庸,是郑凭轻太狡猾了。” 傅宜飞点头:“不错,所以我们以后更得看紧了,别让阿遣再落入他们的陷阱!” 另一拨人又何尝不是心如刀绞,董铭恩就差咬手绢了:“刚刚林遣是不是威胁老大和他一起走?” 周道塔捂住眼睛,不忍目睹:“老大太惨了,竟然要当三陪。” 相对而言,娄星光比他们两个要成熟多了,目光坚毅:“你们都看到了,老大他在林遣面前强颜欢笑,你们就别拆穿他,让他更难受了。” 两伙人各自脑补,越想越气,不由得怒目对望,各自狠狠地哼了一声才泾渭分明地分开走了。 走到门口,周道塔突然停了下来,拉住董铭恩:“等等,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来着?” 董铭恩一拍大腿:“靠!” 娄星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林遣他们果然早有预谋,我们以后得更小心了。” 而许瑶他们也是走了大半段路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的谈判主题似乎完全被大家给遗忘了。 “emmm……”许瑶有些担忧,“你们说,董铭恩以后还会不会继续骚扰我啊?” 潘启博摸了摸下巴,冷笑道:“那不怕,以后你就是他补课老师了,他还敢拿游戏的事纠缠,你就使劲给他布置作业。” 傅宜飞拍手叫好:“给他布置竞赛题。” 许瑶这才松了口气,甚至还有点小期待:“希望他不要轻易放弃,勇敢地骚扰我吧。” …… …… 林遣和郑凭轻两人出了校门,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 夕阳西沉,火红的余晖映得前途如染。 两人的家方向一致,年少的时候经常会在路上碰到,但从来没有过这样和谐的时刻,一时间都有点新鲜。 似乎这一天的兵荒马乱也被此时的静谧所安抚。 “我们竟然真的又重新开始了……”林遣悠悠开口,一直到此刻,那股不真实感还未完全散去。 郑凭轻点头,突然问道,“如果早知道梦想会成真,你在飞机上是不是就改许愿一夜暴富了?” 林遣:“……” 为什么要这么了解我? 林遣面不改色:“不,我会许愿和你永远在一起!” 郑凭轻目视着前方,装作淡定的样子,但林遣还是从他嘴角的弧度看出他努力憋住但还是憋不住的笑意。 半晌,郑凭轻才高冷地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林遣忍不住伸手到他的发顶揪了一下他的头发:“说到做到啊!” 郑凭轻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林遣若无其事地把手插回兜里:“现在许愿也来得及。” 郑凭轻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两人面对着脸面,贴得很近,甚至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林遣看了看他,郁闷地说:“原来我这时候也没比你矮啊!” 为什么若干年后,会整整比他矮了五公分呢? 真是让人费解。 郑凭轻:“……” 原来对象关键时候破坏气氛的技能点这时候就已经点上了。 “嗯。”郑凭轻非常有经验地接话,“挺好的,这样接吻我就不用弯腰了。” 林遣:“……” 郑凭轻接着说:“趁着身高刚刚好,这两年我们多亲几次,啊,不,几百次。” 林遣:“……” 林遣嘴角抽了抽:“我买个奶嘴给你吧,不用弯腰,睡觉也能用上……” 他正出着主意,郑凭轻突然就靠近了过来,把他未竟的话语全部堵了回去。 他们在这个年纪的很多很多年后也有过这么亲密的时候,但此时的感觉却又全然不同。 感官似乎更加敏锐,能窥探到彼此的哪怕一丝丝的悸动。 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却又降到了最低,似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心里最后的不真实感在这个单纯而真实的吻中彻底消散了。 他们确实重新开始了。 “我以前到底在做什么,竟然会那么多年以后才喜欢你。”郑凭轻从林遣的唇上退开,声音也沉沉的,有点黯哑。 “就是。”林遣还颇有点耿耿于怀,“我就不一样了,我以前没事就说要日你,然后多年以后,我做到了。” 郑凭轻:“……” 有没有可以洗技能点的办法?在线等。 郑凭轻扶了一下额头,拉着他的手继续走:“我送你回家先。” 林遣却从他背后扑了上去,双手从他的脖子边绕到他胸前,整个人像树熊一样挂在他背上:“累死了,你把我拖回去吧。” 郑凭轻无奈地去掰他的手:“你下来。” 林遣哼哼:“偏不。” 郑凭轻很坚持:“下来。” 林遣疑惑,这可不是他的作风,嘲笑道:“你不是没力气吧?” 郑凭轻僵了一下,才有些尴尬地说道:“不是没力气,是太多力气没地方用了。” 林遣莫名。 郑凭轻闷闷地说道:“早知道我年轻时候的身体这么容易冲动,刚刚就不随便亲你了。” 林遣:“……” 林遣忍不住鄙视:“年纪不是兽性大发的借口,我看明明是你满脑子淫|秽思想吧!” 接着又嘲笑:“这么容易冲动,那你幻想中的几百次接吻可怎么搞哦?” 郑凭轻终于忍不住斥了他一声:“闭嘴。” 9、望梅止渴 最终,郑凭轻还是任由林遣扒在自己背上,拖着他继续往回走。 自觉真是一个非常有担当靠得住的男人,虽然林遣怀疑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绝对能够承受得住几百个接吻。 相当禽兽了! 郑凭轻托拖着林遣,开始蠢蠢欲动地建议:“要不,你今晚去我家里过夜吧,我家没人。” 身为本市首富郑不禄的儿子,郑凭轻拥有一栋豪华而空旷的房子。 林遣家和他家只隔了几条街,两人常常在上下学的路上打架,但很久以后,林遣才知道那栋让人羡慕的大房子里完全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 郑凭轻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被判给了父亲,但是郑不禄忙于工作,给了他最好的房子,最多的零用钱,还请了最好的保姆,却独独没有时间和他吃一顿饭。 后来郑凭轻索性把保姆也赶走了,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专心致志地和林遣搞斗争。 不过现在,斗争肯定是不搞了,郑凭轻估计该一门心思搞对象了。 林遣一秒拆穿他的心思:“就你现在这年轻冲动的,我看过夜没那么简单吧?” 郑凭轻理直气壮:“你是我男朋友,不对,是未婚夫了,不就应该趁着年轻赶紧冲动吗?” 林遣:“……”不得不说,郑凭轻有时候还是非常雄辩的。 不过,林遣沉痛地告诉他一个事实:“年轻人,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是未成年。” 郑凭轻:“……靠!” 上一世,他跟林遣谈恋爱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情,可谓水到渠成,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居然还能被年龄给限制住啊。 沉默了半晌,郑凭轻才不情不愿地说道:“那你给我买个奶嘴吧,望梅止渴也好。” 林遣从背后把脑袋架他脖子上,双唇在他脸颊上重重印了一下,感受到他的侧脸瞬间热了起来,笑嘻嘻道:“望什么梅,亲还是给亲的,不给亲是不可能的。” 郑凭轻心满意足地哼唧了一声,痛下决心:“等你明年生日,我要一夜七次。” 林遣:“……” 林遣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别仗着年轻不珍惜身体,眼光放长远一点。” 郑凭轻整个脑子已经被黄色废料充满了,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我有实力。” 林遣气得用额头地磕他的后脑勺。 郑凭轻:“唉……” …… 虽然最终没有答应在郑凭轻家过夜,但林遣还是陪他吃了晚饭。 为了庆祝两人又多了十几年时间谈恋爱,郑凭轻还特地亲自下厨,他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练出了一手还算不错的厨艺。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把重生后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重来一次,林遣感受到的并不是提前预知历史轨迹的轻松,上一世他和郑凭轻做错了太多事,最终导致了所有人命运的彻底失序,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倾尽全力,让所有人重回正轨。 郑凭轻与他想法一致,就是夹带了很多私货,以致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林遣不得不打断他:“你在做这么重要的人生计划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穿插这么多约会的安排?” “不能。”郑凭轻斩钉截铁,“谈恋爱也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 林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好歹往后挪一挪,现在最重要的是在高考前把大家的成绩给提起来……” 郑凭轻搓手:“我迫不及待。” 林遣不得不再次沉痛地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人已经十几年没接触过高中知识了,你确定你还有精力安排约会?” 两人光恶补高中知识就够呛了,尤其是林遣,为了维护学霸的形象,补课还得偷偷地进行。 郑凭轻不由捶了一下桌子,愤愤道:“万恶的高考。” …… …… 林遣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进屋,屋里的灯果然还亮着,他的父亲林雅志正在阳台抽烟。 林雅志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嘴上还叼着烟,神色冷淡,确认是林遣之后又把头转了回去,对着夜色吐了个烟圈。 他们父子已经好几年不交流了。 林遣的童年极度缺少父亲的角色,林雅志常年在外地出差,他的母亲几乎是独立抚养他和他姐姐邵司佳,甚至他母亲出意外的时候,林雅志也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母亲去世之后好几年,林遣和邵司佳辗转寄宿在不同的亲戚家里,几年后林雅志才调回本市工作,成了十二中的一名数学教师。 但是父子的关系已经无法重建,林遣进入叛逆期,对父亲多年缺席的不满与日俱增,两人针锋相对,争吵不断,这种恶劣的关系在林雅志再婚之后彻底爆发,两人关系降至冰点。 以前还会吵架,这时候干脆话都不说了。 重生之前,林遣也常常这么晚才回家,不过是为了躲避林雅志。 但是林雅志经常熬夜,烟瘾也大,不管林遣多晚回家,都能看到他在阳台抽烟。 很多年后,林遣才知道林雅志年轻的时候作息规律,也不抽烟,他这么做是只是了等自己回家。 林遣喉咙动了动,略有些生涩地喊道:“爸,我回来了。” 本来已经把头转过去的林雅志整个人震了一下,猛地回过身来,惊愕的表情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遣心中轻叹。 上一世他们父子间的误会太深,林遣误以为父亲不在乎子女,林雅志又以为林遣对他恨之入骨,以致两人越走越远,一度到了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很久之后,林遣才知道林雅志为了他们姐弟付出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破碎的关系再怎么修补也是漏洞百出。 幸好,现在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林遣看着他震惊到话都说不出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又道:“你早点睡吧,别老是抽烟了。” 林雅志这次更绝,直接表演了经典一幕,嘴里的烟头直接掉到了地上,蠢得不忍直视。 半晌,林雅志才愣愣地应道:“好、好。” 林遣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半点没有在课堂上各种欧膳涯嫜目犰牛偈倍运难松钌畹耐椤 林遣没好气道:“那还不赶紧去睡。” “这就去,这就去。”林雅志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下意识行为模式,林遣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好又提醒道:“把烟头捡起来扔好啊。” “哦,好。”林雅志应道,当真蹲下去捡烟头。 林遣扶了一下额头,自顾自回房去了。 几分钟后,林遣听到房门外隐约传来轻快的哼歌声。 林遣:“……” 虽然声音很微弱,但确实是林雅志的声音没有错。 上一世,一直到他重生之前,他都不知道,原来林雅志还会哼歌! 说好的十二中最冷酷的数学老师呢?! 此时,全十二中最冷酷的数学老师正在激情澎湃地发微博:儿子叫我把烟头捡起来,儿子说得对。并贴上一张烟头的照片。 半夜刷到林雅志微博的柯彩珠:…… 林遣这种对亲爹都这么不客气的学生,不可能抓不到把柄的! 隔天一早,林遣闹钟还没响就先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拐进厨房,就见林雅志正穿着围裙在煤气灶前面忙碌。 这一幕对林遣来说是非常陌生的,林雅志生活动手能力很差,上一世也根本没做过饭,他们在家都是各自叫外卖吃的。 “你怎么起那么早?”林雅志惊讶地问道,他久不与林遣说话,这会还有点生疏,语气不太自然。 林遣心说我怎么醒的你心里没点哔数吗,嘴上只敷衍道:“起来读书。” “嗯。”林雅志也没多想,见林遣转身要走,又别别扭扭地叫住他,道,“我在做早饭,你要不要吃一点?” 林遣心中一动,大概猜到了林雅志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地起来做饭。 他看了灶台一眼,顿时整个人被震了一下,但看着林雅志明明期待却又假装冷酷的眼神,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大概上一世林雅志也有过想给他和邵司佳做饭的时候,只是他们姐弟从未给过他机会。 林遣想了一下家里的胃药放的位置,镇定地应道:“那好吧。” 林雅志于是又欢快地扑回了灶台上。 林遣则飞快地跑去客厅的小药箱里翻出胃药拽兜里,今天能不能健康地走出家门,就靠这个了! 修复父子关系太不容易了,搞不好搭上一条命。 …… 郑凭轻倚在林遣家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牌下,一手插在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小石头。 他身材挺拔,形容出色,正是青春飞扬的年纪,整个人洋溢着阳光的气息,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郑凭轻对自己的造型也很满意,年轻人谈恋爱果然还是不一样,能干很多大人不能干的事。 比如接送男朋友一起上下学。 上辈子就没好好享受过学生时期的郑凭轻在谈上恋爱之后忽然领悟了校园生活的美好,兴奋得一早起来背了五十个单词,顺便给林遣带了一袋早餐。 不想好不容易等到林遣从小区大门出来,对方却顶着一张惨白的脸。 郑凭轻顿时吃了一惊,跑上来扶住他:“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林遣摆了摆手,叹气:“做人儿子太难了。” 郑凭轻不明所以,只当他太虚弱了,递过去一袋包子豆浆:“我给你带了早餐,要不你先吃点吧?” 林遣闻到包子的油香味,再也忍不住胃里翻腾的感觉,“哇——”的一下吐了一地。 郑凭轻:“???!!!!” “你怎么了?”他慌张得手足无措,连忙给林遣拍背,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郑凭轻,你这个狗贼!” 郑凭轻转过头,只见许瑶正一脸怒容地飞奔而来,边跑边喊:“放开阿遣,有本事冲着我来!” 郑凭轻:“……” 他对自己的定位是有什么误解? 谁tm要冲着他去啊! 10、真香警告 许瑶和林遣家里住得近,从小到大一直是一起上学的,在林遣重生之前,许瑶还帮他在上学路上和郑凭轻打过不少架。 可以说,从林遣家到十二中的这条路,就是许瑶和林遣与郑凭轻战斗的峥嵘之路。 在昨天见识过郑凭轻小团体的狡猾和林遣的心软昏庸之后,许瑶对这条路的重视更甚以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林遣复习一遍他们和郑凭轻在这条路上发生过的恩恩怨怨,以史为鉴,让林遣对郑凭轻小团体保持高度的警惕,坚决不被敌人渗透。 许瑶一路走一路谋划,不料他刚到小区附近,远远就看到郑凭轻正在殴打林遣背部,甚至把林遣给打吐了。 好一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昨天还装作委曲求全的样子骗得他们签下补课协议,今天就趁着大家放松警惕跑来围堵林遣了。 许瑶简直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就冲了过去。 他和郑凭轻打过架,清楚自己并不是他的对手,但眼看着林遣被打得吐了一地,他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无论如何,先把林遣救下来要紧。 虽前途未卜吾往矣。 许瑶摆开架势,等着心黑手狠的郑凭轻扑过来,紧接着两人将会扭打成一团,运气好的话,小区保安也许会出来救他一命。 那一刻,许瑶的心情无比悲壮,但又隐隐感到了一丝欣慰。 这下子,林遣总能看清郑凭轻的真面目了,只要林遣能及时醒悟,也不枉他付出这一场。 许瑶眼角含着壮美的泪花,许瑶扑了上去,许瑶准备去挠郑凭轻…… 郑凭轻看了过来,郑凭轻像是吃了一惊,郑凭轻像是看到了神经病,郑凭轻……郑凭轻躲到了林遣背后? 许瑶:????? 臭不要脸,居然还敢利用林遣做挡箭牌。 许瑶大叫一声:“郑狗贼,你以为躲在阿遣背后就没事了吗?太天真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林遣突然侧了一下身,猛地横亘在自己身前,张开手臂挡住了自己的攻势,开口说道:“许瑶,冷静点。” 许瑶硬生生刹住了前倾的身子,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遣:“阿遣,他这么打你你还帮着他?” 林遣:“????” 郑凭轻:“?????” 林遣一脸懵逼,许瑶继续声嘶力竭地控诉郑凭轻:“他都把你给打吐了。” 林遣:“噗——”妈的,真·笑吐了。 郑凭轻一脸复杂地看着许瑶,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他过于浮夸的脑补能力,还是该反省自己到底是给他们留下了多恶劣的印象。 林遣被许瑶的脑内小剧本刺激得猛咳了起来,郑凭轻忙又去给他拍背,他的动作轻而温柔,林遣的脸色明显好了一点。 许瑶:????? 等等,这剧情展开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对? 郑凭轻不是在心狠手辣地殴打林遣的背吗?为什么会变成给他拍背? 这是郑凭轻该干的事吗??!! 许瑶懵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一把拍开郑凭轻的手:“你少动手动脚的。” 郑凭轻:………… 许瑶冷哼一声,自己去给林遣拍背,同时猛对郑凭轻翻白眼:“不想想你和阿遣是什么关系。” 郑凭轻:……………… 林遣:……………… 林遣这会已经缓过来了,喘了口气把许瑶的手拨下来。 许瑶见他脸色渐渐恢复,这才悻悻地关心起他突然呕吐的原因。 林遣怕自己再藏着掖着的话郑凭轻恐怕真的会被指控为凶手,只好含糊地说道:“可能是早上吃的东西不太干净。” 林遣的伙食情况许瑶再清楚不过了,闻言愤愤道:“哪家黑店这么不地道,你跟我说说,我去附近街坊散布它的坏话给你报仇雪恨。” 林遣一言难尽:“……我爸做的。” 许瑶大吃一惊:“你和你爸关系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吗?”林雅志竟然试图毒杀亲生儿子? 林遣:“……” 林遣有些无力地拍了拍许瑶肩膀,为林雅志辩白:“他只是厨艺不太好。” 许瑶将信将疑:“厨艺不好还给你做饭,是什么居心?” 林遣想起那一桌夺命早餐,脸色又白了白,深沉地说:“大概是……父爱如山吧。” 许瑶:“……”这父爱,真是不要也罢! 知晓上一世的狗血内情的郑凭轻大概猜到了事情真相,问道:“你和你爸?” 林遣点点头。 许瑶:“????” 等等,郑凭轻这是什么问题?林遣这又是什么回答? 为什么他一个都看不懂? 许瑶看看郑凭轻,又看看林遣,蓦地产生了一种自己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这一定是错觉! 许瑶不甘示弱地强行加入点头:“对对对。”力证自己和林遣的关系天下第一。 看得林遣一阵莫名:“对什么?” 许瑶给了他一个默契的微笑:“你懂的。” 林遣:“……”他不懂。 郑凭轻看着林遣虚弱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支矿泉水拿给他漱口,揶揄道:“没事了,都吐光了。” 林遣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又漱了口,这才朝着两人勾勾手:“行了走吧,别迟到了。” 郑凭轻正要熟练地去勾他的肩膀,却见许瑶又是大吃一惊:“等等,郑凭轻要和我们一起走?” 郑凭轻:“……”怎么刚刚这个局面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林遣扶了一下额头,道:“是的,郑凭轻要和我们一起走。” 看着许瑶目瞪口呆的样子,林遣不得不继续狠心伤害他:“不止今天,他以后都会和我们一起上学。” “我们?”许瑶还未发表意见,郑凭轻先行表示了不满。 谈恋爱的路上,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一颗电灯泡! “我实名反对。”许瑶掷地有声,“这条路上,绝不容许第三个人同时存在!” 郑凭轻疯狂点头,看向林遣。 林遣:“……”为什么这个剧情如此之熟悉? 他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经典的原配小三争风吃醋逼着渣男作出选择的戏码吗? 被迫当了一回渣男的林遣心情十分微妙。 “既然这样……”林遣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们两个一起上学,我自己走?” 许瑶:“……” 郑凭轻:“……” 无所畏惧的渣男最终赢得了胜利,成功坐享齐人之福。 三人同行,一路上,许瑶坚定地站在林遣和郑凭轻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把他们两人隔开,还不忘用警惕的眼神随时监督郑凭轻。 郑凭轻也很不爽,他就想谈个纯纯的恋爱怎么就那么难呢? 等进了校门,三人组合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郑凭轻和林遣的恩怨早已闹得人尽皆知,同学们的共识都是,这两人一起出现的场合,就是战场。 不想昨日誓师大会上郑凭轻突然对林遣实施土味赞美,震惊全校,今日就见他们一起上学,且场面和谐。 四周围的同学不由得交头接耳: “我靠,郑凭轻跟林遣表白的事难道不是谣传?” “什么?郑凭轻跟林遣表白了?” “郑凭轻和林遣这是怎么回事?要变天了?” “不见得,你看他们中间那个人的表情多凶狠,说不定要打起来?” “我有点看不懂,男同学的感情都这么变幻莫测吗?” “我知道内幕,郑凭轻家是卖萝卜的,今年滞销了,想倒卖给林遣……” “等等,为什么要卖给林遣?”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听说的……” “迷,真迷……” …… 话题中心的三人对周围探寻的目光置若罔闻,郑凭轻正把早餐递给林遣:“你早上吃的全吐了,把这个带去教室吃吧。” 许瑶眼疾手快地抢过他手上的早餐袋:“给我。” 郑凭轻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你自己不会去买吗?” 许瑶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早餐收买阿遣!你以为阿遣会上你的当,吃你的早餐吗?” 林遣:“我吃啊。” 许瑶:“……” 许瑶恨铁不成钢地把早餐袋在林遣面前晃了晃:“阿遣,你看清楚了,这是普通的早餐吗?” 林遣:“……不然呢?” 许瑶冷哼:“这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林遣:“你把糖衣炮弹还给我行不行,我有点饿了。” 许瑶见林遣执迷不悟,气得拿出包子飞快地咬了两口,同时把豆浆插上吸管,“吨吨吨吨”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这才正义凛然地看着林遣:“阿遣,我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敌人的当的……嗝” 林遣:“……你其实是找借口抢早餐吃吧?”都吃得打嗝了! 许瑶委屈:“我不是、嗝” 林遣:“……” 许瑶:“…………嗝” 郑凭轻嫌弃地“啧”了一声,讥讽道:“真香——” 11、早餐风暴 说好的要做抵挡敌人糖衣炮弹的第一道防线,却吃着敌人的早餐当着敌人的面打起了饱嗝。 许瑶羞愧地低下了头。 郑凭轻用眼神对许瑶表示深深的鄙视,去拉林遣:“我们去小卖部吃吧。” 林遣看着只剩半个的包子和已然见底的豆浆杯子,无语点头:“走吧。” 许瑶紧张地抬起头:“我也去。” 郑凭轻双手抱胸俯视他:“你还没吃饱?” 许瑶:“我不是……嗝\" 许瑶欲哭无泪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没有……嗝” “嗷——”许瑶自暴自弃地跳了一下脚,“我不去了!嗝” 说罢再也承受不住连续打嗝带来的羞耻感,一转身飞奔而去。 目送他远去的背景,郑凭轻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终于把电灯泡送走了,接下来就可以好好地和男朋友过两人世界,一起吃一顿充满纯情气息的校园早餐了。 这才是值得在多年以后拿出来回忆的青春啊! 林遣不知道郑凭轻脑中已经写好了小剧本,把自己的书包往他肩上一挂,道:“我去上一下洗手间,你先去点东西吧。” 郑凭轻熟练地接住他的书包,笑眯眯道:“好。” 林遣看着他愉悦的笑容,十分明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调点吧,男朋友,我们现在还是早恋。” 郑凭轻叹了口气:“上辈子憋坏了,这辈子总管不住我这颗蠢蠢欲动想秀恩爱的心。” 林遣对他的话表示怀疑:“上辈子你也没憋住吧?”只不过上辈子他们谈恋爱谈得太晚,留给郑凭轻发挥的时间有限而已。 郑凭轻面不改色:“没办法,爱情就是这么让人无法自拔。” 林遣揪了一下他的头发:“你的话听得我尿急。” …… …… 十二中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除了卖文具和零食之外,也提供简易早餐,主要是开水和泡面,老板还煎一些鸡蛋和火腿卖。 小卖部门口支了几张简易折叠桌,早餐时间总是坐满了十二中的学生,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董铭恩和娄星光两人占了一张桌子,一边吃泡面一边还在为昨天的事大骂林遣。 “……我昨天晚上回家以后真是越想越气,明明知道这都是林遣那个卑鄙小人的阴谋却不能拆穿他,我真的是咽不下这口气!”董铭恩气呼呼地说道。 娄星光脸色也不怎么好,不过相对还是比较冷静的,劝慰他道:“没办法,为了老大,咽不下也得咽。” “老大他……”董铭恩欲言又止,想到郑凭轻在林遣面前忍气吞声的样子,不由得又重重叹了口气,“唉——” 娄星光何尝不是满腔不甘:“就是白白便宜了林遣,竟然让他拿下了那个保送名额,可惜当时的情况我们不能站出来揭穿他的真面目!” 董铭恩捶桌:“真的好气!” 两人一边长吁短叹一边三口并作两口把泡面吃完,突然,董铭恩一拍大腿:“对了,今天是不是有林遣他爸比的课?” 娄星光努力想了一下课程表,顿时“卧槽”了一声:“第三节,夺命数学课。”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董铭恩搓搓手:“我们可以拿林雅志给老大出气。” 要说郑凭轻在学校里最讨厌的人,第一是林遣,第二是林遣的父亲林雅志。 大家也不知道郑凭轻是因为讨厌林遣所以顺带讨厌林雅志,还是因为讨厌林雅志才跟着讨厌林遣的。 不过他们讨厌林遣主要是因为林遣和郑凭轻的恩怨,而他们讨厌林雅志却是因为他是个实实在在讨人厌的老师。 林雅志此人,太tm帕耍 别的老师遇到八班的学生通常采取怀柔政策,要不就干脆鸵鸟战略,学生读不读书随意,只要不起冲突就好,大部分老师在八班上课要么如春天般温暖,要么如空气般透明。 只有林雅志这个人,遇强则强,不,更强。课上得不怎么样,各种欧裳淖耸频故强犰牛谑泄阄鞔 八班年级一霸的气势一度被林雅志压制得抬不起来,一直到高二的时候,郑凭轻转学过来之后才终于又恢复了往日雄风。 要不怎么说老大就是老大呢,也只有郑凭轻才敢和号称全十二中最冷酷的老师针锋相对,甚至在他的课堂上直接甩门而去了。 想起郑凭轻往日英姿,董铭恩和娄星光又是一阵心酸。 “现在老大和林遣维持着表面和平,我们不方便对林遣动手,但是对付林雅志应该还是可以的。”娄星光琢磨着。 董铭恩有点担心:“林遣知道的话,会不会为难老大啊?” 娄星光想了想,摇头道:“林遣和林雅志的关系那么差,应该不会管。” 董铭恩阴险地笑了一下:“那就好,我们今天就给林雅志一点颜色看看,帮老大出一口恶气!” 娄星光深以为然:“老大为我们付出这么多,我们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两人又是好一番谋划要怎么在林雅志的课上捣乱,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深深地看着他们。 “原来是这样。”霍业瑞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起身道,“老板,结账。” 董铭恩和娄星光参详得差不多了,两人击了个掌,正要起身,就见郑凭轻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 董铭恩和娄星光对视一眼,娄星光道:“这件事先别告诉老大,给他个惊喜。” 董铭恩点头,两人便收敛了神色,董铭恩这才举手喊郑凭轻:“老大,这里。” 只见郑凭轻望了过来,脸色似乎黑了一下,样子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董铭恩叹气:“老大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开朗了。” 娄星光亦是神色凝重:“希望我们做的事能让他重新展露笑容。” 郑凭轻正美滋滋地期待着两人世界,没想到横空又出来两颗电灯泡,脸色顿时一黑,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你们也在啊。” 董铭恩点头:“我们刚吃完早餐。” 郑凭轻瞄了一下桌子上两个空泡面桶,心中暗喜,脸上不露端倪,仍是淡淡的样子:“哦,那你们先走吧。” 董铭恩和娄星光却一屁股坐了下来,娄星光道:“没关系,我们等你一起吃完。” 郑凭轻:“……” 郑凭轻内心:你们走!!!!!! “不用了。”郑凭轻假装贴心地看了一下时间,“你们先走吧,别迟到了。” 董铭恩呵呵一笑:“迟到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话音未落,猛地被娄星光拐了一下,剩下的话全碎在喉咙里。 娄星光看着郑凭轻:“我们会好好学习,不会迟到的。” 董铭恩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忙跟着点头:“对对对。” 郑凭轻看着他们两个仍旧一动不动的屁股,疯狂暗示:“那就赶紧吧,别耽误了。” 董铭恩依依不舍,贴心地想着多陪他一下:“我们看你叫了早餐再走。” 郑凭轻:“……”什么毛病? 不过只要能走就是好事,郑凭轻也不管他们了,对着小卖部老板喊道:“老板,两个泡面。” 董铭恩一听,忙道:“老大,我吃过了。” 娄星光也道:“我也吃过了。” “哦,知道了。”郑凭轻心想:那就快走! 然后继续点餐:“老板,两个面各加一个蛋和一根火腿。” 董铭恩有些羞涩:“老大,你真不用这么客气。” 郑凭轻忙着点餐,根本没注意他说的话,还在继续加点:“再来两瓶酸奶。” 小卖部老板声音洪亮地回复他:“好嘞——” 董铭恩见郑凭轻这么坚持,觉得不好强行拒绝他的好意,道:“既然老大都点了,那我就再吃一点吧……” 郑凭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时,娄星光突然注意到了一些细节,问道:“老大,你怎么背着两个书包呢?” 正好店老板端着两盒泡面过来:“同学,你的泡面,等两分钟再吃。” 董铭恩伸手接过一盒,道:“我真饱了,就吃个蛋和火腿吧,不能再多了……” “你把面放下。”郑凭轻语气依然淡淡的,但是却让董铭恩莫名抖了一下,连忙把那盒烫手的泡面放了下来。 董铭恩茫然地看着郑凭轻,这不是给他和娄星光点的吗?难道他一人要吃两份早餐? 却见郑凭轻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校门的方向招了招手:“这里。” 董铭恩顺着郑凭轻手势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这时,娄星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隐隐的哽咽:“老大,你背的另一个书包,不会是林遣的吧?” 董铭恩只觉得眼前一黑。 万万没想到,郑凭轻已经沦落到要给林遣背书包,还要提前过来给他点好早餐的地步了。 郑凭轻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丰富的内心世界,随口应道:“是啊。” 董铭恩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直接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顺便带倒了一张凳子。 林遣他不是人! 不!是!人! 12、抢鸡蛋 郑凭轻听到旁边传来东西倒地的声响,转头一看,就见董铭恩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满脸的悲痛欲绝。 郑凭轻莫名其妙:“你怎么摔了?” 董铭恩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低声道:“不小心而已。” 林遣已经到了面前,一看董铭恩和娄星光也在,便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来吃早餐啊?” 郑凭轻立刻道:“他们已经吃完了。” 紧接着又再次对两个小弟疯狂暗示:“你们不是要走了吗?” “嗯。”娄星光一边应着一边去拽董铭恩,“那我们先走了。” 董铭恩不情不愿地被他拽着,一步三回头地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我们就这样丢下老大一个人吗?”董铭恩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你还不懂吗?”娄星光声音沉沉,带着无奈与不甘,“刚刚老大一直催促我们走,恐怕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我们又何必留下让他难堪。” 董铭恩用力握着双手,直到指关节也泛白了:“林遣怎么可以这样折磨老大,他竟然……竟然让老大给他背书包!” 郑凭轻可是他们八班大佬,堂堂的年级一霸,却要低声下气去给林遣背书包,还有比这个更羞辱人的吗? 董铭恩光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林遣这人太歹毒了!”娄星光咬牙切齿,正说着话,肩膀猛地被董铭恩抓了一下。 只听董铭恩整个声音都在颤抖:“林遣他欺人太甚!!!!” 娄星光顺着董铭恩的目光往回望去,正好见到郑凭轻把自己泡面桶里的煎鸡蛋往林遣的桶里夹,林遣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开始在自己的泡面桶里捞东西。 娄星光愣了一下,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难以理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们的认知,他的脑中隐隐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董铭恩愤怒的声音给打断了。 “他逼老大给他买早餐还不够,连老大碗里的鸡蛋都要抢!” 娄星光精神一震,脑中那些理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尽数消散。 看着董铭恩想要冲回去的样子,娄星光紧紧拉着他往学校去:“算了,算了!” “可是老大他泡面里不加个蛋是吃不饱的!”董铭恩气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娄星光敛起神色:“你觉得以老大是性格,是宁愿吃不饱,还是被我们看到他被林遣欺负的样子?” 董铭恩:“……” “走吧,别看了。”娄星光拉着他进了学校,将那些刺痛他们的画面全部留在身后。 郑凭轻好不容易把电灯泡们都盼走了,开始美滋滋地享受起期待已久的两人世界,不忘把林遣的早餐安排得明明白白,有面有肉有蛋还有奶,丰富又齐全,自觉真是一位贴心的好男友。 不想林遣看了一眼自己的泡面,又看了看他的,道:“我用我的火腿跟你换鸡蛋。” 郑凭轻莫名:“为什么?”他记得林遣并没有很喜欢吃鸡蛋。 林遣皱了皱鼻子:“我琢磨了一下,趁着现在还在长身高,再努力一把的话,以后说不定就不比你矮那么多了。” 郑凭轻沉默了一下,有些挣扎:“矮五公分也挺好啊,抱着睡觉刚刚好……” 林遣斜了他一眼:“一样高的话接吻方便,拍婚纱照也更好看哦。” 郑凭轻动摇了。 林遣加码:“还可以解锁更多姿势。” 郑凭轻肃容:“多吃点,不够我再点。” 说着把自己泡面桶里的煎鸡蛋捞起来放到林遣碗里,又从林遣碗里顺走一筷子泡面,说道:“火腿你留着吃,我尝尝你的泡面……啊,无良奸商,香菇炖鸡和红烧牛肉吃起来怎么是一样的?” 林遣看着他吸溜着吃泡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觉得他既不像十八岁时候的郑凭轻,也不像三十几岁时候的郑凭轻,但是每一个样子都让人觉得喜欢。 郑凭轻看着林遣此时还带着一丝稚气的面孔露出清浅笑容,目光不由也变得温柔,就着他的笑三两口把泡面吃完了,问:“老板的手艺是不是变好了啊?以前吃了那么多年也没觉得这么好吃……” 见林遣好奇地看着他,郑凭轻微微一笑,自问自答:“原来是因为陪我吃饭的人是你。” 林遣:“……” 林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这句台词准备多久了?” 郑凭轻面不改色:“有感而发。” 林遣忍不住夹了一截火腿塞他嘴里:“那你多吃点吧。” 郑凭轻巴巴地看着他,疯狂暗示。 林遣:“……” 郑凭轻继续暗示。 林遣施施然吃完里自己的东西,吸了一口酸奶,郑凭轻还在暗示。 林遣无声落败:“嗯,这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早餐。” 郑凭轻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火腿吃掉,起身喊道:“老板,结账。” “来啦。”小卖部老板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了出来,一见郑凭轻和站在他旁边的林遣,顿时脸色一变,紧张地说道,“两位同学,你们千万别冲动,凡事以和为贵,最重要的是,别在我店里打架!” 郑凭轻:“……” 林遣努力回想了一下,在他久远的记忆里,似乎确实和郑凭轻在小卖部动过手。 啊,感觉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们两个互相殴打的回忆。 真是让人怀念又唏嘘。 郑凭轻默默付了钱,默默地一手搭到了林遣的肩膀上,微笑着和老板道别:“老板再见。” 林遣也微笑道:“老板再见。”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扬长而去,老板:????? 现在的男孩子的感情都这么变幻莫测吗? …… …… 董铭恩和娄星光刚到八班教室,苟新豆就凑了上来,打量了他们两个好几眼,问道:“你们昨天没事吧?” 董铭恩随口道:“没事啊。” 苟新豆舒了口气:“那就好。” 娄星光疑惑地看着他,突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昨天是不是你去和老师告密的?” 董铭恩一听也明白过来了,顿时大怒:“操,原来是你,我说柯师太怎么会知道我们在那边呢!” “不是我。”苟新豆从娄星光手里挣扎出来,见董铭恩的拳头蠢蠢欲动,连忙举手投降,“我申请一分钟自由陈述时间。” 董铭恩和娄星光对视一眼,决定给同学一次机会。 苟新豆松了口气,把霍业瑞三不五时找他打听消息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昨天他问过我你们的事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跑去废弃教学楼那边看情况,没想到真遇上了柯师太和校长他们,我就知道霍业瑞果然把大家给卖了。” “靠。”董铭恩骂道,“霍业瑞有毛病吧?多管闲事。” 苟新豆痛心疾首:“怪我太天真无邪,竟然轻易相信重点班的人。” 娄星光鄙视他:“我看你根本是想抱太子爷大腿吧?” “不可否认一开始确实有这么一丢丢的念头。”苟新豆悔不当初,“但是经过昨天那件事,我总算看清了重点班那些人的真面目,果然名门正派都是表面风光,内地里居然还会打小报告!” 娄星光:“……” 苟新豆继续痛定思痛:“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和霍业瑞一刀两断,做一个纯粹的八班人!” 董铭恩“哼”了一声:“组织现在对你不太信任,需要再对你观察一段时间。” 苟新豆摊手:“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娄星光摸了摸下巴,突然说道:“等等,你先别急着和霍业瑞一刀两断。” 见董铭恩疑惑,娄星光继续道:“我觉得霍业瑞这么针对八班,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得防着他,让新豆继续潜伏在他身边也挺好。” 董铭恩恍然大悟:“没错。” 苟新豆眨眨眼:“你们这是想让我去卧底。” 董铭恩拍拍他的肩膀:“组织决定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考验。”苟新豆拍了拍胸口,羞涩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本来也还没想好怎么和太子爷绝交。” 董铭恩:“……” 董铭恩迟疑地去看娄星光:“我怎么觉得这小子随时还可能出卖我们啊?” 苟新豆肃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只要大家都还是纯粹的学渣,我就永远是你们忠诚的朋友。” 苟新豆话音刚落,突然有个人从他们八班的窗外把头探进来,喊道:“董铭恩,出来一下。” 他们三人转头一看,居然是重点班的许瑶。 只见许瑶满脸的不耐烦,催促道:“快点,你还要不要重点了?” 苟新豆震惊地看着董铭恩:????? 董铭恩宛如被妻子现场抓奸的丈夫:“你听我解释!” 13、通敌叛国 苟新豆难以置信地看着董铭恩,语气十分受伤:“说好的一起做学渣,你却偷偷在学习……” 董铭恩连连摆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许瑶见董铭恩半天不动,加大了声音:“董铭恩,快点行不行,不是你自己要补课的吗?” 董铭恩:“……” 苟新豆面无表情:“我觉得就是我想的那样子。” “你等我一下。”董铭恩捂住脸,飞快地跑出去从许瑶手里接过东西。 许瑶一边递给他一边狂翻白眼:“昨天划到一半的重点,给你补齐了,你自己先看看吧,不会的放学再讲。” 说罢也不管董铭恩听没听进去,躲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董铭恩捧着课本回教室,就见苟新豆正夸张地表演仰天流泪的姿势:“你说吧,我听着。” 董铭恩:“……” 苟新豆做了一个擦拭眼角的动作:“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 董铭恩和娄星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也看到了为难。 为了老大的面子,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实情。 可是不说实话,他们势必成为偷偷勾结重点班的学渣叛徒。 真是让渣头大。 董铭恩挣扎了半天,最终撇了撇嘴,道:“是,你想的没错,我们去找重点班的人给我们补课了。” 苟新豆:???? 苟新豆被迫放弃自己的表演,表情抽搐:“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幻听了?” 娄星光也站了出来,平静地说道:“他没说错,你也没幻听,为了高考,我们决定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 苟新豆整个人惊呆了,看他们的表情跟看恐龙差不多:“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们八班的同学?” 事到如今,董铭恩也只能硬撑到底了,他摆出班主任的姿势,正气凛然地看着苟新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不应该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打扰了,告辞。”苟新豆向他拱了拱手,果断开溜,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上下打量了董铭恩一下,试探着问道:“这么说,你们昨天和林遣他们没打起来?” 董铭恩努力不让自己的羞愧之情流露出来。 苟新豆又问:“不仅没打起来,还成了朋友?” 董铭恩连忙否认:“不不不,只是互相利用一下。” 苟新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么,你以后就改叫林铭恩了?” 董铭恩莫名:“什么意思?” 苟新豆微笑:“你自己说的,不打林遣一顿,以后就跟他姓。” 董铭恩呆滞。 “林铭恩,再见。”苟新豆非常有礼貌地又拱了一次手才飞快地跑了。 董铭恩一脸惨兮兮地去看娄星光:“我恨林遣。” 娄星光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露出一个恶毒的眼神:“等下找他爸比出气!”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去找小伙伴周道塔,共商大计。 …… …… 在郑凭轻转学到十二中之前,林雅志一直是八班学生的噩梦,让全十二中老师头痛不已的后进班学生在林雅志的课堂上一个个状如鹌鹑,有没有听课不重要,但听课的姿势一定要做出来。 一直到郑凭轻转学过来之后,他们总算摆脱了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因为林雅志的精力全部用来对付郑凭轻了。 可以说,数学课上只要有郑凭轻在,大家就心不慌了,手不抖了,不用努力装出认真听课的样子了。 也是因为敢于正面硬刚林雅志,才让郑凭轻迅速成为八班大佬。 郑凭轻就是大家的精神领袖,是大家勇于在林雅志的课上摸鱼的主心骨。 今天也不例外,第三节的夺命数学课上课铃响之后,同学们确认了一下郑凭轻在座位上,便纷纷欢快地拿出零食扑克小说手机等,准备度过愉快的摸鱼时光。 董铭恩、娄星光和周道塔三人也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林雅志很快出现在教室门口,他脸色有些差,但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何止心情不错,简直开心得想原地旋转跳跃了。 他亲儿子林遣,昨天夜里,突然开口叫爸爸了! 六年了,从他回本市工作至今整整六年,林遣终于愿意开口叫他了。 林雅志简直老泪纵横,开心得一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一大早就爬起来给林遣做了一顿特别丰富的早餐。 更让他高兴的是,林遣真的吃了!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连自己叫的外卖都不肯吃的。 林雅志感动得把大部分的早餐都留给了林遣,自己只吃了一点点。 虽然从早饭之后他就隐隐有些不舒服,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就连到最喜欢和他作对的八班上课的时候,他心里也充满了久违的宽容。 少年人嘛,谁还没有个叛逆期啊。 林雅志满面笑容地走进八班的教室,主要是他一早上就没能控制自己的嘴角放下来。 “同学们,早上好啊。”林雅志轻快地向大家打了声招呼。 正在摸鱼的同学们有一半被吓得东西掉到了地上。 大家面面相觑,自从郑凭轻转学过来以后,林雅志和八班的关系急转直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八班的课上笑过,准确说,他本来也很少笑,更别说和八班的学生打招呼了。 有一些当年被镇压出条件反射的同学们下意识地应道:“老师好。” 然后被其他同学瞪了一眼,主要是来自董铭恩等人的鄙视。 郑凭轻抬头看了林雅志一眼,他没有应话,也没有像以往一样表现出抵触。 实际上,他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 上一世,林雅志为了家庭关系焦头烂额,林遣和郑凭轻斗殴事件爆发之后,林雅志在学校里越发冷酷,和八班的学生更不兼容,可以说,不管对林雅志还是对八班的的学生来说,高三都是绝对灾难性的一年。 后来霍平川上台,搞出了一个任课老师满意度调查,林雅志年年都是倒数,在十二中郁郁过了很多年。 而工作之外,郑凭轻和林遣也持续不断给他制造了不少糟心事,最终导致了他整个家庭分崩离析。 那时候的林雅志衰老得非常快,他其实年纪并没有多大,但是已经满头白发,憔悴得如风中残烛。 此时再看到意气风发的林雅志,郑凭轻蓦地产生了一种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的感觉。 说到底,他心里还没有彻底释怀,还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和林雅志相处。 但林雅志毕竟是他未来岳父,将来能不能顺利和林遣结婚还得看老丈人意见,这又让郑凭轻不得不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夹在岳父和对象中间的男人不容易啊!高三学生郑凭轻课堂上发出了自心灵深处的喟叹。 他决定,接下来就在林雅志的课上做一个安静如鸡的学生,先保证高三这一年相安无事再说。 “好了,请大家翻开课本第三页……”林雅志一边说一边拿起粉笔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字,“今天我们要教的是……” 郑凭轻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林雅志能就此忘了他们以前的恩恩怨怨。 就在郑凭轻觉得自己快要隐形成功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颗篮球从天而降,直接砸到他的课桌上。 瞬间吸引了林雅志和全班同学的目光。 郑凭轻:“……” 郑凭轻眼带杀气地扭头看去,就见董铭恩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正冲着他挤眉弄眼,道:“老大,我们去打球了。” 娄星光和周道塔也“哗啦”两声站了起来,周道塔还开始现场招募球员:“打球打球,有没有同学一起的?” 林雅志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同学们,现在是上课时间。” 董铭恩“嘻嘻”一笑:“知道呢,老师,可是你的课我们又听不懂,还不如去打球。” 按照林雅志的性格,接下来他一定会暴怒,若是以前,他大概有一百种欧裳淖耸疲怯兄f厩嵩冢盅胖驹诎税嗟耐旁缫汛蟛蝗缜啊 董铭恩挑衅地看着林雅志,他倒想看看,林雅志今天会不会开发出新的姿势来潘恰 只要林雅志开始潘牵蔷涂梢猿没慷渌В蚜盅胖镜目纬沟赘懵摇 这才是他们八班学渣该做的事情嘛! 从昨天就一直被补课的阴影笼罩着的董铭恩,此时终于又找到了快乐高三的感觉。 林雅志果然深吸了一口气,林雅志放下手里的粉笔。 董铭恩等人心中不由得开始兴奋起来,同学们也把小板凳转了个方向,甚至抓出了一把瓜子。 只见林雅志笑眯眯地开口说道:“你是哪里听不懂,和老师说说,老师给你补课啊。” 同学们:? 董铭恩:??? 不是,补课这件事,是不打算放过他了? 14、英雄的陨落 董铭恩他们提前预演了林雅志可能欧伤堑囊话僦肿耸撇7直鹱髁硕杂Ψ桨福跃趺婷婢愕轿抟淮砺┚偷茸帕盅胖痉11稹 为什么林雅志人设突然说崩就崩? 董铭恩悲愤莫名,有那么一刹那很想冲林雅志大吼:“快醒醒,你还记得你是十二中最冷酷的数学老师吗?” 你这笑眯眯的样子对得起大家的信任吗? 男人都是大骗子! 林雅志突如其来的慈爱大出董铭恩意料,竟是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到底还是娄星光镇定,见状冷静地接话道:“不好意思,老师,我们想打篮球。” 为了给林雅志一个下马威,娄星光说完还转向郑凭轻的方向,自觉很有默契地朝他抬了一下下巴:“对吧,老大。” 只见郑凭轻的脸色异常的冰冷,隐隐还带着杀气。 娄星光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这就是老大一直以来面对林雅志的表情没有错! 郑凭轻是极讨厌林雅志的,逃林雅志的课是家常便饭,心情不好的时候故意在他的课上找茬也是常有的事。 而每当他和林雅志硬刚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冷酷!充满杀气! 非常具有一个大佬的王霸之气! 娄星光他们一看郑凭轻的表情就知道这次做对了。 自觉成功为郑凭轻分忧解劳的娄星光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甚是欣慰。 同学们也预见了即将到来的风暴,激动得瓜子也不磕了,聚精会神地等着看戏。 虽然郑凭轻大战林雅志的剧情在八班经常上演,但精彩的情节总是值得反复观看,何况他们每次都能战出新意,大大丰富了同学们的校园见闻。 班里的黄钻贵族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天的q|q空间日志标题——《歌颂学生英雄郑老大》。 林雅志见话题转到郑凭轻身上,脸色顿时微妙了起来,如果又是郑凭轻在挑事的话,他还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软硬不吃的学生。 儿子突然认父带来的喜悦在这一刻到底是被冲淡了。 林雅志有些心累,但还是决定再多花一些时间在郑凭轻身上,毕竟他现在这么幸福,心里充满了想要回馈社会拯救中二少年的冲动。 林雅志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以前那种酷炫上天的表情来,尝试着和郑凭轻讲讲道理:“郑同学……” “不关我的事。”郑凭轻飞快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点都不想打篮球,我要上课。” 林雅志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去看董铭恩他们,眼里带着询问。 董铭恩几人:???!!! 失去了郑凭轻的精神支持,他们突然有些承受不住林雅志的注视。 这是一位杀学生不眨眼的老师啊! 董铭恩震惊得声音都抖了:“老、老大……” 娄星光用眼神对郑凭轻疯狂暗示:“老大,你怎么会不想打篮球呢?” 郑凭轻无视他的暗示,特别冷静地说道:“因为我要学习。” 娄星光:“……” 同学们:“……” 黄钻贵族默默划掉了心里的标题,为自己的空间日志换上了新的内容——《英雄的陨落:缅怀被高考逼疯的帅气男同学》。 林雅志对董铭恩他们发出了善意的微笑:“同学们,你们真的要打篮球吗?” 董铭恩果断一屁股坐下:“不,老师,我想上课。” 娄星光紧跟着表态:“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林雅志笑眯眯地看向周道塔:“周同学呢?” 太紧张而一下子想不出台词的周道塔:“……” 林雅志心情大好,也不为难他,道:“先坐下吧,听不懂的老师课后给你开小灶。” 周道塔长长吁了口气,双腿发软地摔回凳子上。 他们几个屈服于林雅志淫威的惨状深深地触动了其他的同学,尤其是支撑着大家摸鱼的主心骨郑凭轻的突然倒下,更是在同学中引起一阵恐慌。 那一刻,他们终于重新回忆起了被林雅志支配的恐惧。 同学们默默地收起零食扑克手机小说,自觉拿出数学课本翻开到林雅志指定的那一页,一个个正襟危坐,如饥似渴地看着林雅志。 场面一度非常欣欣向荣。 林雅志心中不由有些动容,经历了儿子的回心转意,再见到叛逆学生们浪子回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冥冥之中被眷顾着,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林雅志充满豪情地说道:“大家能重新重视学习真是太好了,从现在起,每天放学后我再给大家补半小时课吧!” 同学们大惊失色:不,老师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表面重视而已! 然而他们的心声无法抒发,郑凭轻先替大家应了下来:“谢谢老师。” 黄钻贵族同学再一次更新了q|q空间——《强烈谴责丧权辱班的学生叛徒郑凭轻》。 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变的董铭恩几人仍心有余悸,紧跟着郑凭轻表达了自己对学习的渴望,纷纷点头:“谢谢老师。” 敢怒不敢言的同学们幽怨地用眼角余光去看郑凭轻,却见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课本。 认真学习的样子堪称学生典范,让同学们唏嘘不已。 没想到上学期还不可一世的一代大佬郑凭轻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高考害人啊! 而郑凭轻不得不假装认真看课本,尽量避免和林雅志目光相接,即使这样,他也能感受到林雅志慈祥的注视,这种上一世从未有过的和谐模式让郑凭轻浑身别扭。 他翻开练习册,用圆珠笔画了三只小猪,分别标上董铭恩、娄星光和周道塔的名字,又在三只猪上面画了一把三十米大刀,这才让自己的心情勉强平复下来。 不同于他的纠结,林雅志此时正是心潮澎湃,只觉得生活突然间如拨云见日一般,让他一扫长久以来的阴霾。 林雅志自觉责任重大,决定接下来一定要好好上课,帮助这班学生在高考前实现突破。 他清了清喉咙,充满雄心壮志地说道:“同学们,接下来日子我们要一起努力……” 大概是情绪过于高昂,那股从早饭之后持续到现在的恶心感突然间猛窜到喉咙处,林雅志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是“呕——”的一下,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干呕声。 林雅志:“……” 同学们:“……” 同学们心情复杂地看着林雅志,心中想说,老师,你就算不是真心的,也不至于把自己也给恶心吐了吧? 却见林雅志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一手撑在讲台上,虚虚地说道:“抱歉,老师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着凉了……” 郑凭轻想起林遣早上的惨状,心中隐隐猜到了林雅志的病因,顿时:“……” 这爸爸,实力演绎厨艺灭门。 郑凭轻无奈地站起来说道:“老师,你看起来像是食物中毒了,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林雅志“呵呵”笑道:“怎么可能食物中毒呢,我早餐是自己做的。” 郑凭轻:“……”这人不止厨艺不行,关键心里还毫无哔数。 他索性直接走到讲台上去拖林雅志:“先去医务室吧。” 林雅志挣扎:“我真没事……” 郑凭轻对董铭恩抬了一下下巴:“帮我一起送林老师到医务室去。” 董铭恩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跑了上来,和郑凭轻一左一右架起林雅志就往教室外拖,临出教室,郑凭轻不忘交代娄星光:“你监督大家自习。” 本来以为又可以摸鱼的同学们:“……” 娄星光:“……” 突然被赋予重任的娄星光茫然无措,要说带着同学一起打牌他还勉强能胜任,监督大家自习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娄星光想了想,道:“要不,我给大家划一下重点吧?” 正好许瑶他们昨天划的重点能派上用场。 最重要的是,补课的苦他不能一个人吃,最好能和八班的同学们有难同当。 只见同学们一个个表情抽搐,纷纷拿出小说零食扑克,直接无视他。 到底还是苟新豆有义气,见他惨遭无视,决定给同学一个面子,把自己的课本递给他:“那你给我划一下吧。” 娄星光:“……” 好吧,聊胜于无。 娄星光接过苟新豆的课本,对着许瑶他们给划的范围给他划了起来。 过了一会,一个女同学磨磨蹭蹭地摸到娄星光旁边,小声说道:“星光,我也想划重点。” 这个女同学叫张凡凡,在八班这种龙蛇混杂的班里存在感不高,平时没什么出格行为,被分到八班纯粹是因为成绩不好,但娄星光印象中她学习其实还算认真,大概就是真的天分一般吧。 娄星光点了点头,把董铭恩的课本拿给她:“你对着这个划吧。” 张凡凡喏喏接过课本,神色有些迟疑:“这个重点有用吗?” 苟新豆“呵呵”一笑:“当然有用,这可是重点班学霸划的重点。” 张凡凡一脸茫然,娄星光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跟重点班的人学习了一些先进经验。” 张凡凡恍然大悟,脸上喜不自胜:“那太好了。” 苟新豆心中轻叹:这也是一个不纯粹的八班人啊! 15、换鞋 郑凭轻和董铭恩两人架着林雅志往医务室的方向去,但林雅志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情况有那么严重,还在挣扎:“我真的没什么事,不用去医务室,我们回去上课吧——” 林雅志力气不小,董铭恩险些没能架住他,哭笑不得地看郑凭轻:“我看林老师挺健康的。” 郑凭轻不为所动:“让校医看了再说。” 三人拉拉扯扯从其他教室经过,于是其他班的同学便看着全年级最知名的学生之一和他小弟一起拖着据说是他最讨厌的数学老师从窗外经过,一个个目露疑惑。 林雅志觉得自己一个老师让两个学生拖着去医务室好像有些不像话,正常剧情下角色应该是反过来的才对,便想着再和郑凭轻讲讲道理,不想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董铭恩怕拖不住他,一只手伸过去扣到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改往他腹部处顶住。 林雅志只觉得胃部被撞了一下,整个肠胃顿时翻江倒海,再也没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来,还溅了一些秽物到两位学生的鞋子上。 林雅志:“……” 董铭恩:“……” 经历了他儿子呕吐事件的郑凭轻倒是淡定,脸上连点波动都没有,继续坚定地拖着林雅志往前走:“老师还是去看医生吧。” 林雅志很尴尬,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再没脸说自己没事:“那就去看看吧。”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目睹了这一切的某个班级的学生一个个面露惊恐。 于是等第三节下课的时候,林遣就听说了爸爸被郑凭轻打吐了的消息。 谣言传得有板有眼,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林雅志被郑凭轻拖出教室打的。 林遣听得都惊呆了。 同学们的想象能力是真的丰富。 许瑶也被谣言搞炸了:“我靠,郑凭轻太过分了!” 林遣抬眼看了他一下,淡定道:“你早上也才这么冤枉过他一次。” 许瑶闻言差点又开始打嗝了,脸上一赧,复又震惊:“难道你爸也是被自己的东西吃吐的?” 林遣想了想:“很有可能,他早上也吃了。” 许瑶愕然:“我还以为他是故意毒杀你的呢?” “对人还是多点信任吧。”林遣语重心长地看着他,起身道:“我去医务室一趟,下节课你帮我请假。” 看着林遣的背影,许瑶不由产生疑问:他怎么就那么笃定不是郑凭轻动的手? …… …… 林遣赶到医务室的时候正好听到林雅志在说话:“……没想到真是食物中毒,肯定是昨晚的外卖不干净,现在的食品安全问题真是让人担心……” 紧接着是郑凭轻忍无可忍的声音:“昨天的东西不干净不会等到现在才吐的。” 林雅志仍然毫无哔数:“那我就想不通了。” 正好校医拿药过来,闻言道:“是早餐有问题。” 又问林雅志:“你早上吃什么了?” 林雅志笑容渐渐消失,突然“腾”地翻起身来:“阿遣也吃了我做的早餐,我得赶紧去叫他来检查一下。” 一站起来正好与林遣对视,林遣嘴角抽了一下,上前把他按回病床:“我没事,你好好休息吧。” “真没事吗?”林雅志忙把林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他仍然活蹦乱跳的样子,才稍稍松了口气。 倒是董铭恩听出了端倪,当场爆笑:“我靠,老师是吃自己做的饭吃到食物中毒的?真是个人才啊!” 话刚出口,就收到郑凭轻的一记眼刀,吓得他立刻噤声了。 林雅志十分羞愧,讪讪地辩解:“不知道是不是食材不新鲜……” 为了男朋友的健康,郑凭轻决定挺身而去,残忍地戳破林雅志的幻想:“老师,我觉得你轻易还是别做饭了,珍爱生命,远离厨房吧。” 林雅志心里苦,可是他没脸反驳,只能悻悻躺回小床上,满脸都写着不甘心。 就在这时候,他摆在旁边柜子上的手机响了,林遣顺手给他拿了起来。 来电显示:诗逸。 林遣下意识看了郑凭轻一眼,却见郑凭轻脸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林遣把手机递给林雅志,林雅志接过一看,脸色僵了一下,迟疑着去看他。 林遣道:“我们先回去上课了。” 林雅志见他没有表示出什么过激反应,暗暗松了口气,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出了医务室,董铭恩开始欢快地释放自己的吐槽欲:“我靠,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吃自己做的饭吃到食物中毒的,太牛逼了,迫不及待想和同学们分享……” 他说了一嘴没有得到另外两人的搭理,转过头一看,却见另外两人自成世界,根本没人在听他的话。 董铭恩不自觉有些寥落,忍不住刷存在感:“你们……” 郑凭轻终于注意到他,皱了一下眉头:“你先回去。” 董铭恩疑惑:“那你呢?” 郑凭轻:“我和林遣一起走。” 董铭恩愣了一下,看看郑凭轻,又看看林遣,心头一阵发酸:“老大,你没有必要这么……”讨好他。 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生生咽了回去。 “老大,我会好好努力学习的。”董铭恩郑重道。 郑凭轻对小弟的突然表态不明所以,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便点点头:“加油吧。” 董铭恩又狠狠地瞪了林遣一眼,林遣对他的眼神不甚理解,不过毕竟是男朋友的小弟,也算是自家人,于是非常友好地展示了一个笑容:“加油。” 董铭恩:!!!! 挑衅,妥妥的挑衅! 看着董铭恩的背影,仿佛还能看到他突然高涨的斗志,林遣很是感慨:“大家好像都不一样了。” 郑凭轻突然猛地扣住他的双手手腕,和他贴到一起,把自己的脸埋到他的脖子上,闷闷地说道:“你呢,你不会变吧?” 林遣双手环到他的背后,把他抱得再紧一些,道:“不好说……” 郑凭轻用牙齿轻轻磨了他脖子一下,威胁意味很明显。 “我觉得我可能会变高……”林遣说道,随后脖子被轻咬了一口,不疼,就是有些酥麻。 “长成巨人也没关系。”郑凭轻低声道,“但是不准变心。” “可是我觉得我的心已经变了。”林遣轻叹。 郑凭轻身上猛地绷紧,就听到林遣低低笑了笑,“我好像已经变得更喜欢你了。” 林遣用自己的侧脸去蹭他的侧脸:“爱的滤镜真是不得了,以前这个时候,我看你是哪哪都丑,现在却觉得你哪哪都好看,简直是全学校第二英俊的男人,情不自禁就多喜欢你一点了。” 郑凭轻:“……” 林遣语气很自责:“我就这点不好,自制力比较差。” 郑凭轻终于是笑了出来,转而去咬他的耳朵:“那你自制力还可以再差一点。” 他顿了顿:“比如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林遣:“……三年起步了解一下。” 郑凭轻:“……” 见郑凭轻心情没有那么低落了,林遣才放开他:“你先回去上课吧,我再去看看我爸。” “嗯。”郑凭轻松开他的手腕,双眼沉沉地看着他,半晌,还是说出了口:“林遣,我不能骗你,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没有办法原谅陈诗逸。” “我知道,但这一次,你有了爱你的人。”林遣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你有我就够了。” 郑凭轻看着他,忽而又是一声长叹:“那你倒是快点成年啊!” 林遣扶了一下额头,目光又落到郑凭轻的鞋子上,问道:“我爸吐的。” 郑凭轻看着鞋子上的秽物,也不好嫌弃老丈人,只好摊手:“迅雷不及掩耳。” “那你穿我的鞋子吧,我这节请假了,等下把你鞋子拿去冲一下先晾着。”林遣道。 这个时候两人个头还差不多,林遣的鞋子郑凭轻穿着刚刚好,带着他的余温,让郑凭轻烦躁的心也变得熨帖了。 …… 董铭恩回教室后受到同学们的大力嫌弃。 “你鞋子也太臭了吧!” “靠,生化武器。” 周边的同学纷纷把身子侧往其他方向,以致董铭恩想分享一下林雅志吃自己的饭吃到中毒的趣闻都找不到对象。 娄星光更是绝情地把他往边上推:“你能不能换个位子坐,我快窒息了。” 董铭恩大怒:“老大鞋子也这样,有本事你也这么跟老大说。” 娄星光“呵呵”:“我不信,老大又不是你这种邋遢鬼。” 董铭恩冷笑:“老大是爱干净,可学校里也没鞋子给他换啊。” 娄星光一想有理,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董铭恩:“让我先适应一下这个味道。” 董铭恩:……想绝交。 郑凭轻回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怪怪的,同学们好像都在……看他的鞋子。 郑凭轻内心有些得意,真是想低调点谈恋爱都不行,刚换个鞋子就被发现了。 不过内心轻飘飘的,脸上还是十分淡然,很好地维持了大佬的逼格。 突然娄星光开始按住董铭恩殴打起来:“你个骗子!害我吸你半天臭气!” “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董铭恩抱住头逃窜出来,跑到郑凭轻面前,委委屈屈地问道,“老大,你鞋子怎么变干净了。” 郑凭轻淡淡道:“你再仔细看看。” 还是娄星光眼利,“咦”了一声:“这好像不是老大的鞋子。” 董铭恩吃惊:“老大,你哪里来的鞋子换。” 郑凭轻依然淡淡的:“这是林遣的鞋子。” 周围的同学们:…………?? 娄星光心里怪怪的,试探着问:“代父赔偿?” “赔偿个鬼!”董铭恩怒道,“林遣居然用自己的便宜鞋子换老大的名牌!臭不要脸!” 郑凭轻:“……” 秀恩爱真的好难。 16、神秘暗号 “……听说霍平川向校长建议在学校搞一个老师满意度调查,让学生匿名给老师打分,作为老师的考评标准,不过被校长否决了。”郑凭轻头挨着林遣,一边看习题一边说,有了苟新豆同学的成功卧底,他们偶尔能拿到一些学校领导的一手消息。 “霍平川现在就提出来了?”林遣皱了下眉头。 上一世霍平川也在十二中推广过这个任课老师满意度调查体系,不过那是在他正式上台以后的事,这一次怎么突然提前了。 林遣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郑凭轻想法与他一致:“我猜可能是有些事发展不如他的预期,所以他准备提前动手了。” 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郑凭轻抓住林遣骨节分明的手指,用自己的食指去摩挲他的指腹:“就是不知道他想对付谁。” 林遣默默看着郑凭轻的小动作,道:“霍平川想对付谁还不知道,但是你对我对手动脚就挺很明显。” 郑凭轻很大方:“你可以动回来。” 林遣于是揪了他的头发一下。 “林遣又欺负老大了!”董铭恩愤愤地捶了一下大腿。 这是他们每天放学后约定的补课时间,校长亲自发话把原来柯彩珠的办公室拨给了他们,于是这间办公室成功地从全校学生眼中的刑讯室变成了董铭恩他们几个的专属刑讯室。 董铭恩他们虽然已经做好了补课的决心,但是显然并不能适应补课的日子,补课就跟上刑似的,一个个脸青嘴白,才补了两周,周道塔已经请了好几次病假了。 幸好许瑶他们也不是真心给他们补课的,大家一起浑水摸鱼,日子也还过得去。 真正认真在补课的只有林遣和郑凭轻两人,也就是有这两人做榜样,不然小弟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不过虽然补课进展一般,两帮原来水深火热的人关系上倒是缓和了不少,以前下课在走廊碰到都要互骂几句,现在再碰到就比较尴尬了。 继续对骂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放学后大家还要一起学习,但是要友好地打招呼那就更不可能了,作为全校皆知的两大敌对团体,怎么能互相问候呢,他们小团体的立足根本和尊严还要不要了。 于是现在他们两帮人在学校里碰到了,总是尽量撇开视线,避免和对方有眼神上的接触,就是有时候边上的同学太没有眼力见,还以为他们是没看到敌人,积极地给他们汇报敌情,令得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也就林遣和郑凭轻似乎没有这样的尴尬期,林遣还成了郑凭轻的专属补课老师,一开始双方亲友倒是强烈反对过,都觉得这是敌人的阴谋,然而两人我行我素,对小弟们的反对意见一笑置之。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麻木了。 就像此时看着两人交头接耳,大家也都情绪稳定。 只是林遣和郑凭轻背对着他们,他们看不到那两人的小动作,倒是经常看到林遣扯郑凭轻的头发,这一点让董铭恩他们心中十分痛惜。 强烈怀疑林遣是不是想把青春年少又帅气的郑凭轻给揪成秃子,真是心思歹毒,令人发指! 娄星光对此早已看淡了,不若董铭恩那么激动,一边假装看着那些天书一样的习题,一边还对苟新豆传递的消息念念不忘,语气颇为扼腕:“校长真是的,这么好的主意,居然不同意。” 董铭恩眨眨眼:“你说那个老师满意度调查?” 娄星光点点头:“你想啊,让学生评价老师,老师以后还不多注意点……” 娄星光压低声音,和董铭恩多角度分享了各种学生评价老师带来的好处。 “你们在聊些什么?”许瑶突然凑过来问道,让娄星光吓了一跳。 他们平时除了例行公事的讲题之外,其实很少交流,只是这次董铭恩他们的话里不断提到一些学校相关的字眼,勾得许瑶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就是语气还有些不自然。 娄星光不习惯和许瑶他们有补课以外的交集,但完全置之不理又显得拔吊无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别别扭扭地把消息说了。 江庭俊和傅宜飞也见状也凑了过来。 不得不说八卦的威力是巨大的,这么多天的补课都没能拉近他们的距离,倒是在八卦的分享过程中大家的姿态不知道不觉都放松了下来。 许瑶听完八卦,也不由为方案没有通过大感遗憾:“要是能让学生给老师打分,我第一个给柯师太负分。” 其他人纷纷表示加一,并情不自禁开始讨伐起柯彩珠往日的种种恶行,不知不觉间,在对共同的敌人的抨击中,两队人马原来的心结似乎也淡了不少。 看着他们几个充满期待地畅想民主校园的样子,林遣和郑凭轻对视了一下,一起默契地笑了笑,对少年们的想法不置可否。 他们两人曾经也在这个年纪待过,知道这个时候的少年对事物总是充满单纯的幻想,倾向于把所有的问题都理想化,只有随着成长、磕碰之后,才会明白,很多事情,根本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像霍平川提出的那个任课老师满意度调查,上一世他上台之后也在十二中大力推广,但是这个体系最终却没有给十二中带来教学水平和管理上的提升,而是成了霍平川排除异己的手段。 问题就出在那个看似民主的“匿名评价”上,几乎所有与霍平川有不同意见的老师,都会得到不明学生的“差评”,林雅志在十二中任教的许多年里,学生评价常年垫底,几乎没有拿到过任何本属于他的奖金,反倒是学生中口碑极差的柯彩珠,年年学生满意度都很靠前,在学校里风生水起,各种奖金拿到手软。 但是学生们又哪里看得透这一切的真相。 “不管怎么样,校长已经否决了。”郑凭轻又去捏林遣的手指。 林遣把他手按住,用圆珠笔在他手心上画起了猪头:“我有预感,霍平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郑凭轻掌心痒痒的,愣是没挣扎由着林遣画:“反正等他上台我们也毕业了。” 林遣叹了口气:“这颗毒瘤。” 他放下笔,却见郑凭轻巴巴地看着他:“另一只呢?” 林遣:“……” 林遣只好在自己的手心上也画了一个猪头,郑凭轻美滋滋地把自己画了猪头的掌心印在林遣的掌心上:“确认过画风,是一对的。” 正说着话,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扣了几下,一个女生怯怯地探进半个身子来:“打扰了。” 是八班的张凡凡。 张凡凡扫了一圈,喏喏地笑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样子:“你们真的在这里补习啊,我还以为新豆逗我玩的呢……” 办公室里的一圈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董铭恩问道:“有什么事吗?” 张凡凡肩膀缩了缩,从背后拿出一本习题册来,难为情地说道:“我有题目不会做,班里的同学也不懂,想请问……请问……” 张凡凡显然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过来的,但这股勇气还是没能支撑她把请求说出口。 林遣笑道:“你是想找人给你讲题目吧?” 张凡凡没想到全年级第一学霸居然也在,呆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林遣站起来:“我看看。” 张凡凡问的题目并不高深,林遣恶补了一阵子之后,解这个程度的题目毫无难度,很快帮张凡凡捋清了。 张凡凡连声道谢,林遣摆摆手:“不客气。” 张凡凡看到他手心上画的猪头,呆了呆,一时想不明白学霸的手上怎么会有只猪头。 这时郑凭轻也走了过来,挨着林遣对她笑了一下:“我们放学后都在这补课,你以后有不会的都可以过来问。” 林遣把习题册还给她:“是的。” 张凡凡感激不已,不过感激之余,内心难免也对眼前的画面产生了疑惑。 林遣加郑凭轻的组合…… 虽然郑凭轻在誓师大会上对林遣的惊天赞美轰动全校,但是大家对此多有猜测,并不觉得这两人能就此冰释前嫌。 此时看到两人放松地挨在一起的画面,张凡凡还是觉得挺玄幻的。 郑凭轻还和她挥了挥手。 然后张凡凡又看到了一只猪头。 张凡凡不由更迷惑了,这难道是补课组织的神秘暗号? 张凡凡走了以后,郑凭轻转头看向董铭恩他们,脸色淡淡的,却叫董铭恩他们缩了一下。 郑凭轻却没说什么,倒是林遣笑道:“这位女同学让我想起一句话来。” 许瑶问:“什么?” 林遣扫了董铭恩他们一下:“饱汉不知饿汉饥。” 董铭恩几人:“……” 17、恋爱心态 林遣:霍业瑞的生日会也邀请了你?他什么诉求啊? 十二中的高三周六是要上课的,不过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林遣一边复习一边和郑凭轻发短信。 郑凭轻回复:表面理由是想和我交个朋友,实际诉求我就不清楚了。 林遣:难道你富二代的身份暴露了? 郑凭轻:不能吧,我这么低调。 郑凭轻回得很快,第二条信息紧接着也发了过来:只有我最心爱的人才知道我朴素的表面背后竟然是这么显赫的身世。 林遣就服他随时随地都能见缝插针说点土味情话的状态,直接无视了他:那你去不去? 郑凭轻字里行间透着嫌弃:说实话,不太想去,还得白送他个礼物。 随后又跟了一条:但是如果我男朋友要去的话,我怎么也得陪着吧。 他男朋友内心:…… 男朋友表示很无奈:你男朋友身不由己,毕竟是同班同学,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其实对于霍业瑞开生日会这件事,林遣还是有些好奇的。 上一世霍业瑞也开了生日会,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拿到了f大的保送名额,说是生日会,其实更重要还是庆祝会,林遣隐约还有些记忆,那一次霍业瑞请了很多人,据说还有不少外校的学生,大家也是那时候才发现霍业瑞的人际交往居然还挺广阔的。 “据说”是因为上一世的时候,霍业瑞请了几乎重点班全班的同学,除了林遣和他的朋友们。 那么这一世,霍业瑞没有拿到保送名额,大张旗鼓地开生日会又是为了什么?而且还邀请了郑凭轻。 郑凭轻每一个字都情不自禁地把霍业瑞往卑劣的方向猜测:大概是为了骗礼物吧,毕竟我们富二代出手不凡。 林遣没忍住吐槽:……你说得对,他一定是贪图你的金钱。 确认了一起去霍业瑞的生日会,郑凭轻就草草地把话题结束了,大好时光,他才不想浪费在一些无谓的人和事上,对他来说,重来一次,人生值得去做的事情太多了。 郑凭轻:这周日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待在家里读书了。 尤其是周日晚上还要去参加霍业瑞的塑料同学生日会。 林遣几乎能从他的短信里看出他现在的样子,一定是下巴架在桌子上,整个人都是沮丧的状态,如果精气神能实质化的话,他的头上大概还有一缕漂浮的灵魂。 重生以来,两人一直被巨大的责任感推着往前走,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最重要的一道关卡,自然是上辈子改变了他们所有人命运的高考。 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的朋友们,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无暇去想别的事情,疯狂恶补高中知识,尤其是林遣,f大的保送名额还在审批当中,月考又近在眼前,如果出来的成绩落差太明显,还不知要引来多少非议和风波。 幸好林遣学霸的底子扎实,上一世为了弥补高考的遗憾,他大学也没落下学习,后来还考了研。这么赶一赶,进度慢慢也上来了。 不过疯狂补课的结果之一,是郑凭轻原定的许多青春校园恋爱计划被迫搁置。 郑凭轻短信的每一个标点都写着心酸:我原来以为,我们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从此就该过上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美好日子,没想到变成了看语文看数学,从英语谈到综合课的悲惨学生生涯…… 郑凭轻:实名呼吁:停止学习,救救你的男朋友。 林遣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有点酸酸的。 曾经他们对抗了太长时间,也浪费了太多时间,他们彼此伤害,把人生最美好的时间投入到无止境的互相消耗中。等到在一起以后,郑凭轻总是为年轻时候的莽撞而后悔,大概是出于补偿心理,或是为了追回被虚耗的人生,他总是想为林遣做些什么,总试图制造新的回忆,去覆盖旧的伤痕。 再世重来,昔日的刀锋被一一卸下,郑凭轻却觉得还不够,总想把所有回忆种上鲜花。 林遣和他不一样,但是他这么喜欢他,自然不舍得让他失望。 林遣:……行吧,为了英俊的男朋友,这周末我们去 信息还没编写完,他手一抖直接按了发送。 郑凭轻的回复堪称迫不及待:哪里哪里? 林遣:图书馆。 郑凭轻整整五分钟没有回复。 郑凭轻:你的男朋友正在垂死边缘,你还有一次抢救他的机会。 林遣:-3- 郑凭轻:抵制假亲,我男朋友是双眼皮。 林遣:=3= 郑凭轻:好吧,图书馆就图书馆。 放下手机,郑凭轻坚强地开始思考图书馆有什么谈恋爱的经典姿势,旁边有人推了他桌子一下,董铭恩低声叫他:“老大老大……老大……” 郑凭轻淡淡地斜了他一眼:“速度说。” 董铭恩把脑袋凑近了,神秘中略带着一点猥琐的笑:“我们明天去放松一下吧,新豆他……” 郑凭轻不等他说完,一秒拒绝:“不去。” “唉,你听我说完。”董铭恩再接再厉,“新豆约了九中的女生一起溜冰,都长得很可爱还是单身,新豆和她们说了我们这边有男生教她们……” “不去。”一听原来是联谊,洁身自好的郑凭轻拒绝得更加毫不犹豫。 董铭恩被他坚决的态度噎了一下,不得不加重砝码:“她们校花也去,就你上学期说漂亮的那个,而且……” 郑凭轻一听大惊,他少年时候没谈上恋爱,一度自以为是钢铁直男,跟着一群饥渴的青春期男生懵懵懂懂地表达过一些对女生的看法。 不过董铭恩说的上学期,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鬼还记得是哪个跟哪个。 最重要的是他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能容忍这些昔日绯闻影响他专情的形象呢。 生怕风评被害的郑凭轻立刻义正言辞地打断他:“我审美变了。” 董铭恩:“……” 这才过了一个暑假…… 董铭恩回头和娄星光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娄星光加入劝说的队伍:“老大,学习恋爱要两手抓,你都快成年了,再蹉跎下去就要错过早恋的机会了。” 郑凭轻终于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就在董铭恩以为他被说动的时候,郑凭轻终于有些不甘心地开口:“没兴趣。” 其实他哪里是没兴趣,他都恨不得大声炫耀自己早就早恋上了的,但是无奈现在是特殊时期,他和林遣又是早恋又是同性恋的,真闹出去了,估计能把高考再搞砸一次。 为了大家的前途,无论内心多么狂喜乱舞,面子上也只能低调行事。 虽然晚上经常忍不住躲在被子里笑出声来就是了。 董铭恩看着郑凭轻嘴上说“没兴趣”,表情却诚实地写着“不甘心”,不由得又想多了起来。 老大这样子,哪里是没兴趣,分明是不敢早恋啊! 太惨了! 董铭恩心里一阵酸:“老大,我们每天都在学习,偶尔放松一下也不……要紧吧。” 郑凭轻不耐烦地合上课本:“本人眼光很高,只跟长得最好看,成绩最好的人谈恋爱。” 董铭恩暗搓搓去和娄星光吐槽:“老大疯了,找对象都要看成绩了。” 娄星光很忧郁:“……现在的问题是,老大不去,我们怎么办?” 董铭恩不由得也愁上了。 他们之所以孜孜不倦劝说郑凭轻一起同去,是因为九中校花之所以愿意和一帮小姐妹一起出来联谊,真正目标其实是郑凭轻。 加上上学期郑凭轻也夸过九中校花一次,他们原本还觉得这事十拿九稳,好事一桩来着,没想到郑凭轻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完全不给人挽回的机会。 苟新豆一听结果,倒是没他们那么忧虑,大不了校花不开心,反正他们目标也不是校花。 不过,苟新豆颇为新奇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八班的人交女朋友还要求成绩好的,郑老大不愧是本班之光,有追求啊!” 董铭恩并不这么认为:“老大这心态不对,又要最好看,又要成绩最好,我们学校都没符合这条件的女生。” 娄星光也吐槽:“老大凭实力单身。” 另一边,郑凭轻很有危机感地继续给林遣发短信。 郑凭轻:要是许瑶那小子给你介绍女生,你一定要坚定地拒绝。 林遣:董铭恩给你介绍女生了? 非常直击内情了。 郑凭轻:我强烈拒绝了。 董铭恩来做最后一次挣扎:“老大,你真不一起去啊?” 郑凭轻头都没抬:“我最讨厌带人溜冰了。” 手上继续发短信。 郑凭轻:我们去完图书馆去溜冰吧,我带你。 18、少年光阴 上一世和林雅志不睦,林遣不肯待在家里,周末常常是在市图书馆度过的,这个地方于他,即使已经是远在十几年前的记忆,却仍然是本能熟悉的。 不同的是,少年时候他来只是为了逃避,此时再踏进这里,更像是一种“面对”。 只是他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 “你今天把这些题目做完就行了。”林遣站在郑凭轻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着他往前走,顺便给他定了个小目标。 郑凭轻一边有气没力地被他推着走一边抨击他:“这是约会该做的事吗?” 林遣道:“是高三约会该做的事。” 郑凭轻:……男朋友太有上进心也是件让人烦恼的事情。 好在郑凭轻只是不怎么爱学习,脑袋却是一流的,尤其是十几岁时候的专注力与三十几岁的时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郑凭轻做题做得飞快,遇到不会的就让林遣给他讲解。 当然有时候会也要装作不会去骚扰林遣。 就是中间没把握好骚扰的度,不小心问了一个重复的题型,被林遣一秒拆穿。 林遣揪他头发:“……一模一样的题型你半小时前刚问过!” 郑凭轻理直气壮:“那你还讲不讲?” 林遣能说什么,当然是纵容他啊:“……讲。” 郑凭轻不以为耻,还邀功:“你看我专门找你会的题目来问你,从不为难你,这难道不是很贴心吗?” 林遣:“是是是。” 我就表面迎合一下是是是,但实际上我知道,他只是想占我便宜.jpg 林遣讲题很细致,深入浅出,两人脑袋靠在一起,郑凭轻总是习惯性去捏他的手指,被林遣抓住在手心上画了只小猪。 不过这么做林遣也很吃亏,因为郑凭轻坚持即使小猪也是要成对的,于是他只好在自己的手心上也画一只。 真的非常有郑凭轻十七岁时候的风格了。 我做完题了。 郑凭轻递了个纸条给林遣。 林遣好笑地看了他一下,飞快写了一行字,又递给他:我也快了,再等我五分钟。 郑凭轻于是一手托腮,安静地欣赏男朋友的侧脸。 图书馆的光线很好,四周很安静,偶尔有说话声和走动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这种氛围衬得本来就很书卷气的林遣更加秀气…… 如果他做题的速度不是那么快的话。 郑凭轻正在思考中午去哪里吃饭,突然两个青春洋溢的女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个长卷发的一脸羞怯地敲了敲林遣桌面,低低地说道:“同学,打扰你一下。” 林遣抬起头看她,眼里带着疑惑。 那女生脸上微微发红,把自己的手上拿着的一个册子递到林遣面前:“我看到你做的练习题和我的是一样的,正好我有几道题目不会,能不能请你帮我讲一下……” 林遣看了那女生递过来的题目一眼,很巧,正好是自己正在做的这一页,和郑凭轻骚扰自己的路数可以说是如出一辙,非常走心了。 当然,特定的招数只有特定的人用出来才有用。 林遣对女生抱歉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也不会。” 那女生:“……” 和她一起来的女生忍不住探头看了看林遣的练习册:“你不是做出来吗?” 林遣:“……”非要戳穿就没意思了。 林遣面不改色:“我抄的答案。” 郑凭轻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憋笑憋的。 长卷发的女生神色有些尴尬,心中萌生了退意,她的朋友却不怎么会读气氛,还认真地发问:“你不是还给你朋友讲了挺久的题目吗?” 林遣也很认真回答她:“因为他问的题目刚好我都会。” 那女生悻悻:“这么巧哦。” 卷发女生已经尴尬得不行,说了声:“不好意思打扰了。”便拉着朋友走了。 等两个女生走开,林遣才转过头去看郑凭轻,道:“我强烈拒绝了。” 郑凭轻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还要装出淡然的样子:“我感受到了。” 说完又忍不住得意:“她选题就没有我的技术。” 林遣:“哦?” 郑凭轻立刻端正态度:“感谢林老师给我机会。” 林遣嗤了一声,开始收拾东西。 郑凭轻还在为祖国青少年的素质感到担忧:“现在年轻人也真是的,来图书馆不好好读书,满脑子想着谈恋爱,这样能考上好大学吗?” 林遣忍不住去看他的脸皮。 郑凭轻义正言辞,全然没有一点自我反思的意思。 林遣搓了一把他的脸:“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遣说的地方在图书馆的顶层,这里的书架都是生僻晦涩的分类,连走动的人都比别的几层少了许多。 “我很久以前……就你知道的那个以前,经常待在这一层。”林遣带着郑凭轻在错落的书架间绕来绕去,和他说着自己少年时候的发现,“有一次我在这里发现了几本书,它们并不属于这里的分类,一开始我以为是放错了,还检查了书上的标签,结果就是专门被放在这里的,而且一直没有被重新整理,就一直在这里。” 郑凭轻穿梭间不忘浏览那些书目,都是些黄封的专业文献或档案,有些已经落了灰尘,看来图书馆的人都未必常常来整理。 这让他对林遣说的几本书起了好奇心。 “就是这个。”林遣停了下来。 郑凭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几本装帧风格和这一层明显不同的书被放置在第五层,稍稍低于他们视线的位置。 他看了看书名,发现都是非常普通的通俗书籍,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与地坛》 《喜鹊和玫瑰》 《欢迎来到魔鬼镇》 《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林遣笑着看郑凭轻:“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大人的浪漫,还傻乎乎地去和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反映过这个问题。” 郑凭轻侧头看他:“工作人员怎么说?” 林遣道:“是上任馆长亲自把书摆到这里的,离任的时候还特别叮嘱工作人员不要移动这几本书。” 郑凭轻下结论:“馆长真是为所欲为。” 林遣轻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很多年前我发现了这个地方,可惜那时候我既不能欣赏这种浪漫,也找不到人分享,还嘲笑过馆长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看着郑凭轻,眼睛像是被点亮的星辰:“但是昨天,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地方,然后就想和你一起来看看。” “所以你才决定来图书馆?”郑凭轻伸手去触摸那几本书的书脊,像是触摸到少年时期的林遣那种孤独而苍白的心情。 他踽踽独行,路过的风景全都没有意义。 而重新站在时间的起点,从此每一段路程都有人同行,那些苍白的画面豁然间便斑斓了起来。 “哦。”林遣耸耸肩,“刚好来图书馆可以复习。” 郑凭轻却做不到他这么若无其事,他的手抚过林遣微微卷曲的发顶,顺着他的脖颈而下,在他的肩颈处流连。 他们彼此太熟悉了,熟悉到一朝重回十几年前,却仍然在第一时间认出彼此的灵魂。 他们甚至不需要重新适应对方的过程。 此时站在林遣的回忆里,分享着他十几年前路过的风景,郑凭轻才突然意识到,他在多年以后的懊悔与喟叹,正被一一覆盖。 他终于真正地站到了十七岁的林遣的身边,共享了他的光阴。 “你说图书馆里有没有摄像头啊?”郑凭轻突然问出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来。 林遣伸手指了指他们左上方的方向。 郑凭轻“哼”了一声:“摄像头也阻止不了我!” 他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下一本书翻开,用那书挡在脸的侧边,然后凑近林遣,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 林遣的脸颊被发黄的书页摩挲着,薄薄的唇上是郑凭轻的温度。 等郑凭轻退开了,林遣才无奈地说:“你光挡这一下也没用啊,摄像头刚一直拍着你呢。” 恋爱中的男人的智商……emmm 郑凭轻:“……” 郑凭轻无所畏惧,索性也不挡了,直接凑上去又亲了一大口,还自己拟声:“啵唧——” 林遣服了。 “你等我一下。”郑凭轻亲完又想起了什么,让林遣留在原地等他,自己蹭蹭跑开了。 林遣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倚在旁边的书架上,看着那几本与周围分类格格不入的书。 少年的林遣,一个人站在错落的书架之间,他在瞬间解码了那几本书的意义,可是对彼时的他毫无意义,他想嘲笑那个无聊的馆长,环顾四周,却没有可以分享的人。 光阴逆流,岁月重返。 他终于懂得了那个馆长略有些无趣的浪漫。 并把这个发现分享给了郑凭轻。 我喜欢你。 这是他想对郑凭轻说的话。 “我回来了。”郑凭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林遣抬起头看他,郑凭轻对他扬了扬手,手上还有一本书。 “我觉得馆长考虑得很不充分,他应该在旁边再准备一本书的。”郑凭轻边说边把手上的书插到《我与地坛》和《喜鹊和玫瑰》的中间。 林遣看了一下那本书的书名——《也门经济研究》。 林遣:“……” 林遣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你不觉得你的书的风格不太搭吗?” “临时找的,能找到本合适的藏头就不错了。”郑凭轻摊手,“都怪馆长没远见。” “你说得对。”林遣瞄了瞄被插了一本书进去的那一列,伸出手猛搓了郑凭轻的头发一把,“馆长表白的时候,肯定没指望对方答应他。” “馆长太不自信了。”郑凭轻不由为想象中表白失败的馆长感到惋惜。 林遣点头:“他对象就没你这么有灵性。” 《我与地坛》 《也门经济研究》 《喜鹊和玫瑰》 《欢迎来到魔鬼镇》 《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郑凭轻站在十七岁的林遣身边,和他一起创造新的风景,并一起嘲笑那个无聊且没自信的馆长。 19、欺花太甚 “你们那个郑凭轻怎么没来啊?”尤妮妮嗔怪地质问苟新豆,“不是说他会来的吗?” 苟新豆叼着根吸管,随意地回她:“他忙着学习,没空。” 尤妮妮嘴角抽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忙着学习?” 早之前她们就把郑凭轻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十二中后进班学生,身上标签是“长得好”、“疑似曾被退学”、“带头大哥”、“惹是生非”等。 这样一个学生,没有来参加联谊的理由是“忙于学习”。 苟新豆摊手:“可不是,我都被感染了,今天差点就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过来和你们一起做题了。” 尤妮妮想打爆苟新豆的狗头:“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根本没叫他!” 尤妮妮高度怀疑是苟新豆怕被郑凭轻抢了风头,故意假公济私、谎报军情。 “真叫了。”苟新豆很冤枉,明明是尤妮妮主动来找他攒局,他压根没有泡妞的想法,又何来怕被郑凭轻抢风头呢。 “不信你问他好兄弟。”苟新豆在尤妮妮充满怨气的注视下走到滑冰场边上,拦住了扶着栏杆用狗刨姿势前进的董铭恩。 董铭恩不情不愿地和他旁边的女生说道:“你先自己练习练习,我等下再来带你。” 那女生羞涩地笑了笑:“好。” 苟新豆肃然起敬。 董铭恩这看起来随时扑街的技术,还真能泡到妞? 结果董铭恩刚走开一点点,那女生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滑出去老远,在冰上翩翩起舞。 苟新豆恍然,原来不是他泡妞,是妞泡他啊。 董铭恩对今天的联谊特别满意,主动提出让他带着溜冰的女生可爱又呆萌,而且还特别有眼光,一路对他夸个不停,如果不是要面对尤妮妮的质问的话,这场联谊差不多就完美了。 尤妮妮的不爽已经直接写到脸上了:“你们不是说郑凭轻喜欢润薇吗?为什么他没来?” 董铭恩看了一眼和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坐的女生,身材高挑,肤白眼大,还有一头卷得很好看的波浪长发,像洋娃娃一样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喜欢。 这才是今天这场联谊真正的主角,九中校花罗润薇。 此时罗润薇心情明显不佳,正不耐烦地玩着手机,偶尔看几眼滑冰场上成双成对的男女,顿时更加烦躁了。 董铭恩有些心虚:“不是喜欢,就是说过她漂亮。” 尤妮妮简直想翻白眼:“这不差不多意思吗?” “不不不,差一半呢。”董铭恩摆手,犹豫了一下才艰难地说出口,“我们老大喜欢又漂亮,成绩又好的。” 尤妮妮冷笑一声:“润薇成绩也很好哦。” “真的吗?”董铭恩瞪大了眼睛。 尤妮妮神色骄矜:“她可是我们年级前十。” 董铭恩一拍大腿:“靠,失算了。” 他们先入为主地以为会喜欢郑凭轻这种名声不怎么样的学生的女孩子,多半心思也不在学习上,没想到罗润薇居然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 都怪他们没问清楚,差点让郑凭轻错失了一次早恋的机会。 因为遇到了可爱的女孩子而美得冒泡的董铭恩十分自责,兄弟们都有了可发展对象,老大却孤家寡人的,实在太不应该。 尤其是罗润薇长得这么漂亮,成绩还这么好,实在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归宿。 “我打他手机再和他说说吧。”董铭恩非常有情有义地决定继续为郑凭轻谋幸福。 “不用了,他以为他是谁啊,润薇还轮得到他挑剔。”尤妮妮冷笑着打断了董铭恩,“我倒想看看,他以后是不是能找到个比润薇好看,成绩还比润薇好的对象。” 董铭恩:“……” 董铭恩悻悻,不是他不想帮郑凭轻挽回,实在是他们理亏在先,场子就更找不回了,全十二中就没一个比罗润薇好看的女生,更别说还是成绩拔尖的那一撮了。 这事只能怪高考,把原本好好的一个只看脸的老疯了,都开始看成绩了。 尤妮妮甩了个脸子就走了,走过去和罗润薇说了情况。 罗润薇却有些不甘心,自己又过来问董铭恩:“郑凭轻是什么意思啊?” 董铭恩连忙摆出痛惜的神情,为郑凭轻疯狂加血:“其实老大他也不是不想来,就是高三压力太大了,他把有限的时间全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了。” 罗润薇被他雷了一下,嗤道:“那就让他好好学习吧。” 董铭恩:“……”校花果然生气了。 董铭恩打算彻底放弃挽回校花的想法,同时为郑凭轻错失了一个优秀的女朋友而遗憾不已。 就在这时,滑冰场上突然传来娄星光的喊声:“老大——这里——这里——” 只见娄星光朝着鞋库的方向大力挥手,董铭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郑凭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滑冰场进出口的位置,连滑冰鞋都换好了。 罗润薇也看到了他,不由怀疑地看董铭恩:“他不是在无限的学习当中吗?” 董铭恩一拍手:“他肯定是为了你才来的,我就知道,学习有什么好的,怎么比得上可爱的女孩子。” 他这个说法不无道理,他们联谊定的就是在滑冰场,郑凭轻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跑这里来。 罗润薇原本绷紧的脸色稍稍放松了一些,尤妮妮颇为得意:“调子装得那么高,最后还不是来了。” 董铭恩也不管尤妮妮冷嘲热讽了,道:“我去叫他。” 董铭恩边跑边想,老大终于清醒了,还好他来了,等他知道罗润薇还是九中学霸,肯定会更开心。 殊不知郑凭轻听到娄星光声音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真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 他虽然拒绝了联谊,却受到了启发,琢磨着去完图书馆后再带林遣滑冰是个很不错的主意,难得林遣也不抗拒。 而他们会来这个冰场滑冰,是因为霍业瑞的生日会地点也定在这个商场里,他们准备滑完就近参加而已。 没想到天降横祸,灯泡们如影随形。 郑凭轻明明听到董铭恩他们说的时间是早上,为什么都下午了他们还赖在这里? 这些高中生时间观念是真的很不好。 “老大——老大——老大——”董铭恩摆着双手飞奔而来的姿势让郑凭轻想起多年后网络上红极一时的“我来了”的沙雕表情包。 让人想假装看不到都很困难。 “老大!”董铭恩终于蹦到了郑凭轻面前,热络地说道,“你要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害人家校花等半天……” 郑凭轻冷着脸打断他:“你们怎么还在这?” “我们本来就在这……”董铭恩眨眨眼,恍然大悟,补充道,“刚好校花今晚在这有聚会,就把时间改下午了……” 他沉浸在老大的春天即将到来的喜悦里,完全忽略郑凭轻的低气压,积极卖安利:“老大我和你说,人家九中校花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他们学校的学霸,特别符合你的要求……” “什么要求啊?”林遣踩着滑冰鞋慢腾腾地走过来,边走边问。 董铭恩:“……” 董铭恩惊愕地呆住了,顿了一下才惊呼出声:“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来滑冰啊。”林遣微笑着回答了他,又凑近了郑凭轻,“刚刚你们说的校花,符合你的什么要求啊?” 郑凭轻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董铭恩还白目地给他增加难度,冷笑道:“关你什么事哦,喜欢我们老大的女生海了去了,你眼红也没用。” 郑凭轻差点就是一个飞踢,用鞋子上的冰刀从董铭恩的脑门上切过去。 林遣看了一下不远处,一眼看到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个,忍不住也赞叹:“是挺漂亮的。” 郑凭轻求生欲极强,一秒板起脸:“是吗?我这人脸盲,看不出漂亮不漂亮的。” 无奈董铭恩瞎几把放技能,直接给他调到hard模式:“老大,她还是九中学霸,是你喜欢的类型。” 郑凭轻淡淡地看着他,语带威胁:“你觉得如果冰刀从你的头上切过去的话,你的脑袋能承受得住吗?” 董铭恩被问得一脸莫名,不过还是回答道:“老大你放心,这个滑冰场安全设施挺好的,不用担心被冰刀伤到。” 郑凭轻继续暗示:“但是你的脑袋看起来磁吸力很强。” 董铭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头皮凉凉的,他还想继续说什么。 就见林遣笑眯眯道:“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的,我第一次知道。” “什么类型?”这一刻,郑凭轻影帝附身,目不斜视,“我只喜欢一个类型,长得最好看,成绩最好的。” 他边说边专注地看着唯一符合条件的“类型”。 林遣笑出了声,一手搭他肩膀上:“你这条件不好找对象啊。” 郑凭轻无所畏惧:“反正有人要就行。” “好了,我们去滑冰吧,我带你。”郑凭轻无视董铭恩,拉着林遣的手就要跑。 董铭恩愣了一下,连忙问道:“老大,你不带校花滑冰吗?” 林遣继续微笑去看郑凭轻。 郑凭轻立刻正色道:“你们那么多人没人带她吗?我要带林遣。” 董铭恩呆呆地看着郑凭轻牵着林遣走开,方才的喜悦转眼间烟消云散,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林遣这个人太可恶了,平时欺负郑凭轻还不够,连郑凭轻的姻缘都要破坏! 校花当前,竟然让郑凭轻带他滑冰! 简直欺人太甚! 欺花太甚! 20、天谴圈 罗润薇本来已经做好准备,等着郑凭轻过来和自己道歉,她姿态矜持而傲慢,大有郑凭轻拿不出好理由来绝不原谅的意思。 倒是尤妮妮原本的刻薄有所收敛,因为她看到了和郑凭轻一起来的林遣。 尤妮妮本来只是陪着罗润薇来的,罗润薇有目标她可没有,对今天来凑数的男生也是一个都看不上,所以全程表现得极为挑剔,对郑凭轻缺席更是大为不满。 没想到这会郑凭轻不仅出现了,还带了个外形丝毫不逊色于他的男生,不,在尤妮妮心目中,那个男生甚至比郑凭轻还要更符合她的审美。 相较于郑凭轻的张扬,那个男生五官更为精致清秀,且气质沉郁,董铭恩在旁边咋咋呼呼不知说些什么,他都只付诸淡淡一笑。 跟愚蠢幼稚的同龄男生形成鲜明对比。 尤妮妮决定劝罗润薇原谅郑凭轻。 两个女生站在原地,等着郑凭轻和那个陌生男生过来道歉。 只见郑凭轻和董铭恩说完了话,便拉着那个男生迎面走了过来。 尤妮妮有些紧张地拉了一下罗润薇的衣角。 郑凭轻其实是想避开校花的,但她们站的位置就靠着冰场的进出口,实在避无可避。 为了向林遣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他全程目不斜视,特别正直。 尤妮妮和罗润薇眼睁睁看着郑凭轻和那个男生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终于到了面前。 尤妮妮开口:“你……” 然后郑凭轻和那个男生就直接擦身而过了。 全程宛如瞎子,对她们视而不见。 尤妮妮:“?????” 眼看着郑凭轻和那个男生进了冰场,尤妮妮再顾不得矜持,冲上前道:“郑凭轻,你什么意思?” 郑凭轻:“……”为什么今天每个人都想让他死! 郑凭轻看了尤妮妮一眼,顿时迷惑:“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 他这倒不是装的,毕竟对董铭恩他们来说只是上学期的事情对他来说,其实已经有十几年之久了。 郑凭轻是真不记得罗润薇这号人,更何况他前世今生都不认识的尤妮妮。 尤妮妮被他的问题噎了一下,正常情况下以她跋扈的性格早就发脾气了,但一来那个陌生男生也在看着,再者郑凭轻的问题准确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郑凭轻确实不认识她。 但不认识她总该认得罗润薇吧。 尤妮妮强压着怒气,道:“你不该和润薇解释一下吗?” 郑凭轻:“……” 这下他该和男朋友解释一下了。 郑凭轻再次不耻下问:“请问润薇又是哪位?” 尤妮妮:“……” 罗润薇:“……” 尤妮妮气炸了,正要跳脚,被罗润薇一把拉住,罗润薇面无表情地看着郑凭轻:“不好意思,打扰了。” 终于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郑凭轻死里逃生,非常真诚地对罗润薇道别:“拜拜。” 尤妮妮不甘也不解:“润薇,你……” 罗润薇打断她,一甩头发回了座位上,眼睛还勾勾看着郑凭轻的身影,语气带了寒意:“郑凭轻算什么东西,和他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尤妮妮冷静下来也觉得刚刚的行为有些掉价了,但她就是不甘:“十二中这帮人故意耍人的呢?” 罗润薇平时多少人追着捧着都不屑一顾,难得给了郑凭轻一次机会,没想到郑凭轻居然这么不识抬举。 罗润薇自恃姿态,不肯多作争执丢了颜面,但她从小到大就没被这么蔑视过,心中烧着一团火,索性也不走了,就坐着看看郑凭轻到底是在做什么。 目睹了全程的苟新豆同学默默坐远了一张桌子,怜爱地给自己点了一盘薯片。 修罗场真是太可怕了! 对郑凭轻来说,从鞋库到冰场的短短距离犹如绝地求生,还特么是个天谴圈,郑凭轻好不容易苟到了安全区,最后时刻还是接了一发队友的子弹。 林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啧,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都是初恋呢……” “是初恋是初恋。”郑凭轻只差杀一个董铭恩来证明清白了,并引用了经典双关黄色台词,“和你谈恋爱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爱!” 林遣:“……哦。” 见他不咸不淡的样子,郑凭轻不得不和他算旧账了:“你应该没忘记,是我先喜欢你先表白先求婚的吧!” 林遣:“……”又来了,恋爱中的男人真的很斤斤计较了。 林遣慢吞吞说道:“是你先表白先求婚没有错,但谁先喜欢谁……谁知道呢!” 很可惜郑凭轻证据确凿:“……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刚追你的时候你还嫌弃过我。” 林遣:“……”要说他人生最失算的一件事,就是当初郑凭轻追他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以致之后无法有效证明自己对郑凭轻的喜欢并不比他的喜欢少。 等到郑凭轻求婚的时候他倒是机智地原地答应,但是毕竟失了先机…… 林遣心中扼腕,于是笑眯眯去揪郑凭轻头发:“不是说带我滑冰吗?哪来那么多话?” 郑凭轻:“……”非常娴熟的话题大转移之术。 不过身为男朋友,当然是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小技巧啊! 郑凭轻细心地牵着林遣的手,让他另一只手扶在栏杆上:“你慢慢走,先试试平衡感,不要怕,有我扶着你,不会摔倒的……” 林遣一边慢慢在冰面上挪动一边赞美郑凭轻:“没想到你溜冰技术还不错嘛。” “还好。”郑凭轻有些讪讪,看着林遣小心翼翼慢慢前进的样子,他突然回想起了上一世在滑冰场上,他们也曾经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哦,这一世应该也发生了,因为是高二时候的事情了。 不过对他们的记忆来说,已经很久远就是了。 看林遣的样子似乎已经忘了那茬,郑凭轻也索性不再提起,道:“等你适应了在冰上走动,我带你叱咤滑冰场。” 林遣扫了滑冰场上一圈,不乏带女孩子的男生,经典姿势都是女生从背后抱着男生的腰,男生在前面飞驰,明白了郑凭轻的心机,林遣温温地笑了笑:“好啊。” 那边娄星光终于上了岸,以为终于可以看到郑凭轻风流倜傥倾倒校花的一面,没想到面对的却是董铭恩黑乎乎的脸色和……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王八蛋林遣做完作业啦!又出来欺负郑凭轻啦! 不需董铭恩细说,娄星光已经自己参透了整个剧情,差点就要和董铭恩抱头痛哭。 老大命太苦了! 兄弟们都在泡妞,他却只能眼巴巴去带林遣! 吃瓜群众苟新豆同学就没他们这么多愁善感,悠悠哉哉地吃着薯片,不忘点评一句:“没想到啊没想到,上学期的时候郑老大和林遣还在滑冰场打了一架,这学期就带着林遣滑冰了,真是世事难料。” 娄星光和董铭恩对视一眼,也想起这事来了。 高二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被补课的阴影笼罩的快乐的后进班学生,平时活动多多,偶尔也来滑冰场放松一下。 说巧不巧,他们和林遣在滑冰场遇过一次,他们不知道那是林遣第一次来滑冰场,刚学会站立,郑凭轻一见他就本能地想battle,故意从他旁边滑来滑去,结果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摔了。 那还是令人怀念的和林遣说干架就干架的岁月,于是双方业务都很熟练地干了一场。 对比如今这和谐得刺眼的画面,娄星光顿悟了:“靠,林遣是不是还记恨上次老大在滑冰场撞了他的事,故意整他的啊?” 董铭恩恍然:“报复心理极重!” 冰场上,林遣终于能缓慢而比较平稳地走动了,郑凭轻果然说出了预料中的台词:“来,你抱着我的腰,我带你飞。” 林遣很给面子地配合:“好啊,你要保护好我哈。” “这还需要说?”郑凭轻拉着林遣的两只手腕,让他从身后抱住自己的腰,“站稳了,我们起飞啦。” 实话实话,郑凭轻的滑冰技术其实也就普普通通,但是林遣能感受到他的仔细和温柔。 林遣双手环着郑凭轻劲瘦的腰,手掌在他的小腹前交叠,郑凭轻一只手全程搭在林遣的手掌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和脉动,生怕林遣有一丝的不适或害怕。 郑凭轻的速度并不快,以稳为主,带着林遣沿着人少的路线滑动,轻轻的风声自他们耳边刮过,像是低吟。 冰场边,苟新豆同学“噗——”的一下,喷了一口刚咬碎的薯片出来。 董铭恩和娄星光两人也是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画面。 董铭恩惊恐地拍打娄星光:“你快告诉我,我是不是瞎了?我好像看到了不该存在的画面!!” 娄星光比他稍微冷静一点,但也是一脸的难言,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可能带人滑冰都是这个姿势的吧……” 董铭恩恍惚地去看冰场上别的带教画面,这种双宿双飞的姿势也不少,当然,都是男女搭配就是了。 娄星光继续纠结地说着自己的发现:“那个……我怎么觉得老大好像还挺开心的……” 董铭恩:“……”他之所以觉得自己瞎了,就是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个! 两位同学被刺激的画面冲击得开始怀疑人生了。 苟新豆已经缓过来了,继续吃薯片,顺便摇头:“奇观。” 尤妮妮的脸都扭曲了,和罗润薇吐槽:“靠,郑凭轻有毛病吧,带个男的双滑,这画面能看吗?” 罗润薇翻了个白眼:“他那水平……难看。” 尤妮妮跟着点头讽刺:“就这水平还敢带人。” 其实不带成见地看,郑凭轻和林遣双滑的画面还是挺好看的,两人都是颀长英逸,手长脚长,十七八岁的少年恣肆张扬,让人不由感慨年轻真好。 郑凭轻早已不复少年时候的好胜,胜负哪有身后的人来得重要,他正是肆意,突然一个女生靠近了他们,在郑凭轻面前表演了一个优美的倒滑,冲着他挥了挥手。 郑凭轻只专注于两人世界,生怕不小心让林遣磕了碰了,不想横里突然蹿出来一个人,还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郑凭轻猛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个急刹。 结果双手扑腾了几下,到底没刹稳,带着林遣一起扑街落地,还滚了两圈。 尤妮妮终于开怀地笑出声来:“活该。” 解气地看罗润薇:“幸好你没给他带,不然就是你扑街了。” 罗润薇也心情愉悦地笑出来。 郑凭轻紧张地问林遣:“你怎么样?摔没摔着?” 林遣双手还紧紧抱着他的腰,闷闷地大笑:“你特么是怎么做到这么滚还能精准地垫在我下面的?” 此时郑凭轻在下,林遣在上,叠得很整齐体面。 “真挚的爱。”郑凭轻认真回答,“和爱的翻滚练出来的技术。” 21、情侣装 “啊啊啊——老大扑街了——”董铭恩惊叫。 娄星光腾地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滑冰场。 “老大——” “老大——” 然后一起在进出口处打滑扑街了。 刚扶着林遣站起来的郑凭轻:“……” 林遣看着两个犹如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冰面扑腾的男同学,尝试着问:“这难道是传说中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郑凭轻:“……” 爷爷现在想手刃葫芦娃! 确认林遣没有受伤,郑凭轻才牵着他慢慢地滑到场边,大娃和二娃还在扑腾。 董铭恩惨兮兮地伸手:“老大,拉、拉我一下——” 郑凭轻:== 郑凭轻把他们拽了起来,十分嫌弃:“你们这是在为难爷爷。” 林遣:“噗——” 董铭恩小声去问娄星光:“他是不是在嘲笑我们?” 娄星光分析了一下林遣的笑声的成分,愤愤道:“是。” “老大,你衣服湿了。”董铭恩复又惊呼了一声。 郑凭轻却看着林遣:“你衣服湿了。” 董铭恩:“……”不是,老大,你自己情况严重多了怎么还关心别人啊! 郑凭轻方才摔倒的第一时间是尽量护着林遣,最后自己贴着冰面垫着他,这会衣服湿了一片,林遣也湿了一些,不过没有他那么严重。 林遣正想说要不先回家换衣服了,就见郑凭轻伸过手来搭住他的肩膀:“走,去买衣服吧。” 董铭恩欲言又止:“老大……” 郑凭轻捶了他脑袋一下:“都把心思放学习上,别整天瞎琢磨。” 董铭恩和娄星光看着他们勾肩搭背相携而去,都风中凌乱了。 娄星光后知后觉:“我怎么觉得,老大和林遣……” 董铭恩显然还不能消化这个画面:“老大不会是真的想跟林遣做朋友吧?” 苟新豆同学也吃完了薯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屑屑,唏嘘不已:“郑老大变成这样子,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 滑冰场就在大商场里,林遣和郑凭轻也不用另外去别的地方买衣服,直接进了商场的男装店。 两人都是天生的衣架子,只要不是太奇葩的衣服上身效果都不错,理论上应该可以很快买完衣服。 不过郑凭轻显然另有谋划。 林遣看他两套两套地挑着同款衣服的样子:“emmmm——你……” 郑凭轻理直气壮:“对,我就是要买情侣装。”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了,以致林遣也觉得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还给了建议:“我不要穿有花纹的。” 等换上衣服,林遣才回过味来:“你不会是打算穿去霍业瑞的生日会的吧?” “很显然是啊。”郑凭轻哼哼,“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一伙的。” 省得那些盲目的同学们总是不相信自己和林遣真情满人间。 林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在他的描述之下,总觉得这不是情侣装而是黑社会制服…… “也别全世界了,一个年级的人都来不满呢。”林遣打击他。 店员看着两人换上衣服出来的样子眼睛都直了:“天哪,这也太好看了吧。” 郑凭轻也很满意,他们进的是一个新兴的时尚品牌,多年后这个品牌红遍全球,不过现在还是小众,服装设计简单别致,很能衬托气质。 尤其是林遣,他本来就清秀,此时显得气质更加干净,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幽深而通透。 郑凭轻阴险地笑着说:“让我们今晚一起抢光霍业瑞的风头,把他气死。” 店员还在继续赞美:“你们感情真好,还买兄弟装。” 郑凭轻:……不,这不是你想象中的兄弟情! 林遣“哈哈”一笑,搭着郑凭轻肩膀往外去:“走吧,兄弟。” 郑凭轻很不甘心地叨叨:“这届店员不行。” “是是是。”林遣附和他,“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我怕晚上对着霍业瑞吃不下去。” 郑凭轻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没有名字备注,但他的脸色却倏然一变。 郑凭轻直接按掉,林遣问道:“谁啊?” 郑凭轻道:“诈骗电话吧。” 林遣挑了下眉,过了一会,郑凭轻的手机又响了两下,这次很快挂断了,紧接着是短信提示音。 郑凭轻打开短信,还是那串号码。 郑凭轻的手紧了紧,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问林遣:“你想吃什么?” 林遣想了想,道:“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许瑶了。” 郑凭轻骂了许瑶一句。 林遣笑笑:“没办法啊,总不能有了男朋友就不要朋友吧。” 郑凭轻摸了摸他的耳朵:“那我们晚上见。” 林遣点头:“晚上见。” 两人分开走,林遣给许瑶打电话:“狗子,我们晚上一起去生日会。” 许瑶在电话那头哀嚎:“阿遣,你不是说你有事吗?我约了江庭俊了。” 林遣道:“你忘了你小学的时候是谁整天陪你上厕所的了?” 许瑶童年糗事冷不丁又被拿出来处刑,只好说道:“那你到江庭俊家里吧,我们晚上一起过去。” …… …… 郑凭轻在名字叫做“小豌豆”的面馆外面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拉开门走了进去。 面馆的面积不大,总共就两排桌子,还不到晚餐时间,客流并不大。 陈诗逸坐在右边那一排最里面的一张桌子,面前摆着两个水杯。 郑凭轻以为自己对她的感觉应该是陌生的,加上上一世的时间间隔,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陈诗逸了。 可事实是,他的本能还是那么熟悉。 就像他还在十七岁时候那样的熟悉。 陈诗逸衣着素雅,虽然素面朝天,但此时的她依然有着令人侧目的美丽和气质,与多年后那个被自己和林遣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形象剥离了开来。 听到店员和郑凭轻打招呼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过来。 “凭轻。”陈诗逸站起来和他招手,姿态仍然保持着镇定,眼神里虽然微微有些怯意,但还不至于到后来那种一见到他就发抖的样子。 郑凭轻有些恍然,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够克制自己不要发疯,安静地坐到她的面前。 “有什么事?”郑凭轻冷淡地开口,低着头不与她眼神对视。 他知道陈诗逸在看他。 他不知道陈诗逸为什么会回本市,为什么叫他出来。 上一世他和陈诗逸在暑假的时候见过一次,然后他和林遣打架斗殴,被记大过,闹得天翻地覆,陈诗逸心力交瘁,他们的关系从此彻底分崩离析,再也没有在这么平和的状态下见过面。 “凭轻。”良久,陈诗逸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艰涩,“对不起,暑假对你说的那些话。” 郑凭轻猛地抬头看她。 “我回去想了很久,发现我那些话说得不对……”陈诗逸笑容有些苦,“那对你不公平。” 郑凭轻有些怔忪,上一世,他一直在等陈诗逸和他道歉,等陈诗逸承认她说错了,可是一直到陈诗逸和林雅志离婚,他也没有等到。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在十七岁的时候,听到陈诗逸的道歉。 那还是在暑假的时候,对陈诗逸来说,不过是隔了两个月,对他来说,却已经有十几年之久了,那些导致了他和林遣斗殴、对抗,最终不可挽回的话,他以为他已经忘了,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都还记得,那时候陈诗逸怎么说来着—— “凭轻,我拜托你好不好,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找林遣麻烦了……” “他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有妈妈,和雅志的关系也不好,我看他经常在学校里留到很晚,你能不能别再……拜托你了……” “他在家总是和他爸爸吵架,我不想他在学校还总是吵架……” 十七岁的郑凭轻手脚冰凉,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诗逸,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林遣从小没有妈妈,和爸爸的关系不好,所以他很可怜。 那我呢,郑凭轻很想问陈诗逸,你的亲生儿子不也没有妈妈,不也和爸爸关系不好吗? 林遣在家里总是和爸爸吵架,你的儿子在家里,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 为什么你不觉得我可怜,为什么你要来游说你的亲生儿子,去对你的继子友好。 陈诗逸后来还说了什么,郑凭轻通通听不清了,他站起来,掀了面前的桌子,又把他能摸到的东西全都砸了。 陈诗逸阻止不了他,只能心惊肉跳地看着他,眼神与他一样的陌生。 很小很小的时候,陈诗逸带着小小的郑凭轻在“小豌豆”里吃面。 陈诗逸给他点了有大排骨的,还用奇怪的镊子和实验室用的小刀帮他把肉剔下来,抱歉地说:“妈妈今天也忙到没时间给你做饭了。” 小郑凭轻吃得嘴巴油汪汪的:“排骨比妈妈做的饭好吃。” “嗷——你敢嫌弃我!”陈诗逸生气地把他的排骨吃掉了一半,看他嘴巴瘪了起来,才又“哈哈”大笑地再点了一份排骨,“你爸爸赚了好多钱,以后你想吃什么都有了。” 那时候郑凭轻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没有妈妈,也再吃不到他嫌弃的妈妈做的饭。 于是他愤怒、委屈、冲动,把怒火引到林遣身上。 好在,这一切都重来了,他终于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那个人恰好也愿意爱他。 …… …… “靠,你和阿遣站一起,我站你旁边。”许瑶一边往边上躲一边把江庭俊推到中间去。 江庭俊大怒:“我不要,你才是阿遣最好的朋友,你们站一起。” 许瑶不甘示弱:“你不是一直想篡这个位置吗,我现在让给你。” 江庭俊拒绝三连:“不用了,别给我,你自己留着。” 林遣:== 林遣:“你们不需要这样子吧?” “需要!”许瑶“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这么心机,居然背着我偷偷做了造型,我恨你,我不想做衬托你的丑小鸭。” 林遣:“……我只是换了套衣服。” 许瑶和江庭俊吐槽:“他膨胀了,他居然暗示自己是天生长得帅不是后天靠造型!” 林遣:“……” 林遣在另外两人的推推搡搡中进了霍业瑞定的自助餐厅,立刻吸引了一圈目光。 女生们的目光犹如追光灯一般,纷纷集中了过来。 许瑶猛地靠了过来,挽住林遣的胳膊:“不行,还是得跟着你,不然连被女生看到的机会都没有。” 林遣无语:“你不是不想做丑小鸭吗?” 许瑶能屈能伸:“嘎嘎——” 22、名场面 霍业瑞生日会地点定在商场里一个中高档次的自助餐厅,他一口气承包了餐厅的半壁江山,虽然还算不上土豪,但在本地高中生的生日会里也算小有规模,值得大部分只能在家切个蛋糕的同学们羡慕一阵子了。 不过去到之后,同学们才发现,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霍业瑞不仅出手阔绰,交际面竟也十分广阔,除了十二中的同学之外,现场居然还来了不少其他学校的名人。 这些人都是本市各高中的风云人物,许多名字就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十二中的同学们也听说过。 包括但不限于九中双姝罗润薇和尤妮妮,高二就打败高校生拿了全国编程奖还上了媒体报道的一中理科学霸柯木子,三中著名富二代,留级留到十九岁才上高三,但是开跑车上学的郑重等。 “霍业瑞居然认识这么多人。”交友圈止步于本校的学霸宅男许瑶有些咋舌,低声和林遣分享听来的八卦,“我刚听说市教育局局长的儿子也来了。” 林遣恍然,上一世他和许瑶他们因斗殴受了处分,成了班里的边缘人物,没有被邀请来参加这个生日会,对生日会的盛况只是事后有所耳闻,这一次亲眼目睹,才知道霍业瑞都邀请了些什么样的人物。 同学们和许瑶一样,尚且懵懵懂懂,林遣却知道,十几年后,现在这些各校的风云人物中有一大半都事业有成,少数几个更成为行业顶尖人物。 比如一中的柯木子就自己创业成功,在林遣和郑凭轻重生前不久,他的直播公司刚在纳斯达克上市。 而上一世霍业瑞的发展轨迹,也与这些人物息息相关。 林遣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世霍业瑞拿到了保送名额,去了帝都上学,不过他本人的能力并不突出,起码林遣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然而从世俗角度评价,霍业瑞却是他们班里混得最成功的一个,主要原因就在于他庞大的人脉资源。 霍业瑞自己能力一般,但是架不住朋友圈牛逼,这个拉一把那个提一下的,最后别墅也住上了,跑车也开上了,老婆好像还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女神级人物。 林遣很烦霍业瑞这个人,上一世高中之后就直接屏蔽了他的消息,不过霍业瑞在同学群里十分活跃,逢年过节总是最积极组织同学会的人,结婚的时候更是广邀宾客,风光大办,在昔日同学间传为美谈,他们的婚宴照也刷屏了林遣的朋友圈。 想起这茬,林遣突然觉得霍业瑞后来的老婆的样子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他之前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忽然想到了什么但又偏偏想不起来的感觉让林遣十分难受,正努力回忆着,许瑶拐了他一下,假装一脸正直但其实语气十分八卦,还带着一点小激动:“阿遣,那边有个美女一直看着你。” 林遣被许瑶一肘子拐得思绪都乱了,皱着眉顺着许瑶的目光望过去,果然有个女生正状似不经意地在瞄自己,见自己看过去,那女生连忙又把视线移开了。 林遣:“……”这不是下午那个拦着郑凭轻要解释的女生吗?好像是九中的学生来着。 林遣以为是因为下午的事让那女生盯着自己,嘴角抽了一下权当没看见。 就听许瑶又开始叭叭自己耙到的八卦:“哇,那个女生我听说过,是九中的女神级人物,和他们的校花罗润薇并称‘九中双姝’,阿遣,你的桃花运来了……” 林遣本来已经把视线收回来了,听到“女神级人物”的时候,心中倏然一动,猛地又抬头看过去,正好与又偷偷看过来的尤妮妮的视线撞在一起。 尤妮妮没想到林遣竟然也在注意她,两人视线还两次碰到一起,她不由有些羞涩地冲他笑了笑。 许瑶更激动了,猛掐林遣胳膊:“阿遣,她对你笑了!” 林遣却没理会他,许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才发现林遣竟然看尤妮妮看呆了。 许瑶内心有种家里的小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欣慰与心酸:我们阿遣终于情窦初开了,而且一对眼就对上了这么一位女神人物,就是有点不争气,女神笑一下就晕得不会说话了。 许瑶自然想不到,林遣这哪里是被女神迷晕了,他根本就是被雷翻了。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n年后那张在他朋友圈中广为流传的霍业瑞婚宴照上的女主角,正是眼前这个叫做尤妮妮的女生。 林遣内心汗了一下,看她下午拦着郑凭轻那架势,还觉得这女生虽然脾气不咋地,眼光倒是不错,怎么后来就嫁给霍业瑞那种人了呢? 这审美简直是断崖式下降啊! 出于对尤妮妮后来的眼光的怀疑,林遣情不自禁又瞄了她两眼,特别为她感到遗憾。 唉,漂亮是真漂亮,眼瞎也是真眼瞎。 尤妮妮下午经过和郑凭轻那场闹剧之后,还以为自己和林遣没有机会了呢,没想到居然在生日会上又见到他了,更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一直在偷偷注意着自己。 尤妮妮内心有点小激动,忍不住美滋滋地跟罗润薇说道:“幸好我们来生日会了。” 罗润薇还为郑凭轻的事心烦着,只差没直接翻白眼:“一点也不好,那个霍业瑞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请我们干嘛,跟他又不熟。” 尤妮妮:“……你本来不是还挺期待的吗?” 罗润薇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她本来期待是因为苟新豆说郑凭轻也受邀了,但是现在郑凭轻本身就是一个令她烦躁的存在。 尤妮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动屏蔽了罗润薇的烦躁,还羞涩地和她商量:“你说,我要不要去跟那个男生打个招呼啊?” 罗润薇:“……”这什么塑料闺蜜?她刚在郑凭轻那丢了面子,闺蜜就想着去泡郑凭轻的朋友。 罗润薇没好气地说道:“小心人家问‘你是哪位’。” 尤妮妮做了个鬼脸,心里很不以为然,毕竟郑凭轻喜欢罗润薇的事只是传闻,但这个男生从刚刚到现在可是偷偷看了自己五六七八眼都有了。 尤妮妮内心正“去、不去、去、不去……”地扯着花瓣,就见这次生日会的主角霍业瑞走了过来,冲着她们两人露出一个真挚的笑:“罗同学、尤同学,很高兴你们两位能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罗润薇敷衍地假笑:“生日快乐,霍同学。” 尤妮妮比罗润薇态度要客气一点,也跟着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罗润薇接着又冷淡地说道:“没想到霍同学会专门邀请我们。” 霍业瑞没有直接回答罗润薇,却看向尤妮妮,眼里柔情似水:“尤同学可能不记得了,我们以前一起在朱老师的补习班上补过课的。” 尤妮妮心不在焉,一边随口应道:“我记得啊。”一边又继续用眼角余光去看林遣。 恰好林遣看到霍业瑞过去找她们,出于对后来小有名气的婚礼的八卦之心,林遣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一看霍业瑞深情款款地看着尤妮妮的样子,林遣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惋惜的神色来,看来历史终究还是按照着既定的轨迹在前进啊。 这位风靡一时的九中美女,最后还是从了霍业瑞这厮。 要知道后来霍业瑞还发胖了,特别油腻! 林遣十分遗憾地为尤妮妮同学叹了口气。 他的遗憾与惋惜被尤妮妮尽数收入眼中,尤妮妮顿时心花怒放,他这是在为自己和别的男生说话而不高兴吧! 尤妮妮美得冒泡,对霍业瑞的态度也热络了不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遣的方向,甜甜地笑着问他:“霍同学,那边那个男生是你的同学吧?他叫什么名字啊?” 霍业瑞正为尤妮妮甜美的笑容神魂颠倒,没想到她下一句竟然是打听别人的情况。 霍业瑞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顺着尤妮妮的视线看过去,脸色顿时一变。 霍业瑞简直悔不当初,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就算冒着被全班同学知道他讨厌林遣的风险,也绝对不请林遣和他的那帮朋友来生日会。 他真是怎么都没想到,林遣平时在学校里大出风头就算了,来参加他的生日会竟然还专门换了造型,生生把全场的焦点都给抢过去了。 要知道今天这一场与其说是他的生日会,不如说是他爸费尽心力给他创造的一个社交平台。 霍平川耗尽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把好几个大人物的子女和各校的顶尖学生给邀请过来,就是为了给他创造一个认识这些人的机会。 平台都搭好了,霍业瑞要做的就是把握好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为此他是真的专门找了造型工作室设计了造型。 但是造型师再怎么鬼斧神工,也比不上有的人天生就光芒四射。 林遣不过换了套衣服,就轻轻松松slay全场。 连霍业瑞暗恋了好久的尤妮妮也被他吸引了。 霍业瑞小小年纪就深刻地体会了“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特别心酸。 他内心吐血不止,表面上还要装出大方友善的样子,道:“哦,他是我们班的,叫林遣。” 不想尤妮妮一听眼睛更亮了:“原来他就是林遣!我听说过他,上学期全市统考第二名那个就是他吧?” 霍业瑞:“……是他。” 尤妮妮语气都荡漾了起来:“没想到他本人竟然是这样子的!” 霍业瑞:“……”他觉得他需要现场急救一下。 …… 许瑶和江庭俊兴致勃勃地四处流窜,收集各学校的八卦,林遣对高中生的社交场合兴趣缺缺,对那些谁暗恋谁,谁追过谁的学生热门话题更加提不起劲,便拿了点水果,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吃。 他给郑凭轻发了条信息: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到? 出乎意料的,这次郑凭轻没有秒回,中间隔了整整十五分钟。 郑凭轻:快了。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我想你了。 他的文字与平时并无二致,林遣却直觉他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只回道:我也想你。 回完信息,林遣伸手去叉水果,才发现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一个皮肤很白,宅男气质突出的男生下巴架着桌面趴在桌子上,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好无聊啊”的气息。 这个人林遣倒是认得,正是现在的全国编程大奖得主,多年后频频上新闻的上市公司ceo柯木子。 出于对未来社会大佬的敬意,林遣把自己的水果往他面前推了推,道:“请随意。” 柯木子抬起眼皮看了看林遣,突然兴奋地坐直了起来,说道:“我认得你,你是上学期全市统考第二名,林遣。” 林遣回忆了一下,才不是很确定地说道:“……是我。” 不是他想迟疑,是这时间线对他来说距离实在太遥远了,他真记不清了。 柯木子却兴致勃勃:“那你也认识我吧。” 大佬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林遣笑道:“认识,柯木子老……同学。” 他嘴瓢了一下,差点就直接叫老板了。 柯木子却咂摸了一下,觉得林遣这也是对他记忆深刻宛如老同学呢,于是满意地笑了:“真是不好意思,统考比你高了十三分。” 没想到十几年后叱咤全行业的互联网大佬也有过计较自己考试领先别人多少分的时候,而且还把分差记得这么清楚。 无意间窥见了大佬年轻时候的幼稚行径的林遣:“……” 林遣假装记得:“……哦,是的。” 柯木子皱了一下鼻子:“你也算厉害的了,我在长兴市读书的时候,统考一般能比第二名多二十分以上。” 早已没有了比分激情的中年灵魂十分不走心地为柯木子发人工弹幕:“666。” 柯木子却听不懂这多年后才流行起来的用语,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遣:“……” 看着柯木子认真发问的样子,再联想n年后他在直播公司的上市敲钟仪式上,和投资人们一起比着大拇指齐声喊“666”的情景,林遣就觉得心情特别微妙。 林遣于是给柯木子科普了一下从柯木子的直播网站流行起来的用语。 柯木子听完恍然大悟,思索了一下:“这句话挺有意思的,我要学起来。” 林遣:“……”等等,历史的进程并不是这样子的吧! 有了喊6的交情,柯木子大概觉得和林遣也算正式认识了,于是开始一边吃水果一边抱怨:“这个生日会好无聊啊,都是不认识的人,早知道就在家里写代码了。” 林遣奇道:“你不是霍业瑞的朋友吗?” “不算吧,就见过一次,他都没给我喊过666。”柯木子说道。 林遣:“……”不愧是要成为社会大佬的人,果然很需要别人的赞美。 “不过他爸爸专门打电话去我家里,说霍业瑞想和我交朋友,让我有空就来参加。”柯木子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莫名,“他爸爸不是你们学校副校长吗?我妈不准我不来。” 柯木子打了个呵欠:“你们副校长家真有钱,专门搞个生日会交朋友。” 林遣此时方明白过来,原来霍业瑞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交游广阔,这场生日会完全是霍平川一片苦心为儿子铺的路。 他依稀记得柯木子的公司上市的时候,霍业瑞在同学群里炫耀过自己借着柯木子的关系认筹到了他们公司的原始股。 霍平川后来能根深树大,作威作福仍屹立不倒,与他儿子在本市的人脉圈也有一些关系。 不得不说,霍平川人品不行,但是在为儿子规划的目光上的确比大部分家长要长远得多。 林遣看了看满场转个不停,和来自不同学校的顶端人物相谈甚欢的霍业瑞,依稀看出了那么一点他爸爸霍平川的影子来。 此时的林遣其实比霍业瑞更清楚这里的哪些人以后会成为真正的成功人士,但是对他来说,他已经拥有了他最想把握的那个人。 一想到郑凭轻,林遣下意识地笑了笑,继续窝在这小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水果。 柯木子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开口道:“不过比起霍业瑞,我觉得这里很多人更想和你交朋友。” 林遣咬下一颗小番茄,笑道:“因为我比较英俊吗?” 柯木子嘴角抽了一下,道:“别人我不清楚,但我和你交朋友是因为你成绩好。” 林遣没忍住“噗——”了一下,差点把番茄喷出来了。 没想到在柯大老板眼中他们这就算交上朋友了,更没想到,柯大老板交朋友的理由是成绩好…… 林遣似乎明白了上一世柯木子为什么会和霍业瑞成为朋友,毕竟那时候霍业瑞身上可是顶着f大保送生的光环的。 林遣刚想明白,柯木子又补充道:“而且你为我喊666了。” 林遣:“……”他突然很想知道,上一世霍业瑞是给柯木子拍了什么马屁,让柯木子心花怒放立刻将他拉入好友名单的。 柯木子兴致勃勃地和林遣探讨他最近的编程心得,林遣十分惭愧,虽然大家同为本市知名学霸,但是他和柯木子的境界实在差得太远了,人家出来参加个聚会都惦记着学术呢! 柯木子正说得兴起,突然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跑过来打断了他们:“阿遣,你在这啊!” 这女生是林遣的同班同学,叫唐婉琪。 林遣看她:“怎么了?” 唐婉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请你抱着我绕餐厅走一圈?” 林遣莫名:“为什么?” 唐婉琪摊手:“大冒险输了。” 林遣:== 林遣起身看过去,果然在餐厅的另一边,一群男生女生正聚在一起嬉笑着往这边张望,一个个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霍业瑞站在这群人中间的位置,除了一样的看戏表情外,眼里还有些不怀好意。 林遣无语:“谁给你出的这种任务啊?” 唐婉琪继续摊手:“今天的主角呗。” 林遣更加不懂了:“他什么诉求啊?” 按照林遣的理解,他和霍业瑞关系平平,互相还有些不待见,霍业瑞邀请他来生日会就够不情愿了,应该巴不得自己全程透明才对,怎么会cue自己出来呢。 目睹了这边的动静的许瑶猛掐江庭俊胳膊:“我擦擦擦,霍业瑞这个心机老狗贼,他肯定是故意的!” 钢铁直男江庭俊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助餐厅里的风起云涌,只知道自己的胳膊快被掐乌青了,一边奋力把许瑶拔开一边不明所以地问道:“他故意什么?” 许瑶换个位置继续掐:“你是猪吗?你没看出来霍业瑞对九中那个尤妮妮有意思?” “啊,是吗?”江庭俊恍然,随后露出痴汉笑,“他眼光不错啊,尤妮妮很漂亮。” 但仍然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许瑶狂翻白眼,掐着江庭俊下巴将他的脸转向尤妮妮的方向:“你仔细看一下尤妮妮,她在看谁!” 江庭俊在许瑶的暴力压制下艰难地分辨出了尤妮妮的视线方向,惊呼:“啊,她在看阿遣。” 紧接着,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她喜欢阿遣啊!” 许瑶狂翻白眼:“不够明显吗?” 母胎solo许多年连情书都没有收到过的江庭俊十分羡慕了,哭唧唧道:“长得帅真好,参加个别人的生日会都能收获美少女的心。” 许瑶:“……这种情况你不是早该习惯了吗?” 江庭俊继续哭泣:“习惯了也还是会伤心啊。” 许瑶殴打了他一顿,阻止了他继续叨叨,才道:“霍业瑞肯定是故意让婉琪去找阿遣抱她,他想让尤妮妮生气然后讨厌阿遣。” 江庭俊“切”了一声:“这有用吗?” 许瑶气呼呼:“有没有用是一回事,霍业瑞卑鄙无耻是另一回事,不影响我骂他。” 正说着,不知怎么林遣要抱着唐婉琪绕场一周的消息已经迅速传开了,也不知哪个好事的先起了头:“抱起来、抱起来——” 常年在学习的重压之下,一身荷尔蒙无处发泄的少年少女们似乎总是对这种带点暧昧的小游戏充满热忱,很快其他人也收到了消息,纷纷加入助威,一边拍掌一边有节奏地喊道: “林遣,抱起来——” “林遣,抱起来——” “林遣,抱起来——” …… 一声声起哄互相传染,一下子形成了逼人的声势,还有同学趁机调笑:“婉琪,这波不亏!” “林遣也不亏啊!婉琪也很漂亮好不好!” 也有女同学“嘤嘤嘤”喊道:“婉琪,放开阿遣,让我来!” “阿遣别怂,抱不动让许瑶帮你扶着。” 唐婉琪回头骂了一句:“滚!” 群众的情绪还在发酵,唐婉琪也不扭捏,对林遣伸出了双手:“阿遣,大势所趋,给我个面子,抱一圈吧,我不重的。” 霍业瑞跟旁边的同学笑笑:“林遣和婉琪很登对嘛,不愧是我们班的金童玉女。” 他的声音不大,林遣和唐婉琪听不到,离得近的尤妮妮却听到了,尤妮妮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一直暗中观察尤妮妮的许瑶声音都绝望了:“完了完了,阿遣和尤妮妮这下得吹了!” 江庭俊表示不解:“他们根本还没成吧?” 许瑶又殴打他:“这是问题吗?他们两个互相都有意思,成不成本来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就难说了。” 江庭俊懵逼:“阿遣也喜欢尤妮妮?” “一见钟情!”许瑶用力点头,并把林遣看尤妮妮看到说不出话的事迹说了一遍。 “阿遣终于想拱白菜啦!”万年单身狗也有一颗为挚友操心的心,江庭俊老怀安慰,同时也大为气愤,“霍业瑞真是惊天搅屎棍。” 人群焦点处的林遣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本来抱唐婉琪绕场一周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那些起哄声多少带着些添油加醋的暧昧,只怕他抱这一圈,隔天谣言就得满天飞了,作为一个已经有男朋友的人,他并不想自己陷入莫须有的绯闻中。 林遣思考着有没有可退之路,围观同学们久等不到他点头,开始有些鼓噪起来,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霍业瑞更是在这个时候喊了一嗓子:“林遣,今天我生日,给我个面子,不要让大家失望嘛。” 林遣:不,你的面子我不想给。 霍业瑞一出声,大家顿时更起劲了:“寿星都开口了,林遣给个面子嘛。” 正鼓噪着,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要林遣给什么面子?” 那声音清俊而具有穿透力,在嘈杂的餐厅中依然清晰可闻,群众们循声望去,很快,自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可以听到女同学呼吸加重的声音。 郑凭轻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了进来,他本就长得颀长英逸,此时穿着一身半正式的休闲装,淡色的瞳孔透着不经意的冷漠,明明还是少年面孔,却浑身散发着与这个年纪全然不符的冷冽,极盛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对这些注视全然不在意,踩着全场的目光款款走向林遣,他目光深深,瞳孔里那令人退避三舍的冷漠在面对林遣的时候自动消散,旁若无人地问他:“什么情况?” 林遣指了指唐婉琪和霍业瑞那边,笑道:“他们大冒险输了,要我抱婉琪绕场一周。” 郑凭轻想都不想,斩钉截铁道:“我反对。” 他气势太盛,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姿态,一时间竟是让大家失了神,不过还是有好事者没被他带偏,十分难得地保持着清醒,反驳道:“你反对什么?又不是让你来抱。” 他们的对话终于让大家从怔愣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了,纷纷跟上: “对啊,又不是让你来抱。” “尼玛,差点被带跑偏了,这跟你没关系吧,别多管闲事了。” “反对无效,我要看抱抱!” 还有同学从历史找原因:“靠,郑凭轻只要是阿遣的事都要反对吧!” …… 唐婉琪也有些懵逼,眨眨眼问道:“郑同学,你为什么反对?” 郑凭轻抬了一下眼皮,淡淡地开口:“哦,我兄弟喜欢你,所以不能让林遣抱你。” 林遣:“……”他十分确定,郑凭轻的小弟们应该不认识唐婉琪。 郑凭轻的话一出,现场“哗——”的一声,集体沸腾了,没想到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大冒险竟然引出了一个大爆料。 刺激! 唐婉琪没想到会是这答案,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脸红了。 因为和太子爷关系打得好也有幸受邀到场的苟新豆情不自禁地问道:“是谁喜欢她啊?” 郑凭轻毫不犹豫:“不能说。” 周围顿时发出可惜的叹息声,不过大部分人也觉得能够理解,毕竟是兄弟的,郑凭轻不肯说也属正常。 只有林遣:“……”这哪是不能说,这根本是子虚乌有好不好! 同学们议论纷纷,还有人吹了个口哨,唐婉琪脸红得不像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尤妮妮的脸色稍稍舒展了一些。 眼看着计划就要流产,好不容易赢了大冒险的霍业瑞十分不甘心地说道:“你兄弟又不是婉琪的男朋友,总不能因为他喜欢人家就不让人家做任务了吧。” 郑凭轻想都不想:“我不可能让林遣抱这位女同学的。” 唐婉琪脸上红得都快滴血了。 霍业瑞“哼”了一声:“你愿意为你兄弟着想,也不能破坏我们的游戏规则啊。” 有和霍业瑞交好的跟着帮腔:“就是就是,这也太霸道了。” “这样我们游戏还玩不玩了!” 郑凭轻看了唐婉琪一眼,又看了看林遣,勉为其难道:“那行吧,我也不破坏你们的游戏规则,就由我代替这位女同学,给林遣抱吧。” 林遣:“……” 现场其他人:“……” 林遣沉默是因为他很想现场拆穿郑凭轻,装什么不情愿的样子啊,那股跃跃欲试的气息都快让他窒息了。 而围观群众则是被突如其来的骚操作震惊了,短暂的沉默过后,餐厅里爆出了更加热烈的起哄声和欢呼声。 “好!!朕准了准了!” “我靠,这么讲义气,我服你!!” “这是什么真挚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啊,为了保住兄弟的女人不惜自己献身?” “感人肺腑,可歌可泣!” 也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真的假的啊,我看郑凭轻根本就是在为难林遣吧?” “我日了,抱郑凭轻绕场一周,林遣还不累死。” “我就知道郑凭轻还在记恨林遣没买他家萝卜的事情。” 有不明真相的外校学生小声问道:“那个帅气的男同学家里是卖萝卜的?” “嘘——别让他听到了,听说滞销了。” …… 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瑶也是大怒:“郑凭轻,你要不要脸,你知道自己多少斤吗你!” 鉴于是林遣的兄弟,郑凭轻很给面子地抽空回复了他:“一百四。” 许瑶:“……”这人怎么能应得这么理直气壮毫无心理障碍,以致他一时都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喷他比较好。 林遣也很无奈,看着郑凭轻:“你介意我扛着你吗?”这重量,抱的话确实有点勉强了。 “你抱不动吗?”郑凭轻眉头皱了一下,秒换方案,“那我抱你也行。” 群众们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也不管谁抱谁了,重要的是这事别跑票了,于是纷纷表示同意:“也行也行。” “赶紧的,我裤子都脱了,你们倒是快点啊。” 林遣:“……”他觉得不太行。 但是郑凭轻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他上前一步,一手搭在林遣的肩上,一手托在他的腰上,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把他抱了起来。 姿势水平十分熟练! 林遣:==难怪郑凭轻这么毫不犹豫呢! 重生之前,这个姿势在他们之间常常发生,当然,主要场景是在某项运动前后,想来郑凭轻应该是很怀念这个姿势的。 郑凭轻抱得如此坚决果断毫不犹豫,姿势更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别说林遣,就是观众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郑凭轻真的抱着林遣开始绕场,大家才回过味来,顿时掌声雷动,口哨声和欢呼声四起。 “啊啊啊——公主抱!!我实名羡慕林遣!” “名场面啊名场面!” “我竟然在活着的时候看到郑凭轻抱林遣?!!我开始产生我能考上帝都大学的幻觉了!” “有没有人拍照啊!” “我有种想哭的感觉,我觉得这个画面比看到他们打架可怕多了。” “谁说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不可兼容的,这不就兼容了,这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啊!” “同学冷静点,别背政治了谢谢。” …… 从方才一直黑着脸的尤妮妮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无论如何,林遣给一个男的抱,也好过去抱一个女的。 就是罗润薇在旁边狂翻白眼:“我看郑凭轻根本就是自己想抱这个男的吧,下午也巴巴抢着带人滑冰。” 尤妮妮没理会罗润薇,她知道罗润薇还生郑凭轻的气呢,她不好再拿林遣一直和她眉目传情的事刺激她。 许瑶却要气晕了,双手搭着江庭俊肩膀猛摇:“郑凭轻太过分了,竟然公主抱阿遣!” “快,拿两个杠铃绑在阿遣身上,压死郑凭轻!” “郑凭轻力气居然比阿遣大,我不信!” 江庭俊被许瑶搞糊涂了:“刚郑凭轻说让阿遣抱你说不行,现在他抱阿遣你也反对,你想怎么样啊?” 许瑶被江庭俊问得哑口无言,一分钟后才想起来继续狂喷:“他们两个就不能不扯上关系吗?” 江庭俊逻辑思维很强,再次提出了矛盾点:“可是一开始要阿遣抱婉琪你也觉得不好啊!” 许瑶:“……” 许瑶心很累:“我一个朋友被郑凭轻那个狗贼抱着,一个朋友还在拖我后腿,我觉得世界对我不友好。” 江庭俊同情地爱抚了一下他的狗头。 说是要绕餐厅一周,但林遣身量体重毕竟不同于女生,大家也没有勉强郑凭轻真的要走完全场,都是同学,过瘾了也就算了,笑着让郑凭轻停下来。 郑凭轻笑笑,其实并不觉得有多大压力,林遣自然不轻,但是他们之间有着无与伦比的契合度。 林遣一开始被他抱起来是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很快熟悉的怀抱又让他镇定了下来。 他并不矫情,也不觉得在人前就需要遮遮掩掩的,索性放开了手脚,还主动勾着郑凭轻脖子给他减轻压力。 非但如此,林遣甚至还能自若地和郑凭轻聊天:“你怎么换衣服了?”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心心念念说着要穿情侣装的。 郑凭轻眼神微黯,道:“不小心弄脏了。” 林遣没有追究为什么弄脏了,只笑道:“那这样大家不就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了。” 郑凭轻神色淡淡:“我管他们。” 林遣想了想,点头:“嗯,我们是我们,不用管别人。” 等郑凭轻把他放下来,林遣还大方地和大家挥挥手:“下次看表演要收门票了啊。” 趁着气氛正好,尤妮妮终于按耐不住靠了过去,拍了转身要走的林遣肩膀一下:“林同学,等一下。” 林遣转身,莫名问道:“什么事?” 尤妮妮脸红红的,大着胆子问道:“我能不能要你的电话?” 林遣皱了下眉,郑凭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一边,问尤妮妮:“你也大冒险输了吗?” 尤妮妮“啊——”了一声,不明白怎么又是郑凭轻出来说话,但是被这么一问,她莫名有些不自在,支吾着认了:“是的。” “哦,那把手机拿出来吧。”郑凭轻道。 尤妮妮下意识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 “行了。”郑凭轻拿过去飞快输了一个号码,然后拉着林遣走了,留下呆滞的尤妮妮。 罗润薇靠了过来,脸色不善:“你为什么要和郑凭轻要电话?” 尤妮妮冤枉:“我没有!!!” 林遣也在拷问郑凭轻:“你居然把你的号码留给她!” 郑凭轻面不改色:“我输的是董铭恩的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某天,董铭恩收到不知名短信:你好,我是九中的尤妮妮,我想和你考一样的大学可以吗? 董铭恩:鸡冻! 尤妮妮:请问你想考哪所学校? 董铭恩:………………xx职高。 尤妮妮:不好意思,当我没发过短信。 董铭恩:啊啊啊啊啊,疯狂学习。 另外求生欲很强地说一句:其实两个妹子只是为了写滑冰的剧情铺垫,以及用来伤害一下霍业瑞,并没有什么卵剧情,大家不用在意。抽烟.jpg (说完觉得自己成功苟下来了√) =3=然后就是随机掉落500个小红包,请大家多多支持。 23、心情不好了 林遣避开了别人的目光,问郑凭轻:“怎么了?” 他的问题没头没尾,可是他知道,郑凭轻听得懂。 果然郑凭轻并没有反问,只是沉默了一下,轻触了一下他的手,又放开了,道:“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没有细说,但也没有隐瞒,因为他也知道,林遣会懂。 顿了一下,他又认真补充:“不过刚刚抱了你,又让我体验到前戏的感觉,现在心情好多了。” 林遣:“……”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就不喷他了。 不止不喷他,还主动献身来哄他:“那等下给你多体验一会。”可以说是非常贴心的男朋友了。 “不要。”郑凭轻却非常有骨气地拒绝了,林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听他不甘心地接着道,“光有前戏又没有正剧,我这十七岁青春洋溢的身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林遣十分冷静地拒绝了:“我十七岁的身体它不同意。” 郑凭轻:“我心情又不好了。” 林遣薅了他脑袋一把,没有追问,他和郑凭轻之间早已不需要互相追问。 林遣摸了摸郑凭轻新衣服的领子:“又打翻东西了?” “嗯。”郑凭轻点头,又解释道,“没打架,没发脾气,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他和陈诗逸谈完话之后失魂落魄,临走撞了一下端着一碗炸酱面的店员,糊了一身,他有些懊恼:“本来想再去买一套一样的,没想到已经断货了。” 这个品牌现在还不风靡,店里的备货并不多。 林遣又薅他:“那你倒是再买两套新的,我可以换上啊。” 郑凭轻愣了一下,气得想捶打自己:“靠,我怎么没想到。” 林遣三言两语把郑凭轻的注意力转移了,看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才拉着他回到角落里的位置,不想柯木子还坐在原位上,正巴巴等着他们。 柯木子眼带羡慕地看着郑凭轻:“这位同学力气可真大啊,平时有在举铁吧……” 常常被举的林遣:铁??! 郑凭轻也黑线:“……没有。” “那就是天生神力啊。”编程很厉害但是体能十分弱鸡的柯木子同学更羡慕了,“这身体素质写代码一定不会腰肢劳损吧。” 林遣:“……”柯老板对代码是真的爱得深沉。 林遣没好意思告诉柯木子,郑凭轻能抱着他走那么一圈主要不是力气大,而是因为有多次练习后的技术♂打底。 郑凭轻淡淡回道:“做什么做多了都会劳损的,就算是做|爱做的事也一样,所以凡事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有道理。”柯木子点头,不过还是很纠结,“可我就是割舍不下爱做的事!” 郑凭轻感同身受:“我也是。” 林遣:“……”这臭不要脸的欺负人未成年不会开车呢! 林遣轻咳了一声,作为社会大佬刚交上的朋友,他礼尚往来地向柯木子介绍了一下郑凭轻,又对郑凭轻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这位不用我介绍吧,你应该认得出来。” 郑凭轻挑了一下眉:“柯木子老……同学,你好。”差点跟男朋友一样嘴瓢喊出个老板来。 柯木子却很高兴:“你也知道我是全市统考第一名是吧!” 郑凭轻:“……”别说十几年前的事他记不清了,那时候他根本也没在关注成绩。 不过看到柯木子两眼放光的样子,郑凭轻还是给面子地点头:“是吧。” 柯木子同学非常喜欢这两个新交到的朋友,也不觉得生日会无聊了,特别开心地和他们尬聊:“我妈老担心我花太多时间在编程上会影响成绩,真是不懂她有什么好操心的,我都全市第一名了,而且她还老逼我吃补药补汤,我最讨厌那个味道了,是不是做妈的都喜欢逼小孩做些不爱做的事啊……” 郑凭轻一听“妈”“妈”的跟听粗口似的,不由得烦躁,站起身:“我去拿点东西吃。” 林遣大概猜到他的心情,没说什么,只道:“回来给我拿点芒果。” 郑凭轻撸了他头发一把:“嗯。” 等郑凭轻走开了,林遣打断还在抱怨妈妈的柯木子:“柯同学,咱别聊妈逼的事了,说点别的吧。” 宅男柯木子对情绪的敏感度低得惊人,丝毫没有察觉任何问题,非常流畅地换了话题:“那我再给你讲讲我最近的编程心得吧……” 林遣:“……”他算是见识了理工科宅男日常生活的贫瘠了。 “我最近想自己开发一个系统试试,就是还没想好开发什么系统好……” …… 郑凭轻说去拿东西吃,脚步却往门外去了,他觉得自己需要透透气,不想走到一半,却让人拦了下来。 霍业瑞挡在他前面,笑道:“郑同学,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郑凭轻对他方才让林遣抱女同学的事还耿耿于怀,面无表情道:“吃了饭才过来的。” 霍业瑞:“……”吃饱饭才来参加他邀请的自助餐会…… 霍业瑞不愧是上一世能结交下一票朋友圈的人,仍保持着微笑:“借一步说话吧。” 郑凭轻对他并不耐烦,但见他的样子分明有些不怀好意,便耐着性子道:“说吧。” 霍业瑞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真是没想到,你和林遣还有化敌为友的一天。” 郑凭轻不清楚他的意图,便故意冷笑一声,态度模棱两可:“你觉得我跟林遣像朋友吗?” 霍业瑞闻言心中窃喜,故作惊讶:“难道不是吗?” 郑凭轻毫不犹豫:“不是。”内心疯狂大笑:是男朋友。 不过霍业瑞不会想听到真话的,郑凭轻也很贴心,没有说出来。 霍业瑞终于是大大松了口气,有些藏不住的窃喜:“难为你了,还要跟林遣周旋。” 郑凭轻皱了下眉,这个人在说什么东西? 确认了心底的疑问,霍业瑞才放心地转了话题:“说起来,我爸明年就升正校长了,他一直想把十二中的教学水平提升上来,我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帮他分担点压力。” 郑凭轻看着霍业瑞一个高中生一本正经地说着和年纪不符的台词,不由有些好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同学,但郑凭轻不说话的样子却让霍业瑞莫名有种矮了一截的感觉,他心底有些发虚,收敛了一点得色,状似真诚:“我听说你和你的朋友们最近都在努力补课,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教你们。” 郑凭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介意。” 霍业瑞笑容僵了一下,显得都不够真挚了。 郑凭轻施施然道:“你又没保送,还是自己多花点时间复习吧。” 郑凭轻这话直接踩霍业瑞痛点上,霍业瑞到底年纪不大,没能控制好情绪,冷哼了一声:“那保送名额还没批下来呢,谁知道会落到谁的身上。” 郑凭轻突然有点明白霍业瑞的目的了,反问道:“这么说你也有机会?” 霍业瑞很警惕,道:“谁都有机会。” 郑凭轻差点笑出声,霍业瑞这什么自以为是的掩饰啊,高中生和社会人battle,经验还是差了点。 “不说这个了。”霍业瑞赶紧把这话题揭过去,道,“我爸一直很关心学生的成绩,八班虽然是后进班,但是他也一直想帮大家把成绩提起来。” 郑凭轻:“……”不好意思,他很清楚霍平川上台之后会干些什么。 郑凭轻静静地看着他装逼,也不应话,等着霍业瑞自己把戏唱下去。 霍业瑞果然没有辜负他,继续说道:“就是八班和任课老师的关系太差了,尤其是数学课,林雅志老师经常和我爸说八班太难教了,这样你们的成绩怎么提得上来。” 霍业瑞看着郑凭轻,循循善诱:“你在八班还挺有威信的,我听说八班同学都听你的。” 郑凭轻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劝大家好好听林雅志老师的话?” 霍业瑞:“……”他怎么得出这结论的? 霍业瑞忙道:“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再说,林老师他自己也常说教不了你们。” 郑凭轻深深地看他了一眼,摊手:“那我也没办法了。” 霍业瑞觉得后进班的脑子就是不好使,这都听不明白,不得不多透露了一点,道:“我爸跟教育局那边申请,准备在十二中试点做个任课老师满意度调查,如果学生满意度低的话,老师是可以换的。” 霍业瑞特别真诚:“这也是为了老师和学生的互相配合着想,能让学生满意的老师才能获得学生的信任,这样也才能把大家的成绩提上来,你说对不对?” “对。”郑凭轻终于把霍业瑞的话都套了出来,他有些意外,听霍业瑞这意思,这个老师满意度调查还是批下来了? 郑凭轻脑中一时闪过许多念头,霍业瑞自觉成功说服了郑凭轻,有些喜悦:“要能有个受大家信任的老师,八班的成绩一定能提上来。” “可不是。”郑凭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对林雅志老师就挺信任,到时候我会劝大家给他打满分的。” 他说罢彻底失去了和霍业瑞周旋的耐心,直接扬长而去了。 霍业瑞:????? 不对,这不是我写的剧情! 作者有话要说:林遣:举报郑凭轻无证开车。 明天憋章大的,嘿! 24、叫爸爸 “郑凭轻,我操|你……”霍业瑞气得当场彪了半句粗口,顾及到自己草了那么久的素质人设又不得不把后半句硬吞了回去,年纪轻轻差点当场心梗。 气急了的霍业瑞倒了杯冰水灌了几大口才勉强把火气降下来,他已经无心再去猜测郑凭轻的想法,心里被让人戏耍后的恼羞成怒填满,满脑子只剩下想教训一下郑凭轻的怒意了。 霍业瑞守着冰水桶灌了半天,正琢磨着怎么对付郑凭轻,忽然餐厅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个班里的同学跑了进来,搜寻到自己的位置狂奔到面前,神色慌张:“业瑞,出事了出事了。” 霍业瑞皱了下眉头:“怎么了?” 那同学道:“你的朋友和郑凭轻在滑冰场上打起来了,你赶紧去劝一下。” 霍业瑞精神一振,放下杯子急急跑了出去。 郑凭轻摆了霍业瑞一道,心情却没有好多少,“妈逼”的事情依然充盈在他心里,让他总有一丝摆脱不去的烦躁。 自助餐厅外正好就是商场的滑冰场,郑凭轻便干脆换了滑冰鞋进了冰场。 此时已经是晚上,又是用餐时间,滑冰场上人影寥寥,场地空旷,郑凭轻不用担心与人磕碰,索性让自己思绪放空,漫无目的地一圈一圈地绕着。 陈诗逸的话语一遍遍地回响: “凭轻,是我错了,我总想着你起码还有我,林遣却没有妈妈了,所以想叫你让着他,可是我也并没有做好一个妈妈该做的事……” “我只想让你们不要再互相伤害,林遣还不知道我是你的妈妈,我只能来找你,但那对你不公平……” “凭轻,我希望你能开心快乐,不要再继续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 …… 郑凭轻想,如果上一世暑假之后,他没有因为陈诗逸的那番话去羞辱林遣,没有和林遣大打出手,被记大过,闹得不可挽回,和陈诗逸彻底走到了对立的境地。 那么后来,是不是也能够听到陈诗逸的这份道歉? 十七岁的他年少气盛,心里像烧着一团火,倒一点油下去就炸开了,那时候的冲动从不计较后果,他只是觉得委屈,便要把这份委屈发泄出来。 直至越走越远,再无路可回头。 “凭轻,我接下来回市里住一段时间,如果……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向林遣正式介绍一下你和我的关系……” 郑凭轻越想越烦躁,挠了自己脑袋一把,十分后悔当时没直接回陈诗逸一句:“我也想和你正式介绍一下我和林遣的关系。” 能把她和林雅志气到抱头痛哭最好了! 郑凭轻心理颇为阴暗地想着。 他想得有些出神,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正气势汹汹地迎面而来,直到那人已经近到眼前,郑凭轻才猛然惊觉。 他脚下下意识地拐了下方向,想要避开那道身影,那人却是紧跟也换了方向,直接贴着郑凭轻过来,两人正面相迎。 郑凭轻只觉得眼前的人有点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对方已经先叫出了他,带着恶意的笑:“郑凭轻,好久不见啊!” 说罢猛地从他身边擦了过去,狠狠地用肩膀撞了郑凭轻的一下。 郑凭轻滑冰技术本就一般,又是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这一撞最终没能稳住,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到冰面上了。 郑凭轻痛得差点没喊出声来,骂道:“你有毛病啊?” 那人往回绕了一圈,缓缓在他面前停住,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找了你一年没找到,没想到原来转到十二中去了,郑凭轻,你这是躲起来不敢见我吗?” 郑凭轻听着这十足中二的台词,只觉得自己果然离高中生的世界很遥远了,听到这话既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冒犯,只感到一阵好笑。 不过他倒是想起这个人是谁来了,他高二的时候之所以能顺利转学到十二中,主要功臣就是眼前这位同学,只不过…… 郑凭轻:“你好。” 年代久远,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 对方微微眯起眼睛:“怎么,想假装不认识我了吗?” 郑凭轻已经站起来了,拍了一下衣服,道:“认识,就是不记得名字了。” 对方:“……” 正好场边有人紧张地问:“郑重,你怎么了,没事吧?” 郑凭轻恍然:“哦,对了,是郑重。” 郑重顿时有种被藐视的感觉,他觉得郑凭轻一定是故意的,气汹汹地伸手去推他:“你少他妈装蒜了。” 郑重下手很重,郑凭轻还没站稳呢又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推,整个人晃了几下还是摔下去了。 郑凭轻第一次没计较是因为懒得和高中生算账,但连着被撞两次,就该教教熊孩子怎么做人了,于是倒地的一瞬间,他骂了一声脏话,顺势铲了郑重的冰刀一下,把他也带倒了。 郑重惊叫一声,他光想着看郑凭轻笑话,不防备自己也跟着扑街了,一下子摔了个涕泪四流,五官都纠缠到了一起。 “郑凭轻,我操|你。”他急火攻心,也等不及站起来了,在冰面上扑腾着就要去揍郑凭轻。 和林遣打架打了很多年,深谙各种打架小技巧的郑凭轻非常冷静地卡住郑重,冷冷地说道:“你想得美。” 郑重:“????” 郑重没想到不过隔了一年,郑凭轻的打架技术已然突飞猛进,就这么轻易地制住了自己,一时间更加怒不可遏,手脚并用地想要反杀,嘴里继续不干不净地骂个不停。 得益于郑重的嗓门,滑冰场上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场外的注意力,有同学认出了这是三中著名富二代郑重和十二中一霸郑凭轻,顿觉事情有些不妙,连忙去找生日会主人。 焦点人物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同学们纷纷从自助餐厅里涌了出来,林遣原本跟在人群中,一见滑冰场上的场景,神色陡然一紧,二话不说换上滑冰鞋就冲了进去。 一踏上冰面,林遣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又快又稳地冲向郑凭轻的方向。 “立刻住手,不准再打了。”冰刀在冰面上刮出细细的冰屑,林遣停在两个扭在一起的身影的边上,冷冷地说道。 郑重被那清冷的声音震了一下,下意识想松手,又不甘心地继续努力扯着郑凭轻的衣领,另一只手聊胜于无地试图去掰他的手指。 实在是打不过,只能剑走偏锋了。 林遣没有出手,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再不放手,我的冰刀就从你的胳膊上划过去。” 郑重蓦地觉得胳膊上一冷,终于是悻悻地松开了手。 林遣懒得看他一眼,把郑凭轻扶了起来,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郑凭轻却没有回答,而是紧张地扶住他道:“你怎么来了,你又不会滑冰,小心别摔了。” 孤苦伶仃只能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郑重:“……?”什么鬼,这人扮猪吃老虎呢,原来根本不会滑冰啊! 林遣没有回答,他见郑凭轻摔得不轻,也顾不得和郑重清算,先扶着郑凭轻回到了场边。 被无视的郑重不甘心地跟着过去,一些和他们比较熟的同学忙围了上来,霍业瑞站在最前头,道:“怎么打起来了?都是朋友,有话慢慢说……” 郑重冷笑着打断:“谁和他是朋友了,三中谁不知道,我和郑凭轻势不两立。” 霍业瑞咯噔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惊喜,强忍住笑意装出和事佬的样子:“这又怎么说?” 林遣却用眼神质问郑凭轻:原来当年除了我,你还有这么多势不两立的对象? 郑凭轻大惊,立刻反驳郑重:“你别胡说八道,我唯一势不两立的人只有林遣。” 霍业瑞差点忍无可忍地喷他,还装尼玛装呢! 郑重并不知这段十二中人尽皆知的恩怨,直接屏蔽了这话,强行把戏份拉回自己身上:“郑凭轻,我们的账该算一算了吧。” 郑重说得颇有气势,让其他来拉架的同学大为紧张,偏有人根本不把中二少年的狠话放在眼里,眼睛盯着郑凭轻手肘的位置,冷不丁问道:“你身上怎么伤了?” 郑凭轻摔了两次,手肘磕得不轻,此时红肿得厉害,左手处还微微有些渗血。 郑凭轻不欲与高中生计较,含糊道:“摔了……” 郑重却自己跳了出来,脸带讥讽:“谁知道他滑冰技术这么差,碰一下就倒啊。” 林遣伸手轻触郑凭轻的伤处,未碰到又收了回来,眼神蓦地冷了下来,去看郑重:“你撞的?” 林遣容貌清秀,乍眼看去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从方才至今,郑重却一直不敢与他正眼对视,只觉得这人身上透着一股与外表不符的压迫感,让他心里有些发虚。 郑重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更有气势:“是又怎么了?” 林遣言简意赅:“赔礼,道歉。” 郑重被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林遣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道:“道歉,要不郑凭轻伤了哪里,你也同样伤一个,这事就算了。” 林遣语气并不激烈,眼神也不狠戾,他由始至终都显得很克制,然而这份克制却叫人微微发寒。 郑重是个爱面子的,自然不会认错:“他自己菜怪得了谁啊,要不就别学人滑冰了,丢人现眼。” 林遣见他还是嘴硬,抬了下眼皮:“你的意思是,技不如人,让人撞了也是活该?” 郑重稳住气势,抬了下下巴:“这是他自找的。” 他话音未落,林遣突然往前冲了一步,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一边肩膀,猝不及防地把他往前拽了一下。 他们滑冰鞋还没换下来,林遣却稳得出奇,动作一气呵成连给人反应一下的时间都没有,郑重冷不防被拽着往前一倾,这要是扑街可是正面朝地,他不由得惊叫出声:“啊啊啊——我的脸——” 紧要关头,林遣却又轻轻巧巧地把他往回推了一点,松开了按着他的手。 郑重堪堪稳住身形,脸上惊魂未定,顿时大为恼怒:“你干什么?” 林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技不如人,摔了也是活该,不是吗?”他边说边又突然往前靠了一步,吓得郑重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郑重悻悻:“你他妈少吓唬人。” 林遣道:“道歉,不然你可以试试是不是吓唬人。” 郑重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吓了一通,哪里还能忍受这种威胁,当即挑衅:“怎么,你也想打架吗?” “闭嘴——”郑凭轻终于忍无可忍吼了他一声,“你不要命了吗?” 郑重被郑凭轻吓了一跳,紧接着听林遣冷漠地说:“不打。” 郑重嗤笑:“怎么,怕了吗?” 林遣点头:“怕把你打死了,还得坐牢,不划算。” 郑重大怒,正想说什么,胳膊上却猛地一紧,整个人瞬间被人拽住拉了出去,他脚上还踩着滑冰鞋,被这么一拉当即失去平衡往前倾去,郑重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 谁也没想到林遣出手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准,在所有人甚至没有意识到他动手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突击上前,干脆利落地抓住郑重的胳膊,一手按着场边的栏杆一推,猛地转了个身,直接将围观拉架的人群全部甩在身后的一系列的动作。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场边的同学们只觉眼前一花,都以为林遣要以牙还牙把郑重摔出去,顿时大惊,喊道:“阿遣,别动手——” 话没说完,林遣已经把摇摇欲坠的郑重又拉了回来,让他堪堪稳住。 郑重在摔倒的边缘被抢救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整个人又是往前一倾,不受控制地被林遣拉着往前滑了出去。 以非常刺激的速度。 滑冰场边上猛地爆发出一阵激烈的骚动。 围观的同学们心情和场上的郑重一样大起大落,眼看着郑重正要扑街又被捞了回来,提起来的心刚要放回去,不想形势突变,林遣根本不给大家喘气的机会,如箭离弦一般,拽着郑重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别说场上的郑重,就是旁观的同学都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郑凭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没想到林遣为了他竟然这么刚,但更多的是对林遣的担心,不由得大声喊道:“林遣,快回来,你不会滑冰!” 紧接着是许瑶惊恐的声音:“啊啊啊——阿遣不会滑冰,摔了怎么办!” 然后是意想不到的三中女神尤妮妮,她紧张地抱住罗润薇的手臂:“怎么变这样子了,林遣同学不会滑冰啊!” 罗润薇也不知是帮忙还是落井下石,凉凉地帮腔:“就是,他下午刚扑街了呢。” 他们的话让十二中的同学们也都反应了过来,他们大都和林遣一个班的,听闻过林遣和郑凭轻在冰场上打架的事,也知道林遣根本不会滑冰。 于是不少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纷纷出主意:“快去叫滑冰场的工作人员来!” “妈的,这要打110还是120啊,等下是送警局还是送医院啊?” “嗷——阿遣千万不能受伤啊!” “阿遣,快停下来,安全要紧,我们帮你打他啊!” “阿遣,赶紧回来,我们一起群殴他!” …… 外校的同学们:“……”十二中培养的这都什么学生啊! 场上的两个身影像是没有听到场边的呼唤,依然以惊人的速度在滑动,而且越来越快。 十二中的同学心都要碎了: “我靠,那个人是谁啊这么欺负阿遣!” “就是,我鄙视他,我们阿遣根本不会滑冰好不好!” “拿别人不会的事情吓唬人,什么玩意啊!” 许瑶更是声势惊人,一嗓子全场都听到了:“那个外校的,你欺负阿遣不会滑冰算什么!你有本事跟我们比做题!!臭不要脸的狗贼,快给我回来!!” …… 十二中的同学们关心则乱,已经无法正常分辨场上的形势了。 外校的同学们纷纷默默地站得离十二中的人远了那么一点点。 郑凭轻顾不得自己摔了一身伤也顾不得自己技术菜,推开同学们就要冲出去救场,被两个男同学用力给拉住了。 “郑同学,你这样过去太危险了!” 郑凭轻冷着挣脱桎梏,声音极为阴沉:“现在不危险吗?” 只听一位同学有些不那么确定,瑟瑟发抖地开口道:“……好像,不太危险?” 周围仍在鼓噪,然而担忧的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隐约能听到一些外校学生的声音:“十二中的人这是眼瞎呢还是护短呢?” “神特么不会滑冰,那我这都不算会走路了吧?” “惊呆了,难道十二中会滑冰的标准得去参加冬奥才算?” “十二中现在体育已经这么牛逼了吗?” …… 滑冰场上的郑重十分绝望,郑凭轻这个大骗子,说好的这位同学不会滑冰的呢! 郑重听着自己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林遣的最后通牒:“道不道歉?” 郑重顽强又虚弱地维护自己的尊严:“不……” “好。”林遣恶意地笑了一下,“现在我不要你道歉了,叫爸爸吧。” 作者有话要说:郑凭轻:不,我不想要这个儿子。 看,五千字呢,加上修文删掉的,四舍五入,有一万字了! 25、谁哄谁 十二中的同学们集体陷入诡异的沉默。 外校的同学们则意味深长:“emmmm——” 一开始大家只看到林遣和郑重突然冲出去滑冰场,他们速度太快,林遣不会滑冰的传说又众所皆知,所以同学们第一反应都是担心林遣的安危,根本来不及仔细分辨场上的形势。 等大家慢慢发现场上的实际情况似乎与大家预想的不太一样之后,担心的声音便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外校同学们微妙的质疑。 有跟十二中的人比较熟的外校同学半是嫉妒半是调侃地说道:“你们学校的装逼水平很可以啊……”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家很有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默默地把目光都投到了滑冰场上。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滑冰场里的情况有多么惊人。 原来滑冰场上寥寥的几个客人已经非常惜命地退回了场边,空荡荡的场地于是成了林遣和郑重两个人的舞台。 林遣身体微微向前弯曲,像极了冬奥会场上的专业运动员的姿势,他一手抓着郑重的胳膊,脚下动得飞快,离得近点的同学还能听到他的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 郑重像是被他拎在手上的一件物品,根本没有姿势可言,只能勉强保持住平衡,被动地被他拖着往前飞驰,他脸上的五官已经被扑面的冷风吹得扭曲了。 “现在我不要你道歉了,叫爸爸吧。” 林遣说完,身体猛地往侧边斜倾,重心下沉,像电视里的速滑运动员一样一手轻触过冰面,来了个惊险无比的转弯。 冰刀从冰面上刮了过去,晶莹细碎的冰屑瞬间四散飞扬。 滑冰场边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不止是参加生日会的同学,还有被吸引过来的商场里的其他路人。 林遣这一手速滑转弯过于惊人,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精彩,同学们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开始认真享受林遣带来的视觉盛宴。 当然,这当中也有人心情特别复杂。 郑凭轻就不用说了,下午有幸看过林遣和郑凭轻一起扑街的尤妮妮和罗润薇两人此时都睁大了眼睛,尤妮妮兴奋得脸都红了:“没想到林遣同学这么厉害……” 罗润薇冷漠脸:“呵呵,没想到。” 站在尤妮妮不远处的霍业瑞简直要把牙给咬碎了,原本见到林遣和郑重起冲突他内心还在窃喜,郑重家里有钱,脾气又不好,要是能和林遣打起来的话肯定很精彩,等林遣拽着郑重冲进了滑冰场的时候他就更开心了,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知道林遣不会滑冰,不过不同其他人担心林遣的安全,他是巴不得林遣能出个大丑的,最好能在尤妮妮面前把脸丢尽,把他今天抢去的风头都还回来。 霍业瑞是真没想到林遣这么能装逼,这堪比运动员的滑冰技术竟然能在学校里草出一个不会滑冰的人设来。 演技比起郑凭轻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霍业瑞觉得自己对同学的一腔信任都错付了。 今天的风头注定都是林遣一个人的,霍业瑞作为生日会的主角,此时彻底被大家遗忘了。 比起他们,一样目睹了下午的滑冰场惨剧的苟新豆同学心情则是要微妙得更多。 看着单手拎着郑重在场上稳稳飞驰的林遣,再想起下午那个抱着郑凭轻的腰,小心翼翼最后还是扑街了的林遣,苟新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种明明自己技术溜得飞起,却装作不会的样子套路别人带自己的骚操作,不巧,苟新豆同学正好刚在泡董铭恩的那个妹子那见过一次。 苟新豆看看场上的林遣,再看看场边神色明显比其他同学要紧张得多的郑凭轻,顿悟了。 大家心思各异,但所有人的心情无不被林遣紧紧攥住。 明明是两个人的表演,大家却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另一个人。 转弯的那一刹那,被林遣抓在手上的郑重在向心力的作用下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甩出去一般,风声从耳边刮过,郑重几乎可以想象,一旦自己真的被甩出去,下场该有多可怕。 但这只是开始,他们速度如此之快,很快迎来了第二次转弯,第三次转弯。 滑冰场四周喝彩声和叫好声不断,场上的郑重只剩下想哭的感觉。 在林遣准备第四次转弯的时候,郑重再也承受不住自己的心理压力,崩溃地喊道:“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 “不行。”林遣冷漠地拒绝了他,“我刚说什么来着?” 郑重:qaq 就在他迟疑的这几秒之中,林遣完成了第四次转弯,这一次他还故意微微松了松拽着郑重的手,郑重再也坚持不下去,失声喊道:“爸爸——” 林遣的速度慢了下来,拉着郑重缓缓回到场边,四周的同学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啊啊啊,阿遣,你太厉害了!” “优秀优秀,能文能武,是十二中之光没错了。” “嗷——我今天也更爱阿遣了!” “到底是谁骗我说阿遣不会滑冰的,我要打死他!害我刚刚被九中的朋友骂了。” 柯木子同学被挤在人群的后面,一个人很寂寞地喊了句:“666.” 许瑶羡慕嫉妒恨:“阿遣,你怎么可以这么帅气,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朋友的心情,我不想一辈子做嘎嘎……” 林遣很谦虚,笑道:“不好意思,无形中装了个逼。” 同学们:“……” 再一次被大家遗忘的郑重:“……”这哪是无形装逼,这根本是要他的命。 …… 郑凭轻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特别复杂。 林遣冲他挑了下眉,靠边把滑冰鞋脱掉,又伸手把脸色发白的郑重捞了过来:“道歉吧,小朋友。” 郑重一个从小被人捧到大的富二代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耷拉着脑袋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遣见他不说话,把手搭他肩膀上,郑重像惊弓之鸟一样瑟缩了一下。 林遣语重心长:“小朋友,说话要算话。” 郑重抬起头看郑凭轻,眼眶有点红,郑凭轻也看着他,突然道:“算了。” 郑重愣住了。 郑凭轻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都是不懂事的时候闯的祸,大家都有错,我也不用你道歉了,今天这事就算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 他和郑重之间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恩怨,上学时间不读书的男生总有打架的理由,不过那时候郑凭轻刚知道陈诗逸和林雅志在一起的事情,下手重了。 后来他借着这件事顺理成章地闹转学,并一定要转到十二中。 转学之后他迅速投入了和林遣的一生纠缠中,飞快地把郑重给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郑重居然一直在苦苦地寻找他。 郑凭轻真心实意希望郑重能够忘了他,他是真的不想再不断地被迫回忆自己年轻时候的沙雕事迹了。 不过中二少年到底是中二少年,郑重原来还不情不愿的,听郑凭轻这么一说,反倒气呼呼道:“不稀罕,老子说到做到,对不起!听清楚了吗?对不起!” 郑凭轻:“……行吧。”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不管是十二中的还是外校的同学却依然有意无意地用眼光余光去打量林遣,许瑶更是心酸地伏在江庭俊肩膀上“嘎嘎”了半天,直接导致江庭俊当晚做了一晚上被鸭子包围的噩梦。 “同学们,我们店要打烊了,你们还切不切生日蛋糕啊?”自助餐厅的员工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霍业瑞提前寄存了一个大蛋糕在餐厅里,本来是算好了时间一起庆祝分蛋糕的,没想到林遣直接让大家把这事给忘了。 霍业瑞沉着脸往回走,道:“这就切。”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跟着涌回餐厅里去。 林遣和郑凭轻落在人流的最后,不等郑凭轻问出口,林遣很体贴地先回答了:“我后来去学了滑冰。” 林遣说的后来,自然是后来的十几年,郑凭轻恍然大悟。 林遣望天:“你也知道,我好胜心比较重,那次被你撞倒之后我就一直耿耿于怀,大学有时间就专门去学了,练了挺久的,还参加过校队。” 郑凭轻忍了忍,没忍住:“那你下午还让我带你……” 林遣一拍手:“本来滑冰滑挺好的,听到你要带我,一激动就忘了怎么滑了。” 郑凭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惆怅:“我原来以为我哄男朋友哄得很好,没想到其实是我的男朋友在哄我。” 林遣摊手:“那你以后还给不给哄?” 郑凭轻毫不犹豫:“给。” 作者有话要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一开始写滑冰真正想写的根本不是郑凭轻带林遣一起扑街。 而是林遣会装不会套路男朋友,哄他开心。 至于郑凭轻和郑重,当然没有任何关系啦,名字随便起的…… 以及,经小可爱提醒,我发现我犯了一个错误,原来“不禄”是个专有词而且是死的意思,不好意思无知了,后面郑爸爸的名字会改成郑不录。(对,名字都是随便起的),前面已经发出来的……为了维持住我美丽的更新时间,就先不改了。 活到中老年学到中老年。 拜谢。 . 推荐基友的文(app搜索): 《捉妖界扛把子的自我修养》,作者:木一了;乡下小天师逆袭成捉妖界小霸王。 慢穿甜饼,很肥,app直接搜文名=3= 《这个病人我不治了[快穿]》,作者:千非;【软绵绵小可爱受x满脑子xx精分狂犬病攻】 文案: 身为一颗从修真年代一直修炼到星际时代的云苓,为了积累足够的功德化形,苏断在历练系统的安排下,穿越不同的世界去给病人治病。 苏断(拿出病历本):“什么病?” 病人:“爱你成疾。” 苏断:“……” 好的,神经病。 这是一颗毫无自觉自己有着吸引奇怪人士体质的中草药,在奇怪势力的操控下,去各个世界奉双击查看原图献自己治愈奇怪人士的故事。 26、礼物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同学们整齐的歌声中,霍业瑞吹灭了大蛋糕上的蜡烛,自助餐厅的灯光亮起,同学们纷纷送出自己的祝福:“业瑞,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憋屈了一晚上的霍业瑞终于又有了主角的感觉,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唐婉琪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上前,递给霍业瑞:“业瑞,这是我们班的同学一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霍业瑞这次生日把全班同学都请了,大家一合计,索性合起来一起给霍业瑞送一份比较好的礼物。 霍业瑞微笑着接过礼物,其他班和外校的同学听说是一个班一起送的,都有些好奇,有人忍不住问道:“是什么礼物啊?好想看看哦。” 霍业瑞问唐婉琪:“可以现在打开来看吗?” 唐婉琪道:“我没意见,其他人呢?” 班里的其他同学也都说无所谓,于是霍业瑞便在大家的注视下拆开了礼物外面的包装纸,露出来的是一个印着某运动鞋名牌的盒子。 有不少男生顿时惊呼了一声:“哇——” 对学生来说这还是一个传说中的品牌,因为广告力度大,请的代言人又都是正当红的球星而备受时下年轻群体的追捧,校园里的男生热衷于讨论这个牌子的各款产品,但也仅限于讨论,这个品牌最便宜的产品也要白领一个月的薪水,大部分学生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消费能力。 于是这个知名度高价格门槛也高的品牌就成了学生间的装逼利器,能够拥有这个品牌的鞋子的男生即使球技再烂,也能成为球场上的风云人物,而摧毁他最简单的方法则是告诉他:“你的鞋子是假的。” 因此当这个品牌的logo露出来之后,现场不少男生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霍业瑞也止不住嘴边的笑意,又把盒子打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 这下有识货的直接喊出声来了:“哇,是限量版的。” 他的话立刻又引起男生们的惊呼,女生基本不懂球鞋,但很快便有男生开始抑制不住羡慕的情绪开始科普这个品牌的限量版是个什么意义。 且不说难买的程度和收藏价值,光是价格,就算是集体合送的,也绝对算得上贵重了。 连知名富二代郑重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你们同学挺有品味的啊。” 霍业瑞嘴角上扬,但到底没让自己显得太欣喜若狂,毕竟现场还来了不少家世优越的人,他爸爸霍平川可是重点交代过他要表现得体,不能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 霍业瑞道:“你们来我就很开心了,怎么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唐婉琪摆摆手:“你这次请大家一起玩实在太破费了,而且这是我们一起读书的最后一年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这么齐人地聚在一起,所以大家决定送好一点,希望毕业以后你还能记得大家。” 霍业瑞微笑:“那我就谢谢大家了。” 这双名贵的球鞋毫无疑问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讨论,霍业瑞收获了大量羡慕的目光,紧接着其他班的同学和外校的客人也纷纷送上礼物。 外校的学生有好几个家世不凡,出手也颇为阔绰,郑重还送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虽然不及那双球鞋那么贵重,但也绝不是大部分出身普通家庭的学生能够送得起的。 一圈下来,现场时有惊呼,堆满桌子的礼物展示着学生间的贫富差距的同时也展示着霍业瑞不凡的人脉圈子。 沐浴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里的霍业瑞终于一吐憋了一晚上的恶气,最后关头,他终于又把全场的焦点都拉回自己的身上,可以预想到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会因为这场生日会成为同学们的话题中心,而这次生日展现出来的高端的交友圈形象也势必会为他以后的发展加分不少。 霍业瑞用眼尾余光扫了林遣一下,心中暗自冷笑,成绩好又怎么样,就林遣那个没用的爸爸,再过个几年,谁才是昔日同学中最风光的人还不一定呢。 吃了蛋糕,送礼物环节也结束了,餐厅工作人员开始清场,同学们正准备散场,忽然有餐厅员工拎着一个袋子跑过来,一边喊道:“唉唉,等一下,有位同学寄放的礼物忘记拿了。” 那员工跑得急,声音也大,立刻引得大家都看了过去,只见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精美的袋子。 “哇塞!”一个同学惊叫一声,喊出了一个品牌的名字。 这个袋子的logo对学生们来说都很陌生,等那位同学喊出品牌名字之后,大部分同学也还是茫然的,但是那些家境优越的外校同学已经纷纷发出了赞叹。 “哇哦,谁送的啊,这也太大方了吧。” “真的假的,靠,这个牌子的手表我想要很久了,但我爸说要等我高三毕业了才给我买。” “这根本不是大方就送得起的吧,霍同学的朋友真牛逼。” “是哪位朋友送的,出来走两步,我也想和你交朋友。” …… 不消一会,现场所有人多少都知道了一些这个品牌的历史,一个真正脱离了普罗大众的消费能力的高端奢侈品牌,产品单价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就是被霍平川有意识地提高了生活水准的霍业瑞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高端的产品,霍业瑞一时间激动不已,差点维持不住见多识广的形象,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个袋子,提高声音问道:“这是哪位同学带的礼物?” “哦,那是我的。”郑凭轻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语气有些淡漠。 围在一起的同学们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来,郑凭轻穿过人群走到霍业瑞的面前。 霍业瑞惊讶不已:“这是郑同学准备的礼物吗?” 不止他,其他十二中的人也很惊讶,主要是郑凭轻的家庭从未被人提及,他的交友圈也都是二流混子,实在不像出身显赫的样子,霍业瑞会邀请他也只是因为他能调动后进班的那些人而已。 谁也没想到郑凭轻一出手居然就是这种传奇级别的礼物,甚至把重点班全班合送的限量版球鞋都给比了下去。 但是同学们并没有被别的礼物抢了风头的不快,实在是这个牌子对他们来说太罕见了,这已经不是学生间的攀比能触及的层面,所以同学们反而淡定了,满脑子只剩下羡慕嫉妒,和想要见识一下真正的奢侈品本品的念头了。 霍业瑞原来因为被郑凭轻戏弄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他想郑凭轻大概只是行为不羁,但人还是值得交往的,暗自骂了郑凭轻一晚上的霍业瑞终于对他重新展露笑容:“郑同学真是太客气了……” “谢谢,差点忘记拿了。”郑凭轻不等他把话说完,伸出手去把袋子给拿了回来,还往袋子里看了一眼,“还好没丢。” 手上突然一空的霍业瑞:“?????” 正兴奋地等着看拆礼物的围观群众:“??????” 霍业瑞愣了半晌,才硬着头皮艰难地开口:“郑同学,你……”作为被全场注视的焦点,他有些问不出口。 还好有其他人帮他把问题补充完整了:“咦,这不是送给霍同学的礼物吗?” 郑凭轻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不是啊,我只是怕丢了,寄放在餐厅里而已。” 霍业瑞:“……” 其他人:“……” 哎呀,场面有些尴尬呢。 霍业瑞的一个朋友忙站出来解围,“呵呵”两声道:“你这东西包装得这么精美,我们还以为是送人的礼物呢。” 郑凭轻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霍业瑞,这才恍然大悟,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看,郑凭轻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地说道:“这是准备送人的礼物没有错。” 说罢他转过身,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款款走到人群外围处,停在今晚最受瞩目的人面前,淡淡一笑:“林遣,这是送你的。” 现场集体发出“哗——”的一声,同学们又炸了。 “竟、竟然是送林遣的?” “等等,有没有人告诉我,暑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开学之后我就看不懂剧情了?” “我想知道我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出问题了?我需不需要去检查一下啊,我高考还能正常发挥吧?” “一起去检查吧,下周末去挂个专家号。” “没想到他们两个是真的和好了,我居然有点感动,十二中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学校。”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国已经完成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准备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我再说一次,不准背政治。” 许瑶和江庭俊面面相觑,许瑶颤颤巍巍道:“阿遣和郑凭轻……” 江庭俊也瑟瑟发抖:“震惊,没想到最后坐上阿遣最好的朋友的位置的人居然是他。” 许瑶不肯认输:“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江庭俊摸他狗头:“我相信阿遣不是那种会被金钱打动的人。” …… 林遣看着郑凭轻手上的袋子,不用打开来看他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上一世他们在一起之后,林遣送给郑凭轻的第一份礼物,就是用自己的存款买的这个牌子的情侣腕表。 这个牌子的腕表有句很打动他的广告词:追回失去的时间。 这一世,变成郑凭轻送他。 林遣接过袋子,目光深深:“我收到了。” 郑凭轻像是解释,又像是随便说说:“下午买衣服的时候,刚好看到专卖店。” 林遣道:“我知道。”郑凭轻总是心情不好,为往事追悔,他大概又想起了什么,哪怕时光已经重来,他也总想弥补。 他们两人似乎自成气场,将其他人屏蔽在外。 江庭俊遗憾地对许瑶道:“我宣布,你大概是要死亡了。” 许瑶很安详:“有钱就有朋友,古人诚不欺我。” 有同学实在忍不住打破了郑凭轻和林遣的无形屏障,问道:“不是,郑同学,你为什么无缘无故送阿遣礼物啊?” 郑凭轻轻飘飘道:“哦,感谢他帮我补课。” 现场集体内心:卧槽!!!补课回馈这么丰厚! 许瑶:“!!!!” 那位同学很有灵性地问出了许瑶的心声:“咦,许瑶他们也帮忙补课了吧?他们也有礼物吗?” 郑凭轻面不改色:“给谁补课让谁送,去找董铭恩送吧。” 有人忍不住替今晚的主角打抱不平:“那个,今天是霍同学的生日吧,霍同学有礼物吗?” “哦,有的。”郑凭轻被一提醒,倒是想起这茬来了。 大家听他这么说,顿时又都期待了起来,送补课老师的礼物这么贵重,生日礼物总不会太差的,霍业瑞本来已经恼怒到极致的心情也稍缓了一些。 郑凭轻走到一张卡座边,拿起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里的一个特别大特别重的袋子递给霍业瑞:“霍同学,生日快乐。” 一看这size,就知道这东西绝非凡品,同学起哄:“业瑞,拿出来看看,让我们见识一下。” 霍业瑞矜持地接过袋子,在同学们的注视下把东西拿了出来。 一套《全国十年高考真题》缓缓出现在大家的眼前,特别齐全,且印刷漂亮,一看就是正版。 郑凭轻一脸不用客气的表情:“我相信这是霍业瑞同学今晚收到的最实用的礼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霍业瑞:气到河豚爆炸。(终于霍霍完霍同学了,完美ending 隔天,许瑶堵住董铭恩:礼物呢? 董铭恩:??????? 郑凭轻为啥会差点忘记寄放的礼物,当然是因为还沉浸在被男朋友爱的套路的懵逼中啦。 27、后续讨论 这场对学生们来说堪称盛大的生日会终于彻底散场,霍业瑞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宴会终了的最后一刻,所有的焦点与光芒,最终还是全部落到了林遣身上。 他抱着那套笨重无比的《全国十年高考真题》,接过餐厅店长递过来的账单,内心感到了一股无比的落寞和愤恨。 可惜他的寂寥无人关注,同学们三三两两各自离场,途中仍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今晚在林遣和郑凭轻身上发生的故事。 十二中的同学们憋着一肚子的震惊无处宣泄,于是格外热情地拉着外校的学生们科普林遣和郑凭轻昔日的恩恩怨怨。 但他们的故事和情绪都注定是不被理解的,外校的朋友们在听说那两人暑假之前还如死敌般对立的事迹之后,纷纷陷入了沉默,然后是似曾相似的鄙视: “论装逼,还是十二中的人厉害啊!” “先是说那位林同学不会滑冰,现在又想给我们洗脑林同学和郑同学以前有多么不和,十二中这是什么别出心裁的风气啊?” “十二中的感情不好的男孩子都是这么相处的吗?他们对感情不好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这大概是我见过最大型的集体装逼现场了,十二中的人是怎么做到这么团结的?” “靠,我内心竟然有点小小的羡慕,我也想要这么优秀的校友,还有能一起装逼的同学。” “哦,我只想要一个这种感情不好的死对头朋友。” “我不一样,我想知道现在卖萝卜这么赚钱的吗?” “十二中的人说的话你也信?说不定这也是他们特别的装逼姿势呢!” …… 明明说的都是事实却得不到全市高中生的信任的十二中同学们:“……” 还好他们来的人多,还可以抱团取暖: “明明上学期我还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在操场打架的,我的记忆没有出问题对不对?” “没有,你记得没错,我不止看到,我还拉过架。” “那个,三班的人不是还开了个盘,赌他们会不会互殴到毕业吗?” “我日了,那个我知道,赌他们会和好的赔率是一比三百,真是后悔当时没买个五毛钱,接下来一星期的生活费也有了啊!” “没买是对的,开盘当天就被老师抓了现场了,血本无归。” “噗——所以,到底有没有人知道暑假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开学剧情就连不上了?” “就是,这感情转换也太生硬了吧,感觉像是中途换了导演。” “说实话,作为校友看到我们学校两大巨头和好我还是很欣慰的,就是他们中间能不能稍微过渡一下啊,我有点窒息。” “我现在就想知道,郑凭轻还需不需要补课老师!” …… 许瑶和江庭俊本来是和林遣一起来的,但是走的时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遣和郑凭轻一起走的。 江庭俊于心不忍地怂恿许瑶:“你要不要追上去把阿遣抢回来?” 许瑶看着被郑凭轻提在手里的那个他听都没听说过,据说是实用与艺术的完美结合并将价值完全体现在价格上的品牌的袋子,仰天作出大度状:“算了,阿遣值得更好的。” 江庭俊:“……” 江庭俊心疼地拍拍他:“别哭,你还有我。” 许瑶一秒嫌弃:“滚。” …… 林遣和郑凭轻在夜色中慢慢地往回走。 这个城市的夜晚灯光闪耀,映在两人黑黢黢的眼睛里,正如永不落幕的繁华。 “给我戴上吧。”林遣突然停了下来,把手腕伸到郑凭轻面前。 他站在路肩上,比站在马路上的郑凭轻高出半个头来,在他身后的远方,是全市最高的摩天大楼,大楼外墙的led挂网上变换着不同的灯光和文字。 此时墙体的灯光广告正变幻成巨大的竖排的“ilove容市”的字样。 郑凭轻从低处仰头去看林遣,大楼的外墙正好成为林遣的背景,“容市”的字样被林遣挡住,只剩下“ilove”两字高悬上方,落到郑凭轻的眼里,然后是林遣。 郑凭轻不自觉地笑出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做工精细的木质盒子打开,把手表拿出去,在灯光的掩映下,郑重地为林遣戴上。 林遣收回手看了一眼,笑道:“给我戴的男款啊。” 上一世,送表的是林遣,他把男款给了郑凭轻,自己带的是女款,现在郑凭轻又把男款送给了自己。 郑凭轻点头,拿出女款递给他:“你也给我戴上吧。” 林遣给他戴上,然后就着站在路肩上的姿势,从上往下抱了他一下,笑道:“新郎和新郎交换手表成功。” 郑凭轻顺势亲了亲他的下巴:“无论生老病死,都不准你和我分开。” 林遣补充:“除非你变丑。” 郑凭轻:“……” 郑凭轻很有决心:“那我只好帅一辈子了。” 林遣回忆了上一世他们重生前的样子,信心十足:“起码帅到中年问题不大。” 两人手牵着手继续往回走,郑凭轻随意地说道:“我下午见陈诗逸了。” 林遣应得也随便,像是平常闲聊:“我猜到了。” 郑凭轻把他和陈诗逸见面的过程说了一遍,林遣有些意外:“她要回容市了?” 上一世陈诗逸暑假之后几乎就没有回过容市,一直在外地工作,此时与郑凭轻一说,两人也都隐约猜到了,也许上一世陈诗逸也是有这个计划的,只是没想到后来林遣和郑凭轻的事闹那么大,她作为两人的生母和继母,却和他们都闹得不可开交,最终只能选择了避让吧。 虽然林遣还是不习惯和陈诗逸相处,但是经历过上一世的事,他不愿意再伤害林雅志一次,大概也是因为他自己和郑凭轻在一起之后,也能稍微理解林雅志和陈诗逸的选择。 完全释然是做不到,但视若无睹还是没问题的。 郑凭轻有点郁闷:“我当时就产生了当面出柜的念头。” 林遣给了他一个同流合污的眼神:“会有机会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夜风轻轻,把郑凭轻郁积在心里半天的烦躁也吹散了。 突然间一辆风骚的跑车呼啸着从他们身后追了上来,靠近的时候猛踩了一脚刹车,车轮与水泥地面摩擦的声音把沉浸在甜蜜氛围里的林遣和郑凭轻吓了一跳,两人俱是不悦地往前看去。 那跑车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堪堪停住,郑重从车上下来,走向他们。 郑凭轻发自内心地羡慕:“能持证开车真好。” 林遣:“……我希望你能净化一下心灵。” 郑重走到他们面前,看着林遣,扭扭捏捏地开口:“那个,你能不能也给我补课啊?” 林遣:“……” 郑凭轻:“???” 郑重见他们两个神色不对,连忙补充:“我也可以送你一样的礼物。” 郑凭轻:“!!!!” 林遣毫不犹豫:“不行。” 郑重有点委屈又有点不甘:“为什么啊,我送得起……” 郑凭轻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又想和我打架了?”虽然他不想和郑重计较年轻时候的沙雕事迹,但是熊孩子打大嫂主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遣也笑着接道:“看到没,因为你二爸爸不同意。” 郑凭轻、郑重两人同时:“二爸爸?” 林遣一手搭在郑凭轻的肩膀上,冲郑重挑眉:“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二爸爸。” 他边说边“咦”了一声:“巧了,你还随你二爸爸姓呢。” 郑重:“……” 亏大了! …… …… 林遣隔天上学的时候,发现自己收获了大量校友们的目光,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平时在学校里也多的是盯着他看的人,但今天这明显翻了好几倍的关注量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不少人还边打量他边三两成群地窃窃私语,有些没控制好情绪的,直接都激动得脸红了。 林遣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上一世霍业瑞的生日会之后,学校里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只不过那时候大家盯着的,讨论着的人是霍业瑞罢了。 与他同行的郑凭轻很快也明白过来了,不过他考虑的问题和林遣有些出入,有点郁闷地说道:“请你不要再继续散发魅力了!我现在很有危机感。” 林遣揪他头发,把锅还给他:“还不都是因为你给我加了buff!” 他们两人一互动,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同学们的兴奋溢于言表。 “真的真的,竟然是真的。”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剧情。” “这两个骗子,说好的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呢!真是越好看的男孩子越会骗人!” “呵呵,我觉得他们两个只是表面和好而已,郑凭轻对他兄弟才是真情实感。” “加一,我好想知道是哪个兄弟,让郑凭轻为了他不惜去当林遣的女人,我tm都感动哭了!” …… 话题中心的两人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他们早就过了会把高中生的讨论当回事的阶段了,对他们来说,即将到来的月考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不把高中生的话当回事,但高中的试还是要考的,这才是真正属于中年灵魂的悲伤。 与此同时,董铭恩和娄星光等人正被班里的同学团团围住,严刑拷问。 “过分了啊,你们偷偷和重点班的人好上了也不说声,害我还在郑老大面前说林老师坏话,郑老大会不会给我穿小鞋啊,害怕!” “妈的,害我今天早上遇到重点班的人感觉怪怪的,不知道要不要和他们打招呼。” “我就没你这个烦恼,重点班的人主动和我打招呼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我tm是真的想不到,郑老大真是能屈能伸,居然和林遣玩儿公主抱。” “快别提了,我昨晚看到七班的人发在q|q空间上的照片,当场就瞎了狗眼,我现在还怀疑那照片是ps的。” “不是p的,微博上也有人发了,我看到好多外校的学生转了,板上钉钉假不了。” “那条微博我也看到了,郑老大和林遣……还有我们十二中怕是在全市出名了。” “不过我看很多外校的都说我们学校爱装逼是怎么回事啊?” “我听说郑老大是为了他兄弟牺牲的自己,到底是哪个兄弟啊?” “那个兄弟能不能自己出来走两步啊?” 大家有志一同地把询问的目光在董铭恩、娄星光和周道塔三人身上来回流连,暗示他们自首的意味溢于言表。 然而被围住的三人的懵逼并不比其他人少,董铭恩弱弱地说:“我是冤枉的……” 娄星光:“我也……” 周道塔:“我也……” 见他们三人谁也不承认,同学们感到非常唏嘘: “郑老大为你们不惜献身,你们却连站出来承认都不敢,我代表八班鄙视你们。” “郑老大是真不值得,这种没良心的兄弟不要也罢。” “郑老大是时候换兄弟了,我实名承认我喜欢重点班的徐蓬蓬。” 没良心三兄弟:“……” 平日里十分活跃的苟新豆同学安静如鸡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都很安详。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ilovexx”很多城市都有,大家应该也见过吧,xx可以代入不同城市的名字,不过一般是一颗心,jj显示不出心的图形,就用love代替了…… 小霍同学上一世的大腿们: 柯木子老板:我喜欢林遣 富二代郑重:我喜欢林遣 女神尤妮妮:我喜欢林遣 小霍同学:…………qaq 28、同房 距离十二中不远处的某烧烤店里,此时正坐着满满一桌子的学生,他们虽然同坐一张桌子,却明显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且一个个神色各异,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这时候有十二中的学生在场,就会认出这正是他们学校最出名的两大对立(划掉,曾经的)团体,重点班的林遣和他的朋友,以及后进班的郑凭轻和他的小弟们。 而见此情景的十二中的同学大概也会“呵呵”一声,露出被欺骗感情的表情来吧。 要知道这两个小团体当初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水火不容,他们一同出现的场合大概率会发生冲突,十二中的学生谁没吃过他们的瓜,拉过他们的架。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暑假不见,这些不靠谱的男同学,居然说和好就和好了! 这让那些曾经真情实感为他们站过队加过油的同学们情何以堪! 不过,十二中的同学们并不知道,其实两个小团体的成员自己也还是茫然的。 这是高三第一次月考结束的下午,十二中很贴心地把考试时间安排在周六,让高度紧张的高三同学考完可以休息一天。 而这两帮人会一起出现在烧烤店里,还得从开学第一天说起…… 那一天……那突如其来生硬转折的一天的事就不需要重复了,当时董铭恩为了膈应林遣,故意让他请客,没想到林遣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月考前几天,林遣又主动提起这事来,并把时间定在月考结束当天,说让补课小组的同学们一起放松一下并联络感情。 得知要和对方团伙联络感情的小组成员们:“……” 扪心自问,难道我们不是只是互相利用的塑料补课情吗? 此时坐在一张桌子上,大家依然心情复杂。 眼看着两位大佬的感情日渐升温,并开始往形影不离的趋势发展,甚至坊间还在流传着他们两个公主抱的照片,两个小团体由爱生恨的传说也在学校里逐渐传开,事到如今,不管哪边的人都已经没有底气辩解他们真的不是朋友,他们其实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偶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和敌军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感情? 不过,也有人的心情复杂得很不一样,坐在董铭恩旁边的苟新豆同学全程安静如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是谁,我在哪”的气息。 他如果早知道董铭恩不怀好意地邀请他一起去“吃大户”的大户是林遣的话,他绝对打死都不会来的。 董铭恩有些扭捏地看了许瑶几眼,轻咳几声掩饰内心的尴尬:“点餐、点餐。” 因为月考临近,董铭恩他们几个最近终于有了些许紧迫感,认真地看了几天书,并破天荒地主动向补课小组的老师们求教。 不过让董铭恩困惑的是,每次他找许瑶问问题的时候,许瑶虽然解答得很用心,但过程中总是时不时用奇怪的眼神瞄自己。 好像有点期待,又有点幽怨。 导致董铭恩不得不检讨自己问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太愚蠢了。 后来董铭恩憋不住偷偷和娄星光诉苦,才发现原来娄星光也有同样的烦恼,说他问江庭俊问题的时候,江庭俊也一直用怪怪的眼神看他,好像是一种既期待又心酸的感觉。 于是大娃和二娃两人陷入了深深的对自己的智商的怀疑中…… 尤其是期间八班的张凡凡也过来问了几次问题,还重新划了复习重点,认真刻苦的态度让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董铭恩他们产生了一丝丝惭愧。 此时对着许瑶,董铭恩还有些心虚,默默地菜单递给许瑶:“你先点。” 许瑶瞄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菜单。 董铭恩:“……”又来了又来了,都考完试了为什么还用这种眼神看他! 许瑶点菜十分豪迈,还没等其他人提意见就飞快点好了超额的份量,等他点得差不多了,董铭恩又对服务员道:“再来一打啤酒,冰的。” 郑凭轻忍不住皱眉:“高中生喝什么啤酒?” 董铭恩懵逼:“老大,你自己不也喝吗?” 娄星光接道:“你不是常说喝醉才好吗……” 郑凭轻:“……”再次被迫回忆放浪不羁的高中生涯。 郑凭轻面不改色:“现在起不准喝了,高考完再说。” 董铭恩:“……”高考真是泯灭人性。 林遣见他们几个委屈巴巴的样子,想了想,说道:“要不就喝这一次吧,接下来就要等到高考后才能喝了。” 男朋友发话,郑凭轻自然无条件附和,于是勉为其难道:“那行吧,只此一次。” 董铭恩欢呼一声,继续去点啤酒了,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苟新豆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瞄了郑凭轻一眼,正好看到郑凭轻把头靠到林遣颈边问:“你呢?老样子?” 苟新豆:……啊,眼睛有点痛。 林遣还没回答,坐旁边的许瑶耳朵先动了一下,没想到郑凭轻现在和阿遣说话都能用上“老样子”这种词了。 许瑶心中哼了一声,有些不服,决定用行动证明自己依然是最了解林遣的发小,于是当即起身:“阿遣,我去给你拿瓶可乐!” 遗憾的是林遣虽然重新拥有十七岁的身体,内心却已经是一条贪生怕死的养生灵魂,连忙阻止他:“不了,我要柠檬水。” 正好郑凭轻同时和店员说道:“拿一壶柠檬水过来吧。” 许瑶:“……” 许瑶自暴自弃地继续往冷饮柜的方向走:“我自己喝。” 苟新豆同学内心对许瑶产生了淡淡的同情,充满怜悯地给他递台阶:“我也要一瓶可乐。” 董铭恩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喝什么可乐,跟我们喝啤酒。” 许瑶内心不由得一阵心酸,走到一半又拐了回来:“那我也喝啤酒吧。” 董铭恩他们一开始接受林遣的请客还有些别扭,内心也不是没有想过来了以后就走个过场算了,但是他们经历了一个月枯燥沉闷的补课生涯,好不容易放风了,又是美味当前,最终没能把持住,不多会就真香真香地吃了起来。 而且大概是怀抱着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喝酒,一定要喝个痛快的想法,他们几个都是敞开了喝,中途叫服务员加了几次啤酒。 重点班的几个人本来都是不喝酒的,但是许瑶率先加入了他们,最后不知怎么稀里糊涂都喝了起来。 等两个喝着柠檬水的养生中年灵魂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们的小伙伴已经全部喝高了,万幸他们中没有酒品特别不好的,只是一桌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混着坐,不复开场时候泾渭分明的样子,曾经水火不容的两拨人勾肩搭背,嘴里叽里呱啦各自说着胡话。 董铭恩给许瑶讲述自己的童年悲惨故事:“有一次放暑假我不想做作业……就、就故意把暑假作业丢了……结果、呜——还没开心两天,我妈……我妈给我买了一份新的……然后,我的班主任听说我作业丢了……专门又送了……送了一份过来……呜呜呜——那个暑假、我、我做了两份作业……” 迷茫的许瑶并不能理解他的痛苦:“两份、份暑假作业……不是、不是一下子就、做完了吗?” 董铭恩脑袋磕到许瑶脖子上:“……哪有、哪有那么快……” 说着语气又委屈了起来:“你……为什么老是那样看我……是不是、是不是鄙视我做题、做题慢……” 傅宜飞也喝得迷迷糊糊的,听了个话尾,复读机一样重复道:“慢……太慢了……” 许瑶却不承认:“谁……谁看你了……” 董铭恩突然倔强:“你有!” 他说着努力模仿许瑶的眼神,然而混沌中的他并不能复制许瑶眼神的精髓,最后变成了呆呆地瞪大眼睛盯着他。 神奇的是醉得神志不清的许瑶居然读懂了他的眼神,控诉道:“我给你补、补课……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送我礼物!我、我心里不平衡……” 董铭恩茫然:“啊……?” 苟新豆稍微好一点,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时不时摇晃自己的脑袋:“假的,一定是假的。” 林遣和郑凭轻对视一眼,两人同时:“……” 林遣道:“让他们这样子回家,我觉得不妥。”高三学生在外面集体喝醉,尤其是重点班的几个可都是家长眼中的乖宝宝,这样回去父母估计要疯。 郑凭轻也对这些不懂节制的年轻人很无语,想了一下道:“都带我家去吧,跟他们父母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 林遣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两人逐一打电话告知了小伙伴们的家长,亏得他们两个在家长中都是有口皆碑的人物,没有受到什么怀疑,随后叫了车,把这伙醉鬼集体运送到郑凭轻的大房子去。 也幸亏郑凭轻家里大,成功地接收了这么多人,就是这些醉醺醺的家伙不好搬运,中途还有手舞足蹈的,有吐出来的,把屋子搞得一片狼藉,好不容易把人搬进了房间,林遣和郑凭轻都累得不轻,把他们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就不管他们了。 郑凭轻倒在沙发上翻白眼:“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 林遣笑道:“可不是。” 郑凭轻哼了一声:“不管他们了,我们也去休息吧。” 林遣点头,问道:“我睡哪个房间?” 郑凭轻摊手:“现在屋里就剩一个空房间了。” 林遣很冷静,看着沙发问:“那么,我们谁睡沙发呢?” 郑凭轻也很冷静:“一起睡沙发也行。” 还补充:“反正叠着睡,空间也够。” 见他这么坚决,林遣也不勉强,施施然道:“那就一起睡房里吧,希望你别后悔。” …… 隔天一早,许瑶的生物钟让他悠悠转醒,他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以及虽然不陌生但是却让他大吃一惊的……床伴。 他和娄星光正躺在一张床上。 许瑶:!!!!! 还在宿醉状态的他把娄星光摇醒:“醒醒,这是哪里?”接着又慌慌张张地跑出房间,看着陌生的环境,许瑶整个人都是懵逼,他一边按着跳个不停的太阳穴一边去敲其他房间的门:“你们在里面吗?这是哪里啊?” “江庭俊——傅宜飞——潘启博——你们在吗?” “阿遣——你在哪里?在吗在吗?” 许瑶的大嗓门成功把沉睡中的其他人唤醒,房间门一个个打开,大家或衣衫不整,或形容憔悴地扒着房间门探出头来,董铭恩还打了个隔夜的酒嗝,睡眼朦胧地说:“一大早的,吵死人了……” 许瑶头痛欲裂:“还睡呢,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啊?” 他这一说大家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一时茫然,不由得面面相觑了起来。 这时最后一个房间的门打开,林遣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别慌,这是郑凭轻家里。” 许瑶:“……” 紧接着郑凭轻也从门里探出头来,脸上顶着两个惊人的黑眼圈,充满怨气地说:“请你们安静点好吗,我一晚上没睡呢……” 其他所有人:“……???” 刚从厕所出来的苟新豆:!!!!! 还好他上完厕所了,不然还不得尿裤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又删了两千多字,所以勉强算是一个六千字的大章吧! 苟同学:当时我就应该戳瞎自己的。 以及看到这么多朋友真情实感为阿轻的头发揪心,我必须郑重说明一下,他头发很浓密,阿遣那是爱的揪揪,是不可能秃的。 另外,大家说不定可以买一点霸王的股票,毕竟现在大家都…… 另另外:许瑶是男的!男的!男的!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当然也是随便起的…… 29、做题 一屋子宿醉中的高中男生茫然相望,迟钝的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 董铭恩抓着跟鸟窝一样的头发愣愣地问道:“老大,你怎么会一晚上没睡?你不是没喝酒吗?” 他问题刚出口,洗手间方向蓦地传来“吭——”的一声巨响,把大家给吓了一跳。 众人齐齐把目光投过去,就见苟新豆同学一手撑在旁边的一个边柜上没撑好,直接把边柜上的玻璃花瓶给推到了地上,而苟新豆本人还摇摇晃晃的,见大家看过来,忽然腿一软,“吨——”的一下,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苟新豆索性赖在地上,一副还没酒醒的样子:“我在哪里——头痛——头好痛——” 大家:“……”大家都头痛着呢,谁也没心情理他。 董铭恩只看了他一眼,又转向了郑凭轻:“老大,你昨晚干什么了?” 苟新豆:!!!! 我都牺牲自我救你一命了,你怎么还上赶着送死! 他们孤男寡男,同处一房,漫漫长夜没睡觉,一个神清气爽,一个黑眼圈大得宛如被榨干,还能是干什么! 看着董铭恩一脸纯洁地提问,学渣苟新豆同学,第一次亲身get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真谛。 苟新豆颤颤巍巍地去看郑凭轻,果然郑凭轻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整个情绪黑压压的,一看就是在爆发的边缘,只见他猛地一拳砸到门板上,发出的声响吓得所有人眼皮俱是一跳。 苟新豆于心不忍地开始为董铭恩祷告,希望他能走得安详一点。 郑凭轻怨气十足,语气悠悠地说道:“还能干嘛,老子做了一晚上数学题。” 大家:“……” 苟新豆:“……???” 董铭恩由衷佩服:“真不愧是老大,刚月考完就通宵学习。” 娄星光很羞愧:“老大太有毅力了!” 周道塔喃喃:“比不过比不过……” 连重点班的几个人都震惊了,许瑶茫然中下意识地鼓了两下掌:“佩服,佩服。” 江庭俊也跟上:“十分佩服。” 傅宜飞和潘启博一起竖起大拇指:“……自愧不如。” 林遣憋着笑对其他人说道:“通宵学习有害身体健康,友情提醒大家还是要早睡早起,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更加有利于提高学习效率。” 说罢转过身去推郑凭轻回房:“你赶紧补眠吧,眼袋都垂成沙皮狗了。” 郑凭轻一边往回走一边幽怨地辩解:“那也是帅气的沙皮狗……” 林遣:“是是是。” 两人“砰”的一声又把房门合上了,留下一屋子宿醉不清风中凌乱的小伙伴,大家还站在各自的房门口,隔空相望,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惭愧和唏嘘。 “我以为老大只是在学校里努力,没想到在家还学通宵……”娄星光瑟瑟发抖。 “老大比我们聪明,还比我们努力,我们真是对不起他……”董铭恩热泪盈眶。 “我突然涌起了一股学习的冲动!”周道塔鸡血道。 “真没想到郑凭轻这么喜欢学习,我对他改观了。”江庭俊感慨。 傅宜飞和潘启博赞同点头。 “难怪阿遣愿意跟他好呢……”许瑶扁扁嘴,自觉发现了郑凭轻打动林遣的闪光点。 看着大家真情实感地赞美郑凭轻,苟新豆同学:“……………………” 不是,你们是没看到他们两个从一个房里出来吗?还有通宵学习这种鬼话你们也都相信? 你们已经高三了啊,再也不是高二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纯洁呢? 苟新豆同学一手揉着胸口,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其实主要原因不是大家纯洁,而是因为他们这会也都是两两一个房,同睡一个床,自然也觉得林遣和郑凭轻睡一起没什么不对的,大家都是男孩子,怎么可能往不纯洁的方向想嘛。 不过,苟新豆同学也的确是脑补过头了,事实上,林遣和郑凭轻确实还是非常纯洁的。 林遣推着郑凭轻回房里,把他按到床上:“再睡一会吧。” 郑凭轻幽怨地看他:“你和我一起睡。” 林遣伸了个懒腰,施施然道:“不要,你昨晚不也没有陪我睡。” 郑凭轻:“……” 郑凭轻以头撞枕头:“问题你要盖棉被纯聊天,我这青春洋溢的身体它不答应。” 他是真没想到林遣这么心狠手辣,都躺一张床上了还能坚持不成年不乱搞的信念不动摇,也怪郑凭轻自己,贪图这难得能一起度过的大好夜晚,舍不得出去睡沙发,最后硬是做了一晚上的数学题让自己冷静下来。 结果一晚上过去,郑凭轻憔悴得不成人形,林遣倒是神清气爽的,然而这也怪不了林遣,人家早就高能警告过了。 林遣觑他:“那它现在就答应了?” 郑凭轻“呵呵”两声:“经过一晚上数学题的陶冶,它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林遣唏嘘:“少年人,珍惜自己的身体啊。” 说是这么说的,到底还是心疼男朋友,林遣道:“我去给你倒杯水,喝了再睡。” 郑凭轻把脸闷在枕头里:“你陪我比喝水有用。” 林遣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开门房门出去,然后被客厅里的景象给雷了个不轻。 小伙伴们这会倒是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环境了,就是一个个还被宿醉折磨着,有些神志不清,这一会功夫,又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和地毯上,加上被打碎的花瓶,他们昨晚留下的秽物,被推得乱七八糟的摆设,整个客厅的画面十分糜乱,让人无法直视。 林遣一脚跨过人字形躺在地毯上的娄星光,道:“等你们清醒了都给我留下来打扫卫生,不把屋子变回原样不准回去。” 昏昏欲睡的小伙伴们抬了一下眼皮,有气无力地应道:“好。” 被惊恐包围而努力清醒过来,已经爬回房里收东西准备开溜的苟新豆:“……” 林遣这副主人架势!还敢说你们在房里只是做数学题! 苟新豆哽咽了一下,默默地把书包扔回地上,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睡了睡了,有什么事睡醒再说。 郑凭轻躺了一会,林遣就端着两杯水回来了。 林遣把两个杯子往郑凭轻面前一放,道:“来,给你个机会,这里有两杯水,你要是能喝到淡盐水,我就陪你睡一会。” 郑凭轻“蹭”地一下充满鸡血地坐了起来:“说到做到哈。” 林遣挑眉:“当然。” 郑凭轻盯着两杯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水,心中默默祈祷,最终下定决心,把手伸向其中一杯,念念有词地向水杯发送暗示:“今天能不能睡到男朋友可就靠你了。” 说完喝了一口,顿时大喜:“是淡盐水。” 林遣摊手:“天意如此,那只好陪你睡了。” 郑凭轻喜滋滋地要躺下,林遣道:“把水给喝完。” 郑凭轻二话不说喝到见底,然后躺平:“哈尼,来吧。” 林遣默默地躺到了他的身边,郑凭轻把手臂伸过去,让他枕自己胳膊上,林遣无语:“你不怕等下小儿麻痹?” 郑凭轻很顽强:“只要有男朋友,我什么都不怕。” 林遣于是靠了上去,把头靠着郑凭轻肩膀的位置,一手环到他的腰上。 郑凭轻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我觉得我数学题做得还不够多!” 林遣也沉默了一下,突然爆了句粗口:“……妈的,大清早的,搞得我也想做题了!” 郑凭轻:!!!!突然兴奋! 林遣冷静地抱紧他:“别乱动,我说的做题是真的做题,你乱动我就去背单词了。” 郑凭轻:“……”他讨厌数学,也讨厌英语! 郑凭轻在做题的边缘试探:“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林遣没说话,直接抬起头,亲了亲郑凭轻下巴,郑凭轻于是低下头来,两人的唇贴在一起,末了,郑凭轻还轻咬了林遣的下唇一下,带着点埋怨:“靠,为什么你要这么好!” 林遣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道:“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好的啊。” 再年轻的身体到底也是会累的,一晚上没睡的郑凭轻最终没扛过睡意,很快就抱着男朋友睡着了。 而睡得精神饱满,此时精力充沛的林遣不幸遭到了拒绝男朋友的反噬,经历着和男朋友昨晚一样的苦恼。 林遣一边背单词一边感慨,生理功能太完整有时候也很烦恼惹。 郑凭轻这一觉睡得很沉,重生以来,他的身体多少带着少年时候的印记,那时候总是焦灼、反复,难以安睡,而怀抱着林遣的时候,所有让他难受过的触觉全部褪去,梦境像是温柔的海洋,缓慢而绵长。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被屋外隐约的嘈杂声吵醒。 郑凭轻睁开眼睛,林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但是郑凭轻知道他一定还在,并不为此慌乱,他翻身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睡太久了,有些口渴,正好林遣拿进来的两个水杯还留在床头柜上。 郑凭轻于是拿起剩下的另一杯猛喝了一口,然后:“……” emmm,也是淡盐水。 论起哄男朋友,还是真正的学霸套路多啊! 郑凭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检讨中。 作者有话要说:套路之王林遣__ “你们已经高三了啊,再也不是高二的人了”这句话灵感来自于“你们已经是四岁了,再也不是三岁小孩了”,意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嘿。 今天想起来可以求一发营养液! 30、如你所见 房间外面不断传来吵闹的声音,郑凭轻喝完了水,起身开门,结果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了一下。 只见客厅的沙发和茶几等家具都被搬到了墙边,地毯也被卷了起来,留出一片面积非常大的地板,因为太大而显得有些空旷的大厅充分展示着郑凭轻的不凡家境。 不过此时郑凭轻的同学们谁也没心情关注他的家世,大家正排成一排站在边上,紧张地盯着客厅的一头,嘴里激动地喊着类似“加油!”“不能输。”“八班的面子就靠你了。”之类的话语。 郑凭轻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就见尽头处,娄星光和江庭俊两人正伏在地上,屁股高高地撅起来,摆出类似起跑的姿势,而他们的双手则撑着地面,手上抓着一块叠了几叠的类似抹布的东西。 郑凭轻不明所以,又扭头去搜寻林遣,只见他正四平八稳地坐在被搬到墙边的沙发上,施施然喝着水,整个人自成气场,与那些激动的高中男生形成鲜明对比。 郑凭轻开口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大家这才发现他出来了,董铭恩连忙开心地向他招手:“老大,我们在比赛打扫卫生呢,你快过来和我们一起加油。” 郑凭轻:“……?” 林遣也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挑眉笑道:“过来一起看戏吧。” 郑凭轻走过去挨着林遣坐下,整个人还在无语的状态,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林遣摊手:“我让他们把屋子打扫干净了才准走,然后他们就搞起了比赛,在你出来之前,他们已经比赛了擦窗户、铺床、擦桌子和柜子,现在进入擦地板比赛了……” 郑凭轻:“……”他瞄了四周一眼,果然家里窗明几净,比清洁阿姨来过之后还干净一些。 “哦,对了。”林遣补充道,“目前的比分是2:1,重点班领先。” 郑凭轻惊讶:“怎么读书好做家务也有优势吗?”就像林遣这种天生学霸,谈恋爱套路都比别人多。 不过问完郑凭轻就默了一下……妈的,关注点怎么被带歪了,他该问的难道不是为什么这帮人这么智障吗? 林遣道:“不是读书好的做家务好,是你的朋友破坏力太强了,董铭恩擦桌子的时候打碎了两个花瓶。”他边说边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垃圾桶的方向,那里正放着一袋玻璃碎片。 郑凭轻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亏这屋里没放古董。” 两人随意地聊着天,没注意从郑凭轻出现之后就开始心神不宁的苟新豆正用眼光余光在瞄他们。 苟新豆眼睁睁看着郑凭轻坐到林遣身边,两人旁若无人地头挨着头说话,然后郑凭轻非常自然且顺手地……拿起了林遣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苟新豆:!!!! 这水杯刚刚林遣还在喝!他亲眼看到的! 苟新豆同学人生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知道这么多,他失魂落魄地把目光转回场上,不敢再看林遣和郑凭轻两人。 那边随着许瑶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了。 只见娄星光如老马起步,后脚狂蹬,双手按着手上的抹布疯狂往前推进,像是装了涡轮的船只一般,仿佛还能看到他身后留下一道汹涌的水痕…… 他还给自己配发动机的声音:“hummm——hummm——” 江庭俊气势看起来没有娄星光那么澎湃,但也是双腿猛蹬,同时口中念念有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旁边站成一排的小伙伴身体前倾,激动地呐喊:“星光快点,你是最棒的——” “江庭俊加油,江庭俊加油——” 伴随着加油声,赛场上的两人很快到达终点处,几乎是同时一个甩尾,飞快地转了个弯,往旁边擦了过去。 就这样,两人一来一回,足足跑了几圈,直至把自己分配的那块地板给擦了一圈。 “我擦完了!”江庭俊率先举起自己的抹布站了起来。 “我也擦完了。”娄星光紧跟着站起来。 “没用。”许瑶得意地说道,“江庭俊比你快。” 董铭恩也道:“不一定,这比赛除了比快还要比干净,我申请裁判出列。” 郑凭轻看着他们煞有介事地争论着谁擦地板擦得好,一时无言以对,嘴角抽了一下,问林遣:“这破比赛还有裁判?” “有。”林遣睨了郑凭轻一眼,淡定地站了起来,道,“都让开都让开,让本裁判看看谁擦得更干净。” 郑凭轻:“……” 林遣在两边地板上来回踱了一圈,认真看过每一处角落之后,最终在江庭俊负责的领域里发现了一块没擦到的灰尘,于是林遣郑重道:“我宣布,擦地板比赛的最终获胜者是来自‘一根藤上七个瓜’队的娄星光同学。” 娄星光和许瑶、周道塔欢呼:“赢了赢了。” 江庭俊表示不服:“不可能,我用公式精准推算过擦地板的路线,还模拟了抹布和地板的摩擦力,我的每一步都是最佳选择。” 娄星光:“……?” 董铭恩情不自禁:“你在说什么几把?” 林遣拍拍江庭俊的肩膀:“你的理论很强大,不过实践能力还差点。” 林裁判宣布比赛最终结果:“全部比赛项目结束,七个瓜队和穿山甲队2:2打平。” “啊,就差一点点。”江庭俊扼腕,并很有上进心地表示,“下一次我得把实践误差也给计算进去。” 董铭恩也表示不服:“我还是觉得我们七个瓜略胜一筹。” 郑凭轻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七个瓜队?” 董铭恩道:“林遣建议的,他原来让我们叫一根藤上七朵花,不过叫花也太娘了,所以我们决定改成七个瓜。” 郑凭轻:……神tm葫芦娃。 以及,林遣什么时候已经打入董铭恩他们内部了,居然能让董铭恩他们接受他的提议。 郑凭轻扶了一下额头,起身道:“行了,给我把桌子椅子都搬回原位。” 傅宜飞还有些意犹未尽:“这胜负还没决出来呢……” 许瑶皱了一下鼻子:“但是双方的运动员都已经出场过了。” “不,还有人没出场。”站在边边上的潘启博突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用犀利的眼神看向……林遣和郑凭轻。 许瑶一拍手:“对啊,还有阿遣和郑刻苦可以比。” 郑凭轻:“……???”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拒绝比赛还是该先质问一下“郑刻苦”是个什么意思? 林遣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拒绝:“裁判不加入。” 当然,郑凭轻知道他其实只是嫌弃这个比赛太愚蠢了。 林遣说完又开始指挥大家:“赶紧把东西都搬回原位吧。” 见林遣和郑凭轻不肯配合,大家脸上都露出了遗憾的神色来,不过他们也不敢强求,于是各自悻悻地去搬家具。 这时候如果有人留心一下,就会发现原来横亘在这两帮人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芥蒂和屏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以往他们虽然每天一起补课,都是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但凡一起出现的场合总是泾渭分明,便是不认识的人也能一眼分出谁和谁是一伙的。 但是现在他们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各自抱团,有比较重需要多人一起搬动的家具,都是看谁近就喊谁,而不会刻意去叫原来自己小团体里的人,比如沙发就是许瑶和周道塔合作给推回原地方的。 大家吭哧吭哧好不容易把屋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终于可以一起坐下来聊会天了。 董铭恩忍不住感慨:“老大,你家里可真大。” 郑凭轻没有刻意隐瞒,但也懒得细说,只道:“嗯,我爸爸很有钱。” 董铭恩心思一下子活络了:“那他还需要儿子吗?” 郑凭轻睨了他一眼:“要儿子也要首选成绩好智商高的。” 许瑶和江庭俊等人眼睛顿时一亮。 郑凭轻:“……还要好看的。” 许瑶啐了一口,悻悻道:“你直说要阿遣那样的不就得了,还卖关子钓我们。” 林遣失笑,看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都已经下午了,他说道:“今晚就一起在这里吃饭吧,我叫外卖。” 他主人的姿态做得太娴熟自然,以致一时间没有人察觉有什么问题,只纷纷点头:“好啊好啊。” 林遣于是熟练地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张外卖单子,照着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和足量主食,末了报出郑凭轻家的地址,一边点头道:“对,是的,73号,好的,到了按门铃就行。”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完全是不假思索做出来的,流畅无比,等他挂上了电话,才发现整个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郑凭轻把外卖单放回茶几的抽屉,莫名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许瑶双眼直勾勾看着他,半晌终于微妙地问出口:“阿遣,为什么你对郑刻苦家这么熟?连地址都背下来了?” 林遣环视一周,才发现大家都巴巴地看着,眼神里带着同样的疑问……除了苟新豆同学。 苟新豆正低头玩茶杯,并喃喃自语:“这是什么茶啊,真好喝。” 林遣一把搭住郑凭轻的肩膀,大方地冲着大家挑眉:“你们说呢?” 大家面面相觑,只见娄星光突然一拍手掌:“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经常晚上也过来老大家给他补课啊?” 林遣:“……” 其他人纷纷恍然:“郑凭轻真是刻苦!”“不愧是郑刻苦!”“刻苦刻苦,佩服佩服!”“晚上补课确实容易肚子饿。”…… 苟新豆同学继续喝茶,随波逐流地点着头:“嗯,容易肚子饿。” 许瑶撇撇嘴,内心垂泪:我果然已经不是阿遣最好的朋友了。 郑凭轻:“……” 外卖到了以后,郑凭轻把家里的碗和杯子拿出来让大家分白饭和饮料,等吃完了饭,扔掉了外卖餐盒跟垃圾,就留下了一堆待洗的碗和杯子。 大家一起看着堆积的杯碗,内心都产生了逃避的念头。 “我有个想法。”许瑶看着那堆脏碗和杯子,打了个饱嗝道,“让阿遣和刻苦加时赛一场,比赛洗碗,为我们两队决出最后的胜负。“ 其他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赞成:“好主意。”“同意。”“加一。”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不用洗碗了。 “行吧。”林遣仰着躺在沙发上,“那我宣布,七个瓜队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为什么?”许瑶不服,“还没比呢,这是黑哨。” 林遣用脚尖蹭了蹭郑凭轻:“洗碗我肯定没他快啊。” “是的,他洗碗没我快。”郑凭轻用脚尖回踢了林遣一下,自觉站了起来,把碗筷收好拿去厨房,一边说道,“我来洗吧。” 其他人懵逼了一下,看着曾经叱咤风云的郑大佬熟练地把碗筷收进厨房,然后传出来“哗哗”的水声。 娄星光感慨:“老大的好胜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啊!” 周道塔跟着点头:“洗碗也不落人后。” 苟新豆:“……”苟新豆同学刚刚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可是此时却莫名有一种被撑到的感觉。 过了一会,林遣也起身道:“我去看一下。” 林遣进了厨房,就见郑凭轻正利落地刷着碗,他从后面环住郑凭轻的腰:“其实我洗碗也挺快的。” 郑凭轻哼了一声:“那我也不让你洗。” 他们在一起之后家务基本是平摊的,不过林遣不喜欢洗碗,郑凭轻便承包了这一项工作。 林遣蹭他:“好吧。” “刚的外卖好燥啊,有没有水果吃?”许瑶一边说着一边冷不防闯进厨房里。 然后亲眼目睹了林遣从背后抱着郑凭轻的姿势。 林遣、郑凭轻:“……” 许瑶:“……” 林遣淡定地松开郑凭轻,冲着许瑶眨了眨眼:“如你所见。” 许瑶:“……” 许瑶感觉自己沉默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于混沌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这样,那,那我是不是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林遣、郑凭轻:“……………………”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搓手,我还是阿遣最好的朋友!!!!! (没看出来新豆同学怎么发现的请回看19和25章哦,新豆同学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31、疑点 高三的老师批试卷都是争分夺秒的,周一的时候,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就公布了,不过这次公布却在全年级引起了轩然大波。 被学校寄予重大期望的学生代表,常年卫冕第一宝座的林遣这次成绩大失水准,不仅没有如大家预期的继续坐在第一的位置上,甚至连前十都没有进,直接滑到了第二十几名,这在重点班也只能算一个中等的成绩。 而这次登顶年级第一名的人物也颇为让人意外,竟然是重点班的霍业瑞。 成绩一公布,全校哗然,重点班的班主任洪可意立即把林遣单独叫去谈话了。 洪可意心急火燎,要知道林遣的保送资料刚送上去没多久,还在审核阶段,他的成绩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下滑,这不管对学校还是对她的工作来说,都是非常严重的失误了。 相对于洪可意的着急上火,林遣看起来则要淡定得多。 事实上,他不止表面淡定,内心还松了很大的一口气,这次的成绩其实比他自己预期的要好上不少,本来按照他的复习计划,第一次月考能稳在年级前五十就不错了。 幸亏他上一世因为高考失败留下的遗憾,上大学后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学习状态,工作后还参加了考研,复习了不少知识,不然一朝重回高三,他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回状态。 只要能这样保持下去,没有意外的话,第二次月考他就能回到年级前五了。 但洪可意显然是不能理解他的,见他不当回事的样子,她实在有些坐不住了,直接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花太多时间去帮八班的那几位同学,反而影响到你自己了?” 本来林遣愿意帮助同学,洪可意也是赞成的,但如果因为帮助别人反而拖累了自己,甚至影响到保送事宜,那她就不得不给林遣敲个警钟了。 更何况,据洪可意了解,林遣帮着补课的那几个八班的学生,这次月考的成绩基本没有进步。 林遣在社会上的时间比洪可意还长,一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当即笑道:“跟他们没关系,这次就是状态不太好,下次就好了。” 洪可意见他还是听不进去,不得不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他,她神色严肃地说道:“林遣,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保送名额十拿九稳,所以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 林遣哭笑不得:“真不是……” 洪可意打断他:“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次学校送上去的保送推荐,一共有两个人。” 林遣愣了一下,洪可意以为他被吓到了,又连忙换成安抚的语气:“你的推荐材料优势还是很大的,只要不出意外,这个保送名额肯定还是你的,我原来觉得这事没必要让你知道,但是你月考出了这么大问题,要是不重视起来的话,我只怕……” 洪可意没有把话说完,但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 林遣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洪老师,谢谢你提醒。” 洪可意见他终于给了点正面的反馈,心情稍缓,道:“我看,接下来你就先别给八班的人补课了,还有许瑶他们也是,虽然他们这次月考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我怕……” 林遣道:“洪老师,我知道该怎么做,您不用太担心。” 洪可意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直觉林遣不会按自己说的去做,不得不继续给他做功课:“林遣,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你现在不懂,应该多听听大人的意见,不然以后……” 洪可意喋喋不休讲了一堆,从学习讲到工作,给林遣分析了半天高三的重要性,林遣也不打断她,耐心地等她说完,中间还贴心地给她端了一下水杯。 洪可意还真有点渴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了,讪讪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上了高三以后,你整个人变了很多。” 以前林遣要张扬得多,脾气也绝没有现在这么温和,尤其高二的时候还常常和八班的人打架,不知怎么一上高三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一般,行事气性一下子沉稳了许多,不过最让人惊讶的还是他和郑凭轻握手言和了,老实说,洪可意都有些大跌眼镜。 林遣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另一个送上去的保送推荐,是霍业瑞同学吧?” 洪可意猛地一咳,喝到一半的一口水一下子喷了出来,林遣抽了张纸巾给她,笑道:“老师怎么这么激动?” 洪可意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遣淡淡道:“哦,他这回不是考了第一吗?我随便猜的。” 洪可意还是有些怀疑的样子,但也找不出问题来,只道:“霍同学这次考试成绩确实亮眼,而且平时表现也好,学校就把他也给推荐上去了,按说你的综合评估还是要更好一些的……” 洪可意说过来说过去,又想让林遣宽心,又担心林遣太宽心,一时间没找好平衡点,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但林遣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担忧,准确来说,林遣其实并不在乎那个保送名额。 对于重生再来的他而言,能保送是锦上添花,不能保送也没什么,再怎么样,这一世都不会比上一世更糟糕,参加高考他也完全有把握考出满意的成绩来。 但是他不在乎那个保送名额,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用不公平的手段把它抢走。 从办公室出来,林遣第一时间把洪可意透露的事情向郑凭轻说了。 郑凭轻和林遣一样也并不怎么把保送名额放在心上,不过比起林遣,他可要小气多了,当即喷道:“霍业瑞算哪根葱,他哪来的资格被推荐保送的?” 林遣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说道:“其实上一次,就算被保送的人不是我,也是轮不到他的。” 上一世斗殴事件之后他们被仇恨与怒火挟持,满心满眼都只盯着彼此,还有家里那一团乱的关系,根本无暇去思考旁的事宜,尤其林遣被勒令在家自习三个月,直接失去学校的动态,最终保送名额给了谁,是怎么运作的,他们既不在意,也并不清楚。 然而这一世再重新经历一次,满以为阻止了悲剧的发生,事情就可以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但是突然多出来的这个推荐名额,却让他们察觉到一些上一世忽略掉的信息。 “现在想想,之前的事情还挺奇怪的。”林遣琢磨了一下,上一世保送名额换人的时候他还是学生,涉世未深,很多事情懵懵懂懂就过去了,但是现在他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圈,对很多潜规则了解得远比以前通透得多。 郑凭轻显然也意识到了:“不错,以你的资质,就斗殴一件事,根本不可能把保送名额丢掉。” 那件事说到底是发生在两个小团体之间,并未对旁人造成影响,而当时正值高三的关键时期,好几个涉事学生都是重点班的种子选手,正常情况下,学校应该恨不得能把这件事压下去才对,绝不可能反而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最终还影响了整个学校的升学率和重点率。 “还有一件事也很值得怀疑。”林遣道,“霍业瑞这一次月考的成绩,根本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水平。” 霍业瑞成绩还算不错,但一直就徘徊在年级十到二十名之间,偶尔能进前十,但从来没有进过前五,这一次却突然蹦到了第一,引来全年级的侧目。 郑凭轻也咂摸过来了:“我记得,以前那回,也是上了高三之后,他的成绩突然间突飞猛进,连续几次月考都拿了全年级第一,不然后来那个保送名额也不会那么顺利到他手上。”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隐隐意识到,也许上一世的脱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冲动与幼稚造成的。 郑凭轻握了一下拳头:“我希望他老实点,不然的话……” 林遣睨他:“不然就怎样?” 郑凭轻冷笑两声:“他就会知道我男朋友有多不好惹。” 林遣:“……我居然幻想你要说天气凉了,让他破产。” 郑凭轻道:“你要是有这个诉求,我就回去跟我爸修复一下关系,勉为其难地继承家业吧。” 林遣:“……我没有。” 两人不知不觉就到了平时给学渣们补课的小办公室前,只见许瑶站在门口,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 郑凭轻冲他挑眉笑了笑:“你看起来像是要和我男朋友说悄悄话哦。” 许瑶:!!!! 他居然这么肆无忌惮! 林遣推了郑凭轻一把:“去去,你先进去。” 郑凭轻凑到许瑶面前,郑重强调:“不准说我坏话,不准劝分,不准说同性恋不好,别的随意。”说罢大摇大摆地先进了办公室。 许瑶看着林遣,欲言又止:“你们……” 林遣笑道:“不准说他坏话,不准劝分,不准说同性恋不好,行了,你想说什么?” 许瑶:“……”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我想说什么来着???? 32、赚了赚了 许瑶呆呆地看着林遣,一时语塞:“……” 妈的,他忘记自己想说什么来着了! 林遣挑眉,作势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一脸好笑:“都二十四小时过去了,你还没消化完啊?” 许瑶:“……”他想摔东西了!嗯,就摔那个手表! 不是,明明现在早恋兼搞基的是林遣和郑凭轻,为什么他们两个都如此镇定自如,反而自己成了担心受怕的那个人? 许瑶很想把林遣脑袋撬开,大声问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过他没有,因为林遣大概率会冷漠地回答他:“知道啊。” 就像昨天一样。 一想起昨天,许瑶还隐隐有心梗的感觉,他在郑凭轻家的厨房里撞破林遣抱着郑凭轻的画面,那一幕视觉冲击太大,他一开始根本不敢往歪了想,甚至还怀抱着他们也许只是纯洁的兄弟情的幻想。 他一个旁观者尚且如此的不知所措,不想人家当事人根本不当回事,连幻想的机会都不留给他,直接原地出柜了,态度之大方自然,让许瑶产生了一种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错觉。 加上当时还有那么多同学在厅里,许瑶怕被其他人听到了,于是就错过了最佳的质问机会。 等晚上回了家里,许瑶是越想越不对,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把高三以来的种种事情一一重新捋了一遍,终于后知后觉地……领悟了! 妈的,这两人原来一直在大家眼皮底下谈着恋爱呢! 突然知道事情真相的许瑶眼泪差点掉下来。 本来许瑶是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的,可是此时看着林遣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他又不知怎么开口了,愣了半天,最后问了句不痛不痒的:“你昨天,为什么要跟我说实话?” 其实如果林遣有心隐瞒,许瑶肯定也会相信他的,但是林遣并没有这么做。 林遣看着他,目光沉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我不需要对你隐瞒。” 许瑶突然间就释怀了,是了,因为他是林遣最好的朋友,所以林遣才对他毫无保留,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第一个告诉他,林遣这么信任他,他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林遣能这么放心地告诉他真相,除了从小到大的默契,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上一世他和郑凭轻出柜之后,许瑶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们的。 那时候林遣和郑凭轻积怨更久,身边的朋友们更加水火不容,可是许瑶在最初的震惊和短暂的消化期之后,还是选择了祝福。 他相信林遣,也相信林遣的选择。 事实证明,这一世,许瑶也没有让林遣失望,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为你们保密的。” “嗯。”林遣应了一声,“保密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许瑶:“……” 林遣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继续说道:“郑凭轻一谈恋爱就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但是又还不到公开的时机,我看他就快憋坏了,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就由你承担起这个重担吧!” 许瑶哽咽:“……我可以拒绝吗?”知道真相就够他心塞了,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献祝福。 林遣想了想:“可以,但是郑凭轻是不会放过你的。” 许瑶抓狂:“我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林遣觑他:“……你觉得呢?” 许瑶:“……”他就不该贪吃水果!不该走进厨房的! 确认了林遣的态度,许瑶又担心起别的事情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阿遣,你这次月考成绩下滑这么严重,是不是因为……因为……心思都在那个……谈恋爱?”他说出来还觉得有些荒谬。 林遣反问他:“你觉得我是这种轻重不分的人吗?” 许瑶沉默了一下:“那你这次……” 林遣敲敲他的脑袋:“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许瑶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好。” 林遣又道:“还有,相信郑凭轻。” 许瑶有些郁闷:“……咱俩说话能不带上他吗?” 林遣施施然道:“你要习惯他的如影随形。” 许瑶:“……”不,他一点都不想习惯。 两人说完话,一起进了小办公室。 补课小组的其他成员都已经到齐了,就是学渣们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一个个一反常态地稳在桌子前做题。 见他们两个进来,学渣们抬起头看了一下,无精打采地打了声招呼。 林遣见状不由好奇:“一个个的,这都是怎么了?” 他刚问完,就见江庭俊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冲娄星光大声道:“这道题我不是讲过的吗?你怎么还做错了!” 娄星光哭丧着脸:“……我忘了。” 江庭俊气呼呼道:“你哪里是忘了,你是根本就没记过吧。” 娄星光抽了一下,没敢回答。 林遣:“……” 林遣意思意思劝了一声:“冷静点。” “冷静不了。”江庭俊黑着脸看林遣,又愤愤地去瞪郑凭轻,道:“还好你成绩这次提高了不少,不然我第一个替阿遣揍你。” 这次月考,补课学渣们成绩毫无起色,只有郑凭轻有了明显的进步,但是江庭俊显然并不为此而高兴。 郑凭轻:“……” 他与林遣对视一眼,两人不由自主都笑了出来,江庭俊这哪里是在发娄星光的脾气,分明是在发林遣和郑凭轻的脾气。 他想必是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林遣成绩下滑,是因为花太多时间给郑凭轻补课造成的。 大概是想帮学渣们挽回一点尊严,董铭恩弱弱地举手:“其实这次,我们班的张凡凡同学也进步了很多。”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江庭俊顿时更生气了,整个人变身小火龙对学渣们狂喷:“人家偶尔来蹭学的都进步了,为什么你们毫无长进,你们对得起阿遣吗?……” 江庭俊一方面是恨铁不成钢,另一方面也确实因为林遣成绩下滑严重的事生气,骂着骂着就有些激动了起来,几个学渣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他们是自由散漫惯了,从来没把学习当回事,更没有因为学习被这么骂过。 董铭恩也有些上火,他正想出声,忽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一个声音随着传了进来:“咦,你们不是在补课吗?怎么变成骂人了?” 原本跟火|药桶一样的办公室一下子静了下来,补课小组的成员们俱是眉头一皱,看着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江庭俊正在气头上,看着新坐上年级第一宝座的霍业瑞也格外不爽,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 霍业瑞一脸无辜:“都是同学,我也想关心一下大家的补课情况嘛。” 霍业瑞这话正戳在补课小组的痛处上,大家脸色俱是一变,一下子都明白过来,他这是来看笑话的。 唯有林遣和郑凭轻姿态依旧,林遣还笑着问:“哦,那你准备怎么关心?” 霍业瑞:“……”他这是一个讽刺句式好吗! 郑凭轻紧跟着出声:“我代表这里的所有人对霍同学的关心表示期待。” 霍业瑞:“……” 他明明就是故意来气这帮人的,但偏偏又虚伪惯了,非要摆出装模作样的姿态来,没想到林遣和郑凭轻不但不恼羞成怒,还顺势把他给架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反应过来了,许瑶第一个响应,道:“霍同学,你可别是空口关心,说出来的话还是要落到实处的。” 江庭俊双手抱胸:“期待霍同学的关心。” 学渣们纷纷点头:“十分期待。” 霍业瑞胸口隐隐作痛,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冷笑道:“哦,你们想我怎么关心?” 他说着趁大家还没开口,先刺了一句:“先说好,补课是不可能的,我可不想下次月考掉到年级二十几名去。” 他这话一出,许瑶和江庭俊“蹭”地就站了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瑶眼睛里冒火,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什么了吗?”霍业瑞又是无辜的样子,“我这也是为了林遣同学好啊,你们作为他的朋友,都不关心一下他的成绩吗?” 霍业瑞还转过去对林遣又是挑衅又是挑拨:“林同学,你帮着人补课补得自己成绩都退步了,可是我看他们几个也没有什么进步啊,你们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霍业瑞这话把几个学渣心理那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愧疚直接摆到了台面上,这几个人都是暴脾气,董铭恩当场就毛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准备冲过去先揍他一顿再说。 不想他还没来得及动身,江庭俊先一步冲了过去,扯着他的衣领往前一拖,直接拉到了董铭恩他们面前:“道歉,你他妈的给他们道歉。” 霍业瑞还没反应过来,反倒是董铭恩几人给吓了一跳。 许瑶也跟着怒道:“又不是你补的课,好不好是我们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哔哔了?” 傅宜飞和潘启博也跟着哼哼:“就是,多管闲事。” “哇,考一次第一名了不起,管起全年级的成绩来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霍业瑞连插句话的空间都没有,反倒是几个被讽刺的学渣一句话都没有说,光傻愣愣地看他们逮着霍业瑞出气了。 霍业瑞没想到许瑶他们会发这么大脾气,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眼看着他们人多势众又气势汹汹,这可都是在学校里肆无忌惮斗殴过的学生,霍业瑞内心还真有点怂了,好不容易从许瑶手里挣扎出来,他有些外强中干地说道:“我这不是关心、关心同学……” 这时候林遣终于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霍业瑞面前。 他姿态从容,脸上也没有丝毫许瑶他们那样的激动,甚至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但不知为何,霍业瑞却觉得比被许瑶拉着领子的时候还要更有压迫感,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反应过来自己显得太弱了,连忙定住脚步,看着林遣,眼神有些闪烁:“你……” 林遣淡淡一笑,道:“霍同学说了半天关心,就是不拿出行动来,这不是让大家白高兴一场吗?” 霍业瑞:“……” 其他人:“……” 妈的,林遣怎么这么实在,大家都要干架了,他还记得这事呢? 霍业瑞不敢再出言讽刺,只硬着头皮道:“你想我怎么关心呢?” 林遣摸了摸下巴,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那边郑凭轻凉凉地说道:“要不,给大家每人送一套《全国十年高考真题》吧!” 霍业瑞:“!!!!”不说起这事,他差点都忘了他为什么会专门跑来这里对郑凭轻和他的兄弟们落井下石了! 还不就是被他那套《全国十年高考真题》给气的! 郑凭轻还不忘补刀:“我刚送了霍同学一套,霍同学就考了个年级第一,看来这套真题效果不错啊,霍同学自己得了好处,也应该回馈一下大家嘛。” 霍业瑞:!!!!跟你那套题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吗!那套题生日当晚就被他一怒之下扔垃圾桶了! 林遣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准了。” 霍业瑞:!!!什么时候轮到你批准了! 郑凭轻作势数了一下人数,道:“九个人,那就是九套……” 林遣打断他:“不对,张凡凡同学不是也经常来吗,也给她带一套吧。” 郑凭轻一拍手:“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凑个十套吧,这样也方便霍同学和店家砍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下子把霍业瑞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怕霍业瑞反悔不认,两人还学着董铭恩写了个赠书协议,让霍业瑞当场签字,而且他们和董铭恩不一样,协议书写得特别标准规范,字还漂亮。 等霍业瑞从懵逼的状态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签完了那张丧权辱国的协议了。 郑凭轻满意地协议书收起来:“霍同学抓紧点哈,我们还等着学习呢。” 霍业瑞怄得几乎血溅当场,但他又不敢多说什么,等出了小办公室,才猛地踹了墙面一脚,恨恨咬牙:“林遣,郑凭轻,都给我走着瞧!” 办公室里,大家听到门外传来的霍业瑞的狠话……顿时都默然了。 许瑶哼了一声:“幼稚。” 董铭恩:“中二。” 娄星光:“大家集资一下,我买个麻袋明天上学路上套他。” 其他人按住他:“星哥,算了算了。” 只有郑凭轻还在看那张协议书,整个人都美滋滋的:“这套《全国十年高考真题》是真他妈贵,上回送他我还肉痛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本了,还赚了九套,这是我做过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了。” 其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起底首富之子发家史,第一桶金真相竟是……》 33、被污染的八班 本来学霸们和学渣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友情因为一次月考已经摇摇欲坠,没想到霍业瑞中途加入,力挽狂澜,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他们的友谊小船。 等霍业瑞一走,小办公室里的气氛便有些尴尬了,董铭恩有些不好意思,对几个重点班的同学道:“霍业瑞说的又不是你们,你们没必要出头的。” 娄星光也冲着江庭俊道:“对啊,你不也是这样骂我的……” 江庭俊哼了一声:“那能一样吗?我是你的补课老师,霍业瑞算老几。” 许瑶也道:“就是,我们内部有矛盾内部解决,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指指点点了。” 傅宜飞一边把刚刚装模作样捋起来的短袖放下一边说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讲义气,谁骂我的朋友,我就揍谁。” 几人护短的态度让董铭恩他们心里一暖,又有些不是滋味。 一直没出声的潘启博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息:“不过你们这成绩也是真的愁人,很影响我作为补课老师的名誉。” 董铭恩和娄星光、周道塔面面相觑,最终娄星光先站了出来,挠了挠头:“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 董铭恩跟着表决心:“我也是。” 周道塔:“我也……” 许瑶他们对视几眼,欣慰道:“好,说到做到。” 学渣们也是有几分血性的,当即点头:“一定做到。” 押着他们硬是补了一个月课却毫无起色的郑凭轻对他们却不是特别信任,突然开口问:“那万一做不到怎么办?” 学渣们:“……” 林遣摸了摸下巴:“我有主意。” 学渣们背上蓦地一冷。 等林遣给他们制定好学习进度和奖惩方案之后,几个学渣瑟瑟发抖地抱团互相鼓励:“一定要加油呀!” “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今晚就努力背上二十个单词……不,三十个。” “老子怎么说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十二中星哥,怎么可以被这么公开处刑!” 董铭恩下的决心最大:“我今晚就向老大学习,通宵做题。” 郑凭轻:“……”妈的,又揭他伤疤!等下找借口把他打一顿再说。 看着学渣们互相鼓气加油,傅宜飞突然问道:“你们跟苟新豆同学关系不是挺好吗?怎么不把他叫过来一起补课?” 潘启博点点头:“我们这一对一补课老师还多出来一个,要不把苟同学一起喊过来吧。” 都是一起睡过的朋友,学霸们自觉也需要对他负点责任。 董铭恩与其他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来。 既然是朋友,当然要有难同当,有脸同丢啊! 董铭恩积极响应:“我去邀请他。” 说是说邀请,但隔天苟新豆得到的其实是通知。 突然被告知要去补课小组参加学习的苟新豆同学:“……” 一想到补课小组两巨头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苟新豆当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觉得当学渣挺好的。” 娄星光一把把他按住,语带威胁:“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的才给你争取到的这个机会吗?” 董铭恩点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道塔活学活用:“饱汉不知饿汉饥。” 苟新豆:“……”不知道,不知,不知。 娄星光微微眯起眼:“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们就霸凌你!” 董铭恩:“我每小时灌你喝一杯水。” 周道塔:“然后不准你上厕所。” 苟新豆欲哭无泪:“……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娄星光这才满意地松开他,苟新豆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先去买个墨镜,别到时候补课不成自己先瞎了,这时张凡凡突然蹭了过来,怯怯地戳了娄星光一下:“那个,你们补课小组是不是在招收成员啊,我……我……” 张凡凡“我”了半天,愣是没好意思把话说出口,好在她的来意并不难猜,娄星光挠了挠脑袋,道:“不好意思,张同学,我们补课小组已经满员了。” 张凡凡轻轻“啊”了一声,露出失望的神色来,道:“那……那打扰了。” 见她满脸的失落,董铭恩安慰她:“你也不用难过,这个补课小组其实不适合你的,我们学习失败的惩罚很可怕,你肯定承受不来的。” 苟新豆:!!!! 娄星光也安慰张凡凡:“那个,我们过几天送你一套《全国十年高考真题》,你想问问题的话还是可以过来问的。” 张凡凡这才笑了出来,感激道:“太谢谢你们了。” 等张凡凡走开了,董铭恩又去教训苟新豆:“看到没,刚刚就是一个生动形象的饿汉的例子,你还不珍惜点……”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苟新豆不知道什么时候脸色发白,惊恐地看着他们:“你们刚没告诉我,学习失败还有惩罚?” 娄星光揽住他的肩膀:“放心,你肯定承受得来的。” 苟新豆瞬间产生了一种被逼良为娼的感觉:“可是我不想承受……” …… …… 在对林遣成绩下滑的愧疚和霍业瑞的刺激之下,郑凭轻的学渣小弟们终于真正爆发出了学习的决心和热情。 八班的同学们眼看着原来班里最散漫最不服管教的小团体一反常态,成功超越张凡凡成为每天最早到学校,并积极参加早自习的那拨人,纷纷震惊了。 “我觉得我们班受到了污染……” “我原来以为他们是最纯净不掺杂质的八班人,没想到最早叛变的就是他们。” “这不是早就该猜到的吗……他们都和林遣那帮重点班的人勾搭上了。” “我靠,难道他们是为了学习才和重点班那帮人握手言和的?” “啧啧,看来他们不止做学渣做得不纯,交朋友也交得不纯啊,真是一群心机鬼……” ……众人纷纷摇头,为这早早被污染的校园友情而唏嘘。 “不过,连董铭恩都开始学习了,我……我突然产生了心虚的感觉。” “呵呵,我昨天本来想逃课的,结果被郑老大发现了,逼我背了十五个单词才准回家……” “我自首,我昨天找他们要重点了……比我自己划的有用!” “我听说张凡凡这次考试提高了几十分,就是因为用了娄星光划的重点……” “真的假的,糟糕,我有点心动的感觉……” “实不相瞒,我也……” “这污染源的传染性真大,要不,我们也一起……” …… 不得不说,带头大哥们的示范效应还是很强的,尤其以往带头搞破坏的就是董铭恩他们,现在他们都认真听课了,其他人更加不敢造次。 董铭恩和娄星光手上那些原来乏人问津的学习重点也突然间大受欢迎,由于借书的人太多,最后还是郑凭轻帮着复印了几十份,班里每人发了一份,才让董铭恩他们拿回了自己的课本。 八班的学习氛围肉眼可见地在变好,不止来参加早自习的人多了起来,连以前吵吵闹闹时不时闹出点动静的课间时间都能看到讨论题目的同学,这在十二中历届的后进班中是绝对见不到的现象。 八班的任课老师们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改变,他们讲课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到,下面认真听讲的同学多了起来,课上课后还有同学会提问题,要知道,以往老师们可是声嘶力竭地提问都未必能得到个回音。 情绪的作用总是相互的,原来不少老师对八班的态度都很敷衍,甚至想着把八班的课程蒙混过去就算了,但是学生们突然爆发的学习热情毫无意外地触动了他们。 浪子回头无疑总是让人感动的,虽然他们进度落后,知识点讲解起来特别吃力,提的问题很多也愚蠢得有些可笑,可是任课老师们在看到他们的改变之后,都决定为他们投入更多的精力,甚至为了他们专门制作更简单详细的教案。 高三的教师办公室里,每天讨论八班变化的老师越来越多,八班的班主任白彦竹一扫以前愁眉苦脸的样子,整天都笑呵呵的,积极和各门课的老师们讨论教学进度,从原来默认的全年级最倒霉的班主任华丽转身,一跃成为办公室里最幸福的人。 这种转变让其他班的任课老师感受到了不小的危机,要知道,八班可是汇集了全年级成绩最差的一批学生,历届以来,被分配去教后进班的老师无不是怨声载道,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激情澎湃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后进班一直被默认是全年级成绩最差的一个班,万一要是被他们的成绩超越了,那其他班的任课老师面子往哪搁,往深了追究,搞不好扣上个工作失职的帽子。 于是在八班的刺激下,其他班的任课老师们的教学态度陡然也严格了起来,在各班猛抓学习进度,但其他班毕竟不像八班有郑凭轻这样的大佬带头,同学们并不能对老师们的紧张感同身受,结果好些班级都是老师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学生还是老样子。 老师们内心慌得一批。 这天,董铭恩他们又是早早地出现在学校里准备早自习,结果一进校门,就发现自己被同学们奇怪的眼神包围了。 还有其他班相熟的同学凑了上来,揽着他道:“董哥,你们是真拼啊。” 董铭恩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几把?” 那位同学掏出手机,按开一张照片给董铭恩看。 董铭恩看了一眼:“……” 那位同学说道:“我说那些老师最近怎么都疯了,一个个逼着我们两倍速读书呢,原来是因为你们啊……” 董铭恩嘴角抽了一下:“这照片哪来的?” 那同学道:“不知道谁在老师办公室里拍到的,现在全年级都传疯了,你们也是够牛的,还跟重点班的签补课协议……” 那位同学手上的照片,正是林遣小集团和郑凭轻小集团当初在废弃教学楼签的那个充满错别字的补课协议的照片。 “你们这协议书搞得同学们都很有压力,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是要先努力读书,还是先嘲笑你们……” 董铭恩:“……” 董铭恩冷静地推开他:“随便你们,别烦我,我要去背单词了。” 那同学:“……” 那同学难以置信:“……董哥,你可是十二中董哥,你确定你真的要去背单词吗?” 董铭恩看着他,缓缓开口:“abandon,a-b-a-n-d-o-n-,abandon——” 同学愣愣地接道:“……放、放弃。” 董铭恩给了他一个表扬的眼神:“yes,verygood.” 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校长:我很欣慰_ 34、区别待遇 林遣和郑凭轻照旧一起上学,许瑶委委屈屈跟在林遣旁边,虽然确定了自己仍然是林遣最好的朋友,但是许瑶并没有感受到自己在这条上学之路上的地位的提升,相反,他觉得自己现在身上时不时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给你,牛奶。”郑凭轻给林遣递了一盒纯牛奶,自从林雅志被勒令不准下厨之后,林遣的早餐就由郑凭轻负责了。 林遣随手接了过去,插上吸管喝起来,被郑凭轻一把按住:“等等,别空腹喝,先吃块蛋糕。” 林遣从郑凭轻手里又接过一块做工精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有点嫌弃:“一大早就吃甜的好腻。” 郑凭轻哄他:“先垫垫肚子,等下到学校我去旁边的馄饨店给你带碗馄饨。” 林遣吞下蛋糕:“要干拌的哈。” 郑凭轻业务很熟练:“知道,要葱花不要香菜,加一小勺辣椒油,我先给你拌好,免得到学校就糊一起了。” 林遣满意地点头:“嗯嗯。” 明明走在他们旁边却觉得自己很像透明人的许瑶:“……” 其实之前郑凭轻也每天给林遣带早餐,要是那天有体育课的话,那光带早餐还不够,还要再多准备一些零食。 不过那时候还无知又单纯的许瑶以为这只是郑凭轻抢朋友的卑鄙手段,偶尔还跟个奸妃一样在背后提醒林遣不要被郑凭轻的小恩小惠收买。 而此时知道了真相的他……真是恨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以前这样的画面他还能等闲视之,现在却每每都有戳瞎自己的冲动。 许瑶人生第一次明白了,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这个道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瑶总觉得郑凭轻在出柜之后越来越过分了,以前虽然也没有多少羞耻心,但还是有所收敛的,不像现在,光是带个早餐都恨不得当着自己的面亲手喂林遣了。 郑凭轻还在给林遣安排:“对了,配汤你想喝什么?干拌云吞送的汤没营养,我再给你打包个炖汤吧,要鸡汤还是排骨?” 耳边是郑凭轻不断报出的食物名称,空气中飘着香香甜甜的蛋糕味道,许瑶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咕噜……咕噜——” 郑凭轻:“……” 正在选汤的林遣也看过来:“你没吃早餐吗?” 许瑶和林遣不一样,家里人的厨艺是正常的,一般是吃了早餐再来找林遣,所以其他两人向来只安排自己的,久而久之,他们吃早餐的时候都习惯性忽略许瑶。 许瑶内心怒骂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 脸上努力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哦,我妈出差了,让我自己买东西吃。”也就是还没吃上的意思。 林遣和郑凭轻对望了一眼,郑凭轻想了想,从包里又拿出一盒牛奶递给许瑶:“给你吧,小舅子。” 许瑶表情瞬间裂开:“你叫我什么!” 郑凭轻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是我男朋友的兄弟,当然是我小舅子,有什么不对吗?” 许瑶再也忍不住向林遣告状:“阿遣,他乱叫人!” 林遣想了一下,严肃地对郑凭轻说道:“你这么叫,确实有些不对。” 许瑶一下子挺直腰杆,冲郑凭轻抬起下巴:“听到没,这是不对的。”他算是明白了,只有林遣能治得住郑凭轻。 只要林遣发话了,郑凭轻准不敢再胡说八道。 只听林遣纠正道:“许瑶年纪比我大一点,严格来说的话,你应该管他叫大舅子,随便减他辈分不太好。” 许瑶:“……” “是我错了。”郑凭轻从善如流,再次把牛奶递了过来,“大舅子拿着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许瑶伸出去拿牛奶的手,微微颤抖,噎了半天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了,当即为林遣鸣不平:“为什么是大舅子,不是大伯父?!” 林遣嘴角抽了一下:“你不觉得大伯父很难听吗?” 许瑶想了一下,是有点,但是称呼这个东西代表了很多问题啊! 郑凭轻在一旁添乱:“要不,叫你大姨子怎么样?” 许瑶再次被噎住,他咬牙咬了半天,学霸的脑袋到底是让他想出了一条杀人不见血的毒计来,对郑凭轻道:“既然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能叫生分了,以后我就管你叫嫂子吧!” 他说罢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就等着郑凭轻恼羞成怒地跳脚,这样他就可以趁机向林遣进言,让他明白称呼的重要性。 不想郑凭轻完全不按照他的思路走,闻言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可以可以,这样一听就是一家人,能得到大舅子的盖章认证我还是很开心的。” 许瑶:“……”不是,这到底是自己太计较还是郑凭轻太不要脸了?明明都是高三学生,但他却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完全看不懂恋爱狗的思路。 忧伤的许瑶觉得自己很需要补充一些能量,于是麻木地开始拆牛奶的吸管,结果仔细一看,他又黑线了:“为什么是儿童钙奶?” “哦。”郑凭轻道,“买纯牛奶送的。” 林遣不愧是许瑶最好的朋友,很注意不让他空腹喝,问道:“你要不要蛋糕,我掰一半给你。” 郑凭轻忙道:“不用不用,我还有。”说着从包里又拿出来一袋面包片递给许瑶。 许瑶接过一看,无论是包装还是内容物,其精致度都和林遣手上的蛋糕有着天壤之别,郑凭轻道:“买蛋糕遇上打折促销,就顺便买了,本来是准备投喂董铭恩他们的,他们最近读书消耗挺大的。” 许瑶语气复杂地问他:“你知道为什么会打折促销吗?” 郑凭轻摇头,许瑶面无表情翻出保质期给他看:“因为还有半天就过期了。” “原来如此。”郑凭轻一拍手,“那你赶紧吃,趁着还没过期。” 然后又去看林遣:“你不用着急,慢慢吃别噎着,蛋糕是早上刚烤的,我买的时候还是热的。” 许瑶:“……”多想化成隐形的人,掩饰我伤痕。 明明什么都还没吃,他却已经有种被撑到的感觉。 三人一路到了校门附近的路口,郑凭轻对林遣道:“你先去上自习,我去给你打包馄饨。” “顺便给许瑶也带个吧。”林遣说道,然后问许瑶,“你要什么?” 许瑶虽然有种饱饱的感觉,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开始点餐:“我也要干拌馄饨,不要葱不要香菜不要辣椒,还要一个板栗鸡汤。” 郑凭轻认真听完,总结道:“干拌馄饨,要求太多了记不住,老板爱咋做咋做吧,炖汤还要单独的打包盒,很难拿的,我看你要个馄饨的配汤就差不多了。” 大概见大舅子一脸无语的样子,新上任的嫂子郑凭轻连忙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补充道:“我请客,大舅子不用客气。” 年纪轻轻的许瑶突然就懂得了,有钱人愿意为你花钱真不算什么,甚至可能就是敷衍,愿意花心意才是爱。 郑凭轻说罢正要走,不料刚转身就见一群姿态吊儿郎当,看着有些不着二五的男生迎面走了过来。 那群人一下子把郑凭轻面前的路堵住,为首的男同学抬着下巴,拽拽地说道:“郑老大,早上好。” 正要转身的林遣和许瑶脚步停了下来,林遣只觉得那帮人有些眼熟,知道是同年级的同学,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还是一直生活在正常时间线上的许瑶一下子认出来了,当即骂了一句脏话:“是七班那帮人,他们想干嘛?” 十二中的班级是按成绩排的,越往后的班级成绩越差,差生越多,高三排最后的班级是八班,八班的大佬郑凭轻和他的小弟们自然也被默认为全年级最不好惹的小混混。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竞争对手,比如他们这一届的七班就出了一个同样让老师们头痛不已的小团体,也就是现在站在郑凭轻面前的这群人,为首的男同学叫郭当立,因为身上背了两个罕有的大过而闻名全年级。 郭当立笑嘻嘻地用眼睛扫了扫郑凭轻,又不怀好意地打量了旁边的林遣几眼,装出一脸吃惊的样子道:“我昨天在学校的贴吧看到郑老大和重点班的那个补课协议,还以为是别人故意p出来破坏你名誉的呢,郑老大怎么可能签那种几把东西,真是没想到啊……看你这意思,不会是真的打算跟着林遣了吧?” 郭当立表情浮夸,语气更是阴阳怪气的,身后几个小弟也都配合着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一群人就这么盯着郑凭轻,等着他露出恼羞成怒的样子来。 不想郑凭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略显嫌恶地退了一步,淡淡地说道:“是啊,我已经是林遣的人了,你要不要送份大礼祝贺一下?” 许瑶:!!!! 许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郑凭轻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自己昔日的竞争对手说出这种话来?! 什么叫“我已经是林遣的人了”!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东西吗? 许瑶震惊中不忘去看林遣的表情,却见他也是一如既然的淡漠,许瑶顿时茫然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幸好,郭当立他们裂开的表情有力地证明了许瑶的听力并没有出问题,有问题的是郑凭轻的脸皮! 郭当立是真没想到郑凭轻会这么回答,本来准备好的一系列后续嘲讽通通用不上,而且还因为太过于惊讶,样子看起来有点蠢。 幸好他还有小弟可以帮忙,他们小团体的老二李高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冲着郑凭轻冷笑,道:“既然这样,我看‘郑老大’这三个字也不适合你了,这十二中第一大佬的位置,是不是该让出来给我们老大啊。” 许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高,仿佛看到了当初一样这么天真无暇的自己,内心不甘地大喊:郑凭轻刚刚当着你们面秀恩爱呢!你们是瞎了吗?现在是关注谁做老大的时候吗? 郭当立这时也回过神来了,李高说的才是他们今天来堵郑凭轻的真正原因,郭当立当即点头道:“不错,既然郑老大……哦,是郑同学现在都准备跟着重点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不如也跟咱十二中的同学们表一下态,以后十二中的大哥就只有一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郑凭轻终于抬起了眼皮,慢吞吞地扫了他们一圈:“嗯,十二中的大哥,当然只能有一个人。” 郭当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正要进一步提要求,就见郑凭轻往林遣旁边一站,一手搭上林遣的肩膀,冲郭当立一帮人抬了一下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以后林遣就是十二中唯一的大哥,你们现在就拜码头吧。” 林遣微微一笑,一脸慈爱地说道:“大哥以后会好好对你们的。” 郑凭轻皱了一下鼻子:“那也不需要太好。” 林遣:“嗯。” 许瑶:“……” 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走进厨房里!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郑凭轻:我们成年人只在乎真正的………称呼这些表面功夫随便就好。 35、宝刀很新 郭当立这种中二期的小混混看古惑仔电影看多了,满脑子想着学陈近南占地盘做老大,对郑凭轻不爽已久,但以前郑凭轻飞扬跋扈,比他还要拽得多,郭当立轻易不敢惹他。 等升上高三以后,郑凭轻眼看着气势大不如前,平时不打架斗殴就算了,居然还学那些好学生认真学习,哪有一点八班大佬该有的样子,郭当立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直到昨天晚上,郑凭轻和林遣他们的那张协议书被人曝光在网上,郑凭轻一代大佬的形象严重受损,郭当立觉得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要到来了,连夜通知了自己的小弟们,一大早专门等在校门口处堵郑凭轻,满心期待着十二中第一大哥的交椅传承到自己身上。 于是当郑凭轻和林遣接连出声之后,郭当立整个人:“????” 他身后的李高等小弟们:“?????” 郭当立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也就给比他更横的郑凭轻一点面子,别的学生他什么时候放在眼里过,尤其是重点班的书呆子,那跟他根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此时听到林遣一脸大哥的表情说会“好好对他们”,郭当立下意识觉得自己被他们两人联手涮了一顿,顿时气得头顶冒烟,怒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找死?别以为在学校门口我就不敢动手了!” 许瑶闻言大为紧张,抢道:“靠,你们别乱来,我喊保卫了啊。” 郭当立耻笑:“你们这些重点班的,就只会叫保卫叫老师,平时不会还在吃奶吧?” 手里还拿着儿童钙奶的许瑶:“……” 林遣伸手示意许瑶不要插手,笑眯眯地对郭当立说道:“要不是在校门口,你现在已经跪着叫爸爸了。” 这下连李高都听不下去了,不等郭当立发话,自己冲了出来,手指在林遣面前戳了几下:“你他妈是没被人揍过吧,要不要老子来教你做……” 李高话还没说完,郑凭轻陡然出手,一把抓住他那根在林遣面前晃来晃去的手指,速度极快地往前一扯,再用力一掰,只听“咔”的一声类似关节错位的声响,刚刚还横得不行的李高顿时“嗷——”的一声,发出凄厉的惨叫。 郭当立和其他小弟俱是脸色一变,说实话,他们平时打架拼的不外乎是个头壮力气大,有谁跟着电视学两个勾拳就够显摆了,什么时候见过郑凭轻这种路数的。 只见郑凭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 李高本就有些营养不良的脸色变得煞白,努力想要抽回手指,可是郑凭轻明明看着也没怎么使力的样子,他却怎么都抽不回来,他试图往前用另外的手把郑凭轻推开,但刚有动作,被抓住的手指根部立刻传来更强的痛感。 “别别别——”李高连声告饶,不敢再轻易动作,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郭当立作势要冲上来,厉声喝道:“你立刻放手。” 林遣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你再上来一步,他的手指可就真的要废了。” 李高立刻发出悲惨的叫声:“立哥,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郭当立:“……” 林遣也不阻止郑凭轻,只好笑地看着李高:“你刚说要教我做什么来着?” 李高:“……” 郑凭轻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李高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脱口而出:“做大哥,以后你就是大哥。” 郭当立难以置信地看着一秒认怂的小弟,觉得自己大哥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然而更大的侮辱还在后头,林遣很不满意地说道:“大哥那是你动手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你想认大哥已经太晚了……” 李高:“……”不是,他就比了一下手指,先动手的明明是郑凭轻好吗! 他的冤屈无处述说,还得不耻下问:“那、那你想做什么?” 林遣闲闲地说道:“我刚说了,叫爸爸。” 李高:“……” 郭当立再也受不了这个羞辱,十二中谁不知道李高是他小弟,这声爸爸叫了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十二中混下去。 郭当立也不理李高的手了,怒道:“我他妈给你点颜色看看。”说罢猛地冲上前去。 郭当立能在学校那么横,仗的就是自己人高马大,打起架来一股蛮力谁也拉不住,此时正在气头上更是不管不顾,看着就像一头暴怒的小牛犊向林遣撞过去。 许瑶顿时大惊,就要冲过去:“你他妈住手——” 他刚要动作,却见林遣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自己也冲了上去,顷刻之间和郭当立已经近在咫尺,郭当立当即扬起一个拳头要揍向林遣,只见林遣原地一个起跳,长腿高高抬起来,身体一旋,一个干脆利落的后回踢猛地扫了过去,直接踢到郭当立肩颈上。 只听“砰”的一声肉与骨头交撞的声音,小牛犊一样的郭当立往边上重重一摔,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时间只能在地上抽搐,成了一头濒死的牛。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郭当立的小弟们刚做好上前助阵的姿势,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大哥已经被人一脚ko了。 而且死状奇惨。 小弟们集体吞了口口水,有已经伸出去半只脚的默默把脚收了回去。 所有人惊恐地看着林遣,郑凭轻虽然出手也狠,但他毕竟是一代大佬,凶残一点也还在大家的预料范围内,但林遣可是学生代表,是重点班的书呆子,又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不应该是柔弱无力一推就倒才对吗?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专业的姿势?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要知道郭当立的个头可是他们里面最大的,居然被他轻轻松松一脚踢飞。 死一样的沉默中,李高率先没撑住先喊了出来:“爸爸——” 林遣扭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充满父爱的微笑:“乖。” 郑凭轻这才松开李高的手,看着林遣一脸骄傲:“你果然还是宝刀未老。” 想了想觉得这词不对,于是更正:“是宝刀更新了。”上一世,好胜心极强的林遣上大学后去学了空手道,把郑凭轻给揍了个四脚朝天,以致郑凭轻也不得不去学了点格斗防身。 不过他的话落在郭当立他们耳朵里却是另一番解读,难道,郑凭轻之所以会追随林遣,并不是为了学习,而是被林遣给打服的? 所有人默默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遣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这些中二病,不打一顿是不会学乖的。” 他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郭当立边上,蹲了下去,问道:“乖,叫爸爸吧。” 郭当立内心已经怵到了极点,但是大哥的尊严让他无论如何开不了口,哼哼唧唧半天,愣是坚持着不出声。 林遣活动了一下四肢,道:“你可想清楚了,现在叫的话还是爸爸,再晚一点就是爷爷了,到时候你小弟们还大你一辈,你确定要做孙子吗?” 郭当立:“……” 这人是土匪吗!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洪亮的喝声:“喂,那边的,半天不进学校都在干什么呢?” 众人扭头,只见学校的保卫科长正从远处跑来,原来是有学生看到七班的小混混们堵住了几个同学,好心跑去保卫科打报告了。 以前郭当立他们是最讨厌学校保卫科的,然而此时,他们却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庆幸学校还有保卫科这个部门。 不多时保卫科长已经跑到了他们面前,郭当立第一次觉得保卫科长的形象如此光辉伟大,差点就要脱口喊出一声“救我——”。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遣率先站了起来,指着还扑在地上的郭当立对保卫科长说道:“王哥,他带人堵我。” 郭当立:“……!!!” 郭当立的小弟们:“……!!!” 郭当立失声喊道:“你当科长瞎啊——” 但他还没把话说完,王科长已经一脚踢他身上,大骂:“又是你们,整天就会逞凶斗狠,平时欺负同学还不够,现在连林遣都敢打了?是不是以为我治不了你们了?” 郭当立委屈地喊:“我没有……” 一个小弟为郭当立辩白:“科长,立哥没打人,是林遣把他给打了,你看他都被打到地上这还起不来呢!” 郭当立:“……”虽然小弟陈述的是事实,也是为他说话,但听起来真的特别刺耳。 王科长闻言,看了看在地上滚得一身灰还没爬起来的郭当立,有些疑惑地去看林遣。 林遣把手背在身上,一脸乖巧地说道:“我没有,他是自己跑过来的时候没站稳扑街的。” 郭当立:“……”重点班的学生竟然当众说谎! 王科长转向郭当立,眼睛里露出危险的光芒来,冷声道:“好你们这帮兔崽子,欺负同学不说,还说谎,就你这个头,林遣还能把你打趴了?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报上去……” 众小弟们脸色瞬间都白了,郭当立更是慌张不已,他身上已经有两个大过了,要是再被记上一个,可就要被退学了。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是,王科长的态度让他明白了,此时无论他说什么,都比不上林遣轻飘飘的一句话。 从来只有自己欺负同学的郭当立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了被同学欺负和冤枉的愤怒与不甘。 王科长还要再骂他们,就听林遣说道:“算了王哥,他还没动手自己就摔了,还算不上打架呢。” 王科长对郭当立这帮人不满已久,道:“那也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林遣道:“但是报上去的话,对你影响也不好,老是有人在学校附近闹事的话,说不定有人觉得是保卫科工作没做好呢?” 林遣到底在社会待过多年,三两句就说中了王科长的顾虑,王科长果然迟疑了起来。 林遣见他犹豫,又笑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把他们交给我吧。” 王科长终于松口:“你有什么办法?” 林遣冲他灿烂一笑。 郭当立和他的小弟们顿时背上一寒。 王科长看着林遣向郭当立他们要求接下来必须要好好学习,考试成绩每一次都要有所提高的时候,心里不由摇头叹息:好学生到底是好学生,连整治小混混的办法都这么天真,这些小混混要是能听林遣的才有鬼了。 不过大概是有自己在旁边看着,郭当立他们意外配合,还似模似样地和l林遣签了协议,王科长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由着他们去了,冷哼着把他们赶进学校,不忘提醒:“都老实点,不然等着被退学吧。” 此时郭当立他们已经不复开始时的意气风发,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林遣等王科长走开了,把手里的协议书打开,道:“我再加一条,第二次月考每个人最少比上次提高五十分,没做到的以后就别管我叫爸爸了,乖乖地做孙子吧。” 郭当立:“……” 李高和其他小弟们:“……” 林遣还给他们介绍郑凭轻:“对了,这是你们二爸爸。” 许瑶:“……!!!”你们连爸爸也要一起当?! 郑凭轻嫌弃:“我不想要这些儿子。” 林遣又指着许瑶:“这是你们大伯。” 许瑶:“……” 许瑶难得和郑凭轻站在一边,肃容道:“我也不想要这些大侄子。”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我想退出这个家族,抽烟.jpg 36、我爱学习 郭当立和李高他们灰头土脸地回到班里,一个个沮丧地坐在自己座位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郭当立,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大早纠结一帮人去堵人,最后大哥没做成,还成了人儿子? 这沉痛的打击让他几乎崩溃,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同班的同学不由都感到惊奇,要知道平日里只要郭当立他们在教室,这早自习就没法正常上,一些本来已经拿了课本准备去别处晨读的同学又默默地坐了回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难得郭当立他们不吵闹,大家也分外珍惜这少有的清净的早自习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高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去问郭当立:“立哥,我们接下来是不是真的要好好学习啊?” 郭当立瞪了他一眼,骂道:“学个几把,跟你爹学去。” 刚失声认爹的李高羞愧地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另一个小弟也很坐立不安,犹犹豫豫地说道:“立哥,可是我们签了协议,要是下次月考没进步的话该怎么办?” 郭当立气得心口麻痹,继续骂道:“那种几把协议你也当真,林遣算个鸟,需要怕他吗?” 他话说完,发现其他几个小弟眼神都缩了一下,大家的表情明明白白:怕! 郭当立:“……”他忽然觉得自己不但没做成十二中的大哥,连在七班的地位都摇摇欲坠了。 郭当立不甘心地准备再教训小弟们一顿,就在这时,教室右上角处的壁挂音箱突然发出了“嗤嗤”的响声,过了一会,便是人试音的声音:“喂喂,喂喂——可以了……” 十二中是有一套全校广播系统的,每个教室都配有一个壁挂音箱,通常是发全校通知或播课间操音乐的时候才会启用,这个时间点很少会响,班里的同学不自觉都往音箱的方向望过去,好奇是什么事。 只听音箱里传出一个男生的声音:“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八班的同学董铭恩……”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仔细分辨的话,似乎可以听出一丝生无可恋的味道。 紧接着是另一个气弱的声音:“我也是八班的同学,娄星光。” 羞耻的声音:“我是周道塔。” 最后是一道平静无波,仿佛已经看破红尘的声音:“我是苟新豆。” 在他们逐一介绍自己期间,高三整个年级都骚动了起来,各个班的同学面面相觑,互相打探,纷纷询问彼此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会有八班的人来广播? 在大家的印象里,除了正常的全校通知之后,能上学校广播说话的都是一些受到重点表扬的同学,八班这样的后进班跟广播基本是无缘的,尤其认识董铭恩他们几个的同学就更好奇了,难不成这是全校通报批评? 郭当立他们也在听到名字的顷刻想到了这一茬,同为坏学生阵营的人,又刚经历了一番恐吓,他们顿时都有些瑟瑟发抖了起来。 好在董铭恩他们并没有让同学们猜测太久,只听董铭恩在沉默了半晌之后,大约终于鼓足了勇气,清了清喉咙,非常努力地发出了声音:“今天,我要向大家讲解三道我重复错了五次以上的题型以及一道根本不应该错的英语题……” 本来充满了期待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一集电视剧的同学们:“……????” 大家互相张望,眼神里都透着迷茫,有些人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过董铭恩很快证明了他们的听力很正常,他的声音有一股豁出去般的自我放弃的气息:“首先是英语翻译题'anappleadaykeepsthedoctoraway',我翻译成‘每天吃一个苹果,就会考不上博士’,还用这句话跟朋友证明吃苹果会降低智商……” 董铭恩话还没有说完,年级里已经笑疯了,幸好笑声传不到广播室那里,董铭也因此才没有受到影响,还在一本正经地继续:“这句话的正确翻译应该是‘每天吃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说明苹果是非常健康有营养的水果,单词'doctor'除了是博士的意思之外,还同时有医生、医疗设备的意思,另外,doctor还是一个及物动词……” 董铭恩逐字逐句地解释着一句最基本的英语翻译,他越是认真仔细,同学们越是笑得厉害。 好不容易解释完了英语翻译,董铭恩转入下一题:“接下来,我要讲解一道我这周重复做错了六次的数学题型……” 数学题完了之后还有文综题和理综题,后面的题目倒是没有第一道的英语翻译那么蠢,其中还有一道确实是变幻多端容易做错的复杂题型,但是对同学们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真正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为什么八班的学渣会上广播认真给大家讲解题目啊! 尤其董铭恩语气还十分严肃,用仿佛是正式高考的态度一步步详细解答,结合他平日里在学校的形象,越发引得同学们笑个不停,等他终于说完的时候,有些同学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等他讲完的之后,娄星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我一共有两道需要进行严肃的自我检讨的题目,第一道是数学题……” 就这样,八班几个昔日在学校里臭名昭著的坏学生,在早自习时间利用全校广播系统,向同学们严肃检讨自己重复做错的题目并进行了详细且准确的讲解。 同学们也不知道有多少在认真听讲的,不过郭当立他们听到的只有一片“哈哈哈哈哈”的笑声,以及同学们带着嘲笑的互相询问声: “我靠,他们在干什么?准备以后考师范先进行练习吗?” “震惊,八班的人去当老师?祖国的花朵真的不会被教成祖国的杂草吗?” “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笑,真是蠢死了,尤其是那个董铭恩。” “我的妈呀,他们为什么那么想不开?” “……我宁愿选择死亡也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 郭当立和李高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大家的眼中同时浮现出隐隐的猜测,但是又有些难以置信。 广播还在继续,题目错得最多的董铭恩做最后的总结陈词:“以上就是我们这周错得最离谱的题型,接下来我们在补课中会更加努力,更加用心,争取做过的题型不再犯错,不再浪费补课老师的时间。” 他们一提到补课老师,郭当立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 果然是林遣那帮人的手笔。 李高战战兢兢地说道:“立哥,如果我们下次月考成绩没进步,林遣会不会也叫我们去广播啊?” 另一个小弟都快哭出来了:“万一他让我们在广播上叫他爸爸怎么办?” 有人纠正:“那时候已经不是爸爸,是爷爷了。” 郭当立:“……”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一想到林遣下手的狠劲,原来想要硬抗的念头渐渐开始动摇。 “这就是我们这一周的分享,希望下周可以不用再和大家见面了。”董铭恩最后一句话拖着尾音,像是长出了一口气般,随后关闭了广播。 不多时,董铭恩和娄星光等人便从他们教室外面经过,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如丧考妣。 李高再也忍不住,不顾郭当立抗拒的态度径自冲了出去拦住他们。 董铭恩他们本来就因为在全校面前丢人而心情不佳,被拦住后更是脸色一沉,道:“干什么?” 李高扭捏了一下,期期艾艾地问道:“你们上广播,是被林遣逼的吗?” 董铭恩以为他是专门来嘲笑的,脸色更差:“关你什么事?” 李高也不敢说真话,只道:“好奇。” 董铭恩那个暴脾气,要不是急着回去背单词的话,估计这就动手了,还是娄星光冷静点,一把把他拉到身后,面无表情地回复李高:“是,怎么了?” 正所谓上行下效,郑凭轻都发展到大摇大摆地对外宣称自己是林遣的人了,娄星光一干小弟平时被潜移默化,早就不把被林遣压制当成丢人的事,这回倒是承认得很痛快。 当然,如果李高敢当面嘲笑的话,那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李高听完之后脸色瞬间发白,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几个人可是以前的十二中扛把子,李高他们尚且要避他们锋芒,没想到都被林遣逼成了这样,郑凭轻承认自己跟了林遣,他的小弟们被送上广播公开处刑。 李高简直不敢想,月考的时候要是没进步,林遣会怎么对付自己。 就在这时,惯例巡视校风的校长刚好经过,见到他们几个,顿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几位同学,刚刚的分享做得很不错哦,林遣已经跟我申请好了接下来几周的广播使用,期待你们下次的表现。” 董铭恩他们几个面无表情:“……谢谢校长支持。” 校长乐呵呵地又鼓励了他们几句,继续慢悠悠地踱步走开了。 李高:“!!!!”校长也是林遣那边的人!而且接下来几周的广播都申请好了! 他不再犹豫,诚挚地看着董铭恩他们,道:“那个……你们平时复习的重点,能给我划一下吗?” 董铭恩:“????” 其他人:“?????” 董铭恩下意识以为这是什么新款嘲笑招式,怒道:“你到底想干嘛?” 李高语气真诚:“我想学习。” 董铭恩:“……” 李高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又加重了语气:“真的。” 董铭恩和娄星光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疑惑,但毕竟自己也是学渣回头,还是比较愿意帮助学渣的,董铭恩把李高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道:“我给你一份复印的吧,不用还给我了。” 之前郑凭轻给全班复印的时候多复印了几份,董铭恩索性送他一份。 李高感激道:“谢谢。” 董铭恩想了想,又道:“你要真想学习,我再给你开一个辅导书单吧,你去买回来练习。” 董铭恩说完自己都有点恍惚,没想到他一昔日的著名学渣,现在居然也能给人划重点开书单了。 不过李高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是林遣开的书单吗?” 董铭恩对他的问题倒是能理解,林遣毕竟是一代学霸,他的书单自然比较权威,便点头道:“是他开的。” 李高立刻点头如捣蒜:“好,我今天放学就去买。” 等李高拿了书单和重点回到七班,就见郭当立和其他小弟都盯着他看,李高有些心虚,主动把自己和董铭恩他们交流的经过交代了,说罢等着郭当立怒骂自己,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班里被郭当立骂,总比在全校面前广播做孙子强。 不过预期中的暴风雨并没有到来,只见郭当立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冷着脸向他伸出手:“重点拿来,我先划。” …… …… 第二天,林遣和郑凭轻、许瑶一家三口如常到了校门口,郑凭轻继续给林遣安排早餐,不忘斥责郭当立几个人:“……都怪那几个不孝子,连累你昨天没吃上干拌馄饨,还好你没饿坏,不然爸爸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吃不上早餐。” 一旁的大舅子:“……”果然不是亲生儿子,一点都不心疼。 不过许瑶现在最心疼的是自己,要不是想着要帮这对基佬掩人耳目的话,他是真不想和他们一起上学了。 他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么多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画面。 郑凭轻说完正要去早餐店,突然边上传来一个妇女愤怒的骂声:“我让你不学好,整天逃课打架,骗钱上网……还敢说买辅导书,你看过书吗你?……” 几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踩着黑色水靴的中年妇女一边骂一边往学校走,她的胸前挂着一个类似菜市场生鲜档口的档主穿的那种围裙,手上抓着一个面相有些营养不良的男同学的胳膊,一路行走如风,骂个不停:“……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一开口就要上千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这些钱是和你的狐朋狗友去网吧包夜啊?……我今天就问问你们老师,有没有叫你们买这些书?” 林遣和郑凭轻对视了一眼,有些莫名,那妇女手上抓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众多的不孝子之一李高。 只见李高被拖着往前走,大概是觉得丢人,一边挣扎一边争辩:“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要买辅导书……” 疑似他妈妈的妇女听了更怒:“以前你拿过多少钱说买书?书呢,怎么不见你带回来过?有什么辅导书要上千块的?” 李高一脸的欲哭无泪:“是我们学校的学霸开的书单,就是要这么多钱……” 李妈妈气不过用另一只手狂拍他:“什么学霸,哪个学霸,叫他报上名来……是不是那个郭当立?他算个几把学霸!几霸还差不多!” 两人一路拖一路骂到了校门前,正好从林遣他们面前经过,李高眼睛一亮,情急之中双脚来一个急刹车,一手指着林遣对他妈失声大喊:“就是他,是他开的书单。” 林遣:“……” 许瑶:“……” 郑凭轻看着李高的手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吓得李高一哆嗦,立刻把手指缩了回去。 李妈妈一转头就见到一个清清秀秀斯斯文文的男生,和他儿子平日里交往的那些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气质完全不同,一时间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了声招呼:“同学,你好。” “你好。”林遣落落大方地报以微笑,道,“阿姨,在学校门口说粗口不太好哦。” 李妈妈脸上腾地一下子红了。 郑凭轻跟着点头:“对,不能污染我们这些纯洁的花骨朵。” 许瑶冷漠脸:纯洁的花骨朵是不会早恋的!更不会搅基!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又名:《我爱学习》 突然想起八月了,统一感谢一下所有扔了霸王票的大大们=3= 37、谁是亲生的? 李妈妈平时见多了郭当立那样的小混混,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遣这样端正清秀满身书卷气的学生,一下子产生了喜爱之情,又被他和郑凭轻一人一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放轻声音:“是阿姨太激动了,同学们就当没听到哈。” 一旁的李高:妈???你对我不是这样的! 林遣看看李妈妈,又看看李高,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提起这个,李妈妈顿时又来气了,拧着李高的耳朵把他拖到前面来,骂道:“这臭小子又回家骗钱,说要买什么辅导书,一开口就要一千块,肯定是想请他那帮狐朋狗友去网吧包夜……” 李妈妈一激动又是说个没完,李高这回是真的冤枉,委屈地指着林遣打断她:“妈——我说的是真的,辅导书的书单就是他给开的。” 林遣:“????” 他有些莫名,不过并没有立刻否认,而是说道:“你把书单拿来我看看。” 李高从口袋里摸出个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团展开,递给林遣。 林遣接过扫了一眼,笑着对李妈妈道:“阿姨,这个确实是我平时用的辅导书的书单,一整套买下来的话,大概要一千出头。” 郑凭轻露出迷之微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如果有人赞助的话,就可以省一笔。” 李妈妈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什么几把,几本破书竟然要这么贵?” 林遣:“……” 李妈妈很快反应过来,老脸一下子又红了,忙四指并拢轻拍了一下自己嘴巴道:“阿姨又说错话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李高:……到底谁是你儿子??? 林遣这会倒没说什么,只笑了一下,正气凛然地说道:“阿姨,知识是无价的。” “那是,这道理我懂。”李妈妈说着又去拧李高耳朵,“要是这臭小子真的是拿来买书学习的,贵点我也认了,但是这兔崽子就是拿这个当幌子骗人的,他跟郭当立那帮猪朋狗友,就会找由头骗钱,拿了钱肯定往网吧跑……” 李高已经差不多自我放弃了,气虚地说道:“我这次没骗你。” 李妈妈对他显然是完全没有信任的:“你以为拿了这个同学的书单我就信你了?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林遣连忙解围:“阿姨,你也不用这样说……” 郑凭轻补充:“毕竟是亲生的。” 林遣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李妈妈倒是听进去了,觉得很对,于是话锋一转,指着郑凭轻冲李高吼:“你看看人家的朋友,再看看你的朋友。” 郑凭轻微笑认领。 许瑶冷眼旁观,在心中替李高不值:阿姨快醒醒,那可不是普通的朋友,而是邪恶的男朋友。 李妈妈这边正对李高的朋友圈开炮呢,就听有人喊道:“李高,你杵这干嘛?书买好了吗?” 几个人循声扭头,就见郭当立正带着他的小弟们迎面走来,一如既往的大摇大摆吊儿郎当,姿态让家长一看就生烦,果然李妈妈脸色一变,看她嘴唇抖动的幅度,要不是林遣他们还在旁边,估计这会已经开始彪粗口了。 郭当立原来是先看到了李高,叫出声后才发现旁边站的是林遣和郑凭轻,要后悔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就是脸色都不怎么自然。 等他们走到近前,才发现李高的妈妈也在,郭当立知道李妈妈不喜欢自己,只小声打了声招呼,去问李高:“怎么你妈妈也在?” 李高一脸尴尬,完全不知道怎么和同学解释这个情况。 李妈妈却先不耐烦了,正要骂个几句,却听林遣突然问道:“你们这是集体去批发辅导书了吗?” 李妈妈这才注意到郭当立一伙人手上都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露出袋子的部分依稀可见都是书角,此外他们手上还各自抱着一摞,宛如新学期刚发书时候的样子。 郭当立脸色有些不自然,死鸭子嘴硬地说道:“干嘛?我们不能买辅导书吗?” 李高沮丧地说道:“我妈不给我钱。” 郭当立不由疑惑,转头去看李妈妈,却见她一脸尴尬,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们:“怎么?你们真的是要买书啊?” 郭当立一想自己平时的德性和在家长那里的口碑,结合李妈妈的话,一下子也猜到了来龙去脉,他平时是不把这当回事的,但此时当着林遣的面,却有些不自在,虚虚地应了一声,有些僵硬地回道:“最近突然产生了一些学习的冲动……” 李妈妈猛地拍了李高的脑袋一把:“你不早说,真想学习我难道会不支持你吗?” 李高眼角泪花都被拍出来了,委屈地争辩:“我说了,你不信……” “那怪你自己。”李妈妈坚决不背锅,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再怀疑李高要干坏事,爽快地从兜里掏出钱包开始数钱,“正好昨天有个开餐馆的客户,一口气定了几百斤鱼,拿的都是现金……来,拿着。” 李高颤颤巍巍地接过钱,一看,还多了两百,从来要钱只会被妈妈砍价的李高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的心酸。 就听李妈妈又继续和林遣搭讪:“他们买的都是你开的书单是吧?那我就放心了,你这一看就是学习好的,我们李高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了……” 李高:“……” 郭当立:“……”郭当立感受到了严重的心里不平衡,李妈妈平时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林遣笑着和李妈妈交换了姓名信息,并答应她会监督李高学习,李妈妈这才欢欢喜喜地离开了,临走前不忘对郭当立几个甩了个脸子:“你们也一样,多和林同学学习,不然以后别来找李高了。” 郭当立:“……”阿姨,我才是你儿子亲生的朋友啊! 李妈妈已经走远,留在原地的两帮人各自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许瑶试着打破僵局,“呵呵”两声道:“你们早说要去买辅导书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要个书店老板的名片,说不定能打折。” 李高愣了一下:“原来成绩好的人买辅导书是有折扣的吗?” 许瑶道:“不是,是我们班最近有个同学大采购,跟老板关系好。” 李高讷讷:“哦……” 林遣好笑地看着眼前这帮疑似要浪子回头的小混混,中二期的少年总是太在乎面子场子这种东西,这个时候肯定是拉不下脸先开口示好的,不过林遣是成年人,不会和他们计较,率先和他们打了招呼,笑道:“你们要是学习上遇到问题的话……” 许瑶以为他又要帮人补课,连忙阻止:“阿遣,冷静,你自己也要高考的。” 林遣笑着摆了摆手,继续对郭当立他们道:“你们可以和董铭恩、娄星光他们多交流,都不懂的他们会来问我们的。” 许瑶松了口气,再一想,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加强董铭恩他们的思考强度,还可以培养他们的责任心,便赞同地点了点头。 郭当立他们早已把林遣脑补成特别凶残的形象,此时见他温和友善的样子简直如沐清风,而且爸爸都先示好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再摆出对抗的姿态,一个个低着头应道:“好。” “那就抓紧进学校自习吧。”林遣道,一群人乖巧地点头应是,推推搡搡地进了校门。 “我们也进去吧。”林遣转头去看郑凭轻,却见郑凭轻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林遣挑眉:“怎么,我今天又变帅了?” 郑凭轻毫不犹豫:“对,越来越帅。” 许瑶倔强地发出自己的声音:“……你们旁边还有第三个人。” 郑凭轻直接屏蔽他,仍旧和林遣含情脉脉,眼里还有些感慨:“我想这一回,他们的父母晚年可以过得好一点了吧。” 林遣有些疑惑,郑凭轻说这一回,指的当然是这一世的人生,难道李高他们上一世结局不好吗? 郑凭轻看出他眼中的疑问,点点头,低声道:“原本后来,他们没考上大学,混了黑社会,后来碰上严打都判了刑,李高家里为了他花光了钱,我还在群上看过他妈妈后来的照片,整个都脱了形。” 林遣有些恍然,上一世他和后面几个班的人基本没有交集,与郭当立他们更是完全不熟,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人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倒是郑凭轻和这些差生的关系近些,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况。 林遣点点头,一时唏嘘,又有些欣慰。 许瑶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越靠越近,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聊胜于无地提醒他们:“你们说完没有?快打铃了。” 郑凭轻看了一下手表,突然骂了一声:“操,又来不及买早餐了,不行,还是得把那帮不孝子打一顿。” 许瑶“呵呵”道:“他们买辅导书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个做爸爸的给钱啊。” 郑凭轻斜着眼瞄他,面不改色道:“你看清楚一点,这是亲爹吗?这是后爸!” 许瑶:“……” 林遣居然还附和他:“不错,亲爹给钱,后爸教训。” 许瑶:“……” 爱情,把他的好朋友变得面目全非。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抽烟.jpg 郭当立:抽烟.jpg 李高:抽烟.jpg 38、害群之马的转变 十二中的高三教师办公室里,最近有一个群体引起了全年级老师的集体不满,那就是八班的任课老师们。 十二中的主学科任课老师每人带两个班,高三七班和八班就一直是由同一批老师带课的,因此每年被分配去带这两个班的老师也是公认最倒霉的老师,手下带着年级最夺命的两个班级,升学率、评优奖金之类的就不指望了,老师们通常都只希望能健健康康熬到学生毕业,不要在此期间被气出心脏病就算胜利了。 没想到今年这一届的高三画风清奇,一开学八班最出名的破坏分子就表示要向学生代表林遣学习,之后果然身体力行,还跟林遣签订了补课协议,一跃成为十二中建校以来最努力上进的后进班。 八班的任课老师们那叫一个开心和激动,一度引起了其他班的任课老师的恐慌,甚至在全年级掀起了严格教学的风潮。 更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个开始,没多久,八班的任课老师们得意地在办公室宣布,在八班同学的影响下,七班的学风也开始改善了,而且和八班一样,都是由原来最调皮捣蛋的那一撮破坏分子先带头的。 更令大家目瞪口呆的是,八班原来的小流氓们现在还常常带七班的小混混们一起学习,给他们补课! 其他班的的任课老师们:?????? 这一届后进班有毒吧? 不,这不是他们认识的后进班!也不是他们熟悉的小混混们! 不过,其他班的老师之所以会不满,倒不是见不得后进班变好,而是这两个班的任课老师实在太嘚瑟了! 诚然,就算学风改变,七班和八班的成绩和前面的班级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的,但是对这两个班的任课老师而言,这些原来在大家眼里不可救药的学生愿意做出改变就已经是最大的成绩。 办公室里到处充满七班和八班的任课老师们快乐的声音,尤其是两个班的班主任更是整天凑在一起大聊最近班里哪个同学又进步了,哪个同学又变好了,哪个同学又在课堂上提问了,作业完成率又提高了多少! 没错,这两个班主任为了从数据方面分析同学们改善的程度,丧心病狂地发明了“作业完成率”这种东西,而八班在最近一次检查中,数学作业的完成率达到了令白彦竹极为自豪的100%. 为此白彦竹还自费请了全办公室的人吃下午茶。 不过此举并没有得到其他班的老师的好感,因为在吃下午茶期间,白彦竹和七班班主任疯狂自拍发微博,严重扰乱办公室秩序。 最后被吵出耳鸣的其他班的老师联手把这两人关小黑屋一小时,才勉强镇住了他们,还办公室一片清净。 …… …… 转眼高三的第二次月考开始在即,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各个老师严抓学风,整个年级的氛围都比较紧张,尤其是七班的郭当立和李高这几位昔日的害群之马,俨然到了课间上厕所都是跑着去的程度,目的只是为了多争取一些时间做题。 七班的其他同学对此感到严重不适,要知道这帮人前阵子还在班里大肆嘲笑八班,说他们失去了作为后进班的尊严和资格,林遣和郑凭轻他们的补课协议流出来的时候,郭当立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放话郑凭轻不配再做十二中的大佬的。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之后……历史的进程就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更让七班的同学无语的是,这帮人以前上课吵吵闹闹的,严重影响其他同学听课,现在自己说要听课了,直接不准其他人在课堂上搞小动作。 这也是七班的学风在短时间内大为改善的主要原因。 可惜这时候的人还不知道多年后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表情包,不然大家就能精准地判断郭当立他们的这种行为正是所谓的“真香现象”。 同学们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自己,郭当立他们已经顾不上了,对他们来说,月考前的时间分秒必争,做儿子还是做孙子,可就在此一搏了。 月考前一天,林遣汇总了一些重点题型,课间的时候拿到八班给郑凭轻他们。 以前重点班和八班泾渭分明得犹如两个世界,但是现在八班的同学已经很能习惯重点班的学霸偶尔过来交流学习了,有健谈的同学还会趁机向学霸们请教学习心得。 因此林遣一进八班,立刻有不少同学向他打招呼问好,还有同学熟门熟路地和他汇报情况:“林老大,郑老大出去了,不在教室,董铭恩在七班。” 林遣点头回应,把题册放到郑凭轻的课桌里,自己绕到七班,透过窗户找到正在给郭当立讲题的董铭恩,喊了他一声,道:“我把今天要复习的题型放郑凭轻桌子里了,你们记得都看看。” 林遣交代完正要走,却见教室里一个人猛地站起身来,从课桌里抓了一袋东西冲了出来,边跑边叫住林遣:“那个,等等……” 林遣停下脚步,才看清来人原来是李高,只见李高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跑到面前,挠着脑袋看着他,样子有些局促。 林遣莫名:“什么事?” 李高犹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气把手里的袋子递出去,小声道:“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林遣:“……?” 他不明所以地接过袋子,拿过手只觉得沉甸甸的,提得费劲,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叠着放好的白色泡沫盒,林遣更是不解:“这是什么?” 李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上面是一只龙虾,下面是几只螃蟹,都是今天早上刚到的,很新鲜,我妈拿冰块冰着,放冰箱的话,存两天也没问题。” “呃……”林遣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实在的礼物,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只道,“……看不出你还是个海鲜小开啊。” “不是。”李高挠脑袋挠得更用力了,“只是我妈妈最近特别开心,她说……那个……这辈子都没见我这么认真看过书……” 李高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有些尴尬,只是他也很意外,没想到自己的一点点改变就能让父母这么开心,这阵子家里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整个家庭氛围温馨得他都有些不习惯了。 也因此,原来只是因为怕被林遣公开处刑而努力学习的李高心态上也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开始觉得学习的感觉好像也不赖,也是因为这样,他妈妈说要让他带海鲜来给林遣的时候,他才没有特别强烈地反对。 林遣想起那位激情澎湃的李妈妈,一点也不意外她会有这样的操作,顿时有些好笑,说道:“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不不,请你一定要收下。”李高很坚持,他都硬着头皮把这东西提到学校了,又道,“我也希望你收下。” 林遣看着李高最近因为不再去网吧包夜而有所改善的面色,想了想,笑道:“那好吧。” 李高见他收下东西,顿时舒了口气,正要回教室,却听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我靠,不会吧,李高你竟然送大学霸东西!” 林遣转头望去,只见两个男生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看着他们,这两个人林遣有些印象,好像是楼上五班的,但一如既往,他还是没想起名字。 李高面色有些不善,道:“关你什么事?” 方才开口的男生摊手:“没什么,觉得很好笑而已。” 林遣侧了一下头:“这有什么好笑的?” 那个男生嗤了一声,道:“这还不好笑啊?李高不是最看不起书呆子的吗?居然送学霸礼物,真是让人看不懂。” 李高绷不住了,怒道:“杨宗杰,你快滚好吗?” 叫杨宗杰的男生依然故我,脸上讽色更浓:“我说你们还是别浪费时间学人读书了,有那时间多搬几块砖不好吗?” 李高脸色难看至极,正要动手,被林遣一把拉了回来。 林遣淡淡道:“文明点。” 李高看了他一眼,想起他当日踢郭当立那一脚,有些发憷,当真把手收了回去。 杨宗杰原本见李高要动手还有些瑟缩,没想到他转眼又被林遣按了下来,杨宗杰皱了一下眉头,一脸讶然:“我靠,你不会是真的要追随大学霸吧?” 这问题与当初郭当立他们问郑凭轻的问题一模一样,李高想起那日郑凭轻的回答,不知哪里生出的一股勇气,梗着脖子道:“没错,我们已经是林遣的人了。” 杨宗杰:“???” 不过杨宗杰还没来得及说话,边上先传来一声冷酷的声音:“你们才不是。” 郑凭轻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搭着林遣的肩膀,用恐吓的眼神瞪着李高:“用词注意点,别乱说话。” 李高被他吓了一跳,同时整个人:“??????” 不是,他又说错什么了? 大家都是林遣的小弟,他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林遣也对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高啊,刚刚那句话,除了郑凭轻,谁都不可以说。” 李高有些恍惚,茫然地去看郑凭轻,难道这是先拜码头的优惠? 郑凭轻直接无视其他人,去拨弄林遣手上的黑袋子:“这是什么?” 林遣:“李高家里送的海鲜。” 郑凭轻嫌弃地看了李高一眼,抢过袋子,道:“我没收了。” 李高:“!!!” 却见林遣无奈地冲着郑凭轻笑:“行行行,都给你。” 李高:“……??” 等等,小弟不是应该进贡才对吗?为什么郑凭轻还能没收老大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狗粮受害者+1 感谢扔霸王票的大大们. 39、赌约 杨宗杰和李高素有龃龉,李高仗着有郭当立撑腰狠狠落过他的面子,杨宗杰讨厌这帮人却又惹不起他们,本来避着他们也就算了,没想到最近一段时间,七班和八班的混混们在年级的存在感突然爆棚。 各班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无不在课堂上大肆宣传这两个班的改变,还重点提名郭当立这些昔日流氓浪子回头,鼓励大家向他们学习,把杨宗杰气得差点课都上不下去了,心道老师们要求也太低了?这帮人都是些什么货色大家有目共睹,凭他们也配得到表扬? 尤其杨宗杰还亲眼看过郭当立他们放学围堵老实的学生要钱买烟,拿了钱还大肆嘲笑书呆子除了读书之外就是废物。 无奈老师们一个个居然越讲越真,一有同学破坏课堂纪律就要拿七班和八班举例,以致杨宗杰最近一段时间上课都是处在眼白比眼黑多的状态,给眼睛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由于明天就是月考,今天老师们提到七班和八班的次数更多,话里话外各种疯狂暗示,一副生怕班里的同学会考输给后进班的样子,使得班里的气氛大为紧张。 不过杨宗杰对此只觉得搞笑而已,要他相信郭当立这帮人能突然转性才是真的有鬼呢,李高可是放话说过最讨厌那些整天读书的傻逼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趁着课间时间拉上同班好友张千剑一起路过七班,想要暗搓搓看一眼七班的情况,证明他的想法才是正确的,没想到正好撞上李高给林遣送海鲜,便一时没忍住出言讽刺。 本来常规流程应该是他讽刺完之后李高再喷回来,两人互骂一顿以示友好才对,没想到李高这次居然不按套路走,还让林遣两句话就按了下来,而且随着八班的郑凭轻出现,事情发展越来越奇怪。 杨宗杰可不想惹上郑凭轻,看了他们几眼,悻悻道:“你们还吵不吵架了?不吵我走了。” 李高是一肚子火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发出来,只能巴巴去看还在分配海鲜的两位大佬,期期艾艾地问道:“大哥,二哥,要不要骂回去?” 郑凭轻用余光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还挺会偷偷给自己涨辈分的。” 李高:“……”感觉手指又隐隐作痛了。 李高只好偷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遣,林遣一手撑郑凭轻肩膀上,神色十分祥和:“吵架没意思,浪费时间,还破坏我们文明的形象。” 杨宗杰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林遣,忍不住提醒他:“林同学,我劝你还是别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了,他们不会改的,我听说你自己成绩都受到影响了,真不值得。” 换作以往,别人说这些话李高是丝毫不当回事的,今天却觉得异常不舒服,又没忍住去喷了回去:“关你几把事,要你来管?” 杨宗杰冷笑一声:“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 林遣把眼眶有些发红的李高挡到身后,自己往前一步,看着杨宗杰,仍然是寻常神色,只淡淡道:“这位同学,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他轻轻笑了一下,眸色如水:“我觉得他们会改。”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杨宗杰一下子被震住了,愣了半晌忘了怎么接话。 正在此时,学校的上课铃响了,走廊上的同学纷纷回流教室,嘈杂褪去,回归寂静。 一直在旁边做鹌鹑状的张千剑拉了杨宗杰一把:“宗杰,上课了。” 杨宗杰回过神来,因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讪讪地摆了摆手:“你会后悔的。”说罢正要走。 “等等。”林遣喊住他,露出一个微笑,“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杨宗杰莫名:“打什么赌?” 林遣:“就赌这次月考你和李高谁的成绩更好吧。” “不可以。” “这还用赌?” 李高和杨宗杰同时出声,杨宗杰一脸被侮辱的可笑表情:“我要是考输给李高我就跟八班那几个人一样,在全校开广播向李高认输。” 林遣从善如流:“一言为定。” 杨宗杰:“……”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好像说话说太快的感觉。 上课铃响到了尾声,林遣很有责任感地催促大家:“好了,大家快回去上课吧。” 杨宗杰愣愣地差点就走了,好在临动脚的一刻猛然清醒过来,道:“等等,那我要考赢李高的话,你们又准备怎么做呢?” 林遣一身正气:“当然是再接再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杨宗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是等了两秒,确定林遣没有要补充的意思,才不可思议地问道:“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林遣面不改色地点头。 这下张千剑都忍不住出声了:“这不公平,哪有这么打赌的?” “就是说啊。”林遣还一副颇感不公的样子,看着杨宗杰,“你看这明摆着李高一定会输的打赌,我们是不是很吃亏?” 杨宗杰在他真挚的眼神下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声“是”,虽然最后忍住了,但是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 怪他自己方才把话说得太满。 林遣态度十分大方:“不过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这点小亏就由我们承担吧。” 上课铃已经停止,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几个还在对峙,郑凭轻松了一下筋骨,作出最后的陈词:“行了,我们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你们也不用不好意思,都散了吧。” 杨宗杰和张千剑最终没能从他们的话里找出逻辑破绽来,两人一路懵逼着回到教室,张千剑才愣愣地问杨宗杰:“我怎么觉得你们打的这个赌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让林遣坑了。”杨宗杰捶打自己大腿,他倒是反应过来了,然而木已成舟,此时再反悔已经太晚了,何况他的赌约还是自己挖的坑,更是无处说理。 另一边,杨宗杰他们一走,李高就哭丧着去看林遣:“老大,怎么办,我考不赢他的。” 林遣姿态轻松,道:“考不赢就考不赢呗。” 李高很惭愧:“可是这会输掉打赌……” 林遣无语地看着他:“输了就输了,又没有损失。” 李高愣了一下,把他们方才打赌的内容捋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大喜:“老大英明!” 林遣:“……” 林遣扶了一下额头:“我给八班做了一套题型汇总,你等会跟郑凭轻拿去复印一份,今晚做一遍吧。” 李高点头如捣蒜:“好。” 把李高赶回教室,两个老油条无视上课讯号,姿态闲适地继续聊天。 “这些人真的会改吗?”郑凭轻看着七班教室里那几个暗搓搓地往外张望的小混混,他上一世和这些人也有些接触,对他们不敢抱太大希望。 “无所谓。”林遣摊手,“不改就打到改呗。” 郑凭轻想了想:“也行,反正打得过。” “当然。”林遣勾了他下巴一下,“你不也是我打服的。” “不。”郑凭轻神色严肃,“我是被爱情征服的。” 林遣:“……嗯,你说得对。” 郑凭轻嘻嘻一笑,又问:“对了,这次月考你把握怎么样?” 林遣笑道:“年级前五问题不大。”他的复习进度一直有条不紊,对自己估分也没有失算过。 “嗯。”郑凭轻点点头,眼睛里落满柔情,“不用太把考试放在心上,无论如何,你都有一条退路。” 林遣点点头,反问他:“那么,退路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郑凭轻也很自信:“年级前五百问题不大。” 林遣:“……”他们全年级也就四百多人。 林遣不得不下猛药:“你小心以后整天唱《等你下课》。” ——高中三年,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读书,没考上跟你一样的大学。 郑凭轻无所畏惧:“万一没考上,我就直接在你大学旁边买套房子,我们可以提前同居。” 他说着还畅想上了:“买两套吧,学校前门一套,后门一套,根据你的课程表决定当天住哪套。” 林遣觑他:“那你想不想在美好自由青春洋溢的大学校园里谈恋爱呢?” 郑凭轻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决定今晚通宵做题。”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正好林雅志到七班上课,见到两人站在教室外吃了一惊,道:“阿遣,郑同学,你们怎么还不回教室?” 郑凭轻正直地说道:“我们讨论题目讨论得太入迷了,忘记了时间。” 林遣点头附和:“知识的海洋真是无穷无尽。” 林雅志十分欣慰:“郑同学这么热爱学习真是让人高兴,要不月考后,你到我们家里来,我给你和阿遣再单独补课?” 林遣:“……” 郑凭轻面不改色地敷衍:“再看看吧。” 林雅志没在意,笑呵呵地又说了他们两句,便把他们赶回各自教室了。 七班的教室里,郭当立和李高他们几个人看着教室外这和谐的一幕,不由发出感慨:“真是美满的一家子。” 一个小弟情不自禁地问道:“林老师算不算我们爷爷啊?” 其他人:“……” 郭当立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滚!” 作者有话要说:林雅志:???????????? 本来想这一章把学习副本写完的我……最终输给了自己的码字速度……__ 还有一章副本就打通啦┓┏ 40、第二次月考 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当天,补课小组的成员们第一个关注的都不是自己的分数,而是林遣的排名。 等成绩一公布,大家总算齐齐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一些遗憾。 林遣没有让大家担心,这一次月考成绩恢复了他的正常水平,但遗憾的是即使这样他在年级也只排到第二,第一名依然是异军突起的霍业瑞。 霍业瑞这次月考也算在年级里出了一次风头,这次的数学卷最后出了一道附加题,是一道涉及到大学高数内容的奥数竞赛题,题型非常复杂,条件众多,很多同学甚至根本没看懂题目的意思,最终全年级只有霍业瑞一个人做出了这道题。 公布成绩的时候重点班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是数学组的年级教研组长詹康必特别表扬了霍业瑞,同时也为林遣感到遗憾,因为他出这道题的时候,预期能够做出来的人其实是林遣。 而林遣也是因为没能做出这道十分的附加题,才被霍业瑞拉开了五分的差距。 数学成绩公布之后,重点班的同学纷纷向霍业瑞道喜,也有跟他取经的。 “业瑞暑假是不是偷偷补课了?怎么这学期这么猛?连着两次月考第一!” “简直就是飞升吧,数学卷那道附加题我都没看懂题干,业瑞太牛逼了。” “哇,同学一场,业瑞别藏私了,有什么短时间提高成绩的秘诀还不快分享出来!” …… 霍业瑞倒也大方,当真和大家分享了自己提高成绩的经验,笑呵呵道:“我哪有什么秘诀啊,主要还是靠努力……我暑假报了好几个补习班,还报了一个奥数竞赛班,然后就是不停做题,每天晚上都复习到十二点才睡的……这次也是运气好,这道题型我在奥数班的时候刚好做过……” 霍业瑞态度颇为真诚,大家一边听一边点头,有认同的也有嫉妒的。 “摔,是我最不想听的天道酬勤的故事,除了显得我懒真是毫无用处。” “业瑞居然这么拼,我真后悔暑假去旅游了,没多报几个班。” “除了努力也还要天分吧,我暑假也报班了,成绩也没提高这么多。” “我每天也刷题刷很晚啊……唉,光勤奋哪够啊!” “流下了羡慕嫉妒的泪水。”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在认可霍业瑞努力的基础上,对他的天分也给予了高度的肯定,霍业瑞既没有膨胀,也没有过度自谦,整体姿态表现得刚刚好,把一个有天赋还努力的新学霸的形象立住了。 林遣就静静地看着他装逼,一边和郑凭轻发信息。 郑凭轻:热烈祝贺十二中学子郑凭轻的男朋友在第二次月考中勇夺第一名。 郑凭轻:为表庆贺,郑凭轻同学将斥巨资购置多款情侣用品赠予男朋友。 郑凭轻:包括但不限于情侣装、情侣鞋、情侣书包、情侣文具、情侣内裤……等。 林遣冷静回复:如果这时有人不小心看到你的短信,应该会以为你在和霍业瑞交往吧。 郑凭轻:……那我只能力证是董铭恩偷了我的手机,并以董铭恩的名义送霍业瑞一套情侣教辅了。 林遣:…… 郑凭轻:我这次进步也很大哦,年级六十三,创造了个人历史最好成绩。 林遣:热烈祝贺十二中学子林遣的男朋友在第二次月考中勇夺第六十三名,并打破个人历史记录,勇创新高。 郑凭轻:那么…… 林遣:……你大舅子来找我了,我先下线了,886。 郑凭轻:……我们用的是短信。 郑凭轻:你不回我也没用,我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下了。 郑凭轻:持证开车的可解锁姿势+1。 许瑶正好探过头来要和林遣说话,无意间看到郑凭轻的最新一条短信,不由得感到莫名:“什么叫持证开车的可解锁姿势?” 林遣一脸正直:“哦,郑凭轻准备毕业后考驾照,在研究不同的开车姿势。” 许瑶吃了一惊:“开车哪有那么多姿势?那不是危险驾驶吗?” 林遣附和点头,并对郑凭轻表示强烈谴责:“你嫂子这人就是满脑子危险想法,我回头得教育教育他。” 许瑶:“……”你教育就教育,何必还非要强调一下你们的关系。 许瑶嘴唇抖了抖,最终只说出一句:“要的,毕竟马路猛如虎。” 林遣逗完了许瑶,这才施施然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许瑶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喜色,道:“我刚和八班那边确认过成绩了,这次大家都考得很不错,他们全班整体平均分提高了二十分左右,董铭恩他们几个平均提高了快五十分,都排在年级三百名左右,新豆一下子蹿到了两百五十七名,是里面最好的。” 林遣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意外,八班这几个人脑子并不坏,就是以前确实不爱学习,加上起点特别低,稍微一努力提高就特别明显,当然只有在开始的时候,随着他们的提升,越到后面,分数的提高会越来越困难。 不过林遣和郑凭轻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在一年时间内突飞猛进上重点,只要能拼上个本科,再不济,能有个学校上也好,而不是跟上一世一样高中毕业后就到处混日子,最后一事无成。 倒是许瑶说着说着脸色古怪了起来,嘴角有些抽搐:“对了,听说他们班主任疯了,在教室里和同学们逐个拥抱,还在琢磨要去买礼炮到教室里放……” 林遣:“……看来是亲生的班主任没有错。” 说完八班,林遣又问:“七班那边呢,什么情况?” 许瑶道:“算小有进步吧,他们努力的时间还短,成绩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不过听说那个李高这次考得挺好的。” 林遣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就听教室的壁挂音箱传来“嗤嗤”的响声,紧接着是一个有些局促的男生的声音:“喂喂——大家听得到吗?” 班里“轰——”的一声笑开了,有同学道:“难道又到了八班的讲题时间了吗?” 许瑶不解地看了林遣一眼,这还没到八班的开讲时间呢。 林遣却想起和杨宗杰打的赌,顿时恍然:“啧,李高运气不会这么好吧?” 事实证明,李高这次运气是真的不错。 为了不给新认的大哥丢脸,他考前一天通宵刷题,没想到刚好刷中了这次月考的几道大题题型,成绩一下子狂涨了六十多分。 而杨宗杰却因为这个赌约有些紧张,考试的时候出现了几个小失误,一来二去,居然非常戏剧性地被李高反超了两分。 杨宗杰对这个结果简直是目瞪口呆,他的好朋友张千剑也震惊了,直呼“林遣有毒”。 此时的广播里,能听到说话的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大家好,我是四班的同学杨宗杰。” 他的话一出,同学们不由一阵莫名,大家本来都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八班的人了,没想到居然是四班的学生,大家一下都好奇了起来,这四班的人怎么也上广播了? 只听杨宗杰缓慢而绝望地说道:“这次月考,我落后了七班的李高同学两分,对此我感到非常惭愧……” 随着杨宗杰的声音,各楼层的班里如浪潮般传出一阵阵哗然声。 甚至不知哪个班级还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卧槽——”,把临近的班级给吓了一跳。 不过大家都能理解那种“卧槽”的心情。 四班的人居然考输给了七班的人?要说是六班的人也就罢了,四班和七班之间可是隔着两个班,按照分班时候的排名,就算两个班的鸡头凤尾之间那也差了一百多名呢。 何况输给的还那个以前逃课打架,身上背着一个大过的小混混李高?! 由于最近各个班级的任课老师经常拿七班的人举例,李高这个名字在年级存在感爆棚,他的黑历史也随着广为流传。 本来同学们心态和杨宗杰多少有些相似,认为这样一个屡教不改成绩稀烂的小混混,再变能变到哪去?因此大家并不怎么把他们放在心上。 然而此时一听广播,李高竟然考赢了四班的人? 全年级的同学顿时都震惊了! 不少人第一反应都是去查李高的分数,这一查不得了,他竟然比第一次月考一下子高了六十多分,超过了六班和五班不少同学。 有些反应比较快的同学又赶紧去查七班和八班那群著名小混混的成绩,查到七班郭当立他们的时候,大家情绪还算稳定,感觉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还道也许李高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但是查到八班的董铭恩他们的成绩之后,大家一下子都陷入了迷之沉默。 平均提高了接近五十分,不是个例,是全部人…… 虽然董铭恩他们的起点低,提高后的成绩在年级里也并不起眼,然而这个提高幅度也很惊人了,而且这才开学两个月,如果接下来的一年他们都以这样的速度在进步的话…… 原来对老师们的各种提醒暗示不以为然的同学们在结果面前,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接下来要向李高同学学习,更加努力,距离高考还有八个月,同学们也千万不要放松……谢谢大家。” 杨宗杰终于艰难地结束了自己的广播,整个高三却集体不淡定了。 七班和八班的同学尤其激动,经此一役,他们后进班可算在年级里出了次风头,这可是学渣的胜利,尤其八班这次整体成绩提高明显,大家都意识到原来只要努力,他们是有可能超过前面班级的人了,那如果坚持下去的话,他们高考说不定还有希望。 而其他班的同学则受到了一次不小的刺激,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慌,大家第一次真切意识到了,原来他们的成绩和名次并不稳固,只要后面的人稍微一努力,他们随时有可能被赶上,在学校里还只是后进班,高考的时候和他们竞争的可是全国学生,这段时间里,又有多少努力的人将超过他们呢? 有些想法比较简单的同学则在心里“卧槽”一声,考输给后进班的人居然要被广播公开处刑! 为了尊严那也不能输啊! 从这一刻起,整个十二中的高三的学习氛围才开始了真正的转变。 杨宗杰垂头丧气地走出广播室,却见李高等在外面,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我愿赌服输了,你还想干嘛?” 李高脸色也不怎么好,憋了半天才勉强开口:“那个……这次是你错了,你认输了,我也为我以前干的坏事跟你道歉。” 杨宗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高还有道歉的时候。 李高继续道:“林老大说了,年轻人做错就要挨打,你认了,我也得认。” 林遣大致了解李高他们的德性,在和杨宗杰打赌之后就问清楚了他们以前的恩怨,只能说,这帮人以前确实混蛋。于是刚刚一听广播,林遣就给李高发了条信息。 本来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李高收到信息之后:“……” 不得不说,新大哥真的很像爸爸了。 杨宗杰本来心里还挺不甘的,现在却有些复杂了:“林遣让你来道歉的?” 李高撇撇嘴:“都一样,我是混蛋我认了。” 杨宗杰:“……” 两人对视半天,氛围有些尴尬,最终,还是杨宗杰开了口:“那……林遣给你们补课的重点,能给我一份吗?” 能让李高短短时间内提高六十多分的重点,那得是什么好东西啊! 李高:“……能。”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学习副本终于通关了…… 41、保送名额 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的当天下午,十二中的学生间开始传出消息,今年学校推荐上去的保送生候选人一共有两人,除了雷打不动的学生代表林遣之外,今年还多了个霍业瑞,最终的保送生将在这两人中选一个。 消息一出来全校哗然,因为往年十二中从来没有过这种操作,保送推荐一直是推一保一,便有同学怀疑这是为副校长儿子开的特权,不过也有人觉得霍业瑞两次成绩那么突出,学校推他也是正常的,毕竟往年的学生代表可没有连着两次被同一个人压下去的时候,何况林遣第一次月考成绩还大失水准。 一时间谣言四起,众说纷纭。 重点班的同学仗着便利,第一时间去找霍业瑞打探情况,霍业瑞只道自己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因为保送生的评估审核里,成绩占的比例是最大的,大家也知道我们学校往届一直都是推第一名上去的,正好我这两次月考都考了第一,可能学校也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才把我也给推上去的吧……” 有同学好奇追问:“这样的话,那你和阿遣最后会选谁啊?” “还没定,我也不清楚。”霍业瑞作出不知情的表情,又忍不住漏出点消息,道,“不过我听说往届审核,都是重点看成绩的,林遣同学这两次月考都不太理想,可能会对他的评估造成比较大的影响。” 围观的同学里有林遣的死忠粉,当即“啧”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阿遣第一次月考确实太离谱了……把本来十拿九稳的保送名额都搞出问题……”说出了口才想起这还当着霍业瑞面呢,连忙找补:“那个,我不是说霍同学不好的意思,霍同学今年是真厉害……” 霍业瑞表现得很大方,还自嘲道:“没事,其实我也很惊讶林遣同学这两次考成这样,不然哪有我什么事啊……” 其他人也纷纷感慨。 “业瑞也是牛逼,让学校都破例多推了一个人上去。” “这可以说是逆袭典范了吧……” “哎呀,要是主要看成绩的话,那霍同学胜算岂不是很大……” …… 同学们有震惊的有羡慕的也有佩服的,一个个议论纷纷,夹杂着些许对林遣的遗憾。 霍业瑞站在人群焦点中,享受着大家的赞美,只微微笑着,偶尔谦虚两句,也不怎么反驳。 许瑶隔着半个教室看着霍业瑞跟开记者招待会一样被人围着,简直要气死了,忍不住去摇林遣肩膀:“阿遣,怎么会这样,校长说话不算话,这保送名额明明说了非你莫属的。” 林遣觑他一眼:“你别乱给校长加戏啊,他可没说过这话。” 林遣见他还不当回事的样子,顿时更急了,吼道:“阿遣,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啊!” 林遣被他摇得头发昏,连忙把他拉开:“知道知道。” 可惜他嘴上说着知道,脸上却没半点紧迫感,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许瑶气得直揉胸口:“阿遣,你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清醒一点,现在是高三,前程为重啊!” 林遣:“……” 许瑶想了想,突然站起身来:“不行,我得去找嫂子说说你。” 根据许瑶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郑凭轻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林遣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他相信郑凭轻有良心的话,就绝对不会放任林遣这么不把前途当回事。 林遣只好把他拽住,顾全大局地说了个小谎:“你嫂子已经说过我了。” 许瑶顿了一下,怀疑道:“真的?” 林遣点头,语气认真:“真的,他特别关心我的前途。” 许瑶于是叹了一声,看着林遣:“阿遣,嫂子虽然做人不行,但这方面你真的要听他的……” 林遣情不自禁地为男朋友打抱不平:“他哪不行了?他很好啊。” 许瑶呆了呆:“……你重点是不是抓错了?” 正说着,有个同学跑来传话:“阿遣,洪老师叫你过去办公室一趟。” 林遣应了声,又敲了一下许瑶的脑袋,起身道:“行了,你别为我担心了。” 许瑶哪里听得进去,狂挠自己脑袋。 林遣没从就近的教室门出去,而是故意绕了一下,从围着霍业瑞的一群人旁边经过,笑着插了句话进去:“霍同学这两次月考成绩确实出色,我仔细看了这次试卷的题目,我还真考不到霍同学的成绩。” 围着霍业瑞的同学看到林遣过来,都有些替他尴尬,毕竟这本来是板上钉钉的名额,没想到居然横生枝节,大家猜测林遣此时心情大约并不好受,说这些话可能也是故作大方吧。 相比之下,霍业瑞的大方就要硬气多了,看着林遣的眼神里也带了些得意,道:“林同学谦虚了,我就是运气好。” “何止是运气好啊。”林遣笑道,“保送名额的审核资料是在月考前就递送上去的,学校都能提前预测到霍同学的好成绩,把你的资料一起递上去,可见霍同学的实力是一早就得到了学校的认可才对。” 林遣此话一出,霍业瑞整个人瞬间被噎住,一张脸憋得发青,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同学神色则都复杂了起来,原来还对霍业瑞夸个不停的同学也一下子闭嘴了。 他们是被学校为霍业瑞破例的举动给冲击到了,加上并不清楚保送推荐的具体流程,一时间没有人留意到时间逻辑上的破绽,此时被林遣轻轻挑破,大家颇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 但毕竟还当着当事人的面,大家也不好太直接怀疑讨论,于是纷纷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打着哈哈道:“你们俩都很优秀,谁也别谦虚了。” “就是就是,优秀的人谦虚起来特别做作特别不清纯,我不爱看。” “我想起我还有张卷子答案没对,我先走了。” “我也是,我们一起对,走走走。” 不过一转眼,原来围着霍业瑞的一群人走得一个都不剩,只留下霍业瑞一个人站在原地,对比方才的热闹,显得越发寥落。 霍业瑞再也装不下去,恨恨地瞪了林遣一眼,冷冷地说道:“林同学,你自己没考好,何必说这种含沙射影的话。” 林遣挑眉,不解道:“我哪句话含沙射影了?我明明说得很直白吧。” 霍业瑞差点没被气吐血,在崩人设骂脏话的边缘徘徊了一圈,硬生生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忍了下来,冷笑道:“你有这时间怀疑别人,不如像我一样好好学习,争取多做出几道题来。” 林遣笑道:“这个恐怕没办法,那道附加题,我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做不出来。”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扫霍业瑞:“还是霍同学牛逼啊。” 林遣说罢扬长而去,留下霍业瑞呆在原地,又气又恼,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就等着结果出来的时候看林遣笑话,怎么林遣一过来,不过三两句话,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 …… “……林遣,你也不用太担心,保送只是上大学的一条路子而已,以你的成绩,就算不保送,问题也不大的……”洪可意低声细语地安抚着林遣,生怕他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洪可意今天一早收到通知,因为霍业瑞两次月考成绩出色,省招生办那边审核了保送推荐资料之后,更倾向推荐霍业瑞上去,也就是说,资料甚至不用送到f大那边,保送人选的结果就出来了。 洪可意对此也是颇为吃惊,虽然两个都是她的学生,但是于情于理,她都觉得林遣更符合保送标准,只是这毕竟不是她能决定的事,她能做的,也只有尽快给林遣做思想工作。 她这边尽力安抚林遣,角落里却有人故意拆她台,工位被挤到最边上,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教导主任柯彩珠总算找到了机会,掩不住得意的样子讽刺道:“我早说了,林同学可不是什么保送的料子你们偏不信,保送材料刚送上去呢,尾巴就翘上天了,月考考成那样……” 洪可意被她气得心里直翻白眼,又不好直接怼她,只能说道:“柯主任,这时候你就别说这种话了。” 柯彩珠哪里会把她放在眼里,兀自说个不停:“我这话哪不对了?我也是为了林同学好,希望他别太膨胀,多跟业瑞学学才对,要我说,还是我眼睛利,当初就看出来业瑞这孩子不一般,你看这两次月考,被我说中了吧……” 洪可意实在忍无可忍了,吼道:“柯主任,你别说了行不行?!” 柯彩珠哪能受洪可意的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什么态度?哪有做老师的像你这么说话?” 洪可意性格不够强势,被柯彩珠一喝,又有些退缩了,怯怯道:“哪有你这么说学生的?” 旁边的数学教研组长詹康必忍不住帮腔:“柯主任,这么对学生说话确实不好……” 白彦竹也道:“柯主任太过分了。” 大家越是帮着林遣,柯彩珠越是来气,当初要不是因为林遣,她也不会摔那么大的跟头,换作以前,这些老师谁敢说她一句不是? 柯彩珠索性无视其他人,冲着洪可意冷笑:“洪老师,你也不是刚参加工作那会了,怎么到现在还不会看风向?我劝你别浪费时间在没用的学生身上了,好好想想以后谁才是十二中的领导吧?” 洪可意没想到柯彩珠当着学生的面把话说得这么赤|裸,忙对林遣说道:“要不,我们今天就先说到这吧,虽然我知道这个结果对你来说很意外……” “不会,一点都不意外。”林遣笑着打断洪可意,又扫了柯彩珠一眼,淡淡道,“准校长的儿子拿到保送名额,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洪可意没想到会从学生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倒是柯彩珠先反应过来,起身骂道:“林遣,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林遣这话社会气太重,柯彩珠不觉得这是学生能想出来的话。 林遣站起身,直直看着她,不退不避:“有感而发而已。” 他的眼神太直太锋利,竟是让柯彩珠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柯彩珠强撑着骂道:“我看你就是欠教训,自己没考好,不知道反省就算了,还敢污蔑霍校长,我这就把你这种行为报上去,学校根本就不应该推荐你上去的……” 柯彩珠正哆嗦着骂林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人从外向内撞开,一个人影猛地被人推了进来,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住,喘着气怒道:“林雅志,你疯了!” 办公室里的人纷纷抬头看去,惊讶地发现被推着撞开了办公室门的人竟然是副校长霍平川。 林雅志随后也跟了进来,不等霍平川把话说完,又是一脚飞了过去,直接踹他心窝上。 霍平川想不到林雅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毫不收敛,一时反应不及,当场扑街。 办公室众老师:“嚯——” 刚刚还仗着霍平川撑腰大放厥词的柯彩珠:“……” 只见林雅志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平川,脸色阴沉地说道:“你敢搞我儿子,我就敢搞你。” 作者有话要说:儿子打儿子,老子打老子┓┏ 保送推荐流程方面我查了一些资料,不同地区不同学校的流程不太一样,本文架空背景,这方面的程序作了一点私设,大家将就着看哈。 42、桀骜残暴林雅志 林雅志平时脾气就不好,学校里流传着各种各样他飞学生的故事,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连副校长都敢动手。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柯彩珠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飞奔过去扶霍平川,同时大声斥责:“林雅志,你竟敢打霍校长,简直无法无天,你这种教师队伍的害群之马,我一定要把你报上去……” 林雅志冷笑,眼神如刀子割在柯彩珠身上:“柯主任,你要不是个女的,早两年就被我打进殡仪馆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谁都知道林雅志此人从来说打人就是真的要打人,绝不带虚的,正嚎着的柯彩珠被吓得立刻止住了声音,紧张之下还不小心打了一个嗝。 教师队伍中有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真的很想看柯彩珠被打了! 白彦竹和林雅志带一个班,平时关系比较亲近,这会忙跑过去拉住他:“林老师,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林雅志冷声道:“好好说的环节已经结束了,既然霍校长不会说人话,那就直接动手吧。” 霍平川当着这么多老师的面前被踢了一脚,颜面扫地,此时已经怒不可遏,指着林雅志道:“你儿子自己不争气怪得了谁?有本事让他考第一啊,你找我做什么?审核材料的可是省招生办,你有能耐去把招生办的人也给打了啊!” 林雅志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把收了你贿赂的人的名字说出来,我连夜带家伙去打他全家。” 教师队伍:“……”眼神微妙。 霍平川被林雅志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喝道:“林雅志,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污蔑,我要求你立刻道歉。” 林雅志掰了掰拳头,神色残暴:“霍平川,你儿子的成绩是今天才出来的,保送材料可是早半个月前就送出去的,我倒想问问,半个月前,你儿子是以什么资格拿到的保送推荐名额的?” 老师们面面相觑,霍平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毕竟是做到了副校长的人,不像霍业瑞那么容易被人震住,当即嗤笑道:“业瑞第一次月考就是第一,你不会忘了吧?” 林雅志道:“往年也不是没有学生代表以外的人拿到第一,怎么别人都没有多出个推荐机会来?就你儿子的成绩是镶钻的?” 霍平川这时候也不端着了,蔑笑道:“对,是我争取来的,业瑞有本事,我给他争取一下怎么了?他这不是用成绩证明了,他确实比你儿子更有资格被保送吗?” 林雅志脸色越发阴沉,霍平川却更得意了:“林雅志,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想办法去保住你儿子,但你自己不行怪谁呢?连带班都是带的最差的……” 他这话一出,白彦竹不乐意了,瞪着眼睛道:“霍校长,八班的同学并不差……” 林雅志直勾勾看着霍平川:“如果霍业瑞是走的正常流程被推荐保送的,我今天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但流程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就算霍业瑞再考十次第一名,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遣在一旁看着林雅志和霍平川对峙,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上一世霍平川上台之后,林雅志每年在教师满意度调查中都是全校垫底。 上一世林遣斗殴事件之后被勒令在家,并不清楚学校里的事情,但是以林雅志的性格,对当时学校给林遣作出的判罚绝对不可能轻易接受,也许上一次他也是这样和霍平川当面对质,更可能暴打了霍平川。 林遣心底叹了一声,可惜上一世他们父子从未好好有过对话,他对林雅志做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趁着老师们的目光被林雅志和霍平川吸引过去,林遣飞快地给郑凭轻发了条信息,随后站了起来,淡定地说道:“爸,你也别太激动了。” 林雅志这才发现原来儿子也在办公室里,他先是微微抖了一下,瞬间收起脸上阴鸷的表情,飞快换上一个慈祥的微笑:“阿遣,你怎么也在?我正在和霍校长商量事情呢。” 霍平川:“……” 其他老师:“……” 万万没想到,桀骜残暴的林雅志,竟然也有两副面孔。 林遣倒是习惯了林雅志的换脸技术,只笑道:“这能有什么好商量的?大家各凭本事呗。” 霍平川也换回了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面孔,整了整衣领,道:“看来还是林遣同学懂事,保送这种事本来就是靠实力争取的,林老师白长了那么多岁数,怎么反倒看不透。” 要不是当着林遣的面,林雅志这会已经又动上手了,他忍了忍,继续微笑着对儿子道:“阿遣,你先回教室去,等爸爸和霍校长商量完了再去找你。” 霍平川不自觉抖了一下,道:“这事也关系着林同学,不需要避着他。” 教师队伍:“……”没想到,堂堂副校长居然还需要拉着个学生来保自己,唏嘘。 林遣笑道:“爸,别浪费时间了,霍校长不可能承认他有问题,你打了他除了出气也没什么用,有这功夫,不如直接跟上级单位举报他。” 众老师们:“嚯——” 林雅志:“嗯?!!!” 霍平川原来以为林遣到底是个乳臭未干的学生,不像他父亲那么难缠比较好忽悠呢,没想到这人年纪小小的竟然是个笑面虎,一开口就威胁上了。 林雅志揉了揉拳头:“我可以打完再举报。” 霍平川再也按耐不住,指着林遣道:“林同学,你一个学生,哪里学的这种下三滥的想法?你成绩没考好,不好好反思自己,反而污蔑同学污蔑领导,你这种思想太危险了,依我看你不能继续待在学校里,要是带坏了其他同学,影响了学校的升学率罪过可就大了……” 柯彩珠也跟着帮腔:“没错,林遣这个人道德败坏,简直是个危险份子……” 两人一唱一和把各种帽子往林遣身上一顿扣,林雅志简直怒不可遏,林遣却充耳不闻,仍旧淡淡地笑着,甚至还拉住了想要动手的爸爸,轻飘飘地说道:“霍校长,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没问题,何必怕人举报呢?” 林遣一句话成功制住了眼前两人喋喋不休的指控,霍平川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有些心虚了,当即沉下脸,道:“我只是没想到学校里有你这种学生,简直是十二中的祸患。” 洪可意生怕再说下去,霍平川真的会利用校长职权对付林遣,连忙拉住林遣:“你一个小孩子,还是别插手大人的事了。” 柯彩珠坚决站在霍平川阵营不动摇,尖着嗓子道:“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林遣依旧不卑不亢,轻笑道:“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举报的时候,肯定把柯主任一起递上去。” 柯彩珠:“……” 老师们内心:期待!!! 柯彩珠气得直抖:“反了反了……”却半天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的威严主要来自于学生们对老师的天然敬畏,林遣这种社会系灵魂不吃她这一套,她那些平日里惯用的恐吓手段便半点不起作用了。 霍平川怒极反笑:“行啊,你们倒是去举报看看,要是上头查出我霍平川有一丁点作风问题,我立刻辞职绝无二话。” 霍平川这话说得硬气无比,他发怒是因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面子,但是真要举报他反倒是不怕的,要是没把上头的关系打点好,霍业瑞的保送审核也不可能优于林遣通过。 林雅志仍然蠢蠢欲动,对林遣道:“阿遣,要不你把眼睛闭上,我争取打他的时候把他嘴巴给捂上,你就当没看到没听到。” 霍平川气得都破音了:“林雅志,你是不是以为我办不了你?” 林遣拉着林雅志:“爸,不值得。” 林雅志依然不甘心,但儿子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最终只悻悻地说道:“霍平川,你把轮椅准备好吧。” “我等着看你这废物有什么能耐。”霍平川眼中一片狠戾,还想说什么,忽然门口处传来一个轻巧的声音:“嚯,大家怎么围在一起,是在开会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使得紧绷的情绪稍稍一缓。 大家看过去,白彦竹率先出声喊道:“凭轻,有什么事?” 郑凭轻眼睛眯成弯月,笑容纯良:“有道题对了答案也看不懂,来请教老师啊。” 说罢不忘赞美自己:“我可真是一个认真刻苦的优秀学生。” 白彦竹现在是怎么看他怎么欢喜,笑呵呵道:“可不是,我听重点班那几位同学都管你叫郑刻苦呢。” 郑凭轻:“……” 郑凭轻假装没听到,径自走到林雅志面前,递上一张试卷:“林老师,这道附加题实在太难了,我看半天了都没看懂,你给讲讲吧。” 林雅志恋恋不舍地把白眼从霍平川身上收回,扫了试卷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讲起了题目,道:“这道题题干虽然很复杂,但理清了其实不难,只是有个故意混淆的条件,你看这个……” 林雅志指着其中一行字,念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这道题是数学组的教研组长詹康必出的,他对这道题目颇为得意,看到有学生来问,忍不住竖起耳朵旁听,听到此处,忍不住出声:“林老师,你读错了,那条件不是这样的……” 林雅志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詹老师,我没有读错。” 詹康必脸色蓦地一变,腾地站起身来跑过去,抢过试卷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时林遣也开口道:“这道题我也看不懂这个条件的意思,詹老师这题目出的太难了,实在解不出来……” 郑凭轻仿佛吃了一惊:“不可能,我的补课老师是全校最好的补课老师,不可能有你做不出的题。” 林遣比了个“嘘”的手势:“低调。” 这时候詹康必脸色已经不对了,跑去拿了几份备用的卷子又对了几遍,摸着后脑勺道:“这应该是印刷的时候出了问题,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了键盘啊,不仔细看还真没看出来,这个条件打印错了……” 林雅志点点头:“条件这样一变的话,这道题应该是无解的。” 郑凭轻“咦”了一声,道:“怎么会无解呢?不是有个同学做出来了吗?” 办公室里所有老师脸色顿时一变,一个个微妙地看向了霍平川。 本来见林雅志注意力转移,正准备开溜的霍平川脚步猛然一顿。 郑凭轻还在继续说话,他的声音清俊而具有穿透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来回飘荡,传入每个老师的耳朵里。 “牛逼,条件错了还能做出正确答案,这是什么神人生出来的天才啊!” 作者有话要说:霍业瑞:?????? 43、苍天饶过谁 “爸,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副校长办公室里,霍业瑞有些慌乱地向霍平川求助,“现在学校里都在传……都在传我是提前拿到月考的答案,才考的第一。” 他声音越说越小,还下意识向窗外张望了一下,生怕被人听到,说到底自己也有些心虚。 月考数学卷最后一道附加题出现印刷错误,题目应该无解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年级。 这道题目是决定了年级第一和第二排名的关键题目,号称全年级只有一个人做对了的超级难题,霍业瑞还因为做对了这道题被各个班的数学老师重点提了一下名,这消息一出来,立刻在年级里炸开了锅。 霍业瑞完整无误地写出了原题目正确答案的事迹一下子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加上他被推荐保送流程不合理的问题,这背后的门道,就是不谙世事的学生都能猜出来个一二来。 尤其是七班和八班的那两伙混混,平时就是没事找事的主,何况这还动到了他们新任老大头上,郭当立和李高他们直接堵在楼梯口,跟以前堵同学要烟钱一样,把路过的同学一个个拦住,不过这一次,是绘声绘色地跟大家科普霍业瑞拿了错的题目却做出了正确答案的光辉事迹。 拜他们所赐,这件事不仅光速传播,而且还传得特别难听。 霍业瑞原来因为解出这道题而在学校里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偏偏郭当立这帮人还都是出了名逞凶斗狠,油盐不进的,霍业瑞连找他们理论都不敢。 霍平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沉着声音道:“郑凭轻那个狗东西。” 事情发生后,霍平川第一反应是先封锁消息,老师那边都好说,谁不得给他一个面子,偏那个郑凭轻,正气凛然地来一句:“老师教过我们,好学生是不可以说谎的。” 把霍平川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了,过后他私下拦住郑凭轻用校长的权威对他施压,郑凭轻当面明明表现得诚惶诚恐,口口声声说他会想清楚的,没想到一转过身就把消息宣扬了出去。 霍平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一届的学生特别难带,特别不好忽悠。 霍业瑞急得眼睛都发红了,恨声道:“郑凭轻和林遣就是一伙的,他肯定是故意的。” 霍平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一丝阴鸷:“这两个人,我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 但此时霍业瑞更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境况,怯道:“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拿给我题目明明都是正确的。” 一说起这事,霍平川脸色也很难看,不过当着儿子的面,他还是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压着声音道:“初步猜测,可能是打印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键盘,打乱了排版。” 那错误太古怪的,只有几个文字的变化,不仔细看题的话,就是出题的詹康必都未必发现得了,偏偏那几个关键字眼一变,整道题的意思全都改变了。 事后詹康必特地又核对了一下电脑里的存档,发现原文档并没有错误,最后猜来猜去,只能归结为打印的时候出错了,因为十二中的试卷都是用自己的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打印过程中谁不小心碰到了键盘,改变了文档的内容。 霍业瑞听完这么个结论整个人都呆住了:“这也太巧了吧?” “这一次运气是有点不好。”霍平川叹了口气,其实哪里是有点不好,他从事教育事业这么多年,就没碰上过这种事,但是除了巧合,他们找不到任何别的解释, 霍业瑞整个人都很不安:“爸,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听说林雅志要去举报我们,这是不是真的?你会不会有事啊?” 霍平川见儿子几乎要乱了方寸了,瞪了他一眼:“慌什么?你觉得我需要怕区区一个老师吗?” 霍平川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被林雅志踹的位置仍在隐隐作痛,在发现数学题目有问题之后,林雅志差点又要殴打他,最后虽然被林遣给拦了下来,但是也够让他狼狈不堪的了。 霍平川声音越发冷厉:“林雅志要真的去举报更好,我就让他彻底看清楚明白,十二中现在是谁在做主。” 霍业瑞见他爸爸无所畏惧的样子,心神稍定,道:“真的吗?我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霍平川见儿子没点气场的样子,对他难免有些不满,但又怕他自乱阵脚,略一思索,道:“看来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事了。” 说罢招手把他叫到了身前,低声道:“上面的关系我早就打点好了,别说林雅志那个废物,就是全校老师一起去举报都动不了我。” 霍业瑞一愣:“真的吗?” 霍平川冷笑:“不然你以为你的那个保送推荐名额是怎么来的?姓邱的明年就退休了,他的话已经不管用了,上级单位早就改以我为主,现在在学校里,我说的话才是圣旨。” 霍业瑞顿时一喜,产生了一种即将有皇位可以继承的错觉:“邱校长也管不了你吗?” 霍平川嗤了一声:“你看这次姓邱的敢追究我吗?老家伙比那帮老师会看形势,知道现在谁也动不了我。” 他说着嘴角发冷:“要不是不想做得太明显,林雅志的儿子根本连被推荐上去的机会都没有,没想到这个人不识好歹,还恩将仇报,竟然敢来找我的麻烦,既然这样,我就让他看看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这下子,霍业瑞总算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丝得色:“这样的话就太好了,姓林的父子欺人太甚,爸,你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我做事不用你来教。”霍平川抬了一下眼皮,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你多花点功夫做好你的事,别拖我后腿就行了。” 霍业瑞脖子缩了一下,委屈道:“爸,可是现在班里的同学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我该怎么办?” 霍平川忍无可忍地拍了他脑袋一把:“答案都拿到你面前了,你还能抄错,这能怪谁?” 霍业瑞悻悻:“我怎么知道会出现这种事……”他没敢直接说,那道题他本来也不会,答案都是背下来的,别说他考试的时候只粗粗一扫,就算认真审题,他估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是亲生的儿子,霍平川最终没舍得再打他,顺了半天气,道:“那些学生你就不用理了,都是些没眼力见的,哪些人值得结交都不会分辨,你少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等保送名额定下来,你以后就是f大的校友,这些还不知道考哪里去的废物以后还不知道配不配和你做朋友呢。” 霍业瑞畅想了一下霍平川给他描绘的远景,禁不住喜上眉梢,道:“我知道了,爸。” …… …… 因为不合理推荐和疑似提前拿到□□两件事,霍业瑞这段时间在学校里很不受待见,连一向团结友爱的重点班同学都对他爱答不理的,对此他本来还有些难堪,等知道了霍平川的势力之后,霍业瑞按着父亲的教导,只搪塞说自己做过类似的题目,没仔细看题就写出来了,结果发现老师们果然不敢过多追究,同学就更拿他没有办法了。 霍业瑞原来那点惶恐不安消失了,一改谨小慎微的人设,不说趾高气扬,但是心虚是绝对没有的,跟同学说话的姿态也高了不少,惹得同学们越发不满。 但是学生的不满动摇不了霍平川分毫,没两日,消息传来,经省招生办审核评估,霍业瑞综合表现优秀,成绩更是突出,招生办决定推荐他作为十二中的唯一保送生。 十二中一片哗然,霍业瑞的推荐程序疑似舞弊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搪塞的理由也不能让人信服,大家原以为背后主导这件事情的人应该有所收敛才对,但谁也没料到,事情竟然还是按照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展。 别说学生,就是高三的任课老师们都很意外,本来出了这些事以后,大家都以为起码邱校长应该会出来为林遣主持公道,但是最终这个结果,还是邱校长跟大家宣布的,而且看得出来,他也很无奈。 这时候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段时间以来,学校里发生的种种不寻常事件背后的权力变迁,敏锐点的老师不说早就站队,起码也明哲保身了,而过往和霍平川有过冲突的老师,尤其是林遣和郑凭轻的班主任,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了。 唯一对此事喜闻乐见的只有一开始就坚定抱住霍平川大腿不动摇的柯彩珠,因为林遣和郑凭轻,向来跋扈的柯彩珠这段时间被打压得够呛,此时权力风向一明朗,憋屈了许久的柯彩珠立刻跳了出来,憋着劲把这段时间和她作对的老师逐一训斥了一顿,洪可意和白彦竹首当其冲,被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当然,要不是怕被殴打,柯彩珠最想骂的其实是林雅志。 在办公室里过足了领导的派头,柯彩珠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当即向霍平川请示了一下,随后点了两名老师,道:“你,还有你,过来帮我把我的工位搬回我原来的办公室去。” 白彦竹见状忙道:“柯主任,那个办公室不是给同学们补课用了吗?你怎么……” “我说你还真是个瞎眼的。”柯彩珠没好气地打断他,“那还不是因为邱校长看走眼了,还以为林遣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学生呢,结果呢,保送不也没选上,就这种学生还想继续占用我的办公室?” “霍校长说了,那是主任办公室,不能继续让学生占着。”柯彩珠说罢甩了白彦竹一个白眼,领着两个无辜的劳动力雄赳赳气昂昂地往自己的小办公室去了。 此时是课间休息时间,小办公室应该没人才对,但柯彩珠一推开门,却见林遣和郑凭轻正待在里面,两人正亲密地挨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听到推门声后,两人一起抬头看了过来。 林遣不解地看着柯彩珠,笑道:“柯主任,你怎么来了?” 柯彩珠得意地嗤了一声,像赶苍蝇一样冲两个学生挥了挥手:“这是我的办公室,以后不准你们再来了。” 林遣和郑凭轻都不是天真的学生,连句“为什么”都没问,直接站了起来,林遣笑道:“柯主任,你确定真的要用这间办公室吗?” 柯彩珠皱了一下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遣道,“你想用的话借你就是了。” 郑凭轻点头:“多大事啊,又不是抢鸡蛋。” 柯彩珠自然是不懂抢鸡蛋这个梗的,但林遣的话她倒是听懂了,当即怒道:“什么叫借我?你们不会真把这间办公室当成你们的了吧?” 林遣笑了笑,与郑凭轻对视一眼,两人都懒得理柯彩珠,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扬长而去了。 柯彩珠何曾受过这种轻视,登时大怒,喝住他们:“你们什么态度,是谁教你们这么目无尊长的?” 郑凭轻回过头来,一手搭在林遣肩膀上,漠然地看着柯彩珠:“柯主任,你猜,我尊不尊敬你?” 他的眼神很轻,轻得连点蔑视都放不住,就那么无所谓地看过去,却叫柯彩珠身上猛地一寒。 柯彩珠对付过很多不服管教的学生,却从来没有一个像郑凭轻这样子的,他似乎早已洞悉了所谓师长威严背后的脆弱,就那么轻飘飘地将之击碎,他甚至不用动手,不过一个眼神,就让柯彩珠寒入骨髓。 柯彩珠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只是她的错觉而已,一个乳臭未干的学生能懂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十二中即将易主,早早登上霍平川这艘大船的她,也将走上职业巅峰。 与柯彩珠一样狂喜得意的还有霍业瑞,得知保送人选确定的消息之后,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惴惴也彻底消失了,他爸爸说的果然都是真的,十二中已经以他爸爸为主了,而他也终于真正成为了十二中当仁不让的太子爷。 霍业瑞这几天在班里很是受了一些气,这会再也忍不住,拉着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侃侃而谈:“省招生办是最公平的,就算有些人嫉妒我,在学校里散播我的坏话,但公道自在人心,现在大家总该知道,我是清白的了吧。” 围着他的几个人纷纷点头,他们几个故意说得很大声,几乎整个教室都能听得到,其他的同学闻言面面相觑,都有些敢怒不敢言。 江庭俊和傅宜飞两人联手拼命按住许瑶:“阿遣说了,不能动手。” 许瑶愤愤地一捶桌子:“小人得志。” 霍业瑞说到一半,眼角余光瞄到林遣回教室,忍不住晃到他面前,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林同学,你也不用太难过,以你的成绩,参加高考也可以考到一个不错的学校的。” 林遣一脸莫名:“高考?什么高考?” 霍业瑞讶然:“林同学都不能保送了,难道高考也不打算参加了?” 林遣比他更加惊讶:“霍同学还不知道吗?刚刚省招生办通知下来,霍同学第二次月考成绩有问题,现在保送推荐资料要重新审核。” 这下霍业瑞是真的吃了一惊,眼睛瞬间睁大:“你说什么?” 林遣挑眉:“刚刚邱校长找我过去说的,霍同学这事社会影响太大,上头估计保不了你了。” 霍业瑞思绪一片混乱,一时间根本没听懂林遣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事怎么就涉及到社会影响上了? 然而不待他理出头绪,只听教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长笑:“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起转头看过去,只见原来被朋友按住的许瑶奋力挣脱桎梏,正拍着桌子狂笑,见大家看过来,许瑶给了江庭俊一个眼神:“说!” 江庭俊点点头,慷慨激昂地喊道:“善恶终有报!” 傅宜飞手指天花板,默契接上:“天道好轮回!” 潘启博一个跺脚,拉长声音:“不信抬头看——” 许瑶指向霍业瑞,来了一个振聋发聩的结尾:“苍天饶过谁——” 霍业瑞:“……” 林遣:“……” 其他同学们:“……”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作者有话要说:林遣:……确认过眼神,是我的那些朋友没有错。 抢鸡蛋梗大家可以自行百度( 44、微博爆料 与此同时,八班的教室里已经炸开了。 消息灵通的苟新豆拿着手机和班里的同学传播最新的社会事件:“……就前几天,微博上多了一个叫‘容市十二中树洞’的公用账号,所有人都可以通过特定的程序在这个账号上发布消息,很多十二中的同学上去爆料最近的保送生事件,然后就在前天,突然好多有影响力的账号转发了这件事,一下子引起了全社会关注,现在事情闹大了,听说好多人打电话去教育局和招生办那边询问,还有直接辱骂的……” 围着苟新豆的同学们听得如痴如醉,见他停下来,连忙催他填坑:“然后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苟新豆遗憾地表示:“我也不清楚,这还是我一外校的朋友在q|q上跟我说的。” 这个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微博刚兴起不久,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新鲜事物,这些整日埋头学习的高中学生平时连上网的条件都很少,主流的社交软件还是企鹅号,虽然也有比较紧跟潮流的偶尔用一下微博,但是对微博的用途和影响力的了解还不直观。 其实不要说学生,就是许多整天在网上冲浪的成年人,这时候都还没认识到,即将由微博带来的信息传播方式的巨大变革。 自媒体概念还没兴起,大部分人还懵懂地把微博当成一个普通的新型社交网站。 苟新豆也是艰难地用自己手机的塞班系统,好不容易登录q|q扒拉下来这些消息,还见不到传说中沸沸扬扬的微博热门的真面目。 那同学不由扼腕,感慨道:“好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我朋友给我发了条彩信,仗义!”苟新豆声音一出,立刻被如饥似渴的同学们团团围住:“快打开看看!快!” 彩信图片是苟新豆朋友用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下来的微博界面,百万像素极其模糊,同学们废了好大劲总算把画面上的字都分辨清楚了。 容市之声:近日,一个叫“容市十二中树洞”的公用账号爆料,十二中副校长霍某川疑似利用职权,帮助其现在十二中就读高三的儿子霍某瑞考试舞弊,令其多次拿到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并利用不正当手段将霍某瑞推荐为f大保送生,挤掉原定的f大保送生人选。此事已引起社会多方关注,多家媒体致电容市教育局了解情况,教育局反应正在调查,尚未有确切回音。 这条微博下面,还有多个粉丝数量众多的微博大号也转发了相关信息,而且每条微博的转发数和评论数都很高。 同学们虽然没能点开评论看网友反应,但从这个界面,也可以窥探到此次事件在网上的火热程度。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作为事件中心的十二中的学生们反而后知后觉。 同学们看得一片心痒:“啊,我也想加入爆料!” 有人附和:“想立刻上网!” “居然有树洞这种好东西,我要去爆料柯彩珠。” “啊啊啊,我没有微博账号,等放学我立刻去注册一个。” “妈的,身为十二中的学生,这么劲爆的事情我居然比社会上知道的还晚。” “想知道是哪个同学去网上爆料的,我敬他是条汉子。” “不是说很多人爆料吗?为什么我感觉身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啊?我们同学平时隐藏得这么深吗?” “不管是谁都好,想集资给他送锦旗。” …… 八班并不是孤例,这种爆炸性的社会新闻很快传得全校皆知,郭当立和李高他们又成了微博推广大使,一帮人堵在楼梯口,拦住路过的同学卖安利:“同学,回去记得上网注册一个微博,转发一下爆料霍平川的消息。” “微博上有一个叫‘容市十二中树洞’的公用账号,可以随便发布消息,同学,骂柯师太的机会来了。” “林遣这一次太冤了,我们作为他的同学,一定要帮他讨回公道,看到这条微博没有,不转不是十二中的人。” “霍业瑞考试作弊你气不气?不气你就不是个男人,记得骂难听一点……不行,你这不够难听,我来教你。” “家里没电脑?去网吧啊,来,我给你五块钱网费,不用还我了……” 第一次从小流氓手里拿到钱的同学:“……谢谢。” “同学……咦,是你啊……” “是我。”杨宗杰一言难尽地看着李高给前面的同学塞钱,只觉得这些昔日混混的人设如今崩得七零八碎,要知道,以前他们可是拦着同学要钱的啊。 杨宗杰嘴角抽抽:“看来,你们是真的很讨厌霍校长。”不惜自费鼓动同学传播他的丑闻。 “错。”李高严肃地说道,“我们主要是在为大哥讨回公道。” 郭当立三角眼往上一吊:“连我们大哥的名额都敢黑,霍平川这老狗比活该。” 杨宗杰:“……” 他真的很想问郭当立,你还记得你曾经也是一代大哥吗? 不过他还没说出口,李高一把勾住他肩膀,半是威胁半是利诱:“说起来,你也拿过我们大哥的重点,于情于理也应该为我们大哥做点事。” 杨宗杰:“……”当初给重点的时候你可没说过还有义务啊! 郭当立也靠过来,看着他:“那就由你负责四班的宣传工作吧。” 突然被任命为四班宣传大使的杨宗杰:“……” 他有些为难:“在学校说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郭当立眼白翻到天上去:“先说了再说。” 事实证明,杨宗杰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上课铃一响,各班班主任就跑到教室里跟同学们传达学校领导的命令,严禁同学们在校内传播微博上的“谣言”。 七班班主任尤其紧张,在班里说道:“霍校长听说有同学专门拦着其他人说这件事,特别生气,正在查是哪班的学生……” 郭当立和李高他们心虚地对望一眼,不敢直视班主任,就听班主任正气凛然地接着说道:“反正我相信肯定不是我们班的同学,我们的同学可都是好好读书的乖孩子,要是柯主任还是别的老师过来打听,大家记得说不知道就行了。” 同学们齐声应道:“收到。” 班主任这才笑眯眯道:“那大家继续认真上课,争取下次考试都要进步。” …… 霍平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把上下级关系打点得面面俱到,犹如铁桶一个,十二中更不用说,邱校长任期将满,地位名存实亡,学校里根本没有人可以与自己抗衡,关起门来就是他的天下。 就连林雅志前几日发给教育局的举报信,也被原封不动地转到霍平川的邮箱里,令霍平川好不快意,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整治林雅志出气呢。 却不想,溃败最终从外部发生了。 “爸,我的保送名额真的没有了吗?”霍业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爸爸。 回想在教室里发生的一幕,他至今仍然觉得浑身难受。 他可是刚刚装完了逼,正等着看最讨厌的林遣变成丧家之犬的样子,突如其来的消息却如天降陨石,将他砸得几乎神志不清。 同学们假装小声但又清晰可闻的议论声犹在耳边: “哇!真的假的,霍业瑞的保送名额真的没有了?” “呃,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保送名额吧?没了也是活该。” “不太可能吧?不是说那个谁已经上位了,连邱校长也拿他没办法了吗?” “笑死了,一个学校的副校长而已,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权贵阶层啊?” “噗——对不起我没有笑出来,噗——妈的,我怎么就忍不住了,噗嗤——” “啧啧啧,风吹鸡蛋壳——不知道某些人现在安乐不安乐?” …… 也是活该霍业瑞一朝得志太想在林遣面前出一口恶气,没能保持住初始人设,给自己拉了不少仇恨,导致班里的同学都看不下去了。 最让霍业瑞羞愤的是,许瑶在念完报应诗之后还补了一刀:“霍同学,你也不用太难过,既然你月考成绩问心无愧,按照这个水平,参加高考也可以考到一个不错的学校的。” 霍业瑞最终没能抗住同学们探寻的目光,强作镇定离开了教室,第一时间奔赴副校长办公室。 霍平川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霍业瑞感到非常难以接受:“爸,这应该不是真的吧?你不是说了,上头的关系都打点好了,名额一定是我的吗……” “住嘴。”霍平川暴躁地把手上的钢笔劈头盖脸地扔向霍业瑞,“要不是你这没用的东西,抄答案都能抄错的话,也不会出这种事。” 本来他把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只要霍业瑞考出无人能及的好成绩,这个名额他完全可以操作得顺理成章,无可指责。 偏偏在最容易的环节上出了纰漏。 这次微博爆料,主要放出来的两大证据,一个是推荐程序问题,一个就是霍业瑞第二次月考闹的乌龙。 程序上还可以用灵活处理来辩解一下,但是霍业瑞准确无误地写出了一道印刷错误的题目原题的答案,却是无论官方怎么解释,都无法让网民信服的一个关键证据。 霍平川原来没有微博账号,并不知道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上级通知下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大吃了一惊,本来还想继续为霍业瑞运作一下,但是上头这次却无论如何不肯松口了,原来关系打点得十分紧密的领导还忍不住出演讽刺:“你儿子现在是全国人民盯着看的‘考试之神’,这时候还把保送名额给他,整个容市的教育系统都要跟着被查一遍。” 霍平川后知后觉地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一看热门话题,铺天盖地都是“十二中霍某川”、“十二中舞弊案”等话题,还有很多看起来影响力颇大的账号都转发了相关消息。 也是这时候,霍平川才明白上级领导说的“考试之神”是什么意思。 疏影横斜轻睡遣:这个叫霍业瑞的真牛逼,对着错的题目也能写出对的答案,简直是考试之神,手握真理。转发这个考试之神,保你们考的都会,蒙的都对,如果不对,那就是老师题目出错了,反正考神保佑过的答案的绝对不会错的。 这个账号拥有四十万粉丝,在多年后微博流量爆发的年代这个数字或许不算什么,但这个时候却是妥妥的微博粉丝量第一梯队,他的发言引来许多人转发,霍业瑞“考试之神”的称号也随之远扬。 霍业瑞被霍平川的钢笔砸了一脸,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站着,战战兢兢地问道:“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以当下学生的认知,霍业瑞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中学里发生的事情,怎么就闹得全社会都知道了。 霍平川脸色铁青,道:“这段时间你先别到学校上课了,等我把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来。” 霍业瑞一惊:“那……那我还要参加高考吗?” 霍平川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儿子:“你说呢?” 霍业瑞只觉得腿一软:“可是……爸……我……” 霍平川不耐烦:“你什么你?就算上不了f大,你自己考个重点大学总没有问题吧?” 霍业瑞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等霍业瑞离开办公室,霍平川才打开手机,再一次看着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上面下了通知,必须要给公众一个交代,你想办法交一个人出来吧。 …… …… 放学后,补课小组一如既往准时齐聚在在柯彩珠的小办公室门口,正好碰到柯彩珠灰溜溜地抱着杂物箱子往外搬。 郑凭轻礼貌地问道:“柯主任,办公室你用完了吗?” 柯彩珠:“……” 董铭恩大喇喇地挤到前面去,不解地说:“柯师……呸,主任怎么跑这里来了?也想补课吗?” 柯彩珠不甘地瞪了这群人一眼,嘴硬道:“我就是回来检查一下办公室有没有被你们弄坏。” 说罢不给他们任何质疑的机会,屈辱地抱着自己的文件飞快地跑了。 董铭恩忍不住感慨:“柯师太真是爱惜公物啊。” 郑凭轻:“……” 把这帮小朋友赶进办公室里复习,林遣和郑凭轻两人才算放松下来,靠着外墙互相交换信息。 郑凭轻揉着林遣头发,道:“我们运气不错,事情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林遣笑:“不顺利我也会让它变顺利的。” 郑凭轻的手顺着他的发梢滑到他的耳朵上:“我男朋友当然是最厉害的。” 林遣点头:“不过,这次多亏了柯木子,让我们省了很多功夫。” 数学那道附加题的印刷错误其实并不是意外,早在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之后,林遣和郑凭轻就对霍业瑞产生了怀疑,继而开始重新审视他们上一世的遭遇。 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测,林遣找到新结交的朋友柯木子,请他在第二次月考之前黑进十二中的系统,偷偷修改了数学卷附加题的题目,事后再偷偷进系统把题目改回来,造成印刷意外的假象。 当然,林遣也一开始就坦承告诉了柯木子他的目的,柯木子是个心思单纯的宅男,听说是要揭穿考试黑幕,他二话不说就决定帮忙,于是才有了霍业瑞的考试乌龙。 包括微博上那个“容市十二中树洞”的公用账号程序也是柯木子帮忙开发的,至于所谓多人爆料,则是由林遣和郑凭轻一手策划的。 说起这件事,郑凭轻也是由衷佩服:“柯木子不愧是搞出个上市公司的代码天才,这个年纪就能黑进学校的系统了。” 林遣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实话:“听柯老板的意思,主要还是我们学校的系统太烂了,他说他用小霸王学习机就能黑进来。” 郑凭轻:“……”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是手机主要还是塞班系统,玩微博主力还是电脑的年代…… 郑凭轻:想给学校捐点钱升级一下…… 45、大佬特权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扳倒霍平川。”一提起这个人,郑凭轻的语气有些发冷。 上一世斗殴事件的相关惩罚影响了他和林遣整整十几年,连带着他们的家庭、身边的朋友全都因此走上了一条困难重重的道路,他和林遣为此一直活在自责与内疚之中。 直到重生在世,他们才发现,那毁掉了一群无辜的青少年一生的判罚,真相竟然只是为了满足霍平川父子的一己私欲。而霍平川上台之后,和柯彩珠联手大肆敛财,倒行逆施,不知道又摧毁了多少学子的前途。 林遣想了一下,无奈道:“估计没那么容易,霍平川敢这么肆无忌惮,肯定是树大根深背后有人,为了不被牵连,他背后的关系肯定会保他的。” 郑凭轻一想也是,他们在社会上行走多年,知道权力这种东西盘根错节,并不是抓住了一点把柄就能轻易扳倒一个人的。 “不过……”林遣指腹去摩挲郑凭轻的,语气坚定,“谁保他都没有用。” “先看看情况吧。”郑凭轻情绪非常稳定,若无其事地反挠林遣手心,“反正我经费多的是,随时可以再买营销号帮他上热搜。” 林遣:“……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这次事件之所以能在网络上发酵,主要还是得益于郑凭轻强大的资金支持,他一口气买下了粉丝量最多的前几十个营销号的广告位,一夜之间把这件事转上热门,还雇了人到几个大型论坛发帖,制造话题。 也就是这时候微博本身的热搜套餐还没有成熟推广,不然林遣怀疑他能把整个首页的热搜位置全部买下来。 “还行。”郑凭轻谦虚道,“现在这些营销号的广告位还很便宜,而且不是硬广收费不高,这次最贵的一个转发也就两万。” 虽然林遣已经接受郑凭轻是富二代的设定很多年,并且成功做了富二代的男朋友,但听到这种豪门专用台词还是觉得非常刺耳,去薅他头发:“说话能不能朴素点啊,高中生。” “好咯。”郑凭轻对男朋友的话还是言听计从的,不过刚朴素了两分钟,又忍不住征询男朋友意见,“你让我再炫富一分钟行不行?就一分钟!” 林遣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举起手腕看着手表的指针:“计时开始。” 郑凭轻美滋滋说道:“我这次趁机买了两个粉丝很多的账号,以后我们一人一个,一起做微博大v。” 林遣:“……”没想到郑凭轻筹备的情侣套装已经蔓延到微博账号上了。 郑凭轻拿手机拍的微博画面给林遣看:“这是其中一个。” 林遣本来不想参与到郑凭轻的高中生情侣套装里面去,但是眼尾瞄了手机屏幕一眼,顿时喷了:“这是什么id?” 郑凭轻还很得意:“哦,这个账号原来叫‘疏影横斜水清浅’,我觉得id很有灵性,就买下来稍微改了几个字。” 林遣看着被改名为“疏影横斜轻睡遣”的微博账号,淡定地说道:“把另一个账号的密码给我,我也要改名。” 郑凭轻喜上眉梢:“要改成情侣id吗?” 林遣捏了一下他的下巴,一脸对男朋友的纵容:“当然。” 正好苟新豆出来接电话,一开门就碰到林遣勾着郑凭轻下巴的刺激画面。 林遣和郑凭轻齐齐看了苟新豆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苟新豆:“……” 苟新豆宛如盲人,眼睛都不带有焦距的,耳朵紧紧贴着手机:“你说什么?大声点,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 …… 一周后,十二中考试舞弊案的调查结果出来,正如林遣所预料的,霍平川被保了下来,不过他和郑凭轻没有想到的是,被推出来做了替罪羊的人竟然是柯彩珠。 霍业瑞站出来自首,指认是在柯彩珠的工位上偷拿到的试卷,随后调查小组在柯彩珠的电脑里发现了月考试卷的打印记录,经过核对之后,确定是没有出现印刷错误的原版试卷。 霍业瑞在调查小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哭诉他是因为高三压力太大才会犯下偷试卷的错误,还出示了医院开的精神诊断书,证明他确实有压力过大的情况。高三正是特殊阶段,在霍平川的斡旋之下,最后霍业瑞退出保送推荐评选,被勒令回家自习一个月。 之后霍平川也出来指认,“第二个保送推荐名额”其实是由柯彩珠一手包办的,柯彩珠的目的是在十二中领导班子换届之前,通过给学校多争取一个保送名额提高自己的政绩,而霍平川自称最大的错误是因为爱子心切,在推荐流程审核上把握得不够严谨,才导致出现了流程不够公平的情况。 霍平川最终得到的罪名是工作疏失,判罚结果是退出今年的所有工作评优,并延后一年转正。 相对之下,柯彩珠的待遇就没有这么好了,虽然她坚称自己没有泄露试题,但是她电脑里的证据确凿,经过调查小组核实,十二中所谓的第二个保送名额的推荐流程也确实是她一手包办的,加上她平日里口碑风评实在太差,在上级单位授意之下,她最终成为团战祭品,被开除了事。 这个结果由市教育局对外通报,网民对这个处理方案自然是不满意的,网上质疑声不断,但是教育局态度坚决,坚持这次事件所有疑点已经调查清楚,事件涉及到的相关人员也都得到相应的惩处,将不再对此事作出回应。 网友到底也对十二中的情况不了解,网上很快又有别的热点事件盖过了这件事的热度,最终事情也就含混过去了。 …… …… “大哥—大哥——”李高站在重点班的外面,脑袋从窗口探了一半进来,猥猥琐琐地喊道。 可惜林遣坐得离窗口距离较远,又戴着mp3在听歌,没注意到他的呼喊,倒是许瑶忍不住被喊声吸引,看了过去。 李高喊了林遣半天没反应,正发愁呢,眼角余光忽然与许瑶对上,登时一喜,朝他招手叫道:“伯父、伯父——” 许瑶:“……” 卧槽!这可是在班里! 果然,班里的同学纷纷吃了一惊,看了看窗外的李高,又看了看许瑶,有从许瑶身边经过的情不自禁地说道:“瑶啊,原来你在年级里还有亲戚啊。” 旁边有人调侃:“看不出来,阿瑶脸这么嫩,辈分还挺大的。” “难怪上次找我借钱,让他喊句爸爸都不肯呢,原来是长辈啊。” 许瑶赶苍蝇一样把两人挥开:“去去去,滚。” 许瑶无奈地去把林遣的耳机摘掉,没好气道:“oneyour儿子找你。” 却见李高对着许瑶狂挥手:“伯父,你也一起来。” 许瑶:“……” 李高继续喊:“还有你们的朋友也一起叫过来。” 许瑶莫名:“要干什么?家族聚会吗?”他表示不想参加。 李高却神神秘秘地不肯直说,只难掩兴奋地带着他们几个一路往废旧教学楼的方向去。 初代教学楼附近有一块裂得乱七八糟的水泥空地,他们一路到了那里,就见空地上已经站了一群人,都是林遣他们熟悉的,八班的郑凭轻和董铭恩他们,七班的学渣们,意外的是,还有四班的杨宗杰和张千剑。 一见林遣过来,郑凭轻飞快地闪到他身前,一脸深沉地看着他的身遭两侧。 此时林遣左边站着许瑶,右边站着江庭俊。 江庭俊无知无觉,张望着前面的一群人,好奇道:“怎么都在这里?是要干嘛?” 知道得太多的许瑶只好独自承受着郑凭轻的眼神压迫:“……”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在江庭俊没有让位意识的情况下,许瑶也只能忍辱负重,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把林遣左手边的位置空出来。 郑凭轻给了他一个满意的微笑,正要上位,却见李高像小老鼠一样蹿了过来,瞬间填补了许瑶让出的空缺,殷勤地和林遣说道:“大哥,我们给你留了一个最好的位置,你跟我来……” 郑凭轻:“……” 许瑶:“……” 许瑶仿佛已经看到李高变成尸体的样子,只见郑凭轻面色不善地看着李高,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有姓氏的吗?” 李高完全听不懂郑凭轻在说什么,但却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小心问道:“什么?” 郑凭轻冷静地伸出手拎着李高的衣领把他提开,自己踱步上前,贴着林遣稳稳地站定,斜眼看着李高,杀气腾腾地说道:“林遣左边的位置,姓郑。” 李高一时震惊,情不自禁地问道:“那右边的位置呢?” 许瑶:“……” 他仿佛能看到李高被鞭尸的样子。 不过郑凭轻的脸皮比许瑶想的还要厚一点,只见他施施然道:“右边的位置当然也姓郑,不过我大方,姑且留给大家当体验场地吧。” 这下江庭俊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抱不平:“什么鬼,阿遣旁边的位置怎么就姓郑了?就算按先来后到算,那也该姓许……” 突然被cue的许瑶闻言大惊,疯狂打断:“我没有,我不要,你别瞎说,我早就退位让贤了……呸,我根本没有上位过!” 江庭俊没想到一向最重视林遣最好朋友的地位的许瑶居然认输认得这么干脆利落,顿时痛心疾首:“阿瑶,你甘心让阿遣就这样被别人占为己有吗?” 许瑶毫不犹豫:“甘心。” 心里补充:不甘心也得甘心。 江庭俊:“……”气得狂拍大腿。 突然就被边缘化的李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几个就林遣身边的位置所有权battle起来,整个人一愣一愣的,心中感慨:大哥地位真是崇高啊! 又感慨:二哥真是霸道啊! 林遣无语地看着郑凭轻三十几岁的灵魂还跟高中生抢站位,忍不住揪他头发:“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 郑凭轻一秒变乖巧,笑眯眯道:“不,我才高三。” 林遣:“……” 李高内心:还是大哥威严,一下子就治住了二哥! 这边正闹着,人群那边传来郭当立的声音:“来了来了,大家准备了。” 只见郭当立和几个七班的学渣小弟抱着两个厚厚的纸箱子挤开人群过来,一边说道:“妈的,现在买这个真不容易……还好老街的小卖部还没有叛变……” 林遣这才想起来去问李高:“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李高喜气洋洋道:“大哥,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遣想了一下,摇头。 就见郭当立把纸箱子往地上一扔,气沉丹田地说道:“妈的,真重,不过哥高兴……” 李高揭晓答案:“今天是柯师太最后一天上班啦,立哥说放鞭炮庆祝。” 林遣:“……?” 郑凭轻和其他人:“……” 李高还继续美:“这些鞭炮还挺贵的,不过现在我妈都不卡我零用钱了,凑了钱我还有富余的……” 郭当立的小弟们开始拿准备好的长竹竿挂鞭炮,郭当立跑到林遣面前,一边喘气一边道:“大哥,二哥,我们今天先放个五百响的庆祝一下,等狗比霍平川也倒台了,咱们再追加个一千响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遣:“……” 郑凭轻沉默了一下,道:“两千响吧,我来赞助。” 郭当立抱拳:“二哥仗义。” 被李高拉来围观的四班微博宣传大使杨宗杰和他的朋友张千剑:“……” 张千剑简直要哽咽了,颤抖着去问好友:“这些人真的是以前欺负你的小流氓吗?”一口一个大哥地喊着学霸的画面真特么刺激。 杨宗杰面无表情:“世事无常吧。” 林遣扫了一下四周,慢吞吞道:“都清场了吗?” 郭当立给了他一个办事得力的眼神:“清过场了,还有人把风,不会被老师发现的。” 林遣点头:“那就行,放完了留人打扫哈。” “知道。”郭当立应道,心中充满敬意,新大哥果然不是一般的学霸,一点都不死板,而且干坏事还记得清理手尾。 原来还担心大哥不让他们放鞭炮的郭当立彻底服气了,掏出个打火机递到林遣面前:“大哥,你来点火?” 林遣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了,你来吧。” 又嘱咐:“小心点。” 郭当立于是接下了这个神圣的任务:“收到。” 小弟举着挂鞭炮的竹竿穿过一棵高高的大树,让鞭炮从树杈上拖下来,其他人纷纷后退,在林遣的吩咐下,离着鞭炮老远才站住,围成半圆。 当然,最好的观看位置必须是大哥二哥的。 郭当立从小熊的,点鞭炮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蹭蹭跑过去点燃了引线,在鞭炮响起之前又蹭蹭跑了回来。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鞭炮骤然炸开,伴随着喜庆十足的“噼哩啪啦”之声,红彤彤的鞭炮碎屑也四散炸开,飘了半个天空。 “恭喜!以后就不用看到柯师太了!” “没想到我竟然活着等到了这一刻!” “恭喜恭喜!” 同学们喜形于色,在鞭炮声中互相道贺,场面堪比过年。 只有林遣冷静而僵直地站在原地,郑凭轻更冷静地站在他旁边,十分自觉地伸出手,为林遣捂上耳朵。 许瑶:“……”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江庭俊和董铭恩他们也发现了这一幕,顿时一个个:“……” 虽然林遣表情很冷酷,郑凭轻表情也很正直,但是怎么感觉,这画面有些微妙啊? 郭当立本来自己捂着耳朵看鞭炮,正在得意出的这个主意呢,结果眼睛一晃,就见双手抱胸,背脊挺直,站得霸气侧漏的大哥和在旁边毕恭毕敬给大哥捂耳朵的二哥。 郭当立:!!!!! 他白当了这么久的大哥,怎么就没想到给自己搞点这种待遇啊! 郭当立于是悻悻地放下自己捂着耳朵的双手,拽了李高一把:“你,给我捂耳朵。” 李高:“????” 他顺着郭当立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明了,道:“好的,立哥。” 于是李高便学着郑凭轻的姿势给郭当立捂上了耳朵。 本来还在揣测着诡异画面背后深意的江庭俊和董铭恩他们随后看到了李高和郭当立复制的画面,一群人:“?????” 莫非,这其实是大佬的新特权? 江庭俊和他的重点班小伙伴顿时痛心疾首:阿遣这才跟郑凭轻混了多久啊,怎么就染上了他们这些混混的不良习气。 许瑶:“……” 苟新豆:“……” 这两个知道得太多的人默默地把捂着耳朵的双手松开往前移动,用力地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郭当立:……理解错(x 46、一城烟花 五百响的鞭炮终于燃尽,半空中还飘着喜庆的红色,硝烟的味道似有若无地弥漫在每个人的鼻尖处,大家把捂着耳朵的手放下,隐约还有轻微的耳鸣声。 郑凭轻把捂着林遣耳朵的手松开,还顺势揉了揉他的耳垂才恋恋不舍地放下,轻声问:“耳朵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林遣摸了一下自己被捂得微微发热的耳朵,笑吟吟地看郑凭轻:“我没事,你耳朵还好吧?” 郑凭轻没有应话。 林遣又重复问了一次:“你耳朵还好吗?” 郑凭轻笑容淡定,语气肃杀:“妈的,老子现在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一心只顾着为男朋友捂耳朵的郑凭轻,坚强勇敢地放任自己的耳朵暴露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非常不幸地出现了短暂的失聪现象。 林遣:“……” 他好笑地瞪了郑凭轻一眼,伸手去给他揉了揉耳朵,最后不忘顺势拧一把:“现在听得见了吗?” 刚松开捂眼睛的手重见光明的许瑶终于忍无可忍了,小声道:“你们两个,注意影响!” 郑凭轻无所畏惧,甚至还特别得意:“你嫉妒。” 许瑶:“……” 此时站在远处的郭当立和李高正陷入两难的境地,两人看着林遣和郑凭轻的后续动作,李高不是很确定地问:“立哥,你是不是也要给我揉耳朵?” 光想想都觉得快起鸡皮疙瘩了。 果然,郭当立也十分嫌弃:“滚。” 李高虽然不想被郭当立揉耳朵,但闻言还是觉得有点伤感,心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瞧瞧郭当立这大哥当得,就没有林老大那么爱护二哥。 放完了鞭炮,郭当立指挥小弟们把纸箱里剩下的东西往外搬,咋咋呼呼地道:“柯师太以前也是个体面人,欢送她光一串鞭炮不够,还得有庆祝party……” 他边说边情不自禁地开始拼写单词:“p-a-r-t-y,party——” 他刚拼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长者的声音:“拼对了,郭同学学习果然有进步。” 大家顿时吓了一跳,郭当立声音都变尖了,喊道:“校长——你怎么来了?” 邱校长笑呵呵道:“你们鞭炮声那么响,被吸引过来的。” 郭当立视线越过邱校长肩膀,落在他背后一个小弟身上,眼神询问:让你把风!怎么没拦住校长。 小弟委屈:谁拦得住校长啊。 好在,邱校长似乎没有生气,只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还放鞭炮?” 林遣镇定地往前一步,面不改色道:“这是为了庆祝大家第二次月考取得喜人的进步,鼓励大家再接再厉,勇攀高峰。” 其他人连忙小鸡啄米一样跟着点头。 邱校长深深地看了林遣一眼,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来:“你啊——” 郑凭轻手肘架在林遣的肩膀上,帮校长把话补完:“他特别棒对不对?” 校长看了看郑凭轻,又看了看林遣,随后目光落到他们后面那群曾经让老师们头痛不已的小混混身上,有些感慨:“对,你们这一届,都特别棒。” 校长看着郭当立的小弟们搬到一半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小弟心虚地缩脑袋:“摔、摔炮。” 郭当立立刻道:“校长,我们正准备拿去销毁呢。” 校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出自己带着岁月痕迹的手掌:“给我一盒吧。” 郭当立:“……” 郭当立默默递了一盒过去,校长利落地把盒子拆开,拿了一个出来,熟练地往没人的空地上一扔,只听“啪——”的一声响,校长乐呵呵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玩这个的一把好手呢。” 众学生:“……” 校长一脸怀念:“真是岁月不饶人啊,现在都是你们这些混小子的时代了……” 郑凭轻安慰道:“校长,看开点,十二中还是您的天下。” 邱校长笑了笑,点头:“也对。” 虽然校长没有要追究责任的意思,不过他的存在明显让大家放不开手脚,于是又扔了两个摔炮过了瘾之后,校长才道:“你们这些臭小子,今天是运气好,霍校长有事先下班了,不然让他听到了,非得把你们家长都叫来不可。” 林遣领着大家一起垂着脑袋,作出忏悔的样子,林遣态度特别诚恳:“请校长不要告密。” 校长敲了他脑袋一下:“给我两盒摔炮,我就为你们保密。” 同学们:“……” 林遣毕恭毕敬地递过去两盒摔炮,严肃道:“校长,以后我们就拥有共同的小秘密了。” 邱校长笑眯眯接过贿赂:“我让老王今天晚点再关校门,你们玩得尽兴一点。” 郭当立他们从做学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被师长这么优待过,一时激动:“谢谢校长。” 校长比了个“嘘——”的手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又拍了拍林遣的肩膀:“有你看着这帮小子,我也放心。” 林遣点头,“嗯”了一声:“放心吧,校长。” 校长又交代了他们走的时候务必把现场清理干净,保证不留下任何证据,这才拽着两小盒摔炮,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待到要出了废旧区域的范围,又回头看了一眼,眼见着那帮青春飞扬的少年一个追赶着另一个,一边摔炮仗一边捂耳朵,玩得不亦乐乎,更远处,天空已经泛红,霞光笼罩着初代教学楼上空,太阳西沉,正如即将谢幕的自己。 邱校长不由自主地露出个情绪复杂的笑容,有些欣慰,又有些不舍。 林遣和郑凭轻也正好看过去,两人向校长挥了挥手。 林遣靠着郑凭轻,一时有些触动:“邱校长人真的很好。” 郑凭轻点头,他知道林遣在想什么,上一世他们作为邱校长在任的最后一届高三学生,却出了那么大的问题,那一年高考十二中无论是重点率还是升学率都创下历史最低,最后的毕业演讲,邱校长满目沧桑,叹息不断。 “这次他一定会没有遗憾地退休的。”郑凭轻说道。 林遣笑笑,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突然响起的尖叫吓了一跳。 “我靠,居然有窜天猴,给我两个。”傅宜飞嘴上叫人家给,其实自己已经扑过去抢了。 郭当立和董铭恩谁也不让谁,挤到林遣和郑凭轻面前,郭当立道:“大哥,你来当裁判,评评我跟他谁摔炮摔得好!” 董铭恩拐了他一肘子:“必须是我。” 郭当立绝不放下曾经身为大哥的尊严:“是我!” 两人一起把互不认输的目光投向林遣,炯炯有神:“你来评理。” 林遣冷酷无情地拒绝:“不要。” 许瑶猴子一样蹿了过来:“我来我来,我最公平了。” 虽然不是大哥,但勉强也是个大伯父,郭当立勉为其难道:“那也行吧。” 于是三人跑一边的空地上开始了摔炮大比拼。 “嘿嘿,我跟你们说,玩擦炮是有秘诀的,我教你们……”学渣李高难得也找到了自己的长处,正投入地指导杨宗杰和张千剑怎么玩擦炮又安全又过瘾。 再一看边上,还有玩小蜜蜂的、闪光雷的,郭当立他们几个这次也是下了血本,收集到的鞭炮种类十分齐全,好在在禁燃政策的打压下,市面上已经没有什么危险的产品了,所以他们一个个虽然激情澎湃,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玩的东西……幼稚得惊人。 郑凭轻看着周围的青少年们一个个如痴如醉的样子,很有些不可思议,问林遣:“我们年轻的时候有这么沙雕吗?” 林遣坚决不认:“那是他们,我们是从小帅到大的。” 郑凭轻深表赞同。 两人此时长得一般高大,并肩站一起,微微的晚风掠过,发梢轻扬,端的是挺拔英逸,气质确实和那群熊孩子一样跑来跑去的幼稚高中男生完全不一样。 “靠,居然有滴滴金这种玩意,谁买的啊!”郭当立从箱子底下扒拉出一个长盒,顿时骂了一声,“浪费钱!” 一个小弟应道:“那是我们买的东西多,老板送的。” 郭当立嫌弃地想把盒子扔回箱子里去:“老板也真是的,这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从小帅到大的林遣沉着声音说道:“拿来给我。” 郭当立惊讶:“大哥,这不是女生玩……” 他没敢把话说完,因为二哥充满杀气的眼神已经刺了过来,郭当立立刻改口:“这东西特别有男子气概,我从小也爱玩。” 说罢毕恭毕敬地把长纸盒递过去给林遣。 林遣美滋滋接过,又伸出手:“打火机。” 郭当立立刻把自己的打火机又献上去。 林遣拽着郑凭轻往水泥地边缘走:“我们去旁边玩。” 滴滴金,又名仙女棒,以其安全、无害、优雅的气质在女生中备受欢迎,长盛不衰。 林遣虽然从小英俊到大,但是不幸有个小小的弱点,小时候被鞭炮炸伤过,留下了一点点阴影,所以逢年过节,绝对不参与玩鞭炮,偶尔心痒了,也只能点两根仙女棒过过干瘾。 郑凭轻虽然从小玩的是大炮仗,但是大炮仗哪有和林遣一起玩的乐趣啊,所以两人交往后,郑凭轻就戒掉了玩大炮仗的恶习,变成偶尔和林遣一起点两根仙女棒了。 今天就属于被智障少年们勾起了兴致的情况,林遣和郑凭轻两人蹲在水泥地的边缘,林遣先点了一根,看着小火苗在手中燃烧、绽放,开成夺目的小烟花,然后递给郑凭轻:“你送过我盛大的烟花,这次我也送你一个。” 上一世,郑凭轻追求林遣的时候,曾经为他放过轰动全城的漫天烟花。 郑凭轻接了过来,白亮的光芒映入彼此的瞳孔,照亮了黑的眼珠。 林遣道:“我还记得那时候我跟你说,如果我喜欢你,你根本不用花任何形式我也会答应你的……” 郑凭轻自然也记得,皱了一下鼻子,还有些气哼哼:“那是你不懂。” “嗯,那时候我不懂。”林遣认错认得很干脆,又点了一根烟花棒,“现在我懂了,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为对方做最好的事,即使也许并不会得到回报。” “嗯。”郑凭轻低着头,看着手上的小烟花燃到了尽头,渐渐熄灭,“一开始喜欢你的时候,我曾经想过,也许你一辈子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喜欢我……但就算那样,我也想把自己所拥有的全部给你。” “就算烟花最后都会消失,但最好的一刻,全都是你的。”郑凭轻转头看着林遣,“现在,我人生最好的时间,也将全部属于你。” “我知道。”林遣把自己手上的烟花又递过去,“虽然送不了你一城的烟花,不过,我人生最好的时间,也是你的了。” 郑凭轻突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不止你人生最好的时间,还有最好的地点、人物和事情,也是我的。” 林遣淡定地又点了一根烟花棒,拿着在郑凭轻面前使劲晃了晃,试图亮瞎他的双眼:“为什么你不管说什么话总能散发出淫|乱的气息呢?” 郑凭轻义正言辞:“可能是你淫者见淫吧……啊,我就知道你想淫我!” 被优雅的仙女棒的冷艳火光吸引过来的许瑶不幸听到了最后一句:“……” 许瑶捂住胸口,把一口血硬生生按了回去:“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怎么能白日宣淫!” 郑凭轻转头看了一眼大舅子,又看了一眼天色,淡定道:“已经天黑了。” 许瑶手抖:“你们……你们……” 林遣薅了郑凭轻一把,纠正他的不良思想:“还没成年呢,晚上也不能宣淫。” 郑凭轻遗憾地拍了一下大腿。 不过学霸的抓重点能力是无与伦比的,只见许瑶一脸震惊:“什么!难道你准备一成年就宣淫?!” 林遣:“……” 郑凭轻:“……” 作者有话要说:郑凭轻:dei 47、真心兄弟 把乱入的许瑶打发走,林遣和郑凭轻也没心情追忆往事了。 郑凭轻对许瑶很是嫌弃:“大舅子这人不行,高中生不好好读书,满脑子□□思想。” 林遣:“……”决定不理他。 林遣道:“没想到,霍平川这次把罪名推得这么干净。” 郑凭轻斜眼看他:“你这话题转换得有点过于生硬。” 林遣淡定地继续点烟花棒:“那我们可以分开谈,你继续说你大舅子,我说霍平川,互相不影响。” 郑凭轻立刻严肃地说道:“我也觉得霍平川很有问题。” 林遣觑了他一眼:“你别整天伤害你大舅子了,他还是个孩子。” 郑凭轻寂寞如雪地说道:“行吧。” 又道:“那我们研究一下怎么伤害霍平川吧。” 说起霍平川,两人间的氛围难免又变得有些凝重。 林遣道:“难怪他上一回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那么多年都屹立不倒,照这次看,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不少后手。” 郑凭轻点头,以柯彩珠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替霍平川背锅,而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承认自己泄露了试题。 但是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了她,调查小组拿证据办事,认定柯彩珠说谎。不过林遣和郑凭轻倾向于认为,霍平川从一开始就是借着柯彩珠的手去做这些事,自己并不亲自参与。 更大的可能,霍平川甚至不是直接指挥柯彩珠去做事,只要给她足够的言语暗示,急于拍他马屁的柯彩珠自然会自己领悟深意,帮着霍平川把障碍都给扫了,而一旦出了事追究起来,霍平川只要轻飘飘来一句他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柯彩珠自作主张,那么柯彩珠自然百口莫辩,拿不出来任何证据。 当然,一旦事成,成功揣摩上意的柯彩珠也能平步青云,正如上一世。 而所谓的电脑打印记录就太简单了,霍平川有心把自己摘干净,完全可以趁着办公室没人的时候用柯彩珠的电脑打印,以他的身份,想要知道柯彩珠的电脑密码易如反掌。 最重要的还是柯彩珠为他做过的那些事,让她成为独一无二的替罪羊。 郑凭轻搓搓手:“让我们一起回忆一下,姓霍的上一次还干过什么坏事……” 林遣“啧”了一声:“他干的坏事多了去了,不过都是他当上校长以后的事,现在还没发生。” 郑凭轻表示遗憾:“那也没机会发生了,我男朋友生气了,不准他当校长。” 林遣挥舞着仙女棒在地上比划了一番:“我想想……” 正说着话,突然一点火星被重重扔到他的脚边,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我日。”林遣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边上一闪,撞到郑凭轻身上。 只听一个七班的小学渣喊道:“大哥,玩什么滴滴金,一起来扔摔炮啊,我跟你说,这盒厉害……” 郑凭轻扶着林遣,只见他脸色一阵发白,还没缓过来。 郑凭轻给他顺了顺背,然后缓缓站起来,看着那小弟:“摔炮这种娘了吧唧的东西,太不爷们了,我跟你一起点大炮仗吧。” 小弟:“???????” 郭当立这新上任小弟很会办事,闻言立刻从箱子里翻出一盒光看包装就很霸道的炮仗,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二哥,请。” 小弟:“???????” 接下来,初代教学楼的区域内,不断回荡着响亮的炮仗声和该小弟的哽咽声。 其他人瑟瑟发抖,尤其是曾经试图挑衅郑凭轻的李高和郭当立。 李高:“二哥真狠啊,他以前是不是扫过雷啊?” 郭当立深以为然:“我觉得他扔过手榴弹。” 两人有志一同:“大哥太牛逼了。”这么霸道的二哥都被他驯服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小弟:“……qaq.”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鞭炮了。 …… 十二中口碑最好的学霸们和口碑最差的学渣们一起从天亮玩炮仗玩到天黑,直到把郭当立他们买的那两个纸箱都清空了以后,才恋恋不舍、勾肩搭背地一起出了校门。 当然,临走前,林遣非常有大人风范地指挥他们把地面清理干净,并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火苗隐患,让郭当立他们体验了一下生动的为人子女的感觉。 等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发现校门果然还没有关,保卫科的王科长搬了张竹制躺椅放门边上,悠哉地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乘凉。 见他们一群人过来,王科长一跃站了起来,朝着大家挥手。 林遣笑着喊道:“王科长好。” 其他人也齐声跟上:“王科长好。” 王科长乐呵呵回喊:“同志们好。” 郭当立不由“唉”了一声,他又心里不平衡了,作为王科长最讨厌的学生之一,他印象中的王科长可从来都是凶神恶煞,哪里有过这么温和的时候,而且居然还有幽默感。 等走近了,王科长果然只看着林遣,道:“你又给大家补课了?” 林遣面不改色:“是的,高三任务重,一刻都不能放松。” 王科长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可惜我女儿这才上高一,要是能跟你一个年级就好了。” “哪里,她也很优秀。”王科长的女儿也是十二中的,林遣顺势夸了几句,说的王科长心花怒放。 跟林遣聊完了天,王科长的目光又移到了郭当立和李高他们身上,这些以前被保卫科重点监测的学生几乎是反射性的背上一冷。 却见王科长拍了拍郭当立的肩膀,语气很有些唏嘘:“我以前对你们这些臭小子是有些太凶了。” 郭当立本来都差点要跳起来拍开他的手了,结果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僵掉了。 李高也有些毛骨悚然地回头和其他小弟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出所料大家都在懵逼的状态中。 王科长还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亲切对这些昔日小混混造成的冲击,自顾自继续咏叹:“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改好了……” 王科长说着目光又移到了李高身上,似乎想了一下他的名字:“还有你……” 李高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只见王科长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听说你这次月考一下子提高了六十多分,我女儿吃饭的时候专门跟我讲了这件事,说连你们年级四班的同学都在广播上向你认输了,搞得挺轰动的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高:……人不可貌相????王科长你别仗着读书少乱用词啊!我可以貌相的!可以的!!! 人群中的杨宗杰:……这事怎么连保卫科都知道了!!!! 王科长越说越乐呵:“托你们的福,我最近工作也清闲了不少呢。” 众昔日小混混们:“……” 难怪王科长气质突然变得这么亲切,试问有谁能抵挡得住工作变少带来的愉悦呢! “你们好好读书,我每天等你们补完课再关门也没关系。”王科长在保卫科干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大规模浪子回头的事迹,激动得都主动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了。 等离开了学校,郭当立和李高他们还很不适应,李高忍不住问道:“立哥,刚刚那个王科长是不是假冒的啊?” 气质一点都不保卫科。 郭当立翻了个白眼,打了他一拳:“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其他小弟们面面相觑,问道:“那我们今天还去开黑吗?” 本来为了庆祝柯彩珠被开除,郭当立在放鞭炮之后还偷偷安排了一个网吧开黑的活动,不过现在大家都有些不确定了。 “开什么黑,都回家吃饭去。”郭当立赶苍蝇一样把人赶走。 “哦哦。”大家一哄而散,留下小小的讨论声。 “呼——我今天作业还没做呢。” “其实我妈给我请了个家教,我还得赶回去补课。” “我也是……我爸前两天给我报了个辅导班,贵得我都哭了,他还说值得……” …… 另一边,许瑶和江庭俊一起回家,虽然理论上他和林遣的家离得更近,关系更好,但是饱受惊吓的许瑶这次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跟那对早恋基佬一起走了。 走在路上,许瑶还有些惊魂未定,他发自内心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不过脑子地问出那个问题。 “什么!难道你准备一成年就宣淫?!” 郑凭轻那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还真回答了,毫无廉耻,大摇大摆,言简意赅:“对啊。” 以致许瑶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不该存在的画面。 青春期的荷尔蒙和不要脸的男同学真的很害人! 江庭俊还在为他打抱不平:“你居然把阿遣这么拱手让给郑凭轻,明明你们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上学回家的……” 许瑶现在听不得青梅竹马这种话,连忙阻止:“好兄弟不计较这个。” 江庭俊撇撇嘴,奸妃一样挑拨:“我觉得阿遣现在最好的兄弟已经不是你了。” 对此,许瑶还是相当自信的,坚定道:“是我,不会变的。” 江庭俊:“……emmmm.”真是让人费解。 两人正走着路,突然背后传来董铭恩的声音:“许瑶,许瑶——等我一下——” 许瑶和江庭俊停下脚步回头,就见董铭恩一路小跑飞奔到他们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个不停,道:“卧槽……总算、总算赶上了,你们走得也、也忒快了……” 许瑶莫名:“怎么了?” 董铭恩喘得差不多了,这才从背上卸下书包,一边拉开拉链往外掏东西一边说道:“差点给忘了,还好刚刚想了起来……” 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硬纸皮礼品袋递给许瑶,道:“这个,送你的。” 许瑶:“?????” 被基佬刺激得正如惊弓之鸟的他下意识起了一身汗毛,惊恐道:“你送我礼物干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董铭恩:“……” 正义的江庭俊这会又要为董铭恩打抱不平了:“瑶啊,我觉得你态度不好。” 许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 董铭恩更是莫名其妙,悻悻道:“不是你自己找我要礼物的吗?” 许瑶坚决不认:“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董铭恩觉得学霸的记忆力原来也不怎么样,便帮着他回忆,“不是你一直很羡慕林遣收到老大的补课礼物吗?因为这事还给了我好一阵子脸色看呢。” 许瑶:……悔不当初! 他那时候也是被郑凭轻给骗了,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补课礼物! “我这次月考考得很不错,我爸多给了我一大笔零用钱,我这不就安排上了。”董铭恩给了许瑶一个好哥们的眼神,邀功道,“怎么样,够意思吧。” 江庭俊实名表示羡慕:“很够意思……嗷,我希望娄星光也有这种觉悟。” 许瑶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一脸正直地说道:“不用了,我觉得同学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董铭恩哥俩好地搭住他的肩膀,挑了挑眉:“那是普通的同学,我们能一样吗?” 许瑶:“……我觉得能。” 董铭恩不满地撇撇嘴:“那当然不能啊,我们可是有补课的情谊在的。” 许瑶充分表现出了富贵不能移的良好品格,语气越发坚定:“这种纯纯的补课之情我们更要坚持住,不能被世俗的物质所污染。” 江庭俊表示他作为旁人都听不下去了,语重心长道:“瑶啊,我觉得你今天的装逼量已经够了。” 许瑶不为所动:“不,让我继续装下去。” 董铭恩对许瑶变来变去的想法十分不解,不过糙汉子也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只挥着手中的袋子道:“你真的不要吗?” 许瑶有些犹豫,董铭恩这么诚恳,拒绝他好像也挺不好意思的! 他还要摇摆着,江庭俊已经先替他把袋子接了过来,道:“我觉得,装逼归装逼,不能伤了兄弟的心。” 许瑶妥协了:“……好吧。”主要他们和八班的友情也确实来之不易。 江庭俊积极帮他打开袋子:“让我看看送的什么东西……” 他说着突然眼睛一亮,掏出一个盒子来:“我靠,是现在最流行的手表。” 见到江庭俊这么激动的样子,董铭恩也很得意:“老大不是送了林遣一个手表吗?我看林遣用得挺好的,应该很实用,就也送这个了。” 董铭恩送的手表自然不能和郑凭轻送的那个相比,价格也就几百块,不过是现在高中生中很流行的潮牌,算是很有品味了。 然而许瑶此时:“……………………” 他人生中最不想收到的礼物名单top1出来了。 暴击还是接二连三来的,董铭恩把自己的左手手腕伸到他们两人面前,露出一个跟盒子里的一模一样的手表,得意道:“正好碰上搞活动,买两个能打折,我也搞了一个。” 许瑶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回荡着江庭俊羡慕的声音:“我也好想要一个啊!” 董铭恩揽住许瑶:“以后咱们戴一样的手表补课,和老大跟林遣他们一样,一看就是真心兄弟!” 许瑶:“…………………………” 不是的,你们还小,还不懂,他们根本不是兄弟啊……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我不太想要这个礼物。 特别说明,他们真的不是cp,我就是想看阿瑶痛苦而已。 48、般不般配 夜风徐徐,路灯投下温柔的光,把路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遣挂在郑凭轻背上,让他拖着走,还把脸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似假还真地取笑他:“你一把年纪了,还跟高中生计较,看把人家吓得……” 郑凭轻点起炮仗来跟人家扔手榴弹差不多,那个不小心吓了林遣一跳的小弟最后走的时候脚都是软的。 郑凭轻不以为耻:“是他吓我男朋友先的。” 并为男朋友主持公道:“我男朋友也是高中生,英俊又迷人的那种。” 林遣用额头轻磕了一下他的后脖子:“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你男朋友又没怎么样。” 郑凭轻振振有词:“就是因为没怎么样,我才只是吓吓他,要是有点什么的话,我还不得把他绑起来,在他头上挂个一千响的……” 林遣:“……想不到你还手下留情了。” 郑凭轻任由他在后面咬自己的脖子,道:“那还不是因为我男朋友心地善良。” 林遣轻笑了一声,停下脚步,改用侧脸去蹭郑凭轻的耳朵:“你可真会给你男朋友贴金。” 郑凭轻耳朵一阵发痒,心也跟着骚动起来。 此时已经到了林遣家的小区附近,郑凭轻看着四下无人,抓着林遣的手把他从身后拉倒身前,一手环住他的腰往前一收,让他贴着自己,道:“除了贴金,我还会贴很多东西。” 他把脸凑上去,贴住林遣的唇。 林遣轻咬了他一下,没有抗拒,年轻的身体总是更容易冲动,这一个吻绵长而深刻,带着秋天的微甜。 郑凭轻认真计算了一下日子:“还有一百四十三天……” 林遣:“……”他内心奉劝自己千万不要问郑凭轻在算什么日子。 不过他不问,郑凭轻却会擅自作答:“距离可以日夜宣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啧,迫不及待……” “你们两个——”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林遣和郑凭轻一跳,两人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皮肤很白,宅男气息突出的男生正扶着下巴,茫然地看着他们。 郑凭轻松开抱着林遣腰的手,冲他挑了一下眉。 虽然有些意外被撞见,不过林遣也并不多慌,只淡定地笑了一下,道:“柯老板,你怎么来了?” 眼前茫然的小宅男正是多年后叱咤风云的大老板柯木子。 柯木子虽然不明白林遣为什么要管他叫老板,不过这个外号意外顺耳,他也就从善如流了,不过此时,他更好奇的是别的事情,他歪了一下脑袋,慢吞吞道:“我看到你们两个接吻了。” 林遣:“……” 直男说话是真的很不加修饰了。 不过弯的男人也不一定说话就委婉,郑凭轻一手搭着林遣肩膀:“是啊,你没有看错,我们就是一对英俊的基佬。” 林遣:“……” 柯木子却没有被吓到,只是微微吃了一惊,然后就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两个平时就那么暧昧呢。” 林遣:“……” 宅男的心理素质真是出人意料的良好。 不过柯木子的反应并不奇怪,微博的出现其实是时代的一个征兆,随着信息解放,他们往后的这一代人,思想的包容程度逐渐提高,再过不了几年,年轻人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后来的柯木子在行业内一直以思想开阔先进而著称,他能这么轻易接受林遣和郑凭轻是一对情侣的事情,仔细想想,其实也并不意外。 郑凭轻见柯木子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情不自禁地又开始得寸进尺了,靠着林遣并肩站着,道:“那不叫暧昧,就是爱,真挚的爱。” 柯木子:“……”他有点后悔接这个话头了。 郑凭轻这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还要追问:“我们看起来是不是特别登对?” 柯木子慢吞吞地扫了他们两个一眼,道:“还行吧。” 郑凭轻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怎么是还行,应该是非常吧?” 柯木子居然是有理有据的,认真地回答他:“我黑进你们学校系统的时候顺便看了你的成绩,你成绩和林遣差距太大了,我觉得你有点配不上他。” 郑凭轻:“……” 林遣:“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男说话,最为致命。 郑凭轻绝不认输,幼稚地使出杀手锏:“我有钱。” 柯木子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一言难尽:“可是……智商是用钱买不到的。” 林遣:“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遣心疼地勾住郑凭轻脖子:“轻哥,算了算了。” 郑凭轻活了两辈子,深知不要拿自己的短板去跟别人的长处比较的道理,于是叹了一声,一脸庆幸地说道:“没关系,有钱能买到爱情也是好的。” 林遣:“……” 柯木子:“……” 柯木子不得不提醒林遣:“林遣同学,我觉得谈恋爱性别不是问题,但是三观还是得一致比较好。” 林遣笑道:“还行,我们三观挺一致的。” 郑凭轻冲柯木子抬了一下下巴,满脸都是被男朋友骄纵出来的得意。 柯木子:“……那好吧。” 想了想,又转而去提醒郑凭轻:“郑同学,其实我还拿了你高中所有考试的成绩做了一个曲线图给你分析了一下,你高二的成绩表现虽然很疲软平滑,但是高三之后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坡度增长,而且这个趋势还在持续当中,根据我的计算,只要能把这个趋势保持下去,我觉得你在高考前还是有机会接近林遣的……” 郑凭轻呆了呆,道:“你怎么这么闲?” 柯木子摊手:“因为我已经确定保送了,现在确实没什么事。” 郑凭轻“哦”了一声,附到林遣耳边小声嘀咕:“他真闲。” 林遣按着郑凭轻脑袋□□了一番,确定他不再捣乱了,才抱歉地去看柯木子,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好胜心比较强。” 柯木子:“……”总觉得林遣这句话听着不像真诚的责备! 林遣笑笑,换了个话题:“你呢?怎么在这里?” 柯木子总算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拍了一下手掌:“我有事找你来着。” 林遣挑眉:“嗯?” 柯木子道:“我侵入你们学校的系统的时候,顺便在你们那个霍校长的电脑里逛了逛……” 虽然他的语气非常稀松平常,但郑凭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侵入我们学校系统的时候,到底是逛了多少东西?” 柯木子撇撇嘴:“我保送了啊,我闲啊。” 林遣拦住郑凭轻,问道:“你在霍平川电脑里发现了什么?” 柯木子“啧”了一声:“不多,不过很可疑,所以我又顺便黑了他家里的电脑……” 林遣、郑凭轻:“……”这仿佛逛自己家里电脑的语气。 柯木子搓了搓手,语气也跟着兴奋起来:“他家电脑里的东西就精彩多了……” “小黄片就有一个t,好多都无|码的,真是不堪入目!”柯木子一边鄙夷一边拿出个u盘来,“可惜我u盘没那么大内存,不然就拷点给你们了……” 他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给自己打补丁:“哦,你们应该不看这个取向的,那也没什么可惜的。” 郑凭轻扼腕:“还是可惜,霍平川怎么不下点男男的。” 林遣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这是在为难霍平川。” 柯木子是个讲义气的,很自然地说道:“你想要的话,我回头去别人家的电脑里逛逛,看有没有符合你需求的……” 不忘加上口头禅:“反正我闲。” 郑凭轻:“不用了不用了。”怕了大佬的脑回路。 柯木子把u盘递给林遣:“这些是从霍平川电脑里弄来的,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你可能会用得上。” 柯木子的神色有些严肃,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郑凭轻大手一挥:“去我家谈吧。” …… 送走柯木子的时候,郑凭轻特别真诚地说道:“柯老板,我家里没有电脑,希望你闲着的日子里可以忘了我。” 柯木子对他不是特别信任:“你这么有钱,怎么会没电脑?” 郑凭轻正义凛然:“我是一个朴素的富二代。” 林遣也有点怕了柯木子这蝗虫过境一样的黑客技术,生怕他在被保送的无所事事的高三走上邪路,想了想,道:“说起来,柯老板,你反正闲着,要不要试着自己开发一个系统?” 柯木子果然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主意?” 林遣笑道:“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主意,不过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柯木子无所事事的高三终于找到了目标,兴高采烈地走了,相比之下,郑凭轻的心情就不那么轻松了。 林遣一想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抱住他的腰,用脸颊去蹭他的脸颊,道:“干嘛,被大学霸刺激到了?” 郑凭轻点头,有点不甘心地承认:“我不想以后别人都以为你只是看上我有钱……” 林遣:“……” 林遣被他的想法惊呆了:“你哪里来的自信?” 郑凭轻“哇”了一声,去咬他鼻尖:“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安慰我。” 林遣从善如流:“我当然是看上你的英俊啊。” 郑凭轻往下,顺势咬住他的嘴唇:“我又帅又有钱,柯木子还那么挑剔,这人不行。” 林遣笑着和他接吻,手掌穿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发揉得一片凌乱,两人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郑凭轻一片鼓噪,没忍住,又凑上去咬林遣的肩膀:“我们……” 林遣非常煞风景地说道:“我已经找校长说了,我想放弃保送名额。” 郑凭轻沸腾的血液顷刻间冷却下来,动作停在林遣的肩膀上,半晌后,终于找回声音:“为什么?” 林遣抱着他,抚摸着他宽而精瘦的背脊,道:“我想和你上同一个学校。” f大太难考了,林遣一旦上了f大,他和郑凭轻几乎不可能同校了。 郑凭轻又沉默了许久:“我可以考上f大的。” “嗯。”林遣没有反驳,“你可以考上,我也可以,我不需要保送。” 他眼睛眯成弯月:“我们一起考上去吧。” 郑凭轻双手收紧,把林遣紧紧圈在自己怀里:“我会好好努力的。” “嗯。” “我一定会考上f大的。” “嗯。” “要实在考不上,就让我爹给f大捐一座楼,买个名额也行。” 林遣:“……” 重活一世,郑凭轻还是会时不时露出上辈子那种讨人厌的嘴脸。 不,更甚,上一世郑凭轻跟他父亲关系也不怎么样,虽然顶着个富二代的名头,但其实算是自己奋斗出来的。 这一世还年纪轻轻的,就开始打起了老父亲的主意。 而且毫无羞耻心:“嗯,我现在这个年纪,啃老也算合情合理。” 林遣琢磨:“不知道校长能不能忘了我说过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柯木子:我觉得郑凭轻家有电脑。 49、自己的人生 “我回来了。”林遣推开家门,就见猝不及防的林雅志猛地从饭厅的椅子上一跃而起,双手跟撞了电池一样疯狂地向着窗户的方向狂扇,一边扇一边冲他笑:“阿遣,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啊。”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林遣目光顺着林雅志的手往下移动,默默地落在了饭桌上挤满了烟头的烟灰缸上。 林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背着我抽烟了?” 林雅志连忙端起烟灰缸一溜烟跑去垃圾桶倒了,倒完了觉得还是不够,站在垃圾桶旁边思考了一分钟之后,直接把烟灰缸也丢了。 饶是如此,回来的时候还有些心虚,他轻咳一声:“就抽了两根。” “是吗?”林遣用威严的眼神盯着他。 林雅志只好退一步,悻悻道:“……五根。” 林遣不出声,就继续看着他,半晌,林雅志自动认罪:“一包……” 见林遣还是不太信任的样子,林雅志抹了一把脸:“真的就一包,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绝对没有偷偷多买。” 林遣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把书包放一边,道:“别老是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他曾经看过林雅志心力交瘁、病痛缠身的样子,与那时候他手不离烟也有很大的关系,所以这一世,林遣总不太愿意看到他抽烟。 事实上自从他们父子关系缓和之后,林雅志抽烟的频率已经降低了不少,只是近几日确实心烦,难免又犯了烟瘾。 “我知道了。”林雅志也没敢反驳儿子的话,巴巴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个,你要吃宵夜吗?” 林遣:!!!!一级警戒预警! 林雅志见儿子陡然放大的瞳孔,连忙解释:“我外面买的,不是自己做的。” 林遣默默地松了口气,露出个孝顺的笑容:“好啊。” 林雅志:“……”有点心塞。 林雅志从厨房里端出用砂锅煨着的热粥和几样小菜,道:“晚上吃清淡点。” 林遣没什么意见,父子俩面对面坐下来,林遣给林雅志打了粥,又给自己装了一碗,默默吃了起来。 林雅志却没什么胃口,一根勺子在碗里搅了半天,愣是没吃几口。 林遣抬头看他:“有话直说吧。” 林雅志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就觉得上高三以后,儿子突然变得愿意和他交流了,和以前藏着话不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而且每每姿态都成熟得不像个小孩子,有时候甚至让他反过来有种觉得儿子比自己更加可靠的感觉。 林雅志想了想,终于还是问出口:“我听校长说,你不想要那个保送名额了?” 林遣“嗯”了一声。 林雅志放下勺子,定定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怕被霍平川报复?这个不需要你来担心,有我在……” 林遣打断他:“不是,我只是不想保送而已。” 林遣给林雅志夹了一筷子香干,缓慢但平静地说道:“我不怕霍平川,你也不要为了这个,在学校里和他起冲突。” 林雅志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 当然为了爱情啊! 林遣心中叹了一声,又不好说实话,只能迂回地说道:“我只是觉得我不一定要去f大。” 林雅志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理由,又是愣了一会,才问道:“那你想去哪个学校?” 林遣:“……”爸爸能别问得那么详细吗?他还没编好借口呢。 见林遣沉默,自觉和儿子关系好不容易缓和的林雅志也没有穷追不舍,而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道:“不管你想去哪个学校,我都会支持你的。” 林遣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他以前真的不知道,林雅志能这么迁就他。 林遣碗里的粥已经见底,他给自己又添了一碗,问道:“你就为这事抽了一包烟?” 林雅志摇头,把儿子给他夹的香干吃了,又是沉默了一会,才有些沮丧地开口:“我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林遣愣了一下,放下勺子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林雅志语气自责:“霍平川这次差点就撸掉了你的保送名额,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不是刚好有人去微博上爆料,事情结果恐怕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林遣默然,这件事,林雅志其实是尽他所能出力了,但实际是,他也确实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柯木子给他的u盘里,就有从霍平川的邮箱里拷贝出来的邮件,里面包括教育局转给他的一封,林雅志起草的针对霍平川的举报信。 但就算这样,林雅志在林遣眼里,也绝不是一个没用的父亲。 林遣定定地看着他,笑道:“你不是打了他了吗?我觉得很解气。” “这不过是莽夫行为。”林雅志道,眼神有些森然,“我辞职来十二中教书,就是为了照顾跟保护你们姐弟两个,如果出了这种事,我除了把人打一顿之外毫无办法,那我有什么资格去做你们的靠山?” 从前或从前的以后,林雅志都从来没有机会这样面对面和林遣剖白过他的心迹,林遣也从来不知道,他在放弃自己曾经为之奉献所有的职业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一番心情与考虑。 “爸。”林遣喊了一声,沉沉地看着他,认真说道,“你在我和姐身边,就是靠山,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 林雅志有些动容,搭在桌面上的手掌也微微有些发抖,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不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星期一再找茬殴打霍平川一顿吧。” 林遣失笑,继续吃粥,一边道:“总会有机会打他的,不急在这一时。” 林雅志活动了一下手腕:“能打一次算一次。” 林遣摇摇头,把碗里的粥吃干净了,把碗推到一边,思索良久,这才认真地看着他,道:“爸,要不,你回去原来的单位工作吧。” 林雅志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不行,我好不容易辞职成功过来的……” 他以为还是因为霍平川的事情,坚定地说道:“你不用担心,霍平川动不了我的。” 林遣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老是提霍平川啊?他算个什么东西,还能影响到我们做决定了?” 林雅志不解:“那你为什么突然提起……” 林遣道:“你本来也不喜欢老师的工作,不是吗?” 林雅志:“……!” 作为一个曾经常常飞学生的酷炫老师,林雅志有些心虚:“也不算不喜欢……” “但是你有更喜欢的工作。”林遣打断他,“爸,你的人生还很长,没有必要为了我和姐,赔上你的后半生。”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和邵司佳最需要父亲陪伴的那几年,他已经缺席,而现在他们已经长大,反而不太需要父亲角色的如影随形了。 这些话,上一世他曾经在争吵中对林雅志说过,那时候是带着愤怒与怨恨的,但是此时再想来,他已经能够体谅,也不会再说出口了。 那时他年纪尚轻,对大人世界的复杂和无奈根本不懂,他只看到林雅志缺席他们的成长,只看到母亲的辛苦,从不知道,他的母亲其实并不抱怨,因为她理解林雅志。 林雅志却不这么认为,说道:“不,我想陪在你们身边。” 林遣笑道:“如果你真想陪着我们,就更不应该继续在十二中做老师了。” 林雅志愣了一下。 林遣摊手:“你想啊,邵司佳已经去上大学了,一年也就寒暑假回来两次……” 准确来说,因为和林雅志的恶劣关系,寒暑假她都不一定回来。 林遣循循善诱:“明年我也上大学了,按我的成绩,就算不去f大,多半也不会留在容市上大学,到时候我和邵司佳两人都在外地,一年回来不到两个月,留你一个空巢老人在家里,干着一份没有激情的工作……” “哇——”林遣展望了一下林雅志即将面临的凄凉的境况,“啧啧”摇头,“太惨了,你还不会做饭,你想想,你一个中年男人,每天做着不怎么起劲的工作,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一口热饭吃,烟也没得抽……” 随着他的描述,林雅志脸色本来就已经越来越惊恐了,林遣还给他做了个总结:“我要是你,我铁定得中年危机。” 林雅志几乎能够看到儿子高考结束后,自己即将面对的空巢生活,加上本来就凑合的工作……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原地中年危机了。 林雅志有些动摇了,但仍然纠结:“我原来那工作太忙了,而且保密程度很高,回去单位的话,以后可能又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们。” 也正是因为保密需要,让他在妻子意外去世之后,甚至无法第一时间赶回来照顾林遣姐弟,前前后后拖了几年才从单位出来,那时候一双儿女已经对他生疏至极,怨恨丛生了。 林遣残忍地戳破他的幻想:“你留在十二中继续做老师,一样也一年到头见不了我们几次。” 林雅志:“……” 林遣继续伤害他:“等我和邵司佳工作了,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 林雅志:……疯狂动摇。 林遣见他眼神闪现出犹豫的光芒,施施然道:“你想清楚了,要是回原来单位,以后就算儿女不在身边,你起码还能做喜欢的事情……” 林雅志深吸了一口气:“让我好好想想。” “行吧。”林遣站起来,“我去准备睡觉了,你洗碗吧。” 林雅志:“哦。” 等林遣快走回房里了,林雅志才如梦初醒,连忙又喊住他:“阿遣,等等。” 林遣莫名,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林雅志有些坐立不安地左右蹭了几圈,才扒着墙角,探着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诗逸阿姨跟单位申请到几天休假,下个月准备回家里住……” 林遣对此早有心理准备,闻言无所谓地抬了下眼皮,道:“来就来呗。” 林雅志对他的反应有些吃惊,在他的想象中,林遣应该大吵大闹,甚至黑着脸离家出走都有可能,怎么会这么平静呢? 林雅志有些难以置信,又怕问多了引起儿子不耐烦,便不敢多问,不过趁着气氛似乎还算不错,索性一鼓作气把事情都说了:“还有……那个……诗逸阿姨她有一个儿子,和你一样大,据说现在一个人在容市读书,所以……她想介绍你们两个认识认识……” 林雅志说到最后惊恐地闭上眼睛,等着儿子的狂风暴雨。 却听见林遣的方向传来一阵轻笑,林雅志茫然地睁开眼,林遣朝他摆了摆手:“行啊,叫他一起来家里呗。” 等林遣关上房门,林雅志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半天后才想起来给陈诗逸发信息:我觉得我们家即将迎来大和谐。 林遣回到房里也开始给郑凭轻发信息,把他和林雅志的对话告诉了他。 郑凭轻对此评价是:这样也好,让你爸把身心投入到对祖国的建设中,就没精力管儿子搅基的事情了,啪啪啪。 林遣:…… 他只是觉得林雅志牺牲自己的人生不值得,不过男朋友显然想着一箭双雕。 不得不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林遣:陈诗逸说要介绍你给我认识。 郑凭轻:啧,她最近有跟我暗示过这件事,你怎么说? 林遣:我让她把你打包好带上门来。 郑凭轻:你个小坏蛋.jpg 林遣:你的表情包引起了我的强烈不适。 郑凭轻:我琢磨了一下,四舍五入,我们这算正式见家长吧? 林遣:你入得有点多了吧? 郑凭轻:不多啊,我都没直接入赘呢。 林遣:不过,让陈诗逸带着你上门,我们家是不是即将迎来大和谐? 郑凭轻:你们家是不是大和谐我是不care啦。 郑凭轻:我比较关心我们什么时候能迎来生命的大和谐。 林遣:……我要把你的淫|秽信息转发给你大舅子,让他谴责你!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拒收! 50、新人加入 随着柯彩珠离职,霍业瑞被勒令在家自习,月考作弊案和保送名额违规操作事件也逐渐淡出大家的日常。 没多久,林遣放弃保送名额的消息传出来,十二中的学生纷纷吃了一惊,第一反应都是霍平川又在背后搞鬼了,一时间风言风语,以致这次真的是无辜的霍平川走在学校里总会收到来自学生的怒视。 这可是尊贵的校长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待遇,霍平川第一次如此正面感受自己在学校里的威信断崖式下降,对林家父子的愤恨愈加浓烈。 尤其是林遣这个学生简直是超乎年龄的阴险毒辣,在霍业瑞和他竞争名额的时候硬憋着一口气不放手,愣是把霍业瑞的机会彻底给搅黄了,等现在全校的目光都盯着副校长的敏感时间点,又突然来这么一手。 天知道,这时候最希望林遣能顺利被保送的人就是霍平川了。 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么多学生翻过白眼的霍平川坐立难安,最后实在没忍住在办公室里阴阳怪气地怼了林雅志一句:“林同学好不容易拿到的保送名额,怎么又给放弃了?清高可不是这么个清高法。” 林雅志轻轻吹了一下自己的拳头:“一拳回答一个问题,你想问几个?” 霍平川:“……”他算是知道了,林雅志这人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别看他现在横,这人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不可能再有什么出息的了。 霍平川心中冷笑,等这件事的风波彻底过去,邱校长退休以后,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来保林雅志。 林遣放弃保送名额之后,十二中的保送评估小组重新对重点班的学生进行综合评估,在这节骨眼上,大家都小心翼翼,在评估推荐上不敢有丝毫偏颇,最后推荐了连续三年成绩和综合表现都很优秀的唐婉琪上去。 唐婉琪虽然不像林遣那样全校闻名,但也是鼎鼎大名的学霸,人缘也不错,因此这次推荐算是顺理成章,没有在学校里引起什么非议。 这天放学后,补课小组照常在小办公室里集中补课。 董铭恩跟其他人炫耀自己的新手表,恨不得把手腕伸到大家眼皮底下让大家都看个清楚:“……这是最新款,刚上市我就买了,以后这学校里戴这款表的都是跟我的风……” 娄星光没忍住吐槽:“你怎么不干脆说人家设计师是从你身上得到的灵感呢?” 董铭恩很谦虚:“我脸没那么大。” 董铭恩自己炫耀还不够,还得拉上许瑶:“我还送了许瑶一个,同款,来,许瑶,亮出来让大家羡慕羡慕。” 许瑶:“……” 许瑶抹了一把脸:“我没戴。” 董铭恩很是不解:“你为什么不戴?不是说好的你一个我一个,永远不分离的吗!” 许瑶表情都要裂开了:“什么时候说好的,你别自己随便加台词!” 董铭恩理直气壮地指着林遣和郑凭轻:“你看老大和林老大,他们的表都是一起戴的,我们得跟他们看齐啊!” 这回许瑶还没说话,正喝着水的苟新豆“噗——”的一声,一口水喷得,把面前的练习册全淋湿了。 “咳咳咳咳——”苟新豆被呛得咳个不停,脸上还有来不及收回去的惊恐神色。 董铭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狗子,你也太不优雅了,今日不同往日,你现在可是年级两百二十七名的身份,不能再跟以前四百多名的时候一个德性了,ok?” 苟新豆觉得加入这个补课小组之后自己每天要面对的挑战都不亚于高考,他一脸血地问董铭恩:“不是,你无缘无故的,送许瑶手表干什么?” 董铭恩叉腰:“许瑶让我送的呗。” 苟新豆惊恐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许瑶。 许瑶:!!!! 许瑶无力地为自己辩解:“误会,那只是一个误会……” 董铭恩大方地揽住他的肩膀:“别客气啊,都是好兄弟,我跟你说,要是下次月考我成绩能再提高,那时候——啧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朕的江山分你一半!” 许瑶虚弱得快找不到自己声音了:“我谢谢你了啊……” 旁听了全程的郑凭轻喊了许瑶一声,给了他一个富含深意的眼神:“向我和林遣看齐啊……” 许瑶连忙摆手:“看不齐看不齐。” 董铭恩这就不服了,道:“怎么不齐了,课本上不是说了吗?见贤思齐……” 许瑶想暴打董铭恩,那是贤吗?那是基! 林遣默默看了半天,终于把目光移回郑凭轻身上,一脸的无语:“你兄弟……” 郑凭轻点头,给了林遣一个加油的眼神:“只要能把他培养上大学,咱们就算成功了。” 一群人正闹着,门口处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办公室门被打开,一个清秀的女生探了个头进来,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却是林遣他们的同班同学,新的保送人选唐婉琪。 林遣招手让她进来,问道:“婉琪,有什么事吗?” 唐婉琪双手背在身后,落落大方地冲林遣笑道:“刚刚洪老师找我过去,说保送的事基本定了,如果没有别的意外,我明年就可以到f大上学了。” 林遣由衷祝贺:“恭喜你了。” 唐婉琪连忙摆手:“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让出来,我也没有这个机会。” 林遣没有过分推辞,只道:“不客气,这是你凭实力得到的。” 他这话并不是恭维,本来按照上一世的发展,唐婉琪最后也自己考上了f大。 作为高中时代颇受欢迎的女同学,一直到很多年后,林遣还经常能听同学谈论起她。 唐婉琪是一个很优秀的女生,上大学后成绩也一直很好,毕业后进了一个很有名的公司,一路做到了高管,一度是他们高中同学中发展得比较好的。 可惜的是,因为和当时被保送进f大的霍业瑞同校,成了霍业瑞庞大的朋友圈中的一员,并和霍业瑞的一个富二代朋友结婚,婚后在丈夫的怂恿下辞去工作,在家里相夫教子,但看似美满的婚姻并没有善始善终,后来丈夫出轨,倔强的唐婉琪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婚,离婚后自己带着小孩生活,只是离开职场太久,之后日子也过得不大顺利就是了。 这一世唐婉琪虽然仍旧去了f大,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不管霍业瑞最后去了哪个学校,唐婉琪是绝对不屑和他做朋友的了。 想到此,林遣也有些欣慰呢。 “其实我过来还有别的事。”唐婉琪扫了办公室里一圈,爽快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帮七班和八班的同学补课,反正接下来我的学习任务轻松多了,所以我想着,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一起加入你们给大家补课,这样你们也能轻松点。” 唐婉琪长得好看,气质也很清新,她话刚说完,两位大佬还没发表意见,娄星光已经率先按捺不住鼓起掌来:“欢迎欢迎,绝对欢迎。” 其他人默默地把目光移到娄星光身上,娄星光先声夺人:“看什么看,我们现在是缺老师啊,你们是不知道,七班的人太多了,给我们的补课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娄星光看了看唐婉琪,继续振振有词:“而且人家是保送生!上一位保送生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进步你们也看到了,要是能有双保送生带领我们,我觉得我能上重点!” 唐婉琪没忍住“噗——”的一下喷了,连连摆手:“没有的事,保送生其实只能保自己。” 林遣扶了一下额头,不过他们几个带着一大串拖油瓶也确实有些吃力,唐婉琪加入帮忙倒不是坏事,便想了一下,道:“如果婉琪愿意的话,那就一起加入吧。” 唐婉琪点头:“可以的。” 郑凭轻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主要是能给男朋友省点力气,道:“那要不你帮忙看着七班那帮人吧。” 因为林遣他们几个精力有限,补课小组一直采用的是重点班带八班,八班再带着七班的传销式补课法,不过由于八班自身的水平限制,大大限制了七班的发展,如果能有唐婉琪直接去带七班的话,效果想必会好很多。 唐婉琪反正是帮忙顺便回报林遣的,对此倒是无所谓,便笑道:“没问题。” 娄星光:“……”这个安排和他想的不一样。 确定了安排,唐婉琪道:“那我先去了解一下七班的情况吧……” 这时一直若有所思的苟新豆突然开口:“咦,你不就是霍业瑞生日会上那个叫林遣抱你的女同学吗?” 八班的学渣们都没有参加霍业瑞的生日会,闻言一个个顿时:“!!!!” 董铭恩跟个藏不住话的喇叭一样急吼吼道:“什么?你喜欢林遣!” 唐婉琪:“……?”学渣们到底是什么脑回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补课之路任重道远。 结果唐婉琪还没辩解,苟新豆自己先吓得浑身哆嗦,指着董铭恩道:“哇,你别乱说,人家女同学怎么会喜欢林遣!” 唐婉琪:“……??”虽然她确实对林遣没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觉得学渣的语言逻辑有问题。 董铭恩被突然激动的苟新豆吓了一跳,莫名其妙道:“不是你说的她让林遣抱她的吗?” 苟新豆按着自己的胸口:“她只是大冒险输了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林遣。” 唐婉琪:“……??”虽然这位学渣描述的是事实,但是造句用词显然是不对的。 唐婉琪不由得忧心忡忡了起来,这些学渣,怎么连基本的说话造句都有问题啊! 林遣和郑凭轻也微妙地看向苟新豆,觉得他说话似乎有些颠三倒四,令人费解。 他们疑惑的目光让苟新豆情绪更加紧张,重压之下,苟新豆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郑老大说过他有个兄弟暗恋这位女同学。” 他这一说,许瑶也拍了一下手:“对,我也想起来了。” 江庭俊他们也点了点头。 林遣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郑凭轻。 郑凭轻:“……” 妈的,他都忘了随口说出去的谎话,苟新豆为什么还记得! 想殴打苟新豆! 当初郑凭轻为了兄弟牺牲自己抱林遣的故事一度传为美谈,此时被苟新豆一提起,大家也自然都回想起了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故事的女主角居然就是眼前这位女同学。 娄星光立刻左右张望:“是谁,是谁暗恋她?” 董铭恩:“我不是。” 周道塔:“我没有。” 在场的郑凭轻的兄弟就这三个,除了董铭恩和周道塔,就剩下娄星光自己了,娄星光巴巴去看郑凭轻:“老大,到底是谁暗恋她?” 郑凭轻:“……”他哪知道。 唐婉琪从方才一直都落落大方的,这会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帮腔道:“我想郑同学应该只是开玩笑的。” 郑凭轻松了口气,从善如流:“对,我开玩笑的。” 唐婉琪:“……”不是,她就客气一下。 娄星光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唐婉琪:“……”她觉得她是真不懂学渣的脑结构。 林遣抱歉地对唐婉琪道:“不好意思,郑凭轻经常胡说八道。” 唐婉琪有些奇怪为什么是林遣替郑凭轻道歉,不过还是应道:“没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郑凭轻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点了一下自己三个小弟加上苟新豆,对唐婉琪道:“不过,你要是看上他们随便哪一个的话,只要跟我说声,我都可以帮你做主。” 突然被包办婚姻的小弟们:“……” 苟新豆:“?????”他不过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为什么事情的发展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唐婉琪还从来没有跟这么纯粹的学渣相处过,一下子被逗得哈哈大笑,末了露出充满犯罪意图的眼神,像挑猪肉一样在几个学渣身上来回打量,充满恐吓地说道:“好啊,让我好好挑选挑选,到时候让你给我指婚。” 学渣们:“……” 万万没想到,重点班的其他同学也是如此豪迈。 作者有话要说:娄星光:求指婚!求包办。 大哥开个玩笑,大家别当真哈__我们轻哥还是提倡婚姻自由的。 51、问卷 调查 在补在补课小组的带领下,十二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学习风潮。 尤其是郑凭轻,为了不拖男朋友后腿,俨然有了废寝忘食的劲头,补课小组本来背地里偷偷管他叫“郑刻苦”,现在这个外号升级了,叫“郑双倍浓缩刻苦”。 另外唐婉琪的加入也让七班的学习状态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这又使其他班的同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万万没想到,前后两个保送生,竟然都前赴后继地投入到后进班的教育事业中去。 这一届的重点班,为何具有如此令人钦佩的奉献精神? 还是说这一届的后进班,具有着什么令重点班欲罢不能的魔力? 要不是高三学习任务繁重,可能已经有同学忍不住想请他们做一期《走近科学之学渣巨变之谜》了。 当然,任凭所有人想破脑袋,都不会知道,这一切的起源,只是因为重点班的大佬和后进班的大佬谈恋爱了而已。 除了……悲惨的并不想知道真相的苟新豆和许瑶。 所有人中最幸福的当属邱校长,他是真没想到在离任前的最后一年,还能够见到十二中突如其来的风生水起,每天光是巡视各楼层班级就够他乐呵一整天了。 日子就在这样紧张又充满希望的氛围中飞快滑过,就在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带着微微焦躁的平静的时候,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副校长霍平川为大家平淡的学习生活带来了一点新的谈资。 霍平川宣布,学校将引进一套教师满意度调查体系,并在期末考之前完成对全校在职老师的第一次满意度调查。 为了引进这套体系,霍平川准备充分,提前在学校里大肆宣传调查体系对教学水平带来的提高和对学生的好处,等到正式宣布之后,同学们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心理上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也就没有说太多什么。 至于老师,虽说这套体系真正影响到的是他们的考评工作,但他们反而是最没有话语权的一群人,作为霍平川目前或将来的下属,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霍平川的决定。 补课小组是最反感霍平川的一群人,对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保持着高度怀疑的状态,消息宣布之后,几个人就聚起来研究霍平川搞这个调查有什么不良目的,虽然最后没有研究出结果,但是不妨碍大家把他大骂一顿,抒发了一下心情。 林遣和郑凭轻两人没有参与讨论,比起其他人只能靠猜测,他们两个无疑是最接近真相的。 上一世霍平川利用这套体系铲除异己,把十二中变成以他为中心的牢不可破的团体,这一世大概也是一样的目的。 只是之前,他们还有些想不明白,按照正常的时间线,霍平川应该等到上台之后才开始推行这套体系,为什么这一次会突然提前,甚至等不到邱校长退休,这未免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不过这个疑问在拿到柯木子给他们的u盘之后就解开了。 上一世,林遣和郑凭轻斗殴被霍平川抓到把柄严惩,之后霍平川顺利安排霍业瑞拿到保送名额,所有事情都朝着对他们父子有利的方向发展,让霍平川得以有条不紊地开展自己的计划。 而这一世,他所有的步调都被林遣和郑凭轻打乱,为了帮霍业瑞抢夺保送名额,霍平川在疏通上级关系上进行了大量的投入,最后却也没能够如愿以偿,微博舆论的爆发,让霍平川前面的铺垫全部作废,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和关键利益人物作出更大的交换。 这个教师满意度调查体系就是交换。 第一次进行教师满意度评价当天,同学们都有些兴奋,虽然这种评价听起来枯燥无聊,但毕竟正处在充满好奇心的年纪,对新接触的事物多少都怀抱有热情。 当然,不包括林遣和郑凭轻,两人虽然不在同一个教室,但是拿到调查问卷的时候,却还是心有灵犀地,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语。 上一世这个满意度调查是在他们毕业之后才开始推行的,他们对这个后来在十二中大行其道,决定了许多老师职业发展的调查体系一直只闻其名,那还是因为林雅志还在十二中任职的缘故,但他们从未见过这个评价体系的真面目。 此时见到该体系真面目的他们……对霍平川的厚颜无耻燃起了一股由衷的佩服。 不为别的,这个所谓的调查的简陋,跟它后来残害老师留下的赫赫威名完全不成正比。 从林遣眼光来看,这个调查问卷,和他大学的学生会做出来的东西水平差不多。 但这样一个简陋到无法评估其科学合理性的调查,后来的霍平川就能拿来作为对付老师的利器,可见霍平川当时的势力和狂妄。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调查系统,根据柯木子u盘提供的资料显示,采购价格高得惊人。 林遣和郑凭轻因为提前知道这个调查体系的采购费用以及后续将持续产生的所谓维护和更新费用的金额,开始还幻想了一下应该是个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体系,万万没想到最后到手的居然是最原始的纸质问卷形式,连个电脑软件系统都没有。 反倒是一无所知的其他同学适应良好,从一开始就接受了调查就是问卷形式的设定,还互相交头接耳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评价老师的。 因为是匿名问卷,为显示公平,有几个班的班主任还在学生填问卷期间离开教室,证明自己绝对没有对学生的评价作出任何干预。 不过对于七班和八班这两个班级来说,老师不干预,就等于留给了学生干预的空间。 郭当立一看班主任离开教室,立刻在班里吼了一嗓子,很有气势地说道:“别的老师你们怎么填的我不管,但是林雅志老师,他是我们林老大的爸爸,该怎么填,你们都懂的吧?” 七班的同学们:“……”不敢不懂! 类似情况也发生在八班,不过郑凭轻他们没有郭当立那么流氓,郑凭轻是个有格调的大佬,都不屑亲自出马,董铭恩和娄星光两人便自觉地一唱一和了起来。 董铭恩:“我觉得林雅志老师教得很不错,我决定给他全部满分。” 娄星光:“他不止教得不错,而且爱民如子……呸,爱同学如子,我也给他满分。” 董铭恩:“我想其他同学也应该会给他满分吧。” 娄星光:“不一定吧。” 董铭恩:“我不管,要是林老师拿不到全满分,我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娄星光:“你很伤心很难过的话会怎么样?” 董铭恩:“会发狂、打人。” 娄星光倒吸一口凉气:“会打谁?” 董铭恩哼哼:“谁让我心情不好的就打谁呗!” 他们提前预约好的托儿周道塔适时举手:“我也给林老师满分。” 被威胁不当托就会被霸凌的苟新豆无奈跟投:“林老师值得满分。” 拿过林遣重点的张凡凡并没有被安排戏份,完全发自内心地说道:“我、我也是……” 同学们:“……” 一个同学没忍住吐槽:“董哥,你想大家怎么填说声就是了,何必这么为难你自己呢?” 另一个点头:“这演技,你们两个怎么不去考影视学院啊?” “我觉得不能,董哥和星哥就算考了最多也就是去说相声。” “那也不错,我看他们几个能组个群口相声。” “你们懂个屁,我们董哥这是意识流演法,不懂别瞎几把评价。” “你们这么说我就生气了啊,我们董是走偶像路线的好吗?” …… 董铭恩:“……” 娄星光:“……” 董铭恩恼羞成怒:“都给我填全满分,要是到时候林老师的问卷里有一个不是满分的,我们这个班就算散了,再也没有班魂了!” 同学们:“……” “没想到,我们的班魂居然是林老师……”这声音十分唏嘘。 他们吵闹的时候,郑凭轻已经把自己的问卷填完了,他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道:“你们……” 大佬的声音一响起,原来吵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作出认真听话的姿势。 郑凭轻一手托着腮,慢悠悠地接着说道:“给老师们正常打分就行了,但是不要打太极端的分数,不要出现全满分这种的,适当控制一下你们想拍林老师马屁的心情……” 有人没控制住吐槽欲插嘴道:“可是郑老大,现在想林老师拍马屁的主要是你兄弟……” 董铭恩:“……看来你们是存心想让这个班散了!” 郑凭轻懒得理会他们的菜鸡互啄,继续说道:“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填完了把你们的分数全部抄一份交给星光。” 郑凭轻一开口,八班的同学就不敢跟闹董铭恩一样闹他了,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纷纷点头:“知道了,郑老大。” 董铭恩挠了一下脑袋:“老大,为什么还要抄一份啊?” 娄星光比董铭恩灵光一点,道:“当然是自己算分咯。” 郑凭轻点点头,并没有太多解释,只道:“你去隔壁找郭当立,让七班的人一样这么做,不要让老师知道。” 虽然不知道郑凭轻是什么用意,不过董铭恩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他发号施令,心知他必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便没有太过于纠结,小跑去隔壁喊出郭当立,让他照着操作。 郭当立以前在七班一直采取的高压政策,虽然现在浪子回头,威严还在,实施起来问题也不大,就是一样不太明白,郑凭轻是个什么目的。 郑凭轻安排完了刚好收到男朋友信息。 林遣:你说,这次霍狗贼会不会自己找死? 郑凭轻:他刚被查过一轮,估计是不敢太明目张胆。 郑凭轻:不过没关系,我给他创造了动手脚的机会。 郑凭轻:希望他不要辜负我。 林遣:不管他会不会辜负你,我反正不会辜负你。 林遣:今日土味情话(1/1) 郑凭轻:你的情话在我眼里都是最时髦的,一点都不土。 林遣:是吗? 林遣:铷菓嗳,請深嗳。 郑凭轻:不愧是我男朋友,说火星文都这么英俊! 林遣:……你男朋友认输了,抱拳.jpg. 作者有话要说:林遣:莣叻莪 52、就怕不要命的 “唉,白老师,你的得分是不是有点低了啊?”教七班和八班英语的孙老师把头探到白彦竹旁边,压低声音偷偷问道。 由霍平川主持引进的教师满意度调查体系,号称能够通过学生的满意度调查结果对老师们的教学工作成果进行考核,因此在他的坚持下,这套体系被应用到老师们的奖金考核中去。 虽然邱校长认为这套体系的效果未经验证,贸然应用到奖金考核中并不妥当,为此还和霍平川好一番争论。 但霍平川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又有提供体系的机构背书,最重要的是,他在争论过程中使用了杀手锏——已经请示过上级领导单位并获得了批准,邱校长最终只能无奈退让。 为了赶在学期结束前将调查结果投入考核中,调查问卷收上来之后,该调查机构很快完成了调查结果的计算和分析,他们的具体分析方法没有详细公开,但是最直观的老师得分倒是都反馈了回来。 同样是第一次接触满意度调查的老师们不太了解这套体系的运作原理,但也能从最简单的得分的高低了解自己在学生中的口碑评价,于是办公室里的老师难免互相打听攀比了起来。 尤其是教同一个班级的老师,面对着同一群学生,得分的高低可以说是对他们工作表现和人缘好坏最直接的反映,何况还涉及到他们的奖金分配。 只不过,分数被公开,自然免不了有一部分得分低的老师感到尴尬。 比如八班的白彦竹,他自接手八班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对那些差点被边缘化的学渣们投入了极大的精力,一度还被一些老油条笑话白费力气,也曾有人自认好心地劝他不要太真情实感,这些自私惯了的学生并不会被打动,更不会给予同等的回报。 等升上高三,八班和七班先后发生巨变,两个班的小混混们像是一夜之间幡然醒悟般集体浪子回头,创造了十二中建校以来的后进班学习奇观。白彦竹也因此在办公室里挺直了腰杆,整天把班里的学生挂在口头上,对待自己的亲生小孩也不外如是了。 可以说,八班就是白彦竹的骄傲。 遗憾的是,从这次的学生满意度调查结果来看,八班的同学并没有同样地把他们的班主任也视作骄傲。 要说白彦竹的得分也不算特别低,在八班的任课老师中处于一个比较中游的位置,算是比较中庸的得分,只不过对比起白彦竹平日里提起学生的热情,以及他那副和学生俨然一家亲的语气,这分数就显得有些冷漠了。 就好像白彦竹对学生的一片赤诚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头来,学生也并没有怎么把他当回事。 这难免让平时看多了白彦竹嘚瑟的其他老师感到有些唏嘘,心道小混混到底是小混混,养不熟啊。 白彦竹虽然明白并不是老师对学生投入得多,学生就有义务给予同样的回报,但是看到这个结果,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此时孙老师问起来,也只能强颜欢笑道:“还好吧,大家不是都差不多这个分数。” 孙老师小声嘀咕道:“你和其他人那能一样吗?你光是花在那些学生身上的时间都不知是别人的多少倍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教其他班的陈老师,之前就对白彦竹冷嘲热讽过,此时听到对话,立刻阴阳怪气地接道:“我之前就和白老师说过,后进班的学生不值得那么费心,白老师非得不信,这下证明我说的没错吧!” 陈老师没压低声音,一嗓子周围的老师都听见了,便又有一个姓朱的老师加入道:“我以前也带过后进班一段时间,说实话,那些小崽子没心没肺的,一个个好赖不分,反正我是不想再带了。” “唉,我真是替白老师不值,白老师不是还常常自费请学生喝饮料吗?这些学生,连个奖金都不帮白老师争取一下,真是白眼狼。” 开口的这几个人都是平时就看白彦竹不顺眼的,这学期以来八班无论是班风还是成绩都突飞猛进,白彦竹在办公室里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难免引来一些人的嫉妒,现在出了这么个结果,这些人自然感到快意,光看好戏不够,还得说上几句。 白彦竹本来就够郁闷了,被你一言我一语地这么一说,顿时更加尴尬,讪讪道:“他们年纪都还小,很多事现在不理解也是正常的,以后就好了……” 朱老师嗤了一声:“以后也好不了,我以前带的那些后进班的,到现在没一个回来看望过老师,要我说,这些崽子就是狼心狗肺,白老师,我看你以后也犯不着对他们那么费心了,有什么意思啊。” 白彦竹闻言并不认同,正色道:“那不成,培养和引导学生是老师的天职,不管学生是怎么看待老师的,老师都不应该轻易放弃学生。” 可惜白彦竹的一番话也并没有得到朱老师的认可,对方只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风凉话:“既然白老师这么高尚,那就继续和他们耗着呗,看他们会不会被你感动,下学期给你打个高分。” 陈老师见状故意问道:“朱老师,你这次得分挺高的啊。” 朱老师作出随意的姿态:“还行吧,在我们班排第二,前面的是班主任……其实我平时也没怎么费心,懂事的学生自然懂事。” 陈老师道:“我现在带的这帮学生也还算有良心,没让我被扣奖金。” 两个老师一唱一和的,说得白彦竹越发难受。 正好霍平川过来巡视,看到两个老师说得兴高采烈,便搭腔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这两个人都是早早站队到霍平川这边的,平时和霍平川关系就好,见他问起来,便添油加醋地把方才的一番争论复述了一遍,完了陈老师还特意问一句:“霍校长,你说我和朱老师说的是不是在理?” 只见霍平川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道:“两位老师这么说就不对了。” 陈老师和朱老师没想到霍平川居然会反驳他们,顿时有些悻悻,办公室的其他人也有些意外,这两个平日里不少拍霍平川的马屁,遇到事情霍平川也对他们多有偏帮,这么一件小事,没道理霍平川会不向着他们说话才对。 却听霍平川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这个满意度调查体系是具有很强的科学依据和实践意义的,每个老师的得分和平时的工作表现、教学成果都是息息相关的,并不单单是学生素质的缘故,你们把结果归结到学生的个人情绪上来,这是很不科学的。” 霍平川话一说完,整个办公室顿时:“……” 白彦竹也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按霍平川这意思,他得分低跟学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就是个人工作能力太差呗。 这话比陈老师和朱老师单纯的冷嘲热讽还要更加难听,完全可以说是诛心了。 偏偏霍平川身份高他们一截,摆着一副公正客观的姿态,又拿着调查体系说事,叫人想反驳都不好入手。 陈老师顿时偷笑了一下,附和道:“霍校长说得有道理,我们看问题还是太片面了。” 朱老师也生怕马屁拍慢了,道:“要不霍校长怎么就是当领导的料呢,这些本质问题还得是霍校长才捋得清。” 霍平川摆摆手:“这调查体系也是别人开发的,我只是学了点皮毛,不过不得不说,这个体系确实先进,我估摸着等体系运作得更成熟了,准能把十二中的教学水平提高一大截。” 陈老师和朱老师又是好一番恭维,霍平川这才转向白彦竹,淡淡道:“白老师作为班主任,这次的得分是不太理想,希望白老师接下来能好好总结一下带班经验,看看怎么改进工作……这样我们的这个调查体系才不算白忙活了,你说是不是?” 白彦竹整个人被说得蔫蔫的,他也不敢反驳霍平川,正要应是,就见刚好下课回来,听到尾声的林雅志发出一声冷笑:“那个什么满意度调查体系就是狗屎,也就霍校长这水平能相信那个破体系有个屁的科学依据了,还好意思拿那个东西来教训白老师,什么玩意。” 霍平川闻言脸色一变,肃容道:“林老师,你为人师表的,说话之前最好还是注意点,这个体系可是经过科学验证,由上级领导单位审批通过才投入使用的,你这么说,可是在怀疑整个市的教育系统的工作了。” 霍平川早就想着找借口整治林雅志,逮到一点机会还能不拼命给他扣帽子。 林雅志哪里会把他放在眼里,把手上的课本随手扔自己的办公桌上,道:“就是怀疑怎么了?” 霍平川这种走惯上层路线的人根本不懂这种完全不上级的人的思路,一时被噎了一下,随即沉下脸:“林老师,我劝你没有根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 “没有根据?”林雅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霍平川,我做数据分析可比你在行多了,只要你敢把那套体系的方案公开出来,我立刻证明给你看,这个东西科学不科学。” 霍平川只当他教数学教疯了:“林雅志,我们又不是学生,你少拿当老师的那一套来糊弄。” “到底是谁在糊弄谁难道不明显吗?”林雅志双手抱胸,抬着下巴看霍平川,“拿着一套只有你知道标准的东西来考核老师,想怎么解读,还不是你说了算?” 林雅志这话句句诛心,直接就是在挑战这个满意度调查体系的权威性了。 霍平川对他简直恨得牙痒痒,但心里也清楚,如果他今天不能驳倒林雅志,那他后续想要利用这套体系扩大自己的势力,恐怕就没那么顺利了。 霍平川的眼神阴鸷了起来,冷冷地看着林雅志,道:“体系的标准解读怎么能是我说了算,这可都是机构提供的依据,倒是你,空口白牙就否定了一套由市领导认定过的科学管理体系,这行为才真叫人怀疑吧?” 这时陈老师在旁帮腔道:“唉,说起来,林老师这次的调查得分好像也不是很高。” 朱老师恍然大悟:“那难怪林老师硬要说这个调查体系不科学了……毕竟关系到奖金嘛。” 霍平川像是才明白过来,看着林雅志,语带嘲弄:“原来是这样子,林老师这就有点不得体了,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这么胡搅蛮缠的,实在是不应该……” 白彦竹眼看着林雅志为自己出头,结果自己挡枪口上,实在是不好意思,便拉了林雅志一把,低声道:“算了,林老师,这就是一点小事……” 其他老师也生怕林雅志的暴脾气等下一言不合又打起来,纷纷劝阻:“林老师,还是算了吧,别争了。” “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 霍平川却容不得林雅志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权威,喝道:“林雅志,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把这事报告到上级单位去,你三翻四次地质疑领导的工作,这种态度,我看根本不配继续做老师……” 林雅志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当即翻了个白眼,道:“你告啊,你现在就告,你不告你就是狗。” 霍平川:“……” 这人真的是疯子吧???? 林雅志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见他发愣,自己掏出手机,利索地拨了一串号码,一边说道:“霍平川,你都威胁过我多少次要打我报告了,就没一次有实际行动的,狗都没你怂。今天我帮你,你不告也得告。” 霍平川被他一顿操作搞得头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拨号,问道:“你干什么?” 说话间,电话接通了,林雅志开了扬声,道:“是市教育局吗?这里是市十二中,我们学校副校长霍平川要跟上级举报我,你快叫领导接电话。” 霍平川:“……”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 那什么,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说的就是这情况吧? 霍平川空有一身职场权术,碰上林雅志这种完全把工作当作身外之物的,根本毫无施展的余地。 就林雅志这气势,要不是亲眼见到,谁敢相信,他是在逼着霍平川告自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市教育局:在线等,不急。 53、霍平川相关剧情 林雅志的一顿骚操作不仅震住了霍平川和办公室里的老师,就是电话另一头的人都沉默了半晌,方才徐徐开口道:“同志,我们这是办公电话,请不要用来开玩笑。” 林雅志道:“不开玩笑,让霍平川和你说。” 他说话的同时跟恶霸一样狠狠拉了霍平川一把:“霍校长,快说话啊,不说的话叫两声也行?” 霍平川生平从未遇过如此不按套路来的羞辱,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骂回去还是该先回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恼怒:“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再不说我就查号码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我们这可不是能给你们开玩笑的单位……” 霍平川这才连忙应道:“是小钟吗?是我,霍平川。” 叫小钟的人说到一半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更加疑惑:“真的是霍校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林雅志嘲讽道:“霍校长要打我的报告,让市领导把我辞退,快,叫领导来接电话,别让霍校长每次都放空炮,太不像话了。” 电话那头一阵尴尬的沉默,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这语气,也知道多半是霍平川管不住下面的老师了。 这事要报告上去,最终不管谁对谁错,霍平川肯定都要大大丢一番脸面的。 霍平川难堪不已,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陪笑道:“没什么事,就是一场误会,小钟你别当真,我们先挂了。” 霍平川说完忙不迭伸手按了挂断键,恼怒地看着林雅志:“你怎么会有市局的电话?” 方才见林雅志毫不犹豫地输了一串号码,看起来是背得滚瓜烂熟的,而且这不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对外服务号码,接电话的小钟,可是大领导的秘书来着。 林雅志施施然道:“当然是因为随时准备举报你。” 霍平川:“……” 他倒是想发火,想威胁林雅志,想找回场子。 但看林雅志的表现,人家根本不怕丢工作,霍平川官大一级的身份在他眼里屁都不是,还不如拳头有用。 从来以权力压人的霍平川,第一次感受到一个无所畏惧的老师的威力。 就是打,也打不过他啊。 霍平川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严重怀疑自己快被林雅志搞出心脏病了,无论如何,如果今天任由这件事过去,他以后在十二中哪还有威严可言。 他的小马屁精们哪想到林雅志居然刚成这样,老师当着校长的面打电话给教育局举报自己的事都干得出来,如今场面骑虎难下,朱老师先怂了,小声道:“唉,都是同事,何必闹成这样,以后还得一起工作呢……” “不会再一起工作了。”霍平川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眼神如泛着冷气的刀锋,语气沉沉,“林雅志,你这种人不配继续做老师,你现在就辞职,从今天起不准再来十二中。” 霍平川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顿时都倒抽一口冷气,白彦竹更是微微颤抖,连忙求情:“这哪跟哪啊,霍校长,这处罚也太严重了,林老师他就是一时冲动……” 孙老师也跟着出声:“霍校长,您先别激动,林老师他就是暴脾气,我想他不是那个意思的。” 林雅志并不顺着台阶下,冷静地接话:“是那个意思。” 孙老师:“……” 也有老师从其他角度出发:“霍校长,现在辞退林老师的话,七班和八班的数学课怎么办?现在可是高三。” 霍平川不为所动,他今天是下定决心要杀鸡儆猴,当即道:“我自然会安排其他老师去带班。” 老师们面面相觑,霍平川态度如此坚决,看来林雅志今天总算是把自己的工作给作没了。 虽然他脾气不大好,但是毕竟同事一场,感情还在,一时间,办公室的情绪低沉了下来,有些老师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叹息声。 十二中的老师,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工作单位啊。 霍平川看林雅志的眼神越发狠戾,声音充满威严,隐隐带着一丝快意:“林雅志,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这才是一个校长该有的权力,这才是他霍平川该有的姿态。 白彦竹挣扎着继续当说客:“霍校长,这太草率了,您再考虑考虑吧……” 其他人捏衣角的捏衣角,攥拳头的攥拳头,纷纷为林雅志感到可惜。 只见林雅志仰着头,用鼻孔看霍平川,慢吞吞地说道:“你算老几?什么时候轮到你辞退我了?” 众老师们:“……???”咦? 霍平川:“……???”林雅志到底有没有按着他预想的剧情走的时候?! 霍平川简直气笑了:“我是校长,我当然有权力管你。” 林雅志一脸可笑的表情:“管是一回事,辞退是另外一回事,我是正式编制的老师,教育局要辞退我都得找些过得去的理由,你哪来的权力?” 霍平川:“……” 林雅志说罢又补了一刀:“还有,司马平川,你说话倒是注意点,你现在还不是校长呢,就是个副的,心里再怎么着急上任,也不能平白给自己提级别,你别忘了你才受了处分,要延后转正的。” 霍平川:“……” 白彦竹脑筋一时没转换过来,傻不愣登地说道:“你糊涂了吧,霍校长姓霍,你怎么管他叫司马平川……” 林雅志嗤笑:“哦,不是说司马平川之心,路人皆知吗?” 白彦竹认真地纠正道:“那是司马昭……” 霍平川:“……”要不是白彦竹表情太真诚,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和林雅志联手嘲弄自己了。 再看周围,老师们一个个憋笑的憋笑,看好戏的看好戏,就是那些平时赶着拍自己马屁的人,此时也都是满脸尴尬,无人站出来圆场,实在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霍平川从未有一刻如此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威严荡然无存。 大概是震怒过了头,霍平川反而显示出了诡异的平静,只是语气愈发阴狠:“教育局那边自然会处理你,林雅志,你真的以为等我报告上去之后,你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林雅志吊着眼睛:“那也轮不到你说了算。” 白彦竹捂住脸:“林老师,你少说一句吧……” 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邱校长走了进来,扫视了众老师一圈,问道:“吵吵闹闹的,都在干什么?” 林雅志率先开口:“哦,霍校长说要开除我。” 霍平川:“????”等等,事情不是这么平铺直叙的吧? 他倒是想反驳,但是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点,因为这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事实没有错。 邱校长也是懵逼了一下,带着质问的眼神看向霍平川。 霍平川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乱了阵脚,道:“邱校长,林老师因为这次满意度调查得分不理想,竟然就平白无故地怀疑起了这次调查的公正性,他这种置个人利益于组织利益之上的做法,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教师队伍里,所以我建议……” 霍平川话还没说完,邱校长便打断了他,有些疲惫地说道:“我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有学生举报这次的老师满意度调查结果作假,现在需要对调查进行重新审核。” 霍平川:“……什么???” 林雅志“哈哈”大笑:“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霍平川懵逼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他反应还算快,迅速收敛了眼里的错愕和微微一闪的惊慌,状若镇定地反问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到底是哪个学生?竟敢污蔑学校的工作?” 邱校长道:“哪个学生就先不说了……” 他话未落地,一个挺拔的身形从他身后探了出来,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深邃而俊逸的面孔,脸上还洋溢着青春飞扬的神采,那人笑眯眯道:“是我哦,霍副——校长。” 他故意拉长了“副——”字的发音,令本来就因为转正被推迟一事而格外敏感的霍平川感到极为不适。 “唉,你怎么跟来了?”邱校长有些无奈地看着郑凭轻,他原来担心霍平川为难学生,还有意想要先隐瞒一下举报人身份,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自己跟着来就算了,还这么横冲直撞地冒头自认,他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行了吗?不用你出面……” 郑凭轻眼尾余光落在霍平川身上,故意龇了一下牙:“是,怪我,迫不及待想要看霍副校长狡辩的样子,所以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邱校长:“……”这年轻人……跳出来就算了,怎么还挑衅上了霍平川啊。 果然,霍平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道:“怎么又是你?郑凭轻,你这个学生,小小年纪三番五次妨碍学校工作不说,现在居然还胆敢给领导泼脏水,是不是真以为高三学校就不敢开除你了?” 一说到开除,就难免让郑凭轻想起他和林遣上一世受到的待遇,这就让他越发觉得霍平川面目可憎。 郑凭轻看霍平川的眼神轻飘飘的:“我什么时候三番五次妨碍学校工作了?请霍副校长一一举例说明,我也不要求你举五个例子,三次就行了……要是举不出来,那就是你给我泼脏水了。” 霍平川简直要当场心梗,他刚刚那话根本没有细想,所指的也无非是之前郑凭轻过来问数学题结果扯出了考试黑幕的事情,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便这么脱口而出了。 然而被这么一追问,他却又不可能拿出来举例,毕竟那件事麻烦的只有他自己,真要追究,郑凭轻反而还立功了。 他又哪里想到这个学生反应如此敏锐,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竟是让他有点难以招架的感觉。 好在还有老师在旁帮着他,朱老师帮腔道:“霍校长就是形容一下,你这学生怎么还咬文嚼字了起来?” 郑凭轻好笑地看着朱老师:“老师你有点双标哦,明明是霍副校长给我泼脏水在先,你不谴责他欺负我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学生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批评我为自己讨公道啊,为人师表就是这么婊的吗?” 朱老师没想到这个学生说话如此犀利,一下子也被说得面色发紫。 其他老师则陷入了省略号式的沉默中,一个个无语地看着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学生…… 只有林雅志听得心情大悦,“哈哈”笑道:“郑同学不要怕,我帮你谴责他,你尽管说实话就行了。” 郑凭轻微笑点头,狂拍马屁:“有林老师在我就放心了。” 心道:岳父果然还是那么刚。 霍平川脸色已然发青,喝道:“郑凭轻,你无缘无故举报领导,怀疑教师满意度调查,这还不是妨碍学校工作吗?” 他冷笑一下,将目光落到林雅志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说实话,是不是某些老师怂恿你来的?你想清楚了,虚假举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可别搞得高考都参加不了。” 霍平川平日里高高在上,在学生眼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尤其此时声音沉沉,语带威胁,要是郑凭轻这会是个真正的高中生,大约还真的给唬住了。 可惜,社会灵魂对校园里那一套根本看都看不上,郑凭轻连脸色都不变一下,施施然道:“不好意思,还真不是哦,就是我私人想举报你而已。” 霍平川见郑凭轻不吃硬的,转而又换了一副语气:“郑同学,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过于严厉,让你心里产生了怨气,但那都是为了你们好,你现在年纪小,可能还不懂,以后自然就会明白了,但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是一条不归路你知道吗?” 霍平川苦口婆心,说得痛心疾首的样子,让郑凭轻大为佩服,情不自禁地就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你这演技比刚刚那个老师好多了,难怪做得比人家成功呢。” 突然被插刀的朱老师:“……” 霍平川:“……” 霍平川不明白怎么今年的学生如此难对付,他索性收敛了神色,对邱校长说道:“校长,我觉得这个同学已经无药可救了,你看……” 邱校长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道:“平川啊,郑同学不是空口举报,他是带了证据来的。” 霍平川:“……” 郑凭轻露出个贱贱的表情:“想不到吧,霍副——校长。” 作者有话要说:霍平川:qaq 让林爸爸把上一世受这个调查的气撒一撒…… 还有一章霍平川就下线了,不想看霍平川的朋友下一章可以跳掉。 本来是写了三章的,又删了几千字,浓缩成两章qaq 终于霍平川一个oss最后的尊严,多分配一点戏份的待遇也没有了……… 54、霍平川下线 霍平川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一时间却是愣了一下,他在心里反复检视了这次满意度调查的整个流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纰漏的地方,再说,即使真的被发现分数有问题,他也完全可以证明自己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想到此处,他稍稍镇定了一些,道:“那我倒想问问,是什么证据呢?” 邱校长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老师们虽然没有直说出口,但一个个脸上的好奇都是掩盖不了的,他想了一下,道:“要不到我办公室去说吧。” 真相尚且不明,原本这事应该避着老师们谈的,但已经被当着这么多人说开,霍平川自觉此时避着大家未免有心虚的嫌疑,何况他又留有退路,为显得自己清白无畏,他便连脚步也未挪动,语气铮铮:“就在这说吧,让老师们也都来评评理,这事关乎大家利益,莫要让大家对学校的工作失去了信任。” 邱校长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道:“郑同学说,七班和八班两个班的教师满意度调查的分数,他们私底下统计过,结果和这次机构那边反馈回来的分数……有一大半都对不上。” 邱校长的目光落到白彦竹身上,特意加重了语气:“按郑同学提供上来的分数,白老师得分应该是两个班的老师里最高的,和机构算的分数差得特别大。” 白彦竹闻言愣了一下,原来因为以为没有得到学生的情感回应而产生的失落尚未散去,突然听到这个情况,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看了看郑凭轻。 郑凭轻笑道:“白老师,大家都很喜欢你的哦。” 郑凭轻在八班那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他的话甚至比班主任还要管用,听到他这么一说,白彦竹心里盘旋的不确定性终于散去,慢慢被一股暖意填满。 而后,又慢慢被调查结果戏弄的愤怒所充斥,看霍平川的眼神也充满了质疑。 霍平川何尝不恼怒,厉声道:“胡闹,这可是匿名评分,学生怎么可以私下统计分数?这是在干预评价结果,这是违反校规的!” 郑凭轻震惊地看着霍平川,甚至为他鼓了几下掌:“霍副校长,你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就靠着这一手技能,你以前应该甩过不少锅吧?” 林雅志为他解答:“是的,他推卸责任的能力一流。” 霍平川气得手都要发抖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他看着邱校长:“邱校长,你说是不是?匿名评价的首要要求,就是任何人不得干预结果,郑凭轻一个学生,就敢这样做,简直是无法无天。” 郑凭轻实在觉得好笑,眼睁睁看着霍平川表演完了,才淡定地开口道:“首先,我没有干预大家,我们统计结果只是为了练习一下计算技巧而已……” 霍平川一脸被侮辱了智商的表情打断他:“你把大家当傻瓜吗?会相信你这种拙劣的借口?” 郑凭轻丝毫不怵,施施然道:“哦,这不是借口,这是给你一个台阶下而已,既然你不要,那我可就说实话了啊……” 霍平川:“……”为什么每次他挑出问题来后,这个学生总能说出更气人的话来? 只见郑凭轻果然换了个理由:“其实我们就是觉得霍副校长人品太低劣了,信不过你,所以才决定私底下计算一遍,没想到你真是完全没让我们失望……偷偷改了我们老师的分数,唉,你说你自己做人做成这样,怎么好意思怪别人呢?” 林雅志毫不客气地发出响亮的“噗——”的一声,语带赞赏:“我们八班的同学看人很准啊!” 霍平川没想到郑凭轻还真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脸上一阵青红交替。 他是真的想不到,这两个班的学生竟然会私底下计算分数。 要说他对前面几个班级的调查结果的操纵还克制一点,后进班他是真的没有放在眼里,这个机构的负责人和他透露过,从他们在其他学校实施的结果来看,成绩越差的班级学生对老师的表现越不在乎,评分也越随意,很多时候还带着极大的个人情绪,所以后进班的老师得分通常比其他班的老师要低一些,另外,这些学生事后也不太关心结果。 而这次收上来的分数,后进班的表现也和机构说的情况一样,分数都填得十分正常,似乎带着很大的随意性,如此霍平川笃定了这些学生不会关心结果,老师们又看不到真实的问卷评分,才敢如此作为。 他怎么想得到会出这种事,思来想去,也只能是郑凭轻的问题了,可是此情此景,要揪着他出气就太明显了。 霍平川颇有些下不来台,喘了一会,才又想起另一个茬来,怒道:“老师的得分可是保密的,你一个学生是从哪里知道的?” 却听林雅志“咦”的一声,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是我泄露的。” 郑凭轻点头:“是的,是你泄露的。” 林雅志“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林遣前几天问过他老师们的满意度调查分数,他对儿子自然是知无不言,此时一联想郑凭轻跟儿子的良好友情,也就了然了。 不过他们这没头没尾心照不宣的对话在别人听来,却像是林雅志直接透露给了郑凭轻,还要一起假装刚发现来气霍平川一样。 霍平川果然被气得差点厥过去,抖着声音带:“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郑凭轻“哇”了一声:“你都敢随便篡改老师们的分数,不赶紧找借口给大家交代一下,怎么还反过来问我们怎么敢?” 他在这些只将他当做不谙世事的少年的人面前只管装作天真无畏的样子,一副年少轻狂的姿态把霍平川好一顿数落:“你倒是快找借口啊?这么多人等着你解释呢,一个大领导,这点小事都解释不清楚,让老师们以后怎么相信你?” 其实不用以后,就是现在,老师们脸上就已经写满了不信任。 而那些站队霍平川的,则一个个露出了难堪的样子,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分数,此时都成了不光彩的证明。 邱校长没想到郑凭轻说话竟是针针见血,半点余地都不留,便是想圆场也找不到角度了,只好叹了一声,抬眼望去:“平川啊,这事你怎么说?” 霍平川到底还没被逼到彻底乱了方寸,面对一屋子怀疑的目光,他深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在脑中迅速将所有信息又捋了一遍,这才开口:“校长,首先,我认为,这个学生说的话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其次,我们假设他说的是真的好了,那么我想,会不会是调查机构那边流程上出了问题,还有就是……” 他还有底牌,说到此处,喉咙里微微的抖动也平复了下来,甚至还能勾起一丝微笑:“有一点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这个满意度调查,整个流程从头到尾我都是没有参与的,即使结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硬要追究我的责任的话,也只能说我在引进上不够严谨,这个错误我还是认的,但是要说成是我在调查结果上做了手脚,那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霍平川此话一出,原来有些想要兴师问罪的老师们又偃旗息鼓了,说起来这件事霍平川确实没有插手,甚至结果出来之后他比老师们还晚一点知道,这一点他完全可以撇得清楚。 邱校长也早知这一点,并没有多作怀疑,只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主要还是想让你把调查机构的人找过来,我们仔细再核对核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霍平川这才稍稍放松下来,耸耸肩道:“兴许是计算上出了问题,据我所知,他们是用软件计算的,可能出了问题吧。” 邱校长道:“是与不是,核对过便知。” “那倒是。”霍平川的心总算落了地,只要他跟这件事的关系撇清了,关于分数统计的问题,他自然能找出天衣无缝的理由来,但是他今日的气绝不能白受。 霍平川敛去眼底的得色,换作被冤枉的不甘,道:“调查结果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审查,但是刚才林老师和郑凭轻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这两个人,是不是应该先向我道歉?” 林雅志翻了个白眼:“不道歉,你开除我吧。” 霍平川:“……”他早晚会开除林雅志的!!! 郑凭轻却是莫名地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分明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让霍平川背上蓦地一冷,只听他道:“我也不道歉,你开除我吧。” 霍平川:“……” 霍平川转向邱校长:“邱校长,你看到了吧,这两个人不处理的话,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邱校长也是头痛不已,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着手,只能打圆场:“这个以后再说吧……” 霍平川十分坚持:“不行,今天一定要给他们教训。” 就在他和邱校长对峙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和两个穿警服的人,那个中年男人目光凛凛,问道:“哪位是霍平川?” 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让大家感到十分莫名,尤其看装扮似乎是公关机关的人员。 邱校长问道:“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事情?” 为首那人拿出证件给邱校长过目,道:“我们是反贪局的,我姓张,有人举报十二中副校长霍平川贪污行贿,有严重的违纪行为,我们是来带他回去接受调查的。” 现场很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就听霍平川大惊失色地喊道:“不可能,这是污蔑,” 他的出声算是给张警官指明了方向,张警官看了他一眼,示意两名警员上前把他按住,霍平川哪里肯就范,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有人陷害我。” 张警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霍平川,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邱校长对霍平川的作为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他大感意外,不管心里什么想法,面子上还是问了一句:“张警官,我是十二中现在的校长,我姓邱,请问这是什么情况?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警官道:“具体情况还在调查,细节不方便透露,不过误会应该是没有的,举报人提供了很完整的证据,不然我们也不会来抓人。” 霍平川犹不服气,喊道:“是谁?是谁举报我的?叫他出来和对质!” 张警官大概见多了这种情况,没理会他的激动,只看向邱校长:“你是负责人是吧,正好,你们最近是不是从一家叫华雄的教育调查机构引进了调查体系?” 霍平川闻言心里咯噔一跳,邱校长点点头,他心里多少有数,但是毕竟快退休了,很多事他已经不便插手,此时听张警官提起,自然也有了猜测。 只听张警官说道:“这家机构也被举报了,经查实,机构存在严重的违规经营情况,而且与合作的学校之间有大量的不正当金钱往来,还有和部分学校负责人联合操纵教育调查结果的情况。机构的法人是教育局一位领导的妻舅,目前已经被逮捕。” 随着他的话,本来还激动不已的霍平川脸色渐渐灰败,声音也消了下去。 邱校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张警官:“我们已经确认和这家机构往来的主要是霍平川,不过你既然是学校的负责人,也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吧。” 邱校长点点头:“行吧。” 随后,张警官又把老师们一个个叫过去作了简短的问话,不过老师们大部分不知情,最后只把和霍平川关系密切的朱老师和陈老师又带走配合调查,便匆匆走了。 张警官来去如风,带走了几个主要人物,给十二中的教师办公室留下了一地的问号。 有些老师直接忘了去上课,一群人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互相打探一下消息,又担心惹祸上身,一时气氛有些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林雅志站起来说道:“我请大家吃个下午茶吧,大家不要客气,尽管点。” 老师们:“……”这时候请下午茶,分明是在庆祝吧? 就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欢快:“我要学校附近那家小吃店的干拌馄饨,要葱花不要香菜,加一小勺辣椒油,再要一个乌骨鸡汤。” 老师们循声望去,顿时:“????” 等等,郑凭轻这个学生,怎么还在啊? 林雅志道:“哟,你口味跟我儿子一样啊,难怪你们关系那么好。” 郑凭轻随口应了林雅志一声,同时手上飞快给男朋友发着信息。 郑凭轻:哈尼辛苦了,给你点了馄饨和鸡汤补补身子=3=。 作者有话要说:霍副校长,一路顺风。(挥手绢 郑凭轻:不,这就是你鹅子的口味。 林遣:我男朋友就很贤惠了。 55、男朋友的好胜心 举报霍平川的自然是林遣和郑凭轻,其实霍平川篡改满意度调查结果的分数这件事倒不是他们主要关注的,这么一件小事即使揭穿了,对于树大根深的霍平川也不会有根本性的影响,就如同上一世那些年年被打低分的老师们,他们难道猜不出这个调查存在猫腻吗,他们只是在强权之下毫无办法。 想要真正扳倒霍平川,就必须连同他身后的关系一起连根拔起。 而他们一直在等的机会,其实是这个满意度调查本身。 霍平川平时做事很谨慎,很多事情都特意假手于人,很少自己出面,证据也在事后处理掉,也是因此,上一次霍业瑞的保送名额舞弊事件发生之后,他可以断尾求生,把柯彩珠推了出去,自己几乎全身而退。 不过,保送舞弊事件到底让霍平川损失惨重,为了保住自己,也为了弥补之前的损失,他不得不将与教育局那位领导的交易提前。 林遣和郑凭轻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想明白,这个所谓的教师满意度调查体系对霍平川最大的意义,远不是操纵老师们的调查分数和职业前途,这个体系是打包了一整套的教学办公系统一起卖给学校的,而其真正的目的,其实是用于利益输送。 提供体系的机构的注册法人是教育局某领导的妻舅,这套体系本身没有太大的价值,卖给学校的价格却贵得惊人,并且之后每学期还会以维护更新以及提供服务的名义收取不菲的费用。 上有领导保驾护航,下有学校掌权人负责执行落地,通过一个运作机制简陋的系统,就可以将大量的教育经费拨款划入他们的口袋里。 霍平川更是一箭双雕地利用这个体系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 而林遣与郑凭轻之前手上虽然握有柯木子交给他们的证据,却迟迟没有行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一直不知道站在霍平川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是一个还是两个,抑或是一群人。 有了林雅志的举报信被直接转到霍平川邮箱的前车之鉴,他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耐心地等着霍平川出手。 舞弊事件之后,霍平川沉寂了一段时间,一直等到风头过去,才敢着手推动这个体系的引入。 林遣和郑凭轻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有柯木子的帮助,让他们得以在霍平川再次销毁证据之前截取了大量他和机构私相往来的文件,加上只要这个系统本身在运作,就是最好的证明。 更重要的是,这个机构浮出水面之后,他们得以顺藤摸瓜,找出了市局那位关键的利益相关者,在避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匿名将举报材料和证据送出去。 当然,见识过职场相护的两个人,并没有完全寄希望于体制公平,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抄送了一份材料给那位领导的几个竞争对手。 最终也不知道是哪份材料起了作用,总之,结果没有辜负他们。 …… 十二中的学校小礼堂和操场相邻,中间隔着一排枝叶已经有些稀疏的大树。 林遣坐在礼堂外的长凳上,躲在树冠投下的并不严实的阴影里给柯木子发信息。 林遣:谢谢,已经搞定了。 柯木子:不客气,反正我有空的。 林遣:…… 林遣收起手机,看着地上那些被树枝和叶子割裂的细碎而斑驳的光影,像是零碎的珠光跳动,轻风徐徐而过,卷起细细的尘烟。 冬天就要来了。 林遣漫无目的地望向远处,茫然的目光无处凭依,他想起上一世的很多事情。 他自己的,林雅志的,郑凭轻的,许瑶他们的,董铭恩他们的……还有许许多多他和郑凭轻两个人一起经历的。 大部分都不那么美好。 幸好,最后他们都坚持下去了。 想到自己和郑凭轻见面就打架的往事,林遣下意识地露出一点浅浅的笑,然后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多年后变得成熟坚韧的面孔慢慢淡化,退成了眼前的少年模样。 那人手上提着一袋东西,迎面飞奔过来,在视线所及的画面里占据的比重越来越大,直到整个画面全是他。 郑凭轻停在林遣面前,笑吟吟道:“男朋友,饿了吧。” 就像曾经的很多年后,林遣在半夜发了一个饥饿的表情在朋友圈,没多久就有人按响了家里的门铃,等他把头探出门外,看到的就是郑凭轻死皮赖脸的笑脸:“我未来的男朋友,你饿了吗?” 那时候林遣的回应是“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他在猫眼里看着郑凭轻在门外站了半小时,最后无奈地撇了撇嘴,把外卖挂在门把手上就走了。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那个外卖后来还是被主人吃了。 林遣笑了笑,往边上挪了一点,让出旁边的位置给郑凭轻,一边去薅他脑袋:“看完好戏了?” 郑凭轻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很精彩。” 林遣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成功地亲手折磨霍平川了吗?” “当然。”郑凭轻边说边打开外卖盒子,贤惠地给林遣拌馄饨,然后津津有味地和他汇报事件经过。 这次因为是举报霍平川操纵七班和八班两班老师的满意度调查得分,所以林遣没有跟着一起过去,没想到反贪局的人居然也是在今天上门,于是他就错过了亲眼目睹霍平川被抓的机会。 对此,林遣感到特别遗憾。 好在还有男朋友目睹了第一现场,虽然郑凭轻讲故事的能力一般,而且还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在里面,时不时就要辱骂霍平川几句,严重影响故事的节奏,不过也聊胜于无了。 郑凭轻讲完之后还拍了一下手,很有些庆幸的样子:“还好我抓紧着今天就去举报他,要是再晚一天,他都被带走了,那我还去哪里找这乐趣。” 林遣:“……”郑凭轻对上一世的事情至今耿耿于怀,不舍得错过任何一个可以亲手折磨霍平川的机会。 林遣夹了一个馄饨咬住,馄饨上拌了花生酱和辣椒油,还有葱花的香气,让他瞬间产生了一丝淡淡的幸福感。 林遣笑道:“有时候我在想,霍平川是很坏,不过如果没有他搞的事的话,我们以前就不会一直闹那么多年,那么……你说,我们最后还会在一起吗?” 郑凭轻毫不犹豫:“会。” 林遣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你就这么确定?”郑凭轻以前打在他身上的拳头可不是假的。 “不止。”郑凭轻看着他,目光灼灼,“我会更早喜欢你。” 郑凭轻靠近了一点,用自己的鼻尖轻蹭林遣的发顶,声音里还带了点余悸:“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差点被自己吓死了。” 林遣:“……” 林遣对这个描述表示强烈怀疑:“有吗?我看你追我的时候还挺毫不犹豫放浪不羁的啊。” 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喜欢上敌人的挣扎和犹豫。 林遣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吐槽,他才是被吓到的那个好吗! 郑凭轻摸了一下脖子:“那是已经犹豫结束之后的事了,你知道在我放浪不羁地追求你之前,我花了多少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吗?” 林遣疑惑地看着他:“多久?” 他琢磨了一下,就是从他和郑凭轻关系刚缓和的时候开始算起,到郑凭轻追求他的时候也没隔多久,前后还不到一年,他不信郑凭轻还能一整年都在搞心理建设不成。 只听郑凭轻声音沉沉,特别严肃地说道:“整整……两天半!” 林遣:“……整整……两天半?”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先心疼轻信郑凭轻的自己,还是要先纠正他,一般两天半是不用“整整”来形容的。 郑凭轻点点头,特别沉痛:“我这辈子就没花过这么长的时间去做一个决定,是伟大的爱情,让我变得犹豫不决,患得患失。” 林遣面无表情:“……伟大的爱情让我舍不得打你。” 郑凭轻得寸进尺地亲了他一口,反正借口是现成的:“伟大的爱情让我亲的。” “行吧。”林遣又无奈又好笑地回亲了他一下,毕竟,伟大的爱情让他不舍得让郑凭轻失望。 郑凭轻趁机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结束了之后,他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唇:“我男朋友,甜的。” 林遣看着他嘴角上沾着的一点花生酱,道:“应该是花生味的吧?” 郑凭轻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刚才尝得不够细致,再来一遍吧!” 林遣推开他:“……你还没讲完你怎么做的心理建设呢。” 郑凭轻拍了一下大腿:“差点被美色迷昏了头脑。” 林遣:“……”他总能找到借口占便宜。 郑凭轻叹了一声,有些恍然:“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还觉得我只是单身久了产生了错觉,可是就算这样我也老想着你啊,每天都想,想到做梦都梦见你了。” “最后我就接受了这个当时对我来说,有那么一点残酷的事实,然后就决定追求你了。” 林遣:“……就这样?”他怎么觉得这个心里变化特别顺畅,完全没感受到任何挣扎啊? “是啊,我想明白了,像你这样的人,只要不是你的敌人,一定都会很容易爱上你,后来我怀疑,我其实没跟你和好的时候就偷偷喜欢你了,就是我实在太爱面子了,不肯承认吧。”郑凭轻说得特别坦荡,让林遣实在很难精准地把握他的心理变化过程。 郑凭轻最后作出总结:“所以,这跟有没有霍平川或者有没有其他任何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我会遇上你,就一定会喜欢你。” “这样啊,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想过。”林遣笑了笑,收拾东西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了,少年少女们从教学楼里涌了出来,学校里一片喧嚣,很快又会沉静下去。 两人慢慢往补课的小办公室那里去,一直到了办公室门口,林遣才停下脚步。 郑凭轻于是也顿了一下,看他:“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林遣慢吞吞地说道,“我刚刚路上想了一下,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他眼里满溢着笑意:“只要我会遇上你,就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郑凭轻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发出痛心疾首的呼声:“你就想了十分钟!十分钟你就确定了!我他妈还思考了两天半!我算什么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气死我了!” 林遣:“……”不是,你这都要比,好胜心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与此同时,苟新豆双手捂住耳朵,目不斜视地直接从他们旁边走过,坚定不移地推门进去。 一气呵成,铿锵有力。 作者有话要说:新豆: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56、规格 早自习时间,白彦竹照例到八班巡视。 今天八班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往常八班的声音总是全楼层最大的,今天却意外的安静,让白彦竹有些疑惑。 等他一走进教室,等待了他半天的班里蓦地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还有同学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白彦竹愣了一下,就听娄星光喊道:“白老师,看过来看过来。” 白彦竹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就见在教室的最后面,两名同学在娄星光的指挥下,“刷——”的一下拉开了一块红色的横幅,横幅上的白字印得大而清晰——恭喜白老师喜提学生满意度调查第一名。 娄星光同步进行解说:“这个‘喜提’两个字用得真是妙,一下子把一句死板的祝福语表现得栩栩如生生动活泼,我们老大就是有才华。” 郑凭轻笑而不语,哪里是他有才华,是几年后蓬勃发展的微商们有才华。 白彦竹:“……” 他明明是觉得眼前的画面是有些滑稽的,哪里会有学生这么一本正经地为老师拉横幅,就为了庆祝这么一件小事。 但是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起来,白彦竹有些手足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那么坚定地说道:“哎呀,你们也太胡闹了……” 董铭恩从边上一跃蹦了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道:“白老师,我听你在办公室被姓霍的欺负是不是!” 白彦竹窘了一下:“没有的事,别瞎说。” “你受委屈了别藏着啊,尽管说出来就是了。”董铭恩拍拍胸脯,“你可是我们八班的班主任,跟我们情同母女……啊呸,母子……啊呸呸,父子,只要你说一声,我十二中董哥怎么也得为你做主。” 白彦竹:“……” 这帮小混蛋,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 白彦竹把董铭恩扒拉开,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知道了,你赶紧回座位上自习吧,期末考就快到了还不抓紧点。” “靠。”董铭恩摇头晃脑地往回走,边走边嘀咕,“还真的和我妈一样,开口闭口就是学习的。” 娄星光把那块横幅收起来,卷好拿给白彦竹,道:“白老师,我们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不要被恶势力打倒了。” 白彦竹接过横幅,一时心情复杂,虽然这帮孩子都是向着他,也确实让他很感动,但是他们的行为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这都是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操作啊! 白彦竹想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各位同学,谢谢你们。” 同学们纷纷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白彦竹:“……” 这时郑凭轻才说道:“白老师,我想以后学校应该不会再搞满意度调查了,不过不管有没有这个调查,你都是我们心里的满意度第一名。” 白彦竹看着郑凭轻,又看了看一屋子黑压压的脑袋,深感触动地说道:“在我心里,你们也是第一名。” 董铭恩道:“啊,白老师,你这就有点太膨胀了,我们班出不了第一名的。” 娄星光也跟着点头:“白老师,做人还是要谦虚点啊。” 白彦竹:“……”拿起手上卷作一条的横幅猛敲他们两个的脑袋:“那你们还不赶紧学习。” 董铭恩和娄星光抱头鼠窜,其他同学纷纷鼓掌:“打得好,白老师,不孝女……呸,不孝子就是要打!” 董铭恩一边跑一边威胁:“鼓掌的给我记住了,董哥不是好惹的!” …… 十二中的师生们都想不到的是,霍平川被捕只是一个开始,紧随而来的是整个市教育系统的震动,霍平川贪污行贿案背后牵扯出一位市局的大领导,拔出萝卜带出泥,紧接着多人被查,就是学校里也有好几名老师被带走问话,不过大部分老师毕竟权力有限,所知不多,确定没有牵扯之后就放了回来。 霍平川被带走后的几天里,学校里到处都是讨论这件事的声音,一时间传言四起,沸沸扬扬。 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霍平川被带走当日的丑态,也有人信誓旦旦地以“朋友的亲戚在市局工作”之类的名义传播各种真假不明的小道消息。 这个案子的调查持续了将近半年有余,一直到林遣他们高考结束之后,整个事件才算尘埃落定。 事件结局是市教育局多名领导被撤换,数人入狱,霍平川也被判了四年,整个容市教育系统被彻底洗牌,影响持续了数年之久。 而这其中受影响最大的则是市十二中学,邱校长退休之后,市局那边重新委派了另一位从外地调来的干部担任十二中的校长,新任校长年纪不大,尚有一腔抱负,在职期间励精图治,之后的许多年,十二中的校园风气和教学水平一直处在容市的前列,等林遣他们大学毕业之后,f大更是破裂又多给了十二中一个保送名额。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当下十二中的师生还只知道霍平川被抓,校长可能会换人,但对于后续的发展并没有太大概念。 相应的讨论也在最初的热度过后渐渐平息,毕竟对于学生来说,副校长被捕对他们的重要程度还比不上即将到来的期末考。 倒是林雅志在家里提过几次这件事的内情,纪检组在调查霍平川的时候发现了林雅志之前发到教育局的举报信,因此林雅志也被叫去问了几次话,对事情的内幕知道的要比别人多一些。 “听说保霍平川的那个领导原来在容市的教育系统里手眼通天,没人能扳得动他,难怪霍平川平时那么肆无忌惮。”林雅志一边吃饭一边跟儿子八卦。 不过林遣的反应不如他预想的那么热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雅志再接再厉:“那你知道,这么厉害的一个领导,这次为什么会被拉下马的吗?” 林遣对这个话题其实是不感兴趣的,那个领导为什么会被拉下马,十二中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但是看到他那个脸上写着渴望交流的老父亲,林遣又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来,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 林雅志凑近了一点,一脸神秘地说道:“据说这次举报人提供了特别详细的证据,都是硬货,而且手段特别狠,发给了反腐部门不说,还发给了那个领导的竞争对手,那个领导本来还在走关系想把事情压下来的,硬是让他的竞争对手给掀了下来,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林遣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听说,匿名举报可能只是一个幌子,有人怀疑这根本就是他的竞争对手做的局,不然谁能搞到那么多证据啊。”林雅志一边说一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子的。” 林遣:“……哦。” 说完了学校的八卦,一顿饭也吃到了尾声,林雅志等收拾完了桌子,才不那么自然地喊了林遣一声,道:“对了,诗逸阿姨回来的时间定好了,就在下周末。” 林遣一听就明白了,这时间刚好是期末考结束之后,陈诗逸回来的时间一拖再拖,最后定到这时间,想必是怕让家庭关系影响了他考试。 林遣点点头:“知道了。” 林雅志想了一下,又道:“还有诗逸阿姨小孩的事情,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要是不想见他的话,你直说就是了,我去回绝诗逸,你不用勉强自己。” 林遣笑了笑:“不会,我很想见他。” 林雅志这才道:“那行。” 他露出个松了口气的笑来:“你们年纪差不多,说不定会成为好朋友。” …… …… 陈诗逸站在阳台给郑凭轻打电话:“凭轻,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要是不愿意过来的话,尽管说出来就行了,我去回绝雅志,你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说什么呢?”郑凭轻有些无语,“我都快到你们小区门口了,赶紧下来接我吧。” 陈诗逸“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上了。 “雅志,他快到了,我先下楼……”陈诗逸一边说一边走回客厅里。 正好林遣从房里出来,顺口道:“人到了吗?我去接他吧。” 陈诗逸没仔细听林遣说话,她在看到林遣的一刹那,整个脑袋“嗡”的一下子炸了。 只见林遣穿着一身简单别致的小众品牌服装,外面随意罩了件宽松的外套,将本就清秀的气质衬托得越发干净通透,让人侧目。 然而这对陈诗逸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原因无他,她儿子郑凭轻也有一套一样的衣服。 她之前约郑凭轻在“小豌豆”面馆见面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而陈诗逸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郑凭轻临走的时候撞了一个端着炸酱面的店员,被糊了一身的酱料。 她还记得,当时他表现得特别紧张,特别懊恼。 郑凭轻从小大手大脚惯了,并不怎么爱惜衣服这些身外之物,陈诗逸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在意一套衣服,想必是真的很喜欢这套衣服吧。 怎么会这么不巧,竟然刚好跟林遣撞衫了。 她儿子从小到大,虽然不怎么爱惜衣服,但是却非常讨厌和别人撞衫。 这还是他最讨厌的林遣,等下别在家里打起来吧! 陈诗逸想按住林遣又不敢动手,只能巴巴看着他,语气肃穆地说道:“林遣,要不,你换套衣服吧?” 林遣莫名其妙:“为什么?” 陈诗逸急中生智:“你穿得太隆重了,这是家宴,随意一点就好了。” 林遣还没说话,就见林雅志也乐呵呵地从房里出来,说道:“不隆重啊,我觉得阿遣这套挺好的。” 陈诗逸:“……” 林遣:“……” 陈诗逸再看林遣的时候,心态已经变成了扭曲的淡定了:“确实不隆重,就这样挺好的。” 无论如何,总好过林雅志一身夸张的西装三件套,领子上还非常正式地打了一条领带吧。 林遣内心默默地想:爸爸这规格,是见儿婿没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陈诗逸:我昏厥。 57、受惊的妈妈 陈陈诗逸被林雅志这么一雷,反而镇定了下来,对他们父子说道:“你们在家等着,我去接他上来。” 林雅志美滋滋道:“我一起下去吧,难得穿得这么正式,只有你们看到有点浪费了。”炫耀之心溢于言表。 陈诗逸:“……不了吧。”丢不起这人! 林雅志还很不解:“为什么啊?” 陈诗逸郁闷,怎么才几个月不见,林雅志好像变得比以前没有哔数很多啊? 林遣憋笑,喊住林雅志:“你就别去了,外面灰尘大,别把衣服弄脏了。” 林雅志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便有些遗憾地说道:“那行吧,你快去快回。” 陈诗逸生怕林雅志变卦,飞快地跑出门去,林雅志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发出一声叹息:“看她着急的,也难怪,这么久没见,她一定很想念孩子。” 林遣:“……” …… 陈诗逸一边下楼一边心存侥幸地想,她和郑凭轻上次见面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按照他那喜新厌旧的个性,那套衣服估计早就不穿了,等会就算看到林遣穿着应该也没什么的。 如此一想,她心神也稍定了下来,用手指压了压眉心的位置。 为了尽量温和地处理好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她颇有些战战兢兢,心力交瘁的感觉。 她和林雅志都是长年待在实验室里的人,和小孩缺乏交流,青春期的孩子又尤其敏感,一个考虑得不周祥,小孩可能就会想偏了。 就好像她之前去找郑凭轻谈话,原是因为她和林遣不熟,自觉没有立场和林遣说太多,但归根到底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好好相处,郑凭轻独自一人在容市生活,她总归希望他能放下怨恨,过得开心一点。 甚至心里不无奢望,希望关系缓和下来的话,能多些人陪伴郑凭轻,照看着他也好。 但她到底是没处理好,郑凭轻当场就发了一场大火。 陈诗逸事后想了许久,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唉,真是愚蠢至极的表述! 她至今都有些后怕,按照她儿子那从小怼天怼地的性格,之后没找林遣麻烦,闹出什么大事来,还真是万幸了。 不过最让她意外的还是郑凭轻居然愿意和她一起来见林雅志,直到现在她都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甚至一度怀疑郑凭轻只是想找机会上门找茬而已。 陈诗逸一路走一路想,等她到了小区门口一看,顿时被震了一下。 她英俊潇洒高大挺拔的儿子郑凭轻,此时正玉树临风地站在小区门禁外面,和小区保安谈笑风声。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作为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少年,他手上拿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只见郑凭轻左手提了一大摞的礼品袋,右手更夸张,直接拉了一个大妈们买菜用的那种小推车,满满堆了一推车包装精美的箱子。 陈诗逸:????? 隐隐还能听到郑凭轻和保安说话的声音。 保安:“你跟你朋友感情也太好了,天天给他带早餐,这会还带这么多礼物。” 郑凭轻:“唉,这不是见家长嘛……” 同时不忘请教保安大叔:“你看我这造型行不行?唉,这小推车有点没气质,但我还没到年龄拿驾照,也是麻烦……” 保安就差给他鼓掌:“行啊,你这小伙子这么精神,小推车都给你拉出法拉利的感觉了。” 郑凭轻这才放下心来:“确定是法拉利的感觉吗?我就当心只达到宝马奔驰的档次,那就有点影响我的气质了。” 保安哈哈大笑:“瞧你紧张的,知情的知道是你来哥们家里,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来提亲的呢。” 郑凭轻语气颇为遗憾:“我倒是想,这不是寻思着有点太快了嘛。” 保安顿时更乐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真有意思,现在是不是还得管哥们叫基友啊?” 郑凭轻一本正经道:“差不多吧,不过我比较喜欢直接叫基佬。” 保安深有体会:“还真的是,我女儿在家里也经常神神叨叨地说这个,我都快跟不上你们的脚步了……” …… 陈诗逸离他们有点距离,听得不太清楚,只觉得儿子不愧是有大商人的基因的,社交能力真强,就这一会功夫都能保安混这么熟了。 “凭轻。”陈诗逸喊了他一声,期期艾艾地说道,“怎么带那么多东西过来?你一个孩子,用不着这么客气。” 这还是上回在小豌豆谈话之后,郑凭轻第一次和陈诗逸见面,他微微有些不自在,只故作不在意地耸了一下肩膀:“第一次上门,不好空手过来。” 陈诗逸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久没有和儿子交流了,居然一点不知道她那个谁也不服的儿子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礼数周到,连上他讨厌的林雅志和林遣家里也带这么多礼物过来。 就是看着比以前更加铺张浪费了,虽说他亲爹有败不完的家产,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习惯。 陈诗逸内心一下子欣慰,一下子担忧,一下子又为自己没能够多花点时间陪伴他而遗憾,一时间五味杂陈,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但无论如何,能够有这个让郑凭轻和林雅志他们关系缓和的机会,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可惜这股庆幸没能持续多久,等她走到郑凭轻近前,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 只见郑凭轻宽松的外套下面穿的,俨然是那套和林遣一模一样的衣服。 都这么久了他还穿着,那得是多喜欢这套衣服了! 等下和林遣碰面那还得了! 陈诗逸心里那股欣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脑子只剩下欲哭无泪的念头。 这生活,分明是故意和她过不去啊。 郑凭轻没有留给她想对策的时间,冲着她扬了一下下巴:“赶紧走吧,东西重死了。” 陈诗逸伸出手想去拿他手上的袋子:“我帮你拿一些吧。” 郑凭轻一下子避开了:“不用。” 见陈诗逸脸上有些失落的样子,又道:“我拿得了,你的手用来做实验的,不用拿这个。” 陈诗逸愣了一下,看着郑凭轻,郑凭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塞了两个袋子过去,不耐烦地说道:“行吧行吧,你想拿就拿吧。” 陈诗逸却不接了,还轻哼了一声:“我不拿了。” 郑凭轻:“……” 陈诗逸领着郑凭轻在小区里走,一路紧急思考着该怎么解决眼前的撞衫危机,等上了电梯终于灵光一闪,假装随意地开口:“说起来,你们年轻人现在是不是都喜欢赶潮流啊?” 郑凭轻内心说本大爷看不上这时代的潮流,面子上敷衍道:“是吧。” 陈诗逸于是循循善诱:“我觉得也是,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潮流说明大家都喜欢嘛,就好比衣服吧,如果穿的人多,说明这衣服审美是得到了大众认可的,你说是不是?” 只见郑凭轻翻了个大白眼,不屑地说道:“当然不是,一件衣服很多人穿,那该叫烂大街了。” 陈诗逸期待落空,心情顿时一沉,郑凭轻还狠狠补了一刀:“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撞衫。” 陈诗逸:“……” 陈诗逸面无表情地提议:“你确定真的想见雅志和林遣吗?只要你有一点点不情愿的我们现在立刻走,千万不要勉强你自己!” 随着她的声音,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了。 郑凭轻一马当先走了出去,然后回头皱着眉头看她:“你到底是想我来还是不想我来?我怎么觉得你特别不愿意让我和你新老公见面啊?” 陈诗逸:“……”她冤枉! 陈诗逸双腿发虚地走出电梯,她几乎已经可以预见等会郑凭轻和林遣可能发生的种种不和谐的画面了。 啊,这该死的撞衫。 她心神不宁地领着郑凭轻往家里去,林雅志和林遣都在家里等着,一听到外面有声响,第一时间打开了门,林雅志张开一个热情的笑容:“欢迎欢迎——” 等看清了跟在陈诗逸身旁的人,顿时双目一瞪,惊道:“小郑同学,怎么是你?” 陈诗逸见林雅志惊愕的样子,整颗心顿时被提到了半空中,一边不动声色作好拦着他们的准备,一边讪笑道:“原来是想早点跟你说的,但是怕凭轻不高兴……” 只听郑凭轻笑道:“林老师,你好啊。” 然后就见林雅志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揽住郑凭轻的肩膀,有些不满地看着陈诗逸道:“你怎么不早和我说你儿子就是小郑啊,你早点说我平时就可以多照顾他了嘛。” 郑凭轻故意陷害她,道:“她可能是怕你虐待我吧。” 陈诗逸:“???????” 郑凭轻继续添油加醋:“她刚刚还一直叫我别来见你们,让我回去。” 林雅志一脸不赞同地看陈诗逸:“你怎么能这样子呢,小郑过来是好事,你怎么还拦着啊?” 陈诗逸:“????” 虽然儿子胡说八道个不停,但是此时陈诗逸已经完全忘记了要给自己辩解,她整个人都懵逼了。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一幕还在后面,她最担心的撞衫画面终究还是出现了,就是和她原来预想的情形差得有点巨大。 只见林遣走上前来,自然而又亲昵地从郑凭轻手里接过东西,与他微笑对视:“总算到啦。” 然后是林雅志的声音:“咦,你们今天又一起穿这套衣服啦,很好很好,你们每次穿我都觉得赏心悦目,在学校里还经常有老师夸奖,真是倍有面子。” 郑凭轻道:“主要还是因为林遣穿得好看。” 林雅志附和点头:“有道理,是你们两个都好看。” 陈诗逸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熟稔无比地谈笑风生,亲如一家人,只觉得剧情走向魔幻无比。 等等,你们有没有人解释一下,你们三个是什么时候偷偷好上的? 你们这么和谐友爱,那她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患得患失又是为了什么? 陈诗逸还在发愣,突然被林雅志拉了一把:“诗逸,快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陈诗逸几乎是被拖着回到屋里,林遣已经开始给郑凭轻卸货了,还念念有词:“带那么多东西干嘛?也不嫌重。” 郑凭轻皱了一下鼻子:“给你们带东西能嫌重吗?” 另一边,林雅志看了看郑凭轻,又转过头来看陈诗逸,一脸遗憾:“诗逸,看来今天只能你来做饭了。” 陈诗逸莫名:“为什么?”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兴致勃勃地说为了迎接她儿子到来,要亲自下厨试试的。 林雅志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小郑不准我下厨……唉,他太了解我了。” 陈诗逸:?????? 她儿子是什么时候和林雅志暗度陈仓的,还能管他下不下厨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雅志、林遣、郑凭轻:我们是幸福的一家 陈诗逸:????? 接下来两三章吧(目测)应该都是家庭日常,不过不是因为日常多,而是因为……我短小…… __这两天有点事,勇敢地短小起来,嘿嘿 58、持续受惊 林遣和郑凭轻无视两个家长,径自跑到客厅里拆礼物。 客厅的沙发前面铺了一块地毯,郑凭轻也不见外,非常自觉地把压了一半地毯的茶几搬开,拉着林遣一屁股坐地毯上,礼品袋和盒子箱子直接摊了一地,一脸期待地说道:“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你快拆。” 林雅志这会总算反应过来了,问陈诗逸:“怎么小郑早就知道我是你对象的事了?” 陈诗逸讪讪地点头,抱歉地说道:“我原来不敢和你说,一是怕凭轻不高兴,二来他和林遣有矛盾,也担心林遣知道的话,事情会变得不可收拾……”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势,结果变成她自己不可收拾了。 果然,林雅志十分不赞同地说道:“你就是想太多了,小郑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闹别扭呢,你看他和林遣相处得多好啊。” 陈诗逸:“……”虽然感情上她是为郑凭轻得到这么高的评价而感到高兴的,但是理智上她还记得,她儿子明明是很别扭的啊。 陈诗逸在心里仔细数着她不在郑凭轻身边的时间,试图研究多长的时间会对一个青春期的少年的性格造成如此巨大的改变。 那边,林遣在郑凭轻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开始拆礼物包装。 “嗯,汽车模型?”林遣拿起一个某名牌汽车模型,疑惑地看郑凭轻。 郑凭轻道:“先送模型,等你拿了驾照,我再送你一辆真的。” 林遣挑了一下眉:“行,那我先把这个存起来,到时候问你要同款实物。” 郑凭轻眨眼:“开车技术也练起来哦。” 林遣淡定拍了拍他肩膀:“……你还是小心自己疲劳驾驶吧。” 旁观的林雅志笑呵呵跟陈诗逸感慨:“现在的孩子和我们小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嘛,我记得我小时候也常跟朋友说,长大了给他送台拖拉机,真是让人怀念的年纪啊。” 陈诗逸:“……”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林雅志,她怀疑郑凭轻说的送车,就是真的要送车。 不过鉴于她现在似乎已经不那么了解儿子了,此时也有些把握不准郑凭轻是不是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铺张浪费的郑凭轻,所以也不敢轻易开口。 紧接着,林遣拆出了一个房子的模型。 郑凭轻一脸“你懂的”的表情:“附赠实物,成年后凭模型来领取。” 林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模型放到一边。 边上的林雅志又笑上了:“真的是和我们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发小,就那个张之你记得吗?他也常说,等哪天李嘉诚派人来接他回去继承家产了,他就给我们几个朋友在港岛一人送一套房子。” 陈诗逸也看得糊涂了,郑凭轻说送车的时候她还觉得那很可能是真的,但送房总不能是也真的吧,他才多大年纪! 不对,重点应该是他和林遣什么时候好到能开始承诺给人送房送车了? 陈诗逸一边迷糊一边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心痛,她这些年实在是太忽略儿子的成长了,竟然丝毫没有意识到,郑凭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刺激还在接踵而来。 “情……”林遣差点就脱口而出“情侣装”三个字了,幸好反应及时,硬生生改口道,“同款服装?” 郑凭轻点头,冲他眨眼:“换季了,同款也应该更新一下。” 陈诗逸:“?????” 所以,林遣和郑凭轻现在穿的衣服之所以一样并不是碰巧撞了?就是故意买的同款? 郑凭轻在电梯里的时候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最讨厌撞衫的吗? 林雅志大力赞同:“不错,该换新了,要我看,你们最好一年四季各有一套同款,才不愧为我们十二中友谊的标杆!” 陈诗逸:“?????” 他们还成十二中友谊的标杆了? 陈诗逸摇摇欲坠地扶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就怕自己会因为腿软而出现失态的画面。 林遣这时候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无语地看着剩下的盒子,道:“这些该不会都是给我带的吧?” “当然不会。”郑凭轻说着把剩下的几个盒子一拨,朝林雅志招手,“林老师,这些是送你的。” “唉,小郑怎么这么客气。”林雅志嘴上推辞,脚上已经小碎步跑过去,一屁股坐林遣旁边,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猛地把那几个盒子往自己身前一圈,“嘿嘿,给你们看看我拆包装的技术。” 林遣:“……” 郑凭轻:“……” 林雅志正要拆,又想起了什么,起身跑过去拉陈诗逸:“一起拆一起拆。” 郑凭轻把剩下的盒子全都推到了一起,看着陈诗逸:“嗯,这有一半是你的礼物。” 陈诗逸眨了眨眼,笑了出来:“那就都拆开吧。” 林雅志举手:“我来,看我的。” 于是接下来,几个人就一起围坐在地毯上,看林雅志表演怎么高效又不破坏外包装地拆开礼品盒。 林遣点评:“真是一个毫无用处的技能。” 林雅志表示不服:“怎么会是毫无用处呢?这样拆下来的包装纸都是完整的,以后还可以重复利用,有效节省资源。” 郑凭轻捧场鼓掌:“林老师说得对。” 林遣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为了讨好老丈人,他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郑凭轻置若罔闻,今时不同往日,他老丈人和男朋友关系修复成功,在男朋友生活中的话语权越来越重了,他们将来的婚姻大事多半要看他脸色,他哪能不早做打算,抓紧出柜前的时间多刷点好感度啊! 陈诗逸也拿了郑凭轻给她选的礼物,都是合她心意的,看来虽然他变了许多,但有些东西始终都不会变,不过对她来说,这种变化,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在最初的震惊缓慢消化之后,陈诗逸开始觉得庆幸而幸福,要知道,就在早上之前,这种和谐相处的画面她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敢奢望一下。 谁知道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她就梦想成真了。 陈诗逸欣慰之余看了一下时间,惊觉光阴飞逝,连忙站起来,道:“你们继续,我先去做饭了。” 郑凭轻却喊住她:“我来吧,你那厨艺这时候不适合出场……” 他话未说完,就听林雅志惊呼一声:“嚯,大闸蟹。” 只见他把最后的一个白色泡沫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层被五花大绑的大闸蟹,好几只蟹钳还在不甘地挣扎着,一看就特别新鲜。 郑凭轻靠近林遣邀功:“这是李高送的,不花钱,我是不是还挺勤俭持家的?” 林遣一言难尽地看他:“勤俭持家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吧?” 郑凭轻很无辜:“我本来只是想学人家砍价,让李高每只给我便宜五块钱,他非要免费,那我有什么办法?” 陈诗逸:“……?”不是,她儿子是不是有些分裂啊?刚不是都膨胀得要给林遣送房送车了,怎么又去砍五块钱的螃蟹钱? 林遣:“……你说得对,都是李高的错。” 林雅志看到活蹦乱跳的螃蟹之后有点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黑暗力量,蠢蠢欲动地搓了搓手:“我在网上看过做蟹的视频……” 郑凭轻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嗯?” 林雅志搓到一半的手一顿,在空中变成一个请的姿势, 道:“你来。” 郑凭轻一派大师风范地站起身来,把装螃蟹的箱子一搬:“我来做饭吧,你们等着吃就行了。” 陈诗逸又是一阵懵逼,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凭轻,你会做饭?” 林雅志替他抢答:“你不知道吗?他不仅会做饭,还做得挺好的,有时候还给阿遣做早餐呢。” 陈诗逸:!!!! 她原来以为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怎么郑凭轻还能继续创新高呢? 她下意识抓过林雅志的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雅志,你给我摸摸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林雅志认真感受了一下:“没有,温度正常。” 林遣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跟着站起来往厨房走:“你们就在客厅等着吧,我去给郑凭轻打下手。” 陈诗逸已然陷入恍惚中,随后再听着厨房里传出阵阵和谐的合作声,也已经彻底麻木了。 “唉,你走开点,小心别烫到。”郑凭轻的声音。 “你会不会杀蟹啊?我怎么觉得这只蟹有点死不瞑目呢?”林遣嫌弃。 “你管它瞑目不瞑目的,关键是要死得整整齐齐,不要掉了任何一根蟹腿。” “emmmm,我给他们超度一下吧。” “怎么超度?” “等我用手机放一段大悲咒。” “靠,你手机怎么还有这种东西?”郑凭轻震惊。 “对,你想的没错,就是用来防你的。” “不准,你给我删了。”随着郑凭轻的一声轻呼,就见林遣举着手机从厨房里飞奔出来,然后郑凭轻一手举着葱,一手抓着蒜头追着他跑。 “就不删。”林遣直接躲陈诗逸旁边,成功阻止了郑凭轻的继续进攻。 郑凭轻恨恨地说道:“算你狠,别让我逮到机会。”然后一甩头愤愤地奔回厨房里,开始拿蒜头和葱花出气。 林遣笑嘻嘻地按下手机按键,大悲咒的音乐开始在屋里飘荡,林遣探了探头:“郑凭轻,bepeace?” 郑凭轻:“略略略。” 林遣这才跑回厨房里:“超度完成,这几只螃蟹死得其所,可以下锅了。” …… 徒留下一个灵魂出窍的陈诗逸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目无焦点地看着前方。 内心是一声长长的感叹:啊,我才是那个需要听大悲咒冷静一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回我有点担心你们不知道啥是拖拉机…… 许瑶蹲许瑶蹲,许瑶蹲完新豆蹲,新豆蹲新豆蹲,新豆蹲完…… 陈诗逸:…… 59、邵司佳 郑凭轻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时不时能听到林遣闹他的声音,他虽然每次都气呼呼地威胁要日林遣,但最后都只是嘴上说两句,然后就没了下文。 怂得亲妈都不敢相认了。 陈诗逸可清楚记得,就在今年暑假的时候,郑凭轻还是二话不说就掀桌子把她吓得差点心脏病的暴脾气!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学期,他竟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陈诗逸左右看看,试图把林遣的手机找出来再播一遍大悲咒,她受惊的慈母心现在急需安抚。 “林老师——”郑凭轻手上提着菜刀出来喊了林雅志一声,然后沉默了。 只见林雅志还坐在地毯上,正兴致勃勃地埋头拆他送给林遣的房子模型,宛如年节期间那些纵横亲戚家里的手办玩具毁灭者,俗称熊孩子。 林雅志一看他走出来,猛地挺直了背脊,道:“我就看看,等下会装回去的。” 又道:“在家里你就别叫老师了,管我叫叔叔就行。” 郑凭轻从善如流:“林叔叔,家里有花椒油吗?” 林雅志疑惑:“花椒油是什么东西?” 郑凭轻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我不该对你有期待的,我下楼去买吧。” 正说着,门铃突然响了。 林雅志奇怪道:“咦,是谁来了?” 郑凭轻的位置靠近大门,就顺便走过去开门。 大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她的容貌昳丽清秀,和林遣有三分相似,不过看着比林遣要凌厉一些,头上扎着一个冲天辫,使得本来就高的她看起来更加有压迫感,她手上拉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一边按门铃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大白天的,反什么锁,怂不怂啊,还怕有贼上门不成?” 话未说完,就见大门打开,不过开门的却不是她意料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五官深邃身材挺拔的男生,不过,这个人她也认识,还勉强算得上熟悉。 她弟弟的死对头。 听说还常常在课堂上找林雅志的麻烦。 而这个人现在手上拿着一把菜刀。 邵司佳:!!!!!卧槽!持刀行凶?! “郑凭轻,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杀上我家来了!”邵司佳眼睛瞬间睁大,脚下猛地一蹬,一个气势惊人的高抬腿直接踹向郑凭轻的胸口,“你这条狗命今天就放这里吧!” 郑凭轻哪里想到开个门居然有这么大的风险,还没开口呢就差点遇害,顿时惊得往后猛退,同时大喊:“大姐,你冷静点。” 邵司佳脑中已经补充了一堆弟弟受害的剧情,正是怒不可遏,哪能听得进他的话,喝道:“姐你个头,叫妈都没用,欺负我弟弟的都要死——” “司佳——你快停下来——”听到声音的林雅志一蹦而起,差点没被眼前的画面给吓死,邵司佳那脚都要踢郑凭轻下巴上了。 唉,当年他还没过世的老婆说要送女儿去学跆拳道的时候,他还觉得不错,毕竟他不能陪在孩子身边,让女儿学点防身技能总归放心些。 谁知道最后他女儿自己成了社会不稳定因素。 可以说始料未及了。 林遣也从厨房里狂奔出来,整个人倒抽一口冷气,惊道:“邵司佳,快住脚!” 好在邵司佳这招高抬腿练得收放自如,听到声音的同时猛地一收,堪堪在郑凭轻下巴下面几寸处停住了。 郑凭轻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就破胸而出了,此时长长出了一口气,一脸余悸未消:“大姐,打个商量,你打人的时候别往脸上来行不行啊?生得这么帅是很不容易的。” 邵司佳根本不理他,她正莫名地看着家里几张心有余悸的面孔以及……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大有出入的氛围,皱眉问道:“你们怎么回事?这是干什么?” 林雅志“呵呵”道:“唉,电话里不是和你说过吗?诗逸阿姨的儿子要过来做客。” 邵司佳震惊地看着郑凭轻:“就是他?” 林雅志点头,邵司佳恍然大悟,瞪着郑凭轻:“我说你以前怎么老针对我弟弟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郑凭轻:“……”哇,黑历史能不能别再提了! 邵司佳继续警惕地看着他和他手上的菜刀:“你拿着刀干嘛?是不是图谋不轨,你想对谁行凶?” 郑凭轻:“……” 其他人:“……” 郑凭轻无语地说道:“大姐,这是菜刀,我在做饭。” 邵司佳:“……?” 邵司佳愣是半天,才转向林遣:“弟弟,你给我说说,刚刚是他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林遣举了一下自己手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一条鸡腿:“姐,我们准备做个椒麻鸡,他刚刚在斩鸡。” 邵司佳眉头皱得更深了,双手抱胸,严肃地说道:“阿遣,我刚刚是不是打开门的方式有点不对啊?我记得我去上大学之前,我们家的情况还不是这样子的吧?” 后排的陈诗逸闻言默默地在心里疯狂点头:对对对,你说得没错! 自从她和林雅志结婚以来,还从未有过一刻因为邵司佳的出现而感到如此的欣慰。 终于有人想法和她一样了!终于她不是唯一一个受到惊吓的人了! 不过邵司佳的接受能力显然比她要好多了,听林遣简略地说了一下其中的关系之后,就十分自然地拍了拍郑凭轻肩膀:“原来是这样子,你早点说,我以前就不帮着阿遣揍你了。” 郑凭轻:“……” 邵司佳又用眼角余光嫌弃地扫了一下两个家长,继续拍郑凭轻:“你现在能放下屠刀,我也很欣慰。这事千错万错都是大人的错,和我们做孩子的有什么关系啊。” 林雅志:“……” 陈诗逸:“……” 林雅志期期艾艾地说道:“司佳啊……” 邵司佳翻了个白眼:“干嘛?想解释?不听。” 说罢冷酷地扭过头,又去拍郑凭轻:“行吧,阿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阿遣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以后姐姐罩你。” 邵司佳以后是不是真的罩自己还是未知数,不过再让她拍下去,郑凭轻觉得自己肩膀骨头估计得当场碎在这了,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邵司佳的魔掌,说道:“谢谢。” 邵司佳又是叹了一声,看着郑凭轻直摇头:“又是一个破碎家庭的受害者,姐姐懂你的。” 郑凭轻:“……”想讨好姐姐,想点头,但是不敢,因为另一个需要讨好的老丈人也在看着。 为了顺利获得男朋友家人的认可,真的太不容易了。 而刚刚还因为受惊者不再只有自己一个而颇感安慰的陈诗逸看着剧情急转直下,此时又是一脸懵逼了。 她不过眨了个眼,怎么应该和她一起待在受惊阵营的邵司佳就开始和郑凭轻谈笑风生,不仅当上他姐姐,还一起谴责家长了? 你们年轻人的适应能力是不是有些太强了? 陈诗逸又想听大悲咒了。 邵司佳了解完情况,又扫了屋子里的人一圈,拍拍手:“行吧,既然没事了,那我先回房了,吃饭叫我。” 说罢拉着自己的粉红色行李箱,一甩辫子回房去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林遣回厨房洗了手,对郑凭轻道:“你继续做饭,我去看看邵司佳。” 郑凭轻点头,转去看陈诗逸:“那你帮我下去买瓶花椒油吧。” 陈诗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决定下去的时候顺便吹吹风,让自己过载发热的脑袋冷却一下。 …… 林遣敲了敲邵司佳房门,听到她说“进来”之后才推开,邵司佳正在铺床。 林遣把房门合上,拉开书桌旁边的椅子坐下,斟酌了一下道:“你不是说在男朋友家里的公司实习,要除夕前才回来吗?” 其实邵司佳为什么突然提前回来,他大致已经猜到了,上一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邵司佳和她那个男朋友分了手,只不过当时林家家里一团乱,林遣和林雅志闹得鸡飞狗跳,没有过多了解邵司佳的情况,只大概听说是她男朋友劈腿了,但邵司佳那时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直到留到过年前才回来。 这里面有一半是因为对当时家里的情况感到心烦的缘故,另一方面,可能也和受了情伤有关吧。 果然,邵司佳抖了一下被子,淡淡地说道:“分手了,那个傻逼劈腿。” 林遣吸了一口气,道:“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邵司佳摊了一下手:“这周末就能出院了。” 林遣点点头,果然还是他熟悉的那个邵司佳,配方一点都没变。 林遣搓了一下手指:“那他有没有找你麻烦?郑凭轻家里挺有钱的,需要打官司的话,我让他出力……” 邵司佳看了林遣一眼,眼神有些怪异:“你跟郑凭轻感情挺好的嘛。” 她很熟悉自己的弟弟,他是一个轻易不会麻烦别人的人,就算是他发小许瑶,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很少会想到找他帮忙。 反而现在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想到找郑凭轻出力,甚至毫不讳言他家里有钱,这绝不是林遣世界里的普通朋友能够享有的待遇。 足够的熟悉,足够的信任,还有足够的依赖。 林遣并没有怎么刻意掩饰,道:“嗯,很好。” 邵司佳饶有兴味地挠了挠自己下巴:“好吧,那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会毫不犹豫找他的。” 林遣笑了笑:“看来这次不需要?” 邵司佳狡黠地眨了眨眼:“就对付一个劈腿的渣男,我哪有那么容易给自己留下把柄。” 她皱了一下鼻子,稍稍放低了声音,“嘿嘿”笑了两声:“我等到他落单的时候,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套了麻袋才动手的,还把小三的哥哥引到那边去,渣男到现在还以为是小三哥哥动的手。” 林遣:“……”他错了,邵司佳配方升级了。 说好的被渣男抛弃的小可怜呢? 此时知道真相的林遣:…… 邵司佳继续道:“渣男进医院以后我还去探望他了,滴了两滴眼药水跟他提分手,哈哈哈,你是不知道他当时多懵逼,我跟他说小三来找我,威胁我说她手上有很多渣男的把柄,如果我不离开他就毁了渣男,为了渣男的前途,我决定退出,成全他,请他以后一定好好的。” 林遣:……他以前到底为什么会脑补出邵司佳被人欺负的情节? 邵司佳乐得“咯咯”笑个不停:“然后渣男拼命求我,硬说是小三缠着他不放,小三是骗我的,他不会和小三在一起的……然后我就赶紧跑了,其实我本来还想多看一会的,但实在是不跑不行,我眼药水都干了,而且我怕我忍不住笑出来。” 林遣:“……” 林遣默默打开房门,把头探出去喊了一声:“郑凭轻,倒杯水过来,你姐姐渴了。” 郑凭轻乖巧回复:“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邵司佳:阿遣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阿遣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以后姐姐罩你。 郑凭轻:我是阿遣的男朋友。 邵司佳:告辞(抱拳) 陈诗逸:我觉得我和这个家庭格格不入,抽烟.jpg ps.杀蟹的问题,我以前去朋友家里吃饭,她是先杀了斩开拿去炒的,昨天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蒸蟹是不杀就扔锅里的……emmm,那么我们只好假装轻哥做的是炒蟹了。 被迫暴露真实厨艺的作者…… 60、冷漠的重组家庭doge 虽然林遣跟郑凭轻说的只是姐姐要喝水,不过郑凭轻端过来的时候却有两杯,胸前还穿着围裙,特别贤惠地跟林遣道:“你也多喝点水。” 林遣点头,随手接过去喝了一口,冲他挑眉:“你还加了蜂蜜啊。” 郑凭轻微笑:“姐姐奔波劳碌,补充点糖分和营养。” 邵司佳已经铺完了被子,就趴在铺盖上看着郑凭轻,“啧啧”感慨:“真是一位细心又体贴的弟弟。” 郑凭轻踮起脚,越过林遣肩膀朝她挥手:“姐姐以后记得多支持我。” 邵司佳听得莫名:“怎么?你要出道?” 郑凭轻只含糊道:“差不多吧。”差一个字,出柜。 林遣:“……”郑凭轻也算无所不用其极地在拉票了。 郑凭轻颠颠地走了,林遣把水递给邵司佳,却见邵司佳摸着下巴,一脸的意味深长:“阿遣,你说实话,我不骂你,你是不是给郑凭轻下降头了啊?” 林遣:“……”都怪郑凭轻,害他风评。 林遣猛喝了一大口蜂蜜水,淡淡的甜味润过喉咙,才道:“没有的事,只是互相了解之后,我们都很喜欢对方。” 邵司佳坐了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口,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喜欢就好,我反正随你。” 林遣笑了笑,看着邵司佳喝完了水,又沉思了一会,方才开口:“邵司佳,爸爸和陈诗逸的事,我想你谈一谈。” 邵司佳看着他:“你说吧。” 林遣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怪他了。” 这是两世以来,他第一次和邵司佳亲口说出这句话,他原本以为会很难,但事实是说出来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猛地一松,没有不甘,只有释然。 原来他已经放下了。 邵司佳没有说话,只继续看着他。 林遣道:“我以前年纪小,没有办法理解大人的难处,所以生他的气,怪他娶了妻子却不陪她,生了孩子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但是我现在知道他工作很不容易,他在为更多人付出,而现在,他为了我们,又放弃了他喜欢的工作……” 林遣没有说得太细,他是经历过成人世界的不容易的,但他不知道这个年纪的邵司佳能不能理解,不过也不要紧,因为邵司佳会听他的。 果然,邵司佳几乎没怎么犹豫,只又沉默了一会,便叹了一声:“既然你不生他气了,那我也不气他了。” 林遣笑了笑,和她吐槽林雅志:“我不生气了,他除了搞科研在行,其他方面是真的很愚蠢……” 邵司佳想了一下,有些无奈:“确实是。” 她还记得林雅志会决定和陈诗逸再婚,有一部分原因是以为他们姐弟和他关系不好是因为从小习惯了母亲的陪伴,并天真地以为再婚以后会多个母亲照顾他们姐弟。 当然,这个原因是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吼出来的,在当时的情景下,对他们姐弟的触动约等于负数。 时过境迁,再回过头去看,只能感叹一声,林雅志真是把一生的智商都奉献给了科研工作。 邵司佳在回忆中笑了笑,然后挠了挠林遣的脑袋:“没想到你叛逆期这么短。” 林遣笑而不语,心说不是他叛逆期短,而是他曾经拥有的时间比别人长。 事实上,他整整叛逆了十几年…… 邵司佳一个后仰,大字型躺床上,舒展着身体大大咧咧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看开了。” “不过我也是刚刚从叛逆期走过来的,我知道这时候的心态,又好胜又敏感又脆弱,听不进去道理,尤其是大人仗着年纪大讲的道理,这个时候需要的只是别人的赞同和无条件的支持……” 邵司佳说着举起手:“所以我当然要无条件支持我弟弟,打倒我们愚蠢的爸爸。” 林遣:“……” 林遣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喊了一声:“郑凭轻,可以开饭了没?” 邵司佳一个挺身蹦了起来,跑过去给林遣一个锁喉:“什么态度,不想和姐姐说话了吗?” 林遣义正言辞:“没有,绝对没有。”保命要紧。 邵司佳这才悻悻地放开他:“谅你也不敢。” 林遣轻咳了两声,狡黠地笑了一下:“邵司佳,你刚刚说的话可不能反悔,你以后也要无条件地支持我。” “当然。”邵司佳点点头,又补充,“哦,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话可不行。” 林遣:“……我觉得你应该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走上杀人放火的不归路吧。” 邵司佳想了一下,对自己也不是特别有信心:“这还真不好说。” 林遣:“……”为容市人民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 这时候郑凭轻终于回传了信息:“准备吃饭了,大家赶紧排队洗手。” 林雅志笑呵呵道:“小郑不愧管着一个班的熊孩子,真有纪律性。” 陈诗逸:“……哦。”她不记得她儿子是个有纪律的人! 虽是这么说,两个家长还是排好队去洗手了。 …… 两大三小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林遣和郑凭轻自然地坐到一起,邵司佳见状有些酸溜溜地说道:“不用姐姐帮着夹菜了就果断抛弃姐姐。” 林遣实力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夹就挺好。” 郑凭轻微笑以对:“姐姐可以给我夹。” 邵司佳表示很满意:“这个弟弟我喜欢。” 郑凭轻:计划通! 林遣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膀:“她会专门给你夹鸡屁股和鸡脖子,鱼鳍和鱼尾巴,你确定要她夹?” 郑凭轻面容一敛,严肃地说道:“佳姐多吃点,专注自己就行了,不用在意我。” 邵司佳没有说话,只邪恶地一笑。 陈诗逸神色复杂地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饭菜,有荤有素还有汤,甚至还有好几个做工复杂并不家常的菜,看卖相,郑凭轻做得还相当不错。 林雅志“啧啧”称赞:“小郑这手艺,确实有资格指点我的厨艺呢。” 林遣嘴角抽了抽:“你的厨艺,谁都有资格指点吧?” 郑凭轻不知从哪里拿出几把小剪刀发给大家,道:“今天有大闸蟹,本来想搞个蟹八件给大家拆蟹,不过在家里吃搞那么复杂没意思,大家用这个应该差不多了。” 林雅志微微一笑:“我有个工具。”说着起身跑回房里,半晌拿出两把镊子和两把造型特殊的小刀,到厨房里洗干净了,发给陈诗逸一套,得意道:“我跟诗逸用这个更拿手。” 其他人:“……”实验室工具…… 郑凭轻一时恍然,他很小的时候,陈诗逸也常常用实验用的镊子和小刀给他拆排骨上的肉,拆大虾和螃蟹,她用实验刀具比用菜刀要熟练得多。 没想到林雅志也有同样的爱好和技能。 郑凭轻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走到一起。 林雅志已经开始风风火火地拆起了螃蟹,他动作十分利索,很快拆了两块比较完整的肉出来,分别夹到邵司佳和林遣碗里,道:“一人一块,赶紧趁热吃。” 郑凭轻一时有些出神,在他还小小的时候,只要陈诗逸在家里,这一幕也经常出现。 此时却有点想不起那时候的心情,也说不出是感慨,还是怀念。 正想着,他的眼前晃过一道影子,陈诗逸夹了一块拆好的蟹肉放到他碗里,道:“你也是,趁热吃。” 郑凭轻轻笑了一下:“好。” 刚说完,碗里又被放进了一块蟹肉,林雅志“嘿嘿”笑道:“我也给你拆了一块。” 郑凭轻看着碗里两块拆得整齐干净的蟹肉,心里一暖,道:“那我不客气了。” 却听邵司佳“哇”了一声:“不公平,我只有一块,为什么他有两块,大家都是重组家庭的小孩,你们这样很容易造成我心里不平衡的!” 林雅志连忙又夹了一块蟹腿开始工作:“我这就再给你拆一块。” 陈诗逸也赶紧工作:“我也给你拆一块。” 林遣不服气的跟着“哇”了一声:“……这什么情况,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邵司佳这就有三块了?” 林雅志:“你等我拆完了这块,就给你再拆一个。” 陈诗逸:“你等等我……” 两个家长满头大汗地开始疯狂拆蟹,郑凭轻施施然把自己碗里的蟹肉夹了一块给林遣:“我的分你。” 林遣毫不客气地一口吃掉,不忘卖惨:“在这个冷漠的重组家庭里,也只有你还有一点温暖了……” 郑凭轻立刻否认:“别瞎说,我跟你不是一个户口本的,不属于你们这个重组家庭。” 林遣点头:“你说得对。”事关他们以后的婚姻大事,这关系还是得分清一点。 邵司佳一手托着腮:“既然这样,你能把这对重组夫妇拆的蟹肉让出来吗?” 林遣果断为男朋友维权:“不能,你有多少,他也要吃多少!” 林雅志不得不焦头烂额地维护秩序:“都有,都有。” 林遣使出杀手锏:“邵司佳,吃多了蟹肉脸会变大的!” 邵司佳一跃而起,开始往林遣碗里夹鸡屁股:“你这个恶毒的弟弟,你给我吃这个!” 郑凭轻连忙扑过去捂住林遣的碗口:“拿走拿走,林遣不吃。” 邵司佳:“……” 她怎么感觉这个冷漠的重组家庭里,有两个人偷偷地搞起了小温暖呢? 作者有话要说:姐姐的冲天辫造型……我脑补的是高马尾扎一根粗辫子的时尚icon造型,但是评论区的疑问让我陷入深思…… 我觉得你们想的发型和我想的应该是不一样的…… 61、兄弟不可以 最终郑凭轻成功护住了林遣的碗,邵司佳强行喂林遣吃鸡屁股的行动遭遇失败,不过郑凭轻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扑过去抢救林遣的碗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一叠酱油,那身帅气的情侣装惨被污染。 林遣瞪邵司佳:“都是你的错!” 邵司佳却还在疑惑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是我的错吗?”她觉得明明是郑凭轻的行为更加可疑。 林遣被个鸡屁股熏一下值得他那么激动吗? 林遣扶了一下额头,拉着郑凭轻起身:“我拿套衣服给你换。” 邵司佳看着他们两个一起往林遣房间去,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一直穿着情侣装。 邵司佳还算谨慎,没有直接把敏感字眼说出口,斟酌了一下,问两个家长:“他们为什么穿着一样的衣服?” 林雅志一脸理所当然:“他们是好朋友啊,感情好所以穿一样的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邵司佳:一点都不正常!! 林遣和许瑶十几年的发小,上小学以后都不穿同款了! 好兄弟穿同款,谁丑谁尴尬好吗! 就听陈诗逸心有余悸地接着补充:“他们俩还真的挺好的,凭轻这孩子从小就臭美,最讨厌和别人撞衫了,居然还专门跟林遣买了一堆同款,说真的我都被吓了一跳。” 邵司佳:……她觉得有点不妙。 邵司佳可不是林雅志他们这一辈的人,她从小接收的信息要比他们多多了,尤其是校内网和微博这些新社交媒体的先后出现,更是大大拓展了她的见闻。 同性恋群体在她的世界观里,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 邵司佳心念电转,脸上却不露声色,等林遣和郑凭轻出来,就见郑凭轻换上了林遣的一套家居服,邵司佳笑道:“你们干脆把衣服脱了,cos海尔兄弟啊。” 林遣反击她:“那你cos洗衣机,等下把郑凭轻的衣服给洗了。” 邵司佳托着腮看他们,并发出了心灵的拷问:“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对他比对我好?” 林遣大大方方地看着她:“不是错觉,就是事实。” 姐弟俩眼神在空中交汇了数秒钟,最终,邵司佳指着林遣,道:“我宣布,你失去了姐姐的爱。” 林雅志和他们姐弟一起生活的时间短,对他们的相处方式至今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闻言特别紧张地说道:“唉,司佳,阿遣只是开玩笑,你别生他气啊,你们姐弟……” 邵司佳冷酷地打断他:“你是不是也想失去我的爱?” 林雅志一秒闭嘴。 林遣:“……”父爱真是脆弱。 一顿午饭吃得颇有些鸡飞狗跳,饭后林雅志和陈诗逸主动包揽了收拾洗碗的工作,三个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大龄儿童便一起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挺尸。 林遣道:“我觉得饱食后静坐不利于消化,我们应该起来走一走。” 郑凭轻表示附议。 邵司佳于是踢了林遣一脚:“那你们两个赶紧起来,把位置腾给我,让我躺一会。” 林遣一动不动,并鄙视她:“邵司佳,你这样会长肚腩的。” 邵司佳无所畏惧:“长就长,哪个青春貌美的小女孩不长个小肚腩呢!” 林遣和郑凭轻无言以对。 三人于是又继续瘫了一会,邵司佳有点儿犯困了,便又踢了踢林遣:“我有点渴,你去泡壶茶来消消食。” 林遣无视她:“谁想喝谁动手。” 邵司佳纹丝不动:“不要,我懒。” 林遣:“……你怎么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邵司佳用仅剩的一丝力气翻了个白眼:“懒又不犯法。” 见林遣就是不起来,邵司佳又把主意打到郑凭轻身上,特别亲切地说道:“小郑弟弟,你要不要起来走走?” 郑凭轻已经失去了一开始拉票的热情,懒洋洋地说道:“不要,逼林遣吃鸡屁股的人只能自己倒茶。” 邵司佳:“……”这么记仇,果然是基佬吧! 邵司佳开始思考要不要指挥林雅志给她倒茶…… 就听林遣道:“啊,我也有点渴了。” 郑凭轻一跃而起:“我去给你泡茶。” 邵司佳:“……”这要真是个基佬的话,应该也是个被下了降头的基佬吧。 过了一会,郑凭轻拿了个板子托着三杯冒着白烟的茶水过来。 邵司佳心里总算满意了一点,保持着瘫痪的姿势举起手:“小郑弟弟,把杯子给我吧。” 就见郑凭轻把她的茶杯放到茶几上最远的角落:“你自己拿。” 邵司佳:“……”这人的基佬含量得有百分之九十以上了吧! 郑凭轻把林遣的茶杯给他,林遣把热腾腾的杯子抱在胸前,发出了养生中老年人的叹息:“饭后一杯茶,幸福你我他。” 邵司佳把光着的脚架到茶几上,试图用脚趾去勾茶杯。 林遣:“……懒不死你哦。” 邵司佳把头往他那边靠,把嘴嘟长了道:“要不你的给我喝一口吧,就一口。” 林遣飞快地把自己的杯口舔了一圈:“没问题,你想喝就喝吧。” 邵司佳:“……”卧槽,她弟弟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贱招! 姐弟俩正斗智斗勇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又响了,林雅志在厨房里喊了一声:“你们谁去开一下门。” 林遣和邵司佳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到了还站着的郑凭轻身上。 郑凭轻:“……”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无奈地走到门边,这次打开门后,见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许瑶:“……” 郑凭轻露出一个笑容,用嘴型说道:“大舅子好啊!” 许瑶默默退后了一步,确认了一下门牌地址,然后目光转回来,落到郑凭轻的衣服上。 这是林遣的衣服…… 还是家居服…… 许瑶觉得自己有点承受不住眼前的画面。 许瑶颤颤巍巍地指着郑凭轻:“你……你、你……” 郑凭轻看着他无端端就开始结巴了,顿时莫名:“我怎么了?” 许瑶痛心疾首,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领,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说等成年以后才宣淫的吗!!!!” 郑凭轻:?????? 许瑶老泪纵横:“你不是说……不是说晚上才宣淫吗?!” 郑凭轻:???? 许瑶操碎了心:“你们、你们……就不能去你家淫吗?”林遣家里可是有大人的! 郑凭轻默默拉开了许瑶的手,嫌弃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子?满脑子淫|秽思想。” 许瑶:!!!!!他还倒打一靶! 林遣见郑凭轻开门半天也没人进来,有气没力地喊了一声:“是谁来了啊?” 许瑶听着那虚弱的声音,更加悲愤了,含泪控诉郑凭轻:“你他妈的不能节制点吗?” 郑凭轻无语地看着他,决定无视他的问题,扭头回复林遣:“是许瑶。” 紧接着传来邵司佳的声音:“哎呀,阿瑶来啦,赶紧进来啊!” 许瑶愣了一下:“邵司佳回来了?” 郑凭轻双手抱胸睥睨着他:“你到底要不要进来?” “要要要。”许瑶连忙进了屋里,就见客厅里此时展示的正是他非常熟悉的一幕——姐弟饭后挺尸图。 许瑶大惑不解:“什么情况?” 邵司佳用脚尖指着茶几上那个遥远的茶杯,道:“阿瑶,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拿一下那杯茶。” 郑凭轻:“……”邵司佳竟然还没端起那杯茶? 许瑶屁颠屁颠过去给邵司佳端茶,隔了半个世纪,邵司佳终于喝上了一口热茶,顿时发出一声出自灵魂的舒服的叹息:“弟弟还是隔壁的好。” 林雅志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笑道:“哟,许瑶来啦。” 许瑶点点头,举起手上的一个大纸袋,道:“昨天家里来客人,送了很多海鲜干货,我妈让我拿一些过来给你们。” 林雅志眼睛弯了起来,道:“真是太客气了,那你先坐一下,我给你们切水果吃。” 许瑶点点头,走到沙发边正要坐到林遣旁边,就听郑凭轻充满深意地咳了一声。 许瑶:“……”默默坐到旁边的沙发椅上。 郑凭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道:“平时不要看太多奇怪的东西。” 许瑶想起自己方才的脑补,脸腾地红了,恼羞成怒地说道:“我没有!” 郑凭轻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继续挨着林遣坐下。 许瑶已经从刚才的痛心疾首变成了懵逼状态,坐立不安地看了看他们,又扭头去看厨房的方向,问道:“那个……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难道林遣和郑凭轻已经和家里公开出柜了?家里还答应了?不然画面不能这么和谐啊? 许瑶脸上虽然懵逼,内心却是汹涌澎湃的,难不成阿遣家人的观念竟然如此先进开放? 邵司佳眨眨眼:“咦?阿瑶不知道?” 许瑶:“……不、不知道吧。”他不知道他该不该知道。 林遣和邵司佳同时陷入了沉默,倒不是不想告诉许瑶,而是这关系解释起来颇费功夫,他们现在正在犯懒呢,说话太费力气了。 正好林雅志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一边走一边笑道:“许瑶还不知道吧?原来阿遣和小郑也算半个兄弟呢。” 许瑶:????兄弟切一半也不能是这个关系啊?林爸爸对兄弟是有什么误会? 林雅志倒是不嫌累,郑重给许瑶介绍了一下郑凭轻的身份,末了得意地笑道:“在学校大家就说他们好兄弟,没想到还真算得上兄弟,这关系,你说是不是很可以!” 许瑶大惊:“兄弟?不可以!” 其他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怎么这么快又轮到我蹲了?抽烟.jpg 折磨阿瑶使我快落…… 62、留下来住一晚 许瑶惊恐的发声让屋里陷入一片莫名的沉默。 过了一会,邵司佳挑眉,语带调侃地问许瑶:“怎么?你要反对这门亲事吗?” 许瑶正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激动了,好不容易刚晃过神来,结果邵司佳一句话又让他的表情裂开了。 虽然在当前语境下,邵司佳的“亲事”指的应该是“亲人间的事”…… 但是许瑶他的脑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正在疯狂地生成一些他并不想要的画面。 许瑶欲哭无泪:“……不是。” 林雅志“哈哈”大笑:“许瑶是不是被吓到了?也难怪,我刚才看到小郑的时候,也是你这心情。” 许瑶:“……”不,你对我的心情有误解! 林雅志把水果放下:“你们几个吃点水果,许瑶多坐一下,难得司佳回来,小郑也在,正好一起玩。” 许瑶:不,他想走了。 但是他还没说出口,就见邵司佳继续用脚趾指挥了一下方向:“阿瑶,你帮我戳几块苹果过来。” 许瑶是不敢反抗邵司佳的,只好乖巧应道:“好。” 邵司佳手里还抱着茶杯,索性直接张开嘴巴:“啊——” 许瑶:“……”忍辱负重! 郑凭轻一下子产生了熊熊的不能输的旺盛斗志,目光在水果和林遣之间徘徊,林遣被他看得浑身不适,猛地自己坐了起来,正气凛然地说道:“邵司佳真是懒成猪,我就不一样,我自己会吃。” 邵司佳嗤笑:“放屁,你是没人喂吧。” 郑凭轻蠢蠢欲动:“我……” 林遣抢先一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邵司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又瞄了郑凭轻一眼,继续对着许瑶张嘴:“啊——” 林遣鄙视:“邵司佳,你双下巴出来了!” 邵司佳不为所动,还威胁许瑶:“阿瑶,姐姐的双下巴美不美?” 许瑶能说什么,含泪奉承:“美!” 可怜许瑶原本只是过来送东西,结果硬被邵司佳按着一下午给她端茶倒水,中途几个人一起打扑克,许瑶还被迫不断放好牌给她,不过林遣也不断接收到郑凭轻放给他的牌,姐弟俩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郑凭轻还频频为林遣加油。 邵司佳因此对许瑶很有些不满:“阿瑶,你怎么不为我加油?” 许瑶:“……qaq”他没有郑凭轻那么伟大,他是被迫的,他想把好牌留给自己的! 到了晚上,林雅志热情挽留许瑶一起吃晚饭,许瑶坚定地拒绝了,理由非常感人:“我还有一学期就上大学了,趁着在家的时间,想多陪我爸妈吃饭。” 陈诗逸听得懵逼:“这不是还有大半年时间吗?一天有三顿呢……” 许瑶态度坚决:“吃一顿少一顿啊!” 陈诗逸:“……真是个孝顺孩子!”虽然孝顺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我走了。”许瑶说着,临了非常不放心地看郑凭轻,“你要不要顺便和我一起走啊?” 不等郑凭轻回答,林雅志先开口道:“小郑就别走了,我听诗逸说你现在自己住,既然回去也没人,不如今晚就留在这吧。” 郑凭轻从善如流:“好啊。” 许瑶再次惊慌道:“不好吧,你们家不是没有空房了吗?” 林雅志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跟阿遣一起睡就好了啊。” 许瑶惊恐地看着林雅志,又去看林遣,希望他能为自己的清白着想一下,林遣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就别瞎操心了。” 邵司佳故意恐吓许瑶:“要不行,他还可以跟我睡啊。” 许瑶:“……” 郑凭轻:“……” 许瑶虚弱地说道:“那我走了,我啥也不管了。” 林雅志和陈诗逸听得莫名其妙,他是管了什么? 邵司佳一个箭步冲上去,丝毫不避嫌地揽着许瑶脖子往外走:“姐姐送你下楼。” 许瑶瞬间觉得自己脖子上像是压了杠铃,连忙推辞:“不用了,我认得路,我很熟。” 邵司佳:“再给你一次机会。” 许瑶果断改口:“能被你送下楼是我的荣幸。” 看着邵司佳拖着许瑶前往电梯口的背影,林雅志十分感慨:“司佳是不是喜欢许瑶啊?还专门送他,不过许瑶这孩子人很不错,要是他们在一起,也不是坏事。” 林遣和郑凭轻被林雅志的脑补雷了一下,林遣无语道:“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熟悉一下你女儿吧。” 邵司佳送许瑶一送就是半小时,等她送完回来,一出电梯门,就见林遣正双手抱胸倚在对门的墙上等着她,见她出来,他眼皮微微一抬,道:“问到你想要的消息了吗?” “当然,许瑶敢不跟我说实话吗?”邵司佳挑眉。 林遣嗤了一声:“我看你是诈许瑶了吧?”如果邵司佳不坑骗许瑶,就算许瑶再怕她,也不可能轻易说出这么重要的秘密的。 坑骗的方法也简单,只要说她都知道了就行了。 邵司佳没意思地撇了撇嘴:“咱们姐弟,有时候可以不需要这么了解对方的。” 林遣没说什么,只问道:“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邵司佳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你们两个,真是狗胆包天。” 林遣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们不是挺克制的吗?起码没有现在出柜。” 邵司佳略有些无语:“你们要是真克制,就不会让我刚回来就发现了。” 林遣并不反驳,只道:“反正你们早晚都要知道的。” 邵司佳直直看着他,林遣不闪不避,目光灼灼,她叹了一声:“这么说,你们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准备一直走下去?” 林遣低笑:“你看郑凭轻的样子,像是一时兴起吗?” 邵司佳想了一下:“……他像被下了蛊。” 林遣看着邵司佳,目光坚定:“他很好,你不用为我担心。” 邵司佳突然捶了他肩膀一下:“难怪你叫我无论如何都要支持你,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林遣也不避开,受了她一拳,语气依然坚定:“我没有问题,我只是在陈述我的决定。” 他笑笑:“你已经答应我的事,要做到。” 邵司佳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说话不算话呢,您能怎么样?” 林遣语气笃定:“你不会。” 邵司佳无语地看了他一会,突然双拳齐出,猛打了他一顿:“谁教的你恃宠而骄的!” 林遣按住她的小拳拳,“嘻嘻”笑道:“当然是郑凭轻惯的。” 邵司佳:“……谁准你秀恩爱的?!” 林遣摊手:“郑凭轻啊。” 邵司佳“嗷嗷”叫着捂住耳朵:“不要再说了,我起鸡皮疙瘩了,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几把肉麻!” 林遣揪住她的辫子:“那你到底支不支持?” “你要是把我揪秃头的话你可就彻底失去我的选票了我跟你讲!”邵司佳抢回自己的辫子,又叹了一声,想起自己的劈腿前男友,到底还是松了口,“如果你对他真的有信心,那我也没话说了,反正异性恋也不见得就有好结果,最重要还是人。” 林遣情绪终于一缓:“谢谢,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上一世他和郑凭轻在一起之后,邵司佳曾经强烈地反对过,因为那时候他和郑凭轻两人互相伤害了太久,让邵司佳对郑凭轻的感情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在意的不是林遣的性取向问题,而是他谈恋爱的对象,对他的感情是否如他一样纯粹。 郑凭轻显然是无法让她信任的。 这也是为什么郑凭轻一开始这么积极地在邵司佳面前表现,她在林遣的生命中占据的份量太重,上一世,她一度是他们两个之间最大的阻碍。 好在这一次,所有的恩怨尚未发生,也不会再发生,邵司佳不会再为此而怀疑郑凭轻的动机,而她对同性恋的抵触心理并不重,也是因为这样,林遣才敢在她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不过,邵司佳可以理解同性恋,却无法理解另一件事:“但是我有点想不明白,你和他是怎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搞在一起的?” 明明暑假的时候她还帮着许瑶在游戏里殴打郑凭轻的兄弟呢,怎么过了一个学期回来,弟弟就和昔日仇人谈上恋爱了? 林遣淡然地糊弄:“打架也是一种互相了解的方式。” 邵司佳摸摸下巴:“按你这个理论,我应该了解挺多人的,但我怎么感觉一个都不了解呢?” 林遣想了想:“打得还不够多吧。” 邵司佳若有所思:“下回我试试打得细腻一点。” 姐弟俩并肩回了家里,就见等着他们开饭的林雅志挤眉弄眼地看着邵司佳:“司佳,送许瑶怎么送这么久啊?” 邵司佳漫不经心地说谎:“哦,他迷路了。” 林雅志一脸很懂的表情:“虽然许瑶这孩子经常来我们家里玩,但是这不能证明他就一定很熟悉我们家的路,偶尔迷路也很正常。” 邵司佳听得莫名其妙:“你们搞科研的逻辑都这么严谨吗?” 林雅志冲她眨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是的。” 邵司佳:“你的眼神好像在暗示我什么,但我破译不出来,承认吧,我们确实不怎么了解对方。” 林雅志:……突然被伤害。 林遣看他们父女两个鸡同鸭讲,倍感心情愉悦,但笑不语。 郑凭轻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此时满脑子少儿不宜的画面,一胳膊肘拐了林遣一下:“晚上洗干净点。” 林遣谅他也就嘴上过过干瘾,半点不怵:“你晚上想做题吗?” 郑凭轻磨牙:“老子今晚再做题就……” 林遣挑衅:“就怎么样?” 两人说到一半,邵司佳突然冲过来揽着郑凭轻到边上,低声笑道:“小郑弟弟,不如今晚和我睡啊!” 郑凭轻双手捂住胸口:“你想对我做什么?” 邵司佳冷笑:“得了吧,弟媳,咋俩一个性取向,很安全。” 郑凭轻一下子明白了林遣刚才去接邵司佳的原因,肃容道:“这么说,你同意这门婚事了?” “我准了。”邵司佳爽快地说道,看着郑凭轻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又施施然开口,“不过你毕竟还没过门,为了你的闺誉着想,今晚不如跟你小姑子一个屋。” 上一世,邵司佳因为宿怨问题,也经常这么恐吓他,郑凭轻对她的套路已经很熟悉了,反正只要她不反对他和林遣谈恋爱,其他都是小事。 郑凭轻微微一笑:“行啊,那麻烦你跟我老丈人打声招呼吧。” 邵司佳:“……” 她想反对这门婚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__持续短小,明天应该就能把家宴写完了…… 邵司佳:我邵司佳纵横容市多年未逢敌手……妈的,嗝 63、真相 邵司佳也就嘴上吓唬,自然不可能真的让郑凭轻和她睡,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临睡前到林遣房里,拉着他们两个的耳朵提醒他们洁身自好。 等邵司佳走了,陈诗逸又过来敲门,看着郑凭轻欲言又止:“凭轻,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郑凭轻本来已经迫不及待地躺床上了,只好不情不愿地翻开被子踢了拖鞋出去。 陈诗逸带着郑凭轻到了阳台,阳台外夜色深深,小区里一栋栋的高楼嵌着一个个方形的光源,在冷夜里透出淡淡的暖意,那是别人家的灯火。 夜风很凉,郑凭轻的睡衣不怎么抗冻,搓了一下胳膊道:“有什么事?” 陈诗逸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说道:“刚雅志和我商量了一下,我们想着你现在高三,学业很重,还一个人住实在有些不方便,我们也不是很放心,所以想问一下你的意见,让你下学期来这里住,雅志还能辅导你学习。” 郑凭轻抬眼看她,夜色中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大约有些讽刺:“偶尔住一晚也就算了,搬过来一起住的话,你让我爸怎么想?” 陈诗逸道:“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 她叹了一声:“你爸这个人虽然整天忙着赚钱,没什么时间陪你,但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你现在的情况,他肯定能理解。” 郑凭轻声音冷了一点:“他当然能理解,他不是一直也挺理解你的吗?” 陈诗逸愣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懂郑凭轻话里的含义。 两相无言。 夜风不懂人心,兀自吹拂。 不知过了多久,林雅志在屋里喊了一声:“你们说完了就赶紧进来,外面冷。” 陈诗逸回道:“就来了。” 罢了又去看郑凭轻:“那么,你……” 郑凭轻却突然打断她:“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他走前了一点,屋里漏出来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阴晴不定,他沉沉说道:“你跟林雅志再有共同语言,再有默契,就不能等离婚后再在一起吗?” 这些话,上一世,他没有问,他原以为这一世也不会问。 曾经,他和陈诗逸的关系已经糟糕到无法修复,他恨她抛弃了家庭,抛弃了丈夫,也抛弃了儿子,但是他又怀念那些曾经拥有过的幸福。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陈诗逸还没有那么忙,一年还能有一半的时间在家里陪他,给他做饭,虽然她厨艺不好,但是一直很细心。 她买了一套和她实验用的工具一样的镊子刀子等等装备,用来给他剔骨头,给他把大块的食物切小。 而他父亲郑不录比她更忙,两人交替着时间照顾孩子,反而夫妻俩几乎完全没有相处的时间。 他们的关系是不是那时候淡下来的,郑凭轻无从得知,他知道的时候,他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即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相处,郑凭轻也不确定,他们的婚姻是否就能维持下去,他们谈论的东西,关注的事情,实在差得太远了。 但即便如此,郑凭轻也无法轻易谅解她,虽然郑不录从来不提,不抱怨,甚至对她多有包容,郑凭轻却不能如他父亲一样宽容。 只是他实在太累了,十几年的争执累积的尘埃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一直到陈诗逸上一次找他谈话,向他道歉,他那些被灰尘覆盖的记忆,突然间就见到了阳光。 她没有抛弃孩子就够了。 郑凭轻是这样想的,更重要的是这一辈子,是未来。 他不愿意再让林遣难做,不愿意让林遣的家庭再受到伤害,所以他选择了和陈诗逸和平相处。 但或许是吃螃蟹的时候,林雅志拿出的那套装备触动了他,他理解了陈诗逸为什么会和林雅志在一起,但同时,他也发现,原来有些刺一直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无法真正释怀。 他静静地看着陈诗逸,等着她变得慌乱,无措,等着这个平静的夜晚被打破。 但是事情并不如他所想。 只见陈诗逸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郑凭轻拳头微微攥起,道:“爸爸在离婚这件事上从来没有为难过你,为什么你不能等离婚了再跟林雅志在一起?” 陈诗逸大吃了一惊,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离婚以后才跟雅志调到一个实验室工作认识的,怎么可能离婚前就在一起?” 郑凭轻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几乎是电光火石间,许许多多的往事在他脑中重演。 陈诗逸继续道:“我们认识的时候雅志的妻子已经去世一段时间了,他却因此很自责,一直振作不起来,但是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没人照顾,让我想到了你,所以才……” 她没有再说下去,她不确定郑凭轻想不想听到这些,但即使这样,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足够了。 郑凭轻以前从未与陈诗逸好好交流过,自然想不到事实与他所知大相庭径,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真的?” 陈诗逸脸上微微发白,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和郑不录明明是和平离婚的,也约好了离婚后正常往来,不给孩子留下阴影,郑凭轻却对她这么抵触,对她的话总是往不好的方面解读。 陈诗逸声音冷了下来:“那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她想了一下,道:“不可能是你爸爸,你爸爸不是这种人。” 郑凭轻百感交集,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良久,他的理智才慢慢回笼,声音越发深沉:“都是以前的事了。” 陈诗逸咬着牙道:“到底是谁?是谁跟你说这么恶毒的谎话?” 郑凭轻没有回答。 她眼眶里隐隐泛着泪光:“难道过去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活在这个谎话里吗?” 郑凭轻眼里泛着寒光:“没关系,我会处理的。” 陈诗逸声音都在发抖:“到底是谁?” 郑凭轻没有松口,眼神变得越发锐利:“我说了,我会处理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寒意,竟是让陈诗逸微微打了个寒颤,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在一瞬间陡然换了气质,陌生到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但这刺骨的冷意不过片刻间便如冰雪般消融,让陈诗逸有些疑惑,她刚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对不起。”郑凭轻突然往前一步,抱住了她,对陈诗逸来说,这个拥抱弥足珍贵,对郑凭轻来说,却还有更多的意义。 那么多年的争执,对抗,在此刻终于彻底消解。 “凭轻,你告诉……” “我会处理的。”郑凭轻再次打断她,语气里那绝不似十几岁的少年能有的坚定让她无法再问出口。 夜色深深,这一处的灯光亦如别处温柔。 “对不起,妈。” …… 林遣躺被子里等郑凭轻等得昏昏欲睡,终于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林遣迷迷糊糊地说道:“赶紧的,关灯睡觉。” 郑凭轻却没有关灯,而是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压到他的身上。 林遣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你干嘛,我全家都在呢,你别忘了我爸跟我姐都是暴力狂!” 郑凭轻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把脑袋埋在他的脖子里,闷闷地说道:“你快安慰我。” 林遣意识到他情绪有些低迷,便抱着他毛绒绒的脑袋,亲了一下:“怎么了?” “我妈没有出轨,她也没有骗你爸爸。”郑凭轻声音波澜不惊,但林遣却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林遣沉默了一会,怒骂道:“你爸爸那个女朋友,心机真几把重。” 郑不录现在有一个女朋友,是陈诗逸的远房亲戚何颐君,占着陈诗逸这一层关系,何颐君曾经是郑不录的秘书,这个人,上一世的后来,成了郑凭轻的继母,还给郑不录生了一个儿子。 因为她和陈诗逸的那层关系,在郑不录和陈诗逸离婚之后,何颐君偶尔也帮着郑不录带带小孩,她对郑凭轻的照料可谓尽心尽责,还常常和郑凭轻提起他父亲多忙多累,让他不要生爸爸的气。 直到极为偶然的一次,年幼的郑凭轻“无意间”听到她讲电话,于是知道了陈诗逸婚内出轨,还跟出轨对象隐瞒了自己的婚姻情况,因为怕被出轨对象发现自己有家庭,催离婚催得太急,让郑不录没有时间做好后续的准备工作,才导致现在工作那么累的事情。 那时候何颐君照顾郑凭轻是真的照顾得很好,她是靠着陈诗逸的情分进到郑不录公司的,何况她当时与郑不录没有半分暧昧,姿态磊落,和郑不录在一起也是许久以后,郑不录觉得她照顾郑凭轻照顾得很好,才主动追求的。 她是当真没有半分惹人怀疑的地方。 郑凭轻道:“我爸爸追求何颐君,还是因为觉得她照顾我照顾得很好……” 林遣感觉到脖子上被温热的液体滴到,他把郑凭轻抱得更紧,言语间带了讽刺:“她是照顾得挺好的……” 如果不是她照顾得那么好,那么周到,郑凭轻又怎么会对她全无戒心。 如果她不是照顾得那么好,又怎么会知道郑凭轻那个倔强脾气,即使知道了这种事,也绝不会当面去质问大人。 如果不是十数年的磨砺磨平了郑凭轻的棱角,不是重生后的经历让他对陈诗逸的敌意减缓。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那个谎话里,连林雅志都是被陈诗逸蒙蔽的一方,即使林遣在很多年后,和郑凭轻在一起之后,听说这件事,也无法从林雅志这里得到真相。 林遣去亲他的额头,又去亲他的鼻尖,然后落到唇上。 这是他总结出来的能有效安慰郑凭轻的方式。 果然,片刻后,郑凭轻的呼吸稍稍平缓了一些。 林遣叹道:“好在,命运待我们不薄,给了我们重来的机会。” “不错。”郑凭轻声音轻轻的,但林遣能听出他的阴鸷。 林遣笑道:“我感觉到,有人要倒霉了。” 郑凭轻没应他,在他身上蹭了蹭,半晌,闷闷地说道:“对不起,我今晚没心情日你了。” 林遣:“……” 这厮还真是大言不惭,他就是有心情,他敢日吗? 真是给自己找的一手好借口!! 作者有话要说:郑凭轻:我不是不敢,我是真的没心情!(发出倔强的声音 64、爸爸回来了 “凭轻,快来开门,我又把钥匙忘了。” 郑凭轻一大早被郑不录的电话吵醒,睡眼惺忪地起床开门,就见郑不录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一见他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儿子哟,又长高了。” “爸。”郑凭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有些懵逼,“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临近农历年底,许多在外打拼的人都开始陆续回家过年,但是像郑不录这种大忙人,本来往年都是要等到除夕才能到家里的,今年却是提前了好几日,让郑凭轻有些意外。 “还不是你妈打电话催你爸爸早点回来陪你。”何颐君从停在院子里的车上下来,她长得并不怎么漂亮,但是五官端正娴雅,很有几分贤妻良母的味道,此时穿着一身素雅的羊毛长裙,罩着一件薄羽绒,正是人淡如菊,让人看了心生好感。 她这时候刚和郑不录交往一年多,距离和郑不录结婚还有好几年的时间,但是因为郑家人口单薄,每年过年她都跟着郑不录回家给他们父子张罗新年事宜,大年初二才回她娘家,自然,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女主人的姿态了。 何颐君边走过来边笑道:“前几日你妈打电话给老郑,说你今年都高三了,明年该上大学了,让老郑多花点时间陪陪你,你也知道你爸爸这人的脾气,再忙也不能轻忽了你不是,这不,老郑立刻就把原来定好的应酬都给推了,硬是改到今天回来。” 类似的话何颐君以前也经常说,大家一直觉得她为了维护郑家两父子的关系尽心尽力,郑不录也对她这一点很满意,郑凭轻脾气有些暴躁,父子俩从小相处就不太对付,他又忙于事业没什么时间陪着儿子,幸亏还有何颐君从中调和,让他自觉省心不少。 当然,以往这些话也总是能不知不觉间加深郑凭轻对陈诗逸的不满,这一次郑凭轻也不会让何颐君失望,他冷淡地轻哼了一声,道:“陈诗逸自己不也没时间吗?怎么对别人那么多要求?” 郑凭轻这几年提起陈诗逸都是这副样子,郑不录有些无奈地斥了他一声:“你怎么又这样叫你妈?” 郑凭轻状似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惹得郑不录一阵无语。 何颐君脸上没什么变化,还给他们打圆场:“我看凭轻是太久没见妈妈了,有些生疏了而已吧。” 郑不录叹了一声:“这也没办法,诗逸不也是因为太忙了嘛。” 他自己就忙得没时间陪小孩,推己及人,自然不好意思指责前妻。 何颐君轻轻抿了一下嘴,微笑道:“我看要不过完年我先不回公司了,凭轻这不是要高考了嘛,下学期我索性留在家里照顾他吧,要不然他自己老单独在家,又不肯让保姆过来,我实在放心不下。” 郑不录想了一下,觉得也是个办法,反正自从他们两人交往之后,何颐君就不再担任他秘书的职位,原来的工作已经由她的弟弟何飞在负责了。 郑凭轻冷眼看着何颐君井井有条地安排着他的生活问题,上一世他和林遣斗殴被处罚之后,何颐君也以关心他的名义主动和郑不录申请回来照顾他,因为从小就经常被郑不录扔给何颐君带,郑凭轻对她的抵触没有对别人那么大,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让郑不录下定决心和她结婚的。 等三人进了屋里,郑不录才征询儿子的意见:“凭轻,下学期让颐君在家里照顾你好不好?” 郑凭轻无所谓道:“随便。” 何颐君露出一个温婉的笑,道:“凭轻当真愿意?不愿意的话可要直说,我没关系的。” 何颐君从郑凭轻小的时候就经常帮忙带他,对他的脾气拿捏得极为准确,她心知郑凭轻是那种绝对不委屈自己的个性,既然一开始没有拒绝,肯定心里就是愿意的,于是故意这么一问,越发显得自己行事坦荡。 更重要的是,如果郑凭轻能够当着郑不录的面亲口应承下来,绝对能大大提升她在郑不录心里的份量。 果然,郑不录闻言道:“瞧你说的,凭轻那是能勉强自己的人吗?我看就这么定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郑凭轻也开口道:“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郑不录话才说到一半,生生给哽在喉咙处。 何颐君温婉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同时脑子里产生了大量的问号,围着她的脑袋盘旋着。 但是话是她自己放出去的,无论如何都只能咬牙认下,何颐君很快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凭轻是不是觉得不方便啊?” “还好啦,你年纪跟我妈差不多,其实还挺亲切的。”郑凭轻说道。 何颐君:!!!!!她明明比陈诗逸小了十来岁! 她也算功力深厚的,表情愣是没裂开,还咯咯笑着打趣:“凭轻这就把我年纪提了十岁啦,不过你要是看着亲切,我长成多少岁都成。” 郑凭轻吃了一惊:“怎么你比我妈年纪小那么多吗?” 他说着一脸不认同地谴责郑不录:“爸,何姨都成你女朋友了,你就别给人安排那么多工作了吧,瞧把人给操劳成什么样了,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何颐君:?!!!!!! 偏郑不录还很迷惑的样子:“我没安排了呀,现在她的工作都是何飞在干了。” 何颐君:“……”标准答案应该是我觉得她不老啊!好吗!! 郑凭轻闻言像是愣了一下,接着一脸抱歉地冲何颐君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何姨,我不知道你这是天生的,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郑不录很直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在意,颐君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 何颐君简直要被这对直男父子给气死。 郑凭轻说完还是淡淡的样子,似乎跟往常一样,不过余光偶尔扫过何颐君的脸色,看着她忍而不能发的样子,强压在心头的烦躁稍稍得以缓解。 这人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给陈诗逸上眼药,那就让她沉浸在拿自己跟陈诗逸的比较里难受一番吧。 郑不录自觉儿子对何颐君态度还挺不错,忍不住问道:“既然你都觉得颐君有亲切感,怎么不愿意让她留在家里照顾你啊?” 郑凭轻有点为难地说道:“我比较喜欢吃外卖。” 何颐君:!!!!这岂不是在说她做饭还不如外卖? 何颐君想大声为自己辩解一番,但是这样又有点破坏自己人淡如菊的形象,只好憋着一股气,硬生生忍了下来。 还好郑不录对厨艺也不看重,只是觉得郑凭轻不喜欢就算了,毕竟他那狗脾气,勉强了绝不会有好结果。 郑不录一年到头和儿子见不了几面,自然想跟他多交流一会,但郑凭轻还是一副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搞得他有些讪讪。 倒是何颐君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帮着他接了几次话茬,让郑不录很满意。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一身正装的青年男子提着两大摞东西进来,问道:“郑哥,姐,这些东西放哪里啊?” 这人便是何颐君的弟弟,也是郑不录现在的助理何飞,何家住在邻市,从容市过去只要两个小时,所以这两年过年都是何飞充当临时司机送郑不录回来,再自己开车回邻市过年,当然,帮老板采买年货是不可避免的。 何颐君起身给他指了个地方,道:“先放这里吧,我晚点再收拾。” 何飞把东西放到指定地方,又拎起其中一个小袋子给她:“这是你要的。” 何颐君接过袋子,何飞道:“车上还有东西,我再去拿一趟。” 何颐君点点头,等何飞出去了,何颐君才拿着那个袋子走到郑凭轻面前递给他,笑道:“凭轻,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新年礼物,我猜你应该会喜欢。” 郑不录笑着点头:“你每年都要专门给凭轻带礼物,也不嫌累。” 何颐君抿嘴笑:“那你不想想,我可是看着凭轻长大的,这不早就习惯了嘛。” “谢谢。”郑凭轻很有礼貌地接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好一个时代的回忆!这个礼物当年可是引发了不少社会讨论的。 不过电光火石间,郑凭轻心中发出杠铃般的邪恶笑声。 何颐君见郑凭轻眼睛发亮的样子,就知道这礼物稳了,脸上却没有半点邀功的姿态,只轻描淡写地说道:“这苹果4代还挺不好买的,国内的经销商都断货了,这是托人从港岛带回来的,还得连夜排队。” 苹果4的价格对郑家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时候一代神机刚刚上市,货源奇缺,何颐君专门给郑凭轻带了这么一部手机,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郑凭轻当场把手机盒拆了,拿出手机翻来覆去的看,脸上十分欣喜,道:“这个我很喜欢,麻烦你了。” 何颐君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只要你喜欢就行,也不是很麻烦。” 郑不录见儿子确实很喜欢的样子,拍了拍何颐君的手背:“还要专门托人去港岛排队,辛苦了。” 何颐君嗔道:“都说了没什么的。” 只见郑凭轻开了机,一边把玩一边继续道:“还好有你送给我,我之前就想要了,一直不敢买。” 郑不录闻言感到不解,要说买不到是一回事,怎么会不敢买呢,于是便问了一句。 郑凭轻视线盯着手机屏幕根本移不开,像是不经思索的样子说道:“哦,之前学校里有个人家里给买了一部苹果,结果才一个月时间,那人成绩倒退得特别厉害,老师也真是的,非说是因为玩苹果手机的缘故,现在年级里严查,不给同学用苹果手机,查到谁用就要没收批评,所以我一直不敢买。” 何颐君:“……” 郑凭轻说得随意,郑不录的脸色却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郑凭轻说着还抬起头看何颐君,笑道:“我觉得老师就是小题大做,一个手机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么大影响,你说对吧,何姨。” 何颐君:“……” 她觉得自己有点难受,虽然郑凭轻看着很喜欢这礼物,但是她能感觉到,郑不录的情绪正在变得微妙起来。 果然,只听郑不录轻咳了一声,道:“凭轻,你明年还要高考,我觉得老师的话应该听一下,这手机还是先交给我保管,等高考完再给你吧。” 郑凭轻自然不能听他的,一把将手机收到口袋里,道:“这是何姨送的礼物,为什么要给你保管?” 郑不录把目光转向何颐君,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何颐君:“……”这下是真的浑身难受。 要她开口跟郑凭轻拿回来,那不是让她得罪郑凭轻吗? 可是不拿回来,郑不录又不满。 何颐君人生第一次送礼物,把自己送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__ 突然发现9月了,那个,实名给自己打个硬广吧。 各位朋友别客气,收藏一下作者的专栏:甜即正义。 专栏文章追溯道2013年即可,以前的就别看了,都是时期瞎几把写的,瞎还雷,但是网站不给删不给锁,我也没办法┓┏《协议搅基三十天里》标注马赛克的两章真的都是马赛克,千万别买。 然后给接档的预收坑推广一下:《新时代,新地府》,暂定名,其实想叫《霸道鬼王爱上↑我》之类的,但是是一个……鬼王受,所以……还没想好__ 65、你同学来干什么? 在郑不录充满压迫力的眼神下,何颐君不得不硬着头皮跟郑凭轻开口:“凭轻,要不……” 她话刚出口,郑凭轻便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嗯?” 何颐君内心咯噔一下,但脸上神色不变,语气又放软了一些,不过转了个话锋:“你就是不信老师,爸爸的话还是得听的是不是?” 郑凭轻奇道:“这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怎么变成我不听爸爸的话了?” 何颐君:“……”怎么没把他们父子给绕进去? 郑不录神色也有些微妙,不过并没有责怪何颐君,道:“凭轻,这手机你先别要了,我给你换个东西。” 何颐君请抿了一下双唇,突然说道:“你看老郑这不是处处都为你着想嘛,你也别老是和他对着来了,像你以前在三中和那个叫郑重的打架……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郑重的爸爸可是老郑的生意伙伴来着,为这事,老郑没少给人赔礼……” 郑凭轻叛逆期的时候没少让郑不录头大,郑不录忙于事业,惯于用金钱去解决问题,很多时候都是让何颐君代办的,慢慢的父子俩关系越来越疏远恶劣,等到后来何颐君嫁入郑家生了儿子之后,他们父子间的关系越发冷淡了起来。 那时候郑凭轻眼睛只看着林遣,因为对家庭长年累月造就的别扭,事业上也不愿意接受郑不录的帮助,基本是靠着自己打拼出来的,他从未想过要去继承父亲的家业,对父亲和自己的关系上的转变也懒得深究。 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原生家庭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言说的存在,他不想要郑不录的财富,只想逃避。 但这一世,没有了一团糟的恩怨纠纷,让他得以有空隙将某些细节一一分析捋清。 除了那些关于陈诗逸的谎话,还有上一世他和郑不录的关系变化节点。 何颐君一直对他很好很照顾,也从未直接在郑不录面前说过他的任何不是,一直到他重生之前,何颐君已经在郑家坐稳了位置,她的儿子没有意外的话,很可能会继承郑不录的事业,但即使到那个时候,她依然对郑凭轻很客气,还常常作为他们父子间的桥梁,劝说他们放下以前的是非恩怨,重归于好。 现在想来,她的每一次劝说,都会把那些不愉快的往事重新翻出来回忆一遍,他们父子后来关系倒是缓和了一些,不过纯粹是因为郑凭轻长大成熟了而已,反而那些不断被反复提及的往事,让他们父子即使在冷静之后,依然无法毫无芥蒂地相处。 此时何颐君又像是为了缓和他们父子关系一般,不经意地提起郑凭轻曾经给郑不录的惹下的麻烦,果然,郑不录脸色微微有些不快,挥了挥手道:“以前的事就别提了。” 何颐君便立刻止住了话头,笑道:“也是,都过去了,什么事都不比凭轻重要。” 何颐君这才把话题又兜了回来,道:“这手机凭轻拿着也没什么,别带去学校就成了,我倒是觉得,手机也好,打架也好,其实都没什么,这个年纪的人闹腾点爱玩点不是很正常嘛,最重要别走上歪路就行了。” 她说着娇柔地推了郑不录一把:“凭轻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啊,最重要是顺顺利利把高三上完了,其他都是小事。” 郑不录一想也是,他儿子那成绩高考本来也没有太大指望,倒是他那谁也不服的性子很是惹了不少事,以前在三中干的事就不说了,转去十二中的时候,原本郑不录能给他打点进好点的班级的,偏他非要去最差的后进班,而且据说是一进去就和里面那些差生混成一团,还专门跟老师对着干。 那时候郑不录刚处理完他和郑重打架的事情,生意场上愣是给郑重的父亲退让了不少,对郑凭轻不思悔改的行为实在失望不已,索性就冷处理了一段时间,后来一忙起来,就真的给置之脑后了。 一直到上学期的时候,何颐君还给他转接过一个郑凭轻班主任的电话,说郑凭轻带着班里的同学和数学老师对着干,闹到数学课差点上不了,当时他生意上有一个重要的项目正在关键阶段,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对郑凭轻越发感到恨铁不成钢,最终还是让何颐君去处理的,事后他给郑凭轻打了电话了解情况,但郑凭轻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恶劣,父子俩不欢而散。 这学期他没怎么关心郑凭轻在学校的情况,反正只要别惹出大事,能顺利参加高考对他来说就是万幸了。 思及往事,郑不录那种心累的感觉又浮上心头,顿时觉得玩手机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了,便捂了一下额头:“行吧,既然是颐君送的礼物,你喜欢就拿着,在学校里别惹事就行了。” 郑凭轻看着何颐君三言两语,又把矛盾给揭过去了,只微微一笑,道:“哦,好啊。” 他说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了,我本来以为你们要到除夕才回来,这几天都约了同学来家里,要是打扰到你们的话可不好意思了。” 郑不录一时没细想,何颐君却反应极快地问道:“是你班里的那些同学吗?” 郑凭轻:“是啊,还有七班的呢。” 郑不录对十二中的情况不了解,但听到是郑凭轻的同班同学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了,他还记得上学期郑凭轻的班主任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事后他让何颐君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郑凭轻的那群同学都是些成绩上不了大学的小混混。 但七班又是个什么情况他就不清楚了,只听何颐君十分担心地说道:“你怎么和七班的人也有往来啊?唉,我听说你们七班的同学里有几个很不像话,还有勒索同学的情况发生……” 郑不录:!!!!!! 郑凭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对我们学校的情况很了解嘛。” 何颐君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老郑关心你。” 郑凭轻“嗯”了一声:“我先上去洗漱一下,他们过一会就到了。” 等郑凭轻走开了,郑不录才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怎么净和些小混混来往,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何颐君叹了一声:“这也没办法,凭轻的性子那么倔,我们要是干涉他,他肯定得专门对着干,就说上学期我去处理他的事情,本来是想顺势给他换个班级的,但是他就是不肯,能怎么办?” 何颐君拍了拍他的手背:“他这年纪不能硬着来,我们以后再慢慢引导就是了……” 郑不录根本不抱希望:“他天天和这些人在一起,怎么引导?还有你说的那个七班,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勒索的事情?” 何颐君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还是犹豫着开了口:“我也是上学期去给他处理事情的时候打听到的,十二中七班和八班的学生,实在是很不像话……” 她把十二中后进班的小混混们的光辉事迹七七八八说了一点,最后十分担忧地说道:“只能希望凭轻别跟这些人学坏了吧。” 郑不录原来还只是生闷气,听完这些事情之后,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怒道:“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何颐君连忙捂住他的手,道:“算了算了,凭轻现在只是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 “还小还小!下个月就十八岁了还小!”郑不录揉着胸口,脸都气红了,“都到犯罪要判刑的年纪了,还这么不知好歹!我看他就是想气死我!” 郑不录实在是被何颐君讲述的那些事情气疯了,他原来以为郑凭轻结交的那些人顶多就是成绩差不听老师的话,没想到简直就是些罪犯预备役,饶是郑不录这种对儿子放养惯了的人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能接受儿子学历不好,可不能容忍他将来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 郑不录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和他谈谈,让他别和这些人来往了。” 何颐君连忙阻止他:“这怎么谈啊?依凭轻的性子,等下你们还不得吵起来,你前两天才开开心心地说要回来和他过年,别又闹得不愉快……” “那也得谈。”郑不录越发生气。 他正发着脾气,何飞又抱了满手的东西进来,放下了之后说道:“郑哥,姐,外面来了一群学生,说是凭轻的同学……” 没等何飞没说完,郑不录吼道:“赶走,全部赶走。” 何颐君连忙劝阻:“我看别,人都上门了,这样子不得让凭轻难做人啊。” 郑不录怒道:“要照你说的情况,这些人上门来能干点好事?还不就是带着凭轻鬼混?赶走赶走,通通都给我赶走。” 何飞疑惑地看了何颐君一眼,见她轻轻点了下头,何飞方道:“好的,我这就去办。” 何飞刚出去没多久,就见郑凭轻从楼上狂奔下来,边跑边道:“靠,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赶我同学?有没有礼貌啊!” 郑不录到底不敢对宝贝儿子太严厉,只阴沉着脸道:“凭轻,你平时在学校胡闹就算了,但这件事我不能不管,你的这些同学实在太不像话了,你整天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 郑凭轻余光扫了何颐君一眼,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他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我的同学怎么了?” 郑不录简直痛心疾首,指着门口的方向道:“就别说他们怎么了,你倒是说说,他们是过来干什么?” 他堪称语重心长:“高三就剩半年了,你能不能收收心,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这时候还让这些人上门,你们准备干什么……” 郑凭轻面无表情地应道:“我们准备一起学习。” 郑不录后续的长篇大论还没发表出来,听到回答的时候愣了一下,半晌转头看了何颐君一眼,就见何颐君也是一脸的茫然。 不过何颐君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迅速调整了表情,若无其事地笑问道:“你们准备一起学习什么啊?” 郑不录这才恍过神来,是了,这些人哪能是真的学习,肯定是不知道学些什么不良勾当,他敛起脸色,严肃地看着郑凭轻,心里想着等下该怎么继续教训他。 就见郑凭轻耸了耸肩,开始报科目:“语文、数学、英语、文综、理综……” 郑不录:“……” 何颐君:“……” 两人正发着呆,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你快让我进去,不然我今天作业写不完了!!!!!” 郑不录疑惑地看向何颐君。 何颐君:“……!!!!” 郑凭轻冲他们两个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径自跑出门外去。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默而悠远,郑不录深深地看着何颐君,何颐君嘴唇抖了抖,愣是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过了一会,郑凭轻领着浩浩荡荡一群学生进来。 郑不录目测了一下,得有十几个人,也就是郑家的屋子大,这么多人居然也没显得拥挤。 只见他们一个个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其中有一个一进门就开始嚎,听声音就是刚才喊话的那个。 “我的手臂好痛啊——刚刚那个人是谁啊,凭什么打我啊——我这只手天天写作业,已经很痛了,他还打我,还打我,我觉得有点拿不住笔了,我的作业怎么办啊?” 董铭恩一边嚎一边抽抽,这是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林遣交代给他的任务,他平时和娄星光在班里说相声说惯了,这点演技还是有的。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何飞一进来就听到董铭恩的激情控诉,整个人顿时:卧槽????? 他刚刚明明就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哪有可能那么严重? 见郑不录看过来,何飞连忙摆手:“我刚才就是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还没说完,就听其中一个挺拔清秀的少年声音沉沉地打断他:“你想赶我们走说就是了,为什么要动手,他的手本来就受伤了,你这么大力推他,万一他真的拿不了笔该怎么办——” 何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人中看起来最斯文最没有杀伤力的学生三言两语就给他扣上了一顶帽子,竟是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郑不录本来心里就已经对何颐君有些意见了,听到这些话更觉得不满,正想说点什么,就听郑凭轻突然看过来,眼神淡淡地:“爸,你也太过分了吧,什么都不问就随便赶我的同学,还让何飞动手……” 他仰头叹息:“我对你好失望啊——” 郑不录:!!!! 郑不录怒目瞪了何颐君一眼,然后开始疯狂甩锅,现场怒骂何飞:“我让你动手了吗?你怎么做事的?” 何飞无助地看了何颐君一眼。 但是此时何颐君比他还要更加难受,虽然郑不录没有直接骂她,但那些话可都是她说的。 面对弟弟求助的眼神,何颐君只能狠一狠心,把头扭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郑是一位白手起家的富豪。。。 66、反派眼前一黑 郑不录骂完了何飞,才轻咳了一声,姿势僵硬地看儿子:“凭轻啊……” 郑不录有些烦躁,他本就不是那种好说话的性格,又在商场上被人吹捧惯了,难免有些放不下姿态,尤其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更是不知如何开口。 何颐君在弟弟被骂的时候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但心里一直思考着该怎么在郑不录面前把局面挽救回来,此时见郑不录为难,连忙站了出来,如同往日一样做他们父子间的和事佬。 何颐君露出温婉的笑,轻声说道:“凭轻,这就是一点误会,老郑也是关心你,并不是真的要赶你的朋友,一家人把话说开了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般来说,按照郑凭轻的性格,听到这些话,要么是一言不发,这事就算揭过去了,要么就是直接怼回来,正面挑战他的父亲,然后父子吵架,事件升级,最后不欢而散,矛盾也可以成功转移。 何颐君说罢抿嘴一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等着郑凭轻作出反应,不管哪一种情况,她都有丰富的经验可以应对。 郑不录也有些紧张地看着儿子,他们父子吵架是常有的事,郑凭轻是个什么性格他当然也清楚。 万一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要和他刚,只怕场面会控制不住。 郑不录感到十分头大。 只见郑凭轻转过头看了看何颐君,又看了看郑不录,脸上的表情淡淡地,一时看不出什么情绪。 何颐君心里一下子有数了,看这情况,这事算是揭过去了,她暗暗松了口气,等下再跟郑不录吹吹耳边风,不定还变成她劝架有功了。 然而她心里一块石头刚放下来,还没放稳呢,就见郑凭轻脸色慢慢地黯淡下来,却不是她预料中的暴怒或无状,而是一脸的受伤与委屈。 “我就知道——”郑凭轻扁了扁嘴,“在你们眼里,我就没有个好的时候。” 何颐君:“……??”她是不是幻听了,这种自我否定的话应该不存在郑凭轻的人生里才对吧?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去看郑不录的反应,只见郑不录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已经是一片黑压压的了。 “算了。”郑凭轻像是自暴自弃一般,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把目光落到了何颐君身上,深深地看着她。 何颐君:“……”等等,为什么要突然看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郑凭轻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你爱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我吧,毕竟不是……我也不强求你了解我。” 何颐君从进入郑不录公司担任他的秘书开始至今,十几年了,第一次在他面前没能绷住自己的脸色。 郑凭轻这话实在太诛心了。 尤其是那句“毕竟不是……”后面的留白,不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他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何颐君这么多年机关算尽,不动声色地离间郑凭轻和他生母陈诗逸的关系,又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尽心尽力,为的就是让他们父子认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形象。 然而郑凭轻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一下子就将她多年的经营化为乌有。 毕竟不是他妈妈啊…… 关键是,这事还是她自己给闹出来的。 何颐君除了心梗后悔之后,更加懊恼的就是这个,她和郑凭轻相处那么多年,心知肚明他的性格作风,他们原来关系一直不错,郑凭轻绝不会是故意说的这些话。 显然是真的被她说的话做的事给伤到心了。 何颐君恨不得现场捶自己的胸口,郑凭轻性格这么别扭,她花了多少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把关系建立起来的,结果因为自己一步不慎失了前蹄,要是郑凭轻就此对她有了芥蒂,她真的能把自己的大腿掐到残废。 何颐君内心提醒自己稳住,顶着郑不录质疑的目光,讪讪地想要说些话挽回一下:“凭轻,你误会……” 她刚开口,就见方才出来指责何飞的那个斯文清秀的男生走上前去,拍了拍郑凭轻的肩膀,轻声安慰:“你别太难过了,就算别人不理解你,我们也会支持你的……” 郑凭轻简直热泪盈眶:“谢谢你,多亏有你们在,不然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下子何颐君是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郑凭轻一手捂住嘴巴,似乎在隐藏自己的苦楚不让自己哭出来,一边朝着他的同学们挥挥手,一群人便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一起上二楼去了。 原来站满了学生的一楼大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冷清,不过更冷的是郑不录的脸色,但他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话来,何颐君跟了他许多年,从秘书做到女朋友,他实在不愿意让她难堪。 但这是他亲儿子啊! 他儿子好不容易生性了,上进了,结果被何颐君这一通假情报搞得,他们本来就不太稳的父子关系眼看着危在旦夕不说,最重要的是儿子那么倔强的脾气,居然说出了那么自暴自弃的话来,从小挨揍都没掉过眼泪的性子,刚刚似乎都要哭出来了,他儿子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光一想到郑凭轻方才那受伤失望的表情,郑不录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都怪你!!”最终,郑不录决定把气出到何飞身上,“我只是叫你把他们劝走,谁让你动手的,那都是些活生生的学生,你也下得去手!!” 何飞:……你叫我赶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不对,他是真的没用力啊,谁知道现在的学生这么脆弱,一碰就碎啊。 何飞实力委屈,又不敢反驳郑不录,只能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姐姐。 以往他犯错的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何颐君总有办法劝服郑不录。 然而这一次,何飞看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顿时绝望了。 何颐君居然直接把眼睛给闭了起来! …… 另一边,郑凭轻捂着嘴带着一群人上到二楼,等离开郑不录他们的视线范围,他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把脸埋林遣肩膀上蹭了蹭,道:“卧槽,眼泪都憋出来了。” 在他知道陈诗逸的事情真相之后,一开始是想直接出面和何颐君硬刚的,但是何颐君毕竟在郑不录身边耕耘了那么多年,又是早有预谋,只怕退路借口都准备好了。而他此时年纪实在不大,在他爹眼里又还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形象,直接硬刚,他有把握郑不录会站在他这边,但父子关系多少要受些损伤。 与其如此,不如让郑不录自己慢慢思考。 这一世的郑凭轻,实在不愿意再伤害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男朋友非常小肚鸡肠(划掉,恩怨分明)地表示,不能这么干脆地了断,要慢慢折磨何颐君…… 郑凭轻表示:男朋友的话那是一定要听的! 所以在郑不录跟何颐君突然提前回来之后,郑凭轻第一时间短信通知了林遣,以两人的默契,连计划都不需要,现场打配合就够了。 而他们那群小弟,在郑家外面被何飞驱赶的时候,就被林遣暗地里交代等下不管他和郑凭轻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出声,直到此时,他们才纷纷放松了自己的表情,不过一个个脸上露出来的却都是惊恐。 “卧槽,我刚才还以为老大真的哭了呢!”娄星光心有余悸。 “我我、我以为老大中邪了……”周道塔拍胸口顺气。 “吓死我了!”江庭俊抹了一把额头,“我还以为他双倍浓缩刻苦那么久,终于疯辽——” 李高激情拍马屁:“啊,我刚才沉浸在二哥的演技里久久无法自拔——” 其他人:“……”纷纷对他投以鄙视的眼神。 大家好不容易从“郑凭轻委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问他们情况。 不过林遣和郑凭轻都没有细说,只轻描淡写地介绍了楼下三个大人的身份,并嘱咐大家不要乱说话就算把事情揭过去了。 他们两个在学习小组里那是绝对权威,说一不二,他们不说,其他人虽然心里各有猜测,但也不敢再追问,纷纷自觉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高三学习紧张,但是十二中也没有到丧心病狂的程度,补课补到前几天终于正式放假,但是这群学渣以前一渣到底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在经过一学期的按头学习之后,对自己有了期待,反而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一到放假时间个个心慌不已,纷纷强烈要求继续补课。 郭当立还跑去和邱校长请求延长上课时间,邱校长当时就被震惊了,表示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后进班学生。 后来消息被传出去,郭当立差点被其他等放假等得眼睛发红的同学围堵,也就仗着以前的大哥底子,又有林遣和郑凭轻撑腰,才算逃过一劫。 不过从此之后,十二中就流传着高考逼疯后进班学生的传说。 于是林遣和郑凭轻一商量,干脆把郑家临时改造一下,把他们召集到家里继续补课,按他们的原定计划,这课原本是要补到除夕前一天的,没想到往年都是踩点回家的郑不录今年提前回来,才有了前面的一幕。 林遣和郑凭轻默契地合作一番,接着该干嘛还干嘛,就算是何颐君,也不能影响了他们的学习进度! 等郑不录终于鼓起勇气上楼来看儿子的时候,一下子被二楼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只见他们家二楼大厅原来的高级家具全部被搬到了一边,腾出来的大片空间摆了一圈整齐方正的书桌,每张书桌上都堆着厚厚的课本和学习资料,还有散乱的文具,而刚才的那群学生便围着书桌坐成一圈,一个个正在认真地看书做题,或者交头接耳地讨论题目。 好一个震撼人心的大型学习现场! 要说郑不录原来还不是很确定儿子是不是真的浪子回头奋发向上,这一刻所有的犹疑也全部烟消云散了。 这种成熟度极高的学习现场,可不是临时能搭建起来的! 他儿子和他的同学是真的在刻苦用功啊! 郑不录看了一圈学生,一个个认真学习的样子,就好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鸭子,是多么可爱动人! 再想想自己方才错怪了儿子,想到儿子灰心失望的样子! 郑不录心碎2 都怪何颐君,竟然未加验证,就这么编排一群这么好的良师益友! 郑不录原来对何颐君的怨气好不容易下去一点了,结果被这情景一刺激,又是一顿无名火起。 “老郑,我让何飞去买一些饮料零食回来招待凭轻的同学,都是孩子,别饿了……”何颐君跟在他的身后上来,她心态已经缓过来了,正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补救措施。 但是她说完之后,却没有得到郑不录的回应。 何颐君有些奇怪,刚刚她哄了郑不录好一阵,看着他脸色放缓的,按理说不应该不搭理她才对。 何颐君心里思考着,脚步也迈上了二楼,然后她就直接哑掉了。 老天爷,这是什么惊人画面?! 何颐君跟随着郑不录在商场上打拼多年,大大小小的场面历经无数,自认为也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了,然而眼前的画面还是让她一阵眩晕。 这根本不是应该出现在郑家的画面吧! 何颐君颤抖着用余光去看郑不录,果然,他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开始阴沉了。 不过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只见原来正低头和那个清秀男生讨论题目的郑凭轻,突然把笔一扔,从兜里掏出一部崭新的苹果4代,开始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 郑不录脸色蓦地一变,何颐君摇摇欲坠。 那个清秀男生微微皱起眉头,道:“郑凭轻,学习的时候别玩手机。” 郑凭轻眼睛都不带离开手机屏幕的,道:“让我玩半小时,半小时就好,这手机真好玩。” 郑不录慢慢地转过头看何颐君,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何颐君:……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慢慢折磨。 想看何颐君尽快下线的朋友……先跳几章吧__ 人家大小也是个反派,不能没有姓名啊。大家好歹给反派一点尊严惹__ 她才刚出场呢…… 而且,我要慢慢折磨她…… 67、反派持续受伤 “各位同学,大家好。”郑不录和大型学习组织打了个招呼。 一群正在复习的同学抬起头来,见是郑凭轻爸爸,虽然刚才的事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纷纷点头:“叔叔好。” 郑不录走过去,探头看了看他们桌上的课本和习题册,有些抱歉地说道:“刚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希望大家别放在心上。” 何颐君跟在他的旁边一起过来,也是一脸的歉意:“其实我们是特别欢迎凭轻的朋友来家里做客的,他能交到你们这么多朋友我们是真的很开心……” 她顿了顿,十分无奈地继续说道:“实在是之前听了你们学校老师说的一些话,对你们产生了误会,请各位同学千万别介意才是。” 郭当立和李高几个人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心虚。 只有林遣看着何颐君,状似不解:“不知道我们学校老师跟阿姨说了什么?让你这么误会我们?” 何颐君自然不可能把那些话再重复说一遍,现在她都不确定之前听到的消息是真是假了,这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不定给这些人留下更恶劣的印象,这可都是郑凭轻的朋友。 她歉然一笑,有些后悔的样子,含糊道:“我想老师也不是故意的,不过现在学校里有一点确实不太好,老师们都把成绩看得太重了,只要学生的成绩不好,老师提起来的时候,难免要抱怨个几句,一来二去,可不就让大家误会了嘛。” 她这话说得很有艺术,具体的事一个没说,看起来像是为老师说话,但既没有留下什么口实,又含含糊糊地把责任就给推到了老师身上。 “是吗?”林遣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解,一手随意搭在书桌上,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道,“我爸就是郑凭轻他们班的老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抱怨过,也没听过他说有其他老师抱怨啊?” 何颐君:“……”大意了!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野生的老师儿子? 林遣向她发出心灵的拷问:“请问是哪个老师抱怨的?我回去跟我爸反映一下,这样的老师也太不负责了。” 许瑶气愤地跟进:“就是,太过分了,自己教不好不反省,反而给学生扣罪名算什么!” 郑凭轻眼尾觑了许瑶一下,他很肯定大舅子根本没看明白林遣跟何颐君的交锋,只是发自内心地为大家打抱不平而已。 自从做了学渣们的补课老师之后,许瑶已经对学渣们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现在他可是容不得别人毫无根据地污蔑小学渣们的。 真是天真可爱的大舅子,实力助攻。 果然,何颐君本来只是想找个由头把自己摘干净,没想到这些学生居然这么较真,许瑶的激情发言让她不得不回应,好在她经验倒也丰富,用劝诫的口气道:“我看这就不说了吧,别搞得你们和老师的关系不好,到时候影响了你们学习。” 她神色恳切,一副全是为大家着想的样子,还真让一些同学说不出话来了。 “呃……”林遣奇道,“你好奇怪啊,是你先提起老师的,说一半又说怕影响我们和老师关系……” 他似乎十分迷惑的样子:“真不知道是你想说还是不想说。” 何颐君:“……” 她正懵逼呢,又有一个男同学突然发言,娄星光指着习题册上的成语解释,特别好学地问唐婉琪:“琪琪老师,像是这种情况,我们该用成语‘以退为进’来形容还是用‘欲擒故纵’来形容呢?” 唐婉琪认真想了一下:“我想,应该是用‘不知所谓’比较合适。” 何颐君:“……”这些学生……能跟郑凭轻做朋友的学生,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学生! 阴阳怪气地讽刺谁呢! 郑不录脸色又开始不好了,看着何颐君:“你吞吞吐吐干嘛,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这位同学说得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就应该说出来让大家警醒一下,不然以后岂不是害了更多学生!” 其实何颐君并不是真的不想说,不过是想显示一下自己与世无争不道人是非,且关心孩子的样子,谁知道这看着清清秀秀的男生脑回路跟其他人差那么多,直愣愣来这么一句,反而显得她特别矫情刻意。 还生生被扣上了“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和“不知所谓”等等词语,听起来就特别心机! 好在,这些事还真不是她自己编的,她心里再怄,脸上还是轻笑了一下,抚了抚郑不录的胳膊:“唉,不就是上学期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凭轻和他们数学老师有一点矛盾,是我过去处理的,就是那个数学老师说的呗……” 她叹了一声:“我想数学老师也是一时气头上吧。” 其实何颐君当时根本没有和“数学老师”碰到面,消息实际上是从十二中的教导主任那来的,但是她接连被质疑,急需挽回她在郑不录那里的可信度,于是心念一转,便把这些事嫁接到那位数学老师身上。 无论如何,郑凭轻和那位素未蒙面的数学老师之间的矛盾是板上钉钉的,这件事当时可是直接通知到郑不录这里的。 果然,郑不录闻言脸色稍缓,这件事他自然还记得,如果是这样,何颐君说的那些话也就都说得通了,看来是那位和郑凭轻闹了矛盾的数学老师公报私仇。 郑不录眼里流露出一丝怒意,道:“这种老师……” 他未说完,就听那个清秀的男同学开口道:“阿姨,你怎么又胡说八道了?” 何颐君愣了一下,这才发现,现场的气氛不知何时变得微妙了起来,那些同学的脸上纷纷露出有些生气的表情来。 何颐君不明所以:??? 她硬着头皮讪笑:“你是对阿姨的话有疑问吗?” “没有,我很肯定。”林遣轻轻抬了一下眼皮,眼里无波,“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就是我爸爸。” 何颐君:?!!!! 其他同学也纷纷投过来鄙视的眼神,许瑶更是气愤:“亏你前面说得那么好听,我还差点当真了呢!” 董铭恩也“呵呵”道:“不好意思,林老师平时跟我们关系可好了,每天放学以后还义务再帮我们补课半小时呢。” 其他同学虽然没有开口指责,但是一个个脸上的怒容根本藏都藏不住。 尤其是七班的人更是生气,林雅志那可是他们老大的爸爸,是他们某种意义上的爷爷,这个大妈居然张口就来,让他们这些看中江湖辈分的昔日小混混怎么能忍。 林遣叹了一声,道:“阿姨,你做人真的有点过分。” 何颐君此时已经傻眼了,她哪里会想到,那位“数学老师”会刚好就是这个同学的爸爸? 她不敢转头去看郑不录,但是郑不录身上蔓延的寒气根本藏都藏不住。 “颐君啊,你平时和我说的话,不会也经常这样子吧?”郑不录的声音很平静,然而跟随他十几年的何颐君很清楚,他越是平静的时候,问题越严重。 “哪、哪的事……”何颐君想为自己辩解,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这事只能怪她自作聪明又运气不好,此时就算她再反口说是别的老师说的,郑不录也不可能相信她了。 何颐君欲哭无泪。 关键时候,她弟弟何飞回来了。 “郑哥,姐,东西买回来了。”何飞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跑上楼来,脸上露着邀功的笑容,“我特地跑到容佳那买的,另外还订了不少别的东西,他们员工等下送过来,这些我先拿回来给同学们吃。” 容佳是本地最高端的大型卖场,距离郑家有点远,但是东西品质很好。 何颐君打发他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疯狂暗示,何飞也不笨,不辞辛苦跑那么远,专门挑最好的,心想这次郑不录应该挑不出毛病了。 他把东西提上二楼,正想发给那些学生,却见现场气氛有些不太对,只见那些学生一个个冷漠地看着他,半点的喜悦都没有。 何飞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丝丝不妙,他慢慢地扭头看郑不录,就见郑不录的神色比那些学生更加冷漠,两人视线在空中对视,郑不录突然开麦:“买个东西去那么久?你是想饿死凭轻的同学吗?” 何飞:“……???” 他总共也就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吧,而且这些学生也不是指望这些零食活的吧? 何飞莫名其妙地去看何颐君,这次何颐君倒是不装没看见了,但她帮着郑不录一起骂:“小飞,你怎么做事的?还不快和同学们道歉!” 何飞:“……???”不是她下的暗示吗? 他不知道,此时何颐君心里也很苦,她实在是没办法了,矛盾转移到弟弟身上去,总好过让郑不录找她清算吧? 何颐君是真的想不通,怎么这才回来不到半天,以往在郑家如鱼得水的自己,就连连翻船? 而她对此毫无办法,因为这些事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 郑不录以前一直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工作以外的事情习惯用金钱去解决,许多事情既没有时间、也自觉没有必要花太多精力去了解。 包括何颐君,她是陈诗逸的亲戚,在他离婚前帮他把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他离婚后又能帮他照顾家庭,她能干,又不争,这么多年很得郑家的信任,所以此前郑不录对她的话总是听着就是,并不多想。 然而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儿子明显失常的反应,何颐君不断被推翻反转的说辞,都让郑不录不得不重新审视往日的种种。 郑不录能做到今日的成就,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以前只是他没去细想,但是一旦他认真思考起来,那些看似隐秘的蛛丝马迹,自然慢慢被抽丝剥茧。 郑不录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到底不敢随便下定论。 “凭轻,你过来一下,爸爸想跟你好好谈谈。”一切的矛盾,还是要先问过他的儿子。 郑不录虽然疏于打理家庭关系,但儿子的脾气还不了解吗? 父子俩去了书房,郑不录还在思考怎么开口,郑凭轻已经先说话了:“爸,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故意针对何颐君的?” 就好像郑不录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样,郑凭轻也了解自己的父亲,而且比郑不录了解得更深,毕竟,他可是比他爸爸多了十几年的时间去了解他的。 他清楚自己对何颐君的不满根本瞒不过郑不录,最重要的是,他一开始也没有要瞒。 郑不录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敏锐,郑不录反问:“那你是吗?” “我是啊。”郑凭轻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演得那么做作,你难道看不出来?” 他不忘发出一声充满鄙视的“啧”:“我不信。” 郑不录:“……”他当然看得出来,那演技何止做作,根本就是精分。 但郑不录并不生气,他找郑凭轻谈话,自然是因为自己心里也有了答案,他叹了一声:“我知道了。” 郑凭轻挑眉:“真的知道了?不用我给你捋捋?” 郑不录:“……”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这种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才是他亲生的那个儿子。 郑不录道:“我再想想。” 何颐君毕竟跟随了他这么多年,曾经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甚至还让她弟弟也进入他的公司,这一时之间,他还是有些消化不了的。 郑凭轻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利益和纠葛,不是一时半会说得清的,不过他也无所谓,无论别人怎么想怎么做,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足够为他身边的人遮风挡雨。 郑凭轻给爸爸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想清楚了和我说声,勇敢加入我的队伍吧!” 郑不录:“……”这好像是他儿子没错,但又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我去学习了。”郑凭轻眨了下眼,施施然出了书房。 “等等。”郑不录喊住他。 郑凭轻回头:“嗯?” 郑不录面无表情道:“把何飞叫过来,我再骂一骂。” 作者有话要说:何飞:我觉得剧本不对啊。 郑爸:我表面上在骂你,实际上……算了,就是在骂你! 何飞:???? …… 这几天都外出了,写得比较慢,不过还是会保证日更三千以上,风里雨里,每天中午准时等你哦 __大家见谅了,因为短小,节奏可能显得稍微慢一点,我尽量写多一点。 爱大家。 68、反派有个馊主意 何飞感觉自己水逆了,自从到了容市以后,他就天天被郑不录骂。 要知道,以前他在公司的时候就是真的犯错,郑不录也常常睁只眼闭只眼,说两句就过去了,但是自从到容市之后,郑不录像是突然中邪一样,每天盯着他挑毛病。 何飞只好去求助何颐君,本来他是前两天就要回老家的,但在郑不录的高压状态下,他根本不敢开口,不得已就留到了现在。 郑不录突然变得那么暴躁的原因,何飞事后倒也跟何颐君通过了气,这事说大其实也不大,按照他们姐弟以往的经验,何飞一开始觉得何颐君肯定能很快把郑不录安抚下来的,但眼见着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郑不录也确实不再追究他们回来那天的事情,但何飞却感受到自己的处境越来越艰辛。 郑不录前两天鸡蛋里挑骨头说他采买的年货不行,请来张罗新年事宜的策划公司不行等等,何飞就觉得够冤的了,没想到发展到今天早上,郑不录连起床后碰到他上厕所,居然也要骂一句“懒人屎尿多”。 何飞:?????? 何飞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攻击。 “姐,我求求你了,你帮我跟郑哥说说吧,我快不行了。”何飞脸上黑乎乎的,今天一整天,他上厕所都是躲着郑不录上的。 何颐君脸色有些不好看,现在的情况不是她不想帮何飞,而是她根本摸不清楚状况。 她这几天实在是被搞迷糊了,有些分不清郑不录到底是真的对何飞做的事不满意,还是因为她而迁怒弟弟。 按说何飞做事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郑不录没道理突然就件件事情都看不顺眼了,可要说是因为她而迁怒吧,郑不录这几天对她却还是一如既往。 何颐君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你让我怎么说?叫他别虐待你了?” 何飞:“……不敢。” 何飞想了想,唯唯诺诺地开口:“姐,要不我明天就回家吧,再两天就除夕了,我也该回去帮点忙。” 何颐君瞪了他一眼:“你这人会不会分轻重?是家里的事重要还是郑家的事重要?你知道多少人想往老郑面前凑都没机会吗?你还不抓紧点多表现?” 何飞哭丧着脸:“我觉得我现在不是表现,我现在就是现眼啊。” 何颐君:“……” 何颐君忍着没有翻白眼:“现在就是想让你回去,你敢和老郑开口?” 那还不是又给郑不录提供一个辱骂他的由头。 何飞抖了一下,不敢直视她,小心翼翼地探问:“姐,你在郑哥面前说话不是挺有份量的吗?你帮我说说好话也行啊……” 何颐君叹了一声:“我试试看吧。” 实在是她不帮忙也不行,她要在郑家站稳脚跟,还有很多需要用到她弟弟的地方,因此绝对不能任由他和郑不录的关系就这么恶化下去。 何飞闻言脸上一喜:“谢谢姐姐。” 紧接着他站了起来,双腿微微夹着,匆匆道:“姐,那就拜托你了,我先去上个厕所。”他可憋坏了。 何颐君:“……” 何颐君坐着继续思考,她跟了郑不录多年,应对他的办法还是有的,在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怎么从他身上突破的时候,还有一个法子。 从郑凭轻那里突破。 目前值得庆幸的是,也许是因为她以前和郑凭轻的关系建立得比较好的缘故,虽然回来第一天发生了那些事,但郑凭轻这几天都没有对她表现出什么不满。 唯一让她如鲠在喉的是,几乎每次她见到郑凭轻的时候,他都在玩那部苹果4手机,他倒是开心,但是郑不录显然很不开心。 何颐君决定这次的事情要做得更加高明一些。 她想起那个和郑凭轻很要好的林遣,那人长得是真的斯文好看,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就和他结下梁子的何颐君,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容易让家长产生好感的同学。 尤其是知道他竟然是十二中的超级学霸,全年级第一名的学生之后,何颐君简直对自己当初的神来猪脑感到懊悔不已。 试问哪个家长可以拒绝自家孩子交上一个这么优秀的朋友呢? 这不才没几天,林遣已经成了郑不录最喜欢的儿子的同学,没有之一。 何颐君琢磨了一会,终于有了主意。 …… “郑哥,姐,那我等会就回家了。”何飞眼含热泪跟郑不录和何颐君两人道别,在经历了水深火热的几天生活之后,郑不录今天对他的态度终于好了一些,他憋了两天,终于能正常地上厕所了,不过前两天的经历让他出现了轻微的生理障碍,他怀疑自己回家之后得去趟医院检查前列腺。 好消息是,趁着郑不录心情不错,他终于勇敢地申请回家并获得了批准。 何飞表面上依依不舍,内心已经在雀跃大喊:hefei free了。 郑不录“嗯”了一声,道:“路上小心。” 他对下属向来大方,何况何飞还是女朋友的弟弟,他例行让何飞直接从郑家的车里开一辆回去,何飞于是感恩戴德地回房收拾行李。 那边,郑凭轻和他同学们结束了除夕前的最后一次补课,一群人乖巧又礼貌地和郑不录道别。 郑不录对这些小孩是越看越喜欢,说道:“同学们新年有空记得一起过来玩。” 他脸上笑眯眯的:“叔叔给你们包大红包。” 董铭恩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多大?” 然后被娄星光拍了一下:“丢人!” 郑不录却不在意,一脸神秘:“很大。” 同学们面面相觑一番,纷纷点头:“好的,谢谢叔叔。” 董铭恩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许瑶,喜滋滋道:“我觉得我快存够钱给你买礼物了。” 许瑶瑟瑟发抖:“……别。”求你放过本直男! 何颐君喊了林遣一声:“林同学,你先别走,我们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遣看了她一眼,笑道:“好的。” 他示意许瑶他们先走,自己留了下来,郑凭轻跟在他身边,几个人在厅里坐了下来。 郑不录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何颐君忙抢先道:“我来跟孩子说吧。” 这事可是她曲线救国的手段,话肯定得她来说才更有效果。 何颐君笑吟吟地看着林遣:“不知道凭轻和你说过了没有?” 林遣笑道:“说了,你们想请我家里人过年一起玩是吧?” 何颐君点头:“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呢?” 林遣道:“我没什么问题。” 何颐君对他的答案并不意外,以郑家的家世,以及他和郑凭轻两人的交情,她并不担心林遣不答应。 她抿嘴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安排了,难得凭轻能交到一个这么好的朋友,我跟老郑平时不能陪着他,有你在我们就放心多了……” 当然,她给郑不录的说辞是邀请了林遣的父母过来,两家关系处好了,等他们不在容市的时候,还能请林遣父母帮忙照看一下郑凭轻。 郑不录听了之后果然受用,不仅同意了她的建议,对何飞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之后和郑凭轻提起,郑凭轻也答应得很爽快。 何颐君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押宝林遣是押对了。 也是因此,何颐君这才抢着亲自和林遣交流,这个林遣在郑家父子心里地位不低,她无论如何要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不过她刚说了一半,林遣便摆摆手打断了她:“我虽然没有问题,不过这件事,最好还是郑叔叔和我家里人说。” 何颐君有些不解,看了郑不录一眼,笑道:“我们当然很乐意亲自邀请,不过大家还不认识,贸然出面只怕吓着你家里人了……” 林遣道:“这你不用担心,郑叔叔跟我家里一个人,应该还挺熟的。” 何颐君顿时更加疑惑了,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怎么说?” 一直旁观的郑凭轻这才抬了一下眼皮,淡淡地开口道:“哦,我之前不好意思说,他爸爸现在的老婆,就是陈诗逸。” 何颐君只觉得晴天一阵霹雳,惊得原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郑凭轻一手托腮,十分无辜的样子:“之前我怕爸爸生陈诗逸的气,不让我和林遣来往,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何颐君只觉得心跳猛然加速,背上一阵发冷,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她连忙又坐了下来,若说林遣竟然是陈诗逸的继子的事情让她吃了一惊,郑凭轻突然爆出的惊人之语才真正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用余光去看郑不录,幸好,郑不录上似乎还没有发现郑凭轻话里的玄机,只是微微皱起眉,道:“原来是这样,你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郑凭轻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哦,那就好。” 郑不录看向林遣,眼睛简直完成了月牙:“原来你是诗逸的继子啊,难怪呢,成绩那么好,像诗逸。” 何颐君:“???” 郑凭轻一言难尽地看了郑不录一眼,想提醒他:你还记得谁才是你前妻生的吗? 林遣也汗了一下:“……呃,是随我爸。” 郑不录恍然未闻,径自道:“这样的话,我给诗逸打个电话吧,要不要来让她决定。” 不过,他很有自信的样子:“我觉得她会来。” 何颐君用拇指指甲按着自己的食指指腹,用手指上的痛刺激自己保持镇定,她微笑道:“唉,凭轻这孩子真是的,怎么连这都瞒着……” 郑凭轻道:“为什么瞒着我不是解释了吗?” 吓得何颐君立刻止住了话头,生怕他再次提起。 何颐君轻轻推了郑不录一把:“老郑,要不,这事再商量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郑不录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既然是诗逸不是更好吗?凭轻也好几年没跟他妈一起过过年了吧,难得他和林遣处得好,两家人正好多走动走动,对孩子们岂不是好事?” 他似乎对这个情况十分满意:“是诗逸的话,照顾凭轻就没问题了。” 何颐君再说不出一句话,她现在只想穿越回去,把想出这个馊主意的自己的脑子按到地上摩擦。 木已成舟,何颐君回天无力,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不行,她要冷静下来,要想好能够应对最坏的情况的方法。 她不知不觉走到门口,正好何飞拖着行李箱准备跑路。 何飞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心情格外愉悦:“姐,我先走了。” 只见何颐君慢慢地转过头来,脸上不见了平时的温婉娴静。 何飞:“……”糟糕,他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何颐君突然开麦,疯狂地大声对他辱骂了起来。 “走走走,你除了走还能干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dobbyfree……并没有。 又开了一个预收:《打败公主,迎娶恶龙…王》(暂定名) 文案: 家里有王位要继承的东海龙王二代目,大学毕业后为了能够更好地管理他的水域 被家里的长辈送到人界最知名的集团公司学习先进管理经验—— 从实习生做起 公司里,同期还有另一位疑似混血的实习生,长得高鼻深目,十分英俊,就是脑子不太好 混血实习生: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是龙骑士,我的目标是打败恶龙,迎娶公主 龙二代实习生:哦 后来 混血实习生:不好意思,我现在的目标是打败公主,迎娶恶龙 霸道总裁龙二代:不要以为自己是龙骑士,就真的可以骑龙了! 东方龙王与西方龙骑士的故事 69、两家会面 谈完了宴请林遣家人的事宜之后,郑不录又单独把郑凭轻叫到了书房里。 父子俩隔着书桌坐下,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郑不录先叹了一声,道:“颐君的反应,有点不对。” 郑凭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有点’吗?” 郑不录此前已经细细捋过何颐君平日里的做派,对她的种种行为多少产生了些许疑惑,只是何颐君平时下的都是软刀子,真正追究起来,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授人把柄的事。 她说的许多话,都是有意无意间带到,让人很难分辨她到底是故意提起,还是只是顺口一说。 她毕竟跟了自己那么多年,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郑不录实在不愿意凭着主观的猜测就否定她以前的付出。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再拔除。 自此之后,何颐君说的每一句涉及郑凭轻的话,都要被他重新反复琢磨,琢磨的同时再去折磨一下何飞。 只是那些话都模模糊糊,没有明显指向,叫他拿不定主意。 但这一次不一样。 郑不录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郑凭轻任由他看着,姿势微微向后仰着,似乎很无所谓的样子。 他在等郑不录自己下决心。 两人对峙,又是许久,郑不录终于败下阵来,他食指轻点了一下桌面:“颐君,以前做过什么?” 其实在何颐君刚提出邀请林遣家人的当天,郑凭轻就已经和他坦白了林遣跟陈诗逸的关系,他们两家人,早就已经瞒着何颐君私底下达成了共识。 是郑凭轻让郑不录先别告诉何颐君的。 郑凭轻没有直说为什么,只让他自己等着看。 现在,郑不录知道他想让自己看什么了。 “你知道就行了,信不信没关系,不过别告诉我妈。” 等郑凭轻从离开书房,郑不录还有些发懵。 在此之前,他对何颐君有过许多猜测,也做过最坏的打算,女性总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郑不录商场上见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还是有些容人之心的。 只要不触及底线。 很可惜,儿子恰恰是他最重要的底线。 良久,他拿起了手机:“喂,何飞吗?” 何颐君在郑家急得团团转,思考着各种应对陈诗逸上门后的措施,正是焦躁不安的时候,就见她弟弟突然去而复返。 何颐君懵逼:“你怎么又回来了?” 何飞背脊佝偻,垂头丧气地递过来一个车钥匙:“郑哥说家里要用车,让我把车开回来……” 何颐君莫名:“郑家那么多车,还差你这一辆?” 何飞脸上黑乎乎的:“郑哥只说过年要请人,用车多……我也不敢问太多……” 何颐君:“……” 她给郑不录当那么多年秘书,对郑家的情况还不了解,郑家请客哪需要用那么多车,这分明只是一个借口。 正好郑不录从楼上下来,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姿态寻常:“车开回来了?车钥匙放在原地方就行了,你赶紧去买大巴票吧,别搞得回不了家过年。” 他十分慷慨地说道:“车票拿回公司报销就行。” 何飞:“……”容市到他家的大巴票就五十块钱! 何颐君眼里微微一动,脸色未变,轻笑问道:“老郑,你这是又请了什么客人?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帮你提前安排啊。” 郑不录笑道:“嗯,等下把宴客名单发给你,你安排一下吧。” 见到郑不录的态度一如既往,何颐君有些糊涂,所以,他让何飞把车开回来是真的有需要?而不是故意刁难吗? 何颐君心中惴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一时间患得患失,整日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 容市的禁燃政策执行得不十分彻底,大年初一早上,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新年的气息。 郑凭轻一大早起来把自己捯饬整齐,换了一身款式简洁的白色毛衣,确定自己状态很好之后,才满意地出了房间。 结果有人起得比他更早。 何颐君已经在厨房里张罗了,见他出来,便微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凭轻,新年好,这么早就起来了?” 郑凭轻看了她一眼,她挽着头发,穿得淡雅朴素,正如她以前在陈诗逸面前的形象。 郑凭轻笑道:“嗯,今天有客人来嘛。”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特地早点起来准备东西。”何颐君道。 郑凭轻语气淡淡:“这么麻烦干嘛?不是有家政公司打理吗?” “忙习惯了。”何颐君手上利落地整理着东西,一边说道,“而且家政得八点以后才到,你跟你妈妈好久没见了,我想准备充分一点……” 她语气里充满了慈爱:“这几年你爸爸实在太忙了,总是顾不上你,我就希望你别和你妈妈闹别扭了,这样我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能放心点。” 郑凭轻默默地看着她,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化了妆也没能盖掉,昨晚大概一晚上辗转反侧吧。 郑凭轻“嗯”了一声,等着她继续说话。 果然,何颐君没等来他的反馈,又按捺不住继续开口:“说起这事,我还挺意外的,平时见你一提到你妈妈就生气,没想到居然愿意让她和她先生一起过来……” 郑凭轻道:“你不是一直说想让我跟我妈和好吗?你对我那么好,我也不能总让你失望啊。” 何颐君:“……” 何颐君坚强地露出个欣慰的笑容:“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开心。” 郑凭轻眨眨眼:“不过,我其实也很意外,没想到我爸居然同意让我妈和她先生上门,你说我爸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何颐君:“……” 何颐君强颜欢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郑一直都很有度量。” 当年所有关于陈诗逸的谎话,都不是何颐君直接告诉郑凭轻,而是郑凭轻自己“无意间”听到她讲电话而知道的。 何颐君在他面前,仍然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假装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郑凭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何颐君如今已经猜测不到事情会怎么发展,每一句没有明确意义的话都会让她杯弓蛇影,惴惴不安。 此刻亦然。 过了一会,郑不录也下楼来了,一边走一边问:“你们给我看看,我这样穿得体不得体?” 郑凭轻正在喝水,回头一看,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一下子“咳”个不停。 何颐君显然也被震了一下,不过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反应迅速地应道:“很……很得体。” 郑凭轻堪堪缓过来,汗涔涔地问道:“爸,你今天是还安排了见市长的行程吗?”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得体”来形容了,必须得用“隆重”,前面再加个“十分”。 何颐君平时装得再大度,此时也控制不住有些酸溜溜地说道:“老郑这是为了见诗逸姐特地准备的吗?” “哪的话。”郑不录很不认同地觑了她一眼,施施然道,“这是为了见她现在的先生准备的。” 何颐君:“……???” 郑凭轻:“……” 郑凭轻简直一言难尽:“请问,你这是什么心态?要和他battle吗?” 郑不录轻轻哼了一声:“第一次见面,当然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看看诗逸的前夫我是多么光彩夺目,他才知道他捡到了宝,以后不敢对诗逸不好。” 何颐君:“……” 郑凭轻忍不住吐槽:“既然我妈在你眼里这么好?你当初干嘛要离婚?” 何颐君:加一! 郑不录居然是有理有据的:“她是宝没错,但她是块翡翠,我喜欢的是钻石,实在是没共同话题啊。” 郑不录还他妈感慨上了:“婚姻嘛,有时候就跟赌石一样,劈开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 郑凭轻又灌了一杯水让自己冷静一下,末了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好做生意,远离黄赌毒。” 郑不录:“……” …… 林遣领着一家人往郑凭轻家里去,一路上不断引来路人回眸。 林雅志骄傲感慨:“阿遣和司佳就是长得太出色了,出门总是被围观。” 陈诗逸:“……” 林遣:“……” 邵司佳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你眼睛看仔细点,人家是在看你好吗?” 林雅志十分不解:“看我干嘛?” 陈诗逸情不自禁地补充道:“……看你的衣服。” 林雅志低头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我衣服很正常啊。” 其他人:“……” 大年初一穿着一身见领导的行头,还觉得自己很正常。 林雅志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毫无哔数。 “到了。”林遣停下脚步。 陈诗逸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房子,一时间有些感慨。 就见林雅志突然转过来,殷切地看着她:“诗逸,你前夫原来这么有钱啊?你可千万别和他旧情复燃……” 陈诗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你放心吧。” “新年好啊。”郑凭轻已经第一时间迎了出来,郑不录和何颐君紧随其后。 “小郑同学,新年好。”林雅志笑眯眯跟他打了声招呼,接着眼前一亮,“哟,今天又跟阿遣穿的兄弟装啊?” 林遣今天也是一身简单的白色毛衣,不过因为出门,外面罩了一件卡其色的呢子大衣,两人站在一起,一个五官深邃,一个清秀斯文,很自然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邵司佳冷眼看过去,“呵呵”道:“爸,别乱说,那是基友装。” 陈诗逸欣慰地看着儿子和继子亲密地站在一起,互相问候新年,只觉得心里像是有暖流淌过一般。 “诗逸,好久不见啊。”郑不录率先跟陈诗逸打招呼。 “好久不……”陈诗逸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去跟前夫打招呼,结果仔细一看,顿时被雷得当场失语。 她惊恐地看了看前夫,又转头看了看现任,只觉得两个人的形象渐渐重合。 林雅志是个心大的,这会已经自来熟地上前了:“你就是小郑的爸爸吧,你好,我是阿遣的爸爸。” 林家的基因具有很高的欺骗性,一个个看起来斯文秀美,没有半点暴力迹象。 郑不录果然眼前一亮,伸出双手握住林雅志的:“你好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行头,俱是眼前一亮,瞬间产生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林雅志:“最近孩子经常来你家学习,承蒙你照顾了。” 郑不录:“哪里哪里,多亏了小林同学不遗余力地辅导凭轻……” 两个中年男人一见如故,一边不停握手一边互相问候,且问候内容十分充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以致周围的群众一阵恍惚。 陈诗逸茫然地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插不进去前夫和现任的结界。 说好的担心她和前夫旧情复燃的呢?为什么她现任和前夫就这么聊上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作者有话要说:陈诗逸:…… 70、修罗场 “来来来,到家里坐下聊。”郑不录一马当先,热情地招呼着林雅志往屋里去。 本来有些担心场面会尴尬的陈诗逸:“……” 场面看起来是不会尴尬了,尴尬的只有被现任和前夫一起遗忘在身后的她。 好在,有个猪蹄子还没有完全被猪油蒙了心,林雅志走到半道,终于想起来停下脚步等她:“诗逸,一起过来。” 郑不录“呵呵”笑道:“诗逸熟着呢,她自己会走。” 陈诗逸:“……” 陈诗逸轻哼了一声:“太久没来了,早忘了你家长什么样了。” 郑不录摊手,熟练地甩锅:“当年离婚的时候我可是说过把这房子给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陈诗逸翻白眼:“所以这不就忘了嘛。” 郑不录一时无言,前妻还是那么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林雅志默默地插到两人中间,挡住郑不录的视线:“郑老哥,咱们赶紧进屋,里面聊。” “是是是。”郑不录一下子又被林雅志纯洁的外表迷惑,忘记了和前妻抬杠,搭着林雅志肩膀往家里去了。 邵司佳双手交叠撑在后脑勺上,伸展了一下身体,“啧啧”摇头:“修罗场啊修罗场。” 陈诗逸看了她一眼,不懂“修罗场”的意思,邵司佳回了她一个加油的眼神:“放心吧,后妈,你胜算还是很大的!” 陈诗逸:“……???”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怎么那么难懂? 林遣和郑凭轻跟在她们两个后面,何颐君走最后。 郑凭轻微微放慢了脚步,确定何颐君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才开口跟林遣抱怨:“我爸爸可真大度。” 林遣似乎十分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郑凭轻冷哼一声:“也就是他,还能跟你爸爸做朋友,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林遣更加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的对话让走在后面的何颐君听出一身冷汗,从林遣一家出现开始,她就如惊弓之鸟一般,一直处在高度警戒的状态,好不容易熬过了寒暄,她还没缓过神来,又听到这两人的对话。 何颐君心跳猛然失速,连忙上前一步,打断他们:“唉,忘了先问你们,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下。” 郑凭轻有些好笑地看她:“你不是都准备一上午了吗?” 何颐君一脸慈爱:“这不是怕你们不合胃口嘛。” 林遣笑道:“阿姨真是细心。” 何颐君笑容不变:“都是自家孩子,这不都是应该的嘛。” “哦。”林遣应了一声,然后开始点餐,“那我想吃蟹黄豆腐、腌笃鲜、脆皮叉烧、蒜泥白肉……” 林遣一口气连续点了好几个省的名菜,听得何颐君的笑容渐渐消失。 末了,林遣乖巧一笑:“就这些吧,不点太多了,免得让你麻烦。” 何颐君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她只是随便找个借口阻止他们两个继续谈父母辈的事情,谁知道这个林遣当真了不说,居然还真点了那么多菜。 这些菜还都是不同菜系的,这么突然提出来,家政公司派过来的专业厨师都未必做得全。 这人到底懂不懂做客的规矩! 何颐君心中蓦地起了一阵无名火,偏脸上半点不能表露,还得陪笑道:“其实今天还准备了不少别的菜……” 话未说完,就听郑凭轻接着道:“这些菜我也爱吃,何姨,你记得准备哈,一道都不能少。” 何颐君:“……” 何颐君似假还真地取笑道:“那么多菜,你们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剩着呗。”郑凭轻特别纨绔地说道,“我们富豪家庭,不需要考虑节省。” 何颐君:“……” 何颐君掐着自己的指腹,努力保持住笑容:“既然你喜欢,那我这就去安排。” 进了屋里,郑不录和林雅志两人已经坐下来并聊上了。 郑不录在商场打滚多年,不可避免染上一些中年男人的普遍爱好,正一边泡茶一边给林雅志讲自己的收藏。 林雅志不动声色地坐在他和陈诗逸的中间,把他们两人的直接眼神交流隔开,状似十分投入地听郑不录的收藏心得,不忘随时点头附和,场面堪称其乐融融。 “这块茶饼,是一个滇南的朋友送的,陈茶,他好不容易收到的,现在已经有价无市了……”郑不录打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你试试……” 林雅志推辞:“这是你的珍藏,我就不喝了。” 郑不录二话不说直接掰茶:“珍藏算什么,茶嘛,当然要给懂的人喝才有意义,对吧?” 林雅志微笑:“对。” 陈诗逸在一边听得昏昏欲睡,她和前夫是真的没有共同话题,郑不录喜好的每一个话题对她来说都是安眠药。 当然,她的爱好对郑不录来说也有同等效果。 原本,她以为,和自己趣味相投的林雅志,应该也对郑不录的话题不感兴趣的,没想到…… 陈诗逸麻木地看着郑不录得寸进尺地搭住林雅志的肩膀,把茶饼举到光线更好的地方,侃侃而谈:“这茶的品质,首先由原料和工艺决定,所以判断一个茶饼的好坏,可以先从外形看起……” “呵——”陈诗逸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呵欠,伸手去端茶,此时的她非常需要提神。 “唉唉,诗逸,先别忙着喝。”郑不录连忙伸手想去按住她,被林雅志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 林雅志微笑看他:“我想,这喝茶,也是有讲究的吧。” “对头!”郑不录茶逢知己,一下子忘记去拦陈诗逸了,又津津有味地给林雅志讲了起来,“真正的好茶,那可不是喝,得品,先看这汤色……再闻这香气……最后再慢慢品这滋味和口感……” 陈诗逸听得脑袋一片昏沉,索性无视郑不录,直接拿了个喝酒用的大玻璃杯,自己倒了一大杯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啊,清醒一点了。”陈诗逸晃了晃脑袋,感觉从中年油腻男人的科普中死里逃生。 却听郑不录“啧啧”两声,连连摇头,拉着林雅志道:“你看她,这就叫老牛嚼牡丹,一点都不懂欣赏。” 林雅志微笑不变:“你别盯着她了,继续给我讲讲吧,这汤色怎么看?香气怎么闻?滋味和口感怎么品?” 陈诗逸惊慌地看了林雅志一眼。 他居然还问问题了!这种喜欢科普收藏的中年男人,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万不可向他提问的,不然他能给你讲到天荒地老。 果然,郑不录闻言大喜,立刻又往林雅志身边靠紧了一些:“林老弟,你这就问对人了……” 陈诗逸仰天翻白眼,该来的还是来的,这“老弟”都叫上了,她仿佛看到成千上万的安眠药扑面而来。 “我去厨房帮忙。”陈诗逸果断起身,“你们好好聊吧。” 装了半天淑女的邵司佳跟着起身:“我也去。” 郑不录毫不挽留:“随意。” 林雅志也没有不舍,不过叮嘱了一声:“安全要紧,不会的别逞强。” 陈诗逸:“……” …… 另一边,林遣和郑凭轻一进屋就径自跑开了,两人避开家里的人,一起上了顶层露台。 郑家的露台以前有专人打理,种了不少植物,设计得很漂亮,后来郑凭轻自己住,把家政都赶走了,露台就荒芜了。 等到新年前,郑不录回来之后,何飞才又找了专门的家装设计公司过来,这一次,他们把露台打造成一个玻璃花房。 不过这时候绿色的藤蔓植物还没有长好,只四处点缀着长青植物和冬季盛开的鲜花,玻璃顶上和人工装饰的树藤上挂着彩灯,不过现在是白天,看不太出灯的效果。 玻璃房外摆着实木长桌和室外沙发,错落摆着藤椅和秋千,方便随时落座休息。 “新年快乐。”郑凭轻趁着林遣正在看花的功夫,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然后抱起他转了个圈,将他顺势推到室外沙发上。 林遣触不及防被推到沙发上,背脊抵着柔软的靠背,紧接着,郑凭轻也跳了上来,他双手抵在沙发背上,双腿分开跪在林遣的大腿两侧,把他完全禁锢在自己的身体之下,然后低头看他:“新年第一天就看到你,今年一定会是一个好年。” 林遣慵懒地靠着沙发背,整个人半躺着,抬头看他,笑道:“那你以后的每一个年都会是好年。” 郑凭轻的眼睛弯了起来,凑近了,感受着林遣微微有些湿润的呼吸,道:“你说的,以后的每一个新年,都要和我过。” 林遣双手挂他脖子上,取笑道:“说得好像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一样?” “我当然会给你选择。”郑凭轻就差把鼻子抵他鼻子上了,“要做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就要充分尊重另一半的意愿。” 他声音变得黏腻了一点:“你可以选择,以后每一个新年都和我过,或者……” “嗯?”林遣挑眉。 郑凭轻思考了一会,突然愤愤:“算了,我想不出别的选择来。” 他轻咬了林遣鼻尖一口:“还是不给你选择了,就只能选择和我过。” 林遣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非常直接地自我放弃:“放心,我也没有别的想法,我这辈子,就你一个男朋友了。” “糟糕。”郑凭轻皱了下眉,“是想日你的感觉。” 林遣干脆地闭上眼:“……来吧。” 郑凭轻于是把头压了下去,同时林遣微微抬起脑袋,两人接了个吻。 空气中有淡淡的硝烟味,却抵不住吻的甜蜜。 气氛太好,两人都有些忘情。 郑凭轻顺着林遣的下唇亲到他的下巴,又亲到他的脖子上。 林遣双手放开他的脖子,改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让他贴得更紧。 郑凭轻忍不住把手探到林遣的毛衣下摆处……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如狂风骤雨般的“噼里啪啦”声。 又有人开始非法放鞭炮了。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沉醉在暧昧中的两人冷不丁颤了一下,郑凭轻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林遣的敏感部位上。 “草,我要去举报。”郑凭轻愤愤地骂了一声。 紧接着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部位,又发出十分遗憾的感慨:“唉,人类为什么要穿裤子呢?” 林遣抬起眼皮看他:“为了防止未成年人新年违法吧。” 他说着,突然一个侧身,抱住郑凭轻的腰把他放倒在沙发上,自己随之压了上去,直接坐到郑凭轻身上,压住他蠢蠢欲动的下半身,似笑非笑地说道:“未成年人,脖子以下的地方还是别乱动比较好。” 却见郑凭轻眼睛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彩,兴奋地说道:“大年初一就骑|乘,今年果然是好年,刺激!” 林遣:“……” 作者有话要说:何颐君:……这什么几把前夫前妻现任! 71、新年礼物 郑家的厨房里,家政公司派来的两个大厨忙碌不停,何颐君在一边指挥工作,同时不停加点菜,其中一个厨师没忍住抱怨:“女士,你突然加这么多菜,也不提前跟我们说,原料都不齐,没法做啊。” 何颐君对厨师态度可没有对郑家的人那么好,冷声道:“原料不齐就让人去买,这是客人要吃的,只管做就是,钱不是问题。” 那厨师拿钱办事,也不好顶嘴,只好应了,不忘感慨:“真是阔气。” 何颐君懒得和他多说,冷着脸转过身去盯别处,就见陈诗逸和邵司佳不知何时也进了厨房。 何颐君脸上神色一换,热络地说道:“诗逸姐,你怎么进厨房了?这里油烟大,你还是去厅里坐着吧。” 陈诗逸摆摆手,有些受不了地说道:“我宁愿闻油烟味,也不想听老郑讲他的收藏心得。” 何颐君闻言捂嘴笑了一下:“也就你这么嫌弃他,外头多少人想听他讲他都懒得讲呢。” 陈诗逸摇了摇头,道:“他哪是懒得讲?老郑又不傻,他是知道外面的人根本也不是真心想听他讲的。” 何颐君道:“那也是,外面的人到底不是自己人,哪能跟我们似的和老郑说实话。” 陈诗逸叹了一声,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现在都是外人了,他还不放过我!” 顿了一下,语气愈发悲愤:“不放过我也就罢了,连雅志也不放过。” 邵司佳突然吐槽:“我怎么觉得,是我爸爸不放过他啊。” 根据她的观察,明明从头到尾,就是林雅志不停在撩郑不录说话,郑不录显然是为了满足林雅志才停不下来的吧。 陈诗逸沉默了一下,突然担忧:“雅志内心,不会是另一个郑不录吧?” 何颐君听着陈诗逸的话,眼里泛出一点冷意,她最讨厌陈诗逸这样子,轻而易举得到别人想要的东西,却丝毫不珍惜,还要在求而不得的人面前摆出嫌弃的模样,不过,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诗逸姐和老郑还是这么不对付,不过你怎么就是外人了?就算你跟老郑离婚了,也永远是凭轻的妈妈不是吗?” 提起郑凭轻,陈诗逸立刻忘记了郑不录,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来:“唉,虽是这么说,但我这个妈妈也做得不合格,好在凭轻现在不怪我了……” 何颐君心里一个“咯噔”,随手摆弄着桌子上的碟子,状似不经意地说道:“说起这个,我也感到很开心,你是不知道凭轻前两年那个别扭劲,我和老郑谁劝都不好使,他现在能想开,我也松了口气……” 陈诗逸回想之前的事,还有些感慨,道:“这几年我和老郑都忙,凭轻还亏了你照顾,你也挺辛苦的吧?” 何颐君笑道:“哪的话,别说我现在和老郑是一家人了,以前没和他一起的时候,那也是拿工资的,这不都是份内事嘛。” 她把碟子摊开摆好,话题也铺垫得差不多了,这才问道:“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有些好奇,凭轻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何颐君的问题一出,就见陈诗逸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犹豫了一会,终是叹了一声,正要开口,恰在此时,厨房外传来郑不录的声音:“诗逸,你那厨艺,就别妨碍人大厨了,出来跟我和林老弟一起喝茶。” 陈诗逸未竟的话语被打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听郑不录又说道:“厨房里有颐君就行了,那活她熟练,你就别插手了。” 何颐君:“……”郑不录这话什么意思? 她一方面因为自己铺垫半天的问题被打断而不甘,一方面又为郑不录那理所当然让她干活的语气而气闷,心里正是气急败坏。 偏陈诗逸毫无所觉,还火上浇油,她看了何颐君一眼,有些不好意思:“老郑说得对,厨房的事我不如你,还是不要妨碍你了。” 说罢便退出了厨房。 何颐君:“……”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出不来,就听巡场一周的邵司佳补上最后一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阿姨真是贤惠,我后妈厨艺是真不行,不过也不怪她,怪我爸太娇惯她,不给她下厨房,让她失去了进步的机会。” 何颐君:“……”她这是在抱怨还是替陈诗逸炫耀呢? 何颐君简直要气死了,面子上还得强颜欢笑:“那能一样吗?诗逸姐从小就命好,在娘家也不用干活的。” “原来是这样啊。”邵司佳恍然大悟,“难怪呢,她跟我爸结婚后也没干过活,可怜我爸,怎么说也是个知识份子,每天吭哧吭哧干家务,真是心酸。” 何颐君自觉给陈诗逸在继女面前上眼药成功,心情好了一点,道:“你爸爸乐意不就好啦,这年代不一样了,娶老婆也不是为了找人做家务嘛。” “你说得对!”邵司佳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后妈这样挺好的,我以后也要争取成为这样的人!” 何颐君:“……”等等,这位小姑娘,对后妈不能是这种态度吧?现在的年轻人思想是不是有偏差啊! 何颐君非常想收回她说出去的话! “那我也不在厨房待着了,向后妈看齐。”邵司佳非常有行动力地直接退出厨房,把何颐君气得眼前一黑。 邵司佳回了客厅,就见林雅志和郑不录坐得更紧了。 林雅志脸上还有些不悦的样子,冲郑不录说道:“你不是要给我继续讲你的红酒收藏吗?就别盯着诗逸了,她又不懂酒。” 从陈诗逸进厨房之后,郑不录给林雅志做科普就做得不怎么用心了,时不时分心去听厨房里的动静,还突然又把陈诗逸给叫了出来,这种种行为,都有那么一丝丝余情未了的嫌疑。 林雅志感到丝丝不爽,但又要表现出男人的大方,他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霸住老婆不放手,只能曲线救国,改缠着郑不录了。 还得强忍睡意,拼命假装对郑不录的藏品感兴趣,也是很惨。 不过,这是他个人的内心,落在别人眼里,画面就很辣眼睛了。 尤其是陈诗逸,简直可以说是惊悚不已,她现任,竟然和前夫如此投缘,投缘到连她的醋也吃? 陈诗逸:????? 她都快要开始对自己的第二段婚姻产生怀疑了。 邵司佳一手托着下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爸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啊?” 她琢磨了一下,得出结论:“我就说是我爸爸不放过人郑叔叔吧!” 陈诗逸摇摇欲坠,感觉自己已经看不下去了,索性一甩袖子:“行吧,你们聊你们的,我自己到处看看。” …… 郑家露台。 林遣一边从郑凭轻身上翻下来,一边放狠话:“你再等半年,看我不把你骑个精尽人亡。” 郑凭轻立马打蛇随棍上,坐起来抱住他:“你立字据,立刻,马上!” 林遣扯住他耳朵把他拽开:“我说话算话,你还是抓紧时间锻炼身体吧。” 郑凭轻的眼神渐渐变态:“我就是吸氧也会坚持下去的。” 林遣:“……”淫不过淫不过! 两人闹了一会,又提起了何颐君的事,郑凭轻自然什么都告诉林遣。 林遣奇道:“你爸既然知道了?还让何颐君留在家里?” 郑凭轻想了一下:“我爸这人吧,表面上看起来很大度,其实特别心胸狭窄,我估计,他是故意留着何颐君的。” 林遣竖起大拇指:“难怪生意能做这么大,是个狠人。” “不提他们了。”郑凭轻此时显然没心情把时间浪费在那些大人身上,他背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又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林遣,“我有个新年礼物送你,你猜猜是在左手还是在右手?” 怕林遣不郑重对待,他特别强调:“想清楚了再说,猜错了可就没有了。” 林遣毫不犹豫:“左手。” 郑凭轻:“……”他男朋友就是仗着自己对他的爱,为所欲为! 林遣见他沉默鼓气的样子,挑眉:“怎么?猜错了?” 郑凭轻背在身后的右手默默把东西递到左手上,心酸地强颜欢笑:“怎么可能,当然是猜对了。” 林遣上前亲了他一下,眉眼弯弯:“我们果然有默契,每次都能猜中。” 接着伸出手心:“给我吧。” 郑凭轻心情这才好了起来,把左手从身后拿出来,手上捏着一张银行卡,他眼睛亮亮:“你不是想跟柯木子一起合开公司吗?这是我爸给的压岁钱,两百万,作为前期启动资金应该够了。” 林遣之前怕柯木子闲着无聊,到处黑人电脑,索性建议他自己开发一些系统程序,在此期间,林遣给他提供了不少建议。 林遣其实对代码和程序的东西懂的不是特别多,但是他有未来记忆的bug,虽然不懂代码,却能提供许多几年后才会出现的程序系统和网络形态。 于是,他出主意,柯木子负责实现,一开始林遣只是想让柯木子干点事情,别黑太多电脑黑着黑着把自己黑进局子去了,没想到柯木子不愧是网络天才,居然就这么一边摸索一边研究,还真的把一些几年后才会出现的软件程序给开发出来了,虽然还没有后世那么完善好用,但在此时,却是绝对的领先作品。 在发现柯木子的能力远比他们以前了解到的还要更大之后,林遣就产生了抓住机会与柯木子合作开公司的想法。 当然,在柯木子眼里,能够想出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程序的林遣,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两人一拍即合,连商业书都准备好了,就是年纪都太小了,本身没有经济基础,也没有什么融资门路。 不过,那是柯木子的想法。 “回头我把其他几张卡的余额集中一下,应该也有一两百万。”郑凭轻搓搓手,“你先用着,要是还不够,我再去坑爹。” 林遣接过那张银行卡,一时唏嘘,大家都还是高三学生,有些人,却随随便便就拿了几百万。 他调笑:“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先感动还是要先妒忌。” “当然是感动,然后开心啊。”郑凭轻笑道,“我的东西都是你的,包括我爸爸……” 林遣实力拒绝:“这个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郑凭轻很坚持:“不行,这个爸爸你必须收下。” 林遣无奈叹息,非常宠爱地说道:“其实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多爸爸,但是为了你,也只能认下了。” 郑凭轻未经父亲同意,擅自送爹之后,又看着林遣:“我的新年礼物呢?” 林遣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笑眯眯看着他:“你的礼物在我的大衣口袋里,你猜猜是哪边的口袋?” 不忘也加上特别强调:“想清楚了再说,猜错了可就没有了。” 郑凭轻:!!!! 日了,放口袋里的东西可不像他一样,随时能换手! 郑凭轻紧张地看他:“给我暗示,啊不,明示。” 林遣摇头:“不给,我说话算话。” 郑凭轻盯着他,实力控诉:“你对我的爱是不是淡了?” 林遣:“……没有,还很深。” 郑凭轻搓手:“我信你哦。” 林遣给了他一个诚信的眼神:“放心,我是值得你信赖的男朋友。” 话虽如此,郑凭轻还是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左边。” 林遣眼睛弯了起来:“恭喜你,答对了。”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郑凭轻不等林遣出手,自己美滋滋把手伸进他左边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到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环。 郑凭轻心里一动,看了林遣一眼。 林遣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 郑凭轻把那个金属圆环拿了出来,是一个闪着淡淡光亮的银色戒指。 紧接着,林遣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一模一样的另一个,施施然道:“我没骗你吧,我对你的爱很深的,就和你一样。” 就像他一定会拿到郑凭轻的礼物一样,郑凭轻也一定会拿到他的礼物。 郑凭轻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大怒道:“谁准你先送我戒指的!这是我准备求婚的时候送的!你什么意思!想抢在我前面求婚不成!” 他口是心非地嘴硬:“我告诉你,我可不答应。” 林遣淡定道:“哦,那把戒指还给我吧。” 郑凭轻把他扔到沙发上,然后压了上去,凶巴巴地说道:“算了,给你点面子,我这次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下不为例啊!” 林遣双掌交叠垫在脑后,笑道:“谢谢你这么给我面子,有你这么大度的男朋友,我真是太幸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折磨何颐君(1/1) 林遣:今年也是宠爱男朋友的一年! 陈诗逸:……抽烟.jpg 72、懵逼混乱 林遣虽然是被郑凭轻推到沙发上的,不过他很随遇而安,也不挣扎,直接躺平,任由男朋友压在自己身上。 郑凭轻又蠢蠢欲动了。 林遣笑着看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请你自重。” 郑凭轻心里鼓噪得很,挣扎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妥协:“那就亲一下,就一下。” 林遣摸了摸他小腹:“一下哪够,两下吧。” 郑凭轻美滋滋地俯下身去,林遣抱住他,交换了一个吻。 情到深处,便是硝烟味都仿佛带着催情的气息。 郑凭轻毫无意外地违约了,亲完了两次,又凑过去想去咬他耳朵,忽然,玻璃花房入口的方向传来“吭——”的一声巨响,把两人吓了一跳。 郑凭轻抬起头,却见不知何时,陈诗逸竟也到了露台上,此时正直愣愣地盯着他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在她的脚边,则是一个已经四分五裂的花盆,黑色的泥土、绿色的叶子和紫色的花溅了一地。 母子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陈诗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犹自保持着错愕的姿态。 郑凭轻也稍稍愣了一下,不过他倒是很快回过神来,从林遣身上翻了下来,理了理有些翻起来的衣摆,淡定地说道“妈,偷看别人是不对的行为哦。” 林遣也坐了起来,不见半点慌乱,只淡然地看着陈诗逸,轻笑道:“阿姨,下次看到别人亲热,请自觉离开或者咳嗽一声,不要把场面搞得这么尴尬。” 他们两个姿态太镇定太坦然了,以至于陈诗逸一时间有些恍惚,甚至产生了是自己太大惊小怪的错觉,她愣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是抖的:“你们……你们两个……刚刚在干什么?” 林遣眨眼:“你没看清楚吗?” 郑凭轻对手指:“亲亲啊。” 陈诗逸一手扶住玻璃门框,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去,呼吸都变重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郑凭轻内心:当然知道,重生之前,我们还有更刺激的行为呢! 不过怕把亲妈吓出个好歹来,他还是有所收敛的,十分克制地说道:“情侣的行为。” 林遣补充道:“阿姨,我们都要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诗逸原来还幻想着他们可能只是感情好闹着玩的,万没想到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宣布出柜了,以致她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应对的措施,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你们、你们是情侣?” “嗯。”郑凭轻毫不犹豫地点头,还学着电视剧里的剧情握住林遣的手,勇敢地说道,“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请你成全我们吧。” 林遣:“……” 林遣:→_→ 郑凭轻果然还是有颗豪门少爷的心,这就演上了豪门婆婆棒打鸳鸯,男主不离不弃的剧情了。 林遣不得不努力把剧情拉回正轨,认真地看着陈诗逸说道:“阿姨,我跟凭轻都是同性恋,也很喜欢对方,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子。” 陈诗逸此时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回想起了此前许许多多的事情,他们两人之间那些曾经让她欣慰又让她迷惑不已的行为,突然之间,便都有了解释。 他们不是简单的仇人和好,他们是太好了,好得都谈上恋爱了。 陈诗逸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她并不是林遣的生母,立场不足,和郑凭轻又疏远了太长时间,和好也不过短短时日,她根本也管不住郑凭轻。 半晌,她讷讷道:“你们这是不对的啊……” 林遣站直了一点,姿态坚定,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他的神色并不强势,只是眼神足够认真,便让陈诗逸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有那么一瞬间,陈诗逸甚至觉得站在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比她更成熟、更沉稳、也更通透的成年人,他那么坚毅,叫人无法辩驳,也无法击倒。 林遣并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激烈地与父母对抗,他只是淡淡地反问:“哪不对了?” 陈诗逸一时哑然,她想说同性恋不对,可她是搞科研的,接触到的理念比同辈的人要先进得多,她知道自然选择,只是,以前她把这个当成一种研究理论,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在现实中面对这个问题。 道理她都懂,可是为人父母,到底让她无法淡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选择了与世俗相悖的路。 “你们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不要为了一时的好玩或好奇……” “不是一时的。”林遣打断她,“阿姨,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我们的态度就是这样,你能成全最好,如果你不能成全……” 陈诗逸看着他,心里有些绝望。 这两个孩子性格太强势了,她以前就管不了,现在也一样。 他要说什么?如果她不成全,他也不在乎吗?正如他们以前一样。 不过,林遣比她想的要更成熟,也更沉稳一些,他笑笑:“我们可以等,等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都没关系,因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和接受。”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重话,一如他平时,语气淡淡,不卑不亢,可就是给人一种无可反驳的感觉,这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绝对的气场,他道:“你总会知道,我们不是小孩子,这也不是为了好玩,我很喜欢郑凭轻,喜欢到可以跨越时间,所以……你不用为他担心。” 他拽了一下郑凭轻:“我会对你儿子负责的。” 郑凭轻配合地点点头,比林遣更加坚定:“妈,你放心吧,他必须对我负责,他这辈子找不了别人的。” 林遣:“……”你这是在恐吓你妈! 陈诗逸虽然纠结无措,但是林遣太坚定,竟是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感动,不过,这丝感动很快被亲儿子破坏了。 陈诗逸一言难尽地看着郑凭轻,同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看她儿子这赖上人家不放的死样子,难道…… 陈诗逸猛然抖了一下,不敢再细想下去。 “你们两个……你们……”她喃喃自语,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是林遣的态度太明白,她大概知道,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郑凭轻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妈,你想开点,除了同性恋之外……当然,我也不觉得同性恋是个问题,你仔细想想,林遣是不是一个完美的男朋友,长得帅,成绩好,性格好,而且一看就知道以后很有前途,你扪心自问,你手上要是有个女儿,难道不想让她嫁给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吗?” 陈诗逸:“你瞎说什么……” 郑凭轻不理她,继续对她进行心灵的拷问:“你敢说,你能拒绝得了一个这样的女婿吗?” 陈诗逸:“……”她竟然无法反驳。 她要是真有个女儿,林遣这样的男生必须是女婿的第一人选啊,连她亲儿子都比不上,林遣比郑凭轻那还不靠谱多了啊! 郑凭轻见她哑口无言,便得寸进尺:“妈,你不能因为我是男的,就放弃一位这么优秀的女婿啊!” 他发出强烈的控诉:“难道因为我是男的,你就不给我找这么好的男朋友吗?” “够了够了,你别说了。”陈诗逸被问得头发昏,她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都有种魔幻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力量,让她那个平日里拽得上天的儿子变成这样一副……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嫁出去的死样子! 陈诗逸最后挣扎:“你们……你们不想想别人知道了怎么办?你们爸爸呢,他们知道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遣笑着看她:“你不是已经知道,我们会怎么办了吗?” 陈诗逸哑然,林遣分明无所畏惧,正如他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柜一样,她相信,一旦林雅志或郑不录知道了,他一样会这么做。 他之前不说,根本不是因为怕,只是在等时机而已。 他可以等,却不会妥协。 陈诗逸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你们让我再想想,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没关系的。”林遣的声音很温柔,但陈诗逸分明感觉不到哪怕一丝退让的意味,他道,“阿姨,我刚刚说了,我们可以慢慢等你接受,你需要多少时间,都没有关系。” 郑凭轻点头,目光灼灼:“妈,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我不知道。”陈诗逸捂着额头,也不跟他们打招呼,失魂落魄地转身往回走。 走远了一点,又忍不住回过头去,林遣和郑凭轻还看着她,见她看过来,郑凭轻还冲她飞了个吻:“妈,等你好消息。” 陈诗逸:“……” 她就是能想通同性恋这件事,也想不通,林遣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怎么能看上她这个混账儿子的! …… 陈诗逸浑浑噩噩地回到一楼客厅,心里有一丝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子,她刚刚宁愿留在厅里听郑不录的废话,也绝对不乱跑。 她下了楼梯,无助的目光往前看去,试图从她的丈夫身上寻找一丝慰藉和力量。 然后,她就发现,她现任和前夫居然还腻在一起! 不止如此,郑不录还十分过分地一手直接搭在林雅志的肩膀上,举着一个高脚杯在光线下晃动:“……你看这酒的色泽……你尝一口试试……” 陈诗逸:!!!!! 陈诗逸猛地冲过去,一把把他们两个掰开,冲着郑不录怒道:“郑不录,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郑不录一时不备被推了一把,手上的杯子猛地一晃,红酒泼了他一裤子。 郑不录:“……????” 林雅志也是莫名其妙:“诗逸,你怎么了?” 陈诗逸气哼哼地往两人中间一坐,一屁股把他们两个人往两边挤开,仰着下巴道:“你们一个是我前夫,一个是我现任,靠那么近干嘛?给我坐两边去!” 郑不录和林雅志同时发懵。 正好何颐君见厨房里准备得差不多了,出来客厅张罗,就见陈诗逸坐在两个大男人中间,悲愤地指责他们:“我是你前妻,你坐我左边理所应当……我是你老婆,你坐我右边,哪也不许去!” 何颐君:!!!! 何颐君心中大怒,好你个陈诗逸,还在她面前装得跟个白莲花一样不争不抢的样子,背地里竟然想着坐享齐人之福! 简直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折磨何颐君(1/1) 陈诗逸:抽烟.jpg 73、餐桌风云 何颐君内心疯狂大骂陈诗逸,面子上却半点不能显露,还得摆出大度贤惠的样子,亲切地张罗大家开始准备吃饭,差点没把自己给憋出内伤来。 “哟,今天怎么这么多菜?”郑不录看了一眼摆得满满的餐桌,对何颐君露出一个不赞同的眼神,“颐君,勤俭节约可是传统美德,不能丢啊,虽说我们家不差钱,但也不能这么铺张浪费。” 何颐君:“……”郑家这对父子有毛病吧,一个叫她不要浪费,一个叫她不要节省,是想把她给累死吧! 不过她可不是省油的灯,何颐君脸上柔柔一笑,似乎十分无奈的样子:“怪我准备不周到,没提前问孩子们想吃什么就按着以前的规矩准备了,没想到不合阿遣胃口,他刚刚又点了几道菜,既然孩子想吃,总不能委屈了他,你说是吧?” 何颐君这话看似自责,却句句指向林遣,果然,林雅志听得十分不好意思,抱歉地说道:“唉,阿遣他有时候啊……” 话未说完,便叫郑不录给打断了,只听他轻咳了一声,板起脸道:“罢了罢了,没做好就没做好吧,以后注意点就行了,颐君也不用那么自责。” 何颐君:“……”不是,听郑不录这意思,这事还真成了她不对了? 郑不录要是直接责备她的话,她还能当是为了维护客人的面子做做戏,偏他这么一本正经地“体谅”她,这不摆明在他心里,错的就是她没错了? 何颐君以前是最擅长“体谅”别人的,且每每都能达到目的,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被郑不录反过来“体谅”的时候,感觉却一点都不愉快。 可她又能说什么,戏是她先演的,剧情没按着她预期的走,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她暗暗磨牙,强笑道:“行啦,我知道了,大家先坐下吧。” 正好林遣和郑凭轻也到了,两人听了个话尾,郑凭轻问道:“怎么了?谁要自责?” 邵司佳在一边凉凉接话:“哦,怪阿遣,没事点那么多菜,让何阿姨感到很自责。” 何颐君:“……???”小姑娘,你这前后两句话,拼接得是不是不太合理啊? 邵司佳当然是故意,她可不像林雅志那么家长心态,那是听不得半句别人暗讽弟弟的话的。 郑凭轻闻言看了何颐君一眼,笑道:“我想何姨也不是故意的,确实不用自责。” 何颐君:“……???”等等,你们一个两个说话的逻辑怎么都不合常理? 林雅志原来还觉得儿子好像有点不太客气,没想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何颐君的罪名给坐实了,让他一时有些恍然,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林遣肯定是没错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于是也十分大度地宽慰何颐君:“大家说得对,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何颐君:“……” 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无端遭到大家的集体“体谅”,平白承了一大堆人情。 简直气成昨天晚上的烟花! 何颐君平时再能装,此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渐渐僵硬,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强地继续招呼:“大家坐吧。” 林遣跟郑凭轻无须二话,非常默契地坐到了一起,林雅志见状甚是欣慰:“你们瞧瞧阿遣和小郑这亲热劲,是不是跟亲兄弟也没什么区别?” 郑不录赞同地点头:“不错,凭轻要是有兄弟的话,估计就是阿遣这样了。” 陈诗逸:“……”你们这些油腻的中年猪蹄子,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兄弟是什么样子的! 陈诗逸痛苦地扭过头去。 就听邵司佳冷不丁补了一刀:“亲兄弟哪有他们那么亲啊,我还是阿遣亲姐呢,你们看他和我一起坐不?” 陈诗逸:“……!”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林遣和他亲姐都没那么黏糊,跟郑凭轻那哪能是正经的兄弟情啊! 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以前走眼得有多厉害,顿时越发难受了。 “来来来,林老弟,我们也一起坐。”郑不录边说边往林雅志身边凑,“咱哥俩接着聊。” 郑不录这话一出,林雅志的眼皮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不过还是努力睁大了眼睛:“好啊。” 陈诗逸:!!!! 陈诗逸瞪了他们两个一眼:“好什么好,吃饭就吃饭,聊什么天!” 说罢往他们两个中间一挤,道:“老郑坐左边,雅志坐我右边,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 郑不录:“……” 林雅志:“……” 林遣看得暗自发笑,给了郑凭轻一个眼神:看你把你妈吓成什么样子了? 郑凭轻无辜:我不是,我没有,是掩藏不住的爱情动的手。 一桌子人心思各异,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边的何颐君都快要把牙给咬碎了。 陈诗逸简直欺人太甚,都已经是人前妻了,还抢着和郑不录一起坐,完全不把她这个“现女友”放在眼里! 这顿饭虽说是宴请客人,但是因为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其实更像是一场家宴,便没有安排专人服务,大家也吃得放松一些。 “阿遣,试试这个。”郑凭轻给林遣夹了一筷子醉蟹,“这个厨师给我们家做了好几年年菜了,这道醉蟹做得最好。” 林遣不客气地接了过来,闻了一下,有淡淡的酒香味,便问道:“应该不会醉吧?” 郑凭轻露出淫|邪的笑容:“醉了也没关系,留在我家住一晚呗。” 林遣斜眼看他:“那我可就放心吃了,醉了你可照顾好了。” 郑凭轻点头:“吃吧吃吧,有我呢。” 陈诗逸:“……” 陈诗逸倔强地插入他们:“你们还是学生,少吃点酒精,多吃别的菜吧。” 林遣还是比较照顾长辈心情的的,看了她一眼,笑道:“知道了,我就吃这一块。” 郑凭轻也才意识到,他刚知道真相的妈妈正在看着他们,便轻咳一声,道:“我开玩笑的。” 陈诗逸:“……”别装了,你那样子,根本不是开玩笑! 陈诗逸患得患失,颇有些食不知味,就见郑不录也夹了一块醉蟹,跃跃欲试地准备越过她往林雅志碗里递过去,道:“嘿嘿,他们小孩子不好吃太多酒,我们可没关系,来,林老弟,多吃点这个醉蟹,酒也喝,不怕,醉了留下来,我们家房间多的是……” 陈诗逸:!!!! 陈诗逸果断扭头,给了郑不录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以及一声警告意味十足的:“嗯——?” 郑不录:“……” 郑不录还从来没见过前妻这么凶悍的一面,正从陈诗逸面前经过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那块醉蟹直接掉到了她碗里。 郑不录不愧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首富,当即谄媚一笑,顺势改了口风:“诗逸,这块是给你的,你也吃。” 陈诗逸这才收回眼神,夹起那块醉蟹啃了一口,道:“嗯,还行。”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何颐君:“?!!!” 陈诗逸什么意思,还让郑不录给她夹菜?!自己没老公吗?是把她当死人吗? 只见林雅志沉默了一下,然后不甘示弱地也夹了一筷子龙虾放陈诗逸碗里,道:“诗逸,吃了螃蟹再吃吃这个,虾蟹双全。” 陈诗逸转头看了一下林雅志,从他眼里看到盈盈笑意,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唉,她是有点敏感过头了,她现任这眼神还是笔直笔直的嘛! 陈诗逸笑了笑:“好。” 旁边的郑不录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不由感到一阵肉麻的恶寒,整个人冷不丁抖了抖,自顾自喝酒去了。 不过落在何颐君眼里,却又成了另一番解读。 郑不录这是喝闷酒?他居然还在为陈诗逸吃醋?! 他们离婚都多久了,陈诗逸都再嫁了,郑不录还余情未了! 眼看着这一桌子的人,姓林的和姓郑的互相夹菜,亲亲热热的宛如一家人,反而是忙活了一个早上的自己,孤零零坐在一边,成了被彻底忽略的那一个。 过去那么多年,何颐君费尽心机讨好郑凭轻,不就是为了获得他的认同,进而加重自己在郑不录那里的筹码。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何颐君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晰地感受到,陈诗逸和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不管怎么努力,始终只是一个外人。 她控制不住自己盯着陈诗逸,心里泛滥的酸意简直叫她发疯。 到底是凭什么,陈诗逸轻轻松松就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即使顶着自己给她捏造的那些污名,依然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关爱! 何颐君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有些泛白,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突然一双筷子伸了过来,夹了一块东西到她碗里。 何颐君抬起头,就见邵司佳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阿姨辛苦了,多吃点。” 何颐君心里紧绷的情绪蓦地一松,就听郑不录笑道:“哎哟,林家的女儿教养得可真好啊。” 邵司佳笑容纯良:“随我弟弟的。” 林遣:“……”关他什么事!邵司佳就不能跟他切割清楚吗?! 何颐君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司佳。” 邵司佳眨眼:“不客气。” 何颐君低下头,然后眼前就是一黑。 一个鸡屁股! 郑家的人都不吃鸡屁股,所以厨师做饭的时候都是会把这些东西丢掉的,邵司佳是从哪里翻出来这东西的! 耳边还有郑不录的声音:“司佳和阿遣果然是亲姐弟,都有礼貌。” 何颐君:有你大爷!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折磨何颐君(1/1) 何颐君的戏份明天就暂时杀青辽,后面要不要继续折磨再看心情…… 这一章也很符合文案惹,饱受惊吓瑟瑟发抖的亲朋好友…… 对,不是你们的错觉,就是真的短小! 因为我在外头,早出晚归……被掏空辽__ 74、炫富 郑家的这场家宴热热闹闹地落下了帷幕。 最终,林家父子谁也没有留在郑家过夜,林遣和郑凭轻自然只是嘴炮一下,吓吓陈诗逸,本来也不是真的有这个想法,毕竟林遣留下来也干不了什么事。 反倒是郑不录看起来还真有酒逢知己的感觉,跃跃欲试地怂恿了林雅志几次,最终被陈诗逸镇压了。 回家的路上,陈诗逸不忘叮嘱林雅志以后少和郑不录来往。 听得林雅志:????? 这话不是应该由他来叮嘱陈诗逸吗? 邵司佳也看得莫名,不过她比林雅志敏锐多了,下意识觉得陈诗逸突如其来的紧张绝对和弟弟弟媳那两个家伙脱不了干系,于是小声问林遣:“你对后妈做了什么?” 林遣:“……”他姐姐为何如此精准地一下子找到问题的源头? 林遣微微一笑:“没什么,出了个柜。” 邵司佳默了一下,像看什么丧心病狂的人一样看他:“她虽然是后妈,你好歹也让人过个好年啊。” 林遣摊手:“不是我不想,是场面控制不住了。” 邵司佳:“……” 邵司佳一联想到他们两人平日里就肆无忌惮的样子,内心隐隐有了猜测,痛心疾首道:“你和郑凭轻到底干了什么?” “还没干。”林遣微笑,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邵司佳恶寒:“……不要暗示我,我不想脑补画面。” 林遣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十分理直气壮:“毕竟我们正血气方刚啊。” 邵司佳同情地看了一眼陈诗逸的背影,想诚挚邀请她一起去胸口碎大石。 …… 郑家。 林遣一家走后,郑不录坐在客厅里抽烟,何颐君指挥着家政公司的人收拾屋子,等忙得差不多了,便过去找郑不录,笑盈盈道:“老郑,家里的事都安排妥当了,你看明天的行程……” 由于郑家没有女主人,何颐君每年过年都要跟着郑不录回家给他们张罗过年的事宜,等年初二才回自己家里,如此几年,尽心尽力,因此前两年郑不录和她正式交往之后,便提过今年的大年初二随她回去一趟她家里,见见她的家人,表达对她的感谢。 郑不录之前提起这事的时候,何颐君脸上虽然不动声色,颇有几分宠辱不惊的风范,但内心早就狂喜不已,以郑不录的为人,愿意初二和她一起回家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感谢行为,这分明是对她的身份某种程度上的肯定。 虽然今年的新年对她来说有些不顺,尤其是陈诗逸和她那个碍眼的新家庭的出现,让她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但此时终于送走了那些人,一想到明日的行程,何颐君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哦,忘了和你说了。”郑不录打断她,“明天我就不去你家了,你自己回去吧。” 何颐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郑不录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继续说道:“我让司机送你,家里的车随便开一辆去,多带点东西,你等下在家里看看,有什么能带的都带上,这点东西就别客气了……” 郑不录十分慷慨,然而他每多说一句,何颐君的脸色便多沉一分。 等他说完了,何颐君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不见了,她僵着声音问道:“老郑,你怎么突然又不去了?” 郑不录道:“公司里有点事,我打算提前一天回去,这样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所以我想着明天还是留在家里,多陪陪凭轻,毕竟他也快高考了嘛。” 何颐君愣愣地看着郑不录,这一次,她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 好几年了,自从郑不录和陈诗逸离婚之后,她便主动提出帮着郑家准备新年工作,连着几年都没有回过家里和家人一起吃团年饭。 前几年,她还不是郑不录的女朋友,因为这事,亲戚邻里间难免有些酸言酸语,虽然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但她多少都知道一些,说她倒贴的不在少数。 不过,这些人在她和郑不录交往之后便都改了口风,酸话都变成了羡慕和妒忌,背后说她有本事的也不少。 等到今年,郑不录说要和她一起回家里,她家里那边的亲戚一下子都沸腾了,邻里间早就传开了,他们何家的女儿,看来是真的要嫁入富豪家庭了。 她家里早早大张旗鼓作好了准备,就等着郑不录上门,邻里间多少人也等着见一见这位邻市富豪的风采,沾一沾何家的风光。 何颐君怎么会想到,临到出发前一天,郑不录竟然会突然改口,又不去了,给出的理由又是如此的滑稽可笑,不值一提。 结果对她来说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还比不上多陪他儿子一会? 他今年提前那么多天回家,难道还不够陪他儿子的? 何颐君道:“老郑,我家里人可都很期待你过去呢,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这过去也就两小时的事……” 郑不录“唉”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期待的啊,你家里人就是太客气了。” 何颐君讪讪:“他们也不是客气,这不是想见见你嘛,毕竟我们也交往这么久了。” 郑不录看了她一眼,道:“那就更加没什么好见的了,我也不是什么好男朋友,见了也惭愧。” 他这番话听着像是自责,落在何颐君耳朵里,却总觉得像是有别的暗示一般,她还没想清楚,就见郑不录挥挥手:“行了,你去安排吧,记得别客气,能带的都带上,帮我和你爸妈问好。” 何颐君仍然难以置信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挣扎道:“老郑……” 郑不录索性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何颐君所有未竟的话语全部消失在喉咙里,她恨恨地看着郑不录,直到眼眶开始发红,眼里的恨意一点一点弥漫上来。 …… 大年初三,应郑不录的特别要求,补课小组的同学们一起上郑凭轻家里拜年。 就在前一天,临时放了何颐君鸽子的郑不录闲来无事,便可劲折腾策划公司的人,把郑家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园游会现场。 于是等同学们到了郑家,一下子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屋里挂满了彩带、彩灯和气球,到处还摆着大型玩具和机动游戏设备,楼上楼下被划分成了几块区域,用得上的家具成了各块区域的道具,用不上的家具被搬到了一边,切割开的区域各有用途,分成美食和游乐等区块,最让大家瞠目结舌的是,各个区域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和外面真正的园游会可以说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仅如此,郑家大门口处还有一个穿着玩偶装的人帮忙接待,给每个上门的同学派礼物。 领了礼物进了门的同学们站在一起,面面相觑。 江庭俊不是很确定地问道:“郑刻苦家……这算是炫富吗?” 傅宜飞羡慕嫉妒:“算,绝对算!” 潘启博附和:“我要报警了!” 董铭恩是绝对的郑凭轻拥护者,当即捶了他们几个一拳:“你们这种仇富心态太要不得了!” 娄星光点头:“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只听许瑶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看到郑凭轻家这么有钱,我也就放心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纷纷对他投去鄙视的眼神。 傅宜飞“啧啧”两声:“没想到阿瑶原来是这种人!” 江庭俊叹息一声:“说到底,阿瑶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啊!” 潘启博一脸失望:“我原来以为,阿瑶是一个冰清玉洁的男孩子,没想到也……唉——” 许瑶跳起来就给他们几人一拳:“你们说清楚了,我是哪种人!” 江庭俊继续叹息:“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瑶:他不清楚! 许瑶把求助的眼神投向林遣,林遣拍了拍他肩膀:“交朋友还是要纯粹点,不要看人家有没有钱。” 许瑶:“……”他哪里会在乎郑凭轻有没有钱!他还不是为了林遣着想,还不是怕林遣以后跟着郑凭轻吃苦! 许瑶心里苦,有苦说不出。 董铭恩笑嘻嘻搭住他的肩膀:“阿瑶,别难过,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许瑶:“……”首先,这句话并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其次,董铭恩什么时候能改掉动手动脚的恶习呢? 这群人正闹着,郑不录从楼上下来了,他手上拿着一沓厚厚的红包,笑眯眯道:“同学们,新年好啊,欢迎来我们家里玩。” 大家纷纷点头回应:“郑叔叔好。” 郑不录扬了扬手上的红包:“叔叔说了,新年给大家发红包,大家过来吧。” “哇——”董铭恩一马当先,飞奔上前,“叔叔,我是老大最好的朋友!” “瞎说,明明是我。”刘星光不甘示弱,一屁股把董铭恩撞到一边。 许瑶捂脸摇头:“真是丢人。” 就见江庭俊跟着走上前去,推了推眼镜,特别正直地说道:“叔叔,实不相瞒,我和郑凭轻的关系也不差。” 许瑶:“……” 傅宜飞和潘启博疯狂苍蝇搓手:“我们也跟他很好。” 许瑶:“……” 这些人,刚刚是怎么好意思谴责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是累倒了……迷迷糊糊写。 __请大家见谅惹 明天写一章的同学新年日常,这几天身体徘徊在倒下的边缘,真的写不了粗长__ 内容估计不是特别紧凑,争取一章码完,预警一下,不喜欢看日常的朋友可以适当跳过。 . 然后跃跃欲试地开始尝试收尾…… 接档文应该是《新时代,新地府》,大家请收藏一个吧=3=: 文案: 一千年前被三界联手囚禁的鬼王大人终于重返人间 却发现,天庭没了,地府没了 鬼王大人“pia唧”一声,砸到了某集团大厦的天台上,砸晕了某总裁,顺手顺走了总裁的高定西装 一夜之间,行业里传出惊天谣言:某总裁遭遇天台淫|魔,贞洁不保啦 总裁: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鬼王大人:?????什么东西,不要影响我创业! (预警:鬼王受) 我们鬼王大人他,沉迷创业,不能自拔 听说自从地府没了以后,人生前犯下的错,死后再也不用接受审判,坏人过得十分舒爽 他决定重开地府,拨乱反正 成为坏人的大佬 75、没有下限的家族 郑凭轻下楼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领完他爸爸给派的红包了,一见他出现,一群人一个个眼含热泪看着他。 郑凭轻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下意识地双手捂胸,问道:“你们干什么?” 董铭恩率先冲上去给他捏肩膀:“老大,我决定这辈子永远追随你,不离不弃!” 娄星光给他捏另一边:“老大,你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们,不要客气。” 周道塔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老大,你注意脚下,别摔着了,需要我扶着你不?” 郑凭轻默然,他怎么会收到这么没有节操的小弟?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原生小弟们还算好的,后来入门的那帮才是真的没有下限。 郭当立和李高他们殷切地看着郑凭轻,郭当立给了李高一个眼神,李高便期期艾艾地开口了:“二爸,你看二爷爷他还需要孙子不?” 郭当立补充:“有高中学历那种,而且还有很大概率可以获得大学学历哦。” “得了吧。”娄星光对他投以鄙视的眼神,“你那成绩,最多能上个大专。” 娄星光拉踩完同学,自己热切地看着郑凭轻:“但是我不一样,我觉得我能上本科,老大,你看你爸爸是不是还需要……” 郑凭轻无情拒绝:“不需要。” 娄星光不死心,再接再厉:“那你呢,你需不需要……” 郭当立见状得意一笑:“嘿嘿嘿,还好这个二爸我早就先认了。” 郑凭轻:“……” 郑凭轻冷漠道:“你们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们全部逐出家族。” 郭当立:“……爸爸三思。” 郑凭轻冲他们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我爸爸到底是给你们发了多少钱红包?”金钱,真是腐蚀人心! 娄星光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比我全部亲戚给的红包加起来都多。” 董铭恩看了许瑶一眼:“够我给阿瑶买一年礼物了。” 许瑶实力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郑凭轻好不容易把这群没下限的驱散了,大家于是手握红包,大声喊着“冲呀”奔赴各个游乐区域。 郑凭轻正要找林遣,就见许瑶慢腾腾地蹭到他的旁边,轻咳了一声:“那个,我有话和你说。” 郑凭轻挑眉:“大舅子有何指教?” 许瑶摸了摸手里厚厚的红包袋,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以前不知道你家原来这么有钱,现在知道了……” 郑凭轻默然:“……别人就不说了,要是大舅子想做我爸爸的孙子,我还是愿意给你个面子,帮你探探口风的。” 许瑶抓狂:“我不是说这个!” 郑凭轻憋笑:“那你想说什么?” 许瑶“哼”了一声:“没什么,就希望你富贵不要淫,可别对阿遣始乱终弃……” 郑凭轻拍了拍他肩膀:“大舅子,你知道我这一生的愿望是什么吗?” 许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扯起愿望来了,还拔高到一生的高度,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是什么?” “是林遣不要对我始乱终弃。”郑凭轻目光深远,“善男愿一辈子吃素,换他对我不离不弃。” 许瑶:“……你能不能当我刚刚没有说过话。” “不能。”郑凭轻摆明了要折磨他,揽着他的肩膀就要开始畅想未来,就见林遣拿着一碟子生鱼片过来,道,“郑凭轻,这个金枪鱼挺好吃的,你试一块……” 郑凭轻回过头,直接“啊——”的张大嘴巴。 被他按着肩膀不能动弹的许瑶:“……” 不是,善男同志,说好的一辈子吃素呢? 还有你们喂食的时候能不能顾虑一下旁边的人的心情?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林遣举着叉子给郑凭轻喂了一块,又看了看许瑶:“阿瑶,你要不要也试试?还挺好吃的。” 许瑶虽然内心是拒绝的,但本性还是让他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巴:“啊——” 林遣“呃”了一声,道:“我意思是,你可以自己去那边的自助餐区拿。” 许瑶:“……” 许瑶含泪飞奔而去。 郑凭轻“咯吱咯吱”按着指关节:“大舅子刚刚是想干什么来着?”居然试图让林遣喂食?这是他能享有的待遇吗? 林遣瞪了他一下:“你别欺负他。” 郑凭轻皱了一下鼻子,不置可否,又对着他:“啊——” 林遣无奈地又给他戳了一块生鱼片,道:“对了,柯木子的时间我约好了,他刚好今天有空,我就让他一起过来了,应该等会就到。” 郑凭轻点点头,少顷,突然站直了身子:“等等,我去把电脑里的黄片删了。” …… 另一边,许瑶正忧伤地吃着生鱼片,就见董铭恩神神秘秘地蹭了过来,一把拖住他就走:“阿瑶,走走走,帮我报个仇。” 许瑶眼睁睁看着生鱼片离自己越来越远,挣扎道:“快放开我,我的生鱼片——你要干什么?” “帮我报仇啊!”董铭恩拖着他进了一个开放的房间,就见房间里有两台开着的电脑。 许瑶看了一眼,觉得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有些眼熟。 “妈的。”董铭恩愤愤道,“我昨天好不容易趁着有空上了一次游戏,就被一个不长眼的人给杀了,爆了好多装备,我约了他今天pk,阿瑶,你不是高手吗?来,给他点颜色看看,给哥们报仇!” 许瑶:“……” 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这个画面看着眼熟了,这不就是当初差点引发了林遣小团体和郑凭轻小团体世纪大战的罪魁祸首吗? 想当初,这个大型网游刚刚上线的时候,他们两帮人还处在水火不容的状态,第一次玩网游的许瑶在游戏里碰到了董铭恩,被他砍得出不了新手村,气得差点弃号,正好邵司佳暑假回来,听闻了此事,于是亲自出马,用许瑶的账号反手把董铭恩杀回了新手村。 不仅如此,邵司佳还在游戏里成立了一个帮会,带着帮会的人把董铭恩的帮会直接杀到解散。 不过,邵司佳做这些事的时候,用的都是许瑶的账号,所以虽然自此之后,许瑶再也没有登录过这个账号,但是这个账号,却在董铭恩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传说。 在董铭恩眼里,许瑶那就是单枪匹马于人群中取他首级的绝世高手,是这个游戏早期最土匪的一个帮派的帮主,是当仁不让的游戏大佬。 殊不知,“游戏大佬”早就把这段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此时突然被cue,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阿瑶来,给这个傻逼展示一下什么是高端操作。”董铭恩按着许瑶肩膀让他坐到电脑前,不忘谄媚地给他捏肩膀,“哼哼,我还喊了一群朋友来围观,你一定要让他当众惨死,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许瑶默然,许瑶瑟瑟发抖。 许瑶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觉得做人还是要以和为贵。” 董铭恩:“知道知道,等下把他杀了,再和他谈和平条件,要多贵开多贵。” 许瑶:“……其实我很久没玩游戏了。” “我知道,为了学习嘛。”董铭恩继续给他松筋骨,特别勤快,“就你那技术,都不用练手,杀个人还不是随随便便的。” 许瑶默默看了看电脑屏幕,一个id叫“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的人正不干不净地叫嚣个不停: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人呢?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吓跑了吧?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哈哈哈,认输也不是不可以,先在世界上喊三句“爷爷”来听听……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以后路上碰到,也得喊“爷爷”才能过去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打怪遇到爷爷,得把怪让出来。 …… 那人越说越过分,被董铭恩喊来观战的朋友都坐不住了,纷纷出声助战。 董铭恩也忍不住抢过键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一屁股坐死你]:叫什么几把叫,爷爷刚刚拉屎去了。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呵呵,拉干净也好,免得等下被打出屎来 董铭恩大怒,转头看许瑶:“阿瑶,你看到没,这绝对不能忍。” 许瑶看着那人一身闪闪发光的装备,默然道:“我觉得能。” 董铭恩:“不能!” [一屁股坐死你]:少废话,三局两胜,麻溜地开始。 三分钟后,董铭恩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自己的id的小人惨死的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瑶:“阿瑶,你、你……你以前是不是找代练了?” 许瑶羞愧地低下头:“没有。” 董铭恩痛心疾首:“我不信!” 许瑶把头埋得更低:“……真没有。” 他对手指:“就是找人帮我玩了几次……” 董铭恩死鱼眼:“……那不就是代练?” 许瑶有理有据地反驳:“没给钱的,不算。” 董铭恩:“……” 屏幕上,“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和他的朋友们已经快疯了,张狂不已地嘲笑董铭恩,还有人不停在世界上刷消息。 董铭恩捂脸:“算了,我删号吧。” 他仰天流泪:“游戏嘛,换个id,埋葬过去,反正谁也不知道谁。” 许瑶看着“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越来越过分的话,再看看董铭恩可怜兮兮的样子,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等,我给你找个外援。” 同时敲键盘发消息。 [一屁股坐死你]:等一下,爷爷再去拉个屎。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哪里能信,带领着众多游戏里的朋友继续辱骂个不停。 董铭恩看得头大:“唉,还是删号吧,这没法混了……” 许瑶按住他:“放心吧。” 他坚毅的眼神给了董铭恩莫名的信心,于是两人硬是顶着“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的辱骂撑了下来。 幸好,林遣和郑凭轻家的距离没有多远,没多久,一个高个女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边撸袖子一边道:“瑶弟,谁又欺负你了!” 许瑶指着电脑屏幕,哭唧唧:“是他,邵司佳,你快帮我报仇!” 董铭恩:“……”不是,你这跟个女生哭诉是什么操作啊? 董铭恩看着眼前相貌美丽的女同学,心道许瑶这也太不像话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玩个游戏还找女生出头,像什么话? 该不会,他其实是想泡这位漂亮的女孩子吧? 自觉发现了真相的董铭恩露着淫|荡的微笑,一脸意味深长地撞了撞许瑶胳膊:“阿瑶,很有心机哦!” 许瑶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董铭恩把充满暗示的眼神移向邵司佳的方向:“我懂的,放心吧,哥们……”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神一变,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卧槽”。 只见电脑屏幕上,“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已经成了一只死老虎,而那位漂亮的女同学坐下来也不过片刻时间而已。 董铭恩颤颤巍巍地看了看邵司佳,就见她一脸放肆张狂的笑容,手上不停敲键盘。 [一屁股坐死你]:速度,叫爷爷。 [一屁股坐死你]:以后路上见到,三跪九叩,饶你不死。 董铭恩:“……” 董铭恩小声问许瑶:“阿瑶,她……她是谁?” 许瑶心情平静:“哦,她是阿遣的姐姐。” 不忘补充一句:“亲生的。” “竟然……竟然是……”董铭恩好像有些不可思议,又好像不是特别意外,想了想林遣的作风,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子,突然凑近许瑶耳边,压低声音,“她有男朋友了吗?” 许瑶:“……” 许瑶惊恐地看了董铭恩一眼。 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产生如此胆大包天的想法? 然而此时的董铭恩一脸红扑扑的,显然有一颗无处安放的萌动的心。 许瑶第一想法是提醒好兄弟邵司佳此人的危害性,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转了个弯。 说不定,以后董铭恩就不会再对自己动手动脚了呢? 钢铁直男许瑶,看到了一丝直男世界的曙光。 他有私心了。 许瑶露出迷之微笑,拍了拍董铭恩肩膀:“没有,她单身。” 董铭恩也露出迷之微笑:“太好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邵司佳已经又把“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打死了一次,正在伸懒腰,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咦,‘一屁股坐死你’不是暑假的时候欺负你,你让我帮忙报仇的那个人吗?” 黑历史猝不及防被揭开,许瑶和董铭恩同时羞愧。 不过董铭恩脸皮要厚得多,挺直了腰杆道:“姐姐,是我,我已经从良了。” “是你啊?”邵司佳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站起来笑嘻嘻地掐了董铭恩脸颊一把,“从良了就放过你,以后好好对阿瑶,不要辜负他。” 董铭恩脸都被掐变形了,眼里却冒着幸福的光芒,用力点头:“好的,姐姐,我一定会听话的。” 许瑶:“……” 等等,为什么又要cue我,我真的不需要男孩子的关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__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个情节我在前面写辣鸡游戏毁我青春的时候,就想着写的了…… 啊,终于写到了。 不过,董铭恩和邵司佳也不是cp,就是日常折磨他和许瑶。 . 继续给接档新坑打广告。 勇敢! 《新时代,新地府》,大家请收藏一个吧=3=: 文案: 一千年前被三界联手囚禁的鬼王大人终于重返人间 却发现,天庭没了,地府没了 鬼王大人“pia唧”一声,砸到了某集团大厦的天台上,砸晕了某总裁,顺手顺走了总裁的高定西装 一夜之间,行业里传出惊天谣言:某总裁遭遇天台淫|魔,贞洁不保啦 总裁: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鬼王大人:?????什么东西,不要影响我创业! (预警:鬼王受) 我们鬼王大人他,沉迷创业,不能自拔 听说自从地府没了以后,人生前犯下的错,死后再也不用接受审判,坏人过得十分舒爽 他决定重开地府,拨乱反正 成为坏人的大佬 76、老婆本 “我爸爸打算过完年跟何颐君提分手,他已经没耐心继续和她耗下去了。”郑凭轻巴巴看着林遣。 林遣顿了一下:“何颐君应该会疯吧。” 上一世,何颐君机关算尽,几乎摧毁了郑凭轻的整个原生家庭,最终自己上位,给郑不录生了儿子,并几乎可以确定她儿子将会继承郑不录的大部分财产,她娘家的人也全部鸡犬升天,成为她老家当地赫赫有名的富豪。 为了这个目标,何颐君前面几年可是堪称忍辱负重,这时候跟她说分手,应该不亚于对她判死刑了。 郑凭轻只将话题一带而过,并不放在心上,摊手道:“管她呢。” 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也愤怒过,想到上一世他和林遣的遭遇,想到被折磨得最终离婚的林雅志和陈诗逸,想到他们混乱不堪的十几年,都是被何颐君一点点在背后推波助澜出来的,郑凭轻简直都有手刃她的冲动了。 但过去的毕竟都过去了,未发生的仍未发生。 对何颐君这样的人来说,对她最好的惩罚,便是让她永远得不到她处心积虑想要的那些。 而郑不录已经帮他们做到了。 郑凭轻也好,林遣也好,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跟何颐君有所交集,她以后过得是好是坏,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永远是眼前的人。 林遣想了想,道:“我觉得,你爸爸在和她分手之前,最好先查一查她跟何飞的经济问题。” 郑凭轻顿了一下,瞬间理解了他的想法。 上一世,何颐君除了本人嫁给郑不录,获取了大量郑家的财富之外,她娘家那边也快速崛起,那个年纪的郑凭轻社会经验尚且不深,许多问题看不通透,以他现在的历练再回头去看,只怕这其中,不仅仅是单纯的裙带扶持这么简单。 郑凭轻往林遣身边靠近了一点,摸了摸他的脸:“我男朋友真是又聪明又贤惠。” 他正琢磨着趁机占点便宜,就听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有个声音边打呵欠边问道:“你们是叫我来谈项目的,还是叫我来看你们秀恩爱的?” 郑凭轻回头,就见柯木子正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他们,眼神十分呆滞,他还是一身格子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的样子。 这大过年顶着这么个形象出门的,也是非常少见了。 郑凭轻一脸黑线:“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出声?” 柯木子眼神持续呆滞:“刚到,一到就出声了,不过还是没能赶在你摸林遣之前阻止你。” 郑凭轻丝毫不以为耻,甚至又伸手摸了林遣的脸两把,得意地说道:“没用的,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柯木子:“……” 柯木子默默看林遣,诚意建议:“你真的不考虑换个男朋友吗?我给你介绍个成绩好的……” 郑凭轻:“!!!!” 林遣吃了一惊:“你认识这么多基佬吗?” 柯木子:“我可以网上爬一下数据,给你做个配对。” 林遣:“……”怎么听着跟配种似的。 郑凭轻霸住林遣:“你休想!” 林遣看着他们两个互啄,无奈地捏了捏男朋友脖子,冲柯木子笑道:“不用麻烦了,放眼全国,就他和我最般配了。” 柯木子:“……”他原来居然天真地以为,喜欢秀恩爱的只有郑凭轻? 郑凭轻得意地朝他抬了抬下巴:“看到没,我们情比金坚,你是拆不散我们的。” 柯木子呆滞了一下,选择了打个呵欠:“当我没说过,我们赶紧谈正事吧。” 林遣见他憔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你这是多久没睡了?要不你先去客房休息一下?” “不要紧。”柯木子摆摆手,死鱼眼难得有了一点光芒,“嘿嘿,我觉得我就要自我突破了。” 他手上比了一些林遣他们看不懂的手势:“我们的项目,我又有了新的想法,电脑在哪里,我给你们看看。” 林遣肃然起敬:“这意志力,难怪能去美帝敲钟呢。” 柯木子茫然:“什么?” “没什么,这边走吧。”郑凭轻在前面领路,带着林遣和柯木子往摆放电脑的房间去。 大厅里到处是玩疯了的同学,各个游乐区域前都围着人头,起哄声和欢呼声充斥着整个屋子。 然而柯木子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旁的,非常坚定地跟着郑凭轻的步伐,直奔电脑前,看得郑凭轻暗自心惊,小声问林遣:“他以前有没有结过婚啊?” 这个以前,自然是指上一世的事。 林遣仔细想了一下,也很茫然:“好像没看过相关报道。” 郑凭轻于是径自下结论:“我觉得他应该是娶了电脑。” 林遣:“……”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郑凭轻不忘黑柯木子:“而且得娶一个网吧。” 柯木子完全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他已经一屁股坐电脑前了。 不过电脑上正开着一个大型网游的页面,邵司佳帮着董铭恩pk胜利之后就飘然而去,董铭恩屁颠屁颠跟着走了,连账号都忘记退了。 柯木子看着游戏界面:“谁的游戏账号,也不退?” 他一边说一边移动鼠标,操纵了一下电脑上的人物活动,觉得有些无聊,正准备退出,就见画面上突然冲过来一群人,二话不说各种技能就丢了过来。 不过几秒之间,柯木子操纵的小人已经扑街,游戏界面变成了灰色,而那帮杀他的人则骂骂咧咧个不停,其中以一个id叫“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的最为嚣张。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菜逼,以为杀爷爷两次就能横着走了?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让你看看爷爷帮会的实力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以后见你一次杀你一次,杀到你删号退游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装尼玛逼呢,真当自己是棵菜了,还敢威胁爷爷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有胆子就原地复活,爷爷现在就把你杀回新手村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你个小菜逼,有本事把爷爷的帮会给杀解散了 …… 柯木子按着鼠标的手缓慢地动了几下,把原来已经移到了退出按钮上的光标又移开了,因为长时间休息不够而呈现呆滞状态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生动的光芒来。 郑凭轻冷不丁倒吸一口冷气,拐了林遣一下:“他怎么笑得那么瘆人呢?” 林遣也隐隐感觉到一股快乐的气息从柯木子的身上散发开来,顿时也黑线了,拍了柯木子一下:“柯老板,谈正事了。” 柯木子头也不回,挥了一下手,道:“你们先去一边亲热吧,等我做完这票再找你们。” 说罢拿过键盘开始打字。 林遣:“……” 郑凭轻很欣慰:“哇,他挺了解我的嘛。” 林遣斜了他一眼:“收敛一点。” 郑凭轻火速闭嘴,两人把目光移到电脑上。 [一屁股坐死你]:好。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什么意思?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菜逼,说什么呢?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把话给爷爷说清楚了,少装逼!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你说话,快说话!!!! …… “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垃圾话说个不停,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对手的回应,此时柯木子已经切换了代码界面,开始不停敲着键盘,不过林遣和郑凭轻半点都看不懂。 郑凭轻蚊香眼:“柯老板,你在干嘛?” 柯木子言简意赅:“写游戏外挂。” 郑凭轻:“……” 林遣汗道:“这会被封号的吧?” 柯木子很无所谓:“我会在封号前把他们帮会搞散的。” 林遣:“……” 郑凭轻竖起大拇指:“是个狠人。” 反正看不懂柯木子的世界,郑凭轻也懒得再看,转而蠢蠢欲动地看林遣:“不如我们接受柯老板的建议……”亲热一下。 林遣摊手:“行吧,我去拿点东西喂你吃。” 柯木子正在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缓缓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就不能离我远点再说话吗?” 林遣很欣慰:“原来你还能听到电脑以外的声音啊,那我就放心了。” 柯木子脑门磕键盘上:“我能,你们放过我吧。”他是真的很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去挑战郑凭轻呢! 林遣和郑凭轻这才笑嘻嘻地走了。 郑凭轻一边走一边得意:“就得让他知道,你的心只在我一个人身上,看他还敢不敢乱出馊主意。”他就是故意刺激柯木子的,也料准了他男朋友肯定会配合他。 这可是两辈子培养出来的默契! 林遣无奈地薅他头毛:“欺负够了就算了啊,等下谈正事可别闹他了。” 郑凭轻皱鼻子,非常小心眼地说道:“那得看他识不识相了。” …… 董铭恩屁颠屁颠跟在邵司佳后面,看着她在各个区域里大杀四方,整个人都梦幻了,哪里还记得游戏里的那点事,直到接到一位以前常常一起开黑的网友的电话。 “啊啊啊,大佬,你怎么不理我啊!”那人声音特别激动,“您牛逼了就不认兄弟了是不是,游戏叫你半天也不理我一下!别啊,求求你带带我啊……” 董铭恩听得莫名:“你在说什么呢?” “你还装,那个排名前三的虎头帮都全服发小喇叭跟你道歉了,我都看到了……” 董铭恩:“……卧槽!”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账号忘记退了。 对方却误会了,谄媚道:“不装了吧,大佬,求带啊!” 董铭恩挂了电话,急急奔回电脑房,就见电脑前面,有个人正趴在键盘上呼呼大睡。 他把目光移到电脑屏幕上,只见那个顶着他id的人物,正在大杀四方,而世界频道上,虎头帮帮主和“一拳打死一只大老虎”痛哭流涕地道歉认错,悔不当初。 董铭恩默默捂脸。 这账号,他是玩不下去了。 …… 柯木子是真的累了,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床上躺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在郑家闹了一天的同学们也已经散去,周围安静了下来。 柯木子呆了一下,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林遣和郑凭轻两人坐在书桌旁,正靠在一起看一份什么东西,两人凑得很近,有那么一点旁若无人的味道。 柯木子:“……”为什么一觉睡醒就给他看这种画面? 柯木子慢吞吞地起床,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有那么一点幽怨地说道:“你们两个,还真是随时随地都在亲热啊。” 郑凭轻闻声抬起头,十分淡定:“对啊!要加入吗?” 林遣扶额,跟着道:“这次真不是。” 柯木子迟疑了一下,选择转移话题:“我们来谈谈项目的事吧。” 郑凭轻意犹未尽:“你真的不想继续看我秀恩爱吗?” 柯木子毫不犹豫:“不想。” 林遣把郑凭轻按下来,拿起他们刚才看的那份资料递给柯木子:“这是我准备的商业计划书,你看看。” 柯木子再怎么天才此时也只是一个高中生,对不属于代码范畴内的商业计划书看得一知半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份计划书的价值的判断。 “啊,你真是一个天才。”柯木子对林遣发出由衷的赞美,林遣虽然不会写代码,但是却提供了许多代码以外的价值,而且柯木子非常肯定,这种能力,在他认识的同龄人里,没有第二个人拥有。 林遣没说什么,笑道:“如果你看过觉得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尽快开始。” 柯木子点点头:“我再看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未说完,他突然顿了一下,指着其中一行字,有些疑惑地看了林遣一眼,道:“公司合伙创始人这里,只有你和我的名字……” 林遣点头。 柯木子又去看郑凭轻:“那你呢?” 郑凭轻道:“这是我和林遣一起讨论后做的决定,我和他毕竟是情侣,如果我也加入合伙人团队,以后一旦遇到意见不统一的情况,难免会演变成二对一的局面,那对你不公平,所以,我还是不加入了。” 柯木子一下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据他所知,他们成立公司的资金,实打实都是郑凭轻提供的,按理说,他加入是天经地义的,甚至他想占大头也完全合情合理,但是他们却主动作出了这样的退让。 柯木子虽然宅,但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不是那种特别会说话的,感动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郑凭轻:“那你不是吃亏了?” 郑凭轻无所谓道:“还行吧,反正那是我的老婆本,所谓老婆本,不就是给老婆的本钱嘛。” 林遣也笑道:“以后赚钱了,我给他发零用钱。” 柯木子很郁闷。 为什么他们总能随时随地见缝插针地找出秀恩爱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柯木子:……想退群。 77、大佬讲话 高三学生的假期总是被尽可能地压缩,大年初七一过,十二中的高三就开始补课了。 不过今年十二中的高三开学气氛与往年明显不同,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红光满面,虽然无法完全摆脱高考带来的紧张感,但是比起往年,大家不管是情绪还是状态都要好上太多了。 原因倒也简单,在过去不久的上一个学期里,高三全年级的成绩都有了非常显著的进步,在期末的全市高中联考中,十二中高三年级的成绩更是一骑绝尘,甚至超越了全市最好的一中的平均成绩,震惊了整个市教育界,一度引起其他学校老师的怀疑。 据说,当然,只是据说,多年雄霸市联考冠军宝座的一中的老师们在成绩出来的当天集体懵逼,难以相信在全市成绩排名一直处在中游状态,平平无奇的十二中竟然能够超越他们,当即要求重查成绩,甚至还有人怀疑十二中是否有提前泄题的可能。 这种怀疑虽然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但也是缘来有因,无他,十二中除了平均成绩大幅提高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年级两个后进班的成绩实在太打眼了。 有多年教书经验的老师都会知道,要提高后进班的成绩有多难,其难度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说不比提高成绩早就处在饱和状态的重点班容易,但十二中的平均成绩,恰恰是被两个后进班大幅提高的分数给拉高的。 这怎么能叫人不怀疑! 于是在一中领导和老师的大力推动下,市那边还真把十二中的成绩重新查了一遍,然而结果是,十二中后进班的成绩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甚至还出了两个种子选手。 要说泄题那也是不可能的,试卷是市统一出的,十二中也是考试当天才拿到的卷子,而容市教育系统刚刚经过一轮彻查,霍平川和市局那位领导还在接受调查,风口浪尖,人人自危,这时候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做出提前泄题这种事来。 这么一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十二中在过去的一学期确实突飞猛进,并靠着实力超越一中,一跃登上容市联考冠军的宝座。 而且由于一中的超级学霸柯木子确定保送,没有参加期末联考,这次的全市第一桂冠,也被十二中的林遣摘得。 一时之间,十二中名震全市。 高三的家长们对于成绩的信息总是格外敏感,联考结果的相关消息传出去之后,不少家里孩子也在后进班的有门路的家长甚至通过各种关系,试图把孩子转到十二中来,因为此事,新年期间,容市教育界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动荡。 林遣也被柯木子骚扰了一番。 原因是十二中的成绩太突出,林遣又拿下全市第一,一中的老师不甘心之余,认为柯木子缺席联考是导致一中成绩黯淡的原因之一,柯木子的班主任新年期间特地致电柯木子家,希望他下学期能够继续参加全市联考,为校争光。 好胜心极强的柯木子于是蠢蠢欲动,想确定自己和林遣到底谁才是容市第一学霸,新年期间数次邀请林遣比赛做试卷。 林遣:“……” 最后还是靠着郑凭轻的几百万零花钱,成功转移了柯木子的注意力。 林遣因此很是感慨,金钱果然是万恶之源,连柯老板的学术之心都避免不了受到腐蚀。 除此之外,联考的一战成名,还给十二中带来了另一项改变。 十二中带后进班的任课老师,有不少已经是老资格了,但是因为种种关系,一直没能评上高级教师职称,而职称上不去,又导致他们每年分班的时候都被分到后进班,结果后进班成绩上不来,又影响了后续的评级,如此恶性循环,很多人一直到退休,还是普通教师的待遇。 而这次联考的突破,让好几个老师的评级终于有了眉目,加上邱校长在其中斡旋,如无意外,等这届学生毕业,这些老师便能评上高级职称,待遇也会跟着上去。 但这一项,便足够让老师们在新的一年里更加尽心尽力了。 外界的诸多猜测影响不了十二中师生努力学习的步伐,补课第一天,照例进行新一学期的高考冲刺动员工作。 按照十二中的传统,还是要有一位学生代表进行动员讲话,往年这一项重要任务正常情况下都是由年级第一来担任的,上一世,第二学期的动员代表,是拿了保送名额的霍业瑞。 不过这一次,校长别出心裁,决定同时在重点班和后进班中各选一个代表出来进行动员讲话。 这个决定获得了全年级老师的赞同,重点班的代表不必说,那是老传统了,但要说上一学期成绩进步最明显的,还得数后进班的人,而后进班的奋起给全校带来的示范效应也是有目共睹的。 至于选谁也几乎是不用考虑的,不管是成绩也好,或是号召力也好,重点班和后进班有代表资格的人物,非林遣和郑凭轻莫属。 于是补课第一天,高三年级的学生再次齐聚学校大礼堂。 跟以前各班学生泾渭分明的坐法不一样,这一次学生们都混着坐,最明显的便是以前被称为“十二中最遥远的距离”的重点班和后进班的学生,几乎混成了一个整体,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不出那是学霸还是学渣。 不过,如今的学渣们也已经不是纯粹的学渣了,他们上课也不闹了,成绩也不那么差了,时不时还要被领导们全校点名表扬一番,实在有辱学渣的操守,在期末联考成绩出来之后,就被容市其他高中的学渣联盟开除了渣籍,有时候路上遇到以前一起在网吧开黑过的外校学渣,难免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只是外校学渣看到的表面现象,实际上,十二中的昔日学渣们,现在每天沉迷学习,实在没有多少时间理会别人的看法。 至于十二中的学生,早就对重点班和后进班暗通款曲的行为习以为常了,谁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整个场面意外和谐。 许瑶和江庭俊他们和八班的人坐在一起,耳边时不时听到后进班学生的寒暄声。 “我靠,你知道吗?我联考成绩比去年提高了三十多分,然后今年的压岁钱翻倍了,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我也是我也是,我现在买辣条都不看价钱了,我觉得我膨胀了!” “哈哈哈哈,我跟你们说,我姑姑以前过年最喜欢来我家吹牛逼,各种吹嘘我表弟多厉害,其实他成绩也没多好,就是在一中上学,然后今年来我家里,一句话都不说了,我爽飞。” “妈呀,你简直是世界上另一个我了,我家里那群碎嘴亲戚,以前最喜欢问成绩,不就是知道我成绩差,趁机踩一踩我,今年都不说话了,就是问,也都是在打听怎么才能转学到我们学校来,我简直是家族最闪亮的那颗星。” “我我我,我也超爽,我期末考成绩够上去年的本科线了,过年全家海岛游,你们看我是不是晒黑了。” “啊,我爸爸本来都给我联系好毕业后打工的工厂了,没想到我上学期成绩突然爆发,我爸现在改给我存大学学费了……” “呃,说起这个,你们记得以前常常和我一起打游戏的九中那个哥们吗?他上学期就辍学了,现在在打零工,过年的时候来我家玩,跟我说没学历找工作是真的很惨,他现在特别后悔,想回来继续上学,还很羡慕我……” “那个,今年也要一起加油啊!” …… 重点班的几个看到后进班的人的开心和转变,一时间与有荣焉,有些感慨,更多的则是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除了许瑶。 此时,董铭恩硬坐到许瑶身边,与他谈心:“阿瑶,我们放学后一起去林遣家里学习吧。” 许瑶斜眼看他:“我觉得你不是真心想学习的样子。” 董铭恩义正言辞:“我是!”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问:“林遣他姐姐今天在家吗?” 董铭恩很忧伤:“唉,过阵子姐姐就要回学校了,这一走,要好久都见不到她了。” 他一个人喋喋不休,患得患失,最后,许瑶实在忍不住了,问道:“邵司佳到底是哪点把你迷住的?” 董铭恩脸上微红,话倒是挺直白的,道:“漂亮啊。” 许瑶难以置信:“就这么肤浅?” 董铭恩不赞同道:“哪肤浅了,我觉得很有深度啊,姐姐骂人的样子你没看到吗?啊,真是好看极了。” 许瑶:“……”他以前是真没看出来,这家伙居然有奇怪的倾向。 许瑶想了想,道:“你要是真喜欢邵司佳,那就再加把劲,考上她的学校,以后就能天天看到她了。” 董铭恩眼睛一亮:“有道理!姐姐是哪个大学的?” 许瑶道:“c大。” 董铭恩呆了呆:“……为什么林遣家里都是学霸?” 许瑶斜了他一眼:“不止他家里,他在跟郑凭轻交朋友以前,他朋友也都是学霸哦。”疯狂赞美自己! 董铭恩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和c大的差距,半晌后弱弱地问道:“距离c大最近的学校有哪些?” 许瑶:“……” 两人正说着,就见郭当立和李高他们抱着一卷红色的东西急忙忙跑了进来,郭当立边跑边喊:“赶上了赶上了,尼玛,那些开店的也太懒了,都初八了还休息,差点害我订不上东西……” 许瑶看了他们一眼,有些莫名,正要拦住他们问情况,就听四周的壁挂音响开始播放音乐,主持人也随着上台了。 动员大会中规中矩,主持人走完流程,依次是校长讲话,老师代表讲话,最后是学生代表讲话。 十二中的学生代表人气奇高,主持人刚说出“林遣”的名字,礼堂里立刻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掌声和呐喊声,而且跟以往后进班的学生无动于衷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最响亮的喊声,全部来自于后进班的那群人。 可以说是众望所归了。 不仅如此,林遣上台之后,礼堂后台突然传来一声呐喊:“大哥,看这里。” 那喊声把全校师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大家纷纷回头,就见郭当立和李高两人“唰——”的一下,拉开了手上抱着的红色布条,居然是一块红底白字的巨型横幅。 横幅上书:恭喜大哥喜提全市第一。 许瑶:“……” 他恨自己刚刚没能拦住他们。 林遣:“……” 也就是他,还能淡定地笑道:“也恭喜大家,平均成绩喜提全市联考第一。”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有女生放声大喊:“阿遣,我爱你!” 林遣淡定道:“谢谢,不用这么客气。”引得台下一阵哄笑。 邱校长笑呵呵跟旁边的老师说道:“还好校长不是靠学生投票,不然我估计下一届校长就是林遣上了。” 旁边的老师:“……校长今年幽默感见长啊。” 邱校长居然没有否认:“主要是心情好了嘛。” 林遣讲话没什么花哨的,认真给了大家一些实操性上的建议,然后意思意思动员一下就算完了,不过由于他强大的人气,随便几句话都能引来大家的热烈反响。 林遣讲完之后,便是郑凭轻上台了。 作为叱咤十二中的一代大佬,郑凭轻上台的气势还是十分严肃的,同学们也很配合,尤其是后进班的同学,一个个凝神屏气,等着大佬讲话。 郑凭轻个子比以前更高了,挺直着身板站在台上,如松如柏,隐隐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叫不少同学看得心肝直颤。 啊,想向大佬低头。 郑凭轻手握话筒,扫视了台下一圈,施施然开口道:“刚刚跟林遣表白的,全部拖出去。” 台下:“……” 郑凭轻哼了一声,特别地痛心疾首:“现在是高三!高三!满脑子惦记着林遣像什么话,大家还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恋要不得啊同学们!” 台下:“……” 许瑶嘴角抽搐,只恨自己没有勇气当场拆穿他。 至于苟新豆同学,则非常冷静地在心里默默背诵着单词,作为后进班在期末考冒出头的两个种子选手之一,他决定,今年也要一如既往地好好学习,坚决不把心思放在其他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许瑶:我呸! 78、同居 年味尚未消散,除了高三的同学们已经开始回校补课之外,大人们也不得不重回职场,为了生活而奋斗。 要说这其中最舍不得离开家庭的就属陈诗逸了,她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一回单位,少说又得几个月见不到家里人。 尤其是,她现在又有了更大的心病。 于是在回去工作前的某一个晚上,她趁着林雅志外出,喊了林遣单独说话。 虽说现在林雅志的一双儿女已经不怎么排斥她,她在林家的生活也还算和谐,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加上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让陈诗逸在面对林遣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倒是林遣姿态要自然许多,率先开了口:“阿姨,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不叫你为难。” 陈诗逸心里有些感慨,她以前没和林遣好好相处过,总觉得他脾气不太好,等这次真正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林遣远比她以前想的要成熟许多,也稳重许多,很多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样子,甚至让她觉得大人也未必比得上。 正如郑凭轻那混账孩子说的,这样的一个男孩子,谁家要有个女儿,不都得惦记着他呢。 可惜,她生的那个是个儿子,还是个叫人头痛的儿子。 “是这样的……”陈诗逸踌躇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老郑前两天找我商量,凭轻快要高考了,容市这边家里也没个人照顾他,所以他想这学期让凭轻过来我这边生活,但你也知道,我平时根本不在家里,说是跟我生活,其实就是让雅志帮忙照看一下……” 陈诗逸越说心情越复杂,其实之前她也有过同样的考虑,还问过郑凭轻自己的意见,但是自从她知道林遣和郑凭轻的事情之后,这个念头就被压了下来,没想到最后反倒是郑不录先提了出来。 郑不录的思维很直男,觉得两家关系不错,郑凭轻是陈诗逸的亲儿子,又是林雅志的学生,不但和林雅志关系好,和林雅志的儿子关系更好,他不在家的时候,儿子能跟着他们一家生活,那简直是再完美不过了。 不过,这些只是他告诉陈诗逸的部分,还有一些原因他没告诉陈诗逸,因为何颐君背后挑拨的事情,让他意识到父母的缺位对孩子带来的影响可能远比他原来以为的要深远得多。 当然,他也提了一些补偿措施,而且不是那种财大气粗的补偿法,而是比较贴心地帮林家解决一些生活上可能带来的不便,比如给他们请一个家政阿姨帮忙日常做饭和做家务。也尽量避免让林雅志家里感到不舒服。 可以说,为了儿子,郑不录这种习惯用钱解决问题的人,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只不过,他至今完全不知道,他前妻心里在意的根本是另一件事。 陈诗逸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她还有点消化不了自己儿子和林遣竟然搞到了一起的事情,另一方面,她又确实担心郑凭轻一个人生活不方便。两个念头在她心里不断撕扯,让她患得患失,踌躇不定。 林遣一下子明白了她的顾虑,当即笑道:“如果阿姨是想让我帮你拿个主意,那我会建议你,让郑凭轻住到我们家里来。” 陈诗逸默默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少儿不宜的不信任。她可没忘记她儿子压着林遣那一幕。 林遣认真道:“你别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啊,我和郑凭轻要想做什么,你是拦不住的。” 陈诗逸:“……” 虽然她之前就知道自己拿这两个人没办法,但是被这么直接说出来,她还是有一丝丝心酸的。 陈诗逸坚强地说道:“你们年纪还小……” “不小了,我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林遣目光淡淡,语气温和,但就是有一股叫她无法反驳的气势。 他施施然道:“阿姨,你要知道,如果我和郑凭轻真想做什么,在他家里岂不是更方便,在我家里,还有我爸爸在呢,我们做不出什么事情来的。” 陈诗逸:“……!”突然被说服。 林遣笑笑:“你放心吧,我们会一起好好学习,一起考上很好的大学的。” 他没有指天誓日,没有慷慨激昂,只是这么轻轻一说,却让陈诗逸莫名生出一股信赖的感觉,她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沉了下来,道:“我相信你,也相信凭轻。” 林遣道:“谢谢。” 谈话似乎到此为止,林遣起身:“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等等。”陈诗逸喊住他。 林遣低头,就见她目光切切,透着一丝或许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 “林遣,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支持还是反对。”她说道。 “我知道。”林遣表示了然,“这事放哪个父母身上,都不好接受。” “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反对。”陈诗逸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很害怕,也很担心,不知道你们这条路走下去会是什么样子的?” “会比你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还要更好。”林遣用眼神安抚她,“相信我,我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也知道怎么去面对。” 陈诗逸肩膀倏然一松,道:“林遣,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说这话,但我不得不说,请你不要介意……” 林遣看着她。 “请你……请你一定要对凭轻负责,不要嫌弃他,也不要丢下他。” 林遣点头,露出一个深深的笑容:“你放心吧。” 陈诗逸找林遣谈话之前,内心还是犹豫不定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结果究竟是什么,然而此时,她突然就有了决定。 林遣的姿态,足够让她下定决心。 “凭轻小的时候很娇气,吃东西总是要大人给他切小了才吃。”陈诗逸心情放松了下来,突然就转了话题,“那时候我还取笑他,长大了是不是要老婆给他切东西吃,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林遣笑了笑,想起以前郑凭轻追求他的时候给他讲过的小时候的故事,道:“他是不是说等他娶了老婆,他要天天给老婆把肉切好了吃。” 陈诗逸顿了一下,所有的抒情突然卡壳,沉默了半晌,才脸色微妙地说:“呃,不是,他跟我说,以后他要娶十个老婆,让她们轮流给他切东西。” 林遣:“……” 林遣大怒:“妈的,他骗我!” 陈诗逸的感怀之情已经完全消散了,无比顽强地继续说道:“我刚刚是想说,他小时候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看到,他每次和你一起吃饭,都给你夹菜,给你剔骨头,和他小时候的样子真是完全不一样,他一定是真的很喜欢你,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的……” 万万没想到,郑凭轻居然和林遣吹牛逼了。 林遣缓缓按住自己的胸口,当初郑凭轻追他的时候,为了表现自己是一个绝佳男朋友,疯狂吹牛,硬说他从小就培养了优秀的爱护对象的意识,具体表现在小时候就知道长大了要给老婆夹菜切肉吃。 后来郑凭轻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确实一直身体力行,做到了追求他的时候说的话,所以林遣从来没有怀疑过郑凭轻描述的那些关于他从小就懂得疼老婆的论调。 郑凭轻大概也想不到,他最终翻车,居然是翻在他母亲身上。 陈诗逸对自己亲儿子真的是非常的一言难尽了,但是再怎么说那也是亲生的,只能硬着头皮帮他说话,道:“林遣,你刚刚答应了我,不会嫌弃他的对不对?” 林遣能说什么,他长吁了口气,镇定地说道:“不嫌弃不嫌弃,货用都用了,我也不好意思退。” 林遣这句话完全是结合了上一世的状况,脱口而出,自己也没有细想,然而落到了旁人耳朵里…… 陈诗逸:“……!!!!” 陈诗逸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太确定他说的“用都用了”具体指的是什么。 想问,但是不敢问。 陈阿姨今天也想胸口碎大石了。 …… 新年之后,陈诗逸就回单位上班了,其实林雅志也申请了复职,不过还要等他带完这一届高三,他的儿子女儿都去上大学之后,才正式回单位,所以新的一学期,林雅志还会在家里带孩子。 林雅志自从知道郑凭轻就是陈诗逸的儿子且一直一个人生活之后,也曾经主动提过把郑凭轻接到他这边来林遣一起过高三的想法,如今三个家长意见达成一致,便赶在陈诗逸上班之前,郑凭轻把东西打包一下,飞快地住进了林遣家里。 为了照顾陈诗逸的心情,也为了照顾弟弟弟媳的身体,邵司佳难得善心大发,主动把自己的房间出借给林遣一个学期,当然,私下里坑了郑凭轻不少好处就是了。 郑凭轻倒是想和林遣住一个房间,但是想到即将到来的高考,和自己青春年少难以自控的身体,他还是非常怂地选择了和男朋友分房睡。 毕竟,经常通宵做题,也是很伤身体的。 郑凭轻住进林遣家当天,陈诗逸也得启程回单位了,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午饭,陈诗逸便与大家依依告别。 林雅志神清气爽,拍着胸脯让她放心:“有我在,别的不说,保证他们吃好住好,考上最好的大学。” 陈诗逸看着林雅志纯洁无瑕的样子,内心有点淡淡的忧伤,殷殷嘱咐他:“孩子们白天学习很累的,你晚上可别打扰他们,尤其不要不经他们同意就开他们的房门。” 林遣:“……”他觉得阿姨的脑补有点太多了。 郑凭轻安慰她:“妈,你放心吧,我和林遣会记得锁门的。” 林遣:←_←他这分明是要他妈妈闹心吧。 只见陈诗逸虚弱地说:“行、行吧,不过最好,还是别随便锁门了……” 郑凭轻还想再说,被林遣拦住了。 林遣道:“我看着他,不让他锁门。” 有了林遣的保证,陈诗逸胸口的郁气散了一点,感激道:“那就拜托你了。” 林遣:“应该的,一家人嘛。” 林雅志“哈哈”大笑,猛拍林遣和郑凭轻的肩膀:“可不是嘛,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家里其他人默默看着他。 唉,不知道真相的人,总是过得比较幸福。 …… 郑凭轻住进林遣家的隔天一早,许瑶照旧到林遣家小区外等他一起上学,不过今天许瑶起得有点晚,等他赶到的时候,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令他意外的是,平时都很准时到小区外等人的郑凭轻今天竟然也还没出现。 许瑶看了一下时间,急急忙忙给郑凭轻打了个电话:“啊啊啊啊,郑凭轻你怎么还没到啊!你赶紧的别迟到了!” 郑凭轻声音懒洋洋的:“我到了。” 许瑶四处张望,不见人影,继而大怒:“你说谎,我根本没看到你。” 郑凭轻“啧啧”两声:“大舅子性子真急。” 许瑶气呼呼道:“你说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能担得起照顾阿遣的重任,我实名为你感到羞愧……” 许瑶正口沫横飞地谴责郑凭轻,一抬头,就见两个熟悉的人影并肩从小区里走出来,其中一个一边打电话一边朝他挥手,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大舅子别慌,在这呢。” 许瑶的谴责声像是突然被拔了插头的音箱,戛然而止。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两人悠哉悠哉地走到眼前,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 “你们”了半天,却组织不出一个准确的问句来。 郑凭轻一把揽住林遣的肩膀,笑眯眯说道:“我们同居了啊。” 只听“pia唧”一声,许瑶表演了经典一幕——手机坠地,四分五裂。 许瑶看着自己碎成几块的手机,悲痛大喊:“我的机机——” 林遣大惊:“快闭嘴!” 郑凭轻心情大好,拍了拍许瑶的肩膀:“大舅子别慌,我帮你付钱……” 许瑶巴巴看着他,眼里透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郑凭轻:“修手机。” 许瑶:“……” 他那手机破碎的程度,修好了估计也只剩下打电话的功能,约等于是个大哥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雅志:敲开心der 79、年年有今日 高三第二学期的课程安排更加紧凑了,不过对于十二中的学生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经过上一学期的训练,他们已经有了很好的自控能力,即使学校不押着他们学习,他们大部分也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而双倍浓缩刻苦的郑凭轻也宣布升级,正式进入三倍刻苦模式,在学习上可谓起早贪黑、废寝忘食,与他当年谁也不服的一代大佬形象大相庭径,即便是看着他一步步转变的老师和同学们也不由啧啧称奇。 尤其是过年期间去过他家拜年的同学,更是对他钦佩不已。 世间最让人惭愧的,就是比你有钱的人,还比你努力。 而郑凭轻家,显然不是一般的有钱,他本人,更不是一般的努力。 实在是让同学们感到压力重重,羞愧不已。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眼中的人生赢家,郑凭轻本人,其实比他们压力更大。 他倒是想轻松一点,但是架不住他男朋友是个天才啊,都远离高中十几年了,一朝杀了回来,努力了个把学期,就在上学期末的联考上拿了个全市第一。 林遣的联考成绩,已经超过原来保送的f大的分数线。 其实郑凭轻这次联考成绩也不错,已经达到重点本科线了,正是这次十二中后进班冒出的两个种子选手之一,而且比另一颗种子苟新豆同学还要高出不少分。 郑凭轻当时还挺得意的,觉得自己总算没辜负男朋友为了自己放弃保送名额的事,按他的分数,再努力一个学期,和林遣一起考上f大问题应该不大,结果一看男朋友的成绩,差点就当场心梗了。 万万没想到,现如今,f大已经配不上男朋友的分数了。 郑凭轻能怎么办,含泪埋头苦学啊。 也幸亏现在跟男朋友同居了,有学霸男友每天手把手亲自教学,除了帮他更快提升成绩之外,也多少给了他一些精神上的安慰。 这一天,郑凭轻又是熬夜复习到深夜,其实林遣给他制作了学习作息表,规定他每天只能学习到晚上十二点,不过郑凭轻生怕高考前赶不上男朋友的进度,通常会自己再偷偷努力个个把小时,期间也被林遣通过门缝里漏出的灯光抓到过几次,后来他就搞了个小手电筒,偷偷摸摸地看书了。 因此,书桌上的小闹钟指针跳过十二点,郑凭轻便关了房间的大灯,换上手电筒,继续做题,不料题干还没看完,便有人来敲房门了。 “郑凭轻,开门。”林遣在门外喊道。 郑凭轻汗毛下意识地立了起来,飞快地关掉手电筒藏进抽屉里,自己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跳到床上,火速拉好被子,非常有经验地装出睡意朦胧的嗓音,道:“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遣继续敲门:“现在就是明天了,快来开门。” 郑凭轻见林遣这么来势汹汹,不由得有些惴惴,他这几天又背着男朋友偷偷加钟学习了不少时间,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说起来,林遣也是很知道他的弱点,每次抓到他熬夜学习,也不谴责或惩罚他,就跟他一起学习,郑凭轻学多晚,他就比郑凭轻学得更晚。 搞得好几次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林遣脸上都长出了巨大的黑眼圈,他长得又白,黑眼圈简直不能更显眼,以致那阵子许瑶看郑凭轻的眼神都充满了怨气。 跟看淫|魔也差不多了。 郑凭轻不心疼自己,可是他心疼林遣啊,这不只好改地下工作了。 这要说出去谁能信啊,堂堂十二中的一代大佬,在学校里日天日地谁也治不住他,没想到回到家里,连学习的时长都被人严格规定,想多学个把小时也得偷着来。 他还半点不敢反抗。 可以说丝毫没有一点大佬该有的尊严了。 比如此时,郑凭轻听到林遣如此来势汹汹,就不由自主地揪心了起来,他算了算自己最近偷偷学习的时长,简直恐慌,要是真被林遣发现,林遣还不得通宵学习,活活把他给心疼死啊! 郑凭轻趿拉着拖鞋,惊疑不定地走去开门,一边倔强地给自己辩解:“我真的已经睡了,就是刚刚被你的敲门声叫醒的。” 林遣没回他。 郑凭轻顿时更慌了,非常刻意地打了个呵欠:“唉,这生物钟搞得我,一到点就睁不开眼,你有什么话说快点……” 他边说边打开房门,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房门外一片漆黑,整个屋子的电灯都被关了,唯有他的门口,亮着一根小小的蜡烛,那橙色的火光在黑夜里燃烧着,照亮了这一室的漆黑。 以及火光后的面孔。 林遣托着一个水果蛋糕,笑盈盈地看着他:“郑凭轻,生日快乐。” 林雅志站在林遣身后,也笑眯眯道:“小郑同学,生日快乐呀。” 郑凭轻呆了呆,因为父母忙于工作,每每都不能陪在他的身边,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不爱过生日,后来父母离婚,他就更加排斥这个日子了。 他都快忘记,自己也是有生日的了。 郑凭轻眨眨眼,半晌,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林遣看着他,眸色深深:“我记得啊。” 以前,每次他生日的时候,郑凭轻都会大张旗鼓为他庆祝,但郑凭轻却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生日。 对那时候的郑凭轻来说,生日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所以林遣也没有刻意去提起,但不提,不代表不放在心上。 他一直都记得。 郑凭轻透过烛火看林遣,他男朋友是真的好看,即使在这么严苛的光线下,依然显得眉目清秀,顾盼生辉。 如果……如果不是背后还有颗自然发光的电灯泡,郑凭轻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已经兽性大发了。 岳父,真是一种让人不得不冷静的存在。 电灯泡岳父浑然察觉不到自己自然散发的光辉,一把拉过郑凭轻就往客厅走,一边十分兴奋地说道:“小郑,快出来,我们给你唱生日歌。” 郑凭轻还在懵逼,林雅志已经喊上了:“来了来了,大家准备好了。” 郑凭轻:“????” 郑凭轻有些紧张,看林雅志这架势,客厅里不会偷偷藏着十几号人吧?虽然他十二中一哥也当得起这排面,不过他毕竟那么多年都没过过生日,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客厅里并没有其他人,倒是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此时电脑屏幕上发出幽幽的光芒,画面上正同时开着三个视频画面。 视频镜头里,分别是郑不录、陈诗逸和邵司佳的大脑袋,因为同时开太多视频的缘故,画面似乎有些卡顿,几个人的动作看起来都不是特别流畅。 邵司佳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正在翻白眼:“赶紧的,别耽误我睡美容觉。” 林遣捧着蛋糕跟在后面过来,闻言鄙视道:“邵司佳,你别装了,你昨晚三点还上线打游戏了。” 邵司佳一点没有被拆穿的羞耻,还振振有词:“就是因为昨天没睡够,今天才更应该早点睡!” 林遣冷笑:“那你保证今晚不要被我发现你半夜上线。” 邵司佳得意:“我有小号。” 倒是郑凭轻抓住了关键词,皱着眉头看林遣:“你怎么知道她昨晚三点有上线的?” 林遣面不改色:“白天查记录看到的。” 郑凭轻微微眯起眼:“我不信。” 林遣施施然越过他,把蛋糕放到茶几上,自己一屁股坐地毯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召唤他:“赶紧过来吧。” 郑凭轻用眼神威胁他:等下再和你算账! 竟然敢背着他偷偷熬夜! 电脑屏幕上,郑不录也眉眼弯弯地开口了:“儿砸,生日快乐。” 陈诗逸目光盈盈:“凭轻,生日快乐。” 郑不录声音里充满了遗憾:“本来我想回去给你过生日的,但是公司临时有点事,抽不开身……” 他嘿嘿一笑:“幸好还有林老弟帮忙,林老弟可真是我的知己,想的正合我心意……” 郑不录说着说着就有点发散了,听得另一个视频里的陈诗逸眉头慢慢皱到一起,忍不住打断他:“老郑,你还记得这是给凭轻过生日吗?” 郑不录“哎呀”一声,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说起林老弟,就不知不觉说多了。” 陈诗逸:“……” 郑凭轻汗了一下:“行了,我知道了。” 陈诗逸道:“那……我们唱歌吧?我这有时间限制的,不能和你们视频太久。” 林雅志也明白陈诗逸的工作性质,于是一拍手,非常活泼地说道:“唱唱唱,来,预备——起——” 随着林雅志的声音,视频画面里的郑不录和陈诗逸一起出声,三个大人非常有默契地开始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遣:“……” 邵司佳:“……” 姐弟俩隔着视频镜头对视一眼,最终抵挡不住中年人的热情,被迫加入合唱队,不过因为卡顿的关系,几个声音并不怎么流畅就是了。 林家全屋的灯都关了,电脑屏幕和蛋糕上的蜡烛是唯二的光源,郑凭轻隐匿在光线之后,不让自己的表情暴露在明亮的地方。 说来惭愧,他当年被林遣揍到住院也没哭过,这会听到这几个人不怎么和谐的歌声,而且其中还有嗓门巨难听的,他的眼眶居然有些湿润。 “祝你生日快乐——” 伴随着生日歌的尾声,林雅志迫不及待地按着郑凭轻的脑袋把他的头推到蛋糕前:“来,小郑,快许愿。” 郑凭轻猝不及防就被推到蜡烛前面,他顺势飞快地闭上了眼睛,微红的眼眶一闪而过,没有被发现。 可以说非常机智过人了。 郑不录财大气粗地说道:“鹅子,你有什么愿望,大声说出来,爸爸都给你实现。” 郑凭轻于是开口:“第一个愿望,希望我爸爸口音能标准一点。”一下儿砸一下鹅子的,真的很影响首富的气质。 郑不录:“……” 郑不录悻悻,非常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口音:“儿子,请继续。” 郑凭轻这才睁开眼,他眼角的水汽已经散去,只笑着扫了周围一圈,扫过笑眯眯的林雅志,非常平面但是藏不住期待的郑不录和陈诗逸,吊着眼睛似乎很没有耐心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的邵司佳,最后目光落到男朋友眼睛里,两人对视。 林遣道:“许愿吧。” 郑凭轻于是又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那就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吧。” 他以前不过生日,这是他许多年来的第一次,可是他突然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有这些人陪他过。 三个大人俱是愣了一下,随后都笑了出来,郑不录拍胸脯保证:“一定会有,每年都有。” 陈诗逸有点踌躇:“我能保证每年都视频。” 林雅志沉思了一下:“我也能视频。” 邵司佳托着腮:“行吧,我也会在的。” 林遣扒他背上:“都听你的呗。” “你说的,别反悔啊。”郑凭轻顺手把他往身前拉了一把,林遣没防备,一下子跌到了他的大腿上。 林雅志笑得一脸慈爱:“这两个孩子,又闹起来了。” 陈诗逸正在感慨呢,冷不丁又看到不想看的画面,配上丈夫傻不拉几的笑脸,整个人一下子都呆滞了。 郑不录意犹未尽,道:“凭轻,再许一个愿望,最好是需要花钱的那种。” 林雅志:“……” 陈诗逸这个前夫,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暴发户气质真的太浓郁了。 让工薪阶层好他妈羡慕啊。 林雅志不甘示弱:“小郑同学,再许两个愿望吧,一个花大钱的,一个不怎么花钱的。” 郑凭轻嘴角有些抽:“……到底是你们许愿还是我许愿啊?”要求可真不少呢。 郑凭轻“哼”了一声:“不许了。”说罢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也吹灭了两个中年男人的攀比之心。 林雅志抹了一把脸,去把电灯打开了。 陈诗逸单位有严格的对外通话限制,过了一会,便关闭了视频。 郑不录怕儿子太晚睡耽误了休息,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也退出了界面。 邵司佳早在郑不录炫富的时候,已经自顾自打开了游戏页面了。 林雅志等郑凭轻和林遣切了蛋糕,吃了两块之后就把剩下的放冰箱里,打发他们两个去睡觉。 不过,郑凭轻显然是睡不着了,他等林雅志也回了房,便偷摸着开了林遣的房门,一进去却发现房里的灯还亮着,林遣双手抱胸,正倚着墙看着他。 郑凭轻双眼一弯:“我就知道你在等我。” 林遣伸手锁了门,反手按着郑凭轻肩膀把他往床上一推,自己随着骑了上去:“大胆狂徒,竟然想在我爸爸的眼皮底下行不轨之事!” 郑凭轻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不能让我的生日愿望落空啊!” 他露出早有准备的淫|笑:“说了年年有今日,今天就一定要日。” 林遣:“……”大意了,这人怎么许个愿望都这么不纯洁呢? 林遣控诉他:“你成年了,我还没呢!” 郑凭轻贴心让步:“那先日一半吧。” 林遣:“……” 林遣默默滚到旁边,直接躺平了:“来吧,你要日左半边还是右半边呢?” 郑凭轻商量:“……能选下半边吗?” 林遣想了想:“那膝盖以下吧。” 郑凭轻:“……” 作者有话要说:郑凭轻:捏住脚趾! 为了庆祝轻哥十八岁生日,今天随机发18个小红包吧。 80、锁了 “来来来,铭恩,看过来!”白彦竹双腿跨开半蹲着,手里举着一个照相机,呈现标准的业余摄影师姿势,从不同角度捕捉路过的同学的身影。 他跨开的幅度非常惊人,嗓门又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连考场门口执勤的队伍都忍不住分了一些眼目光过去,喜怒不形于色的武警队伍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嘴角。 每年的高考考场外总会发生无数故事,紧张的、感人的、曲折的、充满悬念的,不过像白彦竹这种走欢快风摄影风的显然并不多见。 尤其是,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投过来各种复杂的眼神浑然不觉。 不过,会对他的行为产生不解的都是外校的学生或家长,十二中本校的考生却对白彦竹的行为十分能够理解。 年少的光阴倏然而逝,令无数学子又爱又恨的高三也在紧张而又充实的氛围里,不知不觉就过完了。 而就在这刚刚过去的短短一年里,十二中的后进班取得了令全市瞩目的成绩。 白彦竹带的八班以及他们的难兄难弟七班原来在学校里可谓臭名昭著,被视为被放弃的班级,然而升上高三之后,这两个班却在重点班几个学霸的带领和班主任的关怀之下,一路开始了逆袭。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全市摸底考试,七班和八班的平均成绩竟然比他们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联考提高了一百多分,然而这堪称教育奇迹的成绩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为之惊奇了。 因为在过去的一年里,十二中的后进班就是一路这么逆袭过来的,他们的平均分是从一开始的提高二十分到三十分,再到五十分……这样子一路飞快上涨,一开始容市其他高中还会惊讶,怀疑,等到后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可想而知,作为班主任的白彦竹心情该有多澎湃,早早准备好了道具,第一个出现在考场外面,就为了给他的学生们留下这弥足珍贵的一刻。 随着他的喊声,董铭恩转过头来,配合地比了一个剪刀手,露出大大的笑容:“耶” 白彦竹“咔擦”一声,记录下了董铭恩的英姿,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相机,问道:“来,告诉老师,你早上吃什么了!” 董铭恩骄傲地仰起头:“一根油条,两颗鸡蛋!” 白彦竹竖起大拇指:“很好,你高考一定能考满分的!” 正好江庭俊也到了这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很是无语了一下,忍不住插话:“我说,你们两个没毛病吧,现在满分都是一百五十分了,你们吃个一百分,不太吉利吧!” 白彦竹:卧槽!!!!大意了! 董铭恩直接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我高考会不会不及格啊!!!!” 他的尖叫声引得周围纷纷侧目,江庭俊眼看着执勤武警慢慢地用目光锁定这边,连忙伸手按住他:“冷静点,要相信唯物主义,影响你高考成绩的是你过去一年的努力,而不是早餐的内容。” 董铭恩这才呆呆地放低了声音,白彦竹已经冒了一身冷汗,用力地拍着自己胸脯:“还好还好,差点吓死我了。” 江庭俊一脸黑线:“白老师,你作为一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怎么也这么迷信呢?” 白彦竹讪笑:“那什么……我们教语文的,比较走心,不那么辩证。” 江庭俊佩服:“……你虽然不辩证,但是还挺会狡辩的嘛。” 白彦竹心虚了一下,果断转移话题:“来来来,我给你也拍一张留念吧。” “不用了吧,高考而已,需要那么大张旗鼓吗?”江庭俊不愧是重点班学霸,面对高考的姿态就是从容,如果他不是一边嫌弃一边挺直了身板并开始摆出剪刀手的话,这些话就要有说服力多了。 正说着话,娄星光从公车站的方向飞奔过来,手上还捧着一本习题册:“江庭俊,看到你实在太好了,你快帮我看看这道题的解题步骤对不对……” 江庭俊汗了一下,伸手接过他的习题册认真浏览了起来,半晌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 娄星光这才喘了一口大气,犹自惊魂未定:“啊,感觉又给自己救回了好几分。” 白彦竹的相机又开始“咔擦”、“咔擦”工作起来了,伴随着他的激情配音:“星光同学考前也不放弃任何一道题的认真样子,我也记录下来了!” 娄星光看了白彦竹一眼,顿时一惊:“我去,白老师,你拍照怎么不先说一声啊,我好摆个帅气点的姿势。” 白彦竹竖起大拇指:“认真的你就是最帅气的。” 娄星光完全不喝他的鸡汤,“呸”了一声:“少瞎几把说,我什么样子最帅我还不清楚吗?当然是四十五度角的侧脸才是最迷人的,来,重新来一张。”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非常有经验地目视前方,同时叮嘱白彦竹:“四十五度角抓准了啊,多一度都不行。” 江庭俊惊呆了:“靠,他当自己街拍呢?” 白彦竹居然还配合他:“铭恩,把你的量角器借我一下,我量一下……” 江庭俊:“……”他内心十分后悔自己刚刚怎么就摆了一个土了吧唧的剪刀手呢,看人家娄星光这架势!输了输了。 江庭俊正扼腕,林遣、郑凭轻和许瑶这十二中的吉祥三宝也到了。 董铭恩立刻飞奔过去扑向许瑶:“阿瑶阿瑶,怎么办,我早上吃了一根油条两颗鸡蛋,我会不会只考一百分啊?” 许瑶非常灵活地躲开他的飞扑,美滋滋道:“还好我机智,早上吃了一根直的油条,把另一根油条扭成5字才吃的,还吃了鸡蛋,一百五十分稳了。” 林遣:“……” 郑凭轻挂林遣肩膀上,感慨:“……大舅子的气质常常让我产生他是我们八班人的错觉。” “卧槽。”董铭恩更慌了,“你有这生活小妙招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许瑶坚决不背锅:“我怎么知道你会干出吃一百分这种事啊……” 董铭恩委屈脸:“我小学的时候我妈都是这么给我吃的。” 许瑶:“……那你小学考一百分没有?” 董铭恩羞愧:“……没有。” 许瑶拍拍他的肩膀:“那说明这种祈祷方式不准,不用放在心上。” 董铭恩想了一下,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正要舒口气,就见许瑶得意地继续说道:“我就不一样了,小学吃一百分就考一百分,可准了,这次吃个一百五十分,我觉得我上c大稳了。” 董铭恩哭丧着脸:“阿瑶,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安慰我啊?” 说到最后直接原地团团转了。 许瑶:“……?”董铭恩怎么这么慌? 许瑶这才意识到他是真的紧张了,这可不妙,等下就要进考场了。 许瑶挠挠头,终于深吸一口气,为了兄弟,拼了,他道:“你也别紧张,这样吧,本学霸的手给你摸一下,这就相当于开光了,保你高考超水准发挥。” 董铭恩呆了呆,其他人也震惊了。 许瑶这学霸脑回路真是不得了,还有这种操作?! 许瑶内心也要被自己感动了,想他一个时时刻刻被基佬气息恐吓的直男,为了兄弟,大义凛然地贡献了自己的小手给董铭恩开光,这种奉献精神,非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那都是做不到的。 许瑶忍着起鸡皮疙瘩的不适,跟太后摆驾一样掌心向下把手掌平着伸出去,等着董铭恩对他上下其手。 只见董铭恩认真思考了一下,突然转向林遣,巴巴地问道:“大佬,你愿意借你的手给我开光吗?” 既然是拿学霸开光,当然是找成绩最好的那个啊! 董铭恩:逻辑通√ 许瑶:“……” 一直苦于被董铭恩骚扰,一朝主动献身却惨遭嫌弃的他,恼羞成怒了! 许瑶怒道:“董铭恩,你有本事以后都别碰我一下!” 林遣看得直摇头:“阿瑶,你的台词太糟糕了,引起了我的不适。” 许瑶:“……”不是,你门两个基佬每天制造更糟糕的台词和画面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给他造成的不适呢? 董铭恩还在用充满信仰的眼神看林遣:“就一下,我保证就摸一下。” 林遣:“……” “你再说一遍?”结果是林遣还没回应,郑凭轻先开口了,他声音淡淡的,却叫董铭恩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董铭恩慢慢地转过头去,就见他老大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凝聚起了一股杀气。 董铭恩当时就疯狂摆手了:“没有,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过。” 郑凭轻哼了一声,霸住林遣:“这是我的,谁也别想碰!” 大家见状纷纷露出了痛恨的眼神:哇!独占超级学霸!太霸道了! 只有许瑶:“……” 许瑶勇敢地发出了反抗强权的声音:“……呵呵,引起了我的强烈不适。” 董铭恩看着被郑凭轻圈起来的林遣,眼里流露出可望不可及的羡慕:“家养大锦鲤,我也想要。” 董铭恩说着,默默地转过头看许瑶,心虚挽回:“阿瑶……”疯狂暗示。 许瑶翻了个白眼:“锦鲤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你已经失去我了。” 董铭恩继续巴巴看着,深情呼唤:“阿瑶……” 许瑶:“……” 董铭恩两眼泪汪汪了:“阿瑶……” 许瑶认输了。 他想了想,非常斤斤计较地伸出右手食指:“只能碰一点点,就一点点。” 董铭恩大喜过望:“阿瑶,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许瑶连忙推辞:“不不不,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董铭恩才不管他怎么客气,擅自盖章:“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了。” 一旁的娄星光“啧”了一声,唏嘘道:“世态炎凉。” 于是在大家的注视下,董铭恩郑重其事地伸出自己的食指,一脸神圣地用自己的指尖,慢慢地,轻轻地碰了一下许瑶的指尖。 只听“咔擦”一声,白彦竹抱着相机,拍下了这感人肺腑(?)的一幕,同时欣慰地赞叹:“啊,这就是我们八班和一班友谊的见证啊!” 许瑶冷漠脸看董铭恩:“我宣布,你获得了我智商的真传。” 董铭恩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觉得我也能上c大了!” 其他人:“……” 郑凭轻看着林遣,严肃地说道:“为了保证我能跟你考上一个学校,我们是不是也得再深入↑接触一下比较好?” 林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早上刷牙的时候已经口水接触了,你还想怎么深入?” 郑凭轻看着男朋友的脸色,知道这便宜是占不成了。 不过他郑三倍刻苦绝不轻言放弃。 郑凭轻抓着林遣的手腕把他的手举到自己面前,然后用自己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非常郑重其事地与林遣的指尖贴到一起。 “滴,契约达成,我宣布,你和我的心永久锁定。” 林遣:“……你好骚啊。” 作者有话要说:皮一下__ 那个,因为再写下去,就超出文案内容了,为了不超纲,还是准备停在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然后其他的内容放在番外写(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可以自主选择喜欢的番外看。 爱大家 再顺便求个营养液吧。 81、快乐的小鸟 高考的三天大概是许多学子有生以来最漫长但也最短暂的三天。 这三天的情绪高度紧绷,似乎随时要将人压垮,但另一方面,紧绷之后,又是一种隐隐的,即将到来的解脱感。 不过对于重来一次人生的林遣,这种情绪要比别人淡得多,一方面是记忆里的许多年前,他已经窥见过高考的指向,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的人生和未来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高考的结果能够对他产生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 对比之下,他男朋友就要紧张多了。 作为同样重生过一次的人,又是个富二代,高考对郑凭轻前途的影响其实也并不多大,但是他想和学霸男朋友上一个学校,还是很不容易的。 要不是担心猝死,郑凭轻高考前一个月估计能通宵复习。 不过,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最后一门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林遣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的第二次高三,终于正式落幕了。 过去这一年对他来说并不艰难,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考场里的学生都已经疯了,所有人如潮水一般,又叫又跳地涌出考试的教室。 林遣起身,夹在人流中出了教室,整个十二中考场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因为执勤队伍还在,学生们不敢疯得太彻底,但是飞奔的欢呼的呐喊的还是少不了的。 空气中充斥着茫然、快乐和解脱等种种复杂的情绪。 人潮汹涌,到处是黑压压的人头,林遣却于人海中一眼就看到了郑凭轻。 他就笔直地站在前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像是黑夜海上的灯塔,就那么矗立着,亘古不变地等候着。 林遣于是也笑了一下,两人穿越时间与人海,终于相聚。 “哇,在这么多青春无敌的人头中,你还是最闪亮的那一个。”林遣从来不吝于对男朋友的赞美。 郑凭轻挑眉:“当然了,为了配得上你,我可没少充电。” 林遣也知道他为了追上自己的成绩这一年来付出了多少努力,便摸了摸他的脖子,目光盈盈:“辛苦了。” 郑凭轻认真道:“为了你,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林遣失笑,顺势揪了他的发尾一把:“少废话了,想想这时候该干什么!” 郑凭轻于是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 林遣下巴架到他的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背,将他抱得更紧。 两人都是十二中辨识度最高的风云人物,而且不管外形还是身高都很出类拔萃,这么抱在一起,还是十分鹤立鸡群引人注目的,不过此时周围多的是因为激动抱在一起同学,因此他们两个虽然打眼,但是并没有人觉得奇怪。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郑凭轻把脑袋埋在林遣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道。 “我也是。”林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他回应,“想把全世界给你。” 郑凭轻语气有点淡淡的哀怨:“……这话就不能留给我来说吗?” “不能。”林遣霸道地拒绝,“以前肉麻的话全给你说完了,这次必须我来说。” 郑凭轻和他打商量:“那以后咱们一人一句,轮流说……” 林遣见他委曲求全的样子,只好让步:“行吧,谁让你是我的心肝小宝贝呢。” 郑凭轻:“……”说好的一人一句,男朋友怎么就双杀了? 太不甘心了,他也想对男朋友说甜滋滋的情话。 虽然不甘心,但是手上却抱得更紧了。 林遣:“……你好像在趁机偷亲我?”脖子上有点湿漉漉的感觉。 郑凭轻“嗯”了一声,十分理直气壮:“这不就是我的人设吗!” 林遣:“……” 郑凭轻不但不以为耻,还变本加厉,微微张开口,用牙齿摩挲着林遣的脖颈。 他一边摩挲一边琢磨着是不是趁机咬上一口,标记个草莓什么的,正犹豫着,忽然背后被人猛地一撞,牙齿直接磕了上去。 紧接着是董铭恩激动的呐喊声:“啊啊啊啊——老大,我们终于解放了——” 董铭恩远远看到两位大佬抱在一起,根本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和雀跃,一路狂奔过来,隔着一米多远的地方就来了个定点起跳,猛虎下山一般,重重地扑到郑凭轻背上,然后张开双臂,把郑凭轻和林遣一锅端圈了起来,空气里都是他溢出来的快乐气息:“我好快乐呀,你们也超级快乐对不对!” 一定是的!不然他们不会抱这么紧! 林遣:“……草。”脖子好痛,估计给磕出个印子来了。 郑凭轻牙根也被撞得隐隐作痛,简直杀了董铭恩的心都有了,冷着声音道:“放开我们。” 董铭恩已经失了智了,第一次勇敢地反抗老大:“我不,我太开心了,我一定要抱着你们,不然我都要飘走了——” 郑凭轻声音更冷了:“你如果不想快乐稍纵即逝的话,最好立刻松手。” 董铭恩:“……”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老大声音里的杀气。 连高考结束这么快乐的时刻,老大也不肯给他抱一下,真的很严格了。 董铭恩犹犹豫豫地松了手,想了想,默默地移了一下脚步,跑到林遣的背后,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继续大喊:“林遣,你给我抱一下吧,我真的太快乐了,一定要有人跟我分享一下才行……” 他没机会把话说完,郑凭轻的杀气已经实体化了:“我宣布,你的快乐到底为止。” 董铭恩:突然腿软。 郑凭轻的杀气太犀利,董铭恩被震了一下,因为被吓过了头……反而忘记松开林遣了。 董铭恩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变成尸体的样子。 嗯,很惨。 虽然他很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好兄弟许瑶,从天而降了。 “你在干什么——”许瑶的惊叫声堪称撕心裂肺。 他交了卷出了教室以后,也是第一时间在人潮中寻找他的朋友们准备一起庆祝,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在纷乱的人流中找到了几个熟人,他们却摆出了如此令人惊恐的姿势。 林遣和郑凭轻抱在一起那是常规操作,不值一提了。 但是董铭恩挂在林遣背后是个什么意思?他竟然还胆大包天地想要同时抱住那对基佬?!! 许瑶简直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完了,董铭恩这条小命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他这辈子认识的活的基佬不多,也就两个,但是其中一个,已经刷新了他对情侣狗的认识。 郑凭轻其人,在林遣的事情上,度量极小。 他的第二反应则是:不行,得抢救一下。 那一刻,许瑶升华了。 他脚下如风,飞奔过去,赶在郑凭轻出手之前,一把将董铭恩从林遣背上撕了下来,翻转了个面,紧接着英勇献身,正面朝着董铭恩扑了上去。 “董铭恩,你要抱就抱我吧!”许瑶说道。 董铭恩还在懵逼的状态,本以为死神降临,没想到下一秒,突然就被人拉了一把,然后被紧紧抱住。 林遣:“……” 郑凭轻:“……” 许瑶拍了拍董铭恩的背脊:“你不是才盖章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当然要先抱我啊!” 董铭恩从死亡边缘试探了一下,此时虽然抢救回来,但意识还没回笼,双腿一软,直接挂许瑶身上了,他虚弱地说道:“好朋友,你抱紧点,我有点不行了。” 郑凭轻已经松开了林遣,双手抱胸睥睨着莫名其妙抱在一起的两人,语气凉凉:“算你命大。” 林遣则是十分疑惑的样子:“没想到阿瑶对小董这么情深义重……” 许瑶:“……”不不不,他只是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董铭恩用力点头,感激涕零:“阿瑶对我真好……” 许瑶:“……”他就不该发这个善心的! 许瑶内心已经有点后悔了,正郁闷着,忽然远处又是传来几声大喊:“朋友们,我们的春天来了!” “哈哈哈哈哈,我们现在是自由自在的小鸟了!” “兄弟们,网吧开黑走起!” “我要睡个三天三夜!!!” …… 伴随着这些声音,几个熟悉的人影也飞奔了过来。 许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卧槽——” 他倒是想阻止,但是已经太晚了,只见娄星光、周道塔、江庭俊他们几个迎面而来,一个个像是展翅高飞的小鸟一般张开双臂,立定起跳,扑到他和董铭恩身上,还有激情配音:“来吧,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拥抱自由——” 许瑶和董铭恩这个拥抱看着牢固,其实就靠许瑶一人独立支撑着,董铭恩腿还在发软呢,娄星光扑上来的时候,许瑶的膝盖瞬间就弯了一下,他还没叫出声,周道塔和江庭俊几人也接二连三扑了上来。 许瑶:如果时间重来,他一定选择不做善事。 许瑶:扑街。 董铭恩:扑街。 后续扑上来的几个人:集体扑街。 林遣和郑凭轻:“……” 林遣冷静地对男朋友说道:“我们走吧。” 郑凭轻点点头,两人原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几个宛如智障的小伙伴趴在地上,伸长手臂寻求他们的拯救:“老大……救……” 但他们的老大是两个没有感情的基佬,充耳不闻,扬长而去。 毕竟堂堂一代大佬,真的,丢不起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你们很失望,但我还是要说,小董和阿瑶真的不是cp. 我们瑶那是笔直笔直滴。 这篇文虽然要完结了,我觉得还能写出更好看的文来! 所以,不如,来……收藏一下专栏和新坑哟。 82、出柜(上) 林遣和郑凭轻走出校门,考场外面原来围着一圈等待考生的家长和老师,随着考试结束,考生涌出来,现在外面一片也疯得差不多了。 这个场面林遣上一世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但此时再见,依然觉得十分感慨。 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此刻正是最好的诠释。 “阿遣,小郑——”林雅志也是众多等待的家长中的一员,尤其是他此刻是两个家庭的家长代表,更加觉得责任重大,考试这几天,除了安排两个孩子的日常生活之外,每天晚上还要定时和郑不录汇报孩子的身心状况。 至于陈诗逸,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只能在高考前几天争取了一次通话机会,这几天是完全联系不上的,也不知道她更担心孩子的考试情况,还是更担心前任和现任的友谊进展了。 林雅志站在一群家长当中,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疯狂扫描,好在人虽然多,但是他等的两个可以说是全场最耀眼的,光身高都比别的学生高出大半个头,因此林遣和郑凭轻刚走出校门,林雅志便一眼看到了。 “阿遣,小郑!”林雅志一边挥手一边飞奔过去,用力抱了一下林遣,又抱了抱郑凭轻,看起来比两个当事考生还要激动的样子,眼角都冒出泪花了,“总算考完了,真是太好了,今晚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吃大餐庆祝一下,餐厅老郑的助理已经给订好了……” 林雅志说着,声音里又忍不住冒出工薪基层的妒忌:“订了我们市最好的那家会员餐厅,老高级了……” 林遣点头:“好。” 郑凭轻也乖巧道:“行。” 林雅志于是开心地继续喋喋不休:“你们两个考完了就别再惦记着考试的事了,成绩啥的我们先别管,这几天先好好放松一下……” 他说得正兴起,林遣突然打断他:“对了,爸,我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 林雅志见儿子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顿时也严肃了起来,道:“什么事?你说。” 郑凭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等等,我来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林遣看着他爸爸,轻轻一笑:“爸,我和郑凭轻在一起了。” 郑凭轻捶胸顿足:“你怎么又抢先了,出柜的事应该交给我啊!” 林遣看他:“我愿意为你担下所有风雨。” 郑凭轻:“……”说好的情话一人一句的呢?为什么全给林遣说完了? 虽然因为总是不够男朋友体贴而微微有点不甘心,但郑凭轻心里还是甜滋滋的,终究是没能抑制住嘴角偷偷上扬,只好轻咳一声,特别霸道地说道:“下不为例哈。” 林遣揉了他脑袋一把:“行,下次让你来。” 两人旁若无人地争着优先出柜权,林雅志却半点没听明白,但是这两人的互动明显不普通。 林雅志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愣愣地反问了一句:“阿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来解释。”郑凭轻这次坚决不让男朋友独自面对,勇敢且干脆地侧过头亲了林遣的脸颊一下,冲着林雅志微笑:“叔叔,我和林遣已经交往一年了,是非常相爱的情侣。” 林雅志呆滞了,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们两个,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边死里逃生的许瑶好不容易活着走出了校门,就见发小一家三口在人群中安静地对峙着,场面有些诡异的严肃和沉默。 许瑶走到他们边上,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林雅志慢慢转过头来,他的理智终于回笼,突然“哈哈”了两声,道:“许瑶,你们这些小年轻也太会玩了,高考完了也不能这么调皮是不是!你知道阿遣和小郑刚刚和我说什么来着吗?” 许瑶莫名:“说什么?” 林遣淡淡笑道:“说我们两个正在交往。” 许瑶的嘴巴一下o成了圆形,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们你们你们……你们都不铺垫一下?就这么说了?!!!” 郑凭轻理直气壮:“对啊,好不容易高考完了,我一刻都不想再等了,现在必须出柜。” 许瑶感到自己刚刚站起来不久的双腿又开始发软了,他几乎不敢去看林雅志的表情。 林雅志的笑容已然渐渐僵硬,最终凝固成一个哭笑不得的样子。 林遣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又重复了一下:“爸,不是开玩笑,我和郑凭轻真的在一起了。” 林雅志晃了一下脑袋,问道:“你们……你们是同性恋?” 林遣点头:“是的。” 许瑶有点承受不住地捂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我靠,你们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郑凭轻不耻下问:“比如呢?” 许瑶:“……”突然被问倒。 林雅志看了看林遣,又看了看郑凭轻,最后目光落在许瑶身上:“许瑶,这事你早就知道了?” 林雅志的暴力远近驰名,许瑶瑟瑟发抖,连连摆手:“不早不早,我也是刚知道的。” 事实摆在眼前,林雅志再无法自欺欺人。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喘了好一会,终于瞪着郑凭轻,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你、你太过分了!居然搞我儿子!” 林遣见林雅志一副要降罪郑凭轻的样子,施施然往前站了半步,微微挡着男朋友,淡定地说道:“爸,是我先搞他的。” 许瑶:“……”这什么糟糕的对话,他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 林雅志显然也被林遣的话震了一下,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阿遣,你、你、你……” 许瑶一脸同情:可怜的林老师,都结巴了。 林遣毫不犹豫地担下罪名:“是我先看上他,先对他下手的。” 郑凭轻自然要为男朋友分担压力,特别勇敢地说道:“叔叔,这都怪我,太诱人。” 许瑶:“……”林老师,揍他啊! 林雅志没有辜负许瑶的期望,他猛地暴起,冲过去按住郑凭轻:“我就知道,阿遣不会乱来的,一定是你先引诱阿遣的,是你先的!!!” 林遣没想到爸爸的护短已经到了黑白不分的程度,连忙拉他:“是我先的!” 林雅志疯狂欺骗自己:“我不信,他这个小王八蛋!一肚子坏水!一定是他先的!” 许瑶内心:说得好! 郑凭轻跟林遣打了十几年的架,该练的功夫都练过,虽然不敢反打林雅志,但是保护自己还是勉强可以的,他护着脑袋,顽强地说道:“叔叔,你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我的!” 林雅志都快神志不清了,乱拳出击:“我那是和你客气,你个王八蛋,我现在就打死你。” 林遣好不容易挤到他们两人中间,有些无奈:“爸,你要打就打我,别伤到他。” 林雅志哪里舍得打儿子,双手从林遣脖子两侧越过去,继续抓郑凭轻:“我今天一定要把他打到毁容,看他以后怎么色|诱你!” 林遣都要无语了:“爸,大家都看着呢,你再动手就要引起围观了。” 也就是这时候周围的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激动里,还没有人发现他们这一片不同寻常的骚乱,不过林雅志再动手下去可就保不准了。 林雅志再暴怒,儿子的名誉还是要顾及的,被林遣这么一说,果然冷静了一点,但身上仍然抖个不停,一副要将郑凭轻就地处决的样子:“回家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你!” 林遣特别无奈:“爸,你生气冲着我来就是了,为什么老针对他!” 林雅志无理取闹:“我不管,都是他的错!” 郑凭轻果断领锅:“对,都是我的错。” 林雅志立刻指着他:“你看到没,他承认了,他就是个王八蛋。” 林遣一脑门黑线:“爸,你这样对你的好朋友老郑特别不友好。” 林遣不提还好,一提林雅志更生气了。 他对郑不录的友情本来就不怎么真挚,这会连这点不牢靠的塑料感情都要消散了,果断迁怒道:“我说错了吗?都是坏蛋!” 大的对他老婆虎视眈眈(脑补的),小的直接都搞上他儿子了! 这一刻,林雅志觉得自己跟姓郑的势不两立。 林遣语气凉凉:“这样说对你现在老婆也不是很友好。”毕竟小王八蛋还是陈诗逸亲生的。 林雅志:“……”突然语塞。 这边还没吵出个结果,那边董铭恩、娄星光、江庭俊他们和原来补课小组的一大群人也都出了校门了,董铭恩远远地飞奔而来,整个人又挂到许瑶身上:“阿瑶,你走那么快干嘛,我们一起回去啊。” 江庭俊和其他人跟在后面,嘻嘻哈哈地和林雅志打招呼:“林老师好!” “林老师,我们终于考完了!” “林老师辛苦啦!” …… 一圈人分别打了招呼,却发现平时对他们很热情的林雅志连个头都没有回,特别的冷漠。 不仅如此,他们很快发现,不止林雅志,林遣和郑凭轻他们的神色似乎也有些不对劲,三个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凝固。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卧槽,看这气氛,不会是考砸了吧? 江庭俊小声问许瑶:“阿瑶,他们怎么了?” 许瑶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的表现让大家更惊了,完了完了,看来真的是考砸了。 江庭俊想了想,开口道:“那个,林老师,成绩还没出来呢,结果还不一定,您先不用担心……” 许瑶听得莫名:“你在说什么?” 江庭俊更加莫名:“不是阿遣和郑凭轻考试考砸了吗?” 许瑶嘴角抽了一下:“你想什么呢?全十二中考砸了,阿遣也不能考砸啊。” 江庭俊这就十分不解了:“没考砸的话,他们这么沉重是干什么?” “就是!”“就是。”其他小伙伴也纷纷点头,实在是想不出来,此时此刻,除了高考没考好,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们如此凝重。 郑凭轻抽空看了他们一眼,颇有些炫耀的样子,道:“哦,我和林遣正在跟林叔叔出柜呢。” 江庭俊表示不解:“出柜是什么意思?” 娄星光举手:“我知道,就是同性恋的意思。” 江庭俊鄙视:“别乱解释行不行,按你这么说,阿遣和郑刻苦岂不是同性恋……” 他没说完,就听许瑶虚弱地说道:“他们是啊……” 缀在人群最后的苟新豆同学孤独地仰望着天空,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一点点湿润,却只轻轻说道:“呵呵,对啊,他们是啊。” 许瑶的声音出来的那一刻,补课小组集体沉默了一下。 周遭的空气都凝结了。 林遣趁着大家都安静的功夫,淡淡地笑了一下,道:“既然大家都在,那就顺便宣布一下吧,我和郑凭轻已经交往很久了,是一对非常英俊的同性恋情侣。” 郑凭轻得意地又亲了亲他的脸颊,这次是光明正大地炫耀了:“我命令你们祝福我们,立刻,马上。” 大家:“……” 大家:???? 大家:!!!! 大家:卧了一个大槽—— 作者有话要说:郑凭轻:疯狂炫耀。 林雅志:疯狂殴打! 83、出柜(中) 题目: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我们怀抱着雀跃的心情走出考场,看到我们那两位曾经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你死我活(虽然还想插入更多形容词但题干有字数限制反正意思大家能懂就行)的大佬和他们的爸爸站在太阳底下,气氛非常凝重,我们于是怀着好奇中带着微微有一点紧张的心情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大佬猝不及防地告诉我们,他们两人已经已经交往很久了。 补充条件: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求解:我们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一直到许多年后,十二中的补课小组成员聚会的时候,还常常会提到这一天,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他们懂得了,被心理阴影笼罩的恐惧。 即便是重点班的学霸们,穷尽毕生所学,也依然计算不出那块阴影的面积之大。 超纲了,这道题目超纲了啊! 郑凭轻白牙森森地一边炫耀一边恐吓他们:“我命令你们祝福我们,立刻,马上。” 那么霸道,那么不容拒绝。 娄星光当时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其实最先腿软的是董铭恩,但是他运气好,刚好挂在许瑶肩膀上,愣是顽强地撑住了。 站在他们后面的一群小伙伴直接集体失声,一个个傻的傻,呆的呆,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做:天要下雨,老大要搞基。 真是活生生的晴天霹雳。 郑凭轻对他们这个反应显然是相当不满意的,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冷声道:“愣什么呢?不会说吉祥话吗?” 大家:“……”你当你结婚呢,还要听吉祥话。 在所有人集体痴呆的时候,就显出沉淀了一年的苟新豆的淡定不凡来了,他是这么多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吓到的,甚至还能镇定地率先开口:“祝郑老大和林老大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永浴爱河。” 词汇量之丰富,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打过草稿了。 一时间,小伙伴们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一个个用惊疑不定中带着那么一点点钦佩的眼神偷偷瞄了瞄他。 郑凭轻对苟新豆的表现很满意,差点就要脱口说“有赏”了,好在他没忘记自己是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硬生生收回了封建糟粕用语,只轻描淡写地说道:“阿豆不错,等拿了录取通知书我送你部最新款的手机。” 一句“谢主隆恩”硬生生被苟新豆吞了回去,他也姿态淡然地应道:“谢谢轻哥。” 其他人:“……”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最早的震惊慢慢褪去,所有人的心思不可避免地被物质迷惑,眼看着涉世未深的学生即将掉尽节操,就见林雅志又是猛然暴起,扑向郑凭轻:“你个小王八蛋,年纪小小不学好,色|诱阿遣把他引入歧途还不够,现在还想贿赂同学,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林雅志这次吸取了教训,怕引来围观坏了儿子名誉,没敢直接上手打,只拽着郑凭轻的胳膊,直接拖走:“你现在就跟我回家,我不把你打毁容我就不做老师了,让你不学好!!!” 郑凭轻居然还能保持住自己的大佬风范,一边被林雅志拖着走,一边施施然说道:“你打吧,反正我不会跟林遣分手的,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林雅志脸都黑了,怒道:“等你毁容了,看阿遣还要不要你!” 林遣跟在他们,闻言应道:“要的。” 林雅志:“……” 郑凭轻补刀:“他爱的不是我的脸蛋,而是我的心。” 林雅志恨自己没有多长两只手来捂耳朵,只能大叫:“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林遣:“哦。” 郑凭轻:“哦。” 这两人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或者说,他们似乎早已预见了自己即将面对的局面,也做好了绝对的准备。 不知为什么,林雅志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林遣和郑凭轻并不是来征求他的同意的。 他们只是通知他而已。 前半生天不怕地不怕,桀骜又残暴的林雅志,突然有点慌了。 补课小组的一群人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 直到他们三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外,久久说不出话来。 林雅志临走前说的话还在大家耳边回荡着—— 郑凭轻色|诱林遣…… 色|诱…… 他们想集体胸口碎大石了。 不知过了许久,大家才终于慢慢地缓了过来。 大家面面相觑,大家彷徨无措。 娄星光还瘫坐在地上,有些手足无力,虚弱地向小伙伴求救:“你们谁来扶我一下?” 其他人纷纷摇头:“我没力。” “我腿软。” “我全身都软。” “我脑袋发昏。” “我好像得心脏病了。” “我好像也……要不,一起去做个搭桥?” …… 娄星光:“……” 大家讨论了一下怎么治疗内外伤害之后,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彼此对望,这才战战兢兢地提起刚刚曝光的惊天恋情。 “老大和林遣……竟然……”娄星光好不容易站起来了,但仍然没有勇气说出“谈恋爱”三个字。 周道塔恍然大悟:“难怪,老大吃早餐的时候,总是把他的鸡蛋分给林遣……我还以为是林遣抢他的……” 董铭恩吸气声和说话声差不多大小,听着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他们常常互相穿对方的衣服和鞋子……”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悟:“啊,那是情侣装……” 持续顿悟:“还有情侣表……” 傅宜飞和潘启博互相搀扶着,一起怀疑人生:“他们谈恋爱,却让我们去补课,我们是不是被利用了?” 江庭俊“呵呵”一声:“他们竟然在高三谈恋爱!谈恋爱!”单身狗居然有点儿羡慕。 其他人斜了他一眼:“……” 虽然保送了f大但是因为和补课小组情谊深厚专门过来等他们,结果不幸目睹了事情经过的唐婉琪同学整个人都处在凌乱状态,她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记得霍业瑞生日会的时候,我大冒险输了让林遣抱着我走一圈,被郑凭轻拒绝了……” 江庭俊用力点头:“我记得,郑刻苦当时说是因为他有兄弟暗恋你……” 唐婉琪按住胸口:“现在我知道真相了……” 江庭俊简直要以头抢地:“他们两个骗子!爱情骗子!” 一班和八班是两位大佬的直属麾下,集体在崩溃的边缘来回试探。 而来自七班的昔日小混混们则茫然地互相看着彼此。 李高说道:“这么说……大哥和二哥不是爸爸和二爸爸……而是……” 郭当立发出尖叫鸡一样的声音:“是爸爸和妈妈——” 所有人:“……” 不敢脑补。 不敢脑补! 不敢脑补!!! 看着这些因为无知而轻松快乐地度过高三的小伙伴们此时惊恐的惊恐,内伤的内伤,憋屈了一年的许瑶突然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状的爽感。 他受过的那些苦,终于轮到这些人来经历了。 许瑶摆出一副高人姿态,特别超脱地继续恐吓他们:“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阿遣和郑刻苦的真正关系,我劝你们最好赶紧反省一下,自己以前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做过不该做的事,郑刻苦多小心眼你们也是知道的,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自己主动认错,别等他秋后算账。” 其他人:“……” 卧槽,好他妈吓人! 本来他们还只是惊愕,被许瑶这么一提醒,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数一数自己过去的这一年里,到底踩过多少雷了…… 唐婉琪同学属于和两位大佬接触较少,也不归他们管的,心态比较平和,闻言忍不住皱眉:“可是阿遣和郑凭轻没有说,大家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谈恋爱,这样也要被算账吗?” 许瑶摊手,趁机抹黑郑凭轻:“如果是我肯定不会,但是郑刻苦的为人是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郑凭轻的小弟们:“……” 娄星光脸已经开始发绿了:“我们好像给老大介绍过女朋友……” 许瑶捧脸:“天哪,你竟然干过这种事!” 娄星光:“……” 就在大家为了可能到来的清算而瑟瑟发抖的时候,唯有一个人特别地淡定,特别地超脱。 他不止不会被清算,还因为刚刚表现机智,及时站出来祝福两位大佬的爱情而即将受到嘉奖。 苟新豆同学,在战战兢兢地苟了一年之后,不仅得到了学业上的突破,更获得了整个人生的升华。 他特别从容地站了出来,冲着大家傲然一笑:“我跟你们不一样,过去的这一年,我一个雷都没有踩过。” 说罢,他拿着自己的考试工具袋,扬长而去,他的背影在西下的夕阳中被拉得特别长,深藏功与名。 许瑶也露出了略略有些嘚瑟的微笑:“我也没有踩过雷。” 虽然经常被恐吓,被伤害,但是反正他们不知道这些事,先把逼装了再说。 许瑶话刚说完,突然觉得身上有道诡异的目光。 他转过头,就见挂在自己身上的董铭恩正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许瑶皱眉:“你看我干嘛?” 董铭恩十分幽怨:“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许瑶得意笑:“对啊,怎么了?” 董铭恩默默地松开了挂在他肩膀上的手,默默地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脸带怀疑地说道:“那你早就知道他们的手表其实是情侣表咯……” 许瑶不明所以:“……对啊。” 董铭恩突然双手护胸:“那你和我戴一样的手表又是什么意思?” 许瑶:卧槽! 其他人闻言也反应过来了,纷纷震惊地看着许瑶。 许瑶惊慌摆手:“你别冤枉我,那手表明明是你送我的……” 董铭恩控诉:“是你一定要我送你的!” 许瑶:“……你少瞎几把说,我没有!” 娄星光站出来为董铭恩作证,指责许瑶:“你有,那天你喝醉了,还一直叫小董送你礼物!” 许瑶:“……” 董铭恩一脸被惦记的惶恐:“你平时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娄星光继续作证:“考试之前,你还主动提出跟小董对手指了!” 董铭恩举起自己的食指:“就是这根!” 董铭恩心有戚戚:“你说,你想对我做什么?” 许瑶百口莫辩,索性自暴自弃,怒道:“董铭恩,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日个四脚朝天!” 董铭恩:立刻闭嘴。 其他人纷纷竖起了大拇指:“阿瑶,为爱雄起,佩服。” 许瑶:“……”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是想伤害大集体的,最后又情不自禁伤害了阿瑶。 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吧。 84、出柜(下) 林家。 林雅志拽着郑凭轻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把他往屋里一推,厉声喝道:“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这小兔崽子!” 郑凭轻忍不住吐槽:“叔叔,您一下子王八蛋一下子兔崽子的,你想好我的品种了没啊?” “你还敢顶嘴!”林雅志更气了,开始在屋里团团转,“你死定了!扫帚呢?扫帚放哪了?” 林遣拦了他一把:“爸,你要教训动口就是了,别动手。” 郑凭轻配合男朋友作出低眉顺眼的样子:“是的,我洗耳恭听。” 林雅志暴跳如雷:“你少装蒜,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郑凭轻:“我是真心的。” 林遣附和:“他是。” 林雅志:“……” 林雅志以往跟人吵架打架都是走硬汉路线的,一言不合就先动手,哪里碰过这种无赖型的,还是他亲儿子,一时间竟然有种英雄不知道怎么动手的感觉,硬生生被逼得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扫帚及时出现在视线里,林雅志像是战士看到弹药一般,眼睛一亮,抓起扫帚道:“我才不信你这个小混蛋,我今天就把你打到毁容!” 林遣:“爸,我爱的真的不是他的脸。” 林雅志:“……” 林雅志绝不认输:“那我就把他打到残废!” 郑凭轻直接往地毯上一坐,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你打吧,如果打完你心里能舒服点,我就是残废也认了。” 林雅志就是气头上语无伦次,打霍平川他可以肆无忌惮,但是打郑凭轻……虽然很气,但是临要下手,居然有点淡淡的舍不得。 林雅志顿时更气了! 扫把头狠狠敲了郑凭轻大腿一下,看着用力,但其实伤不到筋骨,不过嘴巴上是绝不能输的:“让你勾引我儿子!让你勾引他!” “爸!”林遣见林雅志装作凶悍其实怂不拉几根本不敢真的用力的样子,很有些无语,可是他又不能拆穿,不仅不能拆穿,还得配合一下,好让他爸爸有台阶下。 这是在为难他的演技啊! 林遣扶了一下额头,犹豫了一秒,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扑向郑凭轻,挡在他的身前,伸手拦住林雅志的扫把:“你不要再打了,你那么用力,难道真的要把他打残废吗?!” 林雅志见自己的手法起到了威慑作用,自觉家长的尊严稍稍得到了修复,脸色这才好了一点,语气依旧激动:“就是要用力,才能让他长教训!” 郑凭轻用力点头:“长了长了,已经长了。” 林遣道:“爸,你打也打了,这事就算结了吧。” 林雅志眼睛瞪得老大:“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愤愤:“你们两个分手,给我分手!” 说罢又去瞪郑凭轻:“你立刻从我家里搬出去,不准再和阿遣来往。” 林雅志吼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两个小的回应,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又怒而追问:“你们听不听?” 林遣抬起眼皮:“当然是不听啊。” 郑凭轻也很抱歉的样子:“叔叔,我搬出去可以,但是和林遣分手是不可能的。” 林雅志手上发抖:“你们、你们……” 林遣:“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爸,你就冷静一下,然后想想怎么接受吧。” 郑凭轻摊手:“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帮你做心理辅导。” 林雅志:“……”做什么心理辅导,根本是想气死他吧! 林遣拉着郑凭轻站起来,看着林雅志:“爸,我不是很懂,你到底是在气什么?” 林雅志之前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此时被林遣一问,竟然有些语塞:“我气、我气……” 想了半天,竟然没想明白自己到底生的是哪门子的气。 仔细想想他们两人,年纪也不算太小了,也没耽误学习,更没有因为谈恋爱干出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相反,两人过去这一年简直是学校里的模范学生。 他们的交往,显然是把两人都变得更好了。 林雅志支吾了半天,只想出一个理由来:“你们搞同性恋!” 林遣只淡淡看着他:“同性恋不犯法。” “我知道不犯法。”林雅志有点委屈,“但是……但是……” 林遣姿态平和:“我们和异性恋唯一的区别,只是不能有小孩而已,但是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不需要后代。” 郑凭轻也往前站了一点:“叔叔,我会一直陪着他,照顾他到老,他也不需要后代。” 林雅志重点歪了一下,又怒了:“谁准你现在就惦记着阿遣一辈子的?” 林遣把他们两个隔开了一点,认真道:“爸,我和他在一起,一开始就是以一辈子为前提的。” 更准确的说,是两辈子,但是这就不足为他人道了。 林雅志对着郑凭轻咋咋呼呼的,对着儿子还是怂,声音也小了一点,特别不甘心:“阿遣,你怎么就想着一辈子了,你可别被他骗了!” 林遣轻轻一笑,若有所指:“我比你了解他。” 郑凭轻为自己打抱不平:“叔叔,你之前不是觉得我挺好的吗?”现在却拼命把他往犯罪分子的阵营里脑补了,男人的心思,怎么能说变就变! 林雅志这会是一听他说话就火大,吼道:“我之前被你骗了,谁知道你平时装得那么清纯,背地里竟然搞我儿子!” 林遣:“我重申一次,是我搞他。” 林雅志双手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林遣和郑凭轻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上一世,他们公开出柜之后,林雅志的反应也很大,不过那时候他们关系太差,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机会管他们。 这一世家庭关系修复了,这也就成了必经的过程。 林雅志虽然和陈诗逸一样是搞科研的,但是在对小孩的立场上毕竟不同,而且林雅志性格更直更倔,一方面是没有那么容易想通,另一方面也不可能像陈诗逸那样选择退让。 最重要的是,他的一双儿女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让他眼睁睁看着儿子和郑凭轻搅基,就跟让他看着自己的宝贝白菜给猪拱了差不多。 心痛,是真的心痛。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林遣选择了直接出柜,林雅志的性格注定他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林遣和郑凭轻的感情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遣早已预料到林雅志会很激动,但也知道,他不会伤害他们。 见林雅志掩耳盗铃的样子,林遣又无奈又好笑,伸手去掰他捂着耳朵的手:“爸,你听我说……” “我说了不听就不听!”林雅志实在拗不过儿子,但是他心里这道坎又过不去,只能无理取闹地发了一通脾气,指着郑凭轻放狠话,“你等着,我和你妈说去。” 林遣:“……”该说他爸爸不愧是做老师的吗,对小学生的招式用得如此纯熟。 郑凭轻很无所谓:“行啊,你去说吧……” 林雅志见他肆无忌惮的样子,又跳脚了:“你就不怕把你妈气死。” 郑凭轻摇头:“她不会的……” 林遣:“爸,阿姨她……”早就知道了。 林雅志没让他把话说完,气汹汹地说道:“你别劝我,我是不会心软的,我现在就去给诗逸打电话,让她知道这个兔崽子都干了什么。” 林遣:“……那行吧。” 林雅志姿态特别坚决冷酷,但意外的是儿子和郑凭轻好像都没怎么畏惧的样子,竟然连阻拦一下都没有,内心又有点莫名的小失落,只好悻悻地再次威胁:“你们别以为我是说说而已,诗逸单位虽然管得严,但我打电话肯定能联系上的。” 林遣摆手:“知道了,去吧。” 林雅志:“……”儿子怎么能是这态度呢! 林雅志疯狂暗示:“到时候诗逸发脾气,我可不拦着。” 郑凭轻:“知道了,叔叔早点打完早点休息。” 林雅志一听他说话就发火:“你敢挑衅我!我现在就去。” 说罢再也不给他们挽回的机会,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直奔房里。 郑凭轻不禁摇头:“岳父大人在学校里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啊……”这打小报告的姿势,真的很弱了。 林遣也有些好笑,摇了摇头:“等他想通了就好了。” 说罢又去看郑凭轻方才被扫把头扫过的地方,虽然看出来林雅志根本没下重手,但还是要确认一下比较安心:“你的大腿没伤着吧?” 郑凭轻本来站得好好的,被他一问,当即往他身上一倒,整个人挂了上去,语气特别虚弱:“有,特别严重,要你亲亲才会好起来。” 林遣深思了一下:“既然是我爸打的,我让我爸给你亲一下吧。” 郑凭轻立刻站直了:“刚刚好像是抽筋了,现在没事了。” 林遣却又靠了上去,亲了亲他嘴角:“以后的路,也要继续这么勇敢陪我走下去。” 郑凭轻抱住他:“当然,我什么时候没有做到过?” 林遣环住他脖子:“嗯,我就是肯定一下你的表现。” …… 林雅志挺着胸膛特别硬气地回了房里,一关上房门,那股气一下子就漏光了,整个人扑到床上,疯狂挠着自己的脑袋发泄了一番,才郁闷不已地掏出手机,把他和陈诗逸单位的电话调了出来。 但是犹豫了半天,却没能下定决心打过去。 一来是怕刺激陈诗逸,二则虽然他在林遣和郑凭轻两人面前大放狠话,但临到关头,却还是生怕会伤害到他们。 即使他嘴上一直骂郑凭轻,但那都是刺激之下的应激反应,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郑凭轻的人品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对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说没有感情就没有感情。 但是郑凭轻又真的拱了自己的儿子。 林雅志此时的心情,比被猫咪玩过的毛球还要乱。 是一种又想杀了郑凭轻又舍不得下手的感觉。 林雅志拿着手机,迟迟没能拨出去,就差没拿朵花来撕花瓣了。 正心乱如麻地犹豫着,手机却先响了,不过是邵司佳的电话。 邵司佳知道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算准了时间问候家里的情况。 林雅志心神不宁,对邵司佳也不像平时那么热情细致,一下子就被女儿发现了异样。 “爸,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邵司佳关切问道。 林雅志强颜欢笑:“没有……” “我听出来了,你少嘴硬,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说。”即使在电话里,女儿的气势也一如既往的惊人。 林雅志:“……”他不敢说,怕刺激到宝贝女儿。 邵司佳耐心显然不太好,见林雅志半分钟没回答,当即道:“你不说是吧?行,我现在就买票回去自己看。” 林雅志连忙阻止:“别别,我说我说。” “那就赶紧的,别支支吾吾的。” 林雅志声音有点发硬:“司佳,我说了你可别难过,也别太生气了……”他女儿比他不好惹多了,他怕邵司佳知道后真的把郑凭轻打残废,那可就不好了。 邵司佳语气有点勉强:“我尽量。” 事到如今,林雅志也只能照实说了:“司佳,你知道吗?阿遣和郑凭轻他们……他们、他们竟然在谈恋爱。” 林雅志声音越来越低,说到“谈恋爱”三个字,几乎跟蚊子声差不多了。 唉,实在是太羞耻了。 他说罢,怕邵司佳那暴脾气忍不了,还帮那两个臭小子说说话:“司佳,这事我们回头再想想……” 却听女儿在电话那头“咦”了一声,声音意外轻快:“他们这么快就跟你说了,啧啧,还真是迫不及待。” 林雅志惊了:“司佳,难道、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邵司佳懒洋洋的:“是啊,上次回来就知道了,怕刺激你,没好说。” 林雅志呆滞了:“你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气的?又不是去作奸犯科,谈个恋爱而已,而且弟弟都十八了,再不谈恋爱,大好青春可就没了……” 林雅志很慌:“可是他们……他们都是男的啊!” 邵司佳冷笑:“所以呢?” 所以呢? 林雅志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爸,看开点吧,我觉得郑凭轻挺好的,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对阿遣又好,阿遣和他在一起,不比跟别的人在一起强多了啊。” 林雅志:“……”这话郑凭轻来说他肯定喷死对方,但是从宝贝女儿嘴里说出来,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点被说服? “行了,你慢慢想吧。”邵司佳听了一个完全没有八卦价值的料,有点意兴阑珊的样子,说完该说的,便直接把电话挂了。 林雅志对着挂断的电话,半晌才回过神来。 不对啊,他本来是想劝劝女儿的,怎么反而被女儿劝了? 林雅志心里不知为什么,产生另一种不甘心。 女儿竟然早就知道了!他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林雅志心里更气闷了,这次他不再犹豫,直接拨了单位的电话。 他一定要和陈诗逸说一说。 林雅志毕竟是单位的重要员工,联系陈诗逸相对容易点,很快,陈诗逸便接过了电话。 林雅志这次没怎么铺垫,寒暄了两句,便把事情经过说了,最后不忘哭诉:“诗逸,你说这两个孩子怎么能这样呢!” 只听电话那头,陈诗逸沉默了一下,说道:“唉,其实,我觉得他们两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林雅志:“……” 不对吧,他老婆不应该是这态度吧?这可是她亲儿子和继子! 林雅志发出心灵的拷问:“诗逸,你是不是没听清楚啊?他们两人在谈恋爱!谈恋爱!” “我知道啊。”陈诗逸耐心安抚他,“我过年那会就知道了,你听我一句劝吧,别拦着他们了……” 林雅志:“……” 林雅志这次是真的呆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连陈诗逸都知道了? 难道,他竟然是这个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陈诗逸后面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没心情听了,浑浑噩噩挂上了电话,林雅志再也忍不住,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只见林遣和郑凭轻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人正一脸严肃地商量着怎么开导林雅志。 不过林雅志现在需要的已经不是开导了,他猛地冲过去按住郑凭轻就打:“为什么我是最后知道的!” “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 “我难道不应该最早知道吗?” 林遣看着林雅志抓狂的样子,无情地说道:“不应该。” 林雅志:“……” 铁血硬汉林雅志,突然想要嘤嘤嘤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阿遣真的很关心爸爸了,还配合他演戏 别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鸭! 人月两团圆,就像阿遣和阿轻哟! 发50个小红包吧,谢谢大家一路支持。 85、最后知道的人 林雅志又开始抽烟了。 本来因为他儿子不喜欢,他已经戒烟有大半年时间了。 但是这一次,他就偏偏当着林遣的面抽的烟。 他要让儿子知道,爸爸也是会叛逆的。 唯一不够酷炫的是,因为戒烟的缘故,家里已经没有现成的烟草,他在殴打完郑凭轻之后,不得不气势汹汹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包烟。 这一来一回,生气就生得不够连贯了。 幸好,林遣还是很讨厌他抽烟,见他拿出烟草,只好无奈地来劝他:“爸,抽烟对身体不好。” 看到儿子一如既往地关心自己,林雅志心情好了一点,不过姿态还是要做足,转了一下打火机,“啪”的一下点着了火,冷哼道:“那也比被你们气死强。” 林遣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林雅志:“……”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内心给自己打了一下气,林雅志故意当着林遣的面猛吸了一口烟:“我就抽烟了,你们管不着,反正你们搞同性恋也不第一个告诉我。” 郑凭轻还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道:“叔叔,就你这样,早告诉你,我还有命参加高考吗?” 可怜的郑凭轻,此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破皮流血,但看着也挺恐怖的。 当然,都是皮外伤,林雅志还是捡着地方打的。 “咳咳——”林雅志一口烟吸太猛,一下子给呛了,好不容易气顺了,跳脚怒道:“我不管,你搞我儿子,就应该第一个告诉我。” 林遣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出柜那一关他们挺过来了,却没挺过出柜顺序这一关。 比起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林雅志更生气的,却是自己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儿子是同性恋的人。 林家这争强好胜的基因,真是渗透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林遣叹了一下,也松了口风:“行吧,今天就让你抽一根烟。” 林雅志硬气回复:“我爱抽多少抽多少,你管不着我了。” 林遣看着他,语气淡淡:“哦。” 林雅志:“……”突然有点虚是怎么回事? 林遣问:“确定以后都不给我管了吗?” 林雅志:“……”当然不是啊!儿子怎么可以以后都不管他呢! 林雅志把叼在嘴边的烟拿下来,悻悻道:“……就今天。” 郑凭轻在沙发上一边哀嚎卖惨,一边用余光观察他们父子的情况,听到此处对话,直接被雷得忘记嚎叫了。 郑凭轻:“……”岳父大人,略有点没志气。 林遣了然地点点头:“行,那你今天准备抽多少烟?” 林雅志嘴硬:“要你管!” 林遣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抽多少?” 林雅志嘴唇微微抖了一下,硬着脖子道:“最少一包。” 见林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他又自认为很有骨气地补充:“我是不会让步的。” 郑凭轻终于忍不住了,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伤号”,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噗——”的一声。 林遣和林雅志转头看过去。 郑凭轻十分迅速地抱住自己的小腿,开始在沙发上小幅度翻滚并惨叫:“痛痛痛,好痛——” 林雅志看着他一身颇为显眼的淤青,心情总算好了一点,揣着烟往阳台走去:“我今天就要抽一包的烟,你们谁也别管我。” 郑凭轻巴巴看着林遣:“管我,管我。” 林雅志:“……”真的好气!好想再回头打他一顿。 但是他已经走出了阳台,再转回去未免有失风范。 林雅志按着胸口,拖过一张藤椅,一屁股坐下,开始点烟,抽烟,一气呵成。 林遣见父亲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才去扶郑凭轻,虽然知道只是皮外伤,但看到他的惨状,还是很心疼的,去拿了家庭小药箱道:“走,去房里,我给你擦点药。” 郑凭轻(装作)泪汪汪的样子:“好。” 两人到了房里,郑凭轻直接往床上一躺,开始卖惨:“哈尼,我觉得我快不行了。” 林遣从小药箱里拿出跌打药油,无奈道:“知道了,你哪里不行了,我给你擦擦。” 郑凭轻哼哼唧唧,一双手把自己身上的敏感部位点了个遍:“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胸指小腹指大腿就算了,居然还明目张胆地指生|殖器的位置。 林遣一脸痛心地摇了摇头:“我爸太过分了,连这个地方都揍,是要断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啊。” 郑凭轻用力点头:“是的,太过分了,不过现在还可以抢救一下,你赶紧给我推一下油。” 林遣想了一下,从小药箱里找出瓶过期的风油精:“那就试试这个吧。” 郑凭轻:“……” 郑凭轻双手护住重要器官:“太神奇了,可能是感受到你的爱的温暖,刚刚自动痊愈了。” 林遣施施然把风油精放了回去:“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说着,拿了药油,翻到床上开始给郑凭轻脱衣服。 郑凭轻有点羞涩:“虽然痊愈了,但是你爸爸还在外面,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林遣没理他,扒了他的上衣,对着肩上一块开始发紫的淤青直接一按。 郑凭轻这回是真惨叫了:“嗷——” 林遣:“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干净了吗?” 郑凭轻真·泪汪汪:“干净了,你擦药吧。” 林遣给他受伤的地方仔细擦了药,确认林雅志确实有经验,没有真的伤到郑凭轻,这才彻底卸下这口气,又凑上去亲郑凭轻,手在他受伤的地方抚过,道:“好好养伤,不要让我担心……” 郑凭轻按住他的脑袋亲回去,意犹未尽,还有点耿耿于怀:“你以前打的更重,那时候你不也不担心吗?” 林遣第一次和他说实话:“其实……也担心过的。” “真的吗?”郑凭轻一跃而起,突然激动,“那你以前说不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咯?” 林遣枕着枕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有什么办法呢,从高中一直到工作,我所有的时间都给你霸占得差不多,也没机会认识别的人,只好把担心分一点给你了。” 郑凭轻看着他,突然压下去,把脑袋埋他脖子上:“那你还不承认,害我患得患失那么久!” 林遣轻轻一笑:“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你是认真的啊。” 郑凭轻气呼呼:“我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人,这还能不认真?” “嗯。”林遣抚着他的后脑勺,轻咬他的耳朵,“因为我也会患得患失啊。” …… 林雅志坐在阳台抽闷烟。 越抽越闷。 一想到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儿子和郑凭轻谈恋爱的,简直要气死了。 此时此刻,儿子搞同性恋这个问题,反而显得不那么严重了。 他对自己在家庭里的重要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雅志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却是郑不录。 想必,郑不录也早就知道两家儿子谈恋爱的事情了吧,毕竟他可是郑家唯一的大家长呢。 反正全世界就他一人不知道。 想到此处,林雅志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一下,这才接起电话,粗声粗气地说道:“干什么?” 郑不录被突然粗糙的林雅志吓了一跳,要知道,之前林雅志和他通电话可都是又文雅又温和,正如他本人的样子一般。 原来到了嘴边的友情问候硬生生吞了回去,郑不录打了个哈哈,道:“林老弟,我助理说餐厅那边打电话来确认,说你们没去吃饭,所以我来问问,看看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林雅志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还不清楚吗?” 郑不录莫名其妙:“这话怎么说?” 林雅志“呵呵”道:“你也不用装了,你儿子下午和我说明白了,我都知道了。” 郑不录很迷茫:“凭轻和你说什么了?我不太明白。” 林雅志内心疯狂咒骂郑不录,姓郑的都不是好东西,这时候还装蒜! 他漠然道:“你儿子和我儿子在谈恋爱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林雅志刚说完,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你说什么——” 隔着电话,林雅志也听出他破音了。 林雅志微微皱眉:“怎么?你不知道?” 郑不录都疯了:“我知道什么啊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凭轻和阿遣怎么会……” 郑不录一时间语言都组织不好了:“林老弟,你仔细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却听林雅志声音里突然带了一点微微的喜悦:“怎么?你真的不知道?” 这喜悦很细微,但郑不录敏锐地捕捉到了,顿时大惑不解,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林雅志高兴的,但还是先回应了他:“我真不知道,这么大事,我要是早知道的话,能忍到现在?” 电话这头,林雅志的嘴角已经开始忍不住上扬了。 原来他并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啊。 林雅志想了想比他早知道的那些人。 邵司佳,比他重要一点,可以接受。 陈诗逸,比他重要一点,也可以接受。 郑不录……不能接受,但是,郑不录比他晚知道啊! 林雅志郁闷了大半天的心情,突然间就获得了一种扭曲的平衡。 最起码,他在两个家里的重要性,还是比郑不录高的嘛。 郑不录等了半天没等到林雅志回话,急急忙忙地又“喂”了几声:“林老弟,你快给我仔细说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雅志心情突然大好,甚至从扭曲的平衡中获得了奇异的满足,开始居高临下地指点郑不录:“郑老哥,你那么激动干嘛,同性恋而已,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 郑不录:“……” 郑不录简直惊了,他没记错的话,林雅志刚接起电话的时候还不是这态度吧,怎么才过了两分钟,他突然就升华了? 久经商场的郑首富,竟然有点结巴了:“不、不是,林老弟,那是我儿子和你儿子,这事、这事哪能这么简单处理?” 林雅志模仿了一下陈诗逸的语气:“我觉得他们两个挺好的啊,你看开一点吧。” 反正他算是看出来,自己是不可能拆散得了儿子和那个小王八蛋的,索性在郑不录面前装一下逼,感受一下郑不录饱受惊吓的样子,那也是极好的。 郑不录果然蒙了:“林老弟,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这就要让我看开?” 林雅志心中暗自嘲他不识时务,语气还是很有风范:“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郑不录:“不行,我现在就赶回去,我得和他们当面谈谈。” 林雅志心理已经彻底扭曲了,恨不得多一个人吃他吃过的苦头,当即道:“好啊,你来吧。” 挂上电话,林雅志也不抽烟了,把剩下的半包烟往垃圾桶一丢,轻快地起身回屋里,还颇为愉悦地喊了一声:“我叫外卖了,你们要吃什么?” 半晌,屋里都没回音。 林雅志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走到林遣房间外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房门锁上了。 林雅志:!!!! 林雅志疯狂敲门:“你们为什么要锁门?快出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快出来快出来!” “出来!不然我就撞门了!” 少顷,房门突然打开。 林遣睡眼朦胧地看他:“郑凭轻让你打了一顿,累了,正睡觉呢。” 林雅志:“……” 唉,他再也不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中年男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郑不录:?????? 林雅志:真实抽烟。 86、碎裂的白月光 一大清早,郑不录坐在林家客厅的沙发上,林遣和郑凭轻坐在他对面,林雅志坐在右手边。 林雅志还在打呵欠,一边抠着眼尾的雾气一边道:“老郑,速战速决,说完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郑不录眼睛下面垂下来两个黑乎乎的眼袋,脸色透着疲惫,有些幽怨地看了林雅志一眼。 他昨晚和林雅志通完电话之后,就连夜赶回容市,一大早出现在林家。 不过操心了一晚上没睡的显然只有他一人,眼前的三人是半点没受影响,甚至林雅志来给他开门的时候还有明显的不满,要不是兹事重大,郑不录怀疑他能丢下自己不管径自回去补眠。 郑不录原本是很心焦,很烦躁,也很生气的,他一路上都在想着该怎么教训两个孩子,怎么把他们扳回正轨,甚至已经想好了,一见面就来个先发制人,先把他们震住,后面才好循循善诱。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见了林遣和郑凭轻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结果这两人连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还不忘回去刷了个牙洗了个脸,捯饬得干净整洁,才招呼他坐下来。 郑不录发了半天脾气,结果一锤子打到棉花上,半点回响都没有,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林雅志好像有些看好戏的样子。 郑不录脾气也发过了,但收效甚微,此时有些不自然,只好板着脸,把目光落到儿子身上,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 他之前气急败坏的没仔细看,这会一定睛,才发现郑凭轻露出短袖外的胳膊上有好几处淤青。 郑不录一时紧张了起来,也忘了冷酷了,连忙问道:“凭轻,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是又跟谁打架了?” 一旁的林雅志轻咳一声,微微不自在:“是我。” 郑不录转头看他,明显不信,道:“林老弟,你就别帮他掩饰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了解吗?你怎么可能会对孩子动手!” 林遣:“……” 郑凭轻:“……” 他们认真思考了一下,郑不录为什么会对林雅志有这种错觉。 林雅志也有些不好意思,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他也有点后悔昨天对郑凭轻动手了,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不是刚知道他们两个搞同性恋,一时有点冲动,就动手了……” 郑不录更不信了:“林老弟,你看你说谎都不会说吧,你要是因为这事动的手,那阿遣身上怎么没伤呢,你不可能只打凭轻一个人吧?” 林遣:“……” 郑凭轻:“……” 林雅志左看看右看看,没好意思直视郑不录,道:“可不是,我想着两个一起揍的,但是打完小郑以后吧,我突然就想通了,觉得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雅志这转折略有些生硬,听起来可信度就非常不高。 果然,郑不录有些一言难尽了,但是他一时又找不出什么破绽,只好悻悻作罢,转而继续去看儿子,确定郑凭轻身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之后,才放下心来,道:“这个我们回头再说,现在先说说你们两个的事情。” 他看了看郑凭轻,又去看林遣,眼里有些痛惜:“你们两个好好的孩子,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郑凭轻道:“爸,同性恋是天生的,不是学的。” “胡说八道。”郑不录拍了一下桌子,“你小时候还说过长大了要讨十个老婆呢,怎么会是天生的同性恋?” 林遣默默看了郑凭轻一眼。 郑凭轻疯狂摆手,语带惊恐:“爸,你别冤枉我,我没说过这种话,我就是天生的基佬,纯的,不掺杂质。” 郑不录:“……” 他胸口微微起伏着,把视线转到林遣身上,语气带了一点质疑:“阿遣,在凭轻跟你认识之前,我从来没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倾向,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把他带到这条路上的……” 郑不录这次话还没说完,因为心虚而安静了有一会的林雅志突然暴跳起来,怒道:“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阿遣有问题吗?你是不是找打?” 郑不录:“……” 郑不录震惊地看着林雅志,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虽然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林雅志有点怪怪的,但是他以为只是因为孩子的事情让林雅志心情不好而已,在他心中,对方依然是那个斯文儒雅,脾气温和好说话的高中老师。 就连刚刚林雅志说他和郑凭轻动手,他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还为他辩白。 然而此时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凶神恶煞、粗声粗气,一副随时要和他干架的样子。 郑不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林雅志不是在帮郑凭轻掩饰,那真的就是他打的…… 郑不录只觉得自己心中如白月光一样的新朋友的形象,“咔擦”一声,碎了个四分五裂。 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先为儿子感到心痛,还是该先缅怀自己疑似被欺骗的友情。 郑不录心情复杂地看着暴起的林雅志,声音低了一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雅志这才按了按指关节,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冷哼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他们不就是谈个恋爱嘛,都是青春期的小伙子,谈恋爱还不正常吗?” 郑不录:“……” 连林遣和郑凭轻都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了林雅志一眼,内心微微有点震惊,明明昨天林雅志还不是这个态度的。 没想到短短一夜之间,他就想开了,还开导上郑不录了。 要不是还当着郑不录的面,林遣都想给他爸爸发锦旗了。 谁说上一辈人思想守旧的,林雅志这接受能力不是就挺强大的嘛。 不过他这次其实有点高估林雅志了,林雅志此时之所以能够在郑不录面前装逼,主要是因为他最看重的几个人都已经摆明态度站到林遣的阵线上,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至于开导郑不录,本意也不是真的为了郑不录着想,完全就是想从郑不录身上寻求心理平衡罢了。 林雅志姿态做得挺足,一时间还真让郑不录产生了其实是自己不通情理的感觉。 郑不录心里难受得紧,半晌,还是坚持着问道:“我就是想知道这个前因后果,或许这事还有得商量……” “没有前因后果。”林雅志虎着脸打断他,“谈恋爱的事哪有什么前因后果。” 郑不录:“……”他有点不明白,林雅志怎么就能看得这么开呢? 这可是他亲儿子在搞同性恋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思想太保守了? 事实上,郑不录也高估了林雅志,林雅志之所以不让他继续追问,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林遣出柜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是他先对郑凭轻下手的,没有别人在的时候,林雅志还能硬按头把罪名按到郑凭轻身上,但是如果郑不录追究起来,林遣再把责任扛下来…… 不,他绝对不允许他的宝贝小白菜受到猪爸爸的谴责。 就算是白菜主动去给猪拱,那也是猪的错! 谁也不准追究白菜的责任! 在场其他几人都不知道林雅志真正的心理活动,只觉得他一夜之间,整个人都升华了。 连被他殴打过还没消肿的郑凭轻都情不自禁地赞美道:“林叔叔真是开明,林遣有你这样的爸爸真是太幸运了。” 林遣笑道:“嗯,爸爸真好。” 林雅志获得来自儿子的认可,一时间心情飞扬,抬着下巴,特别装逼地说道:“这没什么,做家长的,不就是希望自己孩子过得开心嘛。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好,只要你觉得开心,爸爸肯定支持你。” 郑凭轻眼露羡慕:“这才是我想要的那种爸爸啊……” 郑不录:“!!!!!” 郑不录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他感觉自己再不表态,可能会当场失去儿子。 但是他又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一夜之间就成了同性恋的事情。 郑不录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会,终于想出个对策来。 他可以找盟友啊。 郑不录轻咳一声,道:“林老弟能这么看得开确实了不起,但恕我直言,这事还真不是小事,我想,能够像老弟这样轻易就接受的家长只是极少数……” 郑凭轻翻了个白眼:“爸,我们又不需要别的家长接受。” 他这话正中郑不录下怀,郑不录心中暗暗一笑,神色一敛:“那你妈妈呢?你妈妈的感受你也不在乎吗?” 他的问题一出,就听林雅志“噗——”的一声,特别愉悦地直接笑了出来。 林雅志现在看郑不录开始顺眼了,他已经能够确认,郑不录和陈诗逸,是真的没有共同话题,私下也没有往来。 郑不录不解地看着他:“林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雅志松了松肩膀,用状似不经意但又带了那么一点炫耀的语气道:“哦,我忘了和你说了,这事诗逸也知道了,她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郑不录:“……” 林雅志生怕郑不录没能捕捉到他话里的精髓,于是贴心地帮他提取了一下关键字:“我和诗逸,想法一样。” 场面陷入了一阵漫长而尴尬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郑不录默默站了起来,道:“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这事我再想想,想清楚了我们再谈一次。” 林雅志心情无比愉悦,跟着站了起来:“我送你。” 郑不录看着林雅志一脸得意的笑,心情十分复杂。 短短一天之内,他不止知道了儿子是同性恋的秘密,也被迫知道了他的新朋友的真面目。 他甚至觉得,比起儿子,还是这个画风突变的林雅志,更加让他感到难以面对。 什么白月光知己,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首富的生活中,果然只有虚假中年男人的塑料情谊。 作者有话要说:猪爸爸:抽烟.jpg 87、毕业旅游 这一日,晴空万里。 郑家的大厅里站满了十二中的学生,昔日补课小组的成员悉数到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鼓鼓的背包,女同学装备夸张一点,比如唐婉琪,直接拉了一个小行李箱。 就在两日前,他们集体收到郑凭轻的短信,邀请大家一起去参加为期三天两夜的毕业旅游。 郑凭轻斥巨资在邻市著名海滩包了度假别墅,并承担了这次行程的所有费用,正常情况下,同学们应该欢欣雀跃才对。 但是此时的郑家大厅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重气氛。 曾经无忧无虑的青春少年们,在高中结束的那一天,突然就懂得了人生的艰难。 他们集体有心事了。 事情发生至今已经有一周时间了,但是他们依然没能从冲击中彻底缓过神来,在高考结束后的几天里,他们没有按照原计划去网吧开黑,也没有蒙头大睡……实在是睡不着啊,更没有出门浪荡,而是集体在家里…… 发呆。 这些反常的表现一度让家长们非常担心,以为他们考试失利,在家里好一顿安慰,有的甚至连复读计划都准备好了。 好在一周后,他们终于慢慢走出了阴影……然后就接到了郑凭轻的邀请。 说是邀请,但是谁也不敢推辞。 不仅不敢推辞,还要争先恐后地表达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 成人的世界,真的充满了虚伪与艰辛。 …… 董铭恩有些坐立不安地凑近娄星光,小声问道:“星哥,你觉得老大真的只是想和我们一起去毕业旅游吗?不会趁机秋后算账吧?” 娄星光也心神不宁:“应该不会吧,老大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董铭恩眼神飘忽:“不是吗?” 娄星光有点气虚:“……应该吧。” 两人正说着话,许瑶进来了,正好与董铭恩打了个照面。 董铭恩:“阿瑶……” 许瑶重重“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滚。” 娄星光一脸唏嘘:“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由爱生恨?” 董铭恩:“……” 除了他们,屋里的其他人也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样子,只有苟新豆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平静,显得特别超凡脱俗,就是一个人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周道塔好奇地靠过去:“新豆,你在念什么呢?” 苟新豆抬头看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在背诵保命口诀。” 周道塔莫名:“保命口诀?什么东西?” 苟新豆默默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周道塔:“卧槽……” 苟新豆淡定地顿了一下,道:“不过那句‘卜他年瓜瓞绵绵’不太适合林老大和郑老大,我正在思考怎么修改……” 这句话是祝福新人子孙昌盛的意思,显然不适用于林遣和郑凭轻的情况,苟新豆果然是一个细心又机智的男同学,考虑得十分周全。 只见周道塔一脸被震住的表情:“不是,我是想问,豆,你什么时候成文化人了……” 苟新豆:“……” 自从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参透了林遣和郑凭轻的秘密之后,就常常因为自己不够智障,而感到与八班的人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接送的大巴车到了,大家带着行李一起出去,就见林遣和郑凭轻已经站在大巴旁边等他们了。 林遣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早上好。” 大家假装自然地纷纷回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流连。 只见林遣轻装上阵,而郑凭轻身上则挂着两个背包。 郑凭轻的小弟们:“……”心情复杂。 曾经,他们天真地以为,郑凭轻是受到林遣的威胁,不得不给他做苦力…… 郑凭轻在大家的打量下淡定自若,甚至还微微有一些得意,道:“准备出发了,人都到齐了吗?” 大家互相看看,唐婉琪道:“咦,郭当立和李高好像还没到。” 郑凭轻微微皱了一下眉:“谁给他们打个电话……”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李高的喊声:“等等我们——等等——” 只见他和郭当立一人一边,拎着一个用网兜网住的巨大的泡沫箱,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呼——”及到近前,李高放下泡沫箱,重重呼了一口气,“总算赶到了……” 郭当立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累死老子了……” 许瑶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干嘛呢?” 李高一大早跑出了一头汗,拿手臂抹了一把额头,道:“我妈听说我们一起去旅游,非要让我从家里带一箱海鲜过来,说让我们烧烤用,还放了冰块保鲜,真几把重。” 许瑶默了一下:“我第一次看到去海边玩还自带海鲜的,厉害!” 李高:“……”妈的,他怎么没想到这茬! 见李高一脸懊恼的样子,林遣笑道:“阿姨的一片心意当然要收下,李高家的海鲜很好的,我吃过。” 李高顿时松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和林遣打招呼:“大哥,早上好。” 郭当立随即跟上:“大哥好。” 林遣点点头,然后郑凭轻也瞄了一眼泡沫箱,道:“嗯,李高家的螃蟹很好吃,我也吃过。” 李高:“……”当初,他孝敬大哥的螃蟹被郑凭轻肆无忌惮地抢走,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是二哥的特权,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 李高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那个,大嫂好——” 郭当立正处在高度紧张状态,听到李高开口,来不及仔细思索,下意识地也跟着喊道:“大嫂好——” 话刚出口,郭当立猛然意识到不对。 其他人:“……”即将见证惨剧的发生。 善良的许瑶气沉丹田:“郑凭轻,冷静。” 只见郑凭轻淡淡地一挥手,道:“嗯,你们好。” 郭当立:“……” 李高:“……” 其他人:“……” 有了这段小插曲,大家终于认识到,郑凭轻应该还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心胸开阔一点的,估计是不会和他们算账了,于是沉重了一早上的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上车上车。”许瑶招呼大家往车上走,又和另外一个同学帮着李高他们抬那箱海鲜。 林遣和郑凭轻也夹在人群中上了车,一到车上,郑凭轻就拉着林遣往后排走,坐到被人嫌弃的最后一排座位上。 大家一看,内心都有点感动,老大不愧是老大,还是很关心小弟们的,这不就把好座位让给大家,自己领了最差的位置。 董铭恩于是道:“老大,坐最后不舒服,你和阿遣要不要换前面来?” 郑凭轻看了他一眼:“不了,我和林遣就坐这一排,你们都不准过来。” 董铭恩:“……?” 郑凭轻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补充:“还有,路上的时候,你们最好也不要随便回头。” 董铭恩:“……!” 其他人:“……” 刚刚感动的他们,真的是太天真了。 大家默默地往前排的位置挤过去坐下,尽量能离后排多远就离多远,并且坚决不再回头。 林遣无语地看郑凭轻:“你又何必吓大家呢,就算他们不回头,你敢做什么吗?” 郑凭轻:“不敢。” 郑凭轻微笑:“不过只要他们忍不住脑补,我就炫耀成功了。” 林遣琢磨了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望梅止渴?” 郑凭轻也认真想了一下:“应该是以假乱真吧?” 林遣:“……” 说话间,人也到齐坐定了,同学们都是第一次集体旅游,一个个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车上热闹非凡,时不时还有打闹声。 “我带了零食,你们谁要?”唐婉琪问道。 “我要我要。”一群人抢着说道。 “坐好坐好,要上高速了,你们能不能注意点!”许瑶操碎了心。 “啧啧啧,还是阿瑶贤惠。” “小董也别矜持了,这么好的阿瑶,难道不值得让你改变性取向吗?” 董铭恩十分犹豫:“我不行啊。” 许瑶暴躁:“闭嘴,你们是不是想现场变性!” “哇,阿瑶又雄起了!” “惹,我觉得我要对阿瑶动心了,怎么办?” “快醒醒,你是男的!” “男的不是正好合适吗?” “咦,对哦。” 许瑶:“……” 这也是林遣和郑凭轻第一次和他们的朋友一起毕业旅游,上一世他们过得乱七八糟,高考后就散了,很多人后来直接断了联系,更别提什么聚会出游了。 林遣看着欢声笑语不断的同学们,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郑凭轻却双手抱胸,看着前面的动静露出了不爽的表情:“我觉得董铭恩和大舅子这一对好像抢了我们的风头。” 林遣:“……我觉得吧,好胜也不是这么个好胜法。” 郑凭轻哼了一声。 林遣又道:“而且他们不是一对。” 郑凭轻面露嫌弃:“直男卖腐,可耻。” 林遣笑了一下,身子一歪,倒到郑凭轻怀里:“我睡一下,你抱紧了,可别让我滚下去。” 郑凭轻双手护住他,想了想,又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稳了。” 车子前面的人还在闹。 娄星光和江庭俊在抢夺最后一包辣条。 “我的!”娄星光抓住辣条包装袋的一个角。 江庭俊不甘示弱,紧紧抓住另一个角:“你已经吃两包了,这是我的。” “我呸,你还自己独吞了一包薯片呢!”娄星光斤斤计较。 唐婉琪看不下去了:“要不,你们两个猜拳吧。” 娄星光看了女神一眼,点头道:“好,来猜拳。” 江庭俊举起了拳头:“谁怕谁。” “等等。”被调侃了一路的许瑶心生一条毒计,状似不经意地挑拨,“既然猜拳,那猜输的也得有点惩罚才行。” 其他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点头:“对对对,得有惩罚。” 娄星光在女神面前那是不能退缩的,于是仰起头:“行啊,什么惩罚。” 许瑶微微一笑:“不如,就回头看最后一排五分钟吧。” 娄星光:“……” 江庭俊:“……” 其他人当即赞成:“好好好,就这个。” 江庭俊当即松开辣条:“算了,我饱了,这包辣条给你吃吧。” 娄星光看着突然属于自己的辣条:“……???” 娄星光一把拽住江庭俊,发出挣扎的吼声:“我不,我要和你来一个男人间的对决,出拳,快!” 其他人起哄:“江庭俊,别怂!” “相信你自己!” “江庭俊冲啊!” …… 一时间让江庭俊产生了自己站在奥运赛场上的错觉。 然后他就输了。 同学们“啧啧”惋惜。 “哎呀,阿俊输了啊!” “江庭俊别哭,我们永远支持你!” “加油,你永远是最棒的!” 江庭俊:“……” 如果他们不是一边假装安慰一边忍不住露出看好戏的笑容,也许场面看起来会逼真一点。 许瑶大仇得报,微微一笑:“江庭俊,五分钟哦,我给你计时。” 其他人纷纷拿手机的拿手机,看手表的看手表:“我们给你计时,保证不会让你超时的。” 江庭俊想高速下车:“……我恨你们。” 江庭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原地转身,一百八十度脸向后转。 说时迟那时快,转身的一瞬间,他飞快地闭上了眼睛。 位置在江庭俊前面的还没发现,但是位置在江庭俊后面的同学:“……” “喂,江庭俊,别作弊!” “是男人就睁开眼睛!” 江庭俊无奈,只好慢慢地张开了眼睛。 然后就与郑凭轻四目相对了。 江庭俊:“……” 郑凭轻把怀里的林遣抱紧了一点,微微一笑:“看都看了,给我们拍个照吧。” 江庭俊哽咽:“……我要下车。” 作者有话要说:江庭俊:瞎了,打钱。 88、沙滩惊魂 大巴车在海滩附近的停车场缓缓停下,十二中的同学们齐声欢呼,背着自己的行李跑下车去。 这个海滩在本省很出名,一到节假日就人员爆满,不过他们来的时间既不是周末,又还没到正式的暑假时间,游人不算多,此时停车场里除了为数不多的私家车外,只有寥寥几辆旅行大巴。 林遣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声音有点哑:“到了吗?” “到了。”郑凭轻边说边伸出手去给他揉眼睛,顺带按了按太阳穴,“睡饱了吗?要不要去别墅再睡一下?” 林遣伸了个懒腰,把额头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清醒了,下车吧。” “等等,头发有点乱了。”郑凭轻伸手给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发尾,正好许瑶想过来喊他们,见状直接原地转身,大声喊道,“江庭俊,等等我。” 江庭俊还记着车上的仇呢,当即“哼”了一声:“走开,你已经不是我的好朋友了。” 许瑶:“……” 因为那对基佬的爱情,他已经接二连三失去了诸多朋友,比如林遣,比如董铭恩,比如江庭俊…… 许瑶有些唏嘘,同时逐渐扭曲的心理让他开始报复社会,他冲上去扒住江庭俊:“你要是不继续跟我做好朋友,我就对外宣布你在追求我。” 江庭俊:“……算你狠。” 遂不情不愿地被迫和好了。 一群人下车的当口,正好不远处也停下来一辆大巴,紧跟着一群也是学生模样的少年少女叽叽喳喳挤了下来,一个个脸上带笑。 董铭恩瞬间眼前一亮:“哇,好多可爱的女孩子。” 旁边一个同学“啧”了一声:“董哥,你都有阿瑶了还惦记着女孩子,太渣了。” 董哥吹了一下刘海:“我男女通吃!” 正说着,那边一个女生突然举起手朝着这边挥了挥:“董铭恩同学,好巧啊——” 董铭恩看着那个长相可爱的女同学,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妹妹,反而是苟新豆先认出来了,吃惊道:“咦,那不是九中的人吗?” 董铭恩连忙拉住他:“快快快,告诉我她是谁!” 苟新豆无语了一下:“去年,你还跟她联谊过,还教过她滑冰的,你忘记了吗?” 当时为了撮合郑凭轻和九中校花罗润薇,苟新豆在中间牵线帮他们搞了一次滑冰联谊,这个女生滑冰技术溜得飞起,却故意装作不会的样子让董铭恩教她。 此时再见到她,苟新豆心情还很复杂,因为正是这个女同学启发了他,让他参透了林遣和郑凭轻的秘密。 董铭恩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她那么眼熟呢,不过,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苟新豆:“……” 董哥要不是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这辈子估计就告别恋爱了。 记忆力很好的苟新豆好人做到底,道:“徐双。” 董铭恩于是飞奔过去:“徐双同学,好久不见啊。” 那一辆大巴上的正是九中的学生,他们也是趁着高考完约上要好的同学一起来海边玩,没想到和十二中的人碰到一起了。 一代校花罗润薇和尤妮妮也在这些同学当中,两人一见董铭恩,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尤妮妮仰头往十二中的方向张望了一下,果然看到林遣和郑凭轻缀在人群后面下了车。 高考后的同学都多了那么一点豁出去的勇气,尤妮妮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矜持,款步走到十二中的人群里,挤到林遣跟前,甜甜地笑着打招呼:“林遣同学,好巧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遇到你了。” 林遣点点头,客气地回应:“你好。” 距离霍业瑞的生日会已经有大半年多的时间了,这期间尤妮妮虽然没有再见过林遣,但是却常常能听到他的消息,林遣领着十二中的同学们突飞猛进,让十二中一举超越一中成为容市成绩最好的学校的神话广为流传,不仅如此,林遣自己更是屡次拿下全市联考第一的宝座,可以说,他虽然不在江湖中,但是江湖中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尤妮妮虽然没有再见过他,对他的好感却比以前更浓了。 尤其此时再见面,林遣显得比上一次更高大了一些,清秀的面孔微微褪去一点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深邃,让习惯了被男生包围的尤妮妮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尤妮妮拽了拽自己的衣角,让自己的紧张感消退了一点,才有点羞涩地开口:“那个,你们晚上住哪啊?要是离得近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玩……” 随着尤妮妮的声音,周围原本有些喧嚣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十二中的同学们一个个停止了讲话,僵硬着身体,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尤妮妮。 漂亮,是真漂亮。 大胆,也是真大胆。 尤妮妮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注意到了周围突然安静的诡异情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直觉让她下意识收住了话尾。 尤妮妮有些茫然,看了看四周,却见十二中的人不但不说话了,连身体都莫名僵硬,而且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转头看她这边。 要知道,尤妮妮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一大堆的目光,她主动和男生说话的时候,周围也常常有人起哄调侃,十二中这种场面,在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还真是见所未见。 她内心莫名有点发毛,还没想明白,就见站在林遣旁边的郑凭轻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说道:“尤妮妮同学,林遣旁边还有个活生生的帅哥呢,你怎么只和他一人打招呼?” 因为滑冰场事件,尤妮妮对郑凭轻印象实在一般,也不觉得两人有打招呼的交情,但他毕竟是林遣的朋友,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直接驳他面子,便不那么情愿地补充道:“郑同学,你好。” 尤妮妮说罢,又看向林遣:“……林遣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林遣还没说话,就见郑凭轻先撞了撞他:“林遣同学,你觉得怎么样呢?” 周围其他人:“……”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送命题啊。 大佬的男人果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遣笑道:“我们住的地方是郑凭轻订的,你得问他才知道。” 尤妮妮:“……” 其他人:“……”他们错了,当不了大佬的男人的只是他们,对林遣来说,这活轻轻松松。 尤妮妮不确定林遣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打太极,一时有些尴尬。 却见郑凭轻嘴角勾起一个笑,随后报了一个地址:“……我们就住在这,你要是离得近,过来玩也行。” 大家:“……”啊,这就是所谓正宫的气度与自信吧? 尤妮妮闻言眉目一弯:“哎呀,我们就住在旁边的别墅,离得很近,那等会肯定还能碰到。” 她说着又把盈盈目光投向林遣。 林遣适时举起手喊道:“李高,你们的那箱海鲜搬了吗?我来帮你们。” 说着一路小跑过去,顶替郭当立的位置,稳稳提住泡沫箱的网兜,徒留下关系不太好的郑凭轻和尤妮妮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正宫满意了,于是大方地冲尤妮妮说道:“欢迎来玩。” 尤妮妮讷讷地回到九中的学生里,就见罗润薇正一脸不爽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跟郑凭轻这么熟了?” 想当初,她放下矜持约郑凭轻联谊,结果郑凭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郑凭轻却主动和尤妮妮打招呼,疑似因为尤妮妮和林遣打招呼而吃醋?还欢迎尤妮妮过去玩…… 罗润薇同学深深感觉被小姐妹背叛了。 尤妮妮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也不知道郑凭轻在发什么神经。” 这番话虽然出自真心,但到底不比眼见为实,落在罗润薇耳朵里,更觉刺耳了,罗润薇当即轻哼了一声,一甩头发走了。 尤妮妮:“……” …… 他们到海滩的时间正值中午,太阳比较大,还不适合下水,加上舟车劳顿,一群人草草吃了点午餐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郑凭轻订的是专门给多人度假用的别墅,房间分成几间小的双人房和两间够好几个人睡一起的大通铺,此外还有不少娱乐设施,正适合这个年纪的学生,一群人睡了个午觉起来,血气全满,一下子都玩疯了。 到了傍晚,太阳西斜,沙滩上的温度也没有那么高了,于是同学们纷纷换上泳装,跟一群渴望下水的小鸭子一样,“嘎嘎”叫着扑向海边。 远远还能听到男同学的攀比声: “看到我胳膊上的小老鼠没有,男人味的象征!” “小老鼠是什么东西,还是看看我的四块腹肌吧!” “四块算什么,我曾经有过六块,后来我武功练至大成,你们猜怎么着?——我的腹肌合而为一了!看,这就是。” “嚯,果然厉害,我看你这腹肌下锅,最少能练出六斤油!” “嘿嘿,既然这样,我们晚上烧烤的时候,不如……” “嗯,把他烤了,还不用刷油……” “你们慢点,等等我啊!”董铭恩跟在人群最后,腰上套着一个充气充得鼓鼓的鸭子救生圈,使得他的步伐不那么灵活。 其他人纷纷嫌弃:“别,别靠近我,我不想和鸭子一起玩水。” 董铭恩气呼呼:“那你们等下可别跟我借救生圈!” …… 林遣和郑凭轻没有下水,他们换了一身便装,牵着手慢悠悠在海滩上散步。 两人认识的时间很长,但是大半时间都消耗在互相伤害上,正经的约会没有几回,包括上一世准备结婚的时候,郑凭轻曾经计划了浪漫的蜜月旅行,可惜最终也没有成行。 这样放松的约会对他们来说也是很稀罕很宝贵的机会。 海风轻拂,偶有涌上沙滩的海水漫过脚面,海浪声和人声既近又远,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走到一处游人稀少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坐了下来,又把头靠近对方,接了个吻。 白色的沙滩,深蓝色的海,雪白的浪花,还有星星点点的贝壳,年少的面孔逐渐成熟,发梢在微风中颤动,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随稍纵即逝,却永被怀念。 “海水真是舒服。”郑凭轻看着滚滚浪花,发自内心地说道,“想去洗个鸳鸯浴。” 林遣侧过头看他,眼睛弯弯:“好啊。” 郑凭轻双目一亮,疯狂搓手:“说到做到。” 林遣笑笑:“当然。” 郑凭轻忍不住抱住他,脑袋就着他的脖子厮磨了一会才稍稍冷静下来。 “还有件事我一直想干。”亲热完了,郑凭轻心思又活络了。 林遣好奇地看着他。 郑凭轻挪了一下位置,挑了一块刚被海水漫过,湿润而平滑的沙面,蹲下去开始用手指在上面画了起来。 林遣看着他在湿润的沙子上认真书写,一笔一划写下“林遣”两字,又在旁边写下他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形,把两个名字圈在心形里面。 林遣:“……”他原来以为,这种剧情只会出现在怀春少女的身上。 郑凭轻写完之后就站了起来,充满期待地看着林遣。 林遣……选择鼓掌。 林遣一脸真挚地看着他,很熟练地哄道:“难怪我刚刚觉得缺少了什么,原来就是这个,这才是一个完美的沙滩约会嘛!” 郑凭轻顺势从背后抱住他,看着地上的心形和名字,十分得意:“我这个心,画得可真完美。” 林遣点头赞赏:“不错,两边很对称,线条很饱满,一定是内心充满真爱才画得出来。” 郑凭轻又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正要占便宜,突然海面上传来董铭恩凄厉的喊声:“鸭鸭,我的鸭鸭——” 暧昧的氛围被打断,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声音来处,只见董铭恩的鸭子救生圈不知怎么地脱离了他的腰部,正随着海风在海面上飞快漂移,一副要奔向自由的样子,董铭恩则踩着海水追着救生圈狂奔,终于在距离林遣他们不远处的浅滩上截住了救生圈。 但是董铭恩并没有因此冷静下来,反而发出了更加悲痛的喊声:“我的鸭鸭漏气了!” 紧接着他抱起救生圈,拔腿就往岸上跑:“哪里有充气的地方——” “老大好!遣哥好!”董铭恩上了岸才发现抱在一起的大哥大嫂两人,顿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打了个招呼,便急急从他们两人身边越了过去。 “回来。”郑凭轻声音陡然一冷。 董铭恩原来是想迅雷不及掩耳地跑掉的,被这么一喝,双腿下意识地一顿,然后倒着退了回去:“老大,什么事?” 郑凭轻还抱着林遣,手都没有松开,不过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悦:“你看看你脚下。” 董铭恩莫名,但还是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 “扑通——”一声,董铭恩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沙滩上。 只见他脚下的位置,原来画着一个饱满的心形,心里面还圈着两个名字。 而现在,那个心形上面,有一个深深的,轮廓清晰的脚印。 董铭恩顺势抱住郑凭轻的小腿,失声喊道:“老大,你放我的脚一马吧,它真的不是有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董铭恩:……鸭鸭害我! 89、谁的大冒险 董铭恩看着沙面上那个优美的心形,看着心形里面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再看看那个破坏了这美好画面的脚印,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轮椅。 “老大,你放过我的脚吧,它只是没长眼睛,真的是无辜的!”董铭恩仰起头,巴巴看着郑凭轻,见郑凭轻神色冷酷,又转去看林遣,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在这一刻智商暴涨,失声叫道,“大嫂,救救我吧!” 这声“大嫂”总算让郑凭轻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下,只是声音依旧淡漠:“行吧,罪不至死。” 董铭恩死里逃生,终于长长吁了口气,松开了抱着郑凭轻小腿的手,抹了一把额头:“谢谢老大,那我走了。” “走什么走。”郑凭轻往旁边挪了一步,双手抱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董铭恩:“……” 林遣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陛下,你还是少看点宫廷剧吧。” 郑凭轻哼了一声,对董铭恩道:“你,把被你踩坏的字和图案,重新写一百遍。” 董铭恩想不到自己刚高考完就被罚写了,他看了看这片沙滩,又看了看自己的救生圈,想哭:“老大,太多了!” 郑凭轻施施然:“留下你的腿也行。” 董铭恩含泪:“……我写。” 林遣扶了一下额头:“算了算了,二十遍吧。” 主要是,他想了一下,一百遍估计得布满这片沙滩,场面实在不太好看。 男朋友开口,郑凭轻当然火速松口:“那行吧。” 董铭恩松了口气,眼里燃烧起斗志:“我现在就写。” 林遣:“……”这适应能力,也是没谁了。 董铭恩挑了片开阔的沙地,蹲下去就开始写了起来,林遣和郑凭轻看了一会,很快就没了兴致,携手走开了,虽然没人盯着,但是董铭恩怕郑凭轻突然杀回来,而且二十遍不算太多,就蹲在原地继续坚持写着。 就在他快要写完的时候,边上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董铭恩同学,又碰到啦,我们可真有缘分。” 董铭恩抬起头一看,正是九中的徐双同学,她扎着两条麻花辫,身上穿着碎花连身泳裙,看着比中午在停车场的时候更可爱了。 董铭恩心中一喜,连忙站了起来:“徐双同学,真巧啊!” 徐双甜甜一笑,一边往地上看一边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啊?” 董铭恩突然想起了自己正在做的事,顿时:!!!!!! 董铭恩:“徐双同学,你听我解释!” 只见徐双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再看向董铭恩的时候,整个表情都变得难以言喻了。 徐双向后退了一步,声音渐渐僵硬:“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啊!” 董铭恩声音都劈叉了:“不是,我是被逼的……” 徐双纠结地宽慰:“……董同学,萌cp不可耻的,你不用这样。” 董铭恩愣了愣,思路岔了一下:“萌cp是什么东西?” 徐双扭了扭手指:“不过……腐男总让我觉得怪怪的……”主要是有点gaygay的,不过她不好意思直说。 “那个,我同学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徐双说罢,直接一溜烟跑了。 徒留下一个又悲伤又充满疑问的董铭恩呆在原地。 这位少女,刚刚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 …… 夜色降临,玩够了水的同学们纷纷上岸,回别墅洗漱换衣,准备吃晚饭。 他们的晚餐是海滩标配——烧烤盛宴,外加部分自助餐饮。 郑凭轻出手阔绰,早有商家的工作人员过来布置好了现场,别墅前的沙滩上点起了一堆篝火,挂上两排小灯泡,餐品摆得整整齐齐,烧烤架子也已经架好并烧好了炭。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表演我的烧烤绝技——” “腹肌一在哪里?自己把自己叉好上架烤!” “嗷——这个羊排太嚎次了——” “干了干了,干了这杯鲜橙多,上了大学还是好兄弟……” “靠,李高家的海鲜真鸡儿好吃!爱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竟然有点舍不得毕业……” “呜呜呜,我以前都没敢想自己能上大学……遣哥我爱你……” “嘘——瞎说什么呢?重来!” “呜呜呜,我以前都没敢想自己能上大学……遣哥,郑老大爱你……” …… 别墅前那片小小的沙滩上,充满了十二中的欢声笑语。 少年少女们像是一夜之间进入了另一个人生阶段,他们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又希望明天永远别来。 这场盛宴持续了很久,直到炭火烧尽,桌子上已是一片狼藉,大家酒足饭饱,但依然不肯散去。 反正明天不用再早起上学了,他们有漫长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息,但聚在一起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于是倍加珍惜。 夜色深深,篝火堆有人添了木柴,还在燃烧着,林遣、郑凭轻和他们的同学在篝火旁的沙地上坐下,围成一圈。 ……自然是在玩经久不衰,永远受到年轻人喜欢的真心话大冒险。 饭后懒洋洋的大家不愿意动脑子,便直接采用最原始的玩法——用空的啤酒瓶在中间用力转一圈,停下来的时候,酒瓶口指着谁,谁便要接受惩罚。 正好有位机智的同学带了一套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卡牌分成两半,一半是真心话题目,一半是大冒险题目,被酒瓶指到的人只要选择了惩罚方式,再在相应的卡牌里随机抽取题目执行即可。 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总是能从最无聊的事物里找到乐趣,何况是一群认识好几年,彼此熟悉的同学,起哄、瞎闹那是必然的。 “停停停——停——” “哈哈哈哈哈,李高!说,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郭当立直接给他做主了:“必须是大冒险,并不想知道李高的内裤颜色是什么!” 傅宜飞也道:“就是,我也没兴趣知道李高暗恋的人是谁!” 许瑶替李高打抱不平:“老傅过分了啊,难道普通男同学的感情世界就不值得我们关心吗?” 说罢他看向李高:“快,抽抽看是什么大冒险!” 李高:“……” 李高无言以对,自从加入补课小组之后,他昔日二把手的风光早已不复存在,只能在强权的压迫下伸手去抽大冒险的卡牌。 …… “再来再来,酒瓶转起来!” “停停——停——” “啊啊啊,别啊,老子刚刚才真心话完呢!” “阿瓶,你争气点,你还能动的!” “停——” “咦……” “不对——不要停啊——” “这个不可以——” 同学们的狮子吼终究没起作用,酒瓶子最终还是指向了全场的老大,时而做大哥时而做大嫂的,郑凭轻。 同学们:“……郑老大,请。” 郑凭轻故作为难:“嗯,真心话好还是大冒险好呢?” 娄星光立刻说道:“真心话,必须真心话!” 周道塔:“我们特别想听到老大的真心话!” 让他大冒险的话,万一题目太奇葩,还不知道是他冒险还是观众冒险呢! 还有一位同学化用了许瑶的句子:“试问谁不想知道一位优秀又英俊的男同学的内心世界呢?” 李高:“……” “那好吧。”郑凭轻勉为其难的样子,把手伸向真心话的卡牌堆抽了一张,读道,“向大家说出你喜欢的人的名字?” 郑凭轻当即“啧”了一声,十分嫌弃:“这还用说?” 大家:“……”谁也不敢有所质疑。 娄星光道:“那……要不老大重新抽一张吧?” “也行。”郑凭轻点点头,又抽了一张,“向大家说出你的初恋对象的名字?” 大家:“……” 果然,郑凭轻又是鄙夷:“这还用说?” 这次周道塔开口了:“老大……不如再抽一次?” “好吧,事不过三。”郑凭轻又抽了一张,“向大家说出你的性幻想对象的名字?” 大家:“……” 董铭恩终于忍不住怒了:“这破卡牌是谁带来的?自己出来走两步!!!” 现场安静如鸡,这时候谁承认谁是猪。 林遣憋笑,出来解围:“算了,要不还是大冒险吧。” “对对对,大冒险,改大冒险吧。”有大佬的男人发话,大家打蛇随棍上,连忙改口。 “行吧,听我哈尼的。”郑凭轻耸耸肩。 大家:“……”太阳都下山了,还晒! 郑凭轻从大冒险的卡牌堆里抽了一张,然后眼睛就是一亮,不过他没有立刻读出来,而是看了看自己和林遣的位置,然后默默挪了一下。 他原来坐在林遣的右手边,等挪到了林遣的左边后才一脸矜持地说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大家见此都有些好奇,纷纷问道:“什么什么?是什么题目?” 只有林遣一眼看穿了他做作的演技,脑门上顿时挂满了黑线,这恐怕根本是他求之不得的题目吧。 郑凭轻一副羞涩的样子把卡牌递给董铭恩:“你来读吧,我不好意思。” 林遣:“……”完了,一定是他梦寐以求的题目了。 果然,董铭恩接过卡牌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娄星光见状也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是……是什么?” 董铭恩一脸看破红尘的表情,缓缓念道:“和自己右手边的人,当众接吻。” 林遣:“……”看吧! 大家:“……”果然,最终被迫大冒险的还是他们。 以及,抽了卡牌根据题目换位置这种违规操作,大家……敢怒不敢言。 郑凭轻笑眯眯:“太不好意思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食言而肥吧。” 不知谁于黑暗中沉声道:“能。” 许瑶诚挚地看着郑凭轻:“没关系,你可以选回真心话!” 江庭俊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刚刚抽的三个真心话随便选一个,我们不介意的。” 傅宜飞充满渴望:“我们真的很想知道你的答案……” 郑凭轻淡淡地扫了现场一圈:“刚刚的几个问题,你们难道不知道答案吗?” 大家果断闭嘴,这时候谁敢不知道! 郑凭轻的小弟们立即回答:“知道。” 郑凭轻又看了看许瑶他们几个。 许瑶:“……” 江庭俊:“大冒险,必须大冒险!” 傅宜飞低头,作出“请”的姿势:“请立刻开始。” 郑凭轻看着江庭俊:“你也算有经验了,记得拍照。” 江庭俊:“……” 他想下海。 作者有话要说:郑凭轻:我也不想的,摊手.jpg 呀,月底辽,求一下营养液吧, 90、不一般的十二中 “润薇,谢谢你跟我过来。”尤妮妮边走边道。 罗润薇脸色依然不爽,但还是说道:“要不是看这么晚了,我才不和你过来呢。” 尤妮妮挽住她的胳膊:“我发誓,我真的和郑凭轻不熟。” 罗润薇翻了个白眼:“跟我没关系。” 又问:“你非要这个时候来吗?” 尤妮妮笑嘻嘻:“我听徐双说他们晚上玩真心话大冒险……” 罗润薇了然,一群彼此认识的青少年玩真心话大冒险是最容易产生一些暧昧故事的,尤妮妮显然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吐了口气:“你真的喜欢那个林遣吗?那个人和郑凭轻关系那么好,多半和他是一路货色。” 尤妮妮眉眼间颇有自信:“那不能,林遣肯定比郑凭轻好多了,我觉得我看人还挺准……” 她话没说完,突然被罗润薇狠狠地拽了一把,害得她差点踉跄。 尤妮妮皱眉去看罗润薇:“干什么呀?” 却见罗润薇眼睛看着前方,满脸的惊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妮妮心中咯噔一跳,蓦地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慢慢地转头,顺着罗润薇的视线看过去。 尤妮妮:“……” 只见远处燃着一堆篝火,篝火边上,两个挺拔俊逸的男生相拥而立……正在接吻!! 那篝火熊熊而起,一片猩红,两个男生虽然面目有些模糊,但是那不同于一般高中男生的强大气势却叫人一眼分辨。 其实他们只是浅浅地吻了一下,在火光映照下,画面甚至有些唯美。 但尤妮妮的心里却一片瓦凉瓦凉的。 那两人的吻很短促,很快那边的一群人又开始闹了起来。 隐隐还能听到一些声音: “轻哥和遣哥真是天造地设,十二中第一情侣……啊呸,容市……也不对,我大中华地区第一情侣非你们莫属!” “真是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豆儿,场合跟句子用法都错了,收起你的马屁吧……” “我偏不,我好不容易背下来的,一定要用!” …… 不知过了多久,罗润薇和尤妮妮终于缓过神来,两人在微弱的光线中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尴尬。 尤妮妮轻抚胸口,语气特别平静:“你说得对,他们是一路货色。” 罗润薇姐妹情深地安慰:“也许,他们只是在大冒险……” 尤妮妮道:“就算是大冒险,我也不会喜欢和郑凭轻……那个过的男生。” 罗润薇颔首:“对,恶熏。” 然而事实是,她们都知道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冒险,就算接吻是大冒险,后面同学冒出来的那些话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尤妮妮的气息已经平稳了下来,默默看了罗润薇一眼:“我们回去吧。” 罗润薇语气决然:“错,我们今晚根本没来过。” “嗯。”尤妮妮用力点头。 两人默契转身,一路上,互相还有些不放心。 尤妮妮:“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林遣,请你记住。” 罗润薇:“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郑凭轻,你不准说出去。” 尤妮妮:“如果你敢爆料我……林遣的事,我就爆料你。” 罗润薇:“一言为定,你也不准爆料我,不然姐妹也没得做。” 为示郑重,两人还拉了个勾。 拉完勾两人又看着挽在一起的胳膊,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感到不适了。 尤妮妮默默松开小姐妹的手:“我们还是先保持一下距离吧。” 罗润薇完全没有意见:“好的。” 两人来时满心小女生情窦初开的雀跃,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就堪破了红尘,内心特别安详。 结果回程的路走到一半,却碰到徐双和另一个女同学也挽着手往这边走。 徐双一见她们,便笑着凑上前来,眨眼道:“嘻嘻,刚刚妮妮问我十二中的情况,是不是已经去过了?” 尤妮妮一片淡然:“没有,我和润薇只是去了海边散步。” 徐双一脸不信,语气揶揄:“是吗?你不是去找那位林同学吗?” 罗润薇亦是一片默然:“林同学是谁?我们刚刚在海边看螃蟹。” 徐双见她们两个一脸超然,不信也只能信了,便邀请道:“我们正想去找十二中的人玩,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一说到十二中,两位校花平静的脸上终于有点裂了。 尤妮妮诚恳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吧,我感觉十二中的人怪怪的。” 那对男同学当众接吻就够什么了,一帮同学居然还跟着起哄祝福…… 再想想他们还有集体装逼的黑历史…… 总觉得这是一个不一般的学校。 本来这话无凭无据,尤妮妮也不指望徐双会信,不想徐双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是有点啦,董铭恩同学就怪怪的,不过男生也有萌腐向cp的权利嘛……” 虽然,她内心也不是没有挣扎过,但董铭恩的美色还是有点诱惑力的,徐双觉得自己不应该轻易下定论,这才决定再去十二中那边找他玩。 此时概念还没有普及,两位校花也不太听得懂徐双的术语,但听起来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便也不再劝阻。 徐双和另一个同学便高高兴兴地往十二中的方向去。 与此同时,在十二中的别墅前面。 罪恶的酒瓶子终于也指向了董铭恩。 “大冒险,只能是大冒险。”娄星光一点也不给兄弟面子。 董铭恩怒道:“滚,难道你们对董哥的内心世界一点都不好奇吗?” 同学们毫不犹豫:“不好奇。” 周道塔直接拆台:“你今天喜欢的应该是停车场见到的那位女同学,一点悬念都没有。” 许瑶“嘶——”了一声:“今天之前还在叨叨要报考c大附近的学校呢……” 苟新豆“啧啧”摇头,董哥的内心世界,总是这么好猜。 郑凭轻此刻心情愉悦,于是出来主持秩序,道:“那就大冒险吧。” 董铭恩只好委委屈屈地把手伸向大冒险的卡牌,不忘为自己辩解:“我的内心也很细腻的。” 大家冷漠脸:“行了行了,快读一下是什么题目。” 只见董铭恩看了一眼卡牌,脸色先是变了一下,随即眼睛滴溜溜一转,然后学着郑凭轻的操作,起身换到唐婉琪的左边坐下。 唐婉琪大吃一惊:“你不会也是抽到要亲右边的人吧?” 唐婉琪话音刚落,娄星光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又挤到了她和董铭恩中间,正气凛然:“我是绝不会让小董趁机占女同学的便宜的。” 苟新豆:“……董哥属水母的吧,内心世界一片透明。” 董铭恩:“……”他的心思真的有那么好猜吗? 许瑶见状眼睛发亮,带头起哄:“亲右边,亲右边,亲右边!” 其他同学跟着拍掌:“亲上去,亲上去!” 娄星光:……妈的,他现在就是董铭恩的右边。 但在这么险恶的情况下,他的屁股也没有挪动半分,他已经想清楚了,宁愿自己失去清白,也不能让美丽的女同学遭受损失。 娄星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亲就亲。” 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按住董铭恩的后脑勺,竟是要先发制人。 吓得董铭恩疯狂挣扎:“变态,放开我,我不要和你接吻!!!!” 董哥的奋力一搏终于推开了娄星光,连忙惊魂未定地亮出手中的卡牌:“只是抱一下,抱一下而已!你不要趁机占我便宜!” 娄星光:“……” 有同学“啧啧”两声:“星哥是故意的吧!” 潘启博:“我觉得是,星哥是多么迫不及待、如狼似虎……” 郭当立:“星哥估计等这个机会等好久了。” 还有人痛心疾首:“星哥不是人!” 江庭俊琢磨:“这关系有点乱啊,董哥和阿瑶已经是公认的一对,星哥这样夺人所爱有点说不过去吧。” 许瑶连忙大方说道:“不不不,我成全他们,我和董哥从今天起一刀两断,让给星哥了。” 江庭俊鼓掌:“阿瑶大气。” 许瑶微微颔首,一派宗师气象。 林遣想到许瑶这一年来为他们吃了不少苦,免不了要为他做主,便笑道:“行吧,那就听阿瑶的,以后小董就归星哥了。” 董铭恩大惊:“遣哥,你不能包办婚姻啊!” 娄星光亦是惊叫:“我不要,我还要传宗接代的。” 郑凭轻鄙视:“我家里有矿等着继承都没想着传宗接代,这是封建糟粕,得治。” 娄星光委屈,娄星光不敢反驳,他扣扣搜搜站了起来,不情不愿地往董铭恩那边一靠:“来吧。” 唐婉琪补充:“走一圈哦。” 娄星光:“……” 世界上最惨的不是他被指给董铭恩,而是他明明是为了唐婉琪献身,最后唐婉琪却恩将仇报,火上浇油。 女同学,不值得啊! …… 徐双和同学循着篝火的亮光来到十二中的别墅前面,就听到一阵又一阵热闹的起哄声。 她同学道:“他们好像玩得很开心呀。” 徐双微笑,循着火光看过去,然后表情就是一僵。 只见火光映照下,董铭恩正公主抱着另一位男同学围着人群在走,被抱着的男同学体量不小,董铭恩抱得很费劲,额头上青筋都浮起来了,画面有些惨不忍睹。 还有同学趁机调笑: “哎呀,真是好般配!” “不枉星哥觊觎了小董这么久,终于美梦成真了!” 徐双的同学笑道:“他们的大冒险好好玩啊!” 徐双无言以对,虽然她也知道这大概只是大冒险,同学间互相调笑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再结合董铭恩在沙滩上画cp图的事,她就觉得有点无法直视了。 说到底,腐男的内心难免有点gaygay的倾向吧。 她还在纠结着,就听董铭恩终于忍不住怒骂一声:“靠,娄星光,你能不能减减肥啊!” 娄星光“略略略”道:“老子标准身材,不肥不瘦,为什么要减!” 董铭恩趁机退婚:“你这个没有羞耻心的男人,那就别怪我不要你了!” 徐双:“……”这就是大冒险忍不了了。 徐双拉了同学一把:“算了,我们回去吧。” 那同学有些奇怪,不过她毕竟只是陪着徐双来的,见她要回,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董铭恩正好拐了个弯,脸朝着徐双站着的方向,两人猝不及防,就对视上了。 董铭恩:“……” 徐双:“……” 董铭恩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娄星光,想了想刚刚发生的对话,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徐双同学,你听我解释——” 徐双生怕被十二中的人看到,在董铭恩发出声音的同时,已经拉着同学一溜烟跑了。 董铭恩愣在当场,双手不由一软。 只听“砰——”的一声,娄星光来了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扑街扑得十分彻底。 “董铭恩,我要杀了你!”娄星光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开始在沙滩上追杀董铭恩。 作者有话要说:董铭恩:……自从知道了那对基佬的jq,我的情路从此不顺。 朋友们,你们的营养液再不浇灌,明天就都过期了!(发出阿瑶的声音) 91、生日礼物 时间指向凌晨,篝火堆没有再添新柴,火花已经熄灭了,十二中的盛宴也到了尾声。 同学们有的还在亢奋,有的已经耐不住开始呵欠连连,大家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走走走,回去睡了。” “靠,困死我了,我好久没这么晚睡了。” “哇,那你肯定就不够努力了,我高考前天天复习到凌晨,现在生物钟还没调过来呢。” “我也是,看我的大眼睛,是不是还blingbling的?” “我不行,少睡五分钟我都会崩溃的,今天为了你们算是拼了。” “扶我一下,我眼皮子粘一起了。” …… 同学们嘻嘻哈哈正要往回走,原来挂在沙滩上的两排小灯泡却突然间灭掉了。 篝火已经熄灭,他们就靠着灯泡指路,现在灯泡一灭,沙滩上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海边晚上有些风冷,黑灯瞎火还是挺恐怖的,幸好他们一群人走在一起,倒也不怵,一时间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停电了?” “不会吧,这么突然?” “我次奥,我还没洗澡呢,停电了我怎么办?” “哇,会不会没有空调啊?” …… 同学们正哀嚎连连,却见别墅旁边的小路上突然亮起一簇火光,两个商家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装点精美的水果蛋糕走了过来。 海滩一片黑暗,只有那处亮着火光,同学们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清蛋糕上插着的巨大的“18”两个数字的蜡烛。 “谁,是谁生日了?” “哇,十八岁呢!” “不一定吧,可能蛋糕推反了,说不定是81呢?” “那么问题来了,现场谁八十一岁了?” …… 见同学们纷纷陷入深思,苟新豆无语地说道:“行程都是轻哥安排的,蛋糕是谁订的还不明显吗?” 他默了一下:“现场还有第二个人敢认领这个生日吗?” 同学们:不敢认不敢认。 与此同时,许瑶也开口道:“对哦,明天,啊,已经是今天了,是阿遣生日,不过阿遣不是从来不过生日的吗?” 郑凭轻施施然道:“那是以前,他现在从了我,以后想过多少生日就过多少生日,按着十二星座过都没问题。” 林遣看着他,笑而不语。 郑凭轻立刻改口:“我是说,我现在从了他,这生日当然应该给他操办一下。” 许瑶:“……” 其他同学:“……” 遣哥牛逼。 有同学不好意思道:“哎呀,都不知道今天是阿遣生日,没有提前准备礼物。”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林遣连忙摆手:“不用,能够和大家一起过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同学们这才舒了口气,一样是基佬,林遣就比郑凭轻靠谱多了。 说话间,工作人员已经把生日蛋糕推到大家面前,许是有郑凭轻提前嘱咐,他们没有多作逗留,识趣地放下推车就走了,把现场留给这帮同学。 “那我们来唱生日歌吧。”许瑶道。 大家点头,默契十足地齐齐拍手唱起了歌。 林遣看着蛋糕上尺寸大得超乎寻常的“18”两个数字,默默看了郑凭轻一眼。 郑凭轻心理素质强大,绝对不承认自己的疯狂暗示,还能一派淡然地说道:“恭喜成年。” 仿佛无事即将发生。 林遣淡淡道:“也恭喜你。” “祝你生日快乐——” 随着最后一句歌声落地,林遣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现场再次陷入黑暗,但很快,沙滩之上,又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 只见他们前面的别墅外墙上,一排排的小灯开始依次点亮,点连成线,线再勾勒出形状。 同学们纷纷吃惊,那些小灯都是透明的玻璃,不亮的时候很难被发现,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点缀在了这里,他们白天忙着疯玩,谁也没仔细注意这些小灯,偶有发现的,也只以为是普通的装饰灯具。 但此时,随着灯泡依次亮起,图案渐渐成型。 白天的时候看起来只是品质不错的尖顶别墅,此时被灯泡纵横勾勒。 竟是成了一座小小的城堡。 在黑夜的海边,就这么静静地矗立着,宛如童话。 张凡凡忍不住发出惊呼:“好好看啊。” 唐婉琪眼里也流露出淡淡的羡慕:“真的,好美。” 虽然她们都知道这些灯光是为谁而亮起的,但少女心中的憧憬依然在此刻得到了满足。 同学们纷纷把目光落到两个主角身上,带着艳羡,也有揶揄。 林遣淡淡一笑,并不为大家的目光所困扰,反而双手抱胸,一本正经地说道:“看来,今晚我只能当王子了。” 郑凭轻点头:“那我就是王子妃。” 同学们:“……”有毒吧,真尼玛能屈能伸,能上能下。 “告辞了。”许瑶毕竟经验丰富,当即抱了个拳,毫无好奇心地果断跑路。 “天哪,我好困,我先回去睡了。”苟新豆紧跟着退场。 原来还想看后续的同学们见到两位先锋人士的表态,再傻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纷纷告退。 “走了走了,回去睡了。” “困死了,快扶我。” “等等,蛋糕还没吃呢。” “带走,一起带走,他们有情饮水饱,不需要蛋糕。” 现场单身狗数量超标,大家心态严重失衡,果真壮起胆子,勇敢地把蛋糕顺带推走了。 很快,所有人散去,只剩下林遣和郑凭轻站在原地,城堡成了他们的背景。 郑凭轻哼了一声:“算他们识相。” 说罢转头看着男朋友,目光深深:“我的王子,我有礼物送你。” 林遣看着他一身短裤t恤,实在不像能藏着东西的样子,不由好奇:“哦,什么?” 郑凭轻微微一笑,从裤兜里摸出一条紫色缎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着的,然后把缎带从下巴勾住,绕了一圈,最后在脑袋上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手法利落熟练,一看就是练习过的。 郑凭轻一脸正直:“现在,请你拆礼物吧。” 林遣:“……”该说他还有残存的羞耻心,没直接把蝴蝶结打在不能描述的器官上吗? 不过,按照林遣对他的了解,他多半不是没想过,应该只是执行起来略有难度才作罢的。 林遣默了一下,露出个纵容的微笑,把手臂往他脖子上一勾:“我的礼物,恭喜你,如愿以偿。” …… 经过一晚上的放纵,第二天,同学们毫无疑问都起晚了。 林遣和郑凭轻就起得更晚了,还是被电话声给吵醒的。 “喂,您好。”郑凭轻睡眼朦胧地摸过电话,直接按了接听键。 只听电话那头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才响起了一个熟悉又明显沉了下来的声音:“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 郑凭轻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嗯,林遣的手机,林雅志的来电。 高考刚结束没两天,林雅志就被火速召回原单位,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不然郑凭轻也不能这么顺利和林遣一起出来旅游。 “岳父早啊”郑凭轻无所畏惧,淡定地打招呼,“你稍等,我让林遣来听。” 林雅志:“……” 林遣接过电话,声音还有些沙哑:“爸,什么事?” 林雅志没有回答林遣的问题,而是继续纠结:“阿遣啊,为什么是小王八……小郑接的电话?” 林遣奇怪了一下,林雅志居然还会改口? 结果就隐约听到陈诗逸的声音。 林遣:哦。 林遣默了一下,道:“爸,你真的想知道吗?” 林雅志认真思考了一会,委屈道:“……不想。” 林遣笑笑:“什么事?” 林雅志总算想起了自己的初衷:“啊,对,生日快乐,阿遣。” 紧接着是陈诗逸的声音:“阿遣,生日快乐。” 林遣很多年都没有收到林雅志的生日祝福了,发自内心地说道:“谢谢。” 林雅志很快又兴奋了起来:“阿遣,虽然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过生日,但是我已经提前给你准备好礼物了,开不开心?” 林遣毫不犹豫:“开心。” 林雅志:“就在我房间柜子的第二个抽屉,你快去打开看看。” 林遣:“好。” 林雅志迫不及待:“快点快点。” 林遣:“嗯。” 过了一会,林雅志又问:“怎么样?拿到了吗?” 林遣想了一下,林雅志给他打个电话也不容易,确实不忍心让他失望,便道:“拿到了。” 林雅志声音充满期待:“喜欢吗?” 林遣:“特别喜欢。” 林雅志略带得意:“这可是最新款,又方便又实用,你上大学也能用得上。” 林遣努力回忆着这时候的新款产品都有什么,一边继续沉着应对:“是的,很好用。” 林雅志美滋滋:“你快打开相册,看第一张图,怎么样怎么样?” 相册? 相机?电脑?手机? 林遣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继续淡定地忽悠:“很好看。” 林雅志对这个简单的评价显然不是特别满意,但还是兴致盎然地继续追问:“那你觉得谁最好看?” 林遣:“……” 林遣内心飞快地分析,虽然不知道林雅志到底送了什么,也不知道传说中的第一张图到底是什么,但是从这个“谁”字可以判断出应该是人,既然是人,那么有一个回答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林遣淡然应道:“我吧。” 果然,林雅志整个人都愉悦了:“还是阿遣有眼光,邵司佳还硬说我画画水平不行,哼,我虽然没有学过,但我充满感情啊,感情就是最好的技术!” 林雅志叨叨个不停,林遣都微笑以对,四两拨千斤,最后居然也没有露馅,还把老父亲哄得喜笑颜开。 郑凭轻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男朋友这哄人的技术…… 想了想自己平时被他套路的次数也不少,郑凭轻突然就产生了技不如男朋友的心里不平衡,于是静悄悄凑了过去,伸出手摸了他的腰一把,劲瘦光滑有弹性,真是让他爱不释手,欲罢不能,于是情不自禁扑过去啃了一口。 林遣正被林雅志叨得精神涣散,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咬,下意识喊道:“郑凭轻,你属狗的啊,还咬。”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遣:日了郑凭轻的。 林雅志沉默了一下,道:“阿遣,让小郑接电话。” 又听他在那头和陈诗逸道:“诗逸,你先回实验室。” 陈诗逸似乎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那你别太大声,别搞得单位的人都听到了。” 想来陈诗逸也是看不下去儿子了,反正林雅志也打不到人,就由着他了。 林遣把手机递给郑凭轻。 郑凭轻淡定地接过电话,先发制人:“岳父,小胥要去给林遣做早餐了,我们晚点再聊。” 说罢不等林雅志反应,飞快地挂上了电话。 林雅志的单位保密严格,短时间之内是不能再拨第二次电话的。 林遣:“……做早餐?” 郑凭轻把手机扔到一边,身体展开就是一躺:“来吧,你的早餐准备好了。” 林遣:“……我饱了。” 作者有话要说:郑凭轻:快吃我!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以及为庆祝遣哥生日,发50个小红包吧。 92、高考成绩 林雅志之后,林遣又接到了邵司佳的电话,终于从她那里获知,林雅志送了他一台最新上市的平板电脑,还自己用系统的自带功能画了一幅全家福。 大概是被林雅志的画技震惊了,邵司佳还把那幅图存到了手机里,林遣让她用彩信发给自己。 林遣打开彩信的那一刹那,感觉自己整个心灵都得到了洗涤。 不愧为灵魂画手,邵司佳的评价完全没有冤枉林雅志。 图片上挤着四个圆脑袋,两个光头,两个带长头发的,林遣大概能猜出都代表谁,不过图片的右下角还画着一个像是长了头的小面包,还有一个小圆圈,林遣就猜不出来了。 他问邵司佳:“右下角那两坨东西是什么?” 邵司佳道:“哦,那是王八和王八蛋。” 林遣:“……”该说林雅志好歹把郑王八一家也算进来了吗? 挂上电话,就见郑凭轻一派淡定,道:“你被王八蛋日了。” 林遣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十分有学术精神地说道:“嗯,说不定你以后能生下一只小赑屃呢!” 郑凭轻:“……” 龙生九子,与龟交合……诞下赑屃。 小王八蛋占便宜又失败了…… 不过郑凭轻从不在乎口头上的便宜,当然还是实践比较重要,他捏着林遣的脚趾道:“那多日几次,提高受孕率吧。” 两人闹了一会,林遣的手机又响了。 就快要上车成功的郑凭轻十分不悦:“你的生日怎么那么多人知道呢?” 明明林遣很少过生日,除了许瑶,知道这日子的人应该不多才对的。 林遣用脚丫子把他撑开:“以前也很多人知道我的生日的好吧,只不过很多人不敢给我打电话而已。” 作为一代帅逼,不知道多少女生明里暗里偷偷打听过他的生日,不过上一世嘛……也确实很多人不敢给他过生日就是了。 郑凭轻有点酸:“那你赶紧接电话,告诉对方你正在男朋友床上。” 林遣摸起手机一看:“……你爸。” 郑凭轻稳如老狗:“那就更要让他知道,我们正在一张床上了,免得他还对我心存幻想。” 林遣没理他,继续用脚丫把他拒得远远的,接了电话:“叔叔,什么事?” 郑不录:“阿遣啊,生日快乐。” 林遣没想到郑不录也知道他的生日,嘴角不自觉扯出一抹微笑,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叔叔。” 郑不录声音有点犹豫:“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就没准备礼物,你看你想要什么,我再给你买。” 林遣道:“不用了,您还愿意给我电话,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林遣的话让郑不录的声音轻松了一点,他道:“阿遣,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林遣:“嗯,我会一直做个让你满意的好孩子,只要你不再反对我和郑凭轻交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半晌,郑不录还是开了口:“其实,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我希望凭轻以后继承我的事业,这个对他影响太大了……” 林遣没有反驳,只淡淡“嗯”了一声:“我知道您的顾虑,但是也请您相信我们。” 郑不录轻叹了一声,终于松了口:“我查了他过去一年的考试成绩,不得不说,让我非常惊讶。” 他有些感慨,又有些自责:“从小到大,我自认为一直提供给他最好的生活,以前我不明白,我明明什么都给他最好的,他却还是那么混蛋……现在我觉得,也许,你给他的,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林遣道:“并不是这样的,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确实不懂他心里的想法,但这不怪你,只是每个人对于‘好’的理解不一样而已。” 郑不录那边又是一阵缄默,许久,他道:“谢谢你能体谅我。” 林遣:“真正体谅你的人不是我,而是郑凭轻。” 郑不录:“是你改变了他吧,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一年,他确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作为父亲,我乐于见到他这样的转变,所以我想……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接受你们这件事。” “我知道你会的。”林遣声音也染上一点笑意,“谢谢你,这真的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礼物。” “好……”郑不录正要挂电话,突然听到那边传来儿子的吼声。 “不可能,你今天收到最好的礼物明明是我,我爸只有钱,不可能送得出更好的礼物的!” 郑不录:“……” 然后是林遣的声音:“叔叔说可以接受我们在一起的事。” 郑凭轻仍然不服:“那也只能是第二好的礼物,我才是你的第一好。” 郑不录:“……” 郑不录怒吼:“郑凭轻!给我接过电话!” 郑凭轻还算识相,把脑袋凑近听筒,严肃道:“爸,你的礼物特别好,我特别感动,真的。” 林遣一脚踢开郑凭轻,继续温和如水地和郑不录说道:“叔叔放心,我会教训他的。” 郑不录:“……” 为什么他的鹅子不是林遣呢! …… …… 八月下旬,暑假即将结束,新学期还没有开始,本应该是学校最清净的时候,但容市十二中的校园里却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高考成绩早就出了,之后同学们陆陆续续收到了各自报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截止至此时,基本所有人的通知书都拿到了。 这一年,是十二中载入校史的一年。 在过去的一年里,十二中的成绩节节攀升,引来全市关注,时不时有外校的老师学生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作弊的嫌疑,即使几次联考都对十二中的成绩进行了特别关注,证明他们的清白,但突飞猛进的分数仍然让谣言四起。 甚至很多人都在暗暗等着看好戏,毕竟,全市联考可以作弊,高考考场却不能,不少外校的人都觉得十二中这一年取得的光环,最终将被高考彻底打回原形。 而现在,谣言散去。 拨云见日。 十二中用高考成绩证明了,他们过去一年的辉煌,全都是靠实力拿下的。 这一年,原来一直处于容市学校中游的十二中大放异彩,超越一中取得了全市高考第一的成绩,年级过半人数分数过了重本线,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也上了本科线,剩下的小部分成绩不太理想,但也都能上个大专,并且这其中有部分人还准备复读再战,自信满满等着明年的高考。 这可是多年蝉联容市第一的一中也未曾办到的事。 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十二中几乎天天都能上容市的媒体头条。 这一年,智能手机逐渐兴起,微博真正进入了民众的视野,连带着,容市十二中也成了最早上微博热搜的话题学校,其轰动程度,不亚于在后来几年闻名全国的xx中学。 和十二中一起上媒体报道的,还有容市高考状元林遣,容市第一个全部考上大学,并且还出了不少重本学生的十二中后进班。 无论哪一条新闻,都足够让十二中风光无限。 本来高考结束之后,高三的学生就各自散去,基本不会再集中出现在学校里,但是这一年对十二中来说太特殊了,最终,校方决定赶在九月开学之前,把原来高三的同学全部召集回来,和新升上高三的这批学生一起开一个表彰大会,同时薪火相传,也让这一届的辉煌感染、鞭策下一届的学生。 开表彰大会的消息出来之后,许多原高三的家长纷纷表示也要一起参加。 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年又何尝不是见证奇迹的一年,不管是原来重点班的还是后进班的家长,都是亲眼见着自家孩子如何蜕变,最终取得了他们原来不敢想也不敢奢望的成绩的。 于是到了这一天,除了部分确实不关心小孩或者抽不出时间的家长,其他的能来的几乎都赶过来了。 表彰大会的地点依然定在学校礼堂,一大早,学校的工作人员忙着安排工作,礼堂还没有正式开放,但家长和学生已经大量聚集在礼堂外,每张面孔上都喜气洋洋的。 家长间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只要站到一起,就开始攀谈起来,也不用费心找话题,学校、孩子和成绩就是他们最好的共同话题,每个人似乎都有说不完的话。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家孩子是七班的,以前那成绩简直一塌糊涂,居然给考上了本科,差十几分就能上重本了。” “我信我信,我家孩子也是,他原来那成绩,就够上个本科,以前我和他爸整天叫他再加把劲考个重本,说了两年都不管用,我们还以为没希望了呢,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现在是我们家族第一个上重本的孩子。” “我家那个……嗨,原来在十中那边上学的,整天就想着出去混社会,还整天说上完高中就不上了,要出去打工,去年我和爱人工作调动,才给他转到十二中来,费了好大功夫,本来看他自己不上心,都想放弃了,真是没想到,他现在考了个还不错的学校。” “可不是,我家小崽子以前天天要去网吧打游戏,结果上了高三,什么游戏都戒掉了,就记着写作业,有时复习到大半夜,反过来要我赶他去睡觉才行。” 家长们一个个不停说着自家孩子的转变,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一些说着说着,竟是激动得要哭出来的样子。 也有家长还不明所以的,问道:“我去年都在外地,孩子也没怎么管,也不知道怎么就考了个重本,可把我给吓了一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十二中的老师特别有办法?” 这家长问题一出,立刻有其他家长围过来给他科普。 “十二中的老师是挺认真负责的,不过这可不是单靠老师,主要还是因为学校里出了个补课小组。” “对对对,就是那个高考状元组织的,是叫林遣对吧,听说那位林遣同学特别有号召力,自己聪明不说,学生还都听他的,他让大家学习,大家就全都埋头学习。” 那位被科普的家长吃了一惊:“还有这种学生?” “那是。”这次说话的是李高的妈妈,这一年她心情舒畅,体型也跟着宽了不少,现在她已经是林遣的无脑吹了,“我家李高那个熊孩子,以前不单不学习,还不学好,成绩差就不说了,还老打架欺负同学,结果被林遣给治得服服帖帖的,现在不仅考了个好学校,还整天做好人好事,前几天还有人找到我档口表扬他,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家也是。”开口的这位是郭当立妈妈,她和李高妈妈以前特别不对付,主要是两人都觉得是对方的孩子带坏自家的孩子,为此还吵过几次架,但这一年过去,两人不仅冰释前嫌,还成了好朋友,今天也是一起过来的,“换一年前,我哪里敢想当立能有这表现啊。” 现在郭当立都快成了她们街坊的模范孩子了,常被邻里用来教育自家孩子,是“有志者事竟成”和“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型例子。 跟在她们旁边听着的,还有一位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他是张凡凡的爸爸,和张凡凡一样,他不太擅长说话,只是默默地在一边点头。 都说张凡凡脑袋不怎么灵光,读书努力,成绩却一直不见起色,但是自从认识了这位林遣同学,有了补课小组的指点,她的学习状态明显好了起来,这次高考成绩也不错,拿了一个口碑还不错的本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叫原来那些说过风凉话的人都吃了一惊。 “照你们这么说,这位林遣同学还真是了不得啊。”那位被科普的家长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竖起个大拇指,“得亏他是个好学生,这要是个品德不好的,有这号召力,可不得把学校带成黑社会?” 其他家长:“……” 说话间,人群外围突然一片骚动,有人惊呼:“是林遣。” “林遣来了。” 李高妈妈和郭当立妈妈连忙看了过去。 林遣和郑凭轻刚到校门口就吸引了全部目光。 两人同时:“……” 其实他们已经够低调了,本来郑不录是要让司机开豪车送他们过来的,最后还是他们自己坚持步行来的。 要怪只能怪他们实在太夺目了。 在经过一年你追我赶地喝牛奶之后,两人的身高齐齐突破了上一世的身高上限,他们本来就是属于比较高的那一拨人,现在更是鹤立鸡群。 加上俊秀英逸的面孔,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着气场,就这么随便一站,怎么说来着,就跟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更何况,这还是上过本地所有媒体报道的高考状元。 让人仰望,各种意义上的仰望。 “林老大!郑老大!早!” “早,遣哥,轻哥。” “早,两位老大。” 比起家长,同学们对两位大佬有着更深的情感,纷纷挤到近前来,抢着和他们打招呼。 这可是带着他们走向辉煌的大佬,此后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聚在一起呢,可不得抓紧机会和他们多说几句话。 郑凭轻看着眼前的路被挤得满满当当的,连个突破的地方都没有,默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掌心向下按了按。 嘈杂的现场立即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郑凭轻沉下声音,淡淡道:“分。” 只听“哗——”的一声,原来密密麻麻的同学们如同摩西分海一般,自动向左右两边退去,从中间分开一条又直又宽的康庄大道,直通礼堂入口。 “老大请!”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 郑凭轻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遣:“……”他什么时候偷偷给同学们训练出这种技能的? 家长们:“……” 刚才被科普的那位家长目瞪口呆:“这确定真的不是黑社会补课小组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是完结的气息。 那么,你们难道没有收藏一下新坑的冲动吗? 这可是一位每天准时日更的好作者啊(震声 93、正文完结 “林遣,恭喜啊。”邱校长红光满面地迎了上去。 当初林遣放弃f大的保送名额的时候,邱校长一度非常不理解,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人完全有能力考上更好的学校,现在不仅拿了国内最顶尖院校a大的录取通知书,港岛那边的大学也在争取他过去。 “谢谢校长。”林遣微笑道,“也恭喜你,荣誉退休,以后要开开心心地享受你的退休生活,我们会经常去看你的。” “哈哈哈哈哈,那当然。”邱校长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等你们来看我,我啊,闲不住,上头下了文件,周校长刚过来,对容市这边的教育情况不太熟悉,让我挂名继续做荣誉校长,以后还得常来学校呢。” “那是师弟师妹们的福气了。”林遣看着邱校长红光满面,虽然退休却斗志不减的样子,压在心里头十几年的遗憾和担忧总算彻底放下了。 在邱校长旁边站着的,则是刚从外地调过来接掌十二中的新校长,姓周,他被调过来还是因为霍平川行贿事件的影响,原以为是过来收拾烂摊子的,没想到直接接手了一个上了全国媒体头条的高考名校。 他上任后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猛然增多的转校申请,本市和外市各路家长用尽办法想把自家孩子转到十二中来,搞得他压力倍增,当然,压力之外,则是兴奋和更深的责任感。 周校长之前和林遣见过一面,这是第二次,态度却很真挚:“恭喜你,林遣同学。” “谢谢周校长。”林遣颔首。 在他们后面,八班的班主任白彦竹也被董铭恩和娄星光他们一群人团团围住。 “靠,白老师偷偷评上了特级教师,居然不请我们吃饭!”董铭恩上去对白彦竹就是一个锁喉。 “就是,校长,我要举报白老师。”娄星光跟着大叫。 “天哪,白老师年纪轻轻的就评上特级教师,以后人生还有什么奋斗目标?”周道塔语气夸张。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成功人士?” “嘿嘿嘿嘿,我听说白老师还相亲成功了哦。” “什么!那不就是职场得意,情场也得意?这样都不请客,不能忍。” 同学们对视一眼,然后特别有默契地抓着白彦竹的四肢,一下子把他抬了起来,假装凶恶地恐吓道:“白老师,你怎么说?” 白彦竹被他们这么闹也不生气,笑着喊道:“请请请,肯定请客,等表彰大会结束,去小吃街撸串,管够。” “这还差不多。”娄星光点点头,大家这才把白彦竹放下来。 郑凭轻看着白彦竹满脸喜色、志得意满的样子,也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白彦竹是很喜欢教师这个职业的,这一世能够顺顺利利地继续下去,并得到了最好的结果,真的很好。 其实除了白彦竹,这个暑假,十二中一共有三个老师被评上了特级教师,在容市的教育系统里,这个职称可不容易拿到,也就是十二中出了这么惊人的成绩,才有这个资格。 白彦竹好不容易逃离了魔掌,这才凑到郑凭轻跟前,竖起个大拇指:“凭轻,你这回可给我们八班长脸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郑凭轻高考成绩肯定不差,但分数出来还是叫所有人大大吃了一惊,他竟是一下子考到了全校前十,已经过了大家抢破头的f大的录取分数线了。 成绩出来的当天,白彦竹激动得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郑不录的秘书那里,好不容易联系上了郑不录,第一句话就是:“这位家长,你是怎么搞得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进后进班的!” 郑不录当时就:“……” 当时就决定成全郑凭轻和林遣了。 不过郑凭轻最终没有报考f大,而是选了帝都的l大,全国排名比f大稍稍靠后一点,但也非常不错。 当然,郑凭轻选l大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该校和全国最好的a大仅隔着两条街的距离的缘故。 只见郑凭轻叹了一声,一脸不爽:“就考了个l大有什么可长脸的,我想去的是a大。” 白彦竹:“……”现在后进班的野心都这样了?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以及更加旺盛的斗志。 白彦竹之后,一班的班主任洪可意,也是年纪轻轻当上特级教师的人,和其他几个任课老师纷纷过来和他们寒暄。 外界的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可都心知肚明,十二中今年高考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这群人的带动功不可没。 白彦竹又去看林遣:“林遣,你爸爸真的赶不过来吗?” 其他老师闻言也看了过来。 这是让十二中的师生都感到大惑不解的一件事,林雅志在十二中工作了几年,成绩和口碑一直不算好,好不容易今年扬眉吐气了,他却突然提出了辞职,说是找了别的工作,直接把本来有机会拿下的特级教师名额让给了另一位老师。 不仅如此,他的工作简直忙得离谱,自高考之后,整个人直接音讯杳无。 就连今天这样的大喜日子,他也只托林遣带消息给校长,说他工作忙,赶不回来。 林遣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他刚到新单位没多久,正是最忙的时候,确实抽不开身。” 林遣这么一说,老师们也就不再追问了。 白彦竹又问郑凭轻:“你爸爸怎么也不来?” 郑凭轻就比较直接了:“有钱任性吧。”其实也是忙。 白彦竹:“……” 郑凭轻搭着白彦竹肩膀:“不过我们有家长代表。” “在哪在哪?”白彦竹四处张望。 “到了到了。”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挑女生手里拿着一根自拍杆,举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利落地拨开人群挤了过来,一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道,“已经到现场了。” 郑凭轻指着那女生:“她就是。” 白彦竹:“……她在做什么?” 郑凭轻摸了摸下巴:“直播。” 白彦竹听得莫名,这时候直播的概念还没有出现,邵司佳用的是林遣和柯木子合伙的公司开发的内测产品,还没有上线,这次的直播内容除了给观众看之外,还要录制下来发给不能出席的林雅志和陈诗逸。 只见邵司佳对着直播间里唯一的观众说道:“想见你儿子?先打赏一艘航空母舰吧。” 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直播的郑不录财大气粗:“我给你打赏十艘。” 邵司佳闻言,直接镜头一转,怼到郑凭轻面前:“那我给你看个高清的。” 郑凭轻:“……”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直播间唯一的观众发弹幕消息:“再给你打赏五十艘,让我看阿遣。” 郑凭轻:“……?” 说好的我是你最爱的鹅子呢? …… 这场表彰大会其实和以前的会议并没有什么区别,领导讲话,颁奖,略显冗长的流程,但是现场没有一位学生和家长感到不耐烦。 所有人都沉浸在真切的喜悦和激动之中,只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让他们和十二中的朋友们聚得再久一点。 最后,终于轮到林遣上台,这是他最后一次作为学生代表讲话,向着他的同学们,也向着他的师弟师妹们。 这一次,他荣耀加身,再没有任何人能够质疑他的资格和实力。 他款步走到台上,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欢呼声响彻云霄。 “林遣——我爱你——” 熟悉的场面,熟悉的喊声。 不过这回不用郑凭轻出面,自然有小弟帮着控制局面:“谁喊的?拖出去!” “就是,都说了早恋要不得!” 林遣笑了一下,只道:“谢谢大家。” 随着他开口,掌声慢慢停了下来,这时,又有人大喊:“大哥——大哥——看这里。” 林遣抬眼望过去,又是郭当立和李高那一帮人,只见他们“唰——”的一下,拉开了一个巨型横幅,这次的布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字体也印刷得更加清晰显眼,保证全礼堂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横幅上书八个大字:一声大哥,一生大哥。 居然还是谐音。 林遣:“……” 第一次见到这个画面的家长们:“……” 那位刚被科普过林遣的事迹的家长又开始忧心忡忡了:“这真的不是黑社会学习团伙吗?” 林遣汗了一下,随后一笑而过。 他目光深深,看向人群中,与郑凭轻目光相触。 “恭喜大家,终于毕业了。”林遣说道,“也终于重新开始了。” “……高考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以后,我们还会遇到许多更重要的人和事。但我想,现在大家应该都明白了,这并不是我们轻视或放弃高考的理由,相反,要相信只要认真、投入,加上足够勤奋,我们就有可能,做到许多看起来很困难的事。” “所以,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里,无论遇到什么,请大家也一样相信自己,能够坚持下去。” 掌声雷动。 …… 表彰大会在一片依依不舍的情绪中落下了帷幕。 会后,白彦竹信守承诺,召集八班的同学准备前往小吃街撸串,不料被其他非八班的补课小组成员发现,纷纷赖上。 白彦竹也不介意,来者不拒,一概打包带走。 林遣和郑凭轻没有随大部队一起走,他们退出人潮,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过年久的校道,路过苍天的大树,到了他们熟悉无比的教学楼前面。 因为尚未开学,教学楼一片静谧,恰如旧时光。 “去一个地方。”郑凭轻道。 林遣没有多作发问,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十二中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开有一扇方形的窗户,此时阳光透过窗户斜了几缕金色的线进来,落到林遣的半边身上,衬得他明暗深浅,眉目间都是往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郑凭轻问道。 林遣点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十几年前的高二开学那天,他一如往常,和许瑶挤在返校的同学中一起上楼,然后在拐角处被一个陌生的男生撞了一下。 那男生五官深邃,如刀削斧凿,极为夺目,却掩不住满脸的阴郁。 他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许瑶说他看到那个人一开始就在楼梯拐角站着,看到林遣上去了,才故意过来碰瓷的。 他们的第一次碰面,非常不愉快。 想起往事,林遣不自觉笑了笑,再看此时的郑凭轻,眉眼依旧,那股郁气却早已消散,只剩下赤诚与明朗。 “我那时候,真是一个讨人厌的青少年。”每每提起过往,郑凭轻都忍不住要唾骂自己两句。 林遣勾住他的脖子:“不是的,那时候你很好看,我看一眼就记住你了。” 这是实话,即使后来发生了许许多多不痛快的事,也不妨碍那一眼的惊艳。 郑凭轻笑笑:“其实我也是,我看过你的照片,可是见到你本人的时候,还是很惊讶,当时我特别讨厌你爸爸和我妈妈……” “我那时候想,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就可以和你做好朋友了。” 郑凭轻退后一步,双目直视着林遣,异常认真:“幸好,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去互相了解。” “嗯。”林遣回望他,“幸好。” 郑凭轻单膝跪下,握住林遣的双手,摩挲着他左手食指的指节位置,在那里,一个银白色的指环闪着淡淡的光芒。 自从和家里公开出柜之后,他们两人就直接把情侣对戒戴到了手上。 但是这对郑凭轻来说,还远远不够。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他仰着头,问道。 林遣反手握住他,淡淡一笑。 “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 番外也会争取日更的,不过国庆有出游计划,万一赶不及更新,会提前说明的。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鞠躬。 然后就是给专栏和新坑打广告啦,喜欢的朋友点app右上角进入作者专栏,可以收藏专栏和新坑哦。 我,日更,收藏。 预收《新时代,新地府》霸道鬼王冷总裁 预收言情(看言情的朋友可以收一个):《刚开学就被校董求婚了》 94、番外 1:往日情书 “那么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了。”郑凭轻拉着林遣的手,站了起来,“希望你恪守夫道,等上了大学,可别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住了。” 林遣:“……你说得我仿佛是第一次上大学一样。” 他见过的花花世界难道还少吗? “防范于未然啊。”郑凭轻理直气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一回上大学的时候,收过多少女同学的情书,那时候我管不了你,现在可不一样了。” 林遣眼神怪怪的:“……那时候大家关系这么差,你还偷偷关心我这个?” 郑凭轻思考了一下,道:“可能这就是黑到深处自然粉吧。” 林遣笑了一下,双手抱住他的腰:“你说实话,以前有没有偷偷拦截过我的情书?” “没有。”郑凭轻道,这倒是事实,他不管是讨厌林遣的时候还是喜欢他的时候,做事都是光明正大来的,从来没有用过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不过,他道:“但是我有暗暗不爽过。” 林遣抬起眼皮看他:“只是这样?” 郑凭轻皱起鼻子,还是老实交代了:“就……其实我也给你写过情书……” 他难得有点羞耻心:“匿名写的。” 林遣简直了:“……大学时候?” 郑凭轻坚强点头。 林遣第一次被雷到了:“那时候你还整天找我吵架,什么心态给我写情书?” “竞争的心态吧。”郑凭轻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什么心态,“就觉得那些女生没眼光,怎么看上你了……又有点担心你看上她们吧……” 等到了后来,时间慢慢过去,林遣却全然没有谈恋爱的迹象,郑凭轻又暗暗嫌弃起女同学们,居然连林遣都拿不下来,大概是出于一种挑战的心理,终于有一次,他鬼使神差地写了一封情书……用尽了自己毕生所能想到的最肉麻的表述方式,然后寄给了林遣。 “都怪你!”一回想起这件事,郑凭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浑身燥热的感觉,“之后有几个月的时间,搞得我整天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 一方面担心林遣不给回复,不甘心。 另一方面又担心林遣真的回复了……那要怎么收场。 “是是是,都怪我。”林遣好笑地翻了个白眼。 既然说到这个,郑凭轻就忍不住要问问了:“说起来,你怎么回事?我写了那么感人肺腑的情书,你为什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林遣反问:“你不是匿名吗?怎么表示?” 逻辑满点,郑凭轻无法反驳:“……你说得对。” “不过……”林遣回想了一下,“你那封情书还真的是挺感人的,后来帮我们班几个男生追到了女朋友。” 郑凭轻嘴角抽搐:“什么鬼?” 林遣笑笑,摸了他脑袋一把:“现在我知道了,你喜欢我的时间,肯定比你自己发现的时间还要长。” 林遣人生中收过很多情书,他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是出于对写信的人的尊重,每一封递到他手上的情书,他都会认真看一遍,虽然最终也只是回复一句“谢谢”,但他从小就知道,每个人的心意都应该被认真对待。 只有一封情书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遗憾的是,那是一封匿名而且还是打印的情书……可以说非常谨慎且怂了。 那封情书,要说肉麻,其实也不是很肉麻,反倒是有很多大概写的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真意切的地方,林遣至今还能回忆起部分细节,他似乎能从那些字里行间感受到写信的人的纠结。 那也是他第一次,决定给对方写一个正式一点的……拒绝回复。 不过因为没有找到落款人的名字和地址,林遣专门问了一下宿舍的人有没有人知道是谁拿过来的情书,结果自然是没有人知道,但是因为这一问,却引起了宿舍的人的注意。 这可是林遣第一次表示出对一封情书的慎重,于是大家抢过去拜读,读完之后纷纷惊为天人,决定把这封情书保密并珍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所谓不时之需,自然是需要泡妞的时候,可以从这封情书里摘抄部分句子。 保密也是为了避免被女同学们知道这些名句的真实来源。 这就是为什么林遣说,这封情书帮他们班的好几个男生追到了女朋友的缘故。 听完故事的郑凭轻:“……” 郑凭轻面无表情:“所以我的情书没能泡到你,反而泡到了很多女同学?” 林遣憋笑:“可以这么说吧。” 郑凭轻想挠头了:“所以我的情书没有打动你吗?” 林遣惊了:“你当时写那个情书到底是什么心态啊?” 郑凭轻:“……”他怎么知道!他那就是鬼使神差! 林遣看他郁闷的样子,往他身上靠近了一点:“其实吧,当时我有往你身上猜了一下……” 郑凭轻眉头总算舒展了一点:“真的?” “嗯。”林遣点头,“不过就一下,还不敢说出来。” 郑凭轻:“为什么?” 林遣看他:“你不觉得……显得我很变态吗?” 郑凭轻:“……也对。” 如果不是那封情书字里行间流露出的一丝丝竭力隐藏但还是没藏住的郑凭轻的气息,给林遣十个脑洞那也不能往他身上猜啊。 两人目光相接,仿佛还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很多年后,对方的模样,永远不变的缱绻与坚持。 林遣郁闷:“为什么我还是比你矮了三厘米?” 在牛奶的加持之下,这一世林遣倒是长到了郑凭轻上一世的身高,问题是郑凭轻也长高了……四舍五入,还是比他矮。 郑凭轻低下头吻他:“没关系,什么体|位我都能亲到你。” 郑凭轻yy多时的小清新校园情节终于出现了,结果还没亲够两分钟,就听得背后传来一个震惊声音:“你们两个……你们……” 两人分开,转过头看去,却是霍业瑞。 霍业瑞脸上是全然的震惊和厌恶:“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真恶心!” 语气间还带有一丝快意。 这一年,霍业瑞过得极为不顺,过去十几年的好运似乎一夜之间全部用完了,为他保驾护航的父亲因行贿被捕,他也就此跌落尘埃。 他成绩原不算顶尖,以前因为霍平川的缘故,有的是老师愿意私下给他开小灶,为了邀功,难免在补课的时候给他漏一些题目,让他的成绩在重点班也显得比较不错。 但是霍平川出事之后,这些便利也跟着消失不见了,加上他心态失衡,高三一年学习上得过且过,最终高考成绩出来,只考了一个普通本科。 和他机关算尽想要保送的f大相差甚远。 反观同届的其他学生,个个超常发挥,怎能不叫他越发失落。 这次表彰大会,他本是不想来的,如今他不止成绩差,人缘也不好,来了也没意思。 可他就是不甘心,最终还是偷偷摸了进来,怕被人笑话,没敢出现在大部队里,自己往少人的地方游荡,不知不觉就到了教学楼。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撞见了这么一个惊人的秘密。 他把自己所有不幸的遭遇都归因到林遣和郑凭轻身上,对他们两个简直恨之入骨,想报复,又没有能力和手段。 万万没想到,老天最终还是帮了他一把。 霍业瑞兴奋得脸都发红了:“你们两个真是不要脸,我要告诉其他同学!” 他的头颅高高地仰着,等着眼前的两人慌乱无措,求着自己给他们保密,而他也就能趁机羞辱他们,报仇雪恨。 然而现实与想象大相庭径,那两人别说慌乱,脸上简直连一丝额外的波动都没有。 郑凭轻甚至还有些期待:“去,快去,别犹豫。” 林遣斜眼看他,果然,他又迫不及待了。 霍业瑞:“……” 霍业瑞以为他只是死鸭子嘴硬,和他玩心理战术呢,当即冷笑道:“这么硬气?那你可别后悔。” 郑凭轻:“不后悔,请你快点行动起来!” 霍业瑞精神袭击未能达到目的,整个脸登时阴沉无比:“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的,现在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改变心意了。” 郑凭轻:“你好啰嗦。” 霍业瑞没想到郑凭轻居然完全不要脸,转而去看林遣:“你呢,你也不怕吗?” 林遣默了一下,陷入思考。 见他犹豫,霍业瑞这才又得意起来,他最恨的就是林遣,要的就是林遣跪求他。 只见林遣想了一会,问:“你要不要借个喇叭,这样说得大声点?” 霍业瑞:“……” 霍业瑞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你们这对狗男男,给我走着瞧!” 郑凭轻:“哦。” 林遣:“哦。” 霍业瑞觉得自己胸口简直要爆炸了,气冲冲地转身往楼下跑去,趁着学生家长还没走光,他一定要让这两人身败名裂。 饱受赞誉的两个人竟然是恶心巴拉的同性恋,霍业瑞一想到那些昔日围在他们旁边的同学,一个个露出嫌弃恶心的表情,想到他们两个从此众叛亲离、声名狼藉的光景,他的心中顿时鼓荡不止。 他一路狂奔,终于在接近校门口的地方看到了一群熟悉的人。 补课小组的成员原本要和白彦竹一起去撸串了,走到一半才发现两位大佬神秘消失,他们本来要回头去找,还是机智的苟新豆和经验丰富的许瑶阻止了大家。 最终没办法,大家决定乖巧地在校门口等他们出现。 没想到两位大佬还没出现,倒是等到了一位讨厌的男同学。 霍业瑞飞奔而来,激动地说道:“你们、你们都在这里!” 许瑶生怕他要蹭吃,一脸嫌弃道:“对啊,人数满了,不加人了。” 霍业瑞听得莫名,但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扫了现场一圈,很好,那两个人的亲友团都到齐了,这下可以保证一击必杀。 霍业瑞克制着没让自己笑出来,只是眼神难免不怀好意:“你们是在等林遣和郑凭轻吗?” 补课小组的人都不想和他说话,不过唐婉琪毕竟和他同班,脸皮也薄,还是应了:“是啊。” 霍业瑞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淡,道:“我看你们还是别等了,他们两个在教学楼那边,正在亲嘴呢,估计都不记得你们了。” 霍业瑞说完,故意敛了一下神色,准备等他们惊慌失措再站出来说风凉话,就算他们不信也不要紧,他有的是办法。 一群人脸色果然变了一下,霍业瑞正要得意,大家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措手不及。 只见大家竟是齐齐松了一口气:“卧槽,还真是!” “还好没去找他们,不然眼睛又要瞎了。” “还是瑶哥有经验,救了我们一命!” 许瑶拱手:“不客气不客气。” 霍业瑞看得大惑不解,一下子急了:“你们是不是不信?我有证据!” 他说着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展示出来:“你们看。” 许瑶靠前,先看了一眼,点评道:“这拍摄角度不太行啊。” 娄星光也嫌弃:“这什么啊?跟偷拍小电影的截屏似的,差评!” 江庭俊很有经验:“就这摄影技术,不配给阿遣和郑刻苦拍情侣照。” 傅宜飞拍拍江庭俊肩膀:“论摄影技术,还是老江厉害啊!” 江庭俊:“……往事不要再提,谢谢。” 霍业瑞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是这反应,一下子傻了,不甘心地说道:“你们没看出来吗?他们两个是同性恋!” 许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们同性恋关你什么事?” 潘启博也冷笑:“怎么,你想反对他们?” 傅宜飞跟着林遣学了一些后来的流行语,终于有机会用上了,语气特别嘲讽:“他们男才男貌,轮得到你这妖魔鬼怪来说三道四?” “你们、你们……”霍业瑞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剧情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他往后退了两步,江庭俊却又上前,拿出他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伸到他眼前:“看到没,情侣照应该是这样拍的!” 相片中,那两个人背着篝火,相拥而立。 构图、光影都堪称完美。 霍业瑞:“……” 娄星光趁机抢过霍业瑞的手机,飞快地删掉了他相册里的照片,并把数据清空,正义凛然道:“你拍的太差了,简直有辱我们老大的形象,删掉。” 霍业瑞一时不备手机就被抢了,等他拿回来的时候,相册已经空了。 而这群人个个姿态坦荡,叫他挑不出毛病。 “走吧你,看着烦。”许瑶挥挥手赶他。 霍业瑞看着那些鄙夷又轻视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寒。 这些眼神,在他的幻想中,原应该是用来看林遣和郑凭轻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学校,刚拐了个弯,就碰上一个扎着高马尾,高挑美艳的女生。 “同学你好。”那女生微笑着拦住他。 霍业瑞以为她要问路,本来是不想理会的,但是对方长得实在好看,他还是强打精神,问道:“什么事?” 那女生笑眯眯:“你有被人打过的经历吗?” 霍业瑞莫名,下意识道:“没有。” “现在有了。”那女生说道。 紧接着,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噶好,今天我也准时出现了。 95、番外 2:大学开学 “阿遣——这里。” 林遣和郑凭轻拉着行李箱刚出机场大厅,就见林雅志站在接机的人群中冲着他们挥手,陈诗逸站在他的旁边,也正紧张地往这边张望。 林雅志和陈诗逸工作的单位就在帝都,在确定林遣和郑凭轻双双被帝都这边的高校录取之后,两人便早早和单位那边申请,好不容易争取了一天假期,赶在开学的时候来接两个儿子入学。 “爸,阿姨。”林遣上前,和林雅志抱了一下。 随后郑凭轻也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妈。” 陈诗逸与儿子许久不见,满怀激动地抱了他一下:“凭轻,你也考到帝都来,真是太好了。” “这充分说明爱情的力量是很伟大的。”郑凭轻一本正经地应道,还去问林雅志,“你说对吧,岳父大人。” 林雅志:“……”这小王八蛋就是吃定自己不敢当着陈诗逸的面打他。 陈诗逸:“……”扪心自问,林雅志如果想打郑凭轻的话,自己能不能忍不住不跟着下黑手呢? 重组夫妻二人双双陷入深思当中。 “走吧,先送你们去学校。”陈诗逸的激动瞬间冷静了下来,默默地转过身,领着他们往机场外走。 林雅志趁着陈诗逸背过身的机会,上去就给郑凭轻一拳,压低声音道:“小王八蛋,不准叫我岳父!” “那怎么叫?”郑凭轻一脸不解,“公公?” 林雅志:“……” 林遣不动声色地介入到两人中间,笑道:“看到你们这么和睦,我真的很开心。” 被强行按头和睦的林雅志:“……” 林雅志不情不愿地伸手捏住郑凭轻的脸颊,冲林遣微笑:“我也很开心,真的。” 郑凭轻脸都被掐变形了,但也许是脸皮厚度足够的缘故,居然还能保持神色不变,淡定地说道:“只要公公开心,我就放心。” 林雅志:……公公现在很不开心。 几人出了机场,已经有豪车和司机在路边候着,自然是郑不录安排的。 郑不录原来是想一起过来的,但最终还是被工作绊住了脚步,遗憾之余,只能提供一下交通工具聊表心意。 上了车,林雅志便接到郑不录的电话。 林雅志声音轻快:“老郑,你电话来得正好,人已经接到了。” 他自从确定陈诗逸和郑不录之间不可能再产生什么火花之后,看郑不录也顺眼了不少。 遗憾的是,他在郑不录眼中,却再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那就好。”郑不录语气十分客气,“孩子们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林雅志声音爽朗,“都是我和诗逸的孩子,本来就是应该的。” 郑不录:“……”隐隐有点自家孩子给人占便宜了的感觉,但是又不敢提出质疑。 郑不录和林雅志说了一会,又分别和郑凭轻、林遣通了电话,这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结束之前,林雅志又特别和他说了几句,特别感谢他帮忙安排了行程。 主要是林雅志想到自己以前对他心怀芥蒂,多少有些辜负了他的友谊,又想到他是最后一个知道两个孩子搞在一起的家长,内心对他难免同情,所以对他的态度比一开始还要好了许多,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换作以前,郑不录肯定觉得林雅志果然有文人之风,言行举止间充满礼貌和气度。 但是现在……唉,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 林遣即将就读的a大和录取了郑凭轻的l大距离仅隔着两条街,于是他们一合计,决定先一起送林遣去a大。 a大不愧为百年名校,校区建筑都有些年头,但是保养得当,显得古色古香,并不十分破旧。 距离正式的开学日还有两天,但不少老生已经返校,提前来报道的新生也络绎不绝,校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林遣和郑凭轻都是第二次上大学的人了,很有经验地找到了迎新的摊位打听宿舍的位置,一位接待的学姐立刻热情地表示要为他们带路。 学姐在前面领路,家长和两位新生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学校的环境。 林雅志以前倒是和单位的人来过a大一次,但也只是匆匆而过,想到林遣将会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四年岁月,审视的角度又有所不同。 “a大不愧是a大,学校环境挺好的。”陈诗逸回头冲他们笑道,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建筑遍布岁月的痕迹,但是校园绿化很好,路旁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百年古树,校道笔直,打扫得十分整洁。 最重要的是,一路上遇到的人或神采飞扬,或安静恬淡,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有低声讨论着新学期的课程的,也有谈论着近期的趣事的,无不让人感到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人文,才是最重要的环境。 “到了。”带路的学姐指着一栋宿舍,“你的宿舍在三楼,我和你们一起上去吧。” a大平时男女生不能随便互串宿舍,但迎新日例外。 “好,麻烦你了。”林遣颔首致谢,便要去提行李,不想手上一空,却见林雅志先把行李箱拎了起来,一马当先道,“走吧。” 林遣笑了笑,也不多客气,林雅志回单位工作以后能和他们姐弟见面的时间不多,如果有机会,他很愿意让林雅志多为他做些事。 而对于他自己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全新的体验。 在遥远的上一世,他第一次上大学的时候,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到一个城市,一个人完成了入学的所有手续。 而现在,这些事情都有人为他代劳。 事情做起来并不麻烦,但却足够温暖。 a大安排给新生的宿舍是传统的六人间,林遣他们到的时候,宿舍里只到了两个人,另有三个床位空着。 “你们好。”林遣和两个正在铺床的舍友打招呼。 那两人一胖一瘦,闻言也抬头和他问候。 不过当瘦的那个人抬起头的时候,林遣和郑凭轻下意识地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一丝惊讶。 瘦的这位舍友名叫高天水,上一世,是林遣读硕士时候的同学,他是从山村出来的,家里环境不好,但是学习很努力,后来是保研上去的。 高天水智商很高,自己也捣鼓出一些东西,上一世工作之后,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算是他们村里飞出的金凤凰,当然,从林遣的角度来看,以高天水的能力完全可以取得更高的成就,只是出身、资源和眼界限制了他最终能去到的高度。 林遣对他印象不错,却接触不多,并不知道他本科原来是在a大读的,更没有想到,这一世,他们居然再一次成了同学。 高天水性格和林遣记忆中的没有多大变化,有些沉闷,打了招呼之后便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倒是另一个胖胖的舍友挺活泼的,小胖子名叫艾维,自我介绍之后就开始自我吐槽:“你们以后给小孩取名字可得担心,最好先网上搜一下有没有什么同名或谐音的名人,不是我想抱怨,可是自从艾薇儿出道并红到我国之后,我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郑凭轻淡定地接话:“哦,不要紧,我们没有孩子。” 艾维道:“我说以后,以后!我现在也没有孩子,但以后我肯定会小心给孩子起名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四十五度角忧伤:“我以前同学都这么说我的:我吃肉,秃头,不减肥,但我知道我是个好男孩。” 林遣安慰他:“你不用伤心,再过几年,所有九零后都会秃头的。” 艾维:“……?”艾薇儿的梗他逢人必讲,但还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回复。 和新舍友社交得差不多了,陈诗逸便张罗着要给林遣打扫卫生。 林遣连忙阻止,他能让林雅志给他提行李箱,那是希望让林雅志觉得自己还有照顾孩子的时候,但绝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让长辈给自己搞卫生。 “阿姨,东西我自己整理就行了。”林遣拦住陈诗逸,见林雅志也想动手的样子,连忙说道,“你们看我舍友都是自己动手的,我要是还让你们帮忙,以后怎么在宿舍里立足?” 陈诗逸见他坚持,只好作罢。 林雅志还有些担心:“你自己能行吗?” 林遣还没回答,郑凭轻抢先道:“您放心吧,还有我呢,我等会再陪他回来帮他整理东西。” 林雅志眼带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把林遣的行李放下,他们又一起前往l大,给郑凭轻安排入学事宜。 凭借着出色的外形,郑凭轻一露脸,立刻又有学姐积极带路,送他们到郑凭轻的宿舍。 陈诗逸一路走一路说道:“没想到l大和a大离这么近,真是太好了,你们两个以后互相照应也方便。” 郑凭轻施施然一笑:“那当然,我填志愿的时候,可是事先查好学校和a大的距离的,l大要是再远一公里,我就改报z大了。” 陈诗逸:“……” z大排名比l大靠后最少一百多名,在帝都院校里完全没有姓名。 陈诗逸想怂恿林雅志打她儿子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宿舍楼下,带路的学姐说道:“你宿舍在五楼,不高不低,还挺好的,我带你们上去。” 如果是平常走路,五楼自然是不高不低,但加上行李,还是有点负担的,郑凭轻期待地看了林雅志一眼。 只见林雅志客气地和学姐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说罢一马当先,飘然而去,留下郑凭轻和他沉重的行李箱在原地。 郑凭轻:“……”啧,到底不是亲生的。 郑凭轻运气好点,被分配到l大近几年新盖的标准四人间,此时宿舍里只到了一个人。 和舍友打过招呼,陈诗逸道:“凭轻,你把行李放一下,我们先出去一起吃顿饭,回来你再收拾。” 郑凭轻“哦”了一声,把行李往桌子底下一推,正要走人,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郑凭轻想了一下,默默看陈诗逸:“妈,你不表示一下吗?” 陈诗逸莫名其妙:“表示什么?” 郑凭轻指了指自己的位置:“比如帮我搞一下卫生之类的?” 陈诗逸略带嫌弃:“阿遣都不好意思让长辈动手,你怎么还主动提起来啊?” 郑凭轻:“……” 不是,他妈妈以前是不敢这么对他的! 林雅志立刻也怀疑上了:“你连自己的宿舍都要你妈动手,等下真的会帮阿遣收拾吗?” 郑凭轻:“……” 破案了,一定是岳父吹的枕头风! 等出了宿舍,学姐也忙着继续去迎接别的新生。 郑凭轻才报复心理极强地看着林雅志,道:“对了,岳父,有件事差点忘记和你说了。” 林雅志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立刻拒绝:“我不听。” 郑凭轻怎么可能因为别人不听就不说呢,他微微一笑:“我已经向林遣求婚成功了,现在我们不是男男朋友,而是未婚夫夫。”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林遣的手举起来,把两人的对戒并在一起炫耀:“你看。” 林雅志:“!!!” 陈诗逸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连忙扑过去拦住他:“雅志,算了,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外出,鸽一天。 =3= 96、番外 3:大学生活 “快看快看,那个男生又来了。”穿着迷彩服,席地而坐的女生们交头接耳,指着远处树荫下的一个男生偷偷讨论着,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状。 “啊,真的好帅啊,他好像会发光哦。”一个女生捧着脸道。 “我听说隔壁班那个班花已经看上他了,准备军训完就……” “嘶——这么快?” “当然要快啊,你没看这个男生每次过来多少人盯着看,下手晚了不一定还有机会。” “对对对,唉,我是没人家班花的底气,要不然我也上。” 又有人道:“别傻了,人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不会无缘无故老跑过来看军训的,我看,多半是来看对象的。” 旁边有人附和:“有道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唉,可惜了。” 大家正要哀嚎,立刻有知情的人给大家科普:“不是,我搞到消息了,他是管理学院那个郑凭轻的朋友,是过来找郑凭轻的。” 一说起郑凭轻,女生们本来黯淡下来的眼神又是一亮。 “啊啊啊,郑凭轻吗?郑凭轻也好帅啊。” “对对对,比起这个男生,我更吃郑凭轻哪一款的!” “你吃也没用,我听说郑凭轻入学第一天就很多人去打听他的交友情况,人直接放话已经订婚了。” 此话一出,周围:“……” 有人嘴角抽了抽:“真的假的?” 那人点头:“真的,听说戒指都戴上了,就等着一毕业就结婚。” 同学们纷纷凌乱:“这是高中就订婚了?” “这……这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会不会是家里给定的娃娃亲啊?” “娃娃亲个鬼,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家里有王位继承。” 也有人信誓旦旦:“他迟早会后悔的,高中才见过多少人啊,等上了大学,见了花花世界,才知道自己以前多幼稚。” 一开始爆料的人继续吐槽:“以后会不会后悔是不知道,但是据说他现在超级嘚瑟,要不是还没到法定年龄,简直恨不得连夜去登记……” 周围再次:“……” 原来因为提起郑凭轻而发亮的眼神再次迷茫了起来。 “什么鬼……”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帅哥……” “他看着也不像找不到对象的样子,有必要这样吗……”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继续说那个外校的吧。”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对对,还是说他吧。” “好歹人还是单身……” “就算不是单身,也有几率可以分手……” 反正怎么都比郑凭轻好,上来直接自爆订婚,一下子把后路全堵死了,算是彻底了断了大家心头的幻想。 …… 类似的对话最近一周经常发生在l大的新生军训队伍里,而他们讨论的对象,正是每天过来看郑凭轻训练的林遣。 距离大学新生开学已经有一个月时间了,各高校为期一个月左右的军训也差不多都到了尾声。 l大的军训时间比a大晚一个星期,因此一个星期前,a大军训结束后,林遣就时不时过来l大这边围观郑凭轻的训练情况。 郑凭轻外形出众,手长脚长,军训第一天就被教官相中去扛枪,训练强度比别的同学辛苦好几倍,饶是如此,每天晚上也雷打不动得和林遣通几分钟电话。 当然,因为林遣也在军训的缘故,郑凭轻担心影响他休息,每次电话都不敢聊太久。 掐指一算,两人中间也有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这还是他们重生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因此林遣军训结束之后,只要没有课,就跑过来l大这边看郑凭轻训练,给他精神上的支持。 他外形本就抢眼,一周下来,直接站成了l大军训场外的一道风景线,成为l大女同学军训之余的放松之选。 好不容易等到l大军训汇演结束,新生或原地解散,或排队离场,观众也各自散去。 林遣没有随人流退去,而是站在他这几天一直待着的树荫下等着。 没多久,郑凭轻便越过重重人流跑了过来。 “我好想你。”郑凭轻张开双臂,将林遣紧紧揽入怀中,顺势把脸埋到他的肩窝上,一额头的汗水也蹭到他的衣领上。 “我也很想你。”林遣反手环住他。 郑凭轻身上还穿着迷彩服,乍看之下看不出来,这一抱,才发现他的背上整个湿漉漉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汗水的味道。 林遣却一点也不觉得难闻,反而又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即使时不时有路过的人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也不在乎。 或许是为了弥补上一世的遗憾,郑凭轻这一世过得格外认真,虽然言行举止每每都很欠揍,但其实每一件事他都付出了十足的努力,包括其他新生叫苦连连的军训,他也一板一眼地完成了。 “你晒黑了。”林遣摸着他的后脑勺说道。 郑凭轻训练从不偷懒,大中午在烈日下连头都没有低过,又不是特别抗晒的体质,一个月下来,整个人已经黑成了全新的人种。 他闻言有些紧张:“怎么?有变丑吗?” “没有,还是很好看。”林遣端详着他,“你的帅气已经突破了肤色的限制。” 郑凭轻安心了,看林遣:“你也黑了一点。” 林遣点点头:“没防晒。” “但还是最白的那个。”郑凭轻有点郁闷,把自己的手臂和林遣的并在一起,两人的肤色明显断层,林遣天生长得白,而且还是晒不黑的那种,一个月暴晒下来,皮肤也只是意思意思变成浅浅的小麦色,和黑乎乎的郑凭轻形成鲜明对比。 郑凭轻皱眉:“怎么办?会不会显得不登对了?” “怎么可能,你就是变成五颜六色,也是全世界唯一和我登对的人。”林遣认真说道。 郑凭轻满意了,牵住他的手:“走,我们去吃饭。” …… 两人顺着校道慢慢走。 大学校园和高中又不一样,少了一些压抑,多了一些悠闲与轻快,更加开阔,也更加让人蠢蠢欲动。 林遣和郑凭轻身高本就出类拔萃,外貌更是抢眼,尤其郑凭轻此时还穿着一身迷彩服,更衬得他肩宽腰窄,黝黑的肤色没有削减他的气质,只让他更加英逸,更加明朗。 在他的衬托下,明明已经被晒成了小麦色的林遣又越发显得白皙,五官更加清秀,在黑乎乎的新生中格外显眼。 一黑一白站在一起,倒是有种意外的契合感,一路上频频惹来侧目。 但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并不以为意,只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阳光猛烈,透过树荫落到身上,却又有另一种温柔。 只是树荫不太够,郑凭轻把林遣让到靠路边的位置,自己则有一半身子还被阳光晒着。 林遣看他时不时伸手去挡阳光,便拉了他一把:“你往里走一点。” “哎呀,位置不够。”郑凭轻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只好挤一挤了。” 林遣好笑地瞪了他一下,但也没反抗,反而给他抹了一把额头:“都晒得一头汗了。” 郑凭轻无所谓道:“流汗而已,我皮厚,没关系,但你可不能再晒了,你这种晒了也不变黑,光发红的,不知不觉就晒伤了。” 林遣把手上的汗直接擦他身上:“那你也别不心疼自己。” “有你心疼我就行了。”郑凭轻耸耸肩,问他,“你想吃什么?去外面吃还是去食堂?” 林遣沉吟了一下:“去试试你们食堂吧,检查一下你以后的伙食质量。” “行,那我们去二饭,那里有馄饨吃。”郑凭轻说着,同时露出一个充满向往的表情来。 林遣对他实在太了解了,见状身上一毛:“你是不是在筹谋什么?” 郑凭轻毫不掩饰,甚至露出了一个淫/邪的笑容:“你猜。” 林遣:“……不想猜。” 很快林遣就知道了郑凭轻的小心思,l大几个食堂风格略有不同,而第二食堂虽然饭菜口味一般,但环境不错,座位距离也比较宽,是校园情侣们最喜欢来的一个食堂。 此时还不到用餐高峰期,但饭堂里已经有不少情侣就位,出格点的甚至旁若无人地直接喂起了饭。 林遣:“emmm——” 郑凭轻按住自己的右边肩膀:“唉,练扛枪练了一个月,我现在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林遣冷酷无情:“你可以学猫吃饭。”直接把头埋到饭盆里。 郑凭轻:“……” 郑凭轻坚强地卖惨:“那你撸猫吗?” 林遣揉了他的脑袋一把:“乖,去打饭。” 郑大黑猫于是直奔卖馄饨的窗口,熟练地下单:“老板,两个干拌馄饨,要葱花不要香菜。” “知道了,两个馄饨。”食堂窗口的师傅耷拉着眼睛,很快捞了两碗馄饨上来,并顺手撒上两把香菜。 郑凭轻:“……” “这老板是真不行。”郑凭轻一边说一边从林遣的碗里往外挑香菜,“一点灵性都没有。” 林遣并不怎么在意:“食堂是这样子的。” “好不容易休息了,不如晚上去我们的‘爱巢’住吧!”郑凭轻假装不经意地建议。 他们两人的学校确定之后,郑凭轻就筹谋着要在这附近买一个住处,方便两人同居。不过他还没出手,郑不录先就送了一套公寓,说是补送林遣的生日礼物,直接登记到了林遣名下。 对此林遣并没有太过推辞,一来他和郑凭轻不可能分手,这份礼物本身是一个态度,二来他深知未来几年帝都的房价,公寓和住宅虽然不同,但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爱巢?”林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不喜欢这个叫法?”郑凭轻思考了一下,“那‘新房’?” 他有点不太满意:“‘新房’有点普通了,缺少灵魂。” 林遣默了一会,镇定地说道:“你不如干脆叫‘淫/窝’算了。” 郑凭轻假装不好意思:“那也太直白了。” 林遣觑他:“你右手不是动不了了吗?确定还淫得起来?” 郑凭轻:“……”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但郑凭轻绝不认输:“我可以贴膏药淫。” 林遣失笑:“你可想清楚了。” 郑凭轻不解:“这还有什么需要想的?” 林遣用打量的眼神把他上下扫了一遍:“你现在脸和四肢都是黑的,但是里面可还是白的,衣服一脱下来,我可能会忍不住笑出来的。” 郑凭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冷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宣淫史上留下什么搞笑的画面。 郑凭轻又挑了一会香菜,终于完工,把馄饨推到林遣面前,突然脑袋里小灯泡一亮:“唉,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关灯淫啊!” 林遣:“……” 郑凭轻看着他,严肃地征询意见:“你如果不愿意,就吃一口香菜吧!” 林遣:“……” 第一,他真的非常讨厌吃香菜。 第二…… 他低下头一看,碗里的香菜早就被挑得干干净净,一片叶子都不剩了。 97、番外 4:大学课程 “……就这么定了,周一下午我去你们学校和你一起上财务分析课,周四上午你到我们学校陪我上市场营销课和工商管理课。”郑凭轻把两张打印出来的课程表并在一起对了半天,终于确定了这学期的上课安排。 虽然他最终没能和林遣同校,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和男朋友一起上课的计划,纯纯的大学校园恋情里,怎么可以少了一起上课这一情节呢! 于是在经过对两人的课程表的缜密分析和上课路线的科学规划之后,郑凭轻终于强行安排出了两人可以一起上的课程。 也幸亏大一安排的课程还不是特别满,两人一周中刚好各有半天是完全没课的,也就方便了他们互相到对方学校听课。 林遣拿过两人的课表快速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列道:“周五下午我只有第一节有课,上完之后还可以过去陪你上第三节课。” 郑凭轻闻言美滋滋:“没想到你这么粘我。” 欢喜之余又有点舍不得:“你过来和我一起上课我当然很开心,但是这样你也太奔波了。” “不会。”林遣看着郑凭轻的课程表,“这节《信息社会企业管理变革》是你们学校的周天然教授开发的,以后会大受欢迎,开公开课讲座的时候场场爆满,我以前工作的时候想去听,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趁着现在有时间……” 郑凭轻:“……” 郑凭轻脸微微垮了下来,脸上有点淡淡的不爽:“所以你只是为了去听周天然的课,而不是为了多点时间和我在一起!” 林遣哄个男朋友那还不驾轻就熟,连语气都没有变,非常自然地接下去:“你看周天然的课这么受欢迎,大家一定都以为我是冲着他的课去的,谁又能想到,我不辞辛苦专门赶过去,其实是为了陪我的男朋友呢。” 他抱着郑凭轻亲了一下:“我只是利用周天然而已,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郑凭轻悻悻地反抱住他,狂亲一顿,才算解气:“那我就勉强原谅周天然吧。” …… 林遣和郑凭轻都是有过一次大学经验和工作经验的人,在专业选择上比普通新生要清晰明了得多。 林遣和柯木子合伙的公司已经开发出了产品,运营也逐渐上了轨道,即将开始对外融资,而且林遣有信心,他们的这家公司,一定会比柯木子上一世的那家公司更早上市,为此,林遣顶着各方压力,没有选择大家更看好的a大的工科专业,而是选了财会专业。他很清楚,技术上的问题他不会比柯木子更专业,而柯木子的短板,也是他需要掌握的,则是公司未来的融资和财务问题。 郑凭轻上一世自己折腾够了,工作也好,创业也好,都成功了,他已经证明了自己,这一世他和郑不录关系得到了修复,自觉没有必要再从头来过,再说男朋友在创业就够忙的了,他要是再去创业,那还不得搞得没时间谈恋爱,两相权衡,便接受了以后将会回家继承皇位的设定,选择了管理专业。 接下来的一学期,两人便按照计划,逢周一下午、周四上午和周五下午都到对方学校一起上课,风雨无阻。 一次两次,他们的同学感觉还好,a大和l大是一流学校,学风好,课程也出名,偶尔有学生到其他专业蹭课都很正常。 三次四次,同学们感觉有点奇妙了,主要也是这两位蹭课的同学长得实在打眼,叫人过目难忘,因此每次出现都会引来注目,于是同学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两位同学蹭课那是一节不落。 至此,同学们还只觉得,这两位同学看来是真喜欢他们的课程,比本专业的同学都来得勤。 一来是郑凭轻虽然热衷秀恩爱,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逢人就自爆基佬身份的地步,二则是他们每次到对方班里上课的时候……还挺认真的。 因此如此几周下来,同学们居然都没有对他们产生怀疑,甚至有点被他们认真求学的精神所感动(? 等过了一段时间,班里的同学也混熟了,才开始有一些同学心理活泛了起来。 这天,又到了周天然教授的课。 周天然讲课确实讲得很好,尤其是这门后来大受欢迎的公开课,更是引经据典,结合时事,讲得妙趣横生,引人入胜。 林遣听了几节课,一开始还低调地坐在最后,后来郑凭轻见他喜欢这门课,每次一到这节课就早早过来占了第一排的位置,两人挺着个大高个还算客气,没有直接坐到正中间去,只靠着边坐,饶是如此,也是十分显眼的。 周天然讲了一会,突然拿出一叠试卷,道:“这门课也讲了八个课时了,今天我们来做一个随堂小测,看看同学们掌握得怎么样。” 他说着还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小测分数计入大家的平时分,希望大家认真对待哦。” 同学们没想到老师突然考试,还要算入平时分,颇有些猝不及防,纷纷哀嚎了一声,周天然只当没听到,径自开始发卷。 第一个发的就是林遣和郑凭轻,周天然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笑眯眯道:“这两位同学,我看你们每节课都准时到,还听得很认真,相信你们应该掌握得不错吧。” 从开学至今,林遣每节课都到,从未缺席,周天然至今都不知道,林遣并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林遣正想说自己不是l大的学生,郑凭轻已经接过了试卷,笑道:“老师查卷就知道了。” 其他同学们本来有人想要爆料,见状也把话收了回去,反而互相看了一眼,纷纷露出了迷之微笑,压低声音偷偷讨论。 “哈哈,周老师原来还不知道他不是我们班的!” “他都没有点过名,又没有人和他说过,怎么可能知道,我都快以为他是我们同学了好吗?” “也对,隔壁班也有人以为他是我们班的,还找我打听过他,笑死我了。” “妈呀,我们真的不告诉周老师了吗?会不会太坏了啊!” “怎么就坏了,那位同学都来蹭我们这么多课了,是时候检验他的学习成果了。” “噗嗤,到时候周老师看到成绩会不会悲伤过度啊,这位同学每节课都到,结果成绩考得不咋地,老师可别对自己的教学水平产生怀疑了。” “到时候再告诉周老师实话,让他来个心情大反转呗。” “哇,我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周老师知道到真相时候的表情了!” …… 很可惜l大同学们期待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隔一星期再上周天然的课的时候,周天然已经把上一周小测的分数算好了。 课上,他笑容满面:“这次小测我们班得了最高分的是林遣同学,林遣是哪位,举起手来让老师看一下。” 坐在第一排的林遣:“……”略有点不好意思地举了一下手。 同学们:“……” 周天然眼睛一亮:“果然是你啊,你真没让我失望。” “同学们,虽然我们l大一向提倡大家自由发展,但这次老师一定要说一句,大家真应该好好向林遣学习。”周天然语气激动,“我这门课很多题目并没有标准答案,只要能根据自己的理解吃透去回答即可,但是林遣同学答得是真漂亮啊,这水平,不是我夸张,我教书这么多年也就见了这么一个,这是把理论和实践结合在一起作出的回答,我平时也去企业上课,但企业里的管理人员,都未必有这份悟性……” 周天然的溢美之词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听得林遣满头黑线,郑凭轻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软件。 周天然教书多年,很少这么夸一个学生,但一般情况下,只要他真心实意称赞一个学生,定然会引来其他同学的喟叹,活泼一点的班级可能就直接调侃上那位同学了。 然而这一次,周天然在一轮慷慨澎湃的赞美之后,课室里却没有传来他预料中的熟悉的起哄声,反而是一阵意想不到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郑凭轻倒是想大肆鼓掌,但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鼓掌的话,他接下来四年搞不好得被同学孤立,便难得地忍了下来。 周天然开始有些莫名,等他看着讲台下一张张尴尬又略显羞愧的面孔,这才恍然大悟。 看来是自己对林遣的赞美太过,伤了其他同学的自尊了。 周天然暗自检讨了一下自己,太不注意其他同学的情绪了,他轻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冲林遣道:“对了,林遣,我给大家登记分数的时候,在名单上没找到你的名字,是不是班级名单上把你给漏了?” “呃——”林遣也没想到一场小测把大家搞得这么尴尬,他真的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掌握程度而已,他也轻咳了一下,道,“不好意思,周教授,其实我不是l大的学生,我只是过来旁听的。” 周天然:“……????” 班里的同学羞愧得纷纷把头埋得更低了。 漫长的沉默之后,周天然缓缓开口:“林遣同学,你以后有兴趣考研来我们学校吗?我也带研究生的……哦,不,你是哪个学校的?我看看能不能给你申请保研名额。” 其他同学:“……” 郑凭轻挡到林遣面前,淡定地说道:“周老师,他不考研,你还是早点忘了他吧。” 周天然:“……” 作者有话要说:__ 98、番外 6:大学流水账 林遣在周天然教授的课上一战成名,在l大新生中引发了一个小小的话题,后来林遣蹭的另外两节课的老师也听说了这件事,后知后觉地盘问起了林遣的来历,得知他确实不是本专业的学生之后,也饶有兴致地问了他一些专业上的问题,结果林遣对答如流……准确来说,是对答极为出色,一下子也抓住了另外两位老师的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后来那两个老师也跟周天然一样搞了次随堂小测,并积极邀请林遣一起参加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林遣又拿了第一。 对此林遣也很茫然,因为在周天然课上引起的骚动,后面的考试他已经很克制了,没把他上一世的实践心得结合着写进去,就按着他们的课程纯理论答卷。 以至于得知成绩之后,他下意识地脱口问了一句:“其他人分数这么低吗?” 郑凭轻的同班同学们:“……”看在他帅的份上,忍了。 教课的老师面无表情:“是的,就是这么低。” 同学们:“……” 林遣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嘲讽了,不由得扶了一下额头。 郑凭轻却很得意,拼命给他拉仇恨值:“不是其他人分数低,是你太优秀了。” 同学们:“……” 想在教室外立个牌子:蹭课狗与叛徒不得入内。 任课老师也对郑凭轻的行为很不解:“郑凭轻,你作为本专业的学生,怎么感觉还高兴的?” 郑凭轻敷衍道:“没有,老师你看错了,我这是难过又羞愧的表情。” 任课老师:“……”他第一次看到难过的表情是嘴角疯狂上扬的。 有了周天然的前车之鉴,另外两个老师没提出什么考研保研之类的话题,只是面对自己真正的学生的时候,难免有些意难平。 l大管理学院的新生又何尝不羞愧,这旁听的学生,你一门课拿了第一就算了,你旁听三门,三门的成绩都压着本校本专业的学生,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或许是出于不甘,或许是为了挽回尊严,之后l大管理专业的新生陡然间都勤奋了起来,后来竟是成了l大建校以来最出色的一届校友,也算是意外收获,当然,蹭课小霸王林遣和l大叛徒郑凭轻也随着这传奇一届一起成为成为管理学院不朽的传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两人从周天然的课堂上出来,便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体育馆那边有家做创意菜的,出品不错,我们去那里吃吧,完了回公寓。”郑凭轻说道,明天就是周末了,一般周末他和林遣都是在公寓里度过的。 林遣却摇了摇头:“去食堂吃吧,速战速决,晚上还要和柯老板开会,明天要去公司。” 他和柯木子公司的产品已经通过内测,要开始准备上线运营了,柯木子毕竟还太年轻,除了技术上的天才,很多实际运作的东西根本不懂,全靠林遣把控,也幸亏他们公司规模还小,这才没有出乱子。 “要先招聘人手,现在有工作经验的不愿意来,我想先招几个实习生自己培养一下。”林遣道,他和柯木子都太年轻了,公司又刚起步,两人一站出去,外人看着跟过家家似的,有经验有能力的人哪能看得上他们。 “我先帮你一段时间吧。”郑凭轻道,他上一世打工做到了集团高管,创业也打下了一片江山,帮林遣打理一下公司不过小菜一碟。 林遣也没矫情:“行。” 郑凭轻:“但问题还是要解决,你总不能一直用实习生吧?” 林遣:“先撑一下,我心里有数,应该很快能解决。” 事实上,他已经开始着手联系一些人,这些人,有的是上一世柯木子公司团队的,有的是他自己工作上认识的,有能力,靠得住。 不过他们现在都还很年轻,不乏还在学校读书的,而且互相不认识,林遣要怎么自然地认识他们,再说服他们加入这家过于年轻的公司,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郑凭轻还没回家接矿,就已经先染上了资本家的恶习,道:“这主意不错,趁着他们还没展露头角,先给他们开一个很低的工资,剥削一下他们的劳动力。” 林遣:“……希望你能记得这些都是未来的公司骨干。” 说话间两人到了二饭,正值饭点,饭堂里坐满了学生,众目睽睽之下,情侣们有所收敛,当众喂食行为得到了一定的遏制。 郑凭轻按着林遣的口味打了几样菜端过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吃到一半,忽然两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过来,笑道:“郑凭轻,林遣,好巧呀。” 两人抬头,只见其中一个女生是郑凭轻班里的同学匡铃,另一个却是生面孔,不过长得很漂亮。 匡铃笑道:“不介意我们坐旁边吧?” 林遣看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原来坐那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便笑道:“这是公共区域。” 匡铃和另一个女生便坐了下来,匡铃和他们介绍道:“对了,这是我高中同学蒋芝,现在是我们学校艺术学院的同学。” 蒋芝冲他们两人甜甜一笑:“你们好。” 林遣和郑凭轻对女生都很客气,点头致意,然后对望一下,瞬间都明白了。 匡铃上来就给他们两个介绍蒋芝,却没有向蒋芝介绍他们,很明显,蒋芝早就知道他们是谁,这并不是一场偶遇。 果然,蒋芝接着便直勾勾看着林遣,说道:“我刚才听匡铃说了林遣同学的事迹,真是太有趣了,听得我也想去旁听周天然教授的课了。” 林遣只笑了笑,并不接话。 场面沉默了一下,蒋芝有些茫然,匡铃连忙把话题接了过去,道:“你想来的我话我带你呗,周教授的课是真的挺值得一听的,不然林遣也不会专门过来旁听,对吧?” 林遣并没有开口,倒是郑凭轻先说话了,他谦虚道:“其实,林遣过来听课不是为了周教授,而是为了我……” 匡铃:“……??” 蒋芝也茫然。 “今天的红烧排骨做得挺不错的,你试试看。”林遣边说边夹起一块排骨,很自然地递到郑凭轻嘴边。 郑凭轻于是停下说话,动作流畅地叼住那块排骨,吃了起来,并表示了肯定:“是不错。” 匡铃和蒋芝:“……!!!” 林遣这才冲蒋芝笑道:“不过周教授的课确实讲得挺好的,你要是想学点东西,听听也不错。” 蒋芝默了一下,望着远方,悠悠道:“不了,我们搞艺术的,还是应该纯粹一点。” 匡铃:“……” 完了,她这位高中同学,不会是看破红尘了吧? 两位女同学风中凌乱,但又不好立刻走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吃饭,场面一度尴尬。 好在,林遣之后没有再继续给郑凭轻喂食,让她们的眼睛稍微得到一些休息,林遣也挺绅士,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了蒋芝的进一步动作之后,也没让她们继续尴尬,吃饭间随意抛了几个话题,很快缓解了令人坐立不安的局面。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郑凭轻把林遣的盘子和自己的叠在一起,准备拿去餐具回收处放好,林遣也礼貌地冲两位女生告别:“我们先走了。” 虽然林遣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两位女同学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但他的风度气质到底是让她们难以产生恶感,两人便也向他告别。 蒋芝言语间还不无遗憾。 林遣笑笑,正要走人,突然一个瘦高个子,长得颇为成熟的男生从旁边窜了过来,冲蒋芝道:“小师妹,终于找到你了。” 蒋芝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耐烦,道:“杨溢师兄,有什么事吗?” 叫杨溢的男生道:“你昨天在q|q上说要退出学生会,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蒋芝:“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杨溢立刻板起脸来:“小师妹,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学生会都进不了吗?师兄专门给你争取的机会,你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蒋芝道:“不好意思,师兄,学生会太忙了,我想多花点时间练习舞蹈。” 杨溢继续教育:“小师妹,你怎么就不懂,进学生会对你以后找工作是有很大的好处的,师兄和你说……” 随着杨溢滔滔不绝,蒋芝渐渐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不耐烦。 林遣适时开口:“其实学生会的经历对就业帮助很有限,专业能力才是最重要的,蒋芝同学的想法没错。” 杨溢的长篇大论被人打断,登时眉头一皱,转头看了一眼,一时被林遣的外貌冲击了一下,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幸而眼前这人模样很年轻,估计是个新生,便板直了身体道:“你是大一的吧?” 林遣笑了笑,没否认。 杨溢底气一下硬了起来,一副前辈的语气教训道:“新生说话就是天真,你知道现在企业校招有多重视学生工作吗?你这样误导小师妹,以后小师妹找工作受影响了,你来负责吗?” 林遣道:“蒋芝同学是学艺术的,我想这个应该影响不大。” 蒋芝连忙点头,没有明说自己其实只是受够了杨溢的骚扰。 杨溢被堵了一下,恼羞成怒:“你有经验还是我有经验,我可是现在学生会副主席,还能不比你清楚学生会的重要性?” 他说着有些得意的样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现在找实习工作,我是我们班接到最多面试通知的,就是因为我做到了学生会的副主席,你敢说这经历不重要?” 林遣言简意赅:“不重要。” 蒋芝和匡铃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溢大怒,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问道:“你加入学生会了吗?” 林遣有点想翻白眼。 杨溢见状立刻得意了起来:“我明白了,你自己进不了学生会,所以就说学生会不好……” 他还没把话说完,郑凭轻放完餐盘回来,刚好听了这一段,施施然道:“学生会很难进吗?学生会主席不是还说只要我愿意进学生会,保证以后传位给我吗?” 林遣:“……传位?” 郑凭轻耸耸肩:“差不多这意思吧。” 杨溢一下子认出了郑凭轻:“是你。” 郑凭轻:“是我。” 郑凭轻军训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少人关注,各个社团在慰问新生的时候纷纷瞄准了他,暗自角力想把他抢过去,学生会自然也不例外。 杨溢作为学生会副主席,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本来l大学生会只有主席是大三学生,副主席都是大二的,但杨溢一路坚持没有离开学生会,好不容易在大三混上了副主席,对郑凭轻这种入学就被内定为接班人的人自是嫉恨不已,奈何他虽然空有个副主席头衔,不过也是用年资换来的,没多大决策权,并不能影响学生会的决定。 好在,郑凭轻对学生工作毫无兴趣,最终没有参加任何社团,让杨溢松了口气。 杨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他看看郑凭轻,又看看林遣,一时间难堪不已。 林遣笑道:“传位给你你还不去,你以后是不是不想找工作了?” 郑凭轻无所谓:“有钱任性。” 杨溢被两人联手奚落了一番,脸上青白不定,悻悻地放话道:“等你们以后找工作就知道了。” 说罢落荒而逃,留下两个女同学“咯咯”的笑声。 蒋芝松了一大口气,感激道:“总算摆脱这个烦人精了。” …… 杨溢简直气得要死,回宿舍又海投了一大批简历。 一般大三开始就有部分学生开始找校外实习,l大学风比较严谨,大三就找实习的学生不算多,但是因为学校出色,愿意找实习的人通常也能拿到不错的offer. 杨溢学生工作经历丰富,收到的面试通知倒是真的不少,但他专业成绩一般,面试通过率比较低,一开始他还挑知名的公司去,都被刷了下来,到后来他不得不放低身段,接受一些小公司的面试邀请,offer也拿了一些,奈何看来看去不满意,至今还奔波在面试的路上。 第二天,杨溢早早出发,到一家叫“穿梭科技”的创业公司面试,换作以前,他是看不上这种小公司的,不过这两年互联网行业发展迅猛,时不时有亮眼的科技创业公司崭露头角,只要押对宝,一夜起来也是有可能的,再就是,这家公司的办公地点离学校很近。 穿梭科技的办公室租在一个中规中矩的办公楼里,面积不大,但是装修风格简约时尚,让杨溢的心情好了一点。 办公室人不多,最热闹的地方是会客室。 杨溢和几个学生一同坐在会客室里,他们也是应聘实习生的学生,大家互相交换着信息,讨论等下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杨溢面试经验丰富,却并不加入他们的讨论,生怕自己的经验被人学去。 坐了没多久,会客室的磨砂玻璃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会客室的人抬头看去,顿时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来人很年轻,但是身形挺拔,面容极为英俊,穿着一身休闲款西装,看着像是同龄人,身上却又有一股与他们全然不同的气势。 沉稳,且强大。 大家尚在惊讶中,杨溢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冷笑道:“怎么?你也来面试吗?” 他面露嘲讽:“才大一就赶不及来找实习了?昨天不是还说得挺好听的吗?怎么这就迫不及待出来找工作了?” 杨溢心中大喜,没想到林遣这么快就让他抓到了把柄,他可要趁机好好报昨天的一箭之仇,当即嘲讽越浓:“小师弟,别怪师兄没教你……” 林遣挥手打断他,看了一下手上的简历,道:“杨溢是吧?我想你可以先回去了。” 他们还没有专门的人事,这些简历都是让前台帮忙挑选通知的,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个奇葩也在。 杨溢卡壳了一下,有些听不懂林遣的话。 林遣又看向其他的人:“哪位是李振荣同学?” 一个男生举了下手,林遣点头:“请你跟我过来。” 他说罢就要转身,杨溢连忙伸手拦住他,瞪着眼睛道:“你不是来面试的?” 林遣很多年没和官僚型的学生会干部打过交道了,一时有些好笑:“杨溢同学,你可以回去了。” 杨溢恼怒道:“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那你也没资格叫我走,公司要不要录用我,可不是你一个实习生能决定的。” 这时,负责接待他们的前台从外面探了个脑袋进来,冲林遣道:“老板,1号会议室刚刚被柯老板征用了,您的面试得改到2号会议室去。” 林遣点点头:“知道了。” 前台退出去了。 杨溢:“???” 作者有话要说:面试这个情节本来想单独写一章的,又觉得没必要,并在一起写了。 接下来大概还有个三四章吧,把一些事情交代一下,再写个邵司佳的番外。 99、番外 6:创业的一点小插曲 “袁先生,您好。”林遣伸手和眼前的中年男人握了一下,脸上带着专业而精准的微笑,“欢迎来到穿梭科技参观。” “你好。”袁崛脸上有一丝惊讶,“林总,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林遣笑容不变:“我想这是我最大的优势,互联网是一个年轻的行业。” 袁崛“哈哈”笑了一声,对林遣过于年轻的面孔带来的顾虑消退了一点:“不错,互联网行业确实是一个颠覆性的行业,英雄出少年。” “这是柯木子,同时也是我们的cto.”林遣退后一步,让柯木子上前。 “你好。”柯木子今天捯饬了一番,饶是如此,也掩盖不住他深深的黑眼圈和苍白得过分的脸庞,由于常年过着与电脑为伍,不见天日的生活,他皮肤比以前更白,看起来也更憔悴了。 当然,这只是外界看到的形象,事实上,只要在电脑前,他就能保持在一种极端亢奋的状态,一度创下了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的记录。 后来还是林遣担心公司没上市,技术首脑先猝死在电脑前,在公司发布新规定,柯老板每日睡眠时间不够六小时以上,就关闭公司服务器,才使情况得到了缓解,主要是其他程序员怕林遣真的下狠手,于是每天盯着柯木子的工作时间,按时按住他睡觉。 “柯总,你真的成年了吗?”袁崛又是吃了一惊,林遣看着年纪就够小的了,没想到这个柯木子看起来还要更小。 柯木子确实也比林遣年纪要小,天才读书的时候跳了两级,如果不是学校不同意,他现在都大学毕业了,不会还在上大二。 柯木子直接掏出身份证:“你自己看咯。” 袁崛:“……” 跟在林遣和柯木子身后,兼职接待人员的郑凭轻努力憋笑,心想柯木子上一世能融到钱,真的是靠实力了。 袁崛是一家中小型投资机构的投资经理,他们手上有钱,但是不够多,在投资对象的选择上也需要更加谨慎。 穿梭科技是去年下半年突然冒出来的一家小型科技公司,他们推给市场的第一款产品是一个叫“now”的直播软件,直播并不是一个新概念,但是穿梭科技推出的却是一个全新的运作模式,即所谓的全民直播。而在“now”上线后不久,网络上先后产生了几起与“now”相关的热门事件,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这个刚面世不久的软件的知名度迅速扩大,仿佛只是在一夜之间,全网一下子被科普了这种新的直播模式。 穿梭科技也凭借着这几起事件,迅速得到了许多投资机构的关注,只是这家公司实在太小了,创业团队又太年轻,据说还是大学生,近两年国家虽然有鼓励大学生创业的趋势,但在投资人眼里,没有工作经验的创业团队,显然是投资大忌。再就是那几起令now直播声名鹊起的热门事件,至今没有人知道是穿梭科技的营销手笔,还是只是碰巧,实力还是运气,这对于投资人对这家公司的价值判断也有很大的影响。 当然,袁崛既然会到穿梭科技考察,自然也是他们对这家公司已经做了深入的调查。 便是如此,见到两个合伙人的时候,他还是吃了一惊。 虽然早知道这个团队很年轻,资料也显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都还是a大的在读学生,但袁崛来之前的预设,还是觉得能出来创业的人,应该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才对。 袁崛很快敛了自己的惊讶,又给林遣他们介绍了另外几名随行人员。 这时候,林遣才注意到,在袁崛背后的一群人里,还站着一个熟面孔。 “林遣,好久不见啊。”何颐君微微一笑,一如既往地专业且恬淡。 林遣有点意外,但脸上并未有太大波动:“何姨,好久不见。” 袁崛回头,看着秘书:“怎么,你们认识?” 何颐君笑道:“是的,这是我前东家的朋友。” 她说着目光落到站在一旁,没有姓名的郑凭轻身上,笑道:“那是我前东家家里的少爷。” 袁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又打趣道:“那挺好,你也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建议。” 何颐君并不抢着出头:“哪里,我也不是专业人士。” 袁崛看了她一眼,脸上多了一丝赞赏。 何颐君是一年前进入他们公司并成为他的秘书的,她之前有在大企业任职的经历,专业能力表现也很不错,一年下来,几乎没有出过什么错误,袁崛对她还是很信任的。 “里面请吧。”林遣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把人领进了穿梭科技的大门。 穿梭科技的办公室还是一开始租的a大附近的那个办公楼,不过比一开始多租了两间办公区,彼此之间还是不打通的,看起来稍微有点野鸡。 林遣对排场并不怎么看重,他们创业不久,互联网又是一个极为烧钱的行业,靠着郑凭轻前期投的钱,后来又再坑了他爹两次,才成功把“now”直播上线推广,对这个阶段的他们来说每一分钱都要掰开来花,其他表面的东西,能省则省。 何颐君跟在袁崛和其他随行人员后面走了进去,双眼扫了办公区域一圈,心中不免冷笑,就这破烂办公室,估计也做不出什么成绩。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与背着手迎宾的郑凭轻对视一眼,笑道:“凭轻,你还没和我打招呼呢。” 郑凭轻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好啊,何姨。” 何颐君没再应话,骄矜地走了。 郑凭轻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几乎已经把她忘记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很恨这个人,但此时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如果何颐君不主动打招呼,他甚至想直接假装不认识她的。 他的人生,早已与这个人彻底剥离,她是好是坏,已全然与他无关。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的想法,凭着他对何颐君的了解,她肯定不可能那么容易罢休。 她那声招呼,分明是个挑衅的信号。 但郑凭轻并不在乎,何颐君撼动不了他与林遣分毫。 林遣领着袁崛等人参观公司,公司也不大,十几分钟就走了一遍,最后在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坐了下来。 前台小妹给他们端来了水和咖啡。 袁崛没有立刻谈正事,而是问道:“之前网上的几个热门,是你们的手笔吧?” 林遣没有隐瞒:“是。” 袁崛语带赞赏:“做得相当高明啊,是谁策划的?” 林遣姿态谦虚:“我的建议。” 袁崛眼里又有些意外,那几个事件的发酵过程非常自然,自然到很多专业人士都无法判断是不是营销手段,业内早有定论,这若是营销事件,策划的必定是非常专业的老手。 但眼前的人,很显然的,并不老,也并非专业出身。 他自然不知道,这几个案例对于林遣来说,并不需要太多的专业,这个时候网络营销还在逐渐成熟的过程中,许多后来惊艳全行业的经典营销案例还没面世,林遣随便摘取几个参考一下,便足以成为行业先驱,而且这种领先于行业的手段,林遣至少还能再用十年,十年,对于如今瞬息万变的互联网来说,足够让他把企业做到无人撼动的地位了。 学霸加上先知的力量,简直所向披靡。 这场谈判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如果说袁崛看到林遣和柯木子的时候,对这家公司的前景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他的疑虑便消去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林遣表现得太专业,也太沉稳了,沉稳得完全不像一个大二的学生,如果不是那张面孔,袁崛甚至要怀疑他年纪是不是作了假,可以说,他表现出来的素养水平,可能比袁崛接触过的许多有多年从业经验的人员也不差。 “我想,这次的合作问题应该不大。”袁崛很少在没有和公司敲定的情况下说出具有明显倾向的话,但他确实欣赏林遣,林遣表现出的态度也足够踏实诚恳,袁崛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其他投资机构的人见过林遣,必然也会被他折服,而其他机构暂时还没有接触林遣,是因为他们手上有足够多的案子备选,还在观望的缘故。 袁崛希望在其他机构入局之前,先拔头筹。 “等你好消息。”林遣与他再次握手,又看了一下时间,“不如一起吃顿便饭?” 袁崛倒是想,但不得不拒绝:“今天下午还有一个行程,我们保持联系。” 林遣点头,待送走袁崛,迎宾美男郑凭轻已经呵欠连连,把脑袋架到他肩膀上,问道:“怎么样?” 林遣道:“何颐君不捣乱的话,问题不大。” 郑凭轻嗤了一声:“他要是能被何颐君牵着鼻子走,那也不配投你们公司了。” “现在大的投资机构还在观望,但我们账上快没钱了。”林遣用脸颊蹭他,“好在我们前期的打法都比较省钱,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林遣嘴上说麻烦,语气却不见半点焦虑,郑凭轻也并不担心,只道:“有需要的话,我让我爸提前把你的聘礼给你。” 林遣默了一下:“这个理由你不是用过一次了吗?” 郑凭轻:“……是吗?” 郑凭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那不然我去亏空公款吧。” 林遣按了他脑袋一把:“我希望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还没把你爸的家产骗光。” 郑凭轻眼睛一亮:“这简单,我们早点结婚就行了!” 林遣:“……” 郑凭轻贫够了,才正经回来:“要不,我帮你去拉投资吧,反正这两年把你们公司的职位也兼职得七七八八了,连前台都做过了,再做一次融资经理也没什么。” 林遣创业初期,人手不够,郑凭轻便时常过来兼职,中间有次前台离职空了一段时间,正好碰上暑假,郑凭轻便给他坐了一个月前台,不得不说,那一个月,靠着他的美色,公司招聘员工都顺利了很多。 林遣笑笑,倒是无所谓:“我拿到一个行业峰会的演讲机会,到时候再看吧。” 郑凭轻一听彻底不担心了:“那我估计,到时候我能做的就是帮你筛掉资格不够的机构了。” 两人顺势接了个吻,正好碰上柯木子出来泡咖啡,死鱼眼看了他们一眼,道:“虽然这种画面我见过很多次,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自己快瞎了。” 林遣笑道:“那应该是你对着电脑太久的缘故吧。” 柯木子举手比了个动作:“我有做眼保健操的。” 郑凭轻得出结论:“看来眼保健操不能治疗黑眼圈。” 柯木子:“……” …… 与此同时,袁崛已经在车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准备开始起草评估报告。 何颐君坐在一旁,为他准备资料,见状突然开口:“真是没想到,居然真是林遣,我之前还以为是同名呢。” 袁崛顿了一下,想了想,道:“对了,颐君,你说说看,林遣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 何颐君向来能揣摩上头的意思,此时也不表态,只道:“我想我不应该影响您的判断。” 袁崛道:“不,说说看林遣私下的情况,他很年轻,这是他的优势,但同样也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我们以前从未与在校生合作过,我需要了解他平时的风格。” 何颐君实话实说:“我与他接触并不多,他是我前东家儿子的朋友,我想他创业的本金,或许也是我前东家提供的。” 袁崛点点头,何颐君说话做事向来客观,这也是他为什么会临时问她意见的缘故。 何颐君又推辞了两句,见袁崛姿态渐渐认真了起来,心里才暗暗冷笑了一声。 她不清楚当初郑不录为什么会突然和她分手,但她能猜到定然与林遣和郑凭轻脱不了干系。她隐忍多年,机关算尽,最终却被这两人毁掉了一切,和郑不录分手之后,她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何家的风光一夜之间消失殆尽,成了家族邻里的笑话,何飞也失去了他在郑氏的工作,现在只能在小企业上班,薪水还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 何颐君还好一点,她当初能得到郑不录的信任,一部分原因也是有过硬的专业能力,之后找工作还算顺利,但是失去了郑不录的庇护,薪水想和以前一样却是不可能的,在同行里,许多人都知道她和前老板有过暧昧,对于秘书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值得说道的事情,如此,她换了几份工作都不甚满意。 直到去年,她终于来到这家投资机构,这家机构在业内不算很好,但胜在慷慨,给了她一个让她满意的薪水,之后她也使尽浑身解数,终于站稳了脚跟,得到了老板的信任。 她没想到居然还能再碰到林遣,还是在这种场合。 何颐君专业不差,跟着袁崛工作一段时间,也对行业有了一些了解,她知道,林遣的公司,现在很需要钱。就她任职的这短短一年,她已经知道,资金对于这些创业企业,尤其是互联网企业有多重要,这是一个烧钱的行业,无论创意多好,产品多好,只要没钱,公司随时都可能死掉。 这个行业,每天都有公司在清算。 “他很聪明,虽然才大二,但是我想,他能力应该还是不错的,假以时日,一定会变成很厉害的人物。”何颐君说道。 袁崛:“这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是,他平时的性格怎么样?” 何颐君沉默了一下,才开口:“现在不清楚,就前两年的话,可能有点冲动吧,不过我想这应该影响不大。” 袁崛挑了下眉:“怎么个冲动法?” 何颐君把林遣以前打架的事情挑着说了一些,但用词很温和,没有引起袁崛的怀疑,末了笑道:“毕竟那时候才是高中生,年少气盛,也是常事。” 袁崛却沉默了。 何颐君见状,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以前打架,也不影响成绩,老师对他也很宽容。” 袁崛缓缓道:“性格冲动不影响学习,不影响他的聪明才智,不过,对于创业者来说,是一个大忌。” 袁崛把电脑合了起来,感觉到自己刚才也有点冲动了,实在是林遣表现太过于出色,让他产生了爱才之心,一时竟是忘了这一点。 林遣表现很出色,但这是能力、才智和气度塑造的,只是成就一个企业,性格也是关键点,多少天纵英才,最终便是毁在冲动上。 袁崛差点就要忽略了,这还是一个学生,学生创业,失败的概率是很大的。 “我得好好再想一下。”袁崛摸了摸下巴。 何颐君又建议:“或许,看过其他几家公司再作决定?” 袁崛点点头。 互联网是一个门槛很低的行业,还处在野蛮生长的状态,一个有力的产品出现之后,很快就会出现跟风模仿,now直播上线不久之后,业内已经连续出现了好几个类似产品,而那些产品背后的团队,都远比林遣他们要更成熟。 不过因为那几起营销事件,目前在用户量上,还没有一个直播公司能与穿梭科技抗衡。 …… “看来袁崛回去之后就冷静了,对我们的合作又反复提了很多意见。”林遣道。 郑凭轻给他整理头发:“我猜应该有何颐君的功劳。” 林遣笑了一下:“他以后会恨何颐君的。” 此时正是科技峰会现场,现场有不少投资机构的代表,许多新崛起的创业公司都抓着机会过来露脸,穿梭科技作为目前直播软件的领头羊,林遣有幸得到了十分钟演讲机会。 现在演讲还没开始,大家互相攀谈,忙着交换名片。 林遣和郑凭轻外形足够出色,却不够老,来找他们聊天的寥寥无几。 袁崛也来了,何颐君跟在一旁拎包,他和林遣打了个招呼:“期待你等下的表现。” 林遣开了个玩笑:“袁总要不要趁着我表现之前,先把合同签了?” 袁崛打了个太极:“合同正在修订,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郑凭轻插了一句:“那可不好说。” 袁崛有点不悦,但没表现出来,只“哈哈”道:“我拭目以待。” 辞别了林遣,袁崛又碰上一个熟人,是另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两人正在寒暄,跟在负责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却突然眼睛一亮,冲何颐君道:“啊,你不是郑凭轻家的秘书吗?” 何颐君眼皮跳了一下,很快认出了眼前的人,顿时露出一抹微笑:“郑小公子,你好。” 眼前的人正是郑重,他自从当年霍业瑞的生日会上被林遣和郑凭轻刺激之后,总算努力了一把,没再留级,上了一个普通高校。 他父亲见他比以前上进了一些,很是欣慰,这两年便开始张罗着让他学习一些商场上的事,不过没安排进自家,而是塞给了熟人的公司,让他先做个小实习生,跟着历练历练,也是因为这个关系,郑重虽然职位很低,却经常能被带着出席一些重要场合,见见世面。 郑重其实是很不愿意上班的,但是一想到不堪回首的往事,还是委屈地答应了下来。 当初他和郑凭轻打架的事,是何颐君帮着处理的,此时认出何颐君,却并不知她早已不是郑氏的秘书,只是大为欢喜,迫不及待地问道:“郑凭轻呢?林遣呢?他们在哪里?” 袁崛闻言微微挑眉:“怎么,你也认识林遣?” 郑重脸色有点不自然。 何颐君见状,自然觉得是他和郑凭轻的恩怨还没有消散,轻抿了一下唇角,道:“怎么,你还想找凭轻寻仇不成?” 说到郑凭轻,郑重脸色更差了,道:“不行吗?” 郑重可不像林遣和郑凭轻一样有着超脱年龄的沉稳,一看就知道还是毛头小孩,与会场格格不入。 他对郑凭轻意见那是很大的,要不是因为他,林遣说不定就成了他家庭教师了! 袁崛看了何颐君一眼,何颐君没立刻接话,等郑重走开了,才把当年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当然,她自行加了一些细节,把林遣也给算了进去。 反正如果郑重找郑凭轻寻仇的话,林遣肯定不会干看着,袁崛也不会知道事情真相。 但是郑重这种毛躁的性子,林遣一旦和他扯上关系,再要让袁崛给他投钱,可就不容易了。 何颐君当日几句话只是让袁崛对林遣产生了一些疑虑,推迟了合作的时间,再见过其他几家直播公司之后,袁崛内心明显还是倾向于林遣的,何颐君正愁找不到好的理由说服袁崛呢,没想到老天倒是给她帮了个大忙。 郑重这个人何颐君接触过,完全是个无脑富二代,非常冲动,绝对干得出在这种场合直接和郑凭轻打架的事情来。 何颐君不由有些期待了起来,只要郑重争气点,别说袁崛,估计只要今天在场的投资公司,都会放弃和林遣接触了。 “希望他们不要碰上才好。”何颐君忧虑地说道,“那孩子性格毛毛躁躁的,可不会看场合,等下别影响了林遣。” 袁崛闻言不由也沉重了一些:“林遣果然还只是学生啊,做事不计后果,估计还得再历练个几年。” 虽是如此,但出于爱才之心,他还是决定去和林遣提个醒。 袁崛刚找到林遣,正要开口,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叫:“林遣,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袁崛一转头,就见郑重飞奔过来。 然后郑凭轻飞快地拦到林遣身前,作出抵抗的姿势。 袁崛心中顿时一紧,唉,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这种场合也能惹出事来。 何颐君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等着好戏发生。 只见郑重速度极快,一副饿虎扑羊的姿势。 袁崛连忙开口:“这位同学,请你冷静……” 话未说完,郑重已经来到面前,按住郑凭轻的双臂要把他拉开:“你让开,别挡着我和林遣说话!” 郑凭轻纹丝不动:“你就这样说,他听得到。” 郑重哪里肯:“你走开啦,我好久没见他了,快让我见一下。” 郑凭轻翻了个白眼。 自从霍业瑞的生日会之后,郑重时不时要来骚扰林遣一下,都被郑凭轻给挡了,大学以后郑重还来过a大一次,后来因为林遣兼顾学业和事业,实在太忙,没有时间理会他,他才作罢。 但郑凭轻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就是他女朋友不断,没有弯的迹象,不然郑凭轻绝对让他连见到林遣的机会都没有。 林遣从郑凭轻脑袋旁边探出头来,笑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郑重一见到他,整个情绪瞬间稳定了下来,认真作答:“我听了你的话,认真学习,还出来实习了,今天跟着老板过来,给他拎包。” “那挺好的。”林遣跟哄小孩一样,眯了眯眼,“继续加油啊。” 郑重就差立定敬礼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们就像爸爸和小孩一样,一问一答,连问题都很家长式,林遣问了他一些学业上的,工作上的问题,还给他点拨了两句。 而郑重的样子……就差拿笔出来现场记笔记了。 郑凭轻双手抱胸,不停翻白眼。 一旁的何颐君:“……?????” 袁崛:“……????” 过了一会,林遣终于把郑重打发掉了,回头冲袁崛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的小孩子就是这样,需要慢慢教。” 完全是大人的口气。 袁崛愣愣地应道:“对,是的,没错。” 不知过了多久,袁崛终于回过神来,缓缓看向何颐君。 何颐君已经整个人呆滞了。 这不是她拿到的剧本! 何颐君内心的惊愕无人知晓,峰会正式开始了。 峰会结束之后,袁崛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之前就知道,但凡接触过林遣的人,都会被他折服,但绝对想不到,他在台上,竟能耀眼至此。 郑凭轻会前说的那句话,竟然不是自大。 现在,他们不再是林遣唯一的选择了。 袁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主要责任是在自己身上,但如果不是何颐君的那些话,他不会一再推迟签约时间。 他需要给公司一个交代,同样的,何颐君也需要给他一个交代,一直到大会开始前,何颐君还给了他完全错误的信息。 何颐君跟在他的身后,手腕有些发抖:“袁总……” 袁崛没有应话。 何颐君内心一下子凉了,她有些茫然,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一旦袁崛开除了她,她也许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 那些人,为什么通通那么陌生? 她突然听到熟悉的打闹声,回过头去,就见郑重正伸长双臂要去挠郑凭轻:“你凭什么阻止我见林遣啊啊啊啊——” 郑凭轻膝盖顶着郑重,双手捶他的脑袋:“凭我是你二爸爸!” “袁总。”何颐君连忙喊了一声,想让袁崛去看,袁崛却已经“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直接开走了,留下一道尾气。 何颐君:“……” 那边,郑重继续辱骂郑凭轻:“放开我,我真的要动手了!” 郑凭轻一拳下去:“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不孝子!” 峰会过后,林遣被一群人围着,绊住了脚步,郑凭轻就趁机来找郑重的茬了。 “我没有你这种爸爸,林遣才是我爸爸!”郑重大叫。 “哼!”郑凭轻露出一抹冷笑,“那行吧,你要是这么说,叫我妈妈也行。” 郑重:“……” 郑重停止手上的动作,呆滞地看了郑凭轻一眼:“你说什么?” 郑凭轻挑眉:“很难理解吗?” 郑重结巴了:“谣、谣言是真的?” 郑凭轻冷笑。 郑重捧脸惊叫:“我不要,我不要你这种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__反派的结局交代辽。 阿遣和柯老板的公司发展也写到了。 郑重之前想写这个情节,没合适的位置,刚好放这里了,嘻嘻。 忘记郑重是谁的……可以回忆一下24章,阿遣和轻哥的第一个儿子。 .真是一举三得的一章! 100、番外 7:邵司佳小霸王(上) “司佳,你帮忙把这几份资料复印一下,一式三份,等下要给客户看的,仔细点别出错。”穿梭科技商务部经理邓翰把一份文件递给邵司佳,“复印好拿到六号会议室给我。” “好的。”邵司佳二话不说,接过一叠厚厚的文件就往复印机的方向去了。 这是邵司佳在穿梭科技上班的第二个月,她学习速度很快,是同期进来的新员工中表现最优秀的,邓翰非常看好她。 邵司佳大四毕业之后保研了某名校的研究生,结果开学第一天,研究生导师意图骚扰她被她按在办公室里打了一顿,引发轩然大波。 本来学校要保那位导师,不想邵司佳在打那位导师之前先录了音,二话不说直接把音频发布到网上,还自费买了一堆热搜,引来舆论哗然,导师最终被开除,学校声誉也受到严重影响。 为了安抚舆论,学校那边还想继续留住邵司佳息事宁人,邵司佳却直接退学,退学前还在学校开广播把包庇那名导师的领导辱骂了一顿,从此一拍两散。 退学后邵司佳重新申请了国外的名校,今年年初成功被录取,如今距离国外开学还有几个月时间,她无所事事,见弟弟的公司发展得风生水起,于是自己投了份简历,应聘进了商务部,准备给弟弟打一段时间的工。 邵司佳没有提前和弟弟打招呼,林遣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进了公司,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好在邵司佳真的就只是来打工的,也没搬出老板家属的名头,每天安静如鸡地当个底层小员工,还没过试用期,除了本职工作,也免不了要给上司跑跑腿、打打杂。 这是穿梭科技成立的第四个年头,林遣和柯木子还是a大大三的学生,但是他们的公司,已经是业界神话。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穿梭科技连续拿了五轮投资,最后一轮创下创业企业融资记录,公司估值几乎是以倍数增长的。 如今,穿梭科技旗下除了帮他们打开市场的“nowi”直播之外,还推出了另外几款产品,每一款产品都领跑同行,公司正稳步朝着多元化企业发展。 公司的办公地点也已经从原来的经济型小办公楼搬到了科技园,直接在其中一栋租了五层,门面气派了不少。 林遣和柯木子已然是无人敢再轻视的行业新星,受到无数投资人的追捧,好在他们早两年的时候就和学校进行申请,提前修完了大部分的课程,如今只要偶尔回去上两节课,写写论文就行了,不然要兼顾学业和工作的话,估计得忙到有丝分裂。 穿梭科技的公用复印机在前台附近,邵司佳一边复印文件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公司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脚步匆匆,一派繁荣气象。 邵司佳复印到一半,就见邓翰领着两个人从大门进来,她猜测那两人就是今天来访的客户,是一家做消费品的传统企业的人,准备在穿梭科技旗下的几款产品上投放广告,合作金额还挺大的。 邵司佳打量了一下那两人,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项目负责人,旁边跟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挺漂亮的,应该是下属,不过奇妙的是,那个应该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明显对那个女孩子很客气,时不时问一下她的意见,也不敢让那个女孩子走在后面。 邵司佳敏锐地得出结论:关系户。 就是不知怎么地,感觉那个女孩子有种莫名的眼熟。 邵司佳正在思考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孩子,那女孩已经先发现了她,快步走了过来,抬起下巴,说道:“邵司佳,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 邵司佳还没想出个结果,只能谦虚地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哪位?” 那女孩:“装什么呢,我是佟苏虹。” 邵司佳:“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佟苏虹大怒:“我是梁彦卿的女朋友。” 邵司佳又想了一下,终于恍然大悟:“哦,那个渣男啊。” 梁彦卿正是前几年劈腿被她蒙麻袋打了一顿的渣男前男友,当初邵司佳打完他之后带上眼药水去和他分手,梁彦卿之后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死缠烂打了一段时间,可惜邵司佳连一丁点机会都没有给他,梁彦卿连她的面都没见到,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邵司佳分手没多久就把渣男和他的小三一起从脑海里格式化了,没想到世界那么小,居然又碰上了,难怪她刚刚觉得这女孩子有点眼熟呢。 佟苏虹见她总算想了起来,立刻开始翻旧账:“当初你和彦卿分手的时候,是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 邵司佳是个绝不吃亏的主,分手的时候顺便坑了一把渣男和小三,可怜兮兮地流着一眼眶的眼药水和梁彦卿说是受了小三的威胁,要牺牲自己,成全梁彦卿,不得不忍痛离开,之后她擦干眼药水逍遥快活,梁彦卿和佟苏虹却鸡飞狗跳了有一段时间。 如今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年,佟苏虹和梁彦卿的关系也稳定了下来,但是佟苏虹每每想起邵司佳还是痛恨不已,尤其是,梁彦卿至今还在怀念邵司佳。 邵司佳俨然成了梁彦卿无法忘怀的白月光,叫佟苏虹碍眼至极。 然而白月光本人,不止早就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连自己以前的手笔也忘得差不多了,直截了当地否认:“没有的事,我当时和梁彦卿说了你特别多好话,还送上了祝福,不信你可以问他。” 佟苏虹哪里会信她的话,正要继续质问,邓翰和与她一起来的负责人欧孝也过来了,邓翰问道:“佟小姐,你和司佳认识啊?” 邓翰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犯嘀咕,刚刚欧孝打过招呼,这位佟苏虹虽然表面上是他的下属,实际却是他们大老板的千金,这次广告合作大老板指定给她负责练手,欧孝只是帮衬的,佟苏虹才是做决定的人。 “是老相识。”佟苏虹嘴角勾了起来,问邓翰,“她在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邓翰如实回答:“是我们部门的新人,还在学习阶段。” “哦,新人啊。”佟苏虹脸上有丝快意,“新人就应该勤快点,让她给我们泡杯咖啡过来吧。” 邓翰心道不好,看来这个佟苏虹和邵司佳是有仇啊,看这位大小姐脾气明显不咋地,等下估计有得折腾了。 邓翰没想到这个合作还能碰上这种事,心里快速思考要怎么应付眼下的情况。 佟苏虹见邓翰迟疑,便有些不满:“怎么你们新人连泡杯咖啡都不会吗?” 邓翰陪笑:“我们公司有专门泡咖啡的人,商务部不负责这项工作。” 佟苏虹眉头皱了起来:“那可不行哦,新人本来就应该事事亲力亲为才对,怎么能挑三拣四的。” 邓翰还想说什么,邵司佳抬了下手,道:“行行行,你们先去办公室,我等下给你们把咖啡端过去。” 佟苏虹还是第一次见邵司佳服软,心中不由快意,要知道邵司佳以前可是刚得不行的,果然不管是谁,出了社会,就不得不对现实低头。 想到等下还能继续折腾羞辱邵司佳,佟苏虹心情大好,便不再刁难,和邓翰、欧孝一起前往办公室。 邵司佳泡好咖啡,端着前往六号会议室,路上碰到被其他程序员架着出来休息并呼吸新鲜空气的柯木子。 柯木子还在挣扎着想回电脑前:“放开我,朕还能码——” 别看柯木子平时看起来清瘦,爆发起来力量还是很惊人的,拖着他的两个程序员差点按不住他让他跑了,其中一人连忙说道:“柯老板,你行行好,你都六小时没离开座位了,好歹去撒泡尿吧!” 因为林遣的推广,柯老板直接成了柯木子在公司的花名。 邵司佳见状,过去腾出一只手来按住柯木子的肩膀:“柯老板,该休息就休息,年纪轻轻的,小心猝死。” 柯木子感到自己肩膀一阵剧痛,瞬间安静了。 程序员们:突然轻松。 “好,我去休息。”柯木子不敢忤逆她,揉着自己的肩膀答应了下来,正要去公司的小花园坐一下,又好奇地看了邵司佳一眼,“你怎么沦落到端咖啡了?” 邵司佳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和老板说实话,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道:“干完今天,我估计就要辞职谢罪了,你以后记得也要按时休息,别太操劳。” 柯木子却双眼一亮:“这么刺激,我跟你一起去。” 邵司佳:“……” 邵司佳对理工男的脑回路十分好奇:“你不应该阻止我吗?” 柯木子一扬手:“阻止个屁,难得有戏看,我们又不是少了一笔广告费就撑不下去。” “有骨气。”邵司佳竖起个大拇指,抬了抬下巴,“那走吧,给你表演个精彩的。” 柯木子于是忘记了他的电脑,两眼放光地和邵司佳一起前往六号会议室。 六号会议室里,佟苏虹心不在焉地听邓翰和欧孝讨论合作细节,眼睛不时瞄着门的方向,道:“邵司佳怎么还没来,泡个咖啡都那么慢,邓经理,你们这个新人不太行啊。” 邓翰有点烦躁,又不好怼她,只好笑笑。 欧孝素知这个大小姐从小被宠坏,有些目中无人,只能打圆场:“这个不急,我们先说这次的合作……” 佟苏虹不耐烦:“怎么不急,我都渴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进来的却有两个人。 邓翰一下子站了起来:“柯老板,你怎么也来了?” 柯木子挥挥手,随便拉了张椅子坐下,道:“休息时间,随便看看。” 邓翰:“……” 柯木子平时醉心技术,哪有过浪费时间看别的事情的时候。 邓翰虽然不知道柯木子目的是什么,但内心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欧孝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被业内称为天才的年轻合伙人,连忙恭维了一番,佟苏虹在邓翰面前姿态很高,面对柯木子倒是收敛了一些,也跟着客气了几句。 柯木子对此没什么表示,只双手撑在桌子上,跟小孩子似的托着下巴看他们:“你们继续。” 邓翰和欧孝这才惴惴地准备继续,邵司佳把咖啡一杯杯递过去:“请喝吧。” 邓翰和欧孝接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佟苏虹终于喝上邵司佳亲手端的咖啡,很是得意,特意抿了一大口。 紧接着,“噗——”的一声,佟苏虹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正对着桌子,一下子把桌子上的资料都沾湿了。 柯木子托着下巴的手移了一下,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佟苏虹把咖啡杯一扔,暴跳如雷:“邵司佳,你给我喝的什么?” 邵司佳无辜摊手:“咖啡啊。” 佟苏虹咆哮:“这是咖啡吗?你会不会泡咖啡!!” “不会啊。”邵司佳很淡定,“刚才不是说了吗,泡咖啡不是我们部门的工作,你非要我泡,那就只能喝随机咖啡了。” 佟苏虹胸口剧烈起伏,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估计能上手去挠邵司佳,她喘了一会,猛地转头去看邓翰:“邓经理,这就是你们员工的素质吗?” 邓翰已经一脑门汗了,他没想到老板第一次围观他的工作现场就出了这种事,更没想到邵司佳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邓翰连忙朝邵司佳使了个眼色:“司佳,你快跟佟小姐道个歉,再给她重新泡一杯。” 邵司佳还没回答,佟苏虹先不干了:“道歉就完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邓翰扶额:“那佟小姐你想怎么解决呢?” 佟苏虹指着那杯咖啡:“邵司佳,你把这杯咖啡给我喝下去。” 邓翰:“……”唉,这邵司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嘴皮子动了动:“司佳……” 邵司佳双手抱胸,鼻孔仰得比佟苏虹还高:“你算老几?” 邓翰:“……??” 等等,这不是邵司佳的人设吧? 邓翰心中猛地一跳,卧槽,不好,这个邵司佳平时的样子该不会都是装出来的吧? 要是这样,今天就不好收场了! 邓翰想哭,他颤颤巍巍地看了柯木子一眼,却见柯木子捂着自己的嘴巴,似乎正在努力忍着什么,关键是……眼角都起笑纹了! 邓翰:“……???” 等等,老板你在干什么!!!! 佟苏虹本来还以为终于能治得住邵司佳了,没想到邵司佳连客户都不放在眼里,转眼就给她这么大一个难堪,佟苏虹气得发抖,又拿她没辙,只能转而去给邓翰施压:“邓经理,你们公司有这种员工,我想我们没办法跟你们合作。” 邓翰想死的冲动都有了,当着老板的面,他手下的员工,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邓翰可怜兮兮地去看邵司佳:“司佳……” “那个……”柯木子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笑意,适时开了口,“你们听我说两句。” 他一出声,佟苏虹和欧孝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位大老板呢,佟苏虹立刻道:“柯老板,你也看到了,你们的员工都做了什么!” 柯木子点点头,看邵司佳:“这位员工,你有点过分了。” 邵司佳点头:“我知道,我辞职。” 柯木子也很干脆:“行,那我就批准你的辞职吧。” 说罢,柯木子朝着佟苏虹一摊手:“你看到了,她已经辞职了,现在不是我们的员工了。” 佟苏虹:“……??” 邓翰:“……??” 邓翰很想说老板你是不是有点敷衍了事,又不敢开口。 佟苏虹哪里能善罢甘休:“就算辞职,她也要先把这杯咖啡喝了,不然我不会跟你们公司合作的。” 柯木子一脸无奈:“这个我真没办法,她也不是我们员工了,我管不了她。” 邓翰:“……”他总觉得老板不像管不了她,而是在包庇她。 佟苏虹语带威胁:“看来这个合作,你们是不想要了?” 邓翰:“不是……” 柯木子摆摆手:“我们当然想要,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邓翰:“……” 不是,老板,我看你明明就没想过办法吧? 欧孝浸淫职场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老板,一时有些懵逼,连忙去拉佟苏虹:“苏虹,要不你先冷静一下……” 他也有点急了,虽然他们是给钱的客户,但穿梭科技旗下的产品是目前全网流量最好的平台,他们也很需要这次合作,如果因为一个新员工把合作搞砸了,他也很难和老板交代。 但佟苏虹已然在暴走边缘:“不行,邵司佳一定要把这杯东西喝下去,不然今天没完。” “行啊,那就把咖啡喝完吧。”邵司佳耐心告罄,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猛地拖过佟苏虹,一下把她按到桌子上。 佟苏虹一时不察被按到,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邵司佳声音悠闲:“请你喝咖啡。” 佟苏虹面露惊恐,疯狂挣扎:“你放开我!!!” 但邵司佳稳如老狗,佟苏虹愣是动弹不得。 欧孝大吃一惊,连忙过去准备拉人,被邵司佳一脚踢开。 邓翰也是大惊,喊道:“司佳,你别乱来啊!” 只有柯木子眼睛一亮,一副关切的样子道:“唉唉唉,你们打不过她的,快去叫保安。” 边说边推着欧孝和邓翰两人出了办公室,自己也跟着出去,留下一声:“这位员工,我们去叫保安了,你别乱来!” 然后猛地把门拉上。 佟苏虹:“……??” 去叫保安不需要三个人吧?你们倒是留下一个救我啊! “你们快去,我来看着。”柯木子对欧孝和邓翰说道,目送他们两个跑去找保安,然后自己堵在会议室门外,飞快掏出手机连接监控程序,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六号会议室直播。 他说的看着,就真的是“看着”。 主要是他对邵司佳还是很放心的,小霸王虽然脾气狂暴,但绝对不会打女孩子,当然,喂人家喝点东西还是无伤大雅的。 等欧孝和邓翰领着保安过来的时候,邵司佳已经一派镇定地坐了下来,佟苏虹坐得离她远远的,一脸的生无可恋。 保安本来以为是什么暴力现场,没想到这么祥和,一时面面相觑。 “报警,我要报警抓她!”佟苏虹嚷道。 邵司佳瞥了她一眼:“罪名是什么?” “是、是……”佟苏虹一时哑然,邵司佳也没打她,就是强喂她喝了一杯味道恐怖的咖啡而已。 并让她的精神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你打我!”佟苏虹不管不顾。 “你身上有伤吗?”邵司佳好笑地看着她,“还是有人看到了?” “他们都看到了!”佟苏虹指着邓翰他们。 邵司佳淡淡地看了邓翰他们一眼:“你们看到了吗?” 柯木子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没有吧,他们刚才不是都跑去叫保安了吗,跑之前也没见人动手啊。” 佟苏虹怒不可遏:“你包庇她?” 柯木子很无辜:“不是,我就是实话实说,佟小姐,要不,你拿出证据来,我们配合你去报警?” 佟苏虹:“……” 欧孝也很窘迫,过去拉了她一把:“苏虹,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佟苏虹很不甘心,可是她毫无办法,没有证据,也没有人帮她。 她只能撂下狠话:“这次合作,免谈。” 又恨恨看了邵司佳一眼:“我不会放过你的。” 邵司佳双手抱胸:“等你。” 佟苏虹和欧孝狼狈地离开了穿梭科技,保安也被柯木子打发走了。 邓翰双腿一软,瘫到椅子上,欲哭无泪:“老板,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我知道。”柯木子摆摆手,“你干不了这么精彩的事。” 邓翰:“??!!!!” 怎么老板还很得意的样子? 这样下去江山要亡吧? 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啊,原计划是一章把邵司佳的番外写完的,没想到写着写着就这么多了…… 还没写完,明天再继续…… 101、番外 7:邵司佳小霸王(中) 虽然柯木子明确表态不会怪罪邓翰,但邓翰还是很郁闷,长吁短叹个不停:“本来要是能把佟氏的合作签下来,我们今年的业绩就能完成一半了……” 柯木子眼睛盯着手机,开了无声模式回味邵司佳给佟苏虹灌咖啡的画面,随口道:“没有哪个客户是能保证百分百签下的,这个不行,就开发新的呗……” 邓翰悠悠地看着柯木子,很想说老板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柯木子突然抬起头:“就像没有绝对完美的代码,bug无处不在,我们要做的,不是追求程序永不出错,而是出错的时候,有绝对的应变能力面对突发状况。”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既不激昂,也不强行励志,但反而给了邓翰一种事情本该如此的感觉。 邓翰平时很少接触柯木子,柯木子主管公司技术,每天不是窝在电脑前,就是在骂程序员,但神奇的是,公司的技术团队都很服他,几乎没有人对他有过非议。 邓翰现在大概能明白了,柯木子和另一位老板林遣看起来虽然像是两个极端,但其实殊途同归,除了强悍的实力,他们都有过人的,披荆斩棘的意志力。 邓翰正想说好,就听邵司佳说道:“我会对这件事负责的。” 邓翰刚要喘口气,邵司佳一开口,他又要窒息了,这邵司佳年纪轻轻,哪里知道这个锅有多大,亏得柯木子都不追究了,她怎么还主动往自己身上揽。 邓翰连忙说道:“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你不用……” 邵司佳打断他:“我动手之前就已经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了。” 邓翰生怕柯木子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这哪里是一个初入社会的小姑娘能承担得起的责任,连声道:“司佳,这事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 邵司佳却道:“我知道,但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虽然是第一次工作,但也知道职场不是任由谁耍脾气的地方,我造成的损失,我自然应该补偿。” 邓翰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原来见邵司佳那么彪悍,还道现在的年轻人不如以往,一个个只顾着自己的脾气,半点规矩也不讲,却没有想到,她早已把后果都打算好了。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穿梭科技是一家很年轻的公司,他的手下来来去去也招过不少初出学校的学生,这年头的年轻人心高气傲,脾气大得很,多的是一言不合发飙走人的,捅下篓子就跑的也不在少数。 他原以为邵司佳也是这么打算的,根本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荡。 只可惜,她把职场上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佟氏的合作金额很大,远不是她能负责得了的。 邓翰叹了口气:“司佳,你有这个态度我很欣慰,这事我们可以慢慢补救,你不用全揽到自己身上。” 柯木子也道:“对啊,就算你不动手,那个佟小姐肯定也会趁机刁难的,继续跟他们合作,后面还不知得多出多少麻烦呢,这不是你的问题。” 邵司佳:“是不是我的问题都是因我而起,总之,我会想办法给公司寻找新的客户,直到把这次损失的合作金额补上为止。” 柯木子见邵司佳这么说,也不置可否,只道:“你行不行啊,你九月不是要去美国上学了吗?你确定去上学前能把金额补回来?” 邵司佳:“如果九月前补不回来,我就跟学校那边申请一个间隔年,继续给你打工。” 柯木子:“哦。” 邓翰前面听着还好,后面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眼睛瞪了一下:“柯老板,你和司佳原来认识的啊?” 不然怎么会知道邵司佳的私事? 柯木子眨眨眼,道:“认识啊,她是你顶头上司林老板的姐姐,你不知道吗?” 邓翰喷了:“我不知道!” “亲生的吗?”邓翰惊恐地看邵司佳,这才猛然发现,邵司佳眉眼间还真的和林遣有几分相似。 邵司佳嘻嘻一笑:“对啊。” 见邓翰一脸茫然,又道:“我随母姓。” 邓翰今天接二连三受到刺激,已然风中凌乱,颤颤巍巍地问道:“那、那你来我部门,是微服出巡?还是体验人生?” 柯木子:“……” 邵司佳认真道:“是来抢弟弟财产的。” 邓翰:“……”他现在相信邵司佳跟林遣真的姐弟了,说话一样吓人。 短暂的心塞过后,邓翰的心思活络了起来,微微有点欣喜:“这样的话,那这次的损失……” 邵司佳:“想什么呢,我进来不靠林遣,自己搞出的问题也不会让他帮忙解决的,自己的责任自己担。” 邓翰:“啊?” …… 邵司佳说到做到,接下来,果然开始了寻找客户之旅。 邓翰被柯木子交代了两句,没把邵司佳的家属身份说出去,不过,他自己是不可能再用平常心面对邵司佳了。 邵司佳刚进公司两个月,本来按照正常计划,她还要跟着资深员工再学习一段时间,但她嫌进度太慢,直接跳过这一环节,一边工作一边自学,很快就开始自己联系客户了。 她原本就是同期进来的新人里上手最快的,如今加倍努力,成了部门里最早上班最晚下班的那个,工作表现更是肉眼可见地飞速成长着。 莫说这是老板的亲姐姐,就是普通员工里,邓翰也很少见到这么聪明还这么努力的,不由产生了爱才之心,索性自己带着她工作。 邵司佳也不在意,部门同事之间都有竞争,老员工带新人难免有所保留,邵司佳早就觉得跟着老员工学不到什么东西了,跟着邓翰工作,让她突破了不少短板。 但这样一来,部门里的其他人就不免对她有了意见。 邵司佳长得漂亮,性格又爽朗,进公司没多久就常有其他部门的人来打听她的消息,同部门的男同事也对她多有照顾,虽然邵司佳不怎么搭理,但也挡不住别人泛酸。 现在连领导都对她另眼相看,还亲自教导,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同部门有个叫毕小菲的女同事,长得清纯可爱,在邵司佳来之前一直是部门之花,被男同事碰在手心里,谈业务也比别人顺利,业绩排名一直不错。但现在,她的光环明显被邵司佳取代,感觉到自己受到的关注大不如前,毕小菲自是愤愤,便时不时支使邵司佳做事。 邵司佳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斯文的,她是新人,老员工有时候让她跑个腿她也不多话,但毕小菲使唤的次数多了,邵司佳也就看出端倪来了。 于是毕小菲再让她帮忙去寄快递,邵司佳便只当没听到。 毕小菲见邵司佳不理她,登时柳眉一拧,把文件往邵司佳桌子上一扔,道:“拿去前台寄一下,别耽误了。” 邵司佳看都不看,直接把文件往旁边一推:“自己去。” 毕小菲柳眉一拧:“你这是什么态度?” 邵司佳懒得理她,开始拨她今天的第六十三个电话。 佟氏那边的合作金额很大,邵司佳一时找不到那么大的客户,只能通过大量打电话联系小客户,希望聚少成多,靠着小客户累积起来,如今,她一天最少要打一百个电话,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偏偏这个毕小菲还老是没事找事,她对女孩子宽容,可不代表无限度的忍让。 电话接通,邵司佳声音甜美:“您好,我是……” 话未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轻响,毕小菲的手指戳在挂机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前辈就是这样的态度?” 邵司佳抬起头:“打回去,跟我的客户道歉。” 毕小菲怒道:“你什么态度!” 邵司佳似笑非笑:“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 邵司佳之前一直斯斯文文的,在部门里挺好说话,毕小菲根本不把她放眼里,对她的话极为恼怒:“你入职的时候,没有培训过职场礼仪吗?” “没培训过你这种的。”邵司佳站起来,她比毕小菲高了半个头,两人的位置一下子调换过来,变成邵司佳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打不打?” 毕小菲只觉得自己被笼罩在一道阴影里,心里莫名怵了一下,下意识道:“你算什么……” 话未说完,邵司佳突然伸出手,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然后又捏住她的手掌,用她的手指指纹解了锁。 邵司佳出手很快,力气又大,毕小菲眼前一花,手机已经易了主,她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打不打?”邵司佳语气不变,仍旧轻描淡写地看着她。 毕小菲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绝不可能低头,继续骂道:“你有病啊……” 邵司佳翻了个白眼,直接调出毕小菲手机里的通讯录,三下五除二,把她的联系人删了个干净,然后手机一扔,丢回毕小菲手里,道:“两清了。” 毕小菲根本想不到她会是这样的操作,通讯录可都是她客户,虽然她电脑里有备份,但邵司佳这一删,无论是接来电还是打出去,都有很大麻烦。 毕小菲愣了半天,才发疯大叫:“我要杀了你!” 她张牙舞爪要去扯邵司佳头发,邵司佳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按住她的双手一个反剪,把她的脑袋按在桌子上:“你再发疯,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毕小菲奋力挣扎,却完全动弹不得,最后直接哭了出来,脸上的妆都花了。 办公室里的人一开始还默默围观,看到形势有点控制不住,刚想出来打圆场呢,没想到一眨眼功夫,毕小菲就给按倒了。 大家:“……???” 有人下意识揉了一下眼睛,什、什么情况? 也有人连忙去拉邵司佳:“司佳,别这样,都是同事。” 邵司佳这才松开毕小菲,接着一脚踩凳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跟个流氓头子似的,睥睨着全办公室的人,道:“你们刚也看到了,是毕小菲先来找茬的,她挂我客户电话,我删她客户通讯录,很公平吧?” 大家:“……” 卧槽,她这气势,感觉分分钟能把人捶死,谁敢这时候说句不是啊。 有平时就不喜欢毕小菲的忙不迭点头:“公平,很公平。” 毕小菲:“……” 邵司佳又觑了毕小菲一眼:“你想告状也行,我们可以去前台给大家表演抓脸扯头发。” 她按了一下指关节,“咔咔”作响,异常恐怖:“要去吗?” 毕小菲:“……” 同事们:“……” 眼前的女孩子明明如此清秀漂亮,为什么大家却莫名有种腿软的感觉? 毕小菲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偏偏她根本挠不到邵司佳的脸,想撒泼都撒不过人家,只能啜泣着跑去找邓翰告状。 毕小菲长得漂亮,业绩又好,以前是在部门里是很受宠的,本来以为这次邓翰肯定也会站在自己这边,不料邓翰听完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啊,我去找邵司佳了解一下情况。” 然后拼命和稀泥:“你看你不也没受伤嘛,别往心里去,司佳年纪小,你是前辈,应该多担待一点。” 毕小菲:“……” 她不知道,邓翰当时内心都发抖了,也亏得邵司佳怜香惜玉,不然十个毕小菲都不够她打的。 毕小菲的事情之后,办公室里就算有人对邵司佳不满,也没人敢再找她麻烦了,不知不觉,邵司佳凭着一个还没过试用期的新人身份,成为了办公室一霸…… 但不敢当面找茬,不代表不会背后非议。 没多久,和佟氏合作案失败的消息传开,办公室里一阵哀嚎,佟氏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大客户,本来拿下这单生意,他们今年的任务就可以轻松很多,谁知道这原来十拿九稳的合作居然出了差错,大家难免郁闷。 然后很快,和佟氏合作失败的原因也传了出来,这下毕小菲可算找到了理由,在办公室里使劲撺掇大家讨伐邵司佳。 还真有一部分同事被她煽动,因为如果能签下佟氏,他们今年可是有机会拿到公司出国旅游的奖励的。 穿梭科技的办公室是完全开放式的,刺耳的言论不时传到邵司佳耳朵里,邵司佳起先是充耳不闻,自顾自早出晚归,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去拜访客户。 不过两天后,她再上班,手上就多了把武|士刀。 邓翰:“……” 办公室其他人:“……” 邵司佳桌子旁边有盆品种不明的小树,她拔出武|士刀,一下插穿了树干,轻轻松松。 于是,办公室又安静了,毕小菲也更加恼怒了。 这天毕小菲趁着邵司佳外出,便联合几个不满的同事向邓翰施压,希望他能惩处邵司佳,最好直接把她开除。 理由非常正当,此人不仅影响了部门业绩,还严重威胁着大家的心理健康。 邓翰着实是无奈,出了这种事,部门有怨气也很正常,他不好直接爆料邵司佳是大老板家属,又不敢太过回护邵司佳,不然让下属觉得他太过偏心,也不好带队。 正是焦头烂额,邵司佳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她一进门,毕小菲立刻尖着声音问道:“邵司佳,你每天跑出去那么长时间,怎么到现在也不见你签几个客户?这样下去,还要多久才能把佟氏的损失给补回来啊?” 她这话既是给邵司佳难堪,也是故意说给邓翰听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邓翰再不表态,队伍里可要不满了。 和毕小菲一组的人闻言也跟上:“每天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是真的去拜访客户,还是去干别的事了。” “就是说,别我们辛辛苦苦跑业务,有人借口出去喝咖啡才好。” 邓翰:“……” 职场向来复杂,搞商务的更甚,平时部门里难免有勾心斗角的时候,只要不影响大局,他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现在他们抱团排挤老板家属,邓翰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作壁上观了。 这些人,真是作死而不自知。 邓翰正准备开口,就见邵司佳“唰——”的一下,把小树上的武|士刀抽了下来,语气轻飘飘的:“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怀疑过我……” 毕小菲的组员们:“!!!!” 其他同事:“……” 男同事内心更是卧了个槽,实不相瞒,在邵司佳不在公司的时间里,他们曾经试图去拔那把武|士刀,虽然拔动了,但非常费力…… 为什么邵司佳动作看起来如此轻松,简直轻盈…… 邵司佳冷笑了一下,这才施施然从自己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单子往桌上一扔,道:“这是我每天的拜访记录,有拜访公司、拜访对象和电话,你们可以一个个打过去问。” 先兵后礼,直接堵住了所有怀疑的话头。 邓翰:“……”爆脾气,有时候意外有效。 毕小菲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嘲讽道:“既然拜访这么多人,出业绩了吗?今年大家能不能出国旅游,可都靠你呢……” 毕小菲话未说完,邵司佳又掏出一堆文件,递给邓翰:“这是这周签的合同,你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我去找法务盖章。” 毕小菲:“……” 邓翰接过合同,翻了几翻,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不错不错,我这就给你看。” 邵司佳道:“这些和之前签的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佟氏合作案的一半金额了,我明天还有一个客户过来公司拜访,如果顺利的话,这个窟窿就算补上了。” 毕小菲:“……” 毕小菲同组的其他人:“……” 办公室的其他人:“……” 邓翰简直惊喜不已,“哈哈”笑道:“司佳,你真是太能干了。” 邵司佳并没有很得意,只道:“明天的客户比较重要,我希望您能帮我一起接待。” 邓翰用力点头:“这当然,明天的客户是谁?” 邵司佳报了公司名字,毕小菲闻言,一下子跳了起来:“那是我的客户,邵司佳,你凭什么联系我的客户?” 大部分公司的业务部门,为了避免同事之间的恶性竞争,在客户划分上是有归属权的,穿梭科技也不例外,规则也简单,客户是谁最先联系的,不管有没有合作上,其他同事都不能再去抢。 邵司佳说的这个客户,却是毕小菲之前联系过的,不过客户很难搞,她一直没能合作上,没想到邵司佳来了没多久,就把这个客户约上门来了,这还得了,毕小菲当然不干了。 邓翰看了毕小菲的联系记录,确实是她先接触的,一时有些难办,客户固然重要,但是部门的规矩也不能坏,只好为难地看了一下邵司佳,道:“司佳,你不应该联系这个客户……” 邵司佳言简意赅:“是这个客户先联系我的。” 邓翰:“……” 毕小菲大怒:“你骗鬼呢,这家公司我之前打了很多次电话,人都说了不跟我们合作,怎么会主动去联系你?” 邵司佳好笑地看着她:“这难道不应该问你自己吗?你联系那么多次,为什么没谈下来?” 毕小菲:“……” 邓翰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端倪,问道:“司佳,和你联系的是谁?” 邵司佳说了个名字,道:“是他们市场部的总监。” 邓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对毕小菲道:“小菲,你之前一直联系的,是他们的一个专员吧?” 毕小菲这下也明白过来了,一个公司投放广告,专员是做不了决定的,最终方案要总监级别的人拍板,但是总监的联系方式很难拿到,一般来说,他们都会先从专员入手,再慢慢联系上他们的领导。 但是一般员工也有自己的考虑,如果不是对合作方案很有把握,是不会轻易递上去给领导的,这就是为什么毕小菲打了那么多次电话,却始终没能谈下来的原因,那个专员,不愿意帮她去试探领导的意思。 邓翰问邵司佳:“他怎么会主动跟你联系?” “只是运气好。”邵司佳伸了个懒腰,顺手又把武|士刀插回树上,当然,不是同一个位置,但是同样的轻松。 于是大家又是一阵沉默,安静如鸡地听邵司佳说话。 邵司佳工作很拼,她打电话是按着行业打的,同行业的电话只要公司里没其他人联系过,她便一个个打过去,签了几个客户,有一些没签到,但也拜访过,一来二去,行业里居然有不少公司都认识她了,她态度真诚,做事专业,不管合作的没合作的,对她评价都很高。 正好这几天他们同行有个聚会,那位平时很难接触到的总监也去参加了聚会,提到公司今年准备投放一些互联网广告,没想到聚会上好几个人都给他推荐了邵司佳,那位总监一下子对她大为好奇,便主动联系了她。 而毕小菲在部门里是资深员工,手上捏的都是大客户,小公司早就看不上了,业内其他那些公司根本不屑联系,就盯着那家大型公司,反而卡在了底层的人员上。 如此,邵司佳并没有主动去联系毕小菲的客户,和她联系的还是能直接拍板的总监级别人物,毕小菲就是想抢回来也不可能了。 这个客户,只能划给了邵司佳。 看到毕小菲一组的人全部哑口无言,邓翰内心莫名有些暗爽,毕小菲他们组仗着业绩好,平时可没少给他找麻烦,这下终于有人能打压他们的气焰了。 邓翰拍了拍邵司佳肩膀:“司佳,等你一过试用期,我就给你配两个助理。” 邵司佳眼睛盯着邓翰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吓得邓翰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他用余光瞄了武|士刀一眼,心有余悸。 差点,这手就废了。 …… 邵司佳终于在天还亮着的时候下班了。 这两个月来,她白天打电话和拜访客户,晚上就整理资料跟合同,好几次下班的时候都能碰上柯木子。 下班碰上柯木子是什么概念,四舍五入,就是在猝死的边缘来回横跳啊。 好不容易佟氏那边损失的金额终于要补回来了,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好好休息过的邵司佳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距离出国的时间还有一个月,运气好的话,她在出国前还能休息一下。 邵司佳走出科技园大门,正要打车走人,就听旁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声:“司佳。” 邵司佳转过头一看,顿时:“……” 喊她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那人衣着考究,长得颇为英俊。 但邵司佳一点都不觉得赏心悦目,甚至还有点想翻白眼。 此人正是几年前被她甩掉的劈腿前男友,梁彦卿。 梁彦卿快步走过来,满脸惊喜:“司佳,我总算等到你了。” 梁彦卿前阵子发现他女朋友佟苏虹情绪有些不对,开始没注意,后来无意间听到佟苏虹和人打电话,咬牙切齿地提到邵司佳的名字,这才知道,她又碰上了邵司佳。 梁彦卿心里沉寂已久的一团火又烧了起来,这么多年,他还是忘不了邵司佳。 可惜,佟苏虹不肯告诉他邵司佳在哪里,梁彦卿探了许久口风,也只知道邵司佳在科技园这边上班,还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 梁彦卿对邵司佳那是念念不忘,便在下班时间过来科技园门口等了几次,可邵司佳之前下班太晚,一直没碰上,梁彦卿都快放弃了,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底还是让他等到了。 梁彦卿看着邵司佳,只觉得她似乎一点没变,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说不出来,但他还记得,当初,邵司佳离开他的时候那满眼的泪水,多么难舍难分,痛不欲生。 梁彦卿完全有把握,只要他足够深情,足够坚定,邵司佳也一定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的。 梁彦卿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柔声说道:“司佳,我好想你。” 只见邵司佳翻了个惊天白眼,道:“想你爹,滚。” 说罢,招手拦了辆的士,扬长而去。 留下梁彦卿:“?????” 作者有话要说:一开始,我计划是一章写完姐姐的番外…… 到底是谁给我错觉? 又是谁给我的自信? …… 我都这么努力了,居然没写完……下一章一定把姐姐的故事写完……__ 对姐姐番外不感兴趣的可以跳一跳。 102、番外 7:邵司佳小霸王(下) “各位同事,我们已经成功和金煌签订了两年的框架合作,今年的出国旅游稳了。” 隔天早上,邓翰红光满面地在办公室里宣布这一好消息。 毕小菲联系了许久都没有搭上线的知名企业金煌的市场总监耿世光亲自上门,由邵司佳和邓翰进行接待。 耿世光原来只计划先和穿梭科技签订半年的基础合作方案尝试效果,但邵司佳却根据他们企业的情况,为他制定了一个极为专业的方案,并提供了详实的数据作为依据,向他展示了一个可预测的结果,最终,耿世光被说服,一口气签订了一个为期两年的框架协议,金额巨大。 这笔合作加上邵司佳之前谈下来的十几个小客户的合约,不仅把佟氏那边的损失全部补了回来,还超出了部分金额。 于是刚送走耿世光一行人,邓翰立刻向部门全员通报消息,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自己对邵司佳的偏心。 “这次的合作是由司佳一人谈下来的,现在,司佳已经是我们部门的业绩冠军了。”邓翰语气间都是赞赏,“她才刚刚过试用期,就已经做到了这样了不起的成绩,希望大家都能向她学习。” 虽然邵司佳被毕小菲惹怒之后,在办公室里暴露出她肆无忌惮的真面目,但她的努力有目共睹,即使有不甘,也有妒忌,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她的成绩。 办公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除了毕小菲组以外的同事纷纷起哄,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都给出了最大诚意的称赞和敬意,还有趁机起哄让邵司佳请客的。 邓翰连忙说道:“你们要不要脸,让人刚过试用期的小姑娘请客,有本事冲着我来。” 大家闻言哈哈大笑,果然转而要去占邓翰的便宜,邵司佳却笑道:“没事,我请,这笔合作的奖金不用发给我了,给大家做活动经费吧。” 她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都惊了。 “卧槽,真的假的,司佳,你别冲动啊!” “要冲动要冲动,靠,那我们年底岂不是要从东南亚游变成欧洲游?” 也有人以为她是不知道这笔奖金的数目,好心提醒:“司佳,你知道你的奖金有多少不?” 邓翰也汗了一下:“司佳,你是开玩笑的吧?” 邵司佳双手抱胸:“你们废话真多,一句话,要不要?” 大家:“……” 不愧是办公室一霸,给钱都给得让人如此无法拒绝。 立刻有人发出毫无节操的声音:“要——” 邓翰:“……” 邓翰看了邵司佳一眼,心念电转,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之前柯木子说过邵司佳要出国读书,邵司佳也表态过,等她把佟氏损失的钱补回来就会辞职。 她其实是在和部门的同事告别。 邓翰心头十分复杂,有遗憾有不舍,更多的,则是对她的敬佩。 邓翰虽然与她相处时间不多,但对她的个性也有了一点了解,心知她从来说一不二,绝不是临时起意,思及此,他也不再劝说,冲着大家拍了拍手,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谢谢司佳吧。” 领导都开了口,其他人也不再推辞,纷纷表达谢意,还有人控制不住为邵司佳操心,拿着个计算机要给她算奖金,被邵司佳一把按回座位上:“我会算。” 当然也不是整个办公室都为此而开心的,毕小菲一组的人脸色就颇为难看,一个组员在他们组的工作群上打字:“小小年纪的,可真会收买人心。” 毕小菲见部门的人都要向着邵司佳了,哪里甘心,当即冷笑一声,道:“大家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啊?这笔数本来就是补佟氏那边的损失的,邵司佳不过是把她捅的篓子补上而已,奖金本来就不应该是她的,怎么搞得好像她多大方一样?” 毕小菲业绩好资历老,在部门里霸道惯了,她一开口,大家都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邵司佳正在写辞职信,闻言抬起头看她,似笑非笑:“大声点,我没听清。” 毕小菲:“……” 其他同事:“……” 以往毕小菲想挤兑谁,大家怕引火上身,都不太敢帮着说话,但这回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接了一句:“小菲,你这样说过分了。” 毕小菲本来是被邵司佳整怕了,邵司佳一开口,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怵了一下,差点就偃旗息鼓了,但这人一开口,又激起了她的怒气,当即道:“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毕小菲的心腹也点头:“你别真以为自己是业绩冠军了,小菲说的没错,你就是把佟氏的损失补回来而已,有本事,你就再签个这么大的单回来。” 邓翰眼看他们赤|裸裸地打压新人,心知自己必须站出来了,正要说话,却又收到前台转过来电话,只好先按了接听。 与此同时,邵司佳也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毕小菲他们:“强词夺理对我是没用的,只要我想,我可以用道理驳倒你们,但是我不太想……” 毕小菲他们:“……” 毕小菲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抖了一下:“那你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邓翰惊喜的声音响彻全办公室:“司佳,快,快准备一下,金广的小梁总亲自过来我们公司说要合作,指定要你出面去谈,现在正在会客室等着,你赶紧拿好资料和我一起过去。” 邓翰的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顿时:“……???” 懵逼了一下,才有人开口:“经理,你说的金广,是我们认识的那家金广吗?” 邓翰道:“是,就是我们之前一直谈不下来的那家金广。” 邓翰不忘补充:“还是他们小梁总亲自过来的,指定只和司佳谈。” 大家再次:“……” 此情此景,大家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算金广可能的合作金额,而是有志一同地把目光投向毕小菲他们一组。 就在刚刚,毕小菲他们还嚣张地让邵司佳再去签新单子,试图打压邵司佳。 虽然大家都知道毕小菲他们强词夺理,也没有人觉得邵司佳需要再证明自己,但也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一向嚣张跋扈的毕小菲小组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面对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或探寻或嘲讽的目光,只觉得浑身无法控制的难受。 邓翰哪里还顾得上他们,急急道:“司佳,快,赶紧去接待小梁总。” 邵司佳却不像邓翰这么兴奋。 不用说,是梁彦卿过来了。 她对梁彦卿是怎么找过来的一点不感兴趣,不过如果他想上门送钱,她也不介意,便停下脚步,扫了毕小菲整组一圈,活动了一下手腕,道:“等我回来。” 然后一甩马尾,拿了资料和邓翰出去了。 毕小菲他们:“……” 为什么感觉自己的脚好像缝纫机上身一般,抖个不停。 …… 梁彦卿昨天见到邵司佳,虽然受了点挫折,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邵司佳,独立,有原则,绝不委屈自己,总是能够轻易地挑动他的情绪,而一想到从来不让自己受委屈的邵司佳曾经为了他泪流满面,黯然离去,梁彦卿更觉得心疼不已。 她曾经伤得那么深,现在对他再怎么恶语相向也是情有可原的。 于是梁彦卿回去和佟苏虹大吵了一架,终于弄清楚了邵司佳的公司和工作,今天便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了。 他计划得很完美,他家公司和佟苏虹家经营的业务相类似,佟苏虹让邵司佳丢了一个合作,他便补给邵司佳一个,只要能让邵司佳开心,让她在公司里站稳脚跟,花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为了让邵司佳感受到他的诚意,梁彦卿在谈判过程中表现得十分友好,对邵司佳提出的条件几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邓翰全程根本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目瞪口呆就行了。 这小梁总全程表现可以一句话概括:邵司佳,给你打钱。 邓翰:“……” 邓翰一直到走回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办公室的人都迫不及待等着金广的谈判结果呢,好不容易把邓翰盼回来了,却见他满脸呆滞,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只有毕小菲组的人忍不住嘴角上扬,还要故意一副遗憾的样子说道:“经理,没谈下来吗?你也别难过,这本来就不容易……” “闭嘴。”向来好脾气的邓翰难得吼了一句,然后慢慢地,露出一个梦幻的笑容来,连声音也是飘着的,“同志们,我们部门的全年目标完成了——” 毕小菲小组:“?????” 其他同事:“!!!!!” 邓翰的声音扬了起来:“小梁总现场就把合同给签了。” 大家:卧槽—— 这真的是邓翰一生中见过的最干脆最快速的签约现场,梁彦卿对邵司佳有求必应,邵司佳倒没有趁机坑他,当然,也没有客气,快速谈好了合作框架,直接打印了合同让他签了字。 梁彦卿也不含糊,当真就现场签了。 不过签约后的画面和邓翰预期中的有些差距,在他的预想中,梁彦卿签了这么大的金额,又给了这么优厚的条件,他们怎么也应该好好招待他一下,结果他刚签完名,邵司佳直接起身,收起合同,送客。 邓翰:“……” 这真的是他见过最无情的现场了。 他本来还担心梁彦卿生气反悔,谁知道梁彦卿不止不气,还反过来巴巴看着邵司佳,欲言又止,最后只敢提出让邵司佳送他下楼。 邓翰:“……” 他怀疑梁彦卿是不是以前被邵司佳殴打过,而且打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 邵司佳送梁彦卿下楼完全是出自于公事公办的态度,任何客户过来,她都会全程接待,对梁彦卿自然也一视同仁。 但是梁彦卿想的就多了,一路走一路不住去打量邵司佳,只觉得心里鼓噪不已。 “行了,就送到这里,您慢走。”邵司佳突然停下脚步,微笑送客。 梁彦卿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科技园门口,连忙道:“司佳,你陪我去喝杯咖啡吧。” 邵司佳看了一下时间,道:“不行,我还要赶着回去辞职呢。” 梁彦卿:“????” 梁彦卿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邵司佳看他:“我下个月就出国了,再不辞职就来不及了。” 梁彦卿:“……” 梁彦卿难以置信:“那我签的合同,以后谁和我对接?” 邵司佳露出一个专业的笑容,客气地说道:“您是大客户,当然是我们经理亲自与您联络。” 梁彦卿几乎当场崩溃,他今天做的一切,为的是让邵司佳在公司里立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再者,以后还能常常借着工作的缘故与她来往。 他怎么也没想到,邵司佳居然要辞职了,那他今天做的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梁彦卿有些恼怒:“你怎么不和我说?” 邵司佳莫名:“我们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和你说?”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梁彦卿的质问,是了,她现在不是他女朋友,没有义务和他报备。 虽是如此,梁彦卿仍意难平,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邵司佳姿态坦荡:“不是。” 对她来说,梁彦卿已经是一个完全的陌路人,他怎么样又与她何干? 今天的合同,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邵司佳不过是按照自己的本职做事,包括提供给他的方案,也是绝对专业的。 梁彦卿不忿,是因为他自己的目的并不纯粹,并先入为主地认为,邵司佳应该要领他的人情。 梁彦卿看着邵司佳,她的眼神清澈而无畏,没有半分作假,他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司佳,你不要走,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梁彦卿靠近了一步,声音低了一点,但仍然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邵司佳却很干脆:“不需要。” 梁彦卿的心沉了下来,眼神微黯:“你对我,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邵司佳默默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形象有点模糊,她甚至已经想不起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和他交往了。 喜欢过她的人太多了,追求过她的人也不少,但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坚持下去,她脾气不算很好,大部分追求者又打不过她,于是在深入接触之后,总是要掂量一下,万一自己犯了错,能不能承受得住她的一拳。 梁彦卿大约是比别人更有耐心吧。 邵司佳努力回忆了一下,梁彦卿还以为自己又希望了,正要再接再厉,就听她说:“没有了。” 想了很久,也想不起从前,真的是没有感情了。 梁彦卿:“……” 梁彦卿不死心,开始打情怀牌:“你难道不记得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有过的快乐吗?” 邵司佳:“不记得。” 梁彦卿真的崩溃了:“司佳,你不要这样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邵司佳觉得他有一点好笑,如果她没有记错,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他出轨,他难道不觉得,自己现在表现出的深情样子,与他的行为是割裂的吗? 邵司佳内心没有一点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我没有在生你的气。”邵司佳认真道,“但你要是再耽误我时间,就不好说了。” 邵司佳说罢,耐心也正式告罄,便要走人,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两人转头看过去,就见佟苏虹一边从车上下来一边带着哭腔喊道:“梁彦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她的——” 邵司佳看了梁彦卿一眼,眼神十分滑稽了。 梁彦卿神色紧张了一下,提高了声音道:“我昨天已经和你分手了。” 说罢又去看邵司佳,很明显,这话不仅是对佟苏虹说的,也是对邵司佳说的。 但是邵司佳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或难过的样子,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个。 佟苏虹跑到了他们前面,去拉他的手臂:“我没有同意,你说了不算。” 梁彦卿甩开她:“你不要这样子,好聚好散不行吗?” “不行!我绝对不会分手的。”佟苏虹眼眶发红,“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梁彦卿眼神一凛:“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司佳,没有变过。” 邵司佳默默退后一步,很想说你们可以不要带我出场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佟苏虹整个人都在发抖,指着邵司佳尖声道:“她到底是哪点比我好?我难道没有她漂亮吗?没有她优秀吗?” 这次邵司佳就不得不开口了:“没有。” 梁彦卿又要控制佟苏虹不要发疯,又要顾及邵司佳,一时焦头烂额,只能说道:“感情的事是没法勉强的。” 佟苏虹大叫:“没法勉强?你现在跟我说没法勉强?那我们这几年算什么?” 梁彦卿被佟苏虹的一连串质问搞得尴尬不已,连忙去看邵司佳:“司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佟苏虹大叫,声音越发尖刻,“你说你喜欢邵司佳?她有什么?除了一张脸,她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你和她在一起,就是自甘堕落。” 梁彦卿闻言怒了,拉了她一把:“不准这么说她。” 佟苏虹已经不管不顾了,她眼神里充满了蔑视:“难道我说错了吗?梁彦卿,邵司佳能像我一样,给你你想要的资源吗?那种野鸡,一辈子都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话音刚落,突然发现自己张不开嘴了。 邵司佳手指捏住她的双唇,让她的嘴巴紧紧闭了起来。 刹那之间,佟苏虹回想起那天被她灌咖啡的恐惧,吓得连连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邵司佳冷冷地看着她:“我料你也不会道歉,下不为例。” 说罢用力一拉,把佟苏虹的嘴唇往前拉了一截,显得又长又尖,她这才满意了,笑道:“看,鸡嘴。” 然后松手,让嘴唇弹了回去。 佟苏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唇,惊恐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想要救场却完全来不及的梁彦卿的手还停在半空,呆滞了。 邵司佳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出毫无营养的肥皂剧,剧情让她昏昏欲睡,剧中的两人却毫无自觉,还总是不经同意cue她出场。 她累了。 “你们可以继续,但不准带我名字。”邵司佳捏了个拳头,威胁了一下,然后潇洒地转身走人。 “司佳,别走,你听我说。”梁彦卿冲过去要拉住她。 邵司佳猛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一拳,梁彦卿当场倒地。 “彦卿!”佟苏虹连忙去扶他。 梁彦卿只觉得鼻梁一阵剧痛,脑袋发昏,一时间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怎么会这样?邵司佳怎么会对他下这么大狠手? 他有些茫然,耳边是佟苏虹的声音,正在咒骂邵司佳。 梁彦卿下意识维护道:“不要骂她。” 佟苏虹终于忍无可忍,上手挠了他一胳膊:“梁彦卿,她这样对你,你难道还想和她复合?” 梁彦卿想说是,但又不确定了起来。 他原来自信满满,觉得自己一定能重新追回邵司佳,她曾经为他落泪,为他的前途才选择了分手,她不可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那么笃定了。 邵司佳那一拳,真的是没有一丝感情。 佟苏虹见他迟疑,终于使出杀手锏:“梁彦卿,你想清楚了,邵司佳能像我一样,帮你搭上郑不录的线吗?” 一提到郑不录,梁彦卿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起来,却仍不甘。 佟苏虹瞥了他一眼,姿态高了起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爸爸和郑不录是认识十几年的生意伙伴,要不是听说郑不录的儿子是同性恋,说不定还要把我介绍给他儿子呢,能让你这样对我?” 梁彦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自从郑不录的儿子接手了郑家在帝都的分公司之后,郑家在帝都的业务这两年肉眼可见地发展起来,现在再想和郑家合作,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佟苏虹的爸爸佟德很早就和郑不录有生意往来,如果有他帮忙牵线,很多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了。 一边对他看都不看一眼,一边却能促成他的事业发展。 梁彦卿的内心,再次摇摆不定。 佟苏虹最后再加了一剂猛药:“你想清楚了,邵司佳给人打工还要看脸色呢,你确定要和她在一起吗?” …… 邵司佳一踏进部门办公室,全场立刻响起如雷的掌声,同事们大声喊道:“司佳牛逼!” “司佳万岁!” “司佳助我走上职业生涯巅峰!” “不客气。”邵司佳笑笑,余光扫了毕小菲一眼,就见她低着头不敢看她,邵司佳本来还想算账的,但是见她既然识相,也就懒得浪费力气了,径自回自己座位上,把辞职信给写完。 “司佳司佳,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请客,为你庆祝。”一个同事喊道。 “晚上吧,我中午有约了。”邵司佳按下回车键,这才站起身,道,“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和大家共事,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晚上你们请我吃大餐,为我践行吧。” 她的话一出,办公室一下子又惊呆了,大家怀疑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明白?” 邵司佳:“我辞职了。” 她看向邓翰,认真道:“经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指导,辞职信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邓翰早有预料,只是想不到邵司佳如此干脆利落,此时正是她最风光的时候,她却连一点点的留恋都没有。 邓翰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毕小菲的心腹抓住机会,阴阳怪气地说道:“邵司佳,你想要升职加薪,直接说就是了,何必来这一手?” 他的话一出,立刻就有人被带着往这上面想了。 正常思维,谁也不可能刚签下大客户就辞职,但如果是以退为进,携业绩要挟公司升职加薪,却是很有可能的。 这样一想,邵司佳的动机似乎就有迹可循了。 邵司佳看了那人一眼:“我刚让你等着,看来你没忘啊?” 那人:“……”卧槽,他忘了。 只见邵司佳猛地把武|士刀抽了出来,自上往下奋力一插。 这一次,直接插穿了他们硬度极高的实木桌面。 明晃晃的刀身半截在桌面上,半截在桌面下,傲然而立。 全办公室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紧接着,邵司佳走到那人面前,一脚踢开旁边碍事的椅子,一手捏住那人的下巴,猛地把他的脸往上一抬,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你再说一遍。” 那人本来并不怎么怕邵司佳,他料想邵司佳再彪悍也是个女孩子,直到自己的下巴落入对方手里,他才深深体会到,这个女孩子……他惹不起。 “邵、邵司佳,你想干什么?”他声音都有点抖了。 “邵司佳是你叫的吗?”邵司佳一拳捶他脑袋上,“叫爹。” 那人:“……” 办公室:“……” “你爹辛辛苦苦跑业务签单子,你这不孝子就会叭叭个不停。”邵司佳一边说一边又是一拳,“知错了吗?” 那人已经抖得跟筛糠子似的了,哪里敢反抗:“知、知错了。” 邵司佳放开他,又扫了他们组其他人一眼:“还有话说吗?” 全组沉默。 邵司佳这才拍拍手,去看邓翰:“经理,那就这么定了。” 邓翰哪敢多说半句,连忙说道:“嗯,我等下就给你批,你要是着急,今天就走也行,不急的话,多待几天也行。” 邵司佳伸了个懒腰:“就今天吧。” 邓翰:“好。” 他们两句话解决了离职问题,本来瑟瑟发抖的毕小菲小组缩着脖子互相看了一眼,开始用工作□□流。 “邓翰居然批准了,哈哈哈哈!” “邵司佳一定想不到邓翰会直接批准吧!” “太可笑了,还想用离职来威胁邓翰,没想到邓翰根本不挽留。” “升职加薪不成,反而走人了,我真的要笑死了。” “这傻逼,太自以为是了。” “那她的业绩就要分出来了,我们等下去找邓翰说一下。” …… 毕小菲他们明面上不敢再说邵司佳一句话,但是此时内心却都乐疯了,连刚刚被邵司佳羞辱了一番的那位心情都轻快了起来。 只要邵司佳一走,谁也不敢再提他刚刚被打的事情了。 他们正一边骂邵司佳一边计划怎么抢夺邵司佳的客户,不知不觉就到了午休时间。 然后,全公司年纪倒数第二小,但是权力最大的大老板林遣走了进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接着喊道:“邵司佳,东西收完了吗?到点走了。” 邵司佳把包一背,一只手拿客户送她的小公仔,一只手抱起一盘仙人掌,左右看看,爪子不够用了,只能冲弟弟道:“我的刀,帮我拿一下。” 林遣看着那把插穿桌面的武|士刀,感觉整个眼皮都在跳:“你想害我们公司被查吗?” 邵司佳:“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拿一下。” 林遣无语,当真走过去一拔,似乎也很轻松的样子,然后两人一起和大家告别,相携离开办公室。 留下一室的静默…… “司、司佳和老板是……是什么关系?” 有个同事于沉默中艰难地发出声音。 邓翰面无表情:“姐弟,亲生的。” 只听“咚”“咚”两声,毕小菲组那边,接连两人一屁股摔到地上。 再见他们全组脸色,无不是一片惨白。 …… 林遣虽然想到邵司佳在的地方,大约不会很太平,但也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带刀上班了,还插穿了办公室桌子。 “你太过分了。”林遣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要是不回去把那个洞补起来,我们没完。” 邵司佳皱了皱鼻子,吐槽:“还不是因为你公司有不上道的人。” 林遣:“毕小菲那组?” 邵司佳看他:“你知道?” 林遣点头:“本来打算忙完这阵子,就和邓翰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那组人了。” 林遣再次对她表示强烈谴责:“但你也不能这样伤害桌子,你必须回去补洞。” 姐弟俩就补洞事项讨价还价,很快到了车库,郑凭轻等在那里,正要打招呼,先被林遣手上的刀吓了一跳,道:“小姑子又杀人了?” “又?”邵司佳皱眉,“杀人?” 郑凭轻摊手:“事实摆在眼前。” 三人上了车,邵司佳问道:“你们专门找我吃饭有什么事?” 郑凭轻捂脸:“是我爸,有事求你。” 邵司佳莫名。 郑凭轻道:“他下周要过来帝都巡视分公司的业务,顺便参加一个聚会,和他的几个老朋友见一面。” 邵司佳不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见郑凭轻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他想让你和我一起过去,给他撑场面。” 邵司佳震惊:“巨富还需要我给他撑场面?” 原来是郑不录有个朋友,生意做得不如他,但是有一儿一女,据说长得很好看,还挺出息的,那朋友别的比不上郑不录,就经常拿着这对子女说事,一副有儿有女万事足的样子。 早年郑不录跟儿子关系比较疏离,在这个领域的比赛上呈现全面溃败的状态,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但是这几年,郑不录跟儿子关系好了起来,郑凭轻又出息,一边读大学,一边居然把帝都分公司的业务给翻了几番,震惊同行。 这下子,郑不录可嘚瑟了,出门啥也不炫,堂堂一代巨富,专心炫儿子,憋着劲要把以前的场子找回来。 而这一次,是他与那位老朋友数年来的第一次正面交锋,郑不录一合计,要赢,就要赢得彻底。 郑凭轻肯定能碾压朋友的儿子,要是能再带上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过去……以后商界,还不由着他郑不录呼风唤雨啊。 邵司佳听完:“……” 林遣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深层次的原因:“……” 邵司佳堂堂一代小霸王,第一次哽咽了:“听起来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郑凭轻仰天长叹:“我也不想,但是他骚扰我半个月了,我快耳鸣了都……” 邵司佳道:“他为什么不带林遣去,儿子女婿齐聚一堂不是更有排场吗?” 林遣默了一下,道:“他邀请过我,不过我要出差,是真的不行。” 邵司佳恍然大悟:“难怪你故意把出差安排在下周。” 林遣坚决不认:“巧合,真的只是巧合。” 邵司佳突然抓到槽点:“等等,我也不是他女儿啊。” 郑凭轻也默了一下,道:“……他有办法。” 邵司佳:“????” 最终,郑凭轻以吃一星期鸡屁股为代价,换取了邵司佳出席的机会。 …… “彦卿,你到啦!”佟苏虹轻快地喊了一声,去挽梁彦卿的手臂,“走,我们先去见我爸爸。” 梁彦卿点点头,随着佟苏虹在人群中穿梭。 佟苏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高贵的晚礼服,看着越发光彩动人,梁彦卿眼里动了一下,道:“你今天很漂亮。” 佟苏虹得意地仰起头:“当然,这就是凤凰和草鸡的区别。” 梁彦卿想起邵司佳,想到她大约正在奔波,眼神不由黯了一下。 这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宴会,与会的都是一些相熟的客人,各自带了一些新人入圈,算是一个半熟人社交场合。 这些人有许多梁彦卿相熟的,一路衣香鬓影,随意打着招呼,最后终于到了佟苏虹的父亲佟德面前,佟德的儿子,佟苏虹的哥哥佟书山也在一旁。 “爸爸,彦卿来跟你问好了。”佟苏虹说道。 “伯父好。”梁彦卿点头致意。 佟德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笑道:“不错,彦卿今天很精神。” 梁彦卿长得高大俊朗,今晚穿了一身服帖的三件套,更衬得一表人才。 佟苏虹改去挽父亲的手,得意道:“爸爸,彦卿和郑不录的儿子比,也不差吧?” 佟德点头:“不差,那肯定不差。” 一旁的佟书山道:“要差也是郑凭轻差一点吧,郑凭轻不是个同性恋吗?这点跟彦卿可没法比。” 佟德闻言瞪了他一眼:“这话你待会可不准乱说,郑凭轻是同性恋只是传言,谁也不知道真假。” 佟书山不以为意:“不是郑凭轻自己说的吗?” 佟德道:“谁知道郑凭轻是不是说真的。” 一提起郑凭轻,几人顿时有了话题。 郑凭轻也是这两年他们这一圈的风云人物了,他父亲郑不录虽然有钱,但根据地一直在南方那片,在帝都存在感一向不高,大家虽然也一起做生意,但交集不多。没想到前两年刚上大学的郑凭轻突然接手这边的生意,一开始大家欺负他年纪小,没把他放在眼里,结果都吃了闷亏,等大家反应过来,郑凭轻早已在帝都闯出一片天。 这时候再想和郑家父子搭上关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周郑不录来帝都,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这场宴会,便是以他为主角的。 不过和那些挖空心思接近郑不录的人不同,佟德心态要淡定多了,他算是帝都这一片最早和郑不录做生意的,有十几年的老交情,这次还真纯粹就是交流交流,当然,也有不少人求着他引荐就是了。 梁彦卿趁机道:“说起来,我之前一直想和郑凭轻见一面,却没有合适的机会。” 佟德道:“你们家进入得晚了,别看郑凭轻年纪小,人可不好对付。” 梁彦卿笑道:“我听说过他的事迹,确实是个人物。” 佟德哈哈大笑:“郑家父子都是人物,这点我得承认我比不过郑不录,不过嘛……” 佟德瞄了瞄身边三人,志得意满:“我有这么出色的儿子女儿跟女婿,这点郑不录又比不上我,打平了。” 梁彦卿:“……” 佟苏虹连忙说道:“爸,你等下可别提这事了,别把郑不录惹怒了,你不是还答应了帮彦卿引荐的吗?” 佟德嘚瑟道:“我就是不提,这也是客观存在的嘛。” 佟书山趁着佟德不注意,把梁彦卿叫到一边,语带警告:“我听说,你又去找那个邵司佳了?” 梁彦卿虽然有求于佟家,也还不至于到讨好的地步,对此并不掩饰,道:“是。” 佟书山冷笑:“你真不知道什么眼光。” 梁彦卿喝了一口香槟:“轮不到你过问。” 佟书山:“我劝你别不知好歹,要找了个上不了台面的,你以后可寸步难行。” 梁彦卿有些恼怒,佟家兄妹连着挤兑邵司佳,让他心里忿忿不平,正要说回去,忽然门口的方向处传来一阵骚动。 那骚动一开始还是轻微的,随后逐渐蔓延,最后几乎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更有人连连发出惊呼声。 有人小声道:“郑不录来了。” “郑凭轻也来了。” “咦,那个女孩子是谁?” 梁彦卿和佟书山也停止了嘴炮,随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 几乎只一眼,他们便知道,今晚的主角到场了。 郑不录虽然有点年纪,但保养很好,一副好容貌在商界极为少见,而他的儿子郑凭轻更是青出于蓝,坊间一直有传言,郑凭轻做生意那么顺利,有一半是被他美色迷倒的。 而此时,在这对极为耀眼的父子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容貌昳丽,一身白色的晚礼服更把她衬得出尘脱俗,引人瞩目,跟在郑不录父子旁边,风采居然一点没被压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三人身上,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更多,比起大家熟悉的郑不录父子,这个陌生女孩的身份显然更引人好奇。 “那是谁?好漂亮啊。” 所有人窃窃私语。 而这个时候,梁彦卿和佟苏虹都已经呆住了。 他们已经认了出来,却又不敢确定。 这个人……为什么和邵司佳长得一模一样? 郑不录如愿以偿获得了全场羡慕(?)的目光,马不停蹄地领着郑凭轻和邵司佳去找老对手决战。 “佟德,好久不见啊!”郑不录与佟德握手,随后,郑凭轻和邵司佳也打了招呼。 梁彦卿和佟苏虹站在佟德身边呆呆地看着邵司佳,满脸的难以置信,想问,又不敢问出口。 邵司佳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们两个,一时觉得世界真小,又觉得世界真是狗血。 只能希望这两个人等下别又在这里开始他们的剧本。 佟德内心也惊诧不已,看着邵司佳问道:“老郑,这位是?” 郑不录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当即微微一笑,一派淡然地说道:“哦,这是凭轻的姐姐,邵司佳。” 佟德:“????” 佟德的儿子女儿:“????” 梁彦卿:“?????” 名字是这个名字没错,但……邵司佳怎么会是郑凭轻的姐姐?郑凭轻的姐姐不就是郑不录的女儿吗? 佟德也有一样的疑问:“小郑还有姐姐?那怎么你从来没带出来过?” 郑不录一脸高深:“她跟着诗逸那边生活的,姓嘛,也是跟着诗逸那边的姓,这不是不方便嘛。” 他叹了一声:“不过孩子大了,是时候多走动走动了,所以我准备这两年多带她见见老朋友们。” 郑不录这话没一句假的,但落在听众耳朵里,却完全是另外一个理解。 业内都知道郑不录很早就离了婚,对他前妻的情况一概不知,只知道有个儿子跟了郑不录这边,如今一听,难不成,郑不录其实还有个女儿,只是被前妻给带走了。 这样一想也并不奇怪,郑不录以前连跟着自己的儿子都很少提到,也就这两年郑凭轻接手公司,大家才见到他本人,若是女儿判给前妻,那郑不录以前从来不提也不奇怪。 一时间,大家心里纷纷有了定论,但面子上,却不敢再深入问下去了。 郑不录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还要再去细问,岂不是质疑他以前不管女儿吗?万一得罪了他可就不好了。 如此一想,大家便都打着哈哈过去了,接下来便集中称赞他的儿女就够了。 事实证明,大家的策略是对的,郑不录似乎对这个女儿极为满意,并对老朋友佟德发起了挑战:“怎么样,佟德,司佳比起你女儿,也不差吧?” 他嘴上说的是不差,语气却明显是:优秀多了! 佟德:“……” 佟苏虹:“……” 佟德简直要气死了,本来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的都应该是他才对! 眼看着郑不录谈笑风生,对大家的称赞照单全收。 郑凭轻:“……” 邵司佳:“……” 邵司佳无语地看着郑凭轻:“这就是他的办法?” 郑凭轻面无表情:“我也是刚知道的。” 邵司佳:“……从此江湖上,我就成了巨富的女儿了?” 郑凭轻死鱼眼:“可能不止。” 邵司佳:“……?” 郑凭轻生怕邵司佳把对父亲的怒气发泄到自己的身上,连忙找了个借口跑了。 郑凭轻一走,立刻便有人抓着机会过来搭讪,如今,邵司佳已经是全场最闪亮的萤火虫了。 邵司佳应酬了两句,实在受不了那些车轱辘话,担心自己等下失手杀人,便也逮着空隙跑了。 “邵司佳,真的是你吗?”佟苏虹拦住她,仍然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邵司佳:“……是我。” “你……你……” 佟苏虹“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佟书山站在她的身边,一双眼睛勾勾看着邵司佳:“你居然是郑家的……” 郑不录没有直说邵司佳是他女儿,而且听他意思,邵司佳估计早就入了继父的户口了,因此大家虽然有默契,拼命拍邵司佳马屁,但不该说的,都很识相不点出来。 佟书山说到一半,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便把话题打住了。 事已至此,邵司佳只能扮演好她的角色,她微微一笑,端庄娴雅,让佟书山呼吸一滞。 邵司佳声音柔柔地说道:“我是郑凭轻的姐姐。” 佟书山一下子被击中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梁彦卿这么多年都对邵司佳念念不忘了。 但是现在,邵司佳对他们来说,却已是高不可攀的对象了。 佟书山刚刚听到有人猜测,郑不录这时候把多年没有一起生活的女儿带出来,会不会是一个信号? 郑凭轻是同性恋的事情并不是秘密,郑不录偌大的家业总不能没有后代继承吧,也就是说,邵司佳很有可能…… 佟书山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迟才认识邵司佳? “我先走了。”邵司佳温文一笑,飘然而去,留下一抹背影,落在佟书山痴痴的眼睛里。 从此,光风霁月,都不如她。 好不容易远离人群,邵司佳一转角,又碰上了梁彦卿。 邵司佳:“……” 这个宴会怎么跟扫雷似的,能不能让她清净一下? “司佳,你真的是?”即使宴会上大家早有定论,梁彦卿仍然感到难以置信。 邵司佳已经没力气再装了,直接死鱼眼:“我是。” “我、我……”梁彦卿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大舌头了。”邵司佳直接越过他,扬长而去。 这一次,梁彦卿连叫她都叫不出口了。 …… …… “你爸爸……”林遣听完郑凭轻和他分享的,郑不录在宴会上的骚操作,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疯了。”郑凭轻擅自给父亲下诊断结果,“他一晚上就带着邵司佳四处装逼,现在帝都这边有一半人已经开始相信,邵司佳以后会继承他的财产了。” 林遣:“……” 林遣还算淡定:“那也不错,我们林家恐成最大赢家。” 郑凭轻往后一躺,开始扒男朋友裤子:“我也是郑家的财产,一起归你了。” 林遣摸他脖子:“胡说,你明明是我的私产,一直都是我的。” 郑凭轻:“咦,对哦。” 两人刚脱了裤子,林遣的手机突然动了动,他拿过来一看,是邵司佳的信息。 “我出国了,勿念。” 林遣:“????” 郑凭轻瞄了一眼,也纳闷:“她不是下个月才出国吗?怎么现在就去了?” 与此同时,郑凭轻的手机响了,却是郑不录的电话。 郑不录的声音有点着急:“凭轻,阿遣在不在啊,你们找找司佳,她怎么不接我电话了啊?” 郑凭轻:“你找邵司佳干嘛?” 郑不录:“我下周又约了几个聚会,想让她和我一起去……” 郑凭轻:挂断电话,关机。 林遣:关机。 郑凭轻:“破案了。” 林遣点头:“我要是邵司佳我也走。” 两人默默看了彼此一眼,拿出了驾照。 作者有话要说:__我资深苏爱好者的身份可能隐藏不住了…… …… 为了完成我上一章的承诺,在这一章把姐姐的番外写完……我通宵了……透支了……掏空了…… 我做到了。 明天鸽一天。 103、番外 8:微博ID那点事 微博大v“疏影横斜轻睡遣”最近频频上热搜,不过,都是被柯木子的粉丝黑上去的。 这个草根大v在微博上拥有近八百万的粉丝数量,而且有无聊网友偷偷给他做过粉丝成分分析,基本都是活粉,在当红明星普遍也只有五六百万粉丝还夹了不少僵尸粉的年代,这个博主,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微博第一网红。 更难得的是,这个博主并不是营销号,据说在他爆红之后,有好几家营销公司都试图将他签到旗下,但这个博主似乎非常财大气粗,有一段时间大约是不胜其烦的缘故,直接微博置顶了一条—— “有的是钱,不卖号,滚。” 以致有一段时间内,被称为微博炫富第一人,受到不少酸溜溜的非议,当然,也吸引了不少吃这一套的粉。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这只是这个博主的营销套路,因为有人专门考过古,这个账号最早就是做营销号起家的,后来不知什么时间开始,才渐渐变成了一个个人号。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家谁也说不清。 似乎是某年参与了揭穿容市十二中的副校长以权谋私事件之后——那件事还是当年的微博十大热点事件之一,但当时参与这起事件的博主很多,这个号只是其中比较嘲讽的一个,作为证据似乎不足。 那之后,这个博主金句段子频出,每每都能创造出引领潮流的年度热词,引来大量的跟风转发,渐渐的,这个账号越来越红,但是账号下的人,却越来越低调,不仅再也没有发布过任何营销广告,这么多年,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网红活动,至今身份成谜。 博主越是低调,网友们越是好奇,这个账号如此才华横溢,居然这么多年都不考虑变现,活得仿佛一个小号一般,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图的什么,当然是什么也不图。 对于这个账号的爆红,郑凭轻本人也是很意外的。 当年他花了一笔小钱买了这个账号专门用来嘲讽霍平川父子,按照他自己的预计,随着他接手这个账号之后,这个账号应该会慢慢沉寂,最终成为微博上数不清的无名账号中的一个,毕竟他不靠这个吃饭,不可能花心思去经营一个微博账号,而随着以后营销号的成熟,明星号的崛起,在网红粉丝动辄百万起的年代,几十万粉丝——其中大约还有不少会因为他放弃经营账号而离开,这个等级的账号,实在算不上什么大号了。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后来这个账号……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终爆红,成为草根网红中的第一梯队,还获得称号——互联网时代的弄潮儿。 郑凭轻:“……” 他也不能在微博上直说,自己并不弄潮,自己只是潮的搬运工。 说起这个账号的走红,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霍平川事件过去之后,郑凭轻就直接把这个账号当成了私人账号在用,心情好就随便发点东西,没事的话可能十天半月都不发一句话。 问题在于,他随便发的一些话里,常常带有一些上一世,可能还要过几年才会流行起来的梗,郑凭轻初衷也不是真的要玩梗,对于他和林遣来说,那些话都不过是日常用语而已,他们甚至分不清,哪些流行语是哪个时间点流行起来的。 然后意外的……很多句子都爆红了,他随便发的微博,动不动就引来十几万转发,常常上热门就不说了,几乎每年的微博热词盘点,他都榜上有名。 有一次他和林遣约会,无意间拍下一张云的照片,想起了一个很土的梗。 然后他就发了条配图微博——神马都是浮云。 当时他和林遣都被这个n年前的土味潮流土到了,一边发一边笑到打跌。 然后,这个梗就……爆红了。 网友评论:疏影横斜轻睡遣,一个才华横溢的流行缔造者。 郑凭轻:“……” 林遣:“……” 反正不管他发什么,都会变成潮流,渐渐的郑凭轻自己也控制不住局面,成了微博第一网红了。 加上他不营销,不参与网络撕逼,也不开淘宝店卖衣服,可以说是全网最佛最有个性的大号,在路人网友间的好感度一直都很高。 谁也没想到,这个账号有一天,会被黑上热搜。 说起这件事……郑凭轻表示他不太想说。 这个号在网友心中是一个网红号,在郑凭轻眼里不过是个私人账号,于是在林遣创业之后,他便时不时转发一些穿梭科技的新闻和产品信息,期间一度有人以为他是接了穿梭科技的广告,后来证明,他就是穿梭科技的粉……准确来说,应该是穿梭科技老板林遣的粉而已。 因为这个账号的缘故,穿梭科技在创业初期就草了一波热度,令许没钱做广告的小型创业公司羡慕不已,算是为穿梭科技的崛起贡献了不少力量,不过这个另说了。 随着穿梭科技知名度越来越高,公司的两名创始人林遣和柯木子也逐渐走到台前,林遣的走红,可以说完全是意料之中的,谁也不会对此感到意外。 令大家意外的是,伴随着林遣的走红,林遣和柯木子的cp也红了。 随着微博流量暴增,微信出现,自媒体逐渐成熟,腐文化也席卷着整个网络。 而林遣和柯木子,在腐女眼中,那就是一个经典的cp模板。 相识于少年,一起在a大就读,一个商业天才,一个技术狂人,联手创立了第一家公司就成功成为行业第一梯队的企业之一。 再加上两人出色的外貌,虽然柯木子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常常有一种随时要猝死的感觉,但越是这样,网友们脑补的越多。 一个心中只有技术和电脑,另一个就帮他把他的梦想实现给全世界。 ↑以上的梗不断重复出现在网络数以万计的同人文中,非常地可歌可泣。 而这对cp的走红,也不断推高着穿梭科技的估值,投资人晚上躲在被子里刷同人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乐见这对cp走红的。 令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门亲事的,竟然是号称全网最peace的超级网红——疏影横斜轻睡遣。 一开始,博主遣遣(网友昵称)还只是时不时表达一下对这对cp的不满,言论包含但不限于: “不配,一点都不配,林遣帅多了。” “柯木子的直男气息都要冲出宇宙了好吗?他和林遣是两个次元的,cp?想都别想了。” “根据我的观察,林遣应该家庭幸福,早就有对象了,柯木子没机会的。” “柯木子粉丝快滚出我的微博,不然我就去殴打柯木子了。” …… 这位佛系博主,在这对cp面前,逐渐暴露出暴躁的一面。 后来有网友分析出他的真正成分——此人是林遣的毒唯。 这个从他的微博id就可以看出来,根据网友的推测,“轻睡遣”表达的是应该是轻轻睡了林遣的意思,当然也有网友表示反对,这个博主的id早在林遣横空出世的前几年就叫这个了。 一时间,网络上纷争不断。 而导致遣遣博主被黑上热搜的原因,则是因为柯木子和林遣cp圈突然出现了一个高产太太,那位太太原来就是知名大手,脑洞大,产量高,文笔好,太太一出现,完了,柯林cp迅速席卷了整个同人圈,成为国产同人第一股。 郑凭轻很不爽了。 非常幼稚地在微博上和那位太太battle了起来。 battle方式也很小学生,他在自己的微博上逐句点评那位太太的文。 “瞎几把编,林遣不喜欢年下,年上才是真绝色。” “科科,柯木子是渣男人设好不好,别说人了,电脑他都有十八台。” “每天把柯木子弄去睡觉的不是林遣,是他手下的n个程序员,再说一次,柯木子渣男,每天弄他睡觉的程序员都不是同一个。” “这个发布会林遣和柯木子双双精神不振,是因为林遣前天晚上和他对象睡了,柯木子和电脑睡了,不是因为他们两人一起睡了!” “这个太太,不行。” “再说一次,这个太太,真的不行。” “柯木子也不行,他是真的渣,他又入手了一台电脑,看来小银也要失宠了。” …… 郑凭轻又是嘲讽圈内太太又是嘲讽柯木子渣男的,加上以往各种爆柯木子睡前不洗脸的黑料,终于,柯木子的粉丝们怒了,开始了小学生之间的战争。 “笑死,这个博主是自己想睡林遣睡不到,嫉妒得发疯了吧。” “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那股酸味。” “博主,醒醒,快点起来搬砖吧,就算柯老板睡不到林遣,也轮不到你。” “我萌的cp全世界最配,林遣和柯木子天作之合,气死你。” “柯木子,柯老板,这个人毁谤你,赶紧起诉他,我们帮你作证!” “我要求这个po给柯老板道歉,不然没完。” “nmb的,还爆料柯老板有十九台电脑,还睡前不洗脸,说得好像亲眼见到一样!!!!” “呵呵,柯老板脸那么白,油光水滑的,肯定每天都洗白白抹香香!!!这个po的嫉妒之心真是丑陋!!” …… 柯木子的粉丝、那位太太的粉丝、还有数不清的cp粉同时出手,终于把这位才华横溢的弄潮儿再次送上热搜,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被黑上去的。 这次热搜的动静之大,把当年十二中的黑社会补课小组都惊动了,微信出现之后,他们就有了一个微信群,于是自然而然,就有人把这件事转发到群上去了。 董铭恩:郑凭轻,老大,你看这个博主好好笑,我去围观了一下,他好像是遣哥的唯粉,每天都在网上舔遣哥。 娄星光:唯粉是什么东西? 许瑶:是只爱阿遣一个人的意思吧? 江庭俊:真可怜,他大概不知道,阿遣已经有轻哥了吧。 周道塔:真可怜,还为了遣哥被骂成这样。 苟新豆:真可怜,他的爱毫无意义。 傅宜飞:可怜加一。 潘启博:可怜加二。 …… 郑凭轻:可怜你们个头,那就是我。 群里:………………………………………………………………??????? 郑凭轻对自己被黑上热搜的事情不甚在意,他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网络上的纷纷扰扰对他来说都是小事,目前最重要的是…… “立刻发博,不然小粉当场惨死。”郑凭轻手放在柯木子的新电脑的电源盖上,威胁道。 柯木子:“你别冲动,小金是无辜的!!!” 郑凭轻疑惑:“小金?不是小粉吗?” 柯木子:“那是玫瑰金,不是粉色。” 郑凭轻:“……你们直男也这么会分颜色的吗?” 柯木子掏出自己的手机:“我立刻发微博,你快把手离开小金。” 郑凭轻:“……那行吧。” 办公室里的一大群程序员们:“……” 老板的命门,真是让人拿得死死的。 于是,在微博上一大片粉黑大战纷纷扰扰无休无止中,事件的主角之一,万年不发一条微博的神秘宅男柯木子,一口气连续发了几条微博。 柯木子:我真的是渣男,我有十八台电脑。 柯木子:每天都是不同的程序员陪我睡觉的。 柯木子:今天我有了第十九台电脑小金,对我的第十八台电脑小银的爱略有减少。 柯木子:我是直的,直男气息冲破宇宙,我的格子衬衫可以为我证明。 柯木子:我睡前不洗脸的,没时间。 随着柯木子的微博一条条发出来,正在忙着骂郑凭轻的网友们:………………………………??????? 网友们:柯老板,你是被绑架了吗?是的话就眨眨眼。 不过很快又有博主遣遣的粉丝出来嘲讽道,“眨眨眼”这个流行句也是我们遣带起来的,你们柯粉没资格用。 网友们:柯老板一下子说自己和程序员睡觉,一下子说自己是直男……肯定是被绑架了吧! 还有网友猜测柯木子账号是不是被盗了,毕竟柯木子常年不上线,被盗了也是很有可能的,于是大家大骂博主遣遣是无耻之徒,竟然使用这种卑鄙手段。 但是很快,柯木子又发博了。 柯木子:[照片] 照片里,柯木子穿着已经发皱的格子衬衫,坐在一张专门定做的超大l型桌子前,桌子上,是一排屏幕内容被打了码,但是外壳颜色各不相同的电脑。 柯木子双手展开,对电脑作出一个左拥右抱的姿势。 他的脸一如以往,白白的,看起来很水滑。 不过现在网友们都在猜测,那可能不是水滑,就是油光而已。 网友们:……………………………………………………………………………… 柯粉:………………………………………………………………………… 网络上的程序员们:卧槽!!!!xx电脑!!!!这个??这配置!!这不是我梦想中的画面吗????穿梭科技还要人不?????? 网友:你们快醒醒,去了穿梭科技,可能要陪柯木子睡觉的!! 程序员:为了这些装备!被柯木子睡了我也认了!!! 网友:………………????? 因为这件事,柯木子和他的装备意外受到业内各大程序员的关注,反而又为穿梭科技的技术做了一次广告,不过这是后话了。 眼下,林遣正在刷微博,一边刷一边:“……” 博主遣遣被黑的热搜还在首页上,因为柯木子的发言,热度不降反升,当然,现在已经不是全然黑他的了。 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博主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柯木子的料。 而且根据柯木子的发言来看,这个博主和柯木子恐怕关系匪浅,不然柯木子也不会在这当口为他发声。 甚至有人脑洞大开,莫非这个博主才是柯木子的cp,不然柯木子怎么会专门为他说话????? 这个论点很快被推翻了,根据博主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确实是林遣的唯粉无疑,而且因为林遣,说不定还在讨厌柯木子呢。 于是又有人得出结论,说不定是柯木子暗恋这个博主,这个博主喜欢林遣,而林遣还没有发声,根据各种同人文线索显示,林遣有极大的可能,还是喜欢柯木子的。 emmmm,好一个经典等边三角关系。 “我决定去买水军炒作柯木子和邵司佳。”郑凭轻恶毒地说着自己的计划,“这样柯木子大概活不到邵司佳回国。” 林遣:“……” “网友眼神真差。”郑凭轻犹自忿忿不平。 林遣好笑地看他,然后抱住他,把脑袋架在他脖子上:“我眼神好就行了。” 郑凭轻倒也不是真的在意,他还不至于把网上的言论放在心上,就是想趁机骂一下柯木子而已。 “好了。”林遣突然说道。 郑凭轻:“?” 林遣把手机拿给他看,郑凭轻才发现,林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登录了自己当年给他买的那个微博账号。 当年郑凭轻为了配对,除了给自己买了个大v号之外,给林遣也买了一个,不过林遣之后却没有用过。 这么多年过去,林遣拿着的这个账号的粉丝早就流失完了,账号的上一条微博,还是在几年前,容市十二中校长事件的发声上。 而就是这样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账号,却在微博热门被穿梭科技的创始人和微博第一网红的纷争占据的时候,发布了一条重磅信息。 暗香浮动约黄昏:疏影横斜轻睡遣,公开吧,轻。[照片] 照片是林遣和一个男子相拥抱着,林遣的脸架在对方的脖子上,照片角度是林遣的自拍,只能看到林遣的正面,而被他抱着的男子,露出的则是一个后脑勺。 当然,是一个很英俊的后脑勺。 郑凭轻笑了一下,很快用他的网红号转发了这条微博。 疏影横斜轻睡遣:公开了,遣。//暗香浮动约黄昏:疏影横斜轻睡遣,公开吧,轻。[照片] 微博炸了。 虽然网上有不少林遣和柯木子的cp粉,但那纯粹是网友的yy,谁也没想到,林遣竟然真的会公开出柜。 出柜对象还是…… 那个“轻睡遣”竟然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轻睡遣”…… 网友们彻底凌乱了。 与此同时,柯林cp粉也崩溃了。 “跌停了,我的股票跌停了。” “你确定是跌停??分明是退市!!!!” “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蒸煮亲手拆cp了……” “惨,太惨了。” “别啊,姐妹们,柯老板x电脑磕起来,我们还能萌!!!” “萌个屁,十九台电脑,变种马文了好吗!!” …… 与穿梭科技老板们相关的热搜在微博上持续了好几天,热度不减。 这股热潮,也同样席卷了十二中的校友群。 同学1:大家看最近的热搜了吗?林遣出柜了!!! 同学2:牛逼牛逼! 同学3:啊啊啊啊啊啊,我还在等阿遣回来娶我呢!!我不接受!!! 同学4:不接受加一,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同学5:你们冷静一点啊。 …… 同学18:所以,阿遣的对象到底是谁啊? 同学19:轻……不会是我想的那个轻吧? 同学20:…… 同学21:…… 同学22:…… …… 同学35:不会吧…… 同学36:说起来他们当年确实…… 同学37:震惊.jpg 同学38:惊恐,gif 郑凭轻:就是你们想的那个轻。 同学们集体:………………………………轻哥好。 郑凭轻:别光问好,祝福不会吗? 郑凭轻:快,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同学们再次集体:……………………………… 苟新豆:祝轻哥和遣哥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董铭恩:妈的,又被马屁豆抢先了!!!! 同学们:………………………………………………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得把这个id的事交代一下。 104、番外 9:结婚 “到时间了,到时间了。” “老大,出发了。” 董铭恩和娄星光等一群昔日八班的小伙伴一身笔挺的西装,列队站在郑家大门两侧,恭请郑凭轻出门。 “凭轻,速度,别让阿遣等久了。”郑不录紧张地推了郑凭轻一把,后面又有人递了一捧花过来,“这个别忘了。” 郑凭轻接过捧花,又有些手足无措地拉了一把礼服下摆,这才挺直了背脊,跨出大门。 娄星光给他加油:“老大,别紧张,我们跟在你后面给你撑场子呢!” 郑凭轻扬起下巴:“我怎么可能会紧张。” 周道塔皱眉:“老大,你同手同脚……” 郑凭轻:“……” 苟新豆火速推了周道塔一把:“轻哥走路一直都是同手同脚的,不是因为紧张。” 郑凭轻:“……” 郑凭轻果断一挥手:“上车,出发。” 坐上了车,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没办法,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刚刚大学一毕业就提出和林遣正式结婚,甚至连多一天的时间都不愿意再等下去。 幸好林遣一向与他默契同步,在他提出想要结婚的时候,林遣直接拿了几个看好的日期给他,然后他毫无疑问地挑选了最近的日期。 其实准确来说,他们拿不了国内的结婚证明,所谓结婚,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仪式。 但郑凭轻很想要这场仪式。 他想要给林遣所有最好的,包括一场完整的,贯彻人生的爱情。 一开始他们是想去国外举办婚礼的,但是林雅志和陈诗逸因为工作的缘故无法出国,最后便决定改在国内办一场简单的仪式,邀请几个相熟的亲朋好友过来见证一下就行了,然后再去国外度蜜月。 不过既然在国内举办,整个婚礼形式就免不了和家长一起商量,最后大家定下来流程还是按照中式的来,稍微给简化一下,不用太隆重。 饶是如此,许多细节还是卡住了。 比如迎亲环节上,林雅志坚持应该是林遣去接郑凭轻,毕竟林遣一看就是一家之主,郑不录又觉得应该让郑凭轻去接林遣,因为接“新娘”的时候需要新郎抱着新娘出门,郑凭轻看着力气就比较大。 这个问题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柯木子写了一个剪刀石头布小程序,让两个爸爸通过按按钮就可以实现线上猜拳,赢的人可以获得接新娘的权利。 三局两胜,林雅志……输了。 于是今天,婚车从郑家大宅出发,开往林家的小区。 与此同时,林家的屋子里,许瑶给大门上了三层锁,老谋深算地搓着手道:“我不会让郑凭轻轻易把阿遣接走的!” 林雅志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用力点头:“不错,许瑶,等下刁难郑凭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许瑶拍胸脯:“叔叔你放心,我是出了名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他今天不脱层皮,别想进大门半步。” 江庭俊和傅宜飞几个小伙伴用力鼓掌:“说得好,阿瑶!!” 正起哄呢,门铃响了,随后传来“砰砰”的敲门声,董铭恩率先喊话:“开门开门,来接新郎了。” 许瑶和江庭俊换了个眼色,许瑶打开条门缝,留了个链条没开,透过门缝朝外面嚷道:“给开门红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少一块都不给开。” 董铭恩惊叫:“靠,抢劫呢!” 许瑶得意:“我们阿遣就值这个身价!” “胡说!”门外传来郑凭轻气沉丹田的一声轻喝,“林遣哪能是这个开门身价!” 许瑶正要怼回去,就见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支票,郑凭轻道:“五十万,不准找给我。” 许瑶:“……” 江庭俊:“……” 其他人:“……” 紧接着,郑凭轻又塞进来一叠厚度惊人的大红包:“另外一人再给一万块现金红包,赶紧开门。” 许瑶和小伙伴们接过红包,立马把门打开,作出恭迎的姿势:“轻哥,请。” 林雅志:“……” 许瑶他们本来还准备了几个为难郑凭轻的小游戏,结果在强大的金钱攻势面前,兵败如山倒。 许瑶简直美滋滋:“哎呀,帮阿遣做了回兄弟,我房子首付都凑够了。” 林雅志不住瞪他:“许瑶,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 许瑶摸着红包:“不记得了。” 林雅志:“……”万恶的金钱。 郑凭轻疯狂撒币,摧枯拉朽般搞定了一堆迎亲难题,直接进入最后一个环节——找鞋子。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两个男的结婚,藏鞋子这个环节可以免了,但是现在林雅志无比庆幸,还好他坚持保留了这个传统节目,虽然藏的是皮鞋略有点怪异,但好歹是他自己藏的,不至于被郑凭轻的金钱攻势轻易攻破。 郑凭轻看着林雅志:“岳父大人,开个价。” 林雅志正气凛然:“我是不会被轻易收买的。” 郑凭轻点点头,一挥手,跟过来迎亲的小弟们立刻默契点头,开始分头行动。 “没有,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老大,没找到。” 不得不说林雅志还挺有一手的,一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鞋子。 林雅志得意地看着郑凭轻。 郑凭轻回望林雅志。 陈诗逸在旁边出声:“雅志,要不……” 郑凭轻举起手,阻止了陈诗逸,随后道:“岳父大人,看来要我亲自出手了。” 林雅志冷笑:“我是不会被你唬住的。” 郑凭轻整理了一下袖子,转身直接进了厨房,二话不说拉开冰箱急冻室,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只冻得已经开始发硬的皮鞋,跟一条硬邦邦的咸鱼放在一起,不小心还真给混淆过去了。 大家:“……” 林雅志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的?” 郑凭轻默了一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林雅志来说,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厨房了。 林雅志:“……” 郑凭轻拿着皮鞋掂了一下,还算满意:“还好没染上咸鱼味。” 房间的方向,林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房门的位置,身体半倾着靠着门框,光着的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鞋面上,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他们:“我的新郎,找到鞋子了吗?” “找到了!”郑凭轻欢呼一声,扑了过去,“哈尼,你小心点,我来给你穿鞋。” 大家:“……” 郑凭轻扑到林遣身边,正要给他穿鞋,又犹豫了一下,道:“鞋子冻得有点冷,你等下一下。” 他把自己的一双鞋子脱了下来,给林遣穿上,自己再穿上林遣的鞋子,他们的脚码一般大小,换鞋子穿也刚刚好。 林遣笑道:“我老公真是细心。” 郑凭轻一把抱起他:“当然。” 大家:“……” 林遣今天穿了一身和郑凭轻同款略有点不同的西装,头发剪短了一些,清秀的五官显得更加突出,让郑凭轻一阵目眩。 “你怎么会那么好看。”郑凭轻忍不住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蹭了一下。 “为了配你吧。”林遣笑道,顺手勾住他的脖子,减少他的负担。 大家:“……” 虽然今天是他们的大喜日子没有错,但大家隐约还是有一点被伤害的感觉。 …… 结婚仪式他们搞得很简单,但是也很正式。 主婚人为他们念了结婚誓词,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林遣和郑凭轻非常郑重地交换了戒指。 “现在起,我们就是真正的亲家了。”郑不录激动地拍了拍林雅志的肩膀。 林雅志也点头:“不错,小郑看久了,还是很可爱的。” 虽然小白菜被拱了很让人心痛,但是时间久了以后,林雅志就发现这头小猪还是挺不错的,最起码,他还没有看到哪一头小猪比郑凭轻更出色。 猪爸爸人也挺不错的,林雅志想着自己自从回单位以后,也很久没有和郑不录闲聊过了,虽然郑不录的话题比较油无趣,但挚友难求,林雅志觉得自己应该配合一下这位中年交上的朋友。 结果他转过头想去找郑不录聊天的时候,就见郑不录正巴巴看着邵司佳,语带商量:“司佳,难得你回国,你看,要不下周和叔叔出席个聚会怎么样?” 邵司佳一屁股往林雅志这边一坐:“不去。” 郑不录正要再接再厉,就见林雅志凑了过来:“老郑,你想让司佳去参加什么聚会?” 郑不录:“……” 他哪敢让林雅志知道自己私底下借用他女儿出去装逼的事,汗了一下,急中生智:“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聚会,都是说些我不感兴趣的话题,我就想找个人陪着一起去,起码有个人说话……” 林雅志看了他一眼,觉得郑不录也挺惨的,这么大年纪了,参加个聚会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想到他曾经也一片真心待过自己,便好心道:“这样啊,那我陪你去吧。” 郑不录:“……” 林雅志见他沉默,不由皱眉:“怎么?不开心?” 郑不录哪敢,连忙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哪里,我太开心了,都忘记说话了。” …… 婚礼之后,林遣和郑凭轻开始他们的蜜月之旅。 他们去的世界上第一个迎来新的一天的国家——斐济。 两人登上飞机,林遣靠着郑凭轻的肩膀,半开玩笑道:“这一次,不会再回去从前了吧。” 郑凭轻一脸无所谓:“不怕,这次已经结完婚了,再说,就算重来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会和你在一起的。” 林遣亲了亲他的耳朵:“嗯,我也是。” 飞机起飞,掠过微风,掠过云朵,飞向未来。 林遣抱着郑凭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他看到了自己的上一世。 他梦见自己和郑凭轻顺利到了大洋彼岸,在神父的祝福下,拿到了属于他们的结婚证明——即使在国内无效,但在他们心里,却依然是绝对有效的。 他梦见了故事的后来,他和郑凭轻回国,终于真正开始了新的人生,他们学会了坦承相见,学会了正视自己以前的幼稚。 他们终于,在漫长的岁月里,学会了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他们得到了朋友和父母辈的谅解与支持。 他梦见自己在多年以后,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与林雅志交流,邵司佳回家的时间也多了,林雅志的身体渐渐好转。 他梦见郑凭轻在小豌豆里见了陈诗逸,那时候陈诗逸已经和林雅志离了婚,但她还是想为郑凭轻和林遣送上结婚祝福,这一场对话,郑凭轻终于知道了何颐君的谎言。 那时候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但郑凭轻依然选择与郑不录坦诚说明,何颐君经营多年的和谐家庭假象一昔崩塌,被郑不录扫地出门,她和郑不录的儿子倒是继承了部分财产,但是她筹谋了大半生的荣华富贵还是被郑不录捐赠了出去。 再后来的日子很平稳,一切按部就班。 所有人的人生或许不太完美,都也走向了更好的未来。 人生或许总有缺憾,但趟过去的每一步,都不应该被否定。 林遣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降落楠迪国际机场。 梦中的片段走马观花,却又清晰无比,宛如真实发生过的一般,让他一时不辩真假。 他转过头,就见郑凭轻也刚刚醒过来,两人对视一眼。 林遣笑笑:“我梦见我们了。” 郑凭轻也笑:“我也是。” 林遣说道:“我们过得很好。” 郑凭轻点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过得很好。” 林遣:“你后悔过吗?” 郑凭轻想了一下:“有时候会有一点,但人生,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要自己负责。” 他亲了亲林遣:“从今以后,我还要为你负责。” 林遣回亲了他一下,往窗外看去。 天气很好,南太平洋的珍珠闪耀着光芒。 正如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最后一个番外啦。 不知不觉也连载了三个多月了,感谢每一个点进来的朋友,感谢大家不离不弃。 下一本我也要更加努力,希望写出更好的故事。 希望大家也能赏脸继续收藏支持。 右上角,作者专栏可以收藏接档的文。 预计先写《新时代,新地府》霸道鬼王和霸道总裁的故事。 再一次感谢大家,顺便最后求一次营养液吧。 最后发100个小红包=3= 爱生活,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