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大地》 第1章 田野之趣 东方即将破晓,报晓雄鸡嘹亮的鸣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炊烟袅袅,变成一层薄雾混合着玉米粥的香味,环绕着整个村子,使小村看起来有些朦胧。 虽然时间的步伐早已走过了二零零零年,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从外表来看并没有多少先进时代的特征,远处繁华都市浓重的现代气息还未蔓延至此,甚至都没有通柏油路,仍然是坑洼不平的土路和绿树掩映下的一所所参差不齐的农家院落。 一个少年在自家庭院里活动着胳膊,跳动几下,然后开始围着房前的一棵大杏树跑步。 一条黑毛小柴狗从窝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懒懒的看着主人。 少年跑了数圈,停在院子的西墙之下,墙下摆着两块红色的砖头,少年蹲下身调整了一下砖头的位置,与肩等宽,然后双手按在砖头之上,双腿向后伸平,一下一下的做起俯卧撑来。 少年做俯卧撑的动作极为标准,双腿并拢,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俯身到最低,然后双臂用力撑起,这样足足做了一百下方才站起身来,深吸长呼了几口清凉的空气,扩动双臂,略微有些酸痛的胳膊在这种扩动之下顿觉轻松舒适了不少。 接着,少年做了一个让人有些吃惊的动作,只见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身体忽然直直的前摔,只听“咚”的一声,在身体即将着地的时候,却用双掌撑住地面,这一动作对于不锻炼的人来说难度很大,且容易使手腕受伤,那少年做起来却极为轻松。 少年双掌撑地,双臂和腰背同时用力弹起,翻身仰卧,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前摔、翻身、鲤鱼打挺、再前摔,这套动作少年一连重复了五次,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他的臂力非常强悍。 每天早起的练功,他已经坚持了好几年,虽然练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俯卧撑,甚至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功法,但在少年近乎虔诚般的坚持练习之下,使得他的身体显得格外的结实。 练习俯卧撑已经成了他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习惯,要是有一天没做,他就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少年名叫赵云飞,赵姓在他们村子里面算得上是大姓,这个小山村叫东龙泉村,隶属于汉宁省凤鸣县五龙山镇,村子的西北紧邻着莽莽苍苍的五龙山脉,东龙泉村正是处在五龙山脚下。 赵云飞结束锻炼之后,拿起扫帚,哗哗的扫了一遍院子。 他家的院子有将近一亩大小,坐北朝南的三间红砖房,院子的西南角是厕所,厕所后面有个猪圈,一般的农户人家的院子基本上都是这种格局。 猪圈里的猪听见动静,大声的哼哼起来。 东墙之下有一个砖垒的锅灶,只要不下雨、不刮大风,赵云飞一般都是用这个灶熬猪食、做饭,农村有得是枯树枝、庄稼秸秆等柴禾做燃料,都是不要钱的,用这些比用煤或电省钱。 赵云飞往大锅里倒了半锅水,灶台侧面有一个小洞,里面放着一盒火柴,摸出来,擦着火,引燃秸秆,等火着旺了,又添了几根树枝,片刻之后,大铁锅里面的水就发出吱吱的响声。 站起身回到北屋提了一桶由麦麸、碎草、烂菜叶混合而成的猪食出来,倒入大锅,又填了几把柴禾,不一会儿工夫,猪食的味道就飘满庭院。 猪圈里的那头小黑猪闻到猪食的味儿,叫得更欢了。 每天早晨的锻炼、扫院子、熬猪食、喂猪、做早饭是赵云飞的固定程序,等忙完了这些,天也大亮了。 “小吉,起来了!”赵云飞蹲在灶膛边填柴,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大锅里此时正飘出棒糁粥的香味,妹妹赵小吉端着洗脸盆从屋里出来,将洗脸盆放在杏树底下,小手撩起水来洗脸,洗完了,把盆里的水浇在树下。 这时,大铁门被拍得山响,有人叫道:“云飞,开门!” 小黑汪汪的叫了两声就不叫了,因为它也听出来是熟人的声音。 赵云飞答应了一声,扭头对妹妹说道:“小吉,去开门。” 小吉跑着去打开大门,进来一个浓密大眼、又黑又壮的小子。 来人名叫韩拓,和赵云飞同岁,是赵云飞的同班同学,也是赵云飞最好的伙伴。 “吃饭了没有?”赵云飞抬头朝走入院里的韩拓问道。 “吃了,熬粥呢?我再喝一碗粥吧。”韩拓咧嘴笑道,他在赵云飞家从来都和在自己家一样。 “把桌子放好!”赵云飞说道。 韩拓走到房檐下,拎着一张木质的小方桌放在灶旁,摆好三个小板凳,小吉从屋里拿了碗筷出来,赵云飞吩咐韩拓盛粥,自己回到屋里切了一盘咸菜条出来。 现在正是放暑假的时候,赵云飞和韩拓今天没事,打算去田里挖田鼠。 三人吃完了饭,扛着铁锨、拿着蛇皮袋子出了大门,看见住在前院的李兰芳背着筐从自家门口出来。 “你们这是去干嘛?”李兰芳笑靥如花,迎着走过来问赵云飞他们。 韩拓拍了拍铁锨把说道:“我们去南边地里挖田鼠,你一起去吧?” “我没空….小吉……”李兰芳伸手揉了揉小吉的头顶,顿时就把小吉的一头短发揉得乱乱的。 “小芳姐。”小吉很乖的叫道。 李兰芳答应一声,却眼眸明亮的望向赵云飞。 赵云飞问道:“你去打猪草吗?” “是啊,我去西北坡,那边猪草多。”李兰芳答道,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说:“我要是回来早就去南边地里找你们!” …… 蓝天白云,晨风清爽,田野里一片翠绿,西北方向的不远处青山巍峨,山脚下的小村庄宁静安详,偶尔传来鸡鸣和狗叫声,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 在一处刚刚收割过的麦田里,赵云飞和韩拓挥汗如雨,正奋力挖着田鼠洞,小吉手臂搂着小黑的脖子,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 “啊,跑了,跑了,小黑,快追呀!”两个少年突然同时叫道。 一只肥硕的田鼠从洞里窜出来,赵云飞和韩拓挥舞着手里的铁锨木棒,吆喝黑狗向那只田鼠追去。 他们没追出多远,后面却传来“哇哇”的哭声,赵云飞急忙停步,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吉在后面追的时候,不小心绊在田埂上,摔入田间灌溉用的小水渠。 赵云飞赶紧跑过去,抱起小吉,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哄着妹妹:“小吉不哭!” 好在水渠并没有用砖头和水泥硬化,也没有水,只是一条铁锨挖出来的浅水沟,虽然摔得很疼,但并未受伤,农村的小孩也没那么娇气,小吉哭了几声就不哭了。 田鼠窜得非常快,一溜烟儿钻进坡下面的稻田里,韩拓无可奈何地望着密密麻麻的稻苗说:“算你运气好!” “小吉摔疼了吗?”韩拓返回来弯着腰问小吉。 “不疼,哥,田鼠抓到了吗?”小吉抹着泪眼向韩拓伸出小手。 韩拓拍拍手说:“田鼠跑掉了,不过没关系,等着哥再给你逮啊,这次一定要逮一个大个的!”说着,韩拓跳进他们刚才挖的坑里,继续挖起来,田地的泥土非常松软,挖起来并不怎样吃力。 继续顺着田鼠洞往下挖,挖着挖着,一个洞忽然分了叉,变成了两个洞,看洞口的角度,应该是通往不同的方向。 “咱们挖哪个呀?”韩拓指着两个洞口,觉得很是为难。 “你上来,我下去看看。”赵云飞弯着腰盯着洞口说,伸手把韩拓拉上来,自己跳进坑里,仔细地查看着那两个洞口。 “这只田鼠太狡猾了,它故意刨了两个洞,这两个洞口肯定有一个是假的,我们要是挖错了,就白费力气了,到时候什么也挖不着。”赵云飞说道。 “还真是狡猾,那我们要挖哪一个?”韩拓挠着头问道。 赵云飞把手指伸进洞口摸了摸,说:“我知道哪个洞是真的了!” “啊,是吗?哪个是真的?快说。”韩拓连声催促。 “左边的洞口粗糙,右边的洞口光滑……” 性急的韩拓没等赵云飞说完,就跳进坑里把手指伸进洞口,“真是这样,我也知道了,这个光滑的洞口说明田鼠经常钻进钻出,那这个洞就一定是真的!”说着,韩拓又操起铁锨就要动手。 赵云飞连忙拦住,说:“你歇会儿,我来挖!” 就这样,两个小伙伴换着班挖洞,洞越挖越深,他们俩也弄得满头满脸全是汗。 不一会儿,又出现了新的情况,他们发现那个真的洞总是被松软的泥土堵住,使洞口变得若隐若现,赵云飞和韩拓针对这个情况研究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同时兴奋地大喊:“洞里还有一只田鼠!” 没错,洞里一共有两只大田鼠,刚才逃出去的那只田鼠用的是诱敌之计,想要把入侵的敌人引开,可惜没有成功,一计不成,还有第二个计策,就是设置假洞,这个假洞是田鼠最初挖洞安家的时候就挖好了的,和狡兔三窟的意思差不多,主要是用来迷惑敌人,没想到也被识破了。 留在洞里的那只田鼠正在奋力刨土,想要把洞口堵死,让入侵的敌人找不到洞口所在的位置,可惜它面对的是人类——号称地球上最聪明的生物、所有生物之王,它的求生努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入侵者更加兴奋。 赵云飞奋力挖掘,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韩拓拎着木棍跃跃欲试,小黑窜上窜下,不停地用鼻子嗅来嗅去,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叫声。 第2章 天塌地陷 赵云飞加紧挖掘,又一铁锨下去,只听“咔”的一声响,铁锨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赵云飞脚上加力,那硬物并未被铁锨的锋刃切断,反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韩拓探头瞧了瞧,说道:“可能是铲到铁片子了,小心别把铁锨给弄坏了。” 赵云飞点头说:“听声音像是金属。”一边说一边用铁锨拨开泥土,随着泥土的脱落,露出来七八厘米长的一截锈迹斑斑的东西。 赵云飞用手把那东西上面沾着的湿土擦了擦,低头细看,不能确定是个什么东西,用手指捏住拽了拽,纹丝不动,看来埋在泥土里面的应该还有很长一截。 韩拓蹲在坑边探头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不像是废铁片子,倒像是一把剑的剑尖。” “嗯,挖出来看看。”赵云飞顺着那金属物体埋在土地里面的方向挖了一尺多深,停下来再次用手去拽,仍然拽不动,只好把洞扩大,继续铲土。 挖了近一米深的时候,已经能够看出来,这个锈迹斑斑的东西就是一把剑。 赵云飞感觉挖得应该差不多了,就将铁锨插在一旁,让韩拓把蛇皮袋子拿过来,用蛇皮袋子在剑身上缠裹了几圈,双手握住,往上提了提,又左右晃动,使其松动,然后用力往外一抽,那把剑终于被从泥土中拽了出来。 “啊,真的是一把剑。”韩拓叫道。 赵云飞握住剑柄看了看,摇头叹息着说道:“可惜锈得不成样子了。” 韩拓从赵云飞手里接过锈剑掂了掂分量,说:“这把剑还挺长的,应该有一米多,嗯,也挺沉,卖废铁的话应该能卖个十几块钱。”说着随手把锈剑塞进了蛇皮袋子。 赵云飞对那把剑也没当一回事,这年头废铁不值钱,他和韩拓从小生活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小学刚刚毕业的他们也不知道古董为何物,更想不到这把剑有可能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 赵云飞拿起铁锨将因为挖剑而掉落的浮土清了清,继续挖鼠洞,才挖了两铁锨,没想到竟然挖出来几粒玉米,黄白的玉米粒在黑褐色的泥土中非常醒目,一见到玉米粒,就连一向沉稳的赵云飞也不禁大喊起来:“快看,挖到田鼠的仓库了!” 大家再次兴奋起来,赵云飞脱去小白褂,甩开膀子,加紧往下挖,这时候洞里传来“吱吱吱吱”的叫声。 “啊,田鼠!”他们都喊了起来。 “韩拓,你守在稻田这一边,防止它钻进稻田,田鼠要是往其他方向逃,你别管,交给我和小黑,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田鼠逃走了!”赵云飞吩咐着,还对小吉说:“等着哥给你抓田鼠啊!” 韩拓站好方位手持木棒摆好进攻的架势,小黑嗅到田鼠的味道,不由得左窜右跳,咻咻怪叫。 “吱吱”的叫声越来越急促,随着赵云飞一铁锨下去,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有篮球大小的巢穴,玉米粒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只见一只半尺来长、灰毛尖嘴的大田鼠正守在洞穴最里端的一堆干草旁边,露出尖利的牙齿,吱吱地叫着发出威胁,而在柔软的干草上,正躺着七八只粉粉嫩嫩的小田鼠。 这几只幼小的小田鼠还不能感知外界的危险,蠕动着身体,嘴巴左探右探,似乎是在寻找妈妈的。 大田鼠皮毛耸动,继续呲着牙吱吱地发出威胁的叫声,显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赵云飞明显能感觉到大田鼠的恐惧,在人类面前,它们显得太弱小了,但天赋母性却促使它守护在自己孩子的身旁。 浑身颤抖的大田鼠用生命守护着幼崽,不离不弃,这情景让赵云飞想起了那个令他终生痛苦而难忘的夜晚。 那夜,仿佛梦魇一般。 那一年是2008年——5月12日,没错,就是汶川大地震那一天。 赵云飞家所在的村子——东龙泉村,距离震中汶川应该算是比较遥远的,但这场大地震所释放的能量实在强悍,不单单是全国,甚至整个亚洲地区都有震感,地震的消息通过互联网、电视、手机等各种途径迅速传遍世界。 东龙泉村的村民只感觉到脚底下摇晃了几下,并不是特别剧烈,有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地震,直到听见街上有人吆喝闹地震,才从家里溜达出来看个究竟。 闹地震为这个如死水一般生活平静的小山村增添了许多谈资,村民们蹲在街边聊着地震的事情,村里的大喇叭也象征性地广播了一下,让村民们注意余震和危房,大多数村民对此都嗤之以鼻:“切,大惊小怪,有啥好注意的?连猪圈都没塌,房能塌得了?” 晚上,赵云飞一家在外面待到十一点多,认为不会有问题,于是他们就进屋睡觉了。 哪知道,白天的那几下摇晃,已经对这座蓝砖老房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就在他们熟睡的时候,房屋的木梁发出巨大的断裂声,随后“轰”的一声,厚重的泥土房顶塌落了。 赵云飞和小吉在睡梦中被爸爸从炕上推到炕下,当赵云飞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爸爸正用胳膊死死地撑住炕沿,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和妹妹搭起了一个生命的空间。 当时仅仅一岁多的妹妹因为害怕大声地哭叫着,黑暗中,赵云飞感到有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滴到自己脸上,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哭着问爸爸怎么了,爸爸却笑着安慰他:“儿子,一定会没事的,一会儿就有人来救咱们出去!” 天亮的时候,乡亲们终于用双手扒开厚厚的泥土房顶和下面的房梁木架,把他们救了出来,赵云飞和妹妹小吉毫发无损,而爸爸却因伤势严重,没等送到医院就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一天,天空飘起了雨,赵云飞究竟流了多少的泪水,是泪水还是雨水已经分不清了! 父亲是孩子的天,现在,天塌了,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幸运的是,那天妈妈因为担心舅舅一家人的安全而去了舅舅家,躲过了这场劫难。 赵云飞一家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把塌下来的房顶清理干净,又添了一些木料把房子重新修好。 家里没了父亲这个顶梁柱,没了收入来源,家里田地少,地里产的那一点粮食仅仅只够口粮,根本不足以维持生活,如果这样下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衣不遮体,况且如果没钱购买化肥和种子等农资,甚至可能会食不果腹,这样的例子在偏远的农村并不鲜见,万般无奈之下,妈妈选择去省外的大城市打工,这样赵云飞兄妹就成了留守儿童。 在贫困的农村家庭,七八岁的孩子已经能够承担起照顾家庭的责任,而同龄的许多城市孩子,甚至每晚还要摸着妈妈的么么才肯入睡。 妈妈虽然留了两个没人照顾的孩子在家,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偏远的山村环境比较封闭,只要不出村,基本上不存在交通安全、人口拐骗等问题。 妈妈离开的最初几个月,赵云飞兄妹每个月都能收到汇款单,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他们维持生活。 然而,忽然有一个月,汇款中断了,那张被赵云飞兄妹翘首期盼的、代表着生活费的绿格单据此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妈妈也就此失去了音讯。 如果说父亲是孩子的天,那么母亲就是孩子的地,没了天的赵云飞兄妹最后连地也没有了! 无法言喻的悲痛、凄惨、忧虑、哀愁……种种不好的心情缠绕了少年赵云飞许久,让他还很稚嫩的心灵受到巨大创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灾难总会发生在他家...... 年幼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马太效应——好的很容易会更好,而坏的,很容易会更坏! 究竟是为什么?他经常在夜晚仰望星空,在内心深处发出这样的呐喊! 此后的几年,赵云飞读了大量的书籍,只要是能找到的书都读了一个遍,他希望能在书中找到命运的答案。 命运的答案当然没那么容易就找到,而书籍却在无意之中丰富了他的灵魂。 哀愁,仍是那么沉重,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心情已经不总是显现在他脸上,而是深深地烙进了他心里,这在他一个私密的小本子上有所记述: 1、 在那个悲伤的夜里, 看着你 看着你随风而去, 曾经的欢笑, 此刻的泪水, 却不能将你挽回; ... 在不愿醒来的梦里, 我好想 我好想随你而去, 梦中的欢笑, 醒来的泪水, 还有无边的孤寂。 ... 可以没有天, 可以没有地, 就是不能没有你; ... 我诅咒天, 诅咒无地, 诅咒那永世的分离。 ... 2、 苍天为何如此忧郁, 大地为何如此凄迷, 难道是因为我心中, 正下着连绵的秋雨; … 亲人的身影已远去, 悲伤让我不能自已, 好想能投入你怀抱, 抚平我内心的哀戚; … 若今生已无法相依, 期盼来世能再相遇, 那温暖慈祥的目光, 融化我心中的孤寂。 … 若今生还能再相依, 看明月在荒原升起, 带去思念你的消息, 让我一生和你相依。 … 若来世还能再相遇, 让辛酸泪化流星雨, 带去思念你的消息, 让我来世和你相依。 ——留守少年赵云飞 诗句虽然很是青涩,但这却是少年心灵深处的表达,也算是一个情感寄托的方式,使得少年的情操并没有被困苦的生活和高强度的劳动所磨灭。 第3章 故意挑衅 “怎么还不动手呀?快打死这只田鼠!”韩拓在一旁催促着。 赵云飞却一把揪住挤进土坑里正要扑咬田鼠的小黑,扭头对韩拓说:“咱们把粮食拿走,放过它们吧!”拎着小黑脖子上的毛把它扔到坑外。 小黑似乎也感觉到主人有些不高兴,低头眼馋地看了看洞里娇娇嫩嫩的小田鼠,咽了口口水,然后伸着红舌头不停地对赵云飞摇尾巴,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韩拓见赵云飞阴沉着脸,又看了看那一窝田鼠,他立刻明白了。 如果说韩拓和赵云飞从一个被窝里面滚大,这一点也不夸张,他们从会爬的时候起就在一起玩儿,庭院是他们的小天地,一起和泥巴,一起过家家。 年龄再大一点,广阔的田野就成为了他们的游乐场,一起去淘鱼,一起抓野兔……玩疯了,一整天都野在田里不回家,只要兜里装着火柴,燃起一堆篝火,烤玉米、烧土豆、烧红薯、烤蚂蚱,甚至还烤过一条蛇……这些都是他们享用不尽的美食,许多个夜晚,韩拓和赵云飞不愿意分开,不是赵云飞在韩拓家睡,就是韩拓在赵云飞家睡。 作为赵云飞的铁哥们,韩拓完全能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有时候韩拓一想起赵云飞兄妹的悲惨遭遇就会忍不住流泪,他还跟爸爸提过,让赵云飞和小吉到他家来吃饭,爸爸当时沉默了老半天,最后说让他在赵云飞兄妹俩揭不开锅的时候给他们送些吃的。后来,韩拓心里也明白了,自己家里也不富裕,爷爷奶奶又有病,家里要是再添两个孩子,真的是供应不起。 他们最终没有碰那窝田鼠,小吉也不吵着要田鼠了,他们默默地把田鼠洞里的粮食掏出来装进袋子。 赵云飞要把粮食分给韩拓一半,韩拓摆了摆手说:“算了吧,我家养的猪多,喂的都是猪饲料,这点粮食还不够它们塞牙缝儿的呢,还是喂你家那头小猪吧!” 正当赵云飞和韩拓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突然一声大吼从身后传来:“哎,谁让你们在这儿挖田鼠的?” 赵云飞和韩拓转过身来一看,原来是村支书的儿子,也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万金亮。 万金亮一直喜欢班花李兰芳,而李兰芳却对肥头大耳、满肚子流油的万金亮一点都不感冒,甚至连眼角都不夹一下,整天只跟在赵云飞屁股后面,这让万金亮非常恼火,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万金亮怎么看赵云飞都比不上他自己,没爹没妈的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穷得都快要讨饭去了,可偏偏李兰芳就是喜欢那个穷小子。 难道就因为他两家是前后院的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是自己家也不是很远啊! 难道是因为赵云飞那小子长得帅? 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能帅到哪儿去?况且自己也不丑啊,白白胖胖,身材魁梧,亲戚朋友都说有官像,将来肯定能当官,最起码村支书这个官是跑不了的,赵云飞哪一点能比得了? 多半是因为同情心,对了,就是同情心,女孩子都心软,看见可怜的人就会同情,李兰芳肯定是可怜赵云飞才会跟他这么热乎的——这是万金亮最后得出的结论,可是不管结论是什么,每次看见李兰芳和赵云飞一起上学然后又一起放学的样子,万金亮都嫉妒得要死。 情窦初开的少年,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正像那首诗中所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万金亮早就想教训一下赵云飞,好让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吃几碗干饭,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块地是我家的?你们给挖得乱七八糟的,还怎么种庄稼?”万金亮大声叫嚷。 赵云飞一句话没说,他一听这话头就已经知道,这小子是找茬来了。 韩拓拿起铁锨从田鼠洞旁堆起的土堆上铲了一铁锨土扔到坑里,说:“这不正要填上吗?你急个什么?” 万金亮一看韩拓拿着铁锨铲土填坑,倒不好再从这上面做文章,一眼看见土堆旁边的蛇皮袋子,走过去撑开袋口一看,里面有小半袋的玉米粒,知道是从田鼠洞里面挖出来的,说:“这是我家的粮食,这个你们不能拿走!” 韩拓一听就急了,嚷道:“这是田鼠偷的粮食,我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给你留下?你讲不讲理?” 万金亮伸出肥胖的手指扒拉着袋子里的玉米粒,撇着嘴说:“我不讲理?田鼠偷的是我家的粮食,这叫物归原主,就算到了派出所,这理也讲得通!” 韩拓指着地上收割后留下的麦茬根分辨说:“你家这块地种的是小麦,你看嘛,这袋子里面有没有小麦?” 万金亮理屈词穷,干脆耍起浑来,脖子一梗,说:“我管你口袋里有没有小麦,反正在我家地里挖出来的东西就是我家的,对了,还有这块废铁,也是我家的。” 韩拓还想继续理论,赵云飞一伸手,拦住了韩拓,微微笑了一下,说:“三胖子,你不就是想找茬吗?行,我成全你,说吧,你想怎么地?” 万金亮家里兄弟三个,因为他爸爸是村支书,家庭条件是村里最好的,据说顿顿都能吃上肉,所以一家人都长得膀大腰圆,万金亮排行老三,班里同学暗地里都叫他万三胖。 仗着爸爸是村支书,两个哥哥都是村里一霸,即便是大人都会敬他三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样侮辱他,新仇加旧恨,万金亮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把赵云飞这小子捏死。 不过万金亮也不是傻子,对方现在有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而自己落了单,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现在的形势,最好是跟他们单挑,就凭自己这身高和体重,要是一个一个的来,一屁股都能把他坐死。 想到这儿,万金亮故作傲慢地说:“我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这个有人生没人教的野小子,怎么着?你们还想一起上啊?” 韩拓听了这话早忍不住了,“你……”就要上去,却被赵云飞一把拽住。 赵云飞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他又怎会看不出来,万金亮这小子是扯虎皮做大旗,说的硬气,其实是心虚。 “我和你,单挑,你说怎么玩儿?我都接着你!”赵云飞一副很随意的样子,但心底的愤怒已经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翻腾。 “行,你有种,”万金亮一看对方中计了,不由得心花怒放,用脚在地上飞快的趟了一个直径大概有三四米的圈子,说道:“这个圈子就是擂台,谁出了圈子谁就认输!” 这是万金亮刚才就盘算好了的,他知道赵云飞是打架的好手,不太好对付,但自己的身高和体重是一个非常大的优势,以自己的块头,把这小子硬推出圆圈应该不难做到,赵云飞的身手再敏捷,可圈子就这么大,回旋余地有限,再敏捷也让他施展不开,有了这个圈子,可以说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赵云飞的个子虽然不算矮,但比起营养过剩的万金亮来说还是矮了半头,过早承担了只有大人才能干的重体力农活,使他看起来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感,身上虽然看不见非常发达的肌肉,但那急健的身材却似乎隐藏着源源无穷的力量,长期的重体力劳动和每天不断的俯卧撑锻炼磨练了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肉和筋脉,刻骨铭心的苦难使得他的目光显得异常深沉,顾盼之间不经意的流露出凌厉之色,在学校里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但就连班上最调皮的男生在他面前都不敢太放肆。 “好,就按你说的来!”说着,赵云飞踏前两步,迈入圈子。 韩拓见赵云飞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万金亮的条件,心里暗自着急,谁看不出来呀,这样小的一个圈子,不利于游击战,当然是块头大的占便宜,就算是硬挤,万金亮也能把赵云飞挤出去,可要是以鼻青脸肿论输赢,韩拓稳稳地知道赵云飞赢定了,可现在是以圈子论输赢...... 万金亮见赵云飞中计,不禁喜形于色,赵云飞这小子不简单,就连老师似乎都有些敬重他,这回要是能把这小子给收拾了,自己就有在班上吹牛的资本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在李兰芳面前吹牛,趁机把赵云飞这个穷小子贬得一钱不值,兴许就能赢得李兰芳的芳心——美女爱英雄嘛! “云飞,别站在边上啊,往中间站一站。”韩拓见赵云飞站在圆圈的边上,忍不住出声提醒他。 万金亮听了,心里一动,赶紧抢上几步,占据了圆圈的中心位置,一站在那儿,他心里就庆幸不已:“真是天时不如地利呀,这个位置简直太重要了,无论赵云飞这小子站在哪儿都是离界线最近的,幸亏自己反应快,这要是让他占了这个位置,那我可就被动多了。” 赵云飞只是微微一笑,站在圆圈的边上并没有动,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两人相对而立,直视对方,在这场眼神的对战中,万金亮很快就败下阵来,他的金鱼眼根本无法承受赵云飞看似淡然实则凌厉的目光。 在同学中一直骄傲无比的万金亮在赵云飞的逼视下,心间竟然泛起一种毫无来由的自卑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没持续几秒就转变成恼怒。 万金亮中断对视,突然大喊一声“啊”,驱动壮硕如牛的身体冲了过去。 两人相隔大约两米,一步,两步,三步……万金亮的双掌堪堪触到赵云飞的肩膀,却见赵云飞上半身猛地往左一闪,同时右膝前曲,右手抓住万金亮的胳膊,借势往后一拉,万金亮收步不及,上倾下绊,重重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韩拓见状,拍手大笑,说道:“你出线了,你输了!” 第4章 埋下祸根 万金亮满以为仗着自己身材胖硕的优势这一推就能把赵云飞推出圈外,万没想到却被赵云飞顺手牵羊摔了他一个狗啃泥,好在这一块土地是刚刚翻耕过的,非常松软,摔一下并未感到如何疼痛。 “我没输,我的脚还在圈里面!”万金亮趴在地上,回头望着自己的脚急声说道。 “见过耍赖的,没见过你这么耍赖的,明明输了,死皮赖脸不认账!”韩拓忿忿不平。 “我就是没输,”万金亮的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沾了一层黄土,大声分辩道:“全都出了圈子才算输,我脚还在圈里面,我就是没输。” 小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在万金亮摔倒时才浅浅地笑了一下,一般三、四岁的小孩要是看见家里人和别人打架,早就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而小吉却好像是在看热闹,很显然,她对此已是见惯不怪,在她的印象中,哥哥打过的架比她吃过的鸡蛋还要多。 赵云飞对万金亮扬了扬下巴,说道:“你起来,再来!” 万金亮为了避免自己双脚出圈,用双手撑地,弓着身体,费力地爬起身来。 满脸通红的万金亮顾不上拍去衣服上的土,又羞又急,心里寻思:“看来猛冲不成,那就一步一步来,把他逼出圈子,看他能怎么办!” 万金亮心里打定主意,刚要迈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赵云飞却突然出手了。 赵云飞向前猛跨一步,一扬手,万金亮只觉一股劲风袭面,两根像铁叉子一样的手指瞬间已经到了他眼前。 这一招叫二龙探珠,是赵云飞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常用的招式,这一招的厉害之处在于一个“狠”字,要知道眼睛是人身体最为柔弱的器官,受到攻击时一般都会下意识的闭眼躲闪,若躲不过被戳中,至少会酸痛流泪,暂时失去视力,而失去视力也就意味着失去了防御和进攻的能力,只剩下挨揍的份儿了,赵云飞从小和人打架,对此是非常清楚的。 果不其然,万金亮完全没有想到赵云飞会主动出手进攻,而且是要挖他的双眼,吓得他赶紧闭眼,连躲闪都忘记了。 紧闭双眼的万金亮迟迟没有被戳中的感觉,当他睁开眼时,赵云飞却早已闪到他身后,抬起腿来,照着他的肥屁股上就是一脚,万金亮哎呦一声,扑倒在地。 韩拓拍手大笑道:“哈哈,二龙探‘猪’,好啊!” 这一局输赢毫无争议,万金亮倒在了圆圈中间,按照万金亮的理论就是——他没输! 此时,西北方向忽然吹来一阵凉爽的风,片刻间,风越来越大,西北面的山头有一大片犹如墨染一般黑的乌云随风压上来,风起云涌,云层间电光闪耀,隐隐传来闷雷声。 赵云飞抬头望了望天气,皱了一下眉。 万金亮颤微微地站起身来,长这么大都没人动过他一手指头,在小伙伴里他的块头最大,家里有钱,又有当村支书的爸爸和两个五大三粗的哥哥撑腰,他欺负小伙伴的时候从来没人敢还手,肯和他玩儿的那些小伙伴也都是马屁精,就图他手里有些零食,今天被欺负了,明天还会找他玩儿,这就使得万金亮养成了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品德,受不得半点委屈。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屈辱感让万金亮脸红脖子粗,瞪着赵云飞,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愣了几秒之后,他突然瞪着大眼,咧着大嘴,呲着大牙,双手前伸,十指如爪,眼泪哗哗的流出来,“啊呜、啊呜”怪叫着向赵云飞冲去。 万金亮浑身是土,每走一步,身上的土都会被震落一些,然后被风刮散,那情景就像牛魔王下山。 韩拓看了,大吃一惊,心说:“这小子不会是疯了吧?” 赵云飞却不禁又皱了一下眉,心中暗想,这万金亮分明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要不狠狠教训教训他的话,他可能会没完没了。 此时万金亮已经冲到了赵云飞面前,只见赵云飞双手一翻,紧扣万金亮的手腕,身体顺势倒向地面,万金亮正在前冲,被赵云飞以自身的体重往下拽,也身不由己地跟着扑下来,赵云飞背脊着地,双脚猛地蹬向万金亮小腹,借力使力,这一下,万金亮肥胖的身体就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这一次,他终于出圈了。 赵云飞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掸了掸后背上的土,扫了一眼仰面朝天倒在那儿的万金亮。 这一招的名目叫作兔子蹬鹰,是模仿兔子被老鹰袭击时所做出的自卫动作,老鹰从空中扑下捕兔,兔子若是慌乱奔跑,十有八九会丧命在老鹰的利爪之下,而经验丰富的兔子,这时候就会仰卧在地,蜷起后腿,待老鹰扑下,全力蹬出,兔子后腿长而有力,这一蹬之下,攻击力极强,若被蹬中,老鹰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这招还有个叫法,叫浪子回头,对于像万金亮这样的没什么打架经验的人来说,赵云飞那一蹬之势完全能够控制对方下落的姿势,可以让对方竖着头朝下脚朝上的着地,也可以横着面朝下或者是在空中翻一个跟头背部着地。 赵云飞在蹬出的那一瞬间,他想到和万金亮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况且还是同班同学,这样让万金亮背部着地,虽然摔一下很疼,但还不至于受伤,要是头下脚上的着地,那就很难说了…… 万金亮仰面朝天的摔落到地上,这回他是真的疯了,一骨碌爬起来,几步抢到土堆前,抄起铁锨,挥舞着朝着赵云飞冲了过来。 赵云飞一见万金亮动了家伙,心头一凛,拳脚伤人毕竟有限,而动了器械,那伤亡可就不好控制了,眼下自己手无寸铁,还真不好应付。 站在一旁观阵的韩拓见机很快,从蛇皮袋子里掏出那把刚挖出来的锈剑一扬手抛向赵云飞,高声叫道:“云飞,接剑。” 赵云飞伸手抓住剑柄,顿时精神大振,此时铁锨当头而落,赵云飞随手挥出,只听“嚓”的一声脆响,铁锨的木把应声而断。 万金亮一愣神,赵云飞飞起一脚踹在万金亮的肩头,万金亮直跌了出去,顺着土坡一直滚进了稻田,把稻秧都压倒了一大片。 韩拓在旁边看得是心潮澎湃,不禁大声叫好:“好、好啊,青锋剑加少林腿,赵老剑客威武!”这小子分明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赵云飞看了看地上被齐齐削断的铁锨,又看了看手中的锈剑,心里颇为疑惑,那把铁锨的木把是他亲手砍的枣木,枣木生长缓慢,木质细密,是非常坚硬的一种木材,没想到却被这把锈剑这么轻易的就给削断了。 这时候风越刮越大,赵云飞此时没时间细想,将锈剑塞进蛇皮袋,拿起自己的白褂子,扭头对韩拓说:“天气要变,小芳还在后坡打猪草,我去接她,你先带小吉回家。” 韩拓连声答应着,收拾东西,然后带着小吉朝着村子的方向快步走去,只留下躺在稻田里哇哇大哭的万三胖。 黑压压的乌云借着风力仿佛千军万马一般奔腾而来,冲在最前方的云层很是奇异,竟然形成了一条巨龙的形状,张牙舞爪,就跟真的一样,看起来非常骇人,片刻之后,乌云铺满了整个天空,天色暗如黑夜,豆大的雨点一颗一颗砸下来,在地上碎成无数瓣。 看着这么大的雨点,赵云飞心里吃了一惊,根据他的经验判断,这分明是要下冰雹。 农村的孩子野外知识都比较丰富,这往往都是通过付出一定代价才学到的,赵云飞怕李兰芳遇到冰雹,拔腿向着后坡的方向狂奔起来,纵横田间的田埂和沟渠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奔跑速度,小白褂的后襟随风飞舞。 万金亮哭得差不多了,见四野空空荡荡,没人同情,没人看他表演,天还掉起了雨点,只好自己爬起来回了家。 进了院子,他妈正坐在小板凳上拔鸡毛,中午准备炖鸡肉吃,看见万金亮哭丧着脸回来,脸上一道一道的黑泥,明显是被眼泪冲出来的,急忙问:“小亮儿,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 这一问不要紧,万金亮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情立刻波涛汹涌,跺着脚冲进屋子,一头扎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妈吓了一跳,把拔了一半毛的大肥鸡往盆子里一扔,追进屋里问个究竟,村支书万胆操正在客厅看电视,闻声也快步走过来。 万金亮一边哭着一边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万金亮的妈听了之后大怒,破口大骂道:“这小王八羔子还反了天了,在我家地里祸害,还敢打人,给你大哥二哥打电话,咱们这就找他去,不把那小野种的牛黄狗宝打出来我跟他姓……”说着,抄起一根顶门棍就往外走。 万胆操毕竟是村支书,遇事能沉得住气,伸手拦住他老婆,说:“你急个啥呀?孩子们之间闹着玩儿,又没打坏,他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你这样过去,那也显得咱太欺负人了!” “咱们欺负人?是他先把小亮儿给打了,难说就这么算了不成?你看咱家小亮儿都委屈成啥样子了?” “你看你,别急嘛,收拾那个小崽子还不容易?我现摆着是村支书,我就是咱们村的皇帝,他能出得了这个村儿?你慢慢等着看!”万胆操冷笑着说道。 第5章 青梅竹马 小芳是李兰芳的小名,和赵云飞同岁,算起来比赵云飞还大两个多月,她家房后就是赵云飞家,前后院住着,他们俩可以说是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也不错,那时候李兰芳的父母经常和赵云飞的父母开玩笑,说:“将来咱两家做亲家最合算,只要把后墙一拆,立刻就变成了一家人。” 两人渐渐长大,也渐渐懂得人事,赵云飞自小性格刚强、少言寡语,每当听到长辈的这种说法,就感到难为情,甚至开始有意疏远李兰芳,而李兰芳明显比赵云飞成熟得早,她反而倒很放得开,有时候还故意亲近赵云飞,觉得赵云飞脸红的样子非常可爱。 在赵云飞家出事后,尤其是赵云飞妈妈杳无音讯的最初半年,李兰芳明显感觉到赵云飞的性格改变了许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心里面似乎总是装着数不尽的心事。 七八岁正是缠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龄,而赵云飞,每天除了上学,还要为一日三餐而奔波,若仅仅是忙活一日三餐,事情简单得多,而农民家庭的事务远比城市家庭要繁杂,院子里的鸡鸭猪犬必须照料,屋里屯的粮食要安排,该晒的晒,该碾的碾,该卖的卖,各种农具该收拾的要收拾,那几亩地有菜园、有水田、有旱地,不能让地荒了,荒了会被村里人笑话…… 生活的重担突然压在如此稚嫩的双肩上,那需要多少个劳累的白天和孤寂的夜晚才能够变得坚强,手上磨出的血泡要挑破多少次才能让更加年幼的妹妹不至于挨饿受冻,刚毅的他从未因此而掉过一滴眼泪。 赵云飞的坚强李兰芳全都看在眼里,初始萌发的少女情怀在不知不觉中已全部系在这个倔强的少年身上。 …… 此时雨点越掉越欢,赵云飞一路奔上坡顶,远远地看见李兰芳背着一大筐猪草正走到坡下的打麦场边上,这时有一颗杏核大小的雹子“啪”的一声砸在赵云飞身旁的石头上,冰碴四散飞溅,赵云飞心里一惊,知道这仅是前奏,冰雹随时都可能会铺天盖地的砸下来,急忙深吸一口气,顺着山坡小路,仿佛脚不沾地一般奔到李兰芳面前,把被猪草筐压弯腰的李兰芳吓了一跳。 “你干嘛呀?跑这么快?吓死人不偿命?”李兰芳一脸娇嗔地说。 赵云飞一把将猪草筐从李兰芳肩头扔下去,拉起她的胳膊朝着村子方向一边跑一边说:“有冰雹,快往家跑!” “啪啪”两声爆响,又有两粒冰雹在他们身边碎裂,把李兰芳吓得花容失色,这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四顾一望,急中生智,指了指西面说道:“来不及了,咱们去打麦场!” 赵云飞此时也在心里打鼓,他们离村子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这时候往家跑是极为危险的,很可能连村子都没进就会被冰雹砸伤,而四外又都是田野,根本就没有能容身的房屋,经李兰芳这么一提醒,赵云飞立即恍然大悟——打麦场上有许多像小山一样的麦秸堆,那里是附近唯一一个能够躲避冰雹的地方。 乌云四合,风飙云涌,赵云飞拉着李兰芳向打麦场跑去,很快他们就跑到了最近的一堆麦秸前,他俩顾不上缓口气,一起动手迅速在麦秸堆上掏出一个洞,赵云飞让李兰芳赶紧钻进去,李兰芳却咧着小嘴说:“我的头发怎么办?” 赵云飞一边脱下身上的白褂子七手八脚地裹在李兰芳头上一边说:“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臭美?”随手把她推进麦秸洞,自己也随后钻了进来。 外面“噼里啪啦”冰雹砸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大雨也随之倾盆而下,狂风把他俩拽出来的麦秸吹到了坡顶,转眼就没了踪影。 尽管麦秸洞里面远没有家里舒服,不过要是与被冰雹砸相比,这个麦秸洞简直就是天堂了。 李兰芳微微喘着气,刚才的紧张和忙碌还没有让她完全平静下来,眼睛盯着赵云飞近在咫尺的后脑勺说:“幸亏你过来接我,要不然这会儿我恐怕已经被砸了,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赵云飞面朝外坐着,“嗯”了一声没说话,这么狭小的麦秸洞挤着他们两个人,这让他感到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外又挪了挪身体。 李兰芳觉察到了赵云飞的小动作,抿着嘴儿笑了一下,说:“你们挖到田鼠了吗?” “挖到了!”赵云飞回答。 “挖到的粮食多不多?” “还行吧,有小半袋玉米粒。” 李兰芳拽了一根麦秸秆放在嘴里一边嚼着,盯着赵云飞黑乎乎的后脑勺问道:“小吉他们应该没赶上冰雹吧?” “嗯,挖田鼠的地方就在村边,他们应该早就进村了!”赵云飞回答。 李兰芳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光,沉默了片刻,拿掉嘴里的那根秸秆,然后轻声说:“你转过身来坐着吧,我这样对着你后脑勺说话有点儿别扭!” 赵云飞愣了片刻,然后才瓮声瓮气地说:“不转了,那样腿不好放。” 李兰芳听了赵云飞这句话,捂着小嘴偷笑了一下,说道:“你瞧,雨水都快淋到你身上了,你往里来来不行吗?” 赵云飞“嗯”了一声,身体却没动,这个洞过于狭小,他若是再往里面挤,势必会靠到李兰芳身上,那样的话他会感到很尴尬,很不自在。 李兰芳噗嗤笑出了声,大声说:“你倒是动一动呀,你难道还怕我?我又不是白骨精,能吃了你?” 此时虽然看不见赵云飞的脸,但李兰芳已经知道他肯定是满脸通红的,特别想看看他现在的那副表情。 “里面没地方了!”赵云飞扭捏了片刻,为难地说道。 李兰芳心里面早有了打算,说道:“我有办法,”说着使劲儿往侧面挤了挤,麦秸比较松软,被她挤出一条缝隙,“你挤进来吧!” 赵云飞不知道李兰芳所说的“办法”是什么,他有心要拒绝,但是见李兰芳吃力地闪出一条缝隙来,要是拒绝的话,担心她可能会生气,所以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 等赵云飞挪过来之后,李兰芳却挤出来,一扭身就骑坐在赵云飞的大腿上。 赵云飞感到腿上一沉,李兰芳那充满着青春与火热的身躯已近在咫尺。 两个人对视片刻,最终赵云飞败下阵来,平时刚毅果断的他,现在甚至都不敢正视李兰芳那双火辣辣的眼睛。 少女怀春,这个温情旖旎的场景早已在李兰芳的脑海中想象过许多遍,而当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却也不禁紧张得浑身火热。 在片刻的安静之后,忽然李兰芳猛地扑到赵云飞身上,双手紧紧地搂住了赵云飞的双肩,那种异性间初次的亲密接触所产生的悸动,使得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同时,她也感觉到赵云飞的心正“咚咚”的剧烈跳动。 赵云飞被李兰芳抱着,不知所措,一动都不敢动。 就在三个月前的一个夜晚,赵云飞有了青春的萌发,那晚梦中的情景,时隔三个月他仍记得清清楚楚,他梦见李兰芳像小时候那样钻进他的被窝,紧紧搂住了他,朦朦胧胧中,他发生了梦遗。 当时的赵云飞,心里有茫然、有迷惑、有羞愧,还有几分留恋,他没有途径得知这是男孩成长为男人的生理标志,就像女孩成长为女人的生理标志——初潮一样,自那天后,他每次看见李兰芳都会有那种奇妙的反应,但同时内心又充满了愧疚和羞耻,还有一种既渴望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她的矛盾心情。 此时此刻,赵云飞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嗓音都变得沙哑了,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小芳,你怎么了?” 李兰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轻声呢喃着说:“云飞,我冷,搂紧我!” 有那么一刻,赵云飞真的以为李兰芳冷,但当他紧紧搂住李兰芳那纤细的腰部时,他却感觉到她身体热得发烫。 李兰芳此时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此情此景,赵云飞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两个少年青春的身体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赵云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他难为情的梦境中。 过了好长时间,李兰芳的激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充满柔情的用自己的脸颊蹭着赵云飞的脸颊,轻声说:“云飞,我是你的人了!” “嗯!”赵云飞答应着。 “以后你会欺负我吗?”李兰芳问道。 “我从来没欺负过你!”赵云飞紧紧地搂着李兰芳的纤腰,触手弹性十足;少女的芬芳萦绕在鼻端,嗅之不尽。 李兰芳轻笑道:“一直都是我欺负你,以后我要天天欺负你!”说完她把头深深地埋入赵云飞那结实的胸膛。 过了许久,李兰芳才幽幽说道:“云飞,咱们海誓山盟吧,你没见电视里面吗?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站在高山上或是大海边,大声发誓,永远都不变心,永远都不分离,生生世世,生死相依。” 李兰芳坐直身子,两眼放光地望着赵云飞的眼睛,两人的面庞几乎挨到了一起。 “嗯,我喜欢大海,我还没见过大海呢,最好有一天我们俩能一起去海边,然后你就对着大海说‘我爱小芳,我要永远都对她好’。”李兰芳一脸向往而又幸福的神情。 第6章 龙的传说 听着耳边的柔声细语,赵云飞的思绪并未跟随李兰芳飘到大海边,在他的脑海里面却浮现出另外一幅幅图景:当年他和妹妹小吉揭不开锅挨饿的时候,是李兰芳送来了热乎乎的烙饼和煮鸡蛋;当他拉着满满一车的肥料在田野中艰难前行,在后面推车的是李兰芳;当他被别人欺负,他奋起抗争而被打得满脸是血,为他擦去脸上血痕的是李兰芳;他的衣服被撕破,帮他缝补好的是李兰芳...... 这个美丽而又善良的山村女孩,已是将她的身心紧紧地和他系在一起。 “小芳......”赵云飞的声音仿佛是在灵魂深处发出。 李兰芳听到赵云飞的声音有些异样,低头细看,发现他已是泪流满面。 李兰芳将赵云飞的头紧紧地压在了她那正在发育的胸前,满心的爱,满心的怜,任凭赵云飞那滚烫的热泪浸透她的衣服,渗入她的肌肤。 过了许久,李兰芳见赵云飞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才轻声说:“你下面怎么了?把我的裤子都弄湿了……”她随即一转念,已是明白,脸顿时就羞得通红,声音更是细如蚁鸣,说:“是那里流出来的吗?” 赵云飞轻轻点头,心里面不禁有些惭愧。 李兰芳的害羞之情也只是一瞬间,随即她就想到:“现在我和他就是一个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没什么好害羞的。” 想到这儿,她将额头抵在赵云飞的额头上,说:“你那里湿漉漉的,一定很难受,我,我帮你擦干净。” 赵云飞红着脸,虽然极度不好意思,但也没出声反对,他预感到就算自己不同意,以李兰芳的性格现在恐怕也会霸王硬上弓,况且此时他下身处确实腻乎乎的不舒服。 李兰芳扭动屁股往下一滑,滑到赵云飞的膝盖上,伸手解开赵云飞的腰带,赵云飞配合着她,把裤子和内裤都退了下来。 赵云飞轻声说道:“用我的褂子吧!” “不,”李兰芳撅起小嘴儿,很坚决地否定了赵云飞的提议,随后她解开自己略显紧绷的衬衫扣子,脱下她最喜爱的这件白底带小紫花的衬衫。 赵云飞不知道李兰芳为什么坚持要用自己的衣服去擦拭那些他认为污秽的东西,他一时还无法体会到少女那细密的心思。 李兰芳一脸娇羞的样子,细心的擦拭着,就像是在擦拭自己的身体。 外面雹雨交加,麦秸洞里温情如蜜,赵云飞和李兰芳细细品味着这初恋的滋味,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剧烈的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大风席卷乌云,横扫半个天空,形成半边阴天半边晴天的奇异天象,白花花的冰雹在地上铺了一层,有的小如樱桃,有的比核桃还要大。 见天空放晴,赵云飞和李兰芳钻出麦秸洞,李兰芳从头上解下白褂子给赵云飞穿上,他们俩手拉着手望着满地的冰雹,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银亮。 望了望赵云飞阴郁的脸色,李兰芳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地里的庄稼?” 赵云飞点了点头,说:“这么大的雹子,咱们村的水稻和玉米可能一粒也收不回来!” 李兰芳从小到大一直受着父母的呵护,虽然也干农活,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活的艰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不知道发愁,听赵云飞这样说,也不禁替他皱起了眉。 “好在小麦已经收割了,还不至于没饭吃吧?”李兰芳宽慰着赵云飞,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赵云飞家人少地少,若是仅靠一茬小麦,根本就熬不了一年,何况还要靠地里的粮食卖些钱零用,最起码的油盐酱醋总是要花钱买的,上学用的笔、本,还有每月的电费,小吉感冒发烧的医药费,秋季要用的小麦种子、化肥、机械整地、播种、灌溉等等,这些必须的花费加起来也不少啊,现在都被这一场雹子给砸平了。 赵云飞默不作声,找到李兰芳的那筐猪草,背在肩上,默默地朝着村口走去,李兰芳跟在后面,一副苦瓜脸的表情,好像这场冰雹是她下的,刚才在麦秸洞里的那一番柔情蜜意已被丢得无影无踪了。 村口人影晃动,是李兰芳的父母和韩拓、小吉他们不放心他俩,雨刚停就找出村来,看到他俩没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李兰芳的妈迎上前来问道:“下雹子的时候你俩躲哪了?没砸着吧?” 李兰芳怕赵云飞说漏嘴,赶紧解释说:“我俩跑去砖厂了,差一点没砸着!” 韩拓用手指着天空一脸的兴奋,说:“下雹子之前你们看见天上那条龙了吗?怎么跟真的一样?我都看见龙的眼睛了。” “我也看见了!”小吉也稚声稚气地说。 当时小吉和韩拓正要进村,韩拓无意间抬头看见天空乌云形成的巨龙,赶紧指给小吉看。 赵云飞说:“我也是头一次看见这种形状的云。” 李兰芳的爸爸叫李中,是个瘦高的中年人,有些驼背,农村大多数男人都不如城里男人直溜,这是常年干重体力活儿造成的。 “你们真看见龙了?”李中一脸惊愕的表情,下雹子之前他正在厨房里给猪熬猪食,没看见这个奇异的景象。 “是云彩形成的龙,不是真的龙,不过确实很像,眼睛、嘴、爪子、犄角,甚至连胡须都有。”赵云飞解释着。 “天上有龙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错过了这么奇异的景象,李兰芳不禁对赵云飞发牢骚。 “那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云彩偶然形成的而已!”赵云飞不以为然。 “依我看没那么简单,”李中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咱们镇叫五龙山镇,这名字是有来历的,老辈子传说西边的山里出了五条龙,那五条龙吃了不少人,在咱们村停留过,还刨出一眼山泉,所以咱们村叫东龙泉,这一次你们看见天上有龙,然后又下这么大的冰雹,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婶说:“别管真龙假龙了,让孩子们先回家,咱俩赶紧去地里看看庄稼吧!” 村民们都很忧心地里的庄稼,三三两两的去地里看,尽管心里明镜似的清楚看了也是白看,这么大的雹子,连野草都砸平了,更何况那些娇嫩的庄稼?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赶去地里,兴许老天爷开眼,再加上祖坟冒青烟,万一那雹子绕着自己家的那块地走呢?不过,这种情况除了那些胡说八道的奇幻小说里有,千万别指望在现实生活中出现。 这场冰雹的受灾范围只有附近几个村子,赵云飞他们村是雹灾的中心,受灾最为严重,地里所有没成熟的或者成熟了没来得及收割的庄稼全部绝产。 大人们都愁眉苦脸,虽说现在这个社会物质比较丰富,受点自然灾害不至于吃不上饭,但几个月的辛苦都白费了,心疼啊! 除了赵云飞家,孩子们则是一点痛苦的感受都没有,该怎么玩儿仍怎么玩儿,这不,韩拓在地里转悠了一圈儿,捡回来四只鸽子,十多只麻雀,都是被雹子砸死的,在赵云飞家的院子里开膛拔毛收拾着。 这韩拓简直就是赵云飞的影子,赵云飞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家里的农活儿一点都不帮忙,在赵云飞家却干得特别起劲儿,也多亏了韩拓帮忙,否则赵云飞家那三亩多地外加几分地的菜园子就算把赵云飞累死也干不过来。 就算再愁,饭还是要吃的,赵云飞用陶瓷面盆和了一块面,然后背着筐到院墙外的麦秸垛下拽了一筐干松的麦秸,点起柴火灶,开始烙饼。 赵云飞烙完饼,韩拓那里也收拾好了,烧起半锅水,放好油、盐、酱、醋、大葱、大蒜、花椒、大料,把收拾好的鸽子肉、麻雀肉搁到锅里,盖上盖子,没一会儿,那肉香就透了出来,馋得韩拓和小吉围着灶台直流口水。 “做什么呢?这么香?”李兰芳穿着一件小碎花的白色连衣短裙,迈着两条白嫩、结实的大腿,笑吟吟地走进院子,白皙的脸庞焕发着照人的光彩,看起来精神格外的好。 李兰芳一进院子,整个院子立刻就洋溢着青春和热情,赵云飞不但眼前一亮,心里也亮了起来,就连遭受雹灾的恶劣心情也暂时消失了。 李兰芳的眼神里荡漾着无限的笑意和柔情,心里的甜蜜滋味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心有所属、身有所属的踏实感觉,让一切都变得分外美好——这就是恋爱的效果。 韩拓揶揄着说:“你俩分开还没五分钟呢,你这算不算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李兰芳瞪起漂亮的眼睛,说道:“就许你来他家?我一来你就有这么多废话,那你俩整天形影不离的,这算什么?”嘴里说的是韩拓,却拿眼睛望着赵云飞,一边说着,一边踱到冒着蒸汽的大锅旁边,拎起锅盖,肉香混合着蒸汽直扑到脸上,“这是什么肉?咋这么香啊?” “鸽子肉和麻雀肉,韩拓捡回来的!”赵云飞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啊,有麻雀肉啊,记得上次吃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呢,今天我有口福了!” 韩拓夺过锅盖“哐”的一声盖在锅上,抗议道:“你上次吃的麻雀肉还是我和云飞上房檐掏的呢,我们俩辛苦了半天,你一到这儿就吃现成的!” 李兰芳撇了撇小嘴儿说道:“小气鬼,我可不是吃白食来了,我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好消息?说出来听听,值不值我这一锅肉?”韩拓不屑地说。 第7章 辛酸往事 李兰芳背着手调皮地跳了一下,装作不经意间用肩膀靠了一下赵云飞的肩头,说:“好消息就是‘玉米可以补种’!” 韩拓翻着白眼,轻蔑地说:“就这还算是好消息?我才不稀罕呢......” 没等韩拓说完,赵云飞却着急地问:“真的还来得及补种吗?” “我爸说的,他说必须赶紧种上,再迟可能就熟不了了!”李兰芳收起调皮的神情,专注地望着赵云飞的眼睛,眼神里的柔情仿佛就要溢了出来。 赵云飞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立即轻松了许多,要是补种上两亩玉米,只损失那一亩多的水稻,这一年看来还能熬过去。 锅里的肉熟了,小吉早就嘟囔着要吃,赵云飞在大杏树下放好小方木桌,韩拓摆板凳,李兰芳拿碗筷,赵云飞拿了一个小号的陶瓷盆盛了满满一盆肉,又给每人盛了一碗肉汤,汤里面泡上烙饼,大家围坐在桌前吃得不亦乐乎! 在乡村偶尔想要吃点野味还是很容易办到的,乡村尽管比城市落后,但抗压能力非常强,只要不是特别大的灾荒,就算是比猪还懒的懒汉都不会饿死。 李兰芳和赵云飞挨得很近,她时不时的用胳膊肘碰一下赵云飞的胳膊,然后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下。 赵云飞得空儿还悄悄提醒李兰芳:“你那件衬衫别让你爸妈看见!” 李兰芳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洗了,都快晾干了!” 尽管是在大灾之下,赵云飞家的院子里却充满了温情和欢笑,初尝恋爱的滋味,使赵云飞心里涌上来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感觉,这感觉仿佛是阴雨后的一缕阳光,洒入他内心深处。 男人和女人,离了哪一方都不可能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对于赵云飞来说,生活,不再仅仅是照顾妹妹小吉,不再仅仅是那些劳累的农活——生活一下子有了更多的意义! 乌云形成巨龙的事情在村里传开了,越传越邪乎,有人说村里要遭灭顶之灾,全村老少一个都活不了,深信这种说法的人甚至举家出走避难,当然是暂时去亲戚家住几天,一看啥事没有,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有人说这个灾祸要到2012年才出现,到时候山洪暴发,东龙泉村会成为一片汪洋大海。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说龙象征着吉祥,乌云形成的巨龙是个好兆头,东龙泉村要出个大能人,当时龙头指向谁家这个大能人就出在谁家,村子西头有好几户人家似乎都在龙头所指的范围之内,这几户人家全都买了鞭炮放,一方面是庆贺,另一方面,考虑到也有可能是不吉利的兆头,放鞭炮可以崩一崩邪气,村里人见这几户放鞭炮,也都跟着放炮凑热闹,弄得临近几个村也放起炮来,大灾之下倒好像是在过年。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忙活着买玉米种子、整地、播种,韩拓和李兰芳都过来帮忙,忙碌了几天,终于把玉米补种上了,赵云飞刚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来了一件发愁的事情——钱花没了。 要是没有这场雹灾,手里有的那几百元钱,日子完全是可以过下去的,这场出其不意的雹子完全打乱了赵云飞的节奏,本来家里有麦子还可以卖钱,但现在行情太低,卖了太不划算,况且也不敢多卖,卖多了怕不够一年的口粮。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妹妹生病,饭可以少吃一顿饿不死,要是生了病,就必须花钱看病啊,不看病真会死人的! 说到借钱,赵云飞有过一次借钱的经历。 当年妈妈刚去外省打工,每个月都会按时给他们兄妹俩寄二百元生活费,突然有一个月,赵云飞没有收到汇款单,幸好上个月还剩下一些钱,兄妹俩省吃简用地熬了一个月,第二个月仍然没有收到汇款单,这时候,赵云飞和妹妹小吉已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妹妹还太小,才两岁,饿了就知道哭,赵云飞当时年纪也不大,面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幸亏李兰芳和韩拓时不时的带一张烙饼过来,后来李兰芳把赵云飞兄妹的情况告诉了爸爸,李兰芳的爸爸和妈妈商量,毕竟前后院儿住了这么多年,不能眼瞅着两个孩子挨饿,每天中午饭和晚饭多做一些,让李兰芳给他们兄妹送过去,这样又坚持了一个月。 入冬后的一天,小吉忽然发起烧来,赵云飞赶紧背着小吉赶到村里的赤脚大夫家里,大夫拿着一个生了锈的听诊器放到小吉的肚子上听了听,又看了看小吉的舌头,说是感冒,开了几包药也没跟赵云飞要钱,可是,小吉吃了两天药之后,烧得更厉害了,一整天都在昏睡,用手摸小吉的脑门儿都烫手,赵云飞不敢再耽搁,背着小吉走了两个多小时赶到镇上的卫生院,到卫生院时,赵云飞身上的棉袄已经被汗水浸透。 镇卫生院的医生比村里的赤脚大夫要靠谱多了,毕竟是在正规学校学过医,不像村里的大夫主要靠自学成才,专职是给猪看病,兼职才是给人看。 给小吉检查的医生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的样子,戴着一副近视镜,检查完了,说是肺炎,必须马上住院治疗,问赵云飞:“你家大人怎么没来?” 赵云飞:“他们出远门了,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医生:“肺炎这个病不等人,你赶紧到住院处交费办理住院手续。” 赵云飞:“能不能先治病,等治好病我再把钱送来?” 医生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起这个看起来大概十岁左右的少年。 赵云飞上身穿了一件蓝布棉袄,没穿外套,前襟下角处打着几块黑布补丁,不过还算干净,下半身穿的很单薄,已经有些短的裤子里面是一条红色的秋裤,红秋裤的裤腿比较长,长出的部分都堆在脚腕处,一看就知道这条秋裤不是他本人的。 作为乡镇卫生院的医生,面对的病人绝大部分都来自农村,经常会遇到没钱治病的村民,那些没钱治病的村民,穿着和神情极其相似,就连说话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先看病,过两天送钱来!”或者:“能不能开一些便宜的药?家里的钱现在不凑手!” 根据以往经验,这个医生马上判断出眼前这两个孩子的基本情况不外乎这三种: 第一,父亲有病生活不能自理,母亲外出打工,或已离婚; 第二,母亲有病生活不能自理,父亲外出打工,或已离婚; 第三,父母都有病生活不能自理,或一方已去世,或都已不在人世。 ...... 医生咳嗽了两声,定了定神,尽量把语速放慢:“咱们都是一个镇的,有什么说什么,我的检查费不收你的没问题,住院押金先不交,先安排病房住院也行,不过,要是没有现钱,就不能买药,没有药就没办法输液,药房那边没有现钱谁也拿不出药来。” 虽然赵云飞年龄小,但也清楚这个医生说的是实情,收费和取药是两个窗口,取药的窗口只认盖过收费章的单子,否则不会把药放出来。 赵云飞低头想了一下,问道:“治好我妹妹的病大概需要多少钱?” 医生说:“看你妹妹的情况,至少要输十天液,大概需要两千元左右吧。” 赵云飞说:“行,先让我妹妹住进病房,我回家取钱。” 医生没说什么,低头开好住院单。 赵云飞拿着住院单把小吉背进病房,找到床号,把小吉放在床上,床头有被子和枕头,赵云飞搂起小吉的头,把枕头枕在她头下,又拉开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对还在昏睡着的小吉耳边轻声说:“小吉,在这儿等着哥,哥回家拿钱给你治病!” 赵云飞不敢耽搁,跑出卫生院,直奔舅舅家的村子。 到了舅舅家,舅舅问明来意,也很着急,走进里屋准备拿钱,舅妈也跟了进去,赵云飞听见他们在小声争吵,后来舅妈的声音大了起来,说:“他们家什么时候能还钱?这辈子都别指望,你儿子在外面上学还要钱呢,我看你拿屁给!” 听了舅妈说的话,赵云飞没吭声,转身就走。 舅舅从后边追上来,把二十块钱塞到赵云飞手上,哭丧着脸说:“你表兄在省里上大专,我这还发愁学费呢,这二十块钱你先拿去给小吉看病......” 赵云飞没接那个钱,夺手跑了。 一边跑,脸上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去跟人借钱!” 赵云飞又跑回卫生院,找到那个医生,伸出胳膊说:“我这血能卖给卫生院吗?卖两千块钱的血。” 医生一脸愕然的表情,过了好半天才说:“你妹妹的肺炎很严重,不能等,这样吧,今天输液的钱我先给你垫上,你回家再想想其它办法,说实话,我每个月的工资也不高,要是天天这么垫钱,我也垫不起!” 话已至此,无需多说,赵云飞明白,人家医生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不能再让人家为难。 从卫生院出来,他心里难过得恨不能立刻死去,觉得天地虽大,却不知到哪里才能找到两千块钱给妹妹看病。 第8章 往事随风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是要下雪,赵云飞这一天空着肚子跑了三四十里路,却丝毫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累——深深的无助和沮丧只让他感到生不如死。 卫生院的斜对面是镇上唯一的一所邮局,五龙山镇辖下所有村子的邮政业务都是通过这所邮局来中转。 “邮局!”赵云飞忽然眼前一亮,心中暗想:“自从两个月前妈妈没寄钱来,自己已经有很多天没去村委会看有没有汇款单了,会不会是在路上耽搁了,也许现在已经到了,几个月的汇款单一起到也说不定!”想到这儿,他身上又来了力气,撒开腿就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到了村委会,村干部们早就下班回家了,村委会的大铁门已经上了锁,赵云飞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从大门上翻过去,收发室的窗台上有一个破筐,村民们的信件全都放在那个破筐里面,赵云飞把那个破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汇款单。 这回他彻底绝望了,呆呆地站在村委会的大院里面。 两千元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算是个大数目,但对于赵云飞这个偏远农村的少年来说,这个数字足以要了他的命。 从村委会出来,回到家中,赵云飞望着屋里仅有的一个大衣柜,还有一个破圆桌,这些都是三合板做的,不值钱,小偷都懒得偷,屋子里找不出一件像样的家具,能卖点钱的就剩这个院子了。 天色越来越暗,黑夜即将来临。 村里升起袅袅的炊烟,大多数人家这个时候都在做晚饭,大铁锅熬的玉米粥的浓郁香味从家家户户中传出来,萦绕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这香味让饥饿的人感到更加饥饿;电视屏幕闪烁着图像,温馨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投射到街上,这灯光让绝望的人感到更加哀伤。 寒风刺骨,天色阴沉,天空中飘下零零星星的雪糁,落在脸上立刻就融化成了凉丝丝的水点,这种天气即便是心情好的人都会感到莫名的压抑。 赵云飞站在家门口,望着自家的大门、院落和那几间半新不旧的红砖房,呆呆的愣了片刻,然后转身来到前院李兰芳家的大门前,“咚咚”的锤了几下门,听到李兰芳娇嫩的嗓音:“谁呀?来啦!” 李兰芳打开大门,一看是赵云飞,说:“我刚才去你家送......” 她本想说“去送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赵云飞自尊心极强,“送饭”这两个字暗含着施舍之意,她怕赵云飞听了这话会不高兴,赶紧改口说:“你和小吉怎么都没在家呀?小吉的病好些了吗?” 赵云飞瘦削的脸庞表情冰冷,没有回答李兰芳的问话,反问道:“叔和婶在家吗?” 李兰芳楞了一下,随后机械地点头说:“在,都在。” 赵云飞进了屋,李兰芳在后面跟着,她已经感觉到赵云飞有事情,却又猜不出是什么事,心里好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叔、婶!”赵云飞进了门。 “云飞来了!”李中招呼着。 “和您商量点事!”赵云飞说道,语气俨然像个大人一样。 “什么事?坐下说。”李中指着八仙桌左面的一张老式靠背椅。 “我想卖我家的院子,您买了吧!”赵云飞说道。 听了赵云飞这句话,李兰芳一家的表情瞬间都凝固了,过了片刻,李兰芳的妈妈才说:“云飞啊,出什么事了?要卖宅基地?” 听到这句问话,赵云飞的泪水一下子涌进眼眶,他死死忍住,没让泪水流下来,其实,他强忍泪水的这一幕都已经被李兰芳一家看得清清楚楚。 赵云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说:“我妹妹在镇上的卫生院住院了,医生说是肺炎,要两千块钱才能治好,我现在……手里没钱……” 李中听了赵云飞的话,咧着嘴巴哈哈笑了起来,自己拿出一只烟来,点上吸了一口,才说:“你这个傻小子,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两家前后院住着,小吉住院你怎不过来说一声?差这么点钱你就卖宅基地,卖了你住哪儿啊?再说了,我要想买宅基地干嘛非得买你的?给村支书送点礼,连一千块钱都用不了就能批一块新宅基地。” 李兰芳在一旁撅起嘴巴,不高兴的说:“爸,小吉住院了,人家多着急呀,你还有心思笑!” 李中最怕女儿埋怨,赶紧对女儿讨好的说:“好、好,我不笑,咱们废话少说,赶紧去卫生院,我和你妈去,你看家。” 李兰芳噘着小嘴儿:“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我也要去!” 李中在自己宝贝女儿面前就是一棵墙头草,马上改口:“那就你妈看家,云飞咱们三个去!” 李兰芳高兴地拍手跳了起来,又马上意识到赵云飞此时的心情,赶紧停止了兴高采烈的雀跃。 赵云飞站起身,突然一阵眩晕袭来,身子一歪,幸好李兰芳妈妈离他近,一把扶住了才没摔倒。 “这是怎么了?”李兰芳惊恐地问,也上前搀扶着赵云飞。 “这孩子,肯定是着了一天的急,没吃饭。”李兰芳妈妈一语中的。 “先把他扶到床上躺一会儿,喂点水!”李中说道。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赵云飞搀扶到床上,李兰芳赶紧倒了半杯热水,又兑上半杯凉白开,递给李中,李中揽着赵云飞的头,把水杯送到赵云飞唇边。 赵云飞的嘴唇已经干裂,他张开嘴,喝了两口,眼睛里有了一些精神。 李兰芳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没等大人吩咐,就乖巧的去厨房给赵云飞煮方便面去了。 热腾腾的一大碗方便面,里面卧了三个白白嫩嫩的鸡蛋,赵云飞就着泪水把这一碗面都吃了,李兰芳一家人都不忍心看下去,全都躲到了屋外。 李中把他那辆钱江摩托从车棚里面推出来,打着火,李兰芳骑在中间,赵云飞骑在最后,风驰电掣一般赶往镇卫生院。 到了卫生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们急匆匆直奔病房,推门一看,只见小吉正输着液,那位给小吉看病的医生守在小吉的床边,小吉抽抽噎噎的哭着,医生在一旁安慰。 医生见他们进来,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可来了,你妹妹醒过来看见你不在哭了半天了,我怎么劝都不行!” 小吉看见赵云飞进来,哭得更加厉害,一边哭一边说:“哥,你去哪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赵云飞扑到小吉身边,紧紧抓住小吉的手哽咽着说:“哥怎会不要小吉呢?哥这不回来了吗?” 小吉哭道:“哥要小吉,妈妈为啥不要小吉了?为啥不给我们寄钱?是不是因为小吉不乖,总生病?”杳无音讯的妈妈无疑给小吉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一道恐怖的阴影,虽然兄妹俩平时从不提起失踪的妈妈,但那阴影却无时不在。 李中拉着那位医生的手连声道谢,掏出烟来敬烟,说道:“今天多亏您帮忙,还没问您贵姓?” 医生推让着,说:“我姓刘,病房里面不让吸烟,我六点下班,现在都八点多了,我得赶紧回家!” 李中赶忙掏出钱来,把刘医生垫的钱还上,刘医生没客气,收下钱,临出门时说:“明天上午你们想着把住院押金交了,我今天擅自让孩子住院还担着责任呢,液里加了退烧药,烧应该很快就能退下来,你们去街上的饭馆给孩子买点小米粥,再买个煮蛋,给她增加点营养!”说完转身出了病房门。 赵云飞追了出来,对刘医生真诚地说:“今天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刘医生向赵云飞挥了挥手,骑车离去。 小吉病好后,赵云飞知道可能再也指望不上妈妈的汇款单了,欠李兰芳家的钱,虽然李兰芳家不会上门讨债,但从他这儿来讲,必须主动还上,决不能等人家开口要。 他开始利用星期六、星期日、寒暑假等一切空闲时间去村外的砖厂装车挣钱,春耕时节开始学着自己种地,跟着其他村民,亦步亦趋,该整地的时候整地,该播种的时候播种,上化肥,浇水,打农药,收割,脱粒,晒干,装袋,储存,卖粮,然后准备下一茬播种…… 冬天,重体力小工活儿压榨着赵云飞身体里的每一滴水分,渗进棉衣,冻得冰凉...... 夏天,地里毒辣的太阳把他后背的皮肤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 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 就这样辛苦劳作,省吃俭用,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他总算把欠李兰芳家的两千多元钱还上了。 没有了童年的游乐,没有了童真的欢笑,有的全是干不完的活儿! 虽然极为辛苦,但赵云飞从不抱怨,更没有因此掉过一滴眼泪,不为别的,只为能让幼小的妹妹有的吃,有的穿,有钱看病,能把日子过下去。 赵云飞这个农村少年,用自己还未长成的身体和单薄的肩膀,支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 那次小吉生病的经历至今仍让赵云飞心有余悸,“现在又是缺钱的时候,小吉可千万别生病啊!”他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不过,现在的赵云飞与两年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年纪大一些,也成熟了许多,遇到事情已经懂得该如何应对,再也不会盲目的着急。 有时候赵云飞自己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情,都会对自己的稚嫩感到可笑,不过,现在他也明白,那都是成长的必然经历,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不经历风雨的磨练又怎能长大成熟呢! 无论如何,就让那些幼年往事全都随风而去吧! 第9章 午夜惊梦 赵云飞家的晚饭一如往常,棒糁粥加咸菜条。 吃完晚饭,小吉爬在炕上看一本已经翻烂了的图画书,赵云飞坐在圆桌前写作业。 赵云飞的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保持前几名,尽管他用于学习的时间非常有限,但他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说来其实也没什么,一共就两条,第一条:上课认真听讲;第二条:回家认真完成作业。 这两条说起来容易,但在农村的孩子里真正能够做到的却不多,反过来说,只要能够真正做到这两点,学习成绩一般都不会太差,而且也不用额外的付出学习时间。 其实道理也是非常的简单,学校老师都是职业教育者,他们更懂得如何传授知识,所以老师在课上讲的知识和留的作业以及考试时所出的题目都是有一定联系的,只要学生上课认真听讲了,然后作业认真完成了,又不是特别笨的话,就肯定能有一个不错的成绩。 农村孩子的父母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他们虽然知道上学很重要,却做不到持之以恒的监督孩子的作业情况,也没有正确的学习方法和良好的学习习惯灌输给孩子,再加上农村孩子“玩”的天地特别广阔,一放学就等于放羊了,所以,相当一部分农村孩子对于学习完全没有入门,有的在上完初中之后就辍学了,只有少部分孩子因为天赋或者自己养成的好的学习习惯,亦或得益于父母的激励和督导,从而在学习上走得更远、更好。 对于赵云飞来说,生活和学习同样重要。 用自己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能够为幼小的妹妹遮风挡雨,这是属于男子汉的坚强! 用自己的智慧换来优秀的学习成绩,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这是属于男子汉的自尊! 赵云飞以少年的肩膀承担起家庭的重担,而且还能在学习上一争高下,这不但吸引了班上所有女生敬佩和崇拜的目光,同时也让老师对他刮目相看。 闲时他还喜欢读课外书,尤其喜欢诗歌,灵感来了的时候自己也写上几句,无论写得怎么样,至少可以抒发一下情感。 …… 晚上八点多钟,小吉搂着一个小收音机听童话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自从家里的电视机坏了之后,小吉每天都是以这种方式进入梦乡。 赵云飞家的房檐下面横拉着一根铁丝,铁丝上面晒满了一根根的火绳,这种火绳可以熏蚊子,是用一种叫做香蒿的草本植物编制而成,晒干之后用火点燃,没有明火,缓缓燃烧,冒出类似檀香一般的味道,就跟商店里卖的蚊香差不多,田间地头到处都有这种香蒿,赵云飞每次下地干活都会捎回来一筐,编成绳子晾上。 赵云飞挑了一条干透了的火绳拿进屋,用火柴点燃后搭在洗脸盆的铁架子上,屋里立刻弥漫起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 小吉的裤子膝盖部位磨了一个洞,赵云飞找了一块红色的碎布,剪成苹果的形状,然后穿针引线,一针一针的缝补好。 给小吉补完衣服,正要找本书看,忽然想起前两天挖田鼠挖出的那把剑来,于是就起身进了里屋,从墙角处的蛇皮袋子里面找到了那把布满暗红色锈迹的剑。 这把剑提在手中颇为沉重,造型怪异,剑身颀长,尖端不是正三角形,而是一个直角三角形,看其形状,与其说是剑,还不如说是一把刀。 拿到灯光下细瞧,赵云飞不禁吃了一惊,原来这刀看起来好像是生了锈,细看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铁锈,而是由于经年累月埋藏在泥土之中,被泥土浸润了颜色,以致于掩盖了本来面目。 赵云飞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刀身,感觉刀身通体光滑,丝毫没有斑驳锈迹的凹凸感,锋刃处还散发出一股森森寒意。 “怪不得在和万金亮打架的时候一下子就能将铁锨把给砍断了,原来这家伙有刃。”赵云飞喃喃自语。 一眼扫到灶台上的一块磨刀石,心想:“表面上这层难看的颜色应该能够磨掉,用磨刀石磨一磨,看看怎么样。” 赵云飞走到灶台前,在那块磨刀石上洒了些水,将磨刀石顶在炕沿上,一手持着刀柄,一手按住刀身,在石上来回蹭了几下,然后举到眼前,只见被磨刀石磨过的地方露出一条条黄澄澄的金色,虽然在灯下辨色不准,但有着表面上覆盖的那层暗红色相衬托,被磨出来的颜色明显就能看出来是金黄色。 赵云飞心里抑制不住的一阵激动:“是铜的还是金的?要是金的那可就发大财了,就算是铜的,也应该能值不少钱。”见小吉睡得正香,怕将她吵醒,拿着磨刀石和刀进了里屋,关好门,用磨刀石继续在刀身上打磨。 细细的打磨了许久,随着那层暗红色逐渐被打磨掉,整把长刀终于露出了真容,在灯光下金光灿灿,耀眼生辉,刀身一侧还刻着一行古朴的繁体字,赵云飞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写的是: 胸怀天下 抱诚守真 舍身取义 龙之传人 “这几句话倒也很有气势,是谁在刀上刻下这些字的呢?”赵云飞的眉头微微皱起,翻来覆去的看着长刀,一头雾水,细细体会,感觉这些文字似乎含有深意。 赵云飞持着长刀,爱不释手,在屋里横劈直刺,兴致盎然,将长刀插在腰带上,手扶刀柄,颇感威武。 这把刀还真不是一般的沉重,比起同样大小的普通钢铁来说要沉得多,赵云飞舞弄了一会儿,竟然感到手臂有些发酸。 “这么好的一把刀,可惜少了刀鞘。”赵云飞心里暗叹。 看看时间不早,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想要把刀收起来,环视四周,空荡荡的屋子里竟然没有可以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想了想,最后决定把刀藏在外屋的大衣柜顶上,上面又压了一卷凉席,这个地方一目了然,就算屋里来了小偷也不会把重点放在这里,有的时候越明显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收好刀,赵云飞熄灯上炕休息,刚合上眼就恍恍惚惚的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一团阴影遮住月光,本来明亮的院落顷刻间变得阴沉无比,空中电闪雷鸣,一个异常凄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赵云飞大吃一惊,猛然从炕上坐起来,望向窗外,外面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那个恐怖的声音仍然在不断的传进屋里。 赵云飞看了看正在睡梦中的小吉,好在小吉睡得很沉,没有被那怪叫声吵醒,否则的话肯定会被吓坏。 赵云飞迅速下炕穿鞋,猫着腰闪到门后,将门后的那根一米来长的槐木顶门棍提在手中,定了定神,然后将门拉开一条缝隙,闪身来到院中。 只见空中雾气蒙蒙,愁云惨淡,一条无头巨龙浮在云层之下,那条巨龙浑身血淋淋的,已看不出它的本来颜色,硕大的龙头托在龙爪之中,龙口却能一张一合的说话: “还我头来,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赵云飞硬着头皮扬木棍指向空中的巨龙叫道:“你是什么怪物?这里是我家,你快走开!” 巨龙呻吟一声,说道:“怪物?你看我像个什么怪物?” 赵云飞说道:“我管你是个什么,快走开。” 巨龙说道:“走开?没有头怎么走?你见过没了头还能走的东西吗?” 赵云飞叫道:“你的头不是在你手里吗?干嘛要问我?” 巨龙听了赵云飞的话,西瓜般大小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动,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将头举起用力按在脖子上,嘭的一声,龙头居然又和脖子连在一起。 巨龙兴奋地在云中翻滚,狂笑着叫道:“我有头啦,我有头啦……” 赵云飞心里一阵阵的发紧,壮起胆子说道:“有了头就离开我家吧!” 巨龙猛地停住身体,缓缓将硕大的脑袋从空中探下来,脖子上的那一圈血痕分外醒目,口中的獠牙如剑似戟,巨眼如灯,死死的盯着赵云飞,忽然眼珠转动,两道精光射在赵云飞手中的木棍上,愣了几秒钟的时间,巨龙的巨口突然大张,只听“呼”的一声响,一股火焰夹杂着一股难闻的腥臭自龙口中喷出,赵云飞手中的木棍当即被火引燃。 炙热的火焰将赵云飞的胳膊卷入其中,疼痛钻心,赵云飞慌忙撒手丢掉木棍,左手一阵猛拍,将胳膊上的火苗拍灭。 巨龙哈哈狂笑,说道:“一根烂木棍……你以为是屠龙宝刀吗?啊哈哈哈哈……” 笑声刚落,巨龙又张开恐怖的大嘴,赵云飞以为它又要喷火,慌忙向旁边躲闪,哪知巨龙这次并未喷火,而是摆尾猛吸。 顷刻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嘭嘭”两声巨响,尘沙四溅,赵云飞家和李兰芳家两座房子的屋顶同时破出一个大洞,在腾起的灰尘中,两个人影自破出的洞口处被吸了起来,一直被吸入巨龙的嘴里。 “哥哥、哥哥……” “云飞救我……” “啊,是小吉和小芳。”赵云飞急得七窍生烟、五内俱焚,惶急中想起那把金黄色的刀在屋里大衣柜顶上,急忙推门想要进屋取刀,可奇怪的是,平时一阵风都能刮开的木门现在他怎么推也推不动,急得他用脚踹,用肩膀撞,门却纹丝不动,一回头,看见巨龙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越飘越远,赵云飞急得出了一身冷汗,一惊而醒。 第10章 雪中送炭 赵云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见小吉正喃喃梦呓,睡得非常香甜,目光望向房顶,也没看见有什么破洞,扭头望向窗外,院子中月光如水,冷冷清清,哪里有什么巨龙啊,可奇怪的是,梦中胳膊上被火烧过的地方却有些隐隐作痛。 这场恶梦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使赵云飞一时间都不敢再次入睡,他不是胆子小的人,加在他身上多大的伤害他都不会吭一声,可是,他无法承受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尤其是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小吉。 借着明亮的月光能看见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赵云飞无心再睡,悄悄起了身,穿好衣服下了炕,没有开灯,蹬着板凳摸到藏在大衣柜顶上的刀,触手竟然感觉有些温热。 “竟然是热的,这把刀好奇怪!”赵云飞把刀取下来,目光注视在刀身上,见整个刀身正发出微弱的金光,这些光芒在白天或灯光下并不明显,而在黑暗处看来就非常的醒目了,那十六个繁体字在刀光之下清晰可见。 “竟然还能发光?”赵云飞非常震惊,努力抑制住自己因震惊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提着刀轻轻开门出了屋子。 在月光下再次端详金刀,关于刀的材质的疑问再次窜入脑海。 “这把刀到底是什么金属打造的?”虽然赵云飞非常迫切的想知道,但他也清楚,这把金光灿灿的刀最好还是不要示之于人,否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他心里已经暗暗决定,这把刀的真实情况即便是韩拓和李兰芳也不能告诉,韩拓要是问起来,只能告诉他当废铁卖了。 想起刚才那个可怕的恶梦,一丝不安的感觉萦绕在赵云飞的心头,他不相信迷信,不相信一切毫无根据的东西,但是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太可怕了,他清楚的记得,梦中的那条巨龙曾提到屠龙宝刀,难道自己得到的这把刀就是古代早已失传的屠龙刀?怪不得那条龙言语中对这把刀这么忌惮,屠龙刀,专门杀龙的器具啊…… 然而,现在的世界还有龙的存在吗? 赵云飞摇了摇头,对心里所思不置可否,双手握住刀柄,随意挥舞了几下,刀身发出的光芒交织成一片金色的光幕,非常耀眼。 赵云飞赶忙停止动作,紧张的向围墙处张望,心里暗想:“这么金光灿灿的,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拿出来,万一被别人看见了可就麻烦了。”想到这儿,立即返身进屋,将刀放回到柜顶,仍然用那卷破凉席压好。 小吉在睡梦中叫了声“哥”,然后翻了个身,被单从身上滑落下来,赵云飞走到炕前,将被单给小吉重新盖好。 望着妹妹那恬静、稚嫩的面容,赵云飞心底忽然产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也许是受那个噩梦的影响,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力量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那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是在他胸口上压了一块巨石,让他感到似乎呼吸都有些不畅。 呆呆的愣了几秒钟,赵云飞用力甩了甩头,暗暗说道:“没有力量那就练出力量来吧!” 此时天色未亮,赵云飞来到院子里,用冷水洗了几把脸,而后和往常一样,先在院子里跑了几圈,让身体完全的活动开,然后来到西墙墙根处摆放的两块红砖跟前,俯下身,双手按在那两块砖上开始做俯卧撑。 赵云飞心里暗暗数着数,轻轻松松的做了一百次。 站起身来,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每天都这样练下去,也不会有多大的长进,不如增加点难度……” “嗯,试一下一口气能做多少次!” 这个念头一起,立刻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说做就做,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憋住了,俯下身去,一下一下的认真的做了起来。 当他做到三十次的时候,觉得胸口憋得非常难受,似乎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但他仍又尽力做了五次,此时那口气再也憋不住,“呼”的一声喷了出来。 站直了身体急速的呼吸了几下,赵云飞意外的发现,呼吸竟然顺畅了许多,至少不像刚才那样烦闷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赵云飞意外之余,心里也不禁感到有些高兴。 一口气做三十五次俯卧撑,对于这个成绩他其实并不算满意,以他平时的锻炼成绩来说,一百次俯卧撑都是轻轻松松的,但在一口气的限制之下,却只做了三十五次,这无关体力,而是肺活量的问题。 “明天,一口气一定要做到三十八次。”赵云飞暗暗下定决心。 说起锻炼,其实许多的男孩子在某一年龄段都对锻炼有着狂热的兴趣,赵云飞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受到那些武侠影视剧的影响,有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通过练习武术能够像电视里的武林高手那样一拳把千斤重的石头打出去老远,一跳能跳上高高的大树。 时至今日,赵云飞已经明白,电视里那些完全不受地球引力和物理定律控制的所谓的“武功”毫无道理,纯粹是胡扯,一拳能把千斤重的大石头打出老远,那么反作用力去了哪里?要真能发出那么大的力量,被打出去的首先应该是质量小得多的物体——人,而不是沉重的石头;轻轻一跃就能跃上细树枝,还随风起伏,这不是胡扯是什么?细如筷子的树枝要是真能承受一个成年人的体重,那么,理论上给他装上一对翅膀就应该能飞起来,那样的话,世界上岂不全都是飞来飞去的鸟人? 幼时的幻想经不起时间的沉淀,能够把锻炼真正坚持下来的孩子少之又少,而赵云飞恰恰就是这少数孩子中的一个。 赵云飞之所以能够坚持锻炼,并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或者有什么高人指点,主要是因为他自身性格坚韧,还有就是他的家庭比较特殊。 正常家庭的孩子受到欺负,总能够得到父母的保护和安慰,而赵云飞呢,不但要独自面对挑衅,还要保护更加幼小的妹妹。 对于一个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来说,无疑更加容易受到伤害和欺负,赵云飞坚持锻炼,是提升自我保护能力的需要,可以说,他别无选择。 赵云飞锻炼的初衷是想让自己身体强壮,让自己有力量不受欺负,锻炼过一段时间之后,他这个念头反倒淡化了,反而是锻炼本身能够给他带来一种愉悦和自信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后来他从书本上才了解到,人在锻炼的过程中会产生一种叫内啡肽的物质,这种物质能让人感到愉悦。 锻炼的好处其实有许多,不仅仅是强健身体、愉悦身心,还可以改变人的外在形象和提升人的内在气质,就拿最简单易行的俯卧撑来说吧,通过一端时间的锻炼,人的胸部的肌肉、臂部的肌肉和腹部的肌肉都会变得强壮起来,脂肪减少,肌肉增加,穿上衣服自然就会显得挺拔好看。 俯卧撑锻炼还有一个好处,一起一伏之间,血液加速运行,尤其能促进面部的血液循环,这样人就会显得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只需要能够坚持一段时间,这些好处必然能够体会到,关键是两个字——坚持! 赵云飞的体质偏于瘦削,锻炼和沉重的农业劳动,使他的力量藏于筋骨之中,身上却看不到特别发达的肌肉,也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这种急健的身材使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阳刚的气质,再加上棱角分明的脸型,更显得英气勃勃。 …… 暑期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一天之中只有在太阳出来之前才凉快一些,等太阳稍微升得高一点,就会热得让人受不了,所以在太阳出来之前,赵云飞就把一些日常的活儿都干完了,早饭吃的粥也熬出来了,盛在陶瓷盆里晾着。 兄妹俩刚吃完早饭,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各位村民注意啦,各位村民注意啦,前几天村里遭了雹灾,镇上发了救灾款,每人三百元,各户现在派个代表来村委会领救灾款;各位村民注意啦,各位村民注意啦……” 广播的声音在村庄上空不断回荡,赵云飞听到广播,那心情简直是只能用“心花怒放”才能形容,正发愁手里没钱,镇上就发了救灾款,这样算下来,自己和小吉的加起来有六百元,对于赵云飞来说,这六百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全都换成一元面值的,足足有六百张,要是没有意外的话,这笔钱能让赵云飞兄妹俩花一年,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赵云飞嘱咐小吉在家看家,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朝村委会走去。 到了村委会,院子里已经站了许多人,大家纷纷议论着救灾款的事,个个笑逐颜开,有的说领了钱马上上集买肉,先炖上一大锅解解馋;有的说我家人口少真不划算,说什么也得再要个二胎...... 村委会的万会计在屋里叫人名,叫到谁谁就进屋领钱,一上午时间乱哄哄的终于发完了,村委会的院子里只剩下了赵云飞…… 第11章 化为泡影 万会计正要收拾账本准备回家吃午饭,赵云飞一看只剩下自己,却没叫他的名字,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奇怪,急忙进屋问万会计:“三大爷,您怎么没叫我领救灾的钱?” 万会计头都没抬,说:“你家没有救灾款。” “没有我家的救灾款?”赵云飞大惑不解,瞪大了眼睛问:“我家也受了灾,为啥没有我家的?” 万会计显得有些不耐烦,绷着脸说:“为啥?因为你家不成一户人家,你爹没了,你妈跑了,就你们俩孩子能叫一户人家吗?” 赵云飞听了万会计的话满脸通红,大声分辨道:“我妈没跑,她出去打工了!” “没跑?没跑怎么都三年了不见回来?也不给你们寄钱?年纪那么轻我就不信她能守得住!”说完,万会计嘿嘿奸笑着看着赵云飞。 赵云飞愣在门口,虽然他现在对男女之事还似懂非懂,但也知道万会计所说的“守不住”不是什么好话,他脸上不动声色,双拳却攥紧了,不过随后又慢慢松了下来,他早已不是那个因为一句话就挥拳拼命的毛头小子了——他内心的成熟,要远远超过他的年龄。 “在这站着也没用,回家吧,我要锁门了。”万会计一边把账本锁进抽屉一边对赵云飞说,完全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挨一顿老拳。 对于万会计的解释,赵云飞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尽管他比同龄人要显得成熟,但毕竟还是个小学刚毕业的孩子,又是生活在这样一个闭塞的小山村里面,许多鼠摸狗盗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对于村委会那一帮人来说,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是天底下最好蒙骗的人,就像一个个大傻子。 赵云飞此时心里冰凉到了极点,本来打算领到钱后去镇上把家里的电视机修好,小吉一直想看动画片,虽然她从来不说,但她经常在邻居家的门口看别人家电视里放的动画片舍不得走,就算看不清楚也要听听声音,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赵云飞因为手里总是钱紧,电视机坏了就一直拖着没修,雹灾后补种玉米,连日常花销都成了问题,更没有闲钱修电视了。 这笔救灾款的重要性对于赵云飞来说不言而喻,没想到这笔钱最后却成为了泡影。 失魂落魄地走出村委会大门,想着小吉还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心里无比难受, 失神间,赵云飞和对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满身酒气,趔趄着脚揪着赵云飞挥拳就要打。 赵云飞一看,认出是他的一个远房哥哥,排行第四,外号叫坏四儿,村里人叫熟了都叫他坏死,此人吃喝嫖赌,就差抽大烟了,这说不定又是在哪儿赌完喝醉酒回来了。 赵云飞见坏四儿要动拳头,急忙喊一声:“四哥,是我!” 坏四儿把醉眼用力睁了睁,认出赵云飞,松了手,说道:“是、是云飞兄弟啊,你怎么走路跟掉了魂儿似的?咋啦?跟四哥说说。” 赵云飞正憋着一肚子委屈没处诉,听坏四儿这样一说,就忍不住说道:“镇上发的救灾款,没有我家的,刚才和万会计嚷了两句。” “啥?啥?没你家的救灾款?为、为啥?”坏四儿问道。 “万会计说我家不是一户人家,没有救灾款。”赵云飞满脸都是沮丧的神情。 “咋不是一户人家了?”坏四儿问。 “万会计说我爹死了,我妈不在家,所以不算人家。”赵云飞解释道。 没想到坏四儿听了这句话后把醉眼瞪的溜圆,破口大骂:“放万瞎子臭狗屁,欺负咱们老赵家没人了?那救灾款是县里拨的款,是按户口本发的,只要有户口,这钱就有份儿,再说了,那县长那么大的官,得有多忙啊,能知道东龙泉村谁家的爹死了、谁家的妈不在家?能有工夫管你这小事?不用说,这肯定是村里把你的钱黑了,你就去问万瞎子,他肯定有份儿……” 坏四儿言之凿凿,却也不无道理,还想再接着唠叨,赵云飞却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一言点醒梦中人,其实农村的事情并不复杂,主要还是农民太好蒙骗、太好欺负。 此时万会计已经回了家,赵云飞到了万会计家,万会计和他的胖老婆正在吃午饭,两人每人捧着一个大青花碗,碗里面盛的是面条,面条上冒尖儿堆满肉丝肉片,面汤里飘着油花,西里呼噜的吃着,吃得满头满脸的汗。 在偏远的农村,不年不节能够经常这样吃饭的人家并不多。 万会计端着碗,正把一大片肥肉填进嘴里,见赵云飞推门进来,心里已将赵云飞的来意猜了个大概,赶忙放下碗,虚情假意地问道:“云飞吃饭没有?在这儿吃点儿?” “不用了三大爷,”赵云飞站在门口说道,“我来就是想再问一下救灾款的事情,县里镇里应该是按户口拨款,我家有户口,又没有销户,为啥没有我家的钱?” 这一句话把万会计问得哑口无言,和他老婆面面相觑,吭哧了半天,才说:“云飞呀,我是会计,只负责按照名单发钱,至于是不是应该有你家的钱,这个我可是不清楚!” 赵云飞面色阴沉,盯着万会计说:“您不清楚,那谁清楚?” 万会计沉默了一下,说:“你去问村支书吧。” 赵云飞听了这话,二话不说,扭头出了万会计家。 村支书万胆操家,两亩地的庭院,一座二层小楼,上下足有六百多平方米,楼面镶着白瓷砖,全塑钢窗户,楼顶镶的是金色琉璃瓦,整体形状像个帽子,按照农村的风水来讲这叫“官帽”,围墙有三米多高,里外抹着水泥,墙顶上还扎满了玻璃碴子,高大气派的门楼同样镶着琉璃瓦,门楼的正中央砌出一块牌匾,镶嵌着两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万府。 门楼下面是一对红色大铁门,铁门上九九八十一个黄铜铆钉闪闪生辉, 这所宅子与周围低矮的平房相比,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毫无疑问,村支书万胆操家正是村子里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 赵云飞的脚步刚在万胆操家的大红铁门前停住,一条体型巨大的黄毛藏獒闻声扑到铁门上,一边用爪子扒着门一边吠叫。 万胆操的二儿子万宝亮从屋里出来,大声吆喝着藏獒,把藏獒牵入铁笼子,然后打开大门,看见是赵云飞,冷冷地说:“有事吗?” “二哥,二大爷在家吗?我想问点事情。”赵云飞虽然心里有气,但并没有缺了礼数。 万宝亮把头一歪,说:“在屋里喝酒呢。” 赵云飞随着万宝亮进了屋,只见屋里香烟缭绕,八仙桌上摆着炖肉、炖鸡、炸鱼、油炸花生米、凉拌豆腐丝等下酒菜,村支书万胆操正陪着两个人一起喝酒吸烟。 屋里的空调吹出阵阵的冷风,与屋外火炉一般的温度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赵云飞不由得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空调,他听村里人说过,那机器非常费电,要是开一整天,至少得十多块钱电费,村里只有村支书、村主任和电工家才用得起,因为这几家都不用交电费。 万胆操喝得红光满面,见赵云飞进了屋,放下酒杯,也不让赵云飞坐,说道:“你这小子,大天老热的不在家呆着,跑我这儿干嘛来了?” 赵云飞扫了一眼那两个人,而后目光停驻在万胆操脸上,说道:“是救灾款的事,我问万会计为啥没有我家的,万会计让我来问您。” 万胆操刚喝了高度数白酒,两只眼睛充血,布满了血丝,瞪起眼珠子说道:“问我?有啥可问的,你家都不成户了还要啥救灾款?” 这话听起来和土匪没什么两样,在农村,善良的人是真善良,土匪也是真土匪,土匪欺负起善良的人是不会有丝毫怜悯心的,就好像饿狼吃羊一样。 万胆操是狼,他治下的村民就是他眼里的小绵羊,吃的、穿的、用的,都要从这些绵羊身上出。 然而,赵云飞虽然年纪不大,却不是那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赵云飞听了这话,气往上撞,说道:“就算我家不成户,现摆着还有两个活人,我家的地种的又不是荒草,也是粮食,凭啥没有我家的救灾款?” 赵云飞的话还真不太好辩驳,万胆操恼羞成怒,当着镇上的领导的面,一个毛孩子也敢这样质问自己,真是反天了,把酒杯用力往桌上一蹲,酒水溅了一桌子,说道:“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能咋的?” 赵云飞怒火满胸,感觉胸膛都快爆炸了,大声道:“救灾款又不是你家出的钱,你凭啥扣下?” 万胆操瞪起眼珠子,说道:“我就扣了,你能咋的?” 赵云飞伸手指着万胆操,也瞪起眼睛,说道:“你敢扣我的救灾款,我就敢去镇上告……” 万胆操一拍桌子,骂道:“小王八羔子,前几天你把我家金亮打了,我还没告你呢,你还敢告我?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二位就是镇上的领导,你有本事你就去告,你不告你是狗娘养的……” 第12章 大闹万府 赵云飞的倔劲儿上来了,大声道:“我不怕你镇上有人,镇上告不倒去县里告,县里告不倒去省里告,你不给我救灾款就是不行!” 万胆操一听这话变了脸色,村里以前就有一户村民因为宅基地的事情上访告他,折腾了他整整半年都没消停,后来还是他带人把那户村民一家全都给打了,差点没闹出人命,最后通过镇派出所调解,象征性的赔给那家人一点医药费,这事才算彻底了结,此时听见赵云飞要上访,心里能不上火吗?吼道:“就你这么个小野种也懂得上访告状?小心上访不成连小命都搭上。”对他二儿子说:“把这小王八蛋给我扔出去!” 万胆操的二儿子万宝亮十七八岁年纪,正是年轻体壮的时候,比赵云飞高了一头还不止,哪会把赵云飞这么个孩子放在眼里,上前来一把揪住赵云飞的衣领,想把赵云飞拽出屋子暴揍一顿。 哪知道赵云飞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赵云飞突然抬起脚来,“哐”的一声巨响,一脚就把酒桌踢了个底朝天。 那两个镇干部“哎呀”一声躲避不及,炖肉、炖鸡……汤汤水水,全都合在了两人身上。 万宝亮正揪着赵云飞的衣领,见赵云飞把桌子踢翻,顿时大怒,叫道:“反天了你!”挥拳朝赵云飞面部擂来。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深谙打架套路的赵云飞对此一直奉行不移,他在踢翻酒桌的同时已经考虑到万宝亮会动手,所以踢完桌子后,右肘猛力回击。 肘部——人体最具爆发力和攻击力的部位。 万宝亮的拳头还没挨到赵云飞的脸,就感到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疼得汗都下来了,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双手捂着肚子。 赵云飞一击而中,一转身双手抓住万宝亮双肩,右腿膝盖猛往上抬,狠狠地撞在万宝亮脸上。 万宝亮血流满面,“咕咚!”一声,像一座小山一样塌倒在地。 万胆操在年轻时打架也是一把好手,要不怎么能当上村支书呢,见自己的儿子被打倒,也急了眼,抄起一把椅子,抢上前来,抡圆了砸向赵云飞后背。 赵云飞听到身后动静不善,往旁边急闪,“啪”的一声,那把椅子贴着赵云飞的左肩砸在地上,“哗啦”一下,散成一堆木条。 赵云飞没容万胆操采取下一步行动,侧身后踢,一脚正蹬在万胆操的胸膛上,把万胆操从客厅中央直接蹬到了靠墙角摆放的双人沙发上。 旁边那两个镇干部看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 赵云飞站直了身体,昂头指着万胆操说道:“明天我就去县里,不给我钱,没完。”说完,拉开门准备出屋,迎面万胆操的老婆大骂着扑上来,赵云飞伸臂一挡,那悍妇还真不是善茬,抓住赵云飞的胳膊张嘴就是一口,赵云飞往旁边一轮胳膊,那悍妇“妈呀”叫着摔倒在地,赵云飞手臂上却也留下了一排牙齿印和几道抓痕。 走出万胆操家的客厅,刚下台阶没走几步,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低吠。 是藏獒。 一直躲在东屋的万金亮听见屋里闹起来了,就偷偷出屋把那条黄毛藏獒放了出来。 这条黄毛藏獒体型巨大,比一般的柴狗大一倍都不止,吠声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听到藏獒的低吠,赵云飞一愣,在进门的时候他已经见过那条藏獒的身量,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他从小到大打过的架无数,无论是多么硬的拳头他都能从容应对,也从未吃过大亏,而对于猛兽的利齿,他却没有那么充足的信心。 赵云飞收住脚步,缓缓转身,他心里很清楚,面对大型猛兽,最好的办法绝不是逃跑。 当他刚要完全转过身来的时候,那藏獒双目射出凶戾的寒光,嘴里一连串的低吠,猛然蹿了上来。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退让,赵云飞本能的抬起左臂护住咽喉和脸部等要害部位。 藏獒张开大口,一口咬住赵云飞的胳膊,利齿瞬时穿透了赵云飞手臂上的肌肉,鲜红的血液顺着藏獒的牙缝流了出来。 藏獒这种动物来自高原,恶劣的自然环境造就了这个物种庞大的躯体和凶残的本性,据说藏獒能与狮子老虎争锋,其凶猛程度可见一斑,而高寒缺氧的环境也造成了这个物种的智商极低,是出了名的死心眼儿,不知道别的,只知道咬住之后不放嘴。 赵云飞的左臂被咬住,剧痛钻心,他大叫一声,挥起右拳狠命击打藏獒左眼,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用了浑身的力气,在接连的击打下,藏獒的左眼变得一片血肉模糊,最后连眼珠子都挂了出来,但兀自咬着赵云飞的手臂不放,用力甩头,想把赵云飞拖倒。 赵云飞见藏獒眼睛都被打瞎一只仍不松口,一拳一拳砸向藏獒头部,而普通的狗头都是极其坚硬的,更何况藏獒那硕大的头部,这种击打效果不大,而他胳膊上的剧痛却有增无减,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半条胳膊都会被藏獒要下来。 万般无奈之下,赵云飞“啊……”的长声大叫,猛地扑到藏獒身上,一下子就将藏獒扑倒在地,翻滚之间,右手掐住藏獒的脖子。 藏獒咽喉被制,呼吸困难,四爪乱挠,最后只好松开嘴巴。 此时赵云飞也已筋疲力尽,放开了藏獒。 藏獒翻身爬起来,没有再次扑上,用仅剩的一只眼看了看赵云飞,然后低垂着尾巴钻进了狗笼子——这条猛犬竟然被赵云飞的狠劲儿给震慑住了! 赵云飞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左前臂两个犹如泉眼一般的血洞,咬牙脱下已经被藏獒前爪挠烂了的小白褂,将小白褂缠到伤口上,然后吃力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出了万胆操家的大门。 万胆操一伙人在房檐底下看着赵云飞离去,愣是一声没吭,万金亮躲在自己的房间,甚至连头都没敢露一下。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街上没人,赵云飞咬牙忍痛往家走去,刚走进自己家的那条胡同,李兰芳正巧从赵云飞家里出来,远远的看见满身是血的赵云飞,不禁惊叫起来:“啊,你怎么了?”快步跑了过来。 “狗咬的……”赵云飞强忍剧痛,说道。 “怎么办啊?流了这么多血……”李兰芳扶住赵云飞,一脸惶急。 赵云飞用右手捂着左臂,说:“先去你家,别吓着小吉……” 进了李兰芳家的院子,李兰芳的爸爸李中上工还没回来,李婶正在厨房刷碗,闻声跑出来一看,也吓了一跳,和李兰芳一块儿把赵云飞搀扶进屋。 赵云飞坐在椅子上,胸前全都是一条一条的血道子,大腿上的裤子也是破了好几处,左臂的伤口最严重,包裹伤口的白褂子都被血染成了红色,吓得李婶和李兰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李婶镇静下来,拿剪刀先把赵云飞的裤腿剪开,再把他的背心脱下来,防止鲜血凝固后把衣服粘在伤口上,李兰芳还想在旁边看着,被她妈呵斥:“你这么大姑娘还看?还不快去找大夫来。” 李兰芳含着眼泪,满脸通红地出去了。 村里的大夫姓韩,和韩拓家是本家,以前是给猪打针的兽医,后来自学成才,考了个中医的证书,这样也给人看病。 韩大夫来了,已经听李兰芳说是被狗咬了,带了狂犬疫苗和破伤风的针,进屋见赵云飞伤得这么严重,也吃了一惊,拿的碘酒和医用棉不够,又让李兰芳骑自行车去拿了一趟。 问起怎么让狗咬了,赵云飞只是说去万胆操家要救灾款,被他家的藏獒咬了,并没提踢桌子打架的事情。 李婶用碘酒给赵云飞清洗伤口,嘴里吸着凉气说:“救灾款不给就不给吧,咋能放狗咬人呢?” “这帮混蛋也太不讲理了,干嘛随便扣人家的救灾款!”李兰芳被气得已顾不上女孩的矜持形象,也骂起了脏话。 韩大夫一边准备着注射针剂,一边说道:“他们干的那些事就别提了,政府有贫困救助,听说还有低保指标,按咱们村来说,是不是应该把这救助指标给云飞兄妹俩?可那钱到底有多少?给谁了?咱们谁都不知道。” “还能给谁?还出得了村委会那个牲口圈子!”李婶接口说。 李兰芳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刚才我去拿药听街上人议论,万胆操一家也没得好,云飞把他家的桌子都踢翻了,把万胆操和他老婆,还有他二儿子都给打了。” 韩大夫和李婶听了这话都是一愣,韩大夫笑着对一直没吭声的赵云飞说:“没想到你这小子脾气还挺火爆。” 正说着,韩拓推门进来,看见赵云飞伤成这样,也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李婶劝道:“傻小子,云飞还有口气呢,又没死,瞧你们俩能哭成这样。” 韩大夫一边给赵云飞上着药一边说:“孩子就是孩子,容易冲动、动感情,再过几年,你就是想看他掉眼泪都难了。” 韩拓已经在街上听说了事情经过,抽噎着说:“他们太欺负人了。” “他们不欺负人那又吃又喝的钱从哪来?”李婶一副老于世故的语气。 “咱们不是法治社会吗?就没人管得了他们吗?”李兰芳握紧了拳头似乎想要打人。 李婶白了李兰芳一眼说:“傻丫头,你懂个啥?就拿这件事来说,因为这几百块钱的救灾款都不值得打官司告状,就算告下来了,顶多也就是把钱给你,最后算下来,你打官司花的钱和耽误的功夫比这个钱要多得多——干啥都要先算算账。” 韩大夫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说法:“哎,是这样。” 韩拓抹着眼泪说:“那他们家的狗咬人就白咬了吗?” 李婶打了一下韩拓的头说:“傻小子,不白咬还能咋样?你让他赔医药费,他就不赔,你能咋样?你就算报了派出所,派出所和他们是一伙人,也是帮着他们说话,再说,云飞也把他家人打了,这事能说清?” 韩拓无言以对,最后恨恨地说:“我早晚给云飞报仇。”说完摔门出去了。 第13章 上访被截 打完针,上完药,李婶拿出钱来给韩大夫,韩大夫只收了针药的成本费就离开了。 李兰芳和赵云飞商量:“你的伤不好挪动,而且怕吓着小吉,不能让小吉看见,先在我家养两天,万一要是严重了也好及时送医院。” 赵云飞想了想,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这几年赵云飞兄妹没少受李兰芳家照顾,两家亲密的和一家人一样。 忙活了半天,已经过了中午,李兰芳煮了两袋方便面,又煮了几个鸡蛋,先给赵云飞盛好面,赵云飞的右手还能动,并不妨碍吃饭,拿着筷子慢慢吃着,李兰芳又去后院把煮好的方便面和鸡蛋给小吉送去,顺便告诉小吉,哥哥去地里干活,晚上还要排队浇地,可能明天上午回来。 小吉对此已经习惯了,农村地里的活没有早晚,不像城里人上班那样有严格的时间管理,农忙时节干活干到半夜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浇地要守一整夜,每当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小吉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要是哥哥夜里浇地,小吉就会把黑子叫进屋里,这样夜里也不会害怕。 傍晚,李中下工回来,李婶把赵云飞大闹村支书家的事情悄悄跟他说了一遍,李中看了看赵云飞的伤,也只叹了口气,安慰了赵云飞几句,然后回到西屋。 李婶一边烧火做饭一边说:“就因为那几百块钱的救灾款,万家的藏獒把这孩子咬成这样,这医药费就不提了,谁让这孩子把万胆操也打了呢,那救灾款要是好好说说,是不是能要回来?” 李中拿了一个板凳坐在灶膛边,掏出一支烟,就着灶膛的火点着了吸了两口,说道:“要救灾款?谁去要?” “你去呗,你大老爷们不去,还能让我去?” “我去?那万胆操要是说‘你算哪根葱啊?’,我咋回答他?”李中的脸被烟头照得一亮一暗。 “你就跟他说点好的呗,我也知道这钱不好要,可这兄妹俩要是没有这笔钱,这一年就过不去,我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着急,你跟万胆操好好说说,就当是可怜这俩孩子……”李婶还要往下说,却被李中给打断了。 李中说道:“万胆操他们要是知道啥是同情心,还能扣下这俩孤儿的救灾款?云飞这么闹都没把钱闹回来,我说几句话就能把钱说回来?我有那么大脸吗?我要是镇长他爹也许能行。” 李婶听了这话一脸的不高兴,说道:“人家镇长的爹是省里的大官,要你这样的爹有个屁用?你是能让镇长升官啊还是能让发财啊?眼看着云飞这孩子被咬成这样,我就让你去给说一声救灾款的事,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拉倒,你瞧你甩出这些闲话……” 李中也生气了,说道:“你们老娘们懂个啥?这时候只要我一出头,肯定就跟万胆操撕破脸了,以后就算我去他家给他磕头说拜年话,他心里也会记恨咱,咱们家能惹得起村支书那一大家子人吗?你又没本事给我生个儿子……” “你就知道生儿子,那生儿子的事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啊?再说了,生了闺女咋啦?生了闺女我就低人一等?”李婶越说越生气,高声叫道,“小芳,小芳,你爹……”话刚喊了一半,就被李中的大手一下捂住了嘴巴。 到了晚上,李兰芳给小吉送了晚饭,安顿好小吉,回来继续照顾赵云飞。 李中两口子劳累了一天,吃了饭早早的去西屋睡觉了,北屋只剩下李兰芳和躺在炕上的赵云飞。 李兰芳见西屋熄灭了灯,知道爸爸妈妈都已睡下,就轻轻扶起赵云飞的头,让他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剥了一个煮鸡蛋,慢慢喂给赵云飞吃。 赵云飞的伤就左臂上的咬伤重一些,胸部和腹部主要都是抓伤,并不算太严重,但浑身的伤痕看起来那也非常的触目惊心。 看着赵云飞这一身伤痕,李兰芳忍不住又流下眼泪,轻声劝说道:“那笔救灾款就当捐献给国家吧,没有那笔钱,日子照样能过下去。” 赵云飞躺在李兰芳腿上,神情非常平静,胳膊上的伤口虽然疼痛,但幸好并未伤到骨头,对于这点伤他并不太在意,在父亲去世妈妈外出的最初两年里,他身上的伤基本上就没断过,做饭被菜刀切手,割麦子被镰刀割到胳膊,插稻秧被碎玻璃扎破脚,和人打架……他身上可以说是伤痕累累,也许是他经常受伤的缘故,他的体质对伤口的愈合能力非常强,再严重的伤一两天之后也能结痂痊愈。 “这钱必须拿回来,不是我的我不争,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赵云飞眼睛望着屋顶,语气非常坚定。 “你还要去找他们吗?这次伤的这么重,万一他们下黑手……”李兰芳小声哭着,说不下去了。 赵云飞把目光移到李兰芳脸上,用右手轻轻捏着李兰芳正在流泪的脸,轻声说:“放心,我没那么好欺负,明天一早我去县城,万胆操不怕镇里的官,我不信他连县里的官也不怕。” 李兰芳了解赵云飞的性格,知道他不达目的是绝不会罢休的,握住赵云飞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上,柔声说:“早上我给你做好早饭,吃饱了再去。” “嗯。”这是赵云飞的回答。 半夜里,几声凄厉的狗叫声惹得全村的狗都吠叫起来,第二天一早村里人传开了,说是村支书家的藏獒被人拿农药给毒死了。 凌晨四点三十分,赵云飞醒了,胳膊上的伤口虽然仍是疼痛,但明显已经有所好转,起身穿上李兰芳昨晚帮他拿过来的衣服,脸盆里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简单洗了两把脸。 李兰芳端着排子(排子,用高粱杆穿成的圆形炊具,可以摆放饺子、烙饼等食品)推门进来,排子上是两张烙饼,一大盘葱花炒鸡蛋,看样子李兰芳一夜都没怎么睡。 赵云飞坐在圆桌前,吃了一张饼,半盘鸡蛋,李兰芳把剩下的那张烙饼裹上炒鸡蛋,塞入一个方便面的空袋子里,装进她平时常用的绿帆布书包,给赵云飞背在肩上。 两人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来到院子大门前,李兰芳细心的帮赵云飞整了整衣领,然后转身把大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叮嘱赵云飞路上小心,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东龙泉村离县城有四十多里路,要是骑自行车的话两个多小时就能到,但赵云飞现在手上有伤,骑车不方便,所以只好步行。 昨天晚上赵云飞就把事情想清楚了,万胆操和镇上当官的称兄道弟,就算找了镇政府也没用,不如直接去县城,县政府的人要是不管,就去县公安局,反正现在自己身上有伤,万一公安局的人也不管,就去省里,就算闹到首都,也要把属于自己的钱拿回来。 一轮弯月斜斜的挂在西边的天空上,村口的大槐树静静的矗立,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看尽了这个小村的心酸岁月。 赵云飞迈开大步出了村子,忽然身后传来喊声:“云飞,等等我!” 一听声音,赵云飞就知道是李兰芳,远处朦胧的身影渐渐跑近。 由于跑了一阵,李兰芳呼吸较为急促,胸脯一起一伏,笑着说道:“终于追上了……我怎么想都不放心,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出来,叔和婶知道吗?”赵云飞皱眉问道。 李兰芳拍了拍胸口,说:“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俩都别想出来。” 赵云飞略一迟疑,没再说什么,握住了李兰芳的手,两人相依,大步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再过前面的一个村子就能走上通往县城的公路。 这时,后面传来摩托车发动机的“哒哒”声,两辆摩托车驶上来,忽然停在赵云飞和李兰芳身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摩托车的车轮扬起一阵黄土,尘埃消散,村支书万胆操和他的二儿子万宝亮将摩托车熄了火,支好了车,偏腿从车上下来。 赵云飞盯着眼前的这两个人,表情漠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应对方案,自从父亲去世以来,他在外面打过的架数也数不清,什么样的情况都遇见过,有着如此丰富的战斗经验,所以他遇到这种事情时,根本就不用考虑就知道应该怎么办。 万胆操毕竟是有着丰富阅历的中年人,目光在赵云飞和李兰芳脸上扫了一圈儿,见赵云飞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眼神却瞬间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知道这小子随时可能会出手,心里竟然感到有些紧张,混了大半辈子,狠角色他不是没遇见过,但年纪这么小的狠角色确实是非常罕见。 万胆操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以示友好,说道:“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咋那么倔呢?你说你昨天到我家去,有话不好好说,张嘴就要钱,你那钱是镇上扣下的,你好好跟我商量,不是不能解决,要我们这些村干部是干嘛使的?” 万宝亮站在他爸爸身后,目光却在李兰芳的身上扫来扫去。 赵云飞听万胆操满嘴跑火车,眼睛都没眨一下,冷静地说道:“二大爷,您了解我家的情况,没有这笔救灾款,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我和我妹妹要是出去讨饭,您村支书脸上也无光!” 万胆操神情一凛,随后摆了摆手,说道:“得,啥都别说了,我这就去镇上给你要钱,你回家等消息,这钱要是要不回来,我个人掏钱给你补上还不行吗?” 家庭的不幸已经让赵云飞过早的了解了人世间的人情世故,他听出来万胆操的意思是那笔钱肯定要给,至于万胆操说去镇上要钱云云,其实全是胡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还想让赵云飞承他的情,显得他为了要钱出力费心了。 赵云飞感觉到李兰芳用手拉了拉他的后衣襟,他明白李兰芳的意思,他也知道,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听万胆操的话,回家等消息。 “那就劳动二大爷您跑一趟,我回家等消息。”赵云飞说了一句场面话。 万胆操吩咐万宝亮:“你送你云飞兄弟和小芳妹回家,我去趟镇上。” 赵云飞说:“不用送,我坐不惯摩托车,自己走回去。” 万宝亮咧嘴朝着李兰芳笑笑,指着摩托车后座说:“那你上车吧。” 李兰芳摇头说:“不了,我还是走回去吧。” “走回去多累呀……” 万宝亮不死心,还要继续劝说,却被他爸爸把话打断,“不坐算了,你回家把西边地的玉米浇一水,再不浇水就旱死了!” 万宝亮脸红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兰芳,又看了一眼赵云飞,眼中的阴狠显而易见。 万胆操也没再客气,说:“行,就这样,你回家等着,有消息我通知你。”说着和他儿子启动摩托车,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第14章 轻松回程 通过救灾款这件事,村支书万胆操不得不对赵云飞这个毛头小子刮目相看,昨天的那一幕想起来就让他心惊胆颤,赵云飞小小年纪,敢拼敢杀,下手狠辣,毫不容情,而且说上访就上访,有胆有识,做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这要不是自己得到消息及时在半路把他拦下来,说不定这事情还就真的闹大了,要真是闹大了,还真不好收场。 万胆操又想起了自己的三儿子万金亮,赵云飞和万金亮是同龄,比较起来,自己的三儿子简直就是一头能吃能喝的猪啊。 每个村子里面都会出几个能征惯战的愣头青,看来用不了几年,这个没爹没妈的赵云飞肯定就是东龙泉村的最愣的愣头青了。 说起那笔救灾款,万胆下的类似这种款项并不是头一遭,村民们根本就没有渠道了解这里面的真实情况,就算知道一点半点,也没人敢找他要,一是因为分到每个村民身上的钱并不是很多,因为一点钱和村支书翻脸不值得,再有就是村民们全都怕他。 要钱,你敢要?劈头盖脸臭骂一通,再给几个大耳刮子,下次永远也不要了。 要知道从村委会领工资的全都是万胆操的人,其实跟打手也差不多,只要万胆操说一声,村里的别管是谁,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虽然不至于杀人放火,但结结实实打一顿,再砸了他家的窗玻璃,就能让他家过不了踏实日子。 老实巴交的农民,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所以大多也就只好都忍了。 忍,能过日子,不忍,日子过不下去,这就是许多农民所面对的现实。 而对于少年赵云飞,万胆操现在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赵云飞要是个大人,打他个半死,出口气,解解恨,可问题是赵云飞还是个孩子,至少从法律上讲还是未成年人,而且家里连个大人都没有,就俩孩子,这要是兴师动众的去报复,就算自己再厉害,恐怕也难免会茅坑里扔炸弹——激起公愤,街坊邻居看不下去,弄不好就会出大事啊。 作为村支书的万胆操对大问题上还是有一些见解的,至少比纯粹是流氓出身的村主任李大辉见识高,这要是李大辉,才不管他是不是孤儿,早就抄家伙打上门了。 万胆操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控制,遇上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小子,看来这笔救灾款不吐出来是不成了,只好自认倒霉。 …… 清晨的阳光带着丝丝的暖意,照耀在赵云飞和李兰芳身上,沐浴在清晨的暖阳中,赵云飞和李兰芳回来时的心情和去时的心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轻松的感觉,即使是一贯严肃的赵云飞,脸上也不禁隐隐透出一丝笑意。 李兰芳想起万宝亮刚才那阴狠的眼神,心头略有些不安,不过很快就被赵云飞所感染,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李兰芳采了一朵小小的野花夹在耳朵上,如花的笑脸在那朵野花的装扮下更显得娇媚可爱。 “啊,我脚疼!”李兰芳在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不禁咧起小嘴叫道。 赵云飞低头看了看,见李兰芳的脚上穿着一双塑料凉鞋,说道:“穿这种鞋走这么远的路脚能不疼吗?来吧,我背你。”说着赵云飞松开李兰芳的手,蹲下身去。 李兰芳脸上先是一喜,但马上又想到赵云飞胳膊上的伤口,皱眉说道:“我还是忍忍吧!” 赵云飞歪头看向李兰芳,笑道:“是担心我的伤吗?我身上的伤口只要一见阳光就好得飞快,刚才晒了一会儿太阳,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信你看。”赵云飞伸直了胳膊让李兰芳看。 昨天还血肉模糊的伤口此时已经结了痂,既不红,也不肿,李兰芳见赵云飞的伤势好转也是很高兴,“啊,还真是好了,怎么好的这么快呀?” 赵云飞笑道:“这就是人穷命贱,要是有点伤病就躺上大半年,那就只好喝西北风了!” 赵云飞的伤势让李兰芳彻底放了心,小鸟依人般伏在赵云飞背上,赵云飞双手揽在李兰芳的大腿上,站起身来迈步前行,并不感到吃力。 李兰芳伏在赵云飞那坚实的背上,不禁心情荡漾。 “好多年你都没这样背过我了!”李兰芳在赵云飞耳边轻声说道,日渐饱满的身体散发出少女特有的屡屡体香。 小时候,赵云飞、李兰芳、韩拓三人天天在一起玩耍,李兰芳和韩拓都要听从赵云飞的号令,李兰芳毕竟是女孩,有时难免会耍小性子,而赵云飞自幼性格执拗,常常对李兰芳的小性子寸步不让,甚至会把李兰芳给气哭,眼泪是女孩最好的武器,每当这个时候,赵云飞只好又反过来安慰李兰芳,在费尽口舌都无效的情况下,他就会突然背起李兰芳疯跑,往往这样没跑几步,背上就会传来小姑娘清脆的笑声。 回忆起幼年一幕一幕温馨的往事,赵云飞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李兰芳正舒服的把脸枕在赵云飞的后脖颈子上,对于赵云飞面部表情的变化敏感的察觉到了,问道:“你自己在偷笑什么?” 赵云飞一向比较严肃,对于这种打情骂俏式的交谈略显尴尬,结巴的说道:“没、没有啊。” “还说没有?你一说谎话就会结巴,骗不了我!”李兰芳说道,仍是那样舒服的趴着,还随着赵云飞步伐的一起一伏轻声的哼哼。 “我就是想起来咱们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赵云飞说。 “小时候,嗯,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俩还拜过天地呢,我当了你一天的小媳妇,拜完天地,我用树叶子、草叶子给你做饭,你还假装吃得很香。”李兰芳轻声说,幼时过家家的情景历历在目。 赵云飞不禁莞尔,说道:“怎么不记得,你最可笑,居然让韩拓装成是咱俩的孩子,让他管我叫爸爸,管你叫妈妈。” 李兰芳争辩着笑道:“哪是我呀,韩拓从来就不听我的话,是你叫韩拓这么叫的。” 赵云飞笑道:“韩拓是听我的话,不过,在你兜里装着牛奶糖的时候,他就最听你的话了!” 两人不禁都呵呵的笑起来。 走了一阵,饶是赵云飞身体强健,身上也微微冒出了汗,李兰芳虽然心疼赵云飞,怕他伤后累着,可是难得让赵云飞背这么一回,下次再让他背,不定要等到哪一天呢,所以打心底不愿意下来自己走路。 正在纠结中,前面一人骑着一辆三轮车飞奔而来。 李兰芳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韩拓把三轮车蹬得飞快,三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快速行驶,颠簸得特别厉害,发出一阵阵“哐啷哐啷”的响声。 转眼间,韩拓到了近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问道:“你们都没事吧?”他在路上看见万胆操的二儿子骑着摩托车过去,心里甚是着急,生怕身上有伤的赵云飞吃亏,所以拼了命的蹬车,累得呼呼喘气。 赵云飞放下李兰芳,伸了伸腰,回答道:“没事。” 李兰芳娇嗔的对韩拓说:“你怎么现在才来?都快累死我了。” “你还累?你瞧我这一身汗,都快担心死了……哎,我就不明白,你那待遇咋就这么好呢?累了还有人背着,背你的人身上有伤都没喊累,你还喊累?”韩拓气呼呼地瞪了一眼李兰芳。 “小气鬼,就会和女生瞎计较。”李兰芳手扶三轮车的车厢,轻轻一跳就跳了进去,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对韩拓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换在平时,她才不吃这个亏呢。 “先说好了啊,我可不蹬三轮,一大早上我连饭都没顾上吃就出来追你们俩。”韩拓仍是气鼓鼓的,说着,自己也跨进车斗里,和李兰芳相对而坐,却故意歪着头不瞅李兰芳。 赵云飞笑笑,把肩上的背包塞到韩拓手里,说道:“里面是烙饼摊鸡蛋,吃吧!”说完跨上车,慢慢悠悠的蹬了起来。 李兰芳望着韩拓,撇着小嘴儿说道:“那是我做的,有脸就别吃。” 韩拓鼓着腮帮子,憋了半天,自己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急不可耐的解开书包,把那张裹着炒鸡蛋的烙饼拿出来,大口的吃了起来。 “没脸!”说完,李兰芳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韩拓吃完了饼,一抹嘴,拍拍赵云飞的肩膀说:“我来蹬车。” 赵云飞回头笑道:“怎么?不生气了?” 韩拓说道:“我不气别的,明摆着你身上的伤不轻,她还让你背着,怎么就那么狠心?真是狠毒莫过妇人心啊!” 李兰芳骂道:“那烙饼摊鸡蛋还不如带回去给小黑吃呢,小黑吃了还知道朝我摇摇尾巴,你吃了转脸就不认人。” 赵云飞笑道:“你们俩,一到一块儿就掐架。”从车座上下来,和韩拓调换了位置。 李兰芳朝着韩拓的背影说道:“这不能怨我,我的脚被鞋磨得走不了路,云飞说他伤好了,我才让他背的。” “伤好了?这么快?”韩拓回过头来瞧赵云飞的胳膊。 “好的还真快,记得小时候咱俩一块儿受伤,总是你比我先好。”韩拓说道。 李兰芳笑道:“我记得有一次你们俩捅马蜂窝,都被马蜂给蜇了,结果你只是起了几个小包,韩拓的脑袋却肿得像个猪头。” 想起当年那一幕,三人全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第15章 祖上遗物 “哦,对了,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俩要进城?”李兰芳问韩拓。 韩拓摇晃着脑袋说道:“我这是神机妙算,心有灵犀!” “呸,正经点!”李兰芳知道韩拓那二百五的劲儿要上来,在后面使劲儿拧了他一把。 韩拓疼得直吸冷气,嚷道:“你下手就不能轻点,真是狠毒莫过……” “还废话呢……”说着李兰芳又要伸出芊芊玉指。 吓得韩拓赶紧讨饶:“别别,我怕你了,是这样,早晨我去你家,你们俩全都没了影儿,去后院找也没有,你爸就说你们可能去上访了,这样我们就兵分两路追出来,你爸追的是镇上那条路,我追的是县城的方向,这不,把你俩给追上了,哦,刚才一生气都忘了问了,你俩怎么又往回走?刚才我看见万宝亮骑着摩托车过去……” 李兰芳笑道:“事情解决了,刚才万胆操和万宝亮拦住我们,答应把救灾款给云飞。” “万胆操服软了?不会是没憋着好屁吧?咱们可得防着点。”韩拓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对于万胆操会服软,他一点都不相信,万胆操是什么人?不但心黑,脑子还好使,又当着村支书,怎么可能会轻易把吃进肚子里的肥肉给吐出来。 至于怎么防,韩拓只是随口一说,心里面可没有半点谱。 赵云飞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他们无非是打人、砸玻璃,还能干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怎么来,我就怎么还回去。” 李兰芳听了赵云飞的这句话,情绪也上来了,说道:“对,再敢欺负人,咱们就和他们拼了!” 赵云飞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我一个人和他们周旋就行了,你们两个别掺和进来。” 韩拓大声道:“那怎么成?我和小芳绝不能眼看着你挨欺负,就算打不过,也要吐他们一脸吐沫……” 赵云飞从后面拍了拍韩拓的肩膀,对于赵云飞来说,有韩拓这一句话就足够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月就到五龙山庙会了,今年咱俩也到了参加五龙争锋的年龄,我这两下子是不成啊,你还不报名试试?万一能拿个名次,多少还能得些奖励。”韩拓说道。 五龙山庙会是五龙山地区的东龙泉村、西龙泉村、北龙泉村、塔井村和镇龙寺村这五个村庄一年一度的传统庙会,庙会日期是每一年阴历的八月初八,庙会集场设在五龙山靠近镇龙寺村的山脚下。 “五龙争锋”是庙会上的传统竞技民俗活动,由每个村庄派出四名青年,参加三个比赛项目——摔跤、射箭和摸高。 摔跤和射箭都好理解,而摸高项目是五龙争锋大赛所特有的。 五龙山庙会集场有一块高达十五米、长近三十米的光滑石壁,这石壁规规整整,光滑如镜,犹如鬼斧神工一般,参赛者手上沾着朱砂,奋力冲上石壁,将手上的朱砂抹在石壁上,谁抹得最高谁获胜。 当然,最终的获胜者要综合三项成绩,三项综合成绩的第一名的称号叫作“金龙”,第二名叫作“银龙”,第三名叫作“青龙”,第四名叫作“墨龙”,第五名叫作“灰龙”。 “五龙争锋”是武比,还有对歌比赛,是为文比,参赛者为五个村的年轻女孩子,叫作“五凤争鸣”,她们参赛的曲目必须都是自己写自己编的,优胜者和“五龙争锋”一样,除了奖金和实物奖励之外,也是可以获得五个荣誉称号,分别是:金凤、银凤、青凤、墨凤和灰凤。 参加庙会大赛是有着年龄的限制的,凡是这五个村子里的年满十二周岁至二十二周岁的青少年都有资格参加,当然是先参加村里的选拔,在村里被选上了,才能参加大赛。 五龙争锋大赛是五龙山庙会最重要的活动之一,颇有历史,村里的老人都说不清有多少年了,有的老人说,五龙山有多少年,这庙会和比赛就有多少年——当然,这是老人们比较迷信的一种说法,没什么科学依据。 总之,这五龙山庙会是五龙山地区一年一度的最热闹的集会。 …… 三人进了村,直接回到李兰芳家,李中追的是去镇上的那条路,自然是追不到,此时也已回来,正和自己老婆坐在屋里为他们担心,见三人安然无恙的回来顿时就都松了一口气。 赵云飞三人进了屋,李兰芳像个小鸟一样,唧唧咯咯,连说带比划,把万胆操和他二儿子截住他俩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脸上充满了胜利的神情。 对于老实巴交的李中来说,这一次没捅出大祸来就是值得庆祝的事了,也没有过多的责备赵云飞和李兰芳,吩咐李婶准备中午饭,让韩拓也留下来吃饭,李兰芳跑到后院把小吉也接了过来。 经过赵云飞这么一闹,许多被村干部欺压过的村民们都暗暗觉得解恨,这么多年来只有村支书万胆操欺负人、去别人家闹事,谁敢去他家闹事啊,没想到小小年纪的赵云飞这回不但当着镇领导的面儿踢翻了万胆操家的酒桌,打了万胆操和他的二儿子,还打瞎了万胆操家藏獒的一只眼,把万胆操家闹了个底朝天,最后还逼得万胆操答应给救灾款,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解恨是解恨,但也都为赵云飞有些担心,所有的人心里都清楚,万胆操是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必然还会找机会报复。 得知赵云飞被藏獒咬伤,街坊邻居都悄悄的到赵云飞家来看望,都没空着手,有的拿着十几个柴鸡蛋,有的留下五块钱或十块钱,等赵云飞在李兰芳家吃完午饭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家里和面用的陶瓷面盆和洗脸盆已经被鸡蛋给装满了。 晚上,小吉抱着小收音机睡着了,赵云飞轻轻的把收音机从小吉的小手中拿出来关掉,熏蚊子的火绳已经点上了,类似檀香的味道在屋里弥漫,摆在屋子当中的圆桌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只是桌面的黄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显得斑斑驳驳。 赵云飞拿出自己那个私密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坐在圆桌前静默片刻,心有所感,写下这样几句话: 人生多磨难, 心如铁石坚。 宁肯身受苦, 不让志气残。 ...... 赵云飞写完之后,轻声读了两遍,觉得很是满意,然后在右下角写下年月日,合起本子。 天气有些闷热,屋外隐隐传来雷声,看样子是要下雨。 赵云飞起身出了屋子,小黑就在门边卧着,见赵云飞出来,爬起来朝着赵云飞直摇尾巴。 赵云飞见铁锨立在东墙之下,走过去将铁锨拿到房檐底下来,以免被雨水淋了生锈。 回到屋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昨天和万胆操家的藏獒搏斗的时候,裤子褂子都被抓烂了,奇怪的是,腰上系着的这条皮带却丝毫无损,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解开皮带扣,从裤腰上把皮带抽出来,托在手中查看。 这条皮带比一般的皮带要宽不少,桌上正好有一把文具尺子,赵云飞拿尺测量了一下,差一点不到五厘米,刚好可以穿过裤襻,皮带的皮子并不厚,材质不像是牛皮,黑油油的,触手有丝丝凉意,看纹路倒有些像是鱼鳞。 他猛然想起来,父亲在临终前曾告诉过他,这条皮带是他们家祖辈传下来的,一定要好好保管,后来因为自己没有皮带用,就一直系着这条皮带,当时年纪小,也没太当一回事,现在看来,这条皮带处处透着古怪。 赵云飞双手托着皮带凑到灯光底下,忽然发现连接皮带扣的一端有些异样,用指甲尅了尅,似乎是双层的,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这两层粘连在一起,要不是凑着灯光仔细查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呆呆的愣了几秒钟,赵云飞起身从书包里找出削铅笔的小刀,拔出刀片,用刀刃小心的插入粘连处,然后慢慢向两边和纵深豁开,六、七厘米长的刀片已经完全插入其中,这时他才知道,原来这条皮带竟然有夹层。 “扎裤子用的皮带而已,为什么还要不嫌费事做出个夹层来?” 赵云飞心中暗暗奇怪,把手指伸入夹层摸了摸,感觉夹层之下凹凸不平,凭手感就知道是刻有字迹,用手指掰着开口处,在灯下看了半天,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下可真是难住他了,明明里面刻着字,由于开口太小,却根本看不清字迹,除非拿剪刀把上面一层剪开,但那样的话,这条祖辈传下来的皮带岂不是毁在自己手上了,况且父亲临终遗言让他保管好这条皮带。 赵云飞拿着皮带在屋里走了好几圈也没想出在不破坏皮带的前提下能看到字迹的办法,无奈之下,将皮带放到桌子上,看着皮带发了会儿愣,然后起身搬起板凳来到大衣柜前,蹬上凳子从柜顶将金刀取下。 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一入手就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挥舞的欲望,赵云飞挥舞了几下,顿时满屋金光灿灿,收住动作,一手摩挲狭长的刀身,默念刀身上刻的那一行字:胸怀天下,抱诚守真,舍生取义,龙之传人。 赵云飞忍不住心里暗叹:“真是一把宝刀!” 望着手中的金刀,一眼瞥见桌上的皮带,他忽然灵机一动,一手拿起刀,一手拿起皮带,想要尝试将刀插入皮带…… 第16章 带伤锻炼 赵云飞将刀尖插入皮带的夹层,随着他手上不断用力,那把金刀缓缓地被插入皮带,毫无阻塞,竟然将整个刀身插入其中,最后只露出一截刀柄,无论是长短还是宽窄都恰好合适,就好像专门定做的一般。 赵云飞翻来覆去的看着,心里面既高兴又迷惑不解,暗想:“难道这条皮带正是这把金刀的刀鞘?” 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苦苦的思索了半个多小时,仍然毫无头绪,无奈之下只好将金刀抽出,放回柜顶,将皮带穿回裤腰,收拾一番后上炕睡觉了。 屋外闪电伴着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频繁,又过了一会儿,簌簌的下起雨来。 赵云飞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这时,他忽然产生出某种预感,感觉自己今晚又要做噩梦。 果不其然,在他朦胧睡去之后,来到一个显得空旷而又压抑的地方,看见无比苍白的天空,还有灰蒙蒙的远处。 突然,一声尖利的叫喊自那灰蒙蒙处传来,赵云飞抬头望去,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女人的容貌不甚清楚,但让人感到可怕的是,那女人正骑坐在一列黑色的巨大的火车头上。 那火车头从赵云飞身旁缓缓驶过,女人慢慢回头望赵云飞,赵云飞猛然惊觉,骑在火车头上的女人正是他失去音讯的妈妈…… 赵云飞的心脏狂跳不已,急忙朝着那列火车追去,然而奇怪的是,火车头行驶的速度不快,赵云飞在全力奔跑之下,却仍然追不上。 赵云飞心里大急,跳起来扑向火车。 火车轰鸣一声,突然腾空而起,化为一条黑色巨龙,顷刻间就消失在那苍白的天空中。 赵云飞醒过来,想着梦中的情景,静静的听着雨声,久久不能睡去。 …… 天还没亮,赵云飞已经起床了,多年来他已经养成了到点就起的习惯,无需闹钟唤醒,到了起床的时刻,自然而然的就醒了。 简单用凉水洗了洗脸,在院子里小跑了几圈,感觉精神充足,用手指按了按左臂上的伤口,仍然有些疼痛。 三十八次俯卧撑——这是昨天应该完成的任务,由于昨天住在李兰芳家,不方便锻炼,而且胳膊上的伤口也不具备锻炼的条件,所以锻炼就中断了一天。 像这种中断现象时有发生,生活中难免有意外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今天就一定能做什么,而对于赵云飞来说,锻炼比吃饭重要,饭少吃一顿,没必要在第二天吃四顿饭补回昨天少吃的那一顿,而要是因故少锻炼一天,他在第二天是一定要补回来的,许多人不能坚持锻炼的原因也正在于此,因故中断却没有惩罚措施,最后也就越断越多,直至彻底中断。 经过两天的修养,赵云飞估计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影响锻炼,按照锻炼进度,昨天应一口气做三十八次俯卧撑,那么今天就应该做四十一次。 赵云飞缓缓吸气、吐气,调整了一番气息,而后猛然深吸一口气,俯身开始今天的挑战。 双掌按在砖头之上,在臂部肌肉的收缩之间,带动伤口,虽然疼痛,不过还处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他尽量将体重压在没有受伤的右臂,左臂并不怎么受力,只起到一个平衡的作用,他也怕把长好的伤口再崩裂。 其实,他今天就急于恢复锻炼,还是挺冒险的,这未免对自己太狠了一些,然而,他心里非常清楚,若自己不对自己狠,总会有人对你狠,也正是这样的一种信念,支撑着他扛下了这几年的风风雨雨。 赵云飞忍着臂痛,努力坚持,堪堪坚持到四十一次,终于憋不住,胸中的那口气喷出之时将地上的土都吹了起来。 站起身来,那种痛快、释放、舒服、愉悦的感觉再次从胸部、两臂随着血液的运行逐渐扩展到他全身。 活动了一番臂膀之后,他决定把昨天欠下的锻炼账补回来,就这样他又做了三十八次。 …… 太阳还没出来,但东方已经有些光亮,村里鸡鸣犬吠,让这个沉静的小村多了一些生活气息。 赵云飞在院子中缓缓的踱步,右手抚着左臂上的伤处,想起万胆操家那条藏獒白森森的利齿,虽然那条狗已经被人给毒死了,但他心中仍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把那条狗给掐死,将手指放在眼前舒张,暗暗想道:“那条藏獒体量那么大,脖子也粗壮,怎么可能掐得死?嗯,是手指的力量不够啊!” 赵云飞踱到院子南侧,这里种着几棵杨树,是赵云飞前年春天亲手种下的,现在已经长得有大人的手臂那么粗。 赵云飞停在一棵看起来非常直溜的杨树跟前,双手握住树干凝思片刻,而后忽然爬起树来,只见他双腿垂直不动,仅凭双手抓住树干,交替攀爬,向上爬了有四五尺高,感到左臂疼痛得比较厉害,赶忙跳下树来。 初次练习就能爬这么高,而且手臂上还有伤,这已是相当不错的了,这主要得益于他平时的劳动、锻炼,和过硬的身体素质。 “嗯,以后就这么练了,每天多往上爬一下,随着小树长高,手指的力量和臂力都应该能够得到提高!”赵云飞仰头望着小树的树冠,嘴边露出一丝笑容,他为能想到这么有创意的锻炼方式而感到高兴。 …… 东墙之下灶台的大锅里热气翻腾,棒糁粥已经煮熟了,铁锅紧贴粥面的位置形成了一圈半透明的锅糊,赵云飞把那圈锅糊捏下来放进小吉的小碗里,这些锅糊是小吉最喜欢吃的零食,当然,她平时也没什么零食可吃,赵云飞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根本就没有闲钱买什么零食,只有李兰芳偶尔会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一些。 小吉刚刚睡醒,自己端着水瓢往洗脸盆里面舀水,洗完脸后,坐在小方桌前拿一把小木梳对着镜子梳头发,头发乱蓬蓬,怎么梳都有一撮翘起来,就像个羊犄角。 这时候李兰芳走进院子,只见她上身穿一件白底蓝点的圆领半袖背心,下身穿一条黑色短裤,露着两条嫩白浑圆的大腿,显得青春逼人,见小吉正自己对着镜子和那撮头发较劲儿,笑着接过梳子,将那撮不听话的头发梳成了两个小揪揪。 小吉坐在桌前,拿小勺搅动碗里的粥,忽然,一个白嫩的鸡蛋浮了上来,小吉惊喜地叫道:“啊,鸡蛋。” 赵云飞停下手里的活儿,望了望妹妹,说道:“吃吧。” 小吉端起碗走到赵云飞跟前,拿勺子舀起鸡蛋送到赵云飞嘴边,说:“哥,你吃。” 赵云飞轻轻的咬了一小口。 小吉又将鸡蛋送到李兰芳嘴边,说:“小芳姐也吃。” 李兰芳伸手抚了抚小吉的额头笑道:“小吉真乖!”伸出舌头在赵云飞刚刚咬过的地方舔了一下。 “你胳膊上的伤好点没有?”李兰芳见赵云飞仍在不停的忙碌,虽然知道他的伤肯定不碍事了,但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你吃饭了吗?”赵云飞以问代答,手里并没有停,把锅里的粥盛入一个不锈钢盆,又从灶旁的水桶里舀水入锅,灶里填上麦秸。 “刚吃过。” 李兰芳给小吉梳完头发就蹲在灶膛边,翘着屁股,噘起嘴巴对着灶膛吹气,新填入的麦秸立刻“扑”的一声燃烧起来。 “昨晚我做了一个恶梦。”李兰芳一边往灶膛里面添柴火一边说道。 赵云飞一愣,拿着水瓢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昨天夜里的噩梦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什么恶梦?”赵云飞问道。 “梦见一条龙,”李兰芳瞪大了眼睛将双手张开作龙爪的形状,“那条龙可真了,都怪我爸,昨晚喝了两杯酒,就开始不停唠叨咱们村的老故事,说咱们村西边山里的龙要复活,复活了肯定要报仇,因为那条龙是被咱村人的祖先给杀死的,下冰雹那天天上的龙形云彩就是一个证据,还说那场雹子也是龙下的……结果我刚睡着就开始做梦。” “后来怎么样了?”赵云飞望着李兰芳问道。 “你是在问我做的梦吗?”对赵云飞这样严肃的追问李兰芳感到有些愕然,说道:“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 经李兰芳这样一提醒,赵云飞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不是,你说你梦到龙了,我只是有些奇怪你梦到的龙是个什么样。” “那条龙啊,浑身黑漆漆的,眼睛红红的,犄角长长的,其他的我就记不清了。” 赵云飞不禁心头一凛,继续问道:“后来怎么样了?你被吓醒了吗?” 李兰芳拿起一根柴禾在灶膛里引燃,在赵云飞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我一觉睡到大天亮,我才不怕呢,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有多少龙都能给消灭掉,再说了,那只不过是个梦而已,又不是真的。” 昨天、还有前天夜里的梦可以说对赵云飞造成了很大困扰,尽管赵云飞不迷信,可那个梦太真实,太可怕,而受到伤害的人又恰恰是他最亲最近的人,不由他不感到害怕,所以一想起这个事情来他就觉得心里别扭,听李兰芳说飞机大炮什么的,被李兰芳一言点醒梦中人,不禁感到好笑,暗暗自嘲:“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人造卫星和宇宙飞船都上天多少年了,科技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自己怎么竟然被一个毫无根据的梦吓成这样,真是妄称男子汉了!” 可是,回思间,似乎又有不妥之处,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不妥,这时,李兰芳说道:“水开了,怎么还不下猪食?” 赵云飞这才收回思绪,赶忙将桶里的麦麸和一些烂菜叶子倒入锅中。 西墙靠南位置的猪圈里传出那头小黑猪“哼哼”的叫声,猪的鼻子非常灵敏,它能嗅出这是在给它准备早餐。 “乡亲们送来不少鸡蛋,回家的时候你拿走一些吧!”赵云飞手拿一支长把铁勺一边搅动着猪食一边说道。 李兰芳蹲在灶膛边低头烧着火,领口下,少女诱人的一抹娇嫩若隐若现。 第17章 相约西岗 “嗯,我拿十个就够了,家里还有一些。”李兰芳应道,其实她家里的鸡下的蛋完全能自给自足,她知道自己要是不拿一些鸡蛋,赵云飞心里会不舒服,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赵云飞——心里舒服。 “昨天万胆操也没说啥时给你那笔钱,没个期限,他不会变卦吧?”对于万胆操的承诺,李兰芳心里一直打着问号。 “他昨天说立刻就去镇上要钱,这两天应该能把钱给我吧。”赵云飞对这一点很有信心,他昨天已经看出来万胆操父子的神情收敛了许多,至少不再那么嚣张。 “那就好,”李兰芳笑了一下,说,“我感觉万胆操现在都怕你了。” “他怕的是理。”赵云飞随口说,手下继续搅动着猪食。 李兰芳不由的点头,她就喜欢和赵云飞说话,从赵云飞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能让她回味半天,不像班上其他的男同学,整天只知道围着她嘻皮笑脸的讨好,说出来的话就跟还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锅里冒起了热气,赵云飞说:“再填一把麦秸就行了。” “我去屋里拿鸡蛋。”李兰芳填好麦秸,站起身来进了屋,很快拎着一小袋鸡蛋出来。 “鸡蛋越多说明万胆操越缺德。”李兰芳笑说。 赵云飞也笑了。 “现在天气热,鸡蛋放时间长了容易坏,你用坛子腌上一些给小吉留着吃,剩下的还不如拿去镇上卖了呢。”李兰芳说。 “我喂完猪就去镇上卖,你家的三轮车在家呢吗?”赵云飞一边问道,一边把猪食舀入专门喂猪用的铁桶,拎着铁桶走到猪圈旁。 “在家呢,我这就给你推过来。”说着李兰芳出了赵云飞家的院门。 猪食刚刚出锅,还很烫,需要凉一凉才能喂给猪吃,趁这个时间,赵云飞自己盛了一碗棒糁粥坐在小方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 小吉已经吃完了饭,拿一根细绳套在小黑脖子上,拉着小黑在院子里玩耍。 李兰芳动作还挺快,三分钟都没用就推着三轮车回来了。 赵云飞吃完粥,顺手把碗筷刷了,然后和李兰芳一起走到猪圈边,猪抬头望着二人,不停地哼哼,意思是快点给俺喂食。 赵云飞用勺子搅了搅,手背贴在桶上试了一下温度,感觉差不多了,才舀给猪吃。 小猪一边哼着一边吃着,吃的声音比哼的声音还要响亮,对于猪来说,吃是主旋律,哼就是和弦,听起来简直就是一首奇妙的交响曲。 “你去镇上大概几点能回来?”李兰芳一边看猪吃食,一边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 “快的话,十一点多就能到家。” “下午咱们去西岗子走走吧。”李兰芳说完脸就红了。 “嗯。”赵云飞应道。 “下午两点,我在岗子上等你。”李兰芳望着猪圈里的猪,好像是在和猪说话。 “嗯。” “那我先回去了。”说完,李兰芳转身走了。 李兰芳一直在期待这一天,自从上次下雹子和赵云飞躲在麦秸洞里海誓山盟之后,少女情怀,她一直想着重温旧梦,只因为赵云飞这些天接连有事,身上还有伤,不可能有心情约会,这些天弄得她简直是心痒难搔、度日如年,今天见赵云飞没事,心情也不错,才开口相约。 下午的约会那亲密无间的场景此时已是充满了少女的芳心。 赵云飞将那两盆鸡蛋搬到三轮车上,已经提前给小吉留了三十多个,打算晚上抽空给腌上。 小吉坐进三轮车的车斗里,她特别喜欢跟着哥哥去赶集,集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吃的和玩具对小吉这样大的孩子来说吸引力极大,对于那些吃的和玩的,无论多喜欢,小吉也从不会主动开口要,赵云飞有时候也会花上两毛钱给妹妹买一根冰棍吃。 赵云飞上集也愿意带着妹妹,只要妹妹在身边,他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 赵云飞将三轮车推出院子,大门用铁丝缠上,大多数村民都是用这种方式锁门的,所谓“挡君子,不挡小人”,街坊邻居看见“锁”着门,就知道家里没人,一般也不会进到院子里来。 阳光明媚,天气不算太热,赵云飞的心情不错,尽管现在救灾款的事情还没有得到最终解决,但至少已经有了些眉目,手臂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蹬起三轮车出了村子,小吉坐在车斗里,还懂事地用小手扶着鸡蛋盆,生怕把鸡蛋颠破了,小黑在车后面欢快地跟着。 镇上的集市就设在新建的商业街上,说是商业街,其实就是路两旁有一些商铺,卖建材、农具的比较多,与县城那种专卖品牌的商业街完全没法比。 农历尾数二、五、七、零才是五龙镇集市的正日子,今天是农历初六,不是正日子大集,所以集上人不多,只有一份卖猪肉的和零零散散的几份卖蔬菜的。 卖猪肉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胖汉子,一看就知道平时猪下水吃多了,袒露的大肚囊子连肚脐眼都淹没了,赵云飞见卖猪肉的旁边有一块空地,就将三轮车往那儿一停,先把小吉从三轮车上抱下来,然后又把那两盆鸡蛋搬下来并排摆放在路边。 “最近天热,鸡蛋的行情不高,后面杂货店里才卖三块钱一斤。”黑胖子正闲的蛋疼,看见赵云飞从旁边摆摊,马上搭话。 “我这也卖三块吧,全是柴鸡蛋。”赵云飞说道。 “是柴鸡蛋?三块钱一斤还真不贵,”黑胖子走到鸡蛋盆前,费力的蹲下身子,伸出胖乎乎的大手拿起一个鸡蛋,颠了颠,说:“兄弟,咱哥俩商量商量,我这猪肉现在卖七块钱一斤,我拿一斤猪肉换你二斤鸡蛋,你看成不?” 赵云飞想都没想就答应道:“成啊,就是你吃亏了。” 黑胖子咧嘴笑着,“家里东西,什么吃亏不吃亏的。”说着拿刀捡瘦的地方割了一条肉扔到电子秤上,一斤差点,又割了一小块纯瘦肉补上,一斤高高的,抖开塑料袋把猪肉装上,递给赵云飞。 赵云飞接了猪肉,转身放进三轮车的车斗,然后说道:“我没带塑料袋,大哥把你的塑料袋拿一个用。” 黑胖子扯了个袋子递给赵云飞。 赵云飞装了二十几个鸡蛋,放在黑胖子的电子秤上一称,二斤一两多,又拿了两个鸡蛋塞入袋子,说道:“大哥,我一会儿卖鸡蛋得用一下您的秤和袋子。” 柴鸡蛋在镇上能卖到四元钱一斤,赵云飞换给黑胖子的鸡蛋足有二斤一两,然后又白给他添了两个,这些黑胖子全都看在眼里,明显是自己占了便宜,咧着大嘴憨厚地笑着满口答应:“没事,秤随便用,袋子在这挂着,自己拿。” 赵云飞的买卖很快就开了张,后边商铺的人听见说柴鸡蛋三块钱一斤,纷纷拿钱过来买,两盆鸡蛋一下子就卖掉了一盆。 忙着称鸡蛋、收钱,赵云飞完全没有注意到村支书万胆操骑着摩托车驶过去。 万胆操加了一把油门,转弯驶进一条胡同,在拐角处停下,探头瞧了瞧赵云飞,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阴险的笑了笑,把那个号码摁了出去。 盆子里还剩下大概有二十多个鸡蛋,赵云飞估摸着兜里卖的钱能有五十块,他没有急于清点兜里的钱,财不外露这一古老经验在任何年代都适用,而且,骨子里他也不愿意像其他小贩那样没事就数钱玩儿,何况那点钱也不值得数。 五十块钱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数目,可对于赵云飞兄妹来说,这些钱却能顶上大用,虽然万胆操答应给那笔救灾款,但鬼才知道哪天能拿到手,家里有这点卖鸡蛋的钱,心里就很踏实,万一有个意外花销,至少能暂时对付一下——穷人的日子就是这样过法。 心里盘算着那六百元救灾款,尽管钱还没有拿到手,但只是想一想,心情都会变得轻松,有了这笔钱,一年的生活费绰绰有余,也就是说,这笔钱能够买到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自己当然不会闲着,种庄稼,当小工,再养一头小猪,到明年的这个时候,这六百块钱也许能翻一倍,变成一千二,要是再辛苦一些,变成两千也说不定,当然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生活往往会出人意料…… “你这鸡蛋怎么卖?”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娘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赵云飞的摊位前问道。 “三块钱一斤。”赵云飞答道。 “三块钱?贵了,两块五吧。”大娘连车都没有下就直接往下砍价。 “我这是柴鸡蛋,三块钱不贵。”赵云飞解释。 “柴鸡蛋?我看看。”说着大娘下了车,蹲在鸡蛋盆前,拿起一个鸡蛋对着阳光看了看。 “就这些鸡蛋了?两块八,我包圆了。”大妈摆出一副很爽快的样子。 “三块钱一斤,不讲价。”赵云飞懒得跟她废话。 大妈还要说什么,忽然走过来一个男人,开口说道:“这鸡蛋一会儿再卖,你先把管理费交了。” 第18章 忍无可忍 赵云飞抬头一看,认得这个人,是镇上管理市场的一个头头,以前赶集的时候他也收过管理费,四十多岁年纪,长着一个大酒糟鼻子,穿着个带肩章的短袖制服,敞着扣子,人长得五大三粗,那肚子比旁边卖猪肉的那哥们肚子还要大,一看就知道是长期泡在酒桌上,吃喝惯了的。 “汪主任,一早出来转转?”卖猪肉的哥们一脸讨好的表情,掏出烟来敬上。 汪主任接过烟来看了一眼商标,知道是十块钱一盒的烟,还算过得去,叼在嘴上。 猪肉哥打着打火机,凑上来给汪主任点燃了香烟,他平时出摊卖猪肉都是带着两盒烟,一盒廉价烟,主要是自己抽,另一盒是贵一些的烟,用来打发收费的这些人。 汪主任夹着烟的手指指着赵云飞的鸡蛋说道:“交十块钱管理费。” 赵云飞直起腰来,扫了一眼姓汪的,说道:“今天不是大集,怎么还收管理费?” 管理费一般都是大集的日子才收,其它日子摆摊一般不收费,赶集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一点。 “你在这儿摆摊就得交管理费,跟大集小集没关系,知道不?”汪主任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以前小集我也摆过摊,为什么没收过管理费?”赵云飞面不改色地说道。 猪肉哥见这边争论起来,咧着嘴尴尬地干笑着,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到自己的肉摊子后面,皱眉缩脖,假装没听见这边说什么。 “以前?以前那是没瞧见你,别废话赶紧交钱。”汪主任拉高了嗓门,语气显得越来越不耐烦。 一般的“老农民”对这种穿制服的公家人都是非常害怕的,在这样的威逼之下,绝大多数都会乖乖的掏钱。 也有人会壮起胆来讨价还价,低声哀求,说还没开张云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能否少要点。 也有拙口笨腮的,胡攀乱扯“为什么不收别人的管理费?单收我的?”等等类似言语,面对攀扯的人,汪主任是老油条了,只要对方敢说出这样的话,他就有本事叫来十几号摆摊的小贩,当场问他们交没交管理费,这种情况下谁敢不顺着他说啊,不但会异口同声的说交了,还会给他帮腔,让被收费的人骑虎难下,不交都不成了。 赵云飞不属于第一种“老农民”。 也不属于第二种。 以他的性格,他绝无可能说出攀扯别人的话。 赵云飞嘴角边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很显然,汪主任的语气激怒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口袋,话语里充满挑衅的味道:“钱,我有,不过,今天这管理费我就是不交。” 汪主任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了赵云飞一番,怎么看赵云飞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少年,不像是有什么背景的。 “有背景的怎么可能会蹲在集上卖鸡蛋。”汪主任心中暗暗思量。 想明白了这一节,他轻蔑地撇了撇嘴,随即瞪起眼睛喝道:“你个土了吧唧的臭农民,在这儿给他么我充什么大尾巴草狼?你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吗?你不交管理费?让我们这些国家干部全都喝西北风去?” “你爱喝什么风喝什么风,跟我没关系。”赵云飞神色漠然,说道。 猪肉哥已经嗅出了这边的火药味,干脆一低身,蹲在了肉案子后面。 “行,你不交管理费是吧?你不服从管理是吧?”汪主任说着,一步跨到三轮车旁,见一个盆子里面放着一袋猪肉,伸手就把那袋猪肉拎了起来,“你不交管理费,就拿这个顶了。” 小吉一直站在三轮车旁,见这个长着酒糟鼻子的红脸大胖子拿了车斗里的猪肉,她立刻扑上去,两只小手死死地揪住装猪肉的塑料袋,也不吭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住这个抢猪肉的人。 汪主任抓着猪肉扯了两扯,小吉并未松手,瘦小的身体被扯了个趔趄。 那位要买鸡蛋的大娘看不过去了,对汪主任说道:“这位大兄弟,这俩孩子卖点鸡蛋也不容易,您高高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汪主任大眼珠子一瞪,说道:“谁是你大兄弟?有你什么事?我这叫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你懂不懂?我这叫管理,我代表国家,你懂不懂?给我他么滚一边儿去……” 那位大娘听汪主任搬出来国家和法律,被吓了一跳,这些自己还真不懂,只好讪笑着,骑上电三轮走了。 赵云飞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姓汪的绝不是正常的收费,更像是来故意找麻烦的。 赵云飞纹丝没动,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汪主任见赵云飞既不说话也不动,只是这样盯着他看,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抢东西,慌忙松开手。 小吉将那袋猪肉紧紧地搂在怀里,仰头望着这个抢肉的人,小嘴瘪着,似乎要哭,却又被她用力忍住了。 汪主任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害臊,连眼珠子都红了,指着赵云飞嚷道:“今天这个管理费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拿钱你就别想走。” “行,我交。”赵云飞冷笑一声说道。 正在气头上的汪主任见赵云飞忽然改口,先是一愣,然后才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心里说:“小王八羔子,你还敢跟我斗。” 经过这样一闹,此时已经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人,见赵云飞被迫服软,说要交钱,有的围观的人就说道:“这孩子不懂事,早点交了钱不就没事了,非得惹领导发火。” 也有人小声议论:“十块钱管理费?怎么收这么高?农产品不是只收两块钱管理费吗?” “而且今天不是大集,应该不收管理费呀!” “不用说,肯定是这孩子不懂事,没给汪主任敬过烟,不听话还不多收他的!” “得罪了汪主任,以后别想在镇上摆摊了。” 赵云飞并未理会旁人的议论,伸手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一叠大大小小的钞票,抽出一张十元面额的在汪主任面前晃了晃,说道:“钱在这儿,把收据开给我。” 就这一句话,汪主任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得意的神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过来收赵云飞的管理费完全是因为万胆操的一个电话。 从家里赶过来,身上根本就没带收据——他身上就从来没带过收据,他收费是不开收据的。 现在被赵云飞的一句话僵在这里,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围观的人此时似乎也觉察出来,这不是正常的收取管理费,这明明是找茬。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呆若木鸡的汪主任。 在这个集市上,汪主任对于这些“老农民”来说就是上帝一般的存在,小商小贩全都拿他当祖宗供着,他何曾受到过这种气恼,心里的怒气腾腾的往上冒,把手里的半截烟朝地上一摔,指着赵云飞的鼻子叫道:“你要收据是吧?要收据的管理费是一百,你掏一百块钱出来。” 汪主任毕竟是老江湖,他料定赵云飞这两盆鸡蛋卖不了一百块钱。 赵云飞没说话,双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哼哼,拿不出钱来是吧?你这属于非法经营,这些鸡蛋说不定都是偷来的,全部没收。”汪主任说着弯腰就要端盛鸡蛋的盆子。 就在汪主任弯下腰,双手还没有触到盆子边缘的那一刹那,赵云飞已是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若能再忍, 那是死人。 “去你妈的......”赵云飞抬起腿来,照着汪主任的大酒糟鼻子就是一脚。 汪主任弯腰端鸡蛋时,脸部的角度以及和赵云飞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最佳的攻击角度和距离,赵云飞知道这件事不能善终,岂肯放过这一机会。 那一脚踢得非常之重,赵云飞的脚面完全吻合地抽在了汪主任的脸上。 汪主任脸上的那个大酒糟鼻子首当其冲,巨大的冲击力使他那肥胖的身体整个倒翻了出去,砸在后面看热闹的人群身上,两个看热闹的小媳妇直接被砸到地上,哭声和叫声响成一片。 看热闹的人乱哄哄地七手八脚把汪主任搀扶起来,汪主任翻着白眼,跟喝醉了酒一样,晕头转向地在原地转着圈子。 那肥胖的脸上分外精彩,大酒糟鼻子歪在一旁,往下淌着血,上下嘴唇不能合拢,露出被踢松动了的门牙。 好不容易他才找到了平衡和方向,有心想要冲上去为自己讨回公道,但自己现在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更何况打架了。 况且见赵云飞一脸的漠然神情,随意的那样站着,似乎是有恃无恐,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子不好惹,肯定是手底下硬,就算是自己先出的手,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汪主任颤抖着手指指着赵云飞,说话嘴里直漏风:“你、你有种就别走,你等、等着……”一摇三晃的疾步朝着镇里的方向走去。 第19章 美女官员 赵云飞望着汪主任的背影,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 围观的好心人纷纷劝他:“小伙子,你闯祸了,那个人是当官的,咱们老农民惹不起,赶紧走吧,现在还来得及。” 对于好心人的劝说,赵云飞未作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将鸡蛋盆子放进三轮车的车斗里,又把小吉手里的那一斤猪肉放在鸡蛋上面,然后拉着小吉的手,身体倚靠着三轮车,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围观的人们见赵云飞收拾东西,都以为他要走,没什么热闹好看了,纷纷散去,随后又发现,这小伙子似乎并不急于离去,好像还有戏,于是大家又停住了脚步,等待着看续集,只是围观的圈子大了一些而已。 世界上毕竟还是好心人多,一个老大爷假装从赵云飞身前经过,低声劝说:“小伙子,别在这儿赌气啦,赶紧走吧,那汪主任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要是找几个人把你打坏了,他连医药费都不会给你出,你不是白挨揍吗……” 赵云飞报之一笑,仍是没说话。 就连胆小怕事的猪肉哥都忍不住了,从肉案子后边探出头来,低声对赵云飞说:“你怎么还不走啊,民不与官斗,他认识的地痞可多了,到时候你可就麻烦了,哎,你咋那么倔呢,最后吃亏的是你……” 赵云飞仍然是微微一笑,他之所以选择不走,其实是有着他自己的打算。 并不是他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而是他把事情想得比较明白。 现在要是选择离开的话,首先就会让人觉得理亏——打人后逃跑了,有理干嘛要逃呢? 其次,现在离开,以后就再也别想在镇上摆摊卖东西了。 还有一点,也是最现实的一点——骑着三轮车,带着妹妹小吉,根本就走不快,最多走到半路肯定就会被追上,到了野外,行人稀少,对方更加没有顾忌,要是动起手来,自己不怕,可是妹妹怎么办?况且,自己左臂上的伤还没完全痊愈,蹬着三轮车逃走,明知走不掉,还白白耗费体力。 而选择留下来,要讲理,那就跟他们讲理,要是动武,他们至少不会当众对妹妹小吉下手,自己尽可以放手一搏,没有后顾之忧,就算打不过,凭他的身手,对方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走,明显是行不通的。 留,则是明智之举。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汪主任带着人回来了,然而,让大家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汪主任带来的人不是身上刺龙画虎的农村黑社会,而是两名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的派出所警察。 汪主任一手握着鼻子,一手指着赵云飞说道:“就是他扰乱市场秩序,还把我打伤了。” 两名警察走到赵云飞面前,其中一个警察抖了抖手中的手kao,对赵云飞说:“是你打人了?人能随便打吗?你以为是打麻将啊?走吧,跟我们到所里走一趟。” 小黑呲着尖利的白牙,喉咙里对警察发出威胁的吼声,赵云飞低喝一声:“小黑。” 小黑歪头看着主人,伸出红舌头舔着嘴巴,又讨好的摇动了一下尾巴,表示警戒解除。 赵云飞没反抗,人家警察又没动粗,也没抢东西,讲的也是道理。 伸出双手,那个警察抓住赵云飞的手腕,想给赵云飞戴上,却看见赵云飞手臂上的伤口,吃了一惊,问道:“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咬的。”赵云飞回答得非常简洁。 他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包扎,给他治伤的村大夫说狗咬的伤口包起来不容易排毒,而且天气炎热,包起来的话容易感染。 那个警察回过头来一脸疑惑的问汪主任:“是你咬的?” 汪主任连忙摆手否认,神情甚是尴尬。 “狗咬的。”赵云飞微笑说道,惹得旁边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声。 那个警察又转过身来面向赵云飞,一脸嘲讽的表情说道:“狗都把你咬成这样了,你还能打人?你这比歹徒还歹毒啊,看来不给你戴上银镯子还真不成……”说着,给赵云飞戴上了手kao。 赵云飞说道:“我就是一个农民,怎么成了歹徒了?” 那警察瞪眼说道:“你连国家干部都敢打,不是歹徒是什么?别废话,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派出所就在商业街的中心位置,离赵云飞摆摊的地方很近,距离也就二百多米的样子,镇政府把派出所设在商业街中心也是因为考虑到商业街人员比较密集和复杂,容易出现治安案件。 分开看热闹的人群,派出所的一名警察和汪主任走在最前面,赵云飞走在他们身后,另外一名警察在赵云飞身后监视,小吉端着盆子在最后面跟着,盆子里除了卖剩下的那几个鸡蛋还放着和猪肉哥交换的那一斤猪肉,对于小吉来说份量不轻,端起来很是吃力。 哥哥和人打架的场面小吉见多了,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这两个戴大帽子的警察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到了派出所门口,走在后面的警察对小吉说:“这里不让小孩进来。”然后关上大铁门。 小吉眼巴巴的看着哥哥进了派出所,她没有哭闹,只是端着盆子和小黑安静地站在大门口等待。 汪主任鼻子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和派出所的所长李良昌站在院子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着话。 “镇政府旁边新开的那个巫山烤鱼味道不错,一会儿叫上兄弟们,咱们去尝尝。”汪主任一脸讨好的表情。 在镇里,派出所所长是实权派人物,是有正式编制和职级的,而汪主任这个市场管理办公室主任,严格来说还算不上是官,镇上领导只要一发话,说让他干,他就能干,说不让他干,他就得下岗,根本就是一口吐沫的事,和派出所所长完全没法比,不过,即便是这样的一个人,也照样能对村里来的老农民吆三喝四地抖威风。 “行,”李良昌点头答应,“吃完饭咱们去梦幻发廊打几圈麻将,这几天闲的蛋疼。” 汪主任奸笑着说:“梦幻发廊的那个小妹越长越够味儿,早晚是您的菜……”面部表情牵扯到鼻子,使得汪主任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别扭。 两人聊着天,屋里传来几声“嘭嘭”的撞击声,还夹杂着几声闷哼。 汪主任和李所长会心地对视一眼。 这时,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拍门的声音。 今天不是大集,派出所里算上所长李良昌只有三个人值班,而那两个警察正在办公室忙于“工作”,所以李所长只好亲自去开门。 “谁呀?”李良昌很是不耐烦。 “是我,董涛。”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这女人的声音,清、脆、甜、雅,说不尽的动听悦耳,让人一听之下就想见到声音的主人。 “哦、哦……董书记,”李良昌呲了呲牙,暗自庆幸自己刚才问“谁”的时候没带“他么的”——还算文明礼貌。 “我马上开门。”李良昌冲着汪主任使了个眼色,小跑着到门口,抽出门闩,打开大铁门。 汪主任则慌忙朝着办公室跑过去,给那两个警察通风报信。 打开大门的一刹那,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董涛眉清目秀,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丝质白衬衣扎进裤腰里,显得上身非常饱满,搭配暗格长裤,优雅不失庄重,更衬托出修长窈窕的身材,她身旁停放着一辆新日牌白色电动摩托车,一个粉色防紫外线的夏季头盔挂在电摩的反光镜上,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好一位动人的美女官员。 董涛,据说背jing不凡,要不然才二十出头的女孩怎么可能当上镇书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董书记来五龙山镇是为了积累资历。 “董书记,您过来视察工作?”李良昌笑着望向个子比他还高出一脑瓜顶的董涛说道,目光和董涛的目光对视了一下,然后又慌忙移开。 眼含秋水、美丽逼人,这是李所长搜肠刮肚想出的词语来形容这位镇一把手。 说起来,这美女效应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以前镇上老书记在位开会时,会场能变成睡场,一开会就睡倒一片,脾气出名好的老书记有一次都被气得拍了桌子,可片刻之后,睡觉的依然如故。 也是,镇上的干部工作压力较大,晚上大家喝喝酒、打打麻将、斗斗地主,找点娱乐活动也是可以理解的,活动了一晚上,白天开会自然会犯困,人犯困的时候要是不让睡觉,那简直比上刑还难受,别说拍桌子,只要不罢官,就算你把茶杯摔地上也没人在乎。 说来也怪,自从董涛书记到任,开会的时候大家不但不睡了,而且个个精神饱满,服装整洁,就连随地吐痰的习惯都没有了,会场抽烟的也少见了,一个个坐得笔直,两眼放光的望着主席位置的董书记,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总盼望着老师能投来慈爱的一瞥或是一个鼓励的微笑——董涛的霹雳手段还没使出来,仅凭美貌和气质就已经把这帮土皇帝给震慑住了。 第20章 还未成年 李良昌望向董涛的目光躲躲闪闪,目光与董涛对视一下,又慌忙移往他处,然后又再移回来,这种躲闪倒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以派出所所长的心理素质来说,就算做出天大的亏心事也能做到面不改色,而是被董涛的美艳和高雅的气质所逼,自惭形秽。 董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在十三岁的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男人望向她的目光,和在她的注视下,男人们掩饰性的躲闪。 “是这样,我刚才路过派出所门口,看见这个小妹妹站在这儿,”董涛抬起手来轻抚了一下小吉的头,“她说她哥哥在里面,我想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 小吉端着鸡蛋盆,那个装鸡蛋的铁洗脸盆对她来说明显有些沉重,即便是快拿不稳了,仍然固执的不放下,目光望向墙角,不和任何一个大人对视,脸上既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着急,可以说是面无表情,这一点倒和她哥哥赵云飞非常相似。 这样的一个大眼睛小姑娘,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旧衣服,手端大盆子,孤零零的站在派出所门口,让人觉得非常可怜,董涛恰巧路过,这引起了董涛的注意,所以她才停下车问小吉。 李良昌看了一眼小吉,心里暗怪汪主任和那两个警察做事不周详,搓了搓手,毕恭毕敬地解释道:“董书记,是这样,这小孩儿的哥哥在集上摆摊卖鸡蛋,不服从管理,扰乱市场秩序,还把管理人员打伤了,刚才被打的人报了警,弟兄们......值班民警把他带回来正在对他进行法制教育。” 董涛耐心听完,然后不疾不徐地说:“教育是应该的,只是别把这么小的孩子关在门外,路上车来车往的不安全,要是走丢了那就更麻烦了。” “是是,他们做事太马虎了,回头我一定批评他们。”李所长讪笑着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赵云飞走了出来,手腕上赫然带着手kao。 两个警察慌慌张张的从后面跟了出来,一个警察手里拎着一条橡胶警棍,胸口处的衣服上明显有一个灰扑扑的脚印,另一个警察微微弓着腰,手刚从裆部移开,却又呲牙咧嘴的捂上去,好像是疼得受不了。 董涛一见,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指着赵云飞双腕上的手kao说道:“不是教育一下吗?怎么还上了戒具?” “嗯嗯,这个这个,他打伤人了,弟兄们怕他不服管教……”李所长费力的解释。 “他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董涛注意到了赵云飞胳膊上的伤口,秀眉蹙了起来。 “那个伤是狗咬的,不是在所里弄的,和我们没关系,”胸口带脚印的警察急忙说,接着又画蛇添足地补充道:“不信,你问他。” “你多大?上几年级?”董涛望向赵云飞,并没有问赵云飞胳膊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而是问他的年龄,她已经看出来,虽然这个少年外形看起来比较硬朗,个子也不矮,但年龄绝对不到十六周岁。 “我上六年级。”赵云飞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年龄,潜意识里,他不想让别人因为他的年龄而同情他。 “六年级?小学的学生,”董涛皱着眉,转向那两个警察,漂亮的眼睛中却射出两道犀利的寒光,问道:“你们带他回来的时候他有过反抗吗?”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这位美女书记一句话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所以他们想要照实说,但又不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僵在那里。 “我在问你们,在抓捕过程中他有没有反抗。”董涛的声音越来越严厉。 “这个,反抗是没反抗......”一个警察终于顶不住强大的心理压力,嗫嚅着说。 “既然没反抗,为什么要使用戒具?你们知道他是未成年人吗?你们作为执法者,知道有一部法律叫《未成年人保护法》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董涛已经声色俱厉,看来美女发起怒来也是很恐怖的。 现场一阵寂静。 “你们怎么给上了铐子?还不赶快打开。”李良昌打起圆场,话里的意思倒把自己择得很干净,全都是下边人的错误。 又扭头对董涛说道:“董书记,下边人都习惯了,一有治安案件就直接上铐子,不过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让他们写检讨,写最深刻的检讨,您看......” 赵云飞手腕上的手kao被打开了,双腕上被手kao勒出的红印非常醒目。 董涛扫了李良昌一眼,目光又在赵云飞和那两名警察身上扫了一圈,从那两名警察的狼狈样子上她已经明白所谓的“法制教育”是什么了,只不过这次的被教育者似乎是那两名警察。 董涛对这件事情也没打算深究,她虽然来基层不久,但对基层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在农村,只要没死人就不算大事,至于类似的谁把谁打了几下,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基层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这件事情要是深究,肯定还会牵扯出其他人,自己初来乍到,得罪人太多不利于以后开展工作,所以她也就顺坡下驴,语气平缓了下来,说道: “写检讨就不用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这个少年要是教育完了就让他回家吧,他胳膊上有伤,还带着这么小的一个妹妹,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不好对老百姓交待,良心上也过不去,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您批评得对。”李良昌的额头冒出了汗,他这是头一次领教这位女书记的厉害,官大一级压死人,尽管自己在年纪上比董涛大不少,可要是被抓住了小辫子,年纪大有什么用,还不一样要低声下气的听人家训斥,不过,以前的老书记可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即便真范了错误,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错,最多也就是避重就轻的谈一谈,无非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次我放你一马,将来我用你的时候要知恩图报,看来这位新上任的书记毕竟还是年轻,只知道抖威风,许多官场中的大学问还没真正弄明白。 好不容易才过关的李良昌赶忙对赵云飞说:“那什么,你可以回家了!”接着还叮嘱一句:“带着这个小妹妹路上要注意安全。” 董涛点点头,说道:“我们为人民服务,执法就应该人性化嘛!”董涛不愧是领导,高屋建瓴,立即对李所长的进步给予了肯定和表扬。 赵云飞接过小吉手中的鸡蛋盆子,兄妹俩缓缓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董涛和李良昌又寒暄了两句,取下挂在反光镜上的头盔戴在头上,粉红色的头盔更衬托她肤白如玉、俏脸生辉,跨上电动摩托,英姿飒爽地走了。 那个捂着裆部的警察见董涛走远了,嘴里吸着凉气,抱怨道:“这小子真他妈野,本打算抽他几个耳光就算完了,没想到我的手还没碰着他呢,倒先挨了他一脚......哎呦,真他妈疼死我了,不知道命根子断了没有!” 另外一个警察也说:“你看我这胸口,到现在喘气还费劲呢,不行,我得去医院做个心电图,看是不是给踹出心脏病来了。” 李良昌不耐烦地骂道:“一群废物……也是真他么晦气,这么屁大点小事正好让书记给撞上,上纲上线的……都他么怪老汪,今天得好好宰他一顿。” 汪主任猫在屋里压根儿就没敢露头,这要是让书记知道,弄不好就会官位不保。 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自己不但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打了,连医疗费都没敲出来,还差点让书记给知道,要怪还得怪东龙泉村的村支书万胆操,要不是他打电话,哪能有今天的倒霉事,这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还有请李良昌等人的费用,说什么也得让万胆操来出。 赵云飞兄妹出了派出所的大门,猪肉哥伸长脖子望着兄妹俩走过来,露出憨厚的笑容。 “我这儿给你看着三轮车,该吃中午饭了,我都没敢走,兄弟,他们没难为你吧?”猪肉哥关心的问道,一边还上下打量着赵云飞,想从他身上找出些伤痕来。 “没有。”赵云飞摇摇头说。 “罚了你多少钱?”猪肉哥瞥了一眼派出所的方向,小声地问道。 以猪肉哥的逻辑和经验,要是没挨打,那肯定就是罚钱了。 “没有,没罚钱。”赵云飞把盆子放到三轮车上回答。 “没罚钱?那怎么可能,贼还不走空呢,何况他们,说实话,到底罚了多少?”猪肉哥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赵云飞笑道:“真没罚钱。” 猪肉哥见赵云飞的神情不像是在说假话,疑惑道:“也没难为你,也没罚钱,那他们铐走你干嘛?难道是看你卖鸡蛋辛苦,给你沏杯茶水喝?” “邪门了!”猪肉哥挠了挠头,自言自语。 赵云飞把小吉抱到车斗里,正要准备离开,猪肉哥看了看盆里面剩下的鸡蛋说道:“兄弟,你剩下那几个鸡蛋别往回带了,弄不好就颠坏了,给我,我全包圆。” “那就按两块钱一斤给你吧。”赵云飞也想借此感谢猪肉哥刚才帮他看车。 “那哪儿行啊,三块钱一斤我还占着便宜呢,该多少钱还多少钱,”猪肉哥把大胖手豪爽地一摆,然后弯下腰来,笑眯眯地对三轮车斗里的小吉说:“小妹妹,告诉哥,喜欢吃哪儿?” 小吉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嘴角边现出两个小酒窝来,伸出小手指了指猪肉哥的大胖手,说:“这个。” 猪肉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恍然大悟,呵呵笑道:“小妹妹喜欢吃猪蹄?好办……”说着,返身回到肉案子前拿塑料袋装了两个又大又白又肥的猪蹄子,往三轮车的车斗里一扔。 赵云飞向猪肉哥要了个袋子,把剩下的鸡蛋全都装上,也没称重,直接递给猪肉哥,猪肉哥掏出十块钱来,赵云飞伸手挡住,说道:“这可不行,这两个猪蹄子也不便宜。” 猪肉哥强行把钱塞到赵云飞的口袋里,说道:“看不起我是不是?这钱是我买鸡蛋的钱,那两个猪蹄子是我送给小妹妹的,一码归一码……”又低声说,“你还不知道呢,今天你那一脚把老汪踢的,没有不解恨的,就冲你那一脚,我今儿中午必须多喝一瓶啤酒,必须的。” 然后又掏出一张卡片递给赵云飞,说道:“这是哥的名片,上边有电话号码,想吃猪肉就给哥打电话。” 赵云飞还是头一次见到名片,只见这张红色的小卡片上面印着猪肉哥的姓名,孙三石,头衔是副总经理,还有手机号码和地址。 猪肉哥见赵云飞看自己的名片,笑着解释道:“总经理是我老婆,我是副总。” 赵云飞看了一番,把名片装进裤兜里,说道:“今天多谢照应,哪天走到东龙泉村,打听赵云飞,家里有茶有饭。” “得嘞,就这么着,我也收摊回家吃饭。”猪肉哥说着,把肉案子搬上了后面的农用三马车。 赵云飞骑上三轮车,和猪肉哥挥手告别。 第21章 岗上赴约 车里没有了鸡蛋,回家的速度比来时快多了,骑到家才十二点半。 进了屋,把那两个猪蹄子放进里屋吊在房梁上的一只篮子里,他知道小吉饿了,把那块猪肉用水洗了洗,捡瘦肉切下一小块,细细切成丝,葱花、蒜瓣都准备好,拿大碗和了一些面,做了一锅香喷喷的肉丝面疙瘩汤。 疙瘩汤做好了,赵云飞先把小吉的小碗盛满,又拿筷子把锅里的肉丝全都挑出来,堆到小吉的碗里,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大杏树底下的小方桌,兄妹俩相对而坐,小吉懂事的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起两根来放到哥哥碗里,兄妹俩相视一笑,低头静静吃饭。 饭后,赵云飞嘱咐小吉在院子里和小黑玩儿,自己溜达着出了村子,先顺路去地里看了看玉米的发芽情况,大多数种子已经顶破地皮,露出嫩嫩的苗芽,发芽率总体来讲还算正常,要是不发生其它意外灾害的话,今年的粮食问题就不用担心了,再加上那笔救灾款,今年与往年相比可能还要轻松一些。 赵云飞家由于田地少,所以雹灾的损失小得多,而救灾款是按照人来发的,这样算下来,他家反而没啥损失,唯一让人有些担心的是,那笔救灾款到现在还没拿到手里。 ...... 东龙泉村的村西有一条南北走向的土岗,大概有两三千米的长度,岗子东侧地势低洼,是东龙泉村的水田,岗子西侧地势高,是旱田。 村里有个古老的传说,说这条土岗是一条巨龙变化而成,这种说法现在相信的人已经不多了,更为科学的解释是,这条土岗曾经是一条河堤,而水田的位置其实就是河道,据村里的老人讲,某朝某代有一艘盛满金银财宝的大船沉在河里...... ——每一个村庄都有属于自己的传说,至于传说的真假,那就无从考证了。 赵云飞爬上土岗,他喜欢在这条土岗上溜达,这上面有他太多的儿时欢乐,小时候,他经常带着韩拓、李兰芳到土岗上来玩儿,他们兜里装着火柴能在这上面玩儿一整天,烧红薯、烧土豆、烧花生、烤玉米、烤蚂蚱,甚至还烤过一条蛇,那味道别提有多美了,他们每次都是天黑了才回家,回家前还要堆上一堆茅草,点着了,在火堆旁跳跃几回,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一边往村子的方向走,一边还回头看那闪亮的篝火——那时候的赵云飞,无忧无虑,快活得就像天上自由飞翔的小鸟。 …… 向南走到土岗尽头,正要转身往回走,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也上了土岗,正朝他走来。 赵云飞站着没动,这个时候上土岗来的除了李兰芳还能有谁。 望着裙裾飘飘渐渐走近的身影,赵云飞竟然莫名的感到有些紧张,即便是上午面对那两个不怀好意的警察时他都没紧张,而此时,对于这个自小青梅竹马的伙伴,他的心却在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血液的加速运行使他的脸红了。 李兰芳走近了,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怎这么早就到岗子上来啦?”来到赵云飞跟前,李兰芳浅笑着望着赵云飞说。 “我提前出来了,看了看地里种子的发芽情况,然后到岗子上等你。”赵云飞怕李兰芳担心,所以并没有提起卖鸡蛋被抓进派出所的事情。 “暑假过得真快,眼看都过去一半了!”李兰芳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闲聊。 两人并肩站在高高的土岗上,向西望去,广阔的田野,让人的心胸也变得宽广起来,西北方向连绵的群山,巍峨而庄严,那山峰,远近高低,一层一层,令人望之不尽。 李兰芳手指西北侧漂浮在山顶上白云说道:“你看那云彩,好不好看?” 赵云飞凝目望去,只见五龙山最远的一座山峰之上,一条狭长形状的白云正在缓缓的改变着形状,先是边缘处变得越来越光滑,而后整块云彩越拉越长,其中一端竟然慢慢变成了一个龙头的形状,那龙头越来越惟妙惟肖,眼、耳、口、须、角,渐渐全都清晰可见,四只龙爪也从身体处缓缓伸出,细看,发现龙头和身体连接得并不紧密,若断若续。 “啊,龙形云,”李兰芳欢快的拍手叫道,“今天真是太幸运了,我也看见了龙形云。” 一阵微风迎面吹来,赵云飞身体不禁抖了一下,那条龙形的云彩又出现了,上次下了一场冰雹,这次呢?而且,这两天晚上自己接连梦到了龙,李兰芳也梦到了龙,无巧不巧的,今天又看见了云彩形成的龙。 一直笼罩在赵云飞心头的不安变得强烈起来。 “但愿,这是迷信吧!”赵云飞心头暗暗想道。 “咦,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李兰芳这时候注意到赵云飞表情上的异样问道。 赵云飞一愣之下,眨了眨眼睛,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上次看见云彩形成的龙,结果下了这么大的一场冰雹,现在又看见这种云彩,不知道是不是还会下冰雹,要是那样的话,刚长出来的玉米苗可就遭殃了。” 李兰芳望着正逐渐散去的龙形云彩说道:“那只不过是个巧合嘛,你怎么也开始迷信了?” “嗯,那也太巧了吧!”赵云飞攥了攥拳头,终于忍住没把那晚的恶梦讲出来。 李兰芳笑道:“我还看见过云彩形成的马呢,可像了,与马的形状比起来,我觉得形成龙应该更容易一些。” 望着西北面的天空,李兰芳仍然兴致盎然。 云彩逐渐变得稀薄,最后断成了四五片,缓缓的向着远方飘动。 赵云飞沉声说道:“那场冰雹,要是放在五、六十年前,咱们村恐怕会饿死人吧!” “你这有点杞人忧天了,现在又不是五、六十年前,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呀,走吧,咱们到下面去看看。”李兰芳笑着说道。 赵云飞抬头凝望了一下西北的群山,没再说话。 田野里此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现在不是农忙时节,许多村民晚上玩牌能玩一整夜,白天躺在家里睡觉,大热天儿,躺在炕上睡觉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这时候根本没有人愿意到地里来。 李兰芳想要拉赵云飞的手,又不愿意显得太过主动,尽管她和赵云飞在麦秸洞里曾经有过亲密接触,但少女特有的羞涩并不会因为那一次接触而消失殆尽。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岗头挖的土窑吗?我们去看看吧?不知道还有没有!”李兰芳扑闪着眼睛说。 赵云飞点了点头说:“好。”与李兰芳并肩往下走。 岗子的坡度非常陡,而且没有路,杂草丛生,坎坷不平,赵云飞见李兰芳穿着裙子,怕她被杂草绊倒,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走下岗来,赵云飞想松开李兰芳的手,却觉察出李兰芳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只好又重新握住。 他们从侧面转到岗头,惊喜地看到他们小时候挖的那个土窑洞居然还在。 李兰芳拉着赵云飞连蹦带跳,高兴的跑到土洞前,赫然发现洞里面竟然住了一窝野兔,一只棕灰色的大肥兔子受惊从洞里面窜出来,一连串大概有五六只手掌大小的小兔子紧随其后,一溜烟儿地跑进西边的田野里。 抓野兔是赵云飞、韩拓、李兰芳他们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一般都是在刚入冬的时节,那时候的野兔因为要越冬,吃得特别肥壮,肉最好吃,赵云飞他们会根据地形,挑选有沟壑的洼地,在沟壑的最狭窄处、野兔最有可能通过的地方下好钢丝套,钢丝套是个活扣,用小木桩固定在地上,钢丝套的大小刚好能够钻过野兔的头部,当野兔的头部钻进来时,身体却钻不过去,而此时想要退回来,钢丝套却已经被长耳朵卡住,那个活扣越是挣扎就越紧——一只肥硕的野兔就这样成了赵云飞他们的美餐。 看到一窝野兔从洞里窜出来,赵云飞本能地想要追过去,却被李兰芳用力一把拽住:“别追啦,你以为你是小黑呀?”说完,李兰芳掩口而笑。 “也是,两条腿儿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儿!”赵云飞挠着头傻笑。 这个土窑洞让赵云飞想起来他和李兰芳、韩拓小时候干过的许多傻事,比如,下雨的时候特意从家里跑到这个洞里来避雨、下雪的时候到洞里来点柴火取暖、在没有月亮的夜晚躲在洞里看远处的坟头是不是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李兰芳背着手,迈着优雅的步子,踱到洞口,探头往洞里面望了望,立刻笑得像春花般灿烂:“咱们小时候写的字还在,‘花果山水帘洞’是韩拓写的,‘我是玉皇大帝’是你写的,这个是我写的……”说着李兰芳捂着嘴巴嗤嗤地笑起来。 “这个是你写的,‘我是王母……’”赵云飞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笑容,压在心头的那些烦心事已被李兰芳那明媚的笑脸一扫而空。 古人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其实,如果杜康是酒的话,这句古话根本讲不通,要不然怎么古人又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呢?所以,杜康要是能够解忧,除非这位杜康是个大美女。 李兰芳正是这样一个能解忧的美女,咯咯娇笑着扑过来用手捂住赵云飞的嘴巴,不让他把“王母”后面那两个字说出来,身体也跟着贴了上去。 温香软玉,赵云飞感到胸前被两团柔软轻轻摩擦,不由自主地双手紧紧搂住李兰芳的纤腰。 第22章 少年初吻 李兰芳也用力抱住赵云飞。 结实的臂膀、柔嫩的身躯涌动着无限的青春和激情,在那次麦秸洞亲热之后,李兰芳一直想找机会好好抱抱赵云飞,不巧的是赵云飞这边发生了不少事情,总没有合适的时机和心情。 没有比今天再好的日子了,两个少年紧紧的贴在一起,李兰芳用力搂抱着赵云飞,仿佛要使劲把他挤压进自己的身体。 这个年龄的少年,对于两性之间的探索有着极为强烈的渴望,其实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这是最为自然的事情,这种激情和冲动使得物种得以延续,更使得世界丰富多彩。 与赵云飞比起来,李兰芳显得更加的急不可耐,她闭上眼睛,微微翘起了双唇。 那双唇,毫无污染、不含色素、娇嫩柔滑、健康清新、自然美丽,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赵云飞的大脑一片空白,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这是两名青春少年的初吻,那次在麦秸洞中,他们由于是初次的亲密接触,心慌,手脚也慌,许多应该尝试的都没有尝试,而此刻,互相品尝着对方的滋味,呼吸着对方的气息,探索着对方的未知领域,双双陶醉在青翠的田野中…… 打开院门,小吉午睡刚睡醒,听见院子里大铁门开动的声音,小吉在炕上跪坐在窗台前,隔着窗玻璃望着哥哥。 赵云飞没进屋,直接走向猪圈,他盘算着这会儿有空,应该把猪圈修一下。 猪圈的围墙有个缺口,那是春天他起猪粪时拆掉的,因为他人小个子不高,猪圈又比较深,用铁锹往外挖猪粪太吃力,所以就把猪圈拆开个口子,这个口子要是再不修上的话,等小猪长大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从这个口子上跳出来——这可是赵云飞家现在最有升值潜力的财产。 平时空闲的时候赵云飞去砖厂捡了一些砖头堆在大门后面,修修补补都能派上用场。 在农村,基本上没有没用的东西。 搬了一些砖头到猪圈缺口处,估摸着砖头的数量差不多了,用铁锨把之前从西大岗子上拉回来的黄土扒成火山口的形状,又拎了一桶水,把黄土和成泥,一手拿瓦匠用的大铲一手拿砖干了起来。 农村孩子动手的能力非常强,尤其像赵云飞这样的特殊家庭,不但要自己干农活、修理简单的农具,有时候就连电工、瓦工这些专业性比较强的活儿都需要自己去独立完成。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无论多么小的家庭,总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总不能有点事就去找别人帮忙吧,问题是,就算找,人家也不见得有功夫,所以,最简便、最经济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 猪圈缺口垒到一半的时候,村里的广播忽然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这是播音的前奏,村里人都已经习惯了,赵云飞预感到可能是要喊他,果然…… “赵云飞、赵云飞,你马上到村委会来一趟;赵云飞、赵云飞,你马上到村委会……”播音的人是村委会的万会计,广播内容印证了赵云飞的直觉。 赵云飞直起腰来,愣了那么几秒钟,然后又弯腰继续垒砖。 “哥,大喇叭在喊你呢!”小吉骑着她那辆早已锈迹斑斑的三轮童车来到赵云飞面前,这辆童车曾是赵云飞小时候的玩具,现在却成了小吉最为心爱之物。 广播里面虽然没有明说让赵云飞去村委会干什么,但赵云飞觉得应该是救灾款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赵云飞心情很好,用手指沾了点黄泥抹到小吉的鼻头上,说:“哥听见了,玩儿去吧!” 小吉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弄得半边脸都是黄泥,带着童真的笑容踩着三轮车踏板去一边玩儿了。 这几年来,兄妹俩相依为命,望着妹妹弱小的背影,赵云飞不敢想象,在这个世界上要是孤零零的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有勇气活下去,反过来对于小吉来说亦是如此。 这时李兰芳走进院子,一脸担忧的神色,上次赵云飞被村支书万胆操家的藏獒咬伤,到现在伤口都没好利落,她仍心有余悸,她知道村委会那帮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担心赵云飞去村委会再次发生不好的事情。 那次纠纷表面上是赵云飞伤得较重,但实际上是村支书万胆操家吃了亏,不但被赵云飞直接打上门,踢翻酒桌,打倒万胆操和他二儿子,还弄瞎了藏獒的一只眼,那条藏獒值不少钱呢,万胆操在村里是出了名儿的混蛋,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李兰芳一直为这事提心吊胆,反而是赵云飞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 见赵云飞还在干活儿,仿佛对广播的喊叫浑然不觉,李兰芳忍不住提醒:“广播在喊你,你怎么还在干活儿?” 赵云飞抬眼看了看李兰芳,说:“干完了再去!”手里依旧没停。 “他们不会……”李兰芳不无担忧地说,她不好把话直接说出来,一是怕伤到赵云飞的自尊心,二是怕刺激到他,弄不好冲动之下又惹出祸来。 “放心,没事!”尽管李兰芳的话只说了一半,赵云飞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把最后一块砖垒好,伸了一下腰,浑身的骨节“噼啪”一阵响动,干些体力活,身体就是舒坦。 李兰芳乖巧地给他端来一盆水,正洗着手,韩拓一阵风似的跑进院子,说:“云飞,大喇叭在喊你,我跟你一块儿去!”韩拓的感觉和李兰芳一样,一听到大喇叭的广播,就好像听到了战斗的号角一般。 “我也去,人多力量大,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们三个怎么样……”李兰芳见韩拓直接说出来,也跟着凑热闹。 “你们干嘛去?又不是打狼,都在家等我,韩拓帮我把这些没用完的砖头搬到大门后面去,再把和泥的地方平整一下。”赵云飞一边擦手一边说。 韩拓仍然坚持,说:“怎么不是打狼?他们比狼还要狠毒,我跟你去,万一他们还想动手,你也有个帮手,这帮人说白了就是黑社会,什么都干得出来。” “韩拓说得对,万一有事情,还能有个人通风报信,否则的话,我俩在家干着急……”李兰芳说道,一见面就拌嘴的李兰芳和韩拓难得有意见这么统一的时候。 赵云飞听了他俩的话,心底不禁涌起一阵阵感动的波澜——这两个形影不离的伙伴虽然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对他的感情却比亲人还要亲。 赵云飞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他和小吉饥寒交迫的时候,李兰芳和韩拓从家里偷出烙饼或馒头给他送来,为了保证家里食物数量的减少在合理范围内,他俩宁愿自己饿肚子,这样的话大人就不会发现这个秘密——其实,他俩就算明说给赵云飞兄妹送吃的,大人也不会反对,但当年年纪幼小的他们却想不到这一点,以至于他俩常常挨饿。 这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赵云飞心里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份感动是他内心深处最为珍贵的东西。 也正是这心底的感动,让饱尝世事艰辛、人情冷暖的赵云飞对这个世界还保留着一份温暖和希望。 赵云飞当然不会答应韩拓和李兰芳跟他一起去村委会,他考虑问题明显要比他俩深远得多,如果这时候让韩拓和李兰芳跟他一起去村委会,万胆操见了肯定对他俩也会心存芥蒂,说不定会找机会找他们两家的麻烦,要知道现在的村委会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正如韩拓所说,一帮地痞流氓组织起来,以村委会的名义欺压村民,掠夺村民集体财产,中饱私囊,跟过去的地主恶霸也差不了多少。 “万胆操上次已经答应把救灾款给我,这应该是让我去领钱,你们就放心吧,老老实实在家等我!”赵云飞怕他俩一定要跟着去,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李兰芳和韩拓尽管都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可能是要给救灾款,但谁能料定这中间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韩拓仍然执意要跟着,赵云飞坚决不许,最后李兰芳想了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我和韩拓在家等你,过半个小时你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村委会找你。” “行,就这样。”赵云飞掸了掸身上的土,转身出了大门。 村委会会计室,万会计已经把钱给准备好了,领钱的过程出奇的顺利,赵云飞就按了个手印,一叠鲜艳的百元钞票就领到了手。 “当面点钱不为过,你把钱数好!”万会计声调不阴不阳——把吃进去的钱全都吐出来,这事搁在谁身上也是不会开心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九张,怎么是九张?九百块钱?”赵云飞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一阵激动,极力掩饰住内心的喜悦,把钱往兜里一塞,转身不露声色的走出村委会的大门。 第23章 肥蹄飘香 和村委会这帮人打交道必须得多长个心眼儿,钱要是少了,那绝对不能犹豫,必须、立刻、马上当面问清楚,要是出了门再回来找,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不会认账的;钱要是无故多出来,那就先装兜里带回家,等想明白了再决定采取何种行动,当然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比流星砸到脑袋的几率也高不到哪儿去。 赵云飞从来没有一下子得到过这么多钱,以前妈妈给他们兄妹俩寄钱的时候,也就寄个一百二百的生活费,而这笔救灾款却足足有九百元,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了,攥在手里,都有一种烫手的感觉,这倒不是赵云飞小家子气,实在是因为他们兄妹俩穷怕了。 那些没钱的日子,一个“难”字又怎能形容得出内心的全部苦痛、挣扎与心酸。 “是了,救灾款还有妈妈的一份,妈妈虽然没在家,但妈妈的户口还在,救灾款理应有她一份,再加上自己的和小吉的,正好一共九百元!”赵云飞一边想着一边往家走,那种喜悦的心情无法言喻,要知道,他和小吉有时候整整一个月连一分钱都不花,这九百元难道不算是一笔巨款吗?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赵云飞迈着轻快的脚步,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韩拓和李兰芳正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看样子正准备出发去找赵云飞,见他安全回归,都非常高兴,把他迎进屋。 “怎么样?没事吧?”韩拓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早就憋着一口气,要是万胆操再敢动赵云飞,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事情闹大。 赵云飞掏出那一叠钞票扬了扬,说:“拿到了!” “他们没难为你?太好了!”李兰芳大大的松了口气,毕竟是女孩子,打打杀杀的事情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 钱拿到手,对于赵云飞来说,这件事就算彻底告一段落。 俗话讲得好:心中若无烦心事,便是人生好时节。 救灾款的事情得到了很好的解决,而且拿到的钱比预计的还多出来三百元,不但赵云飞高兴,李兰芳和韩拓也都替赵云飞高兴,整整一个下午,赵云飞家的院子里都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夏天太阳落山迟,晚上六点多了天还很亮,赵云飞、韩拓、李兰芳三人在院子里忙着做晚饭。 主力当然是赵云飞,不说别的,单说和面烙饼,韩拓就不会,李兰芳虽然能烙,但她说没有赵云飞烙出的饼好吃。 三个人也做了一下分工,赵云飞负责和面烙饼、炒菜,韩拓单管烧火背柴,李兰芳负责切、洗、葱姜蒜等调料的准备。 赵云飞和韩拓都是大小伙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都不小,所以赵云飞特意多和了几碗面。 雪白的面粉舀入瓷盆,浇上清水,触手细腻黏软,赵云飞和着面,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前些天发现自己身上那条皮带的夹层里面有神秘的字迹,一直没办法看清楚,这又黏又软的面粉似乎应该能帮上忙,一边在思索这件事,手底下也没闲着,就这样,一副清晰的行动方案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他决定明天一早就把这个方案付诸实施。 一连烙出来四张蒲扇大小的烙饼,烙完饼,仍然用大锅,锅里倒上水,把上午猪肉哥送给小吉的那两个大肥猪蹄子一齐炖了,大把的葱、姜、蒜、大料放进锅里,这是赵云飞小时候妈妈告诉他的,要想好吃,就得多放佐料,赵云飞又特意放了些红腐乳汤,既调色又调味,盐要等炖得差不多了再放,这样炖出来的猪蹄又嫩又好吃。 小吉早早的坐在饭桌前,小黑也蹲在旁边,两对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锅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韩拓,多加柴火,旺火收汤。”赵云飞吩咐着。 “好嘞。”韩拓把大把的柴火塞进灶里。 赵云飞又让李兰芳剥出两根大葱,亲自把葱脖切成葱片,准备再炒一个荤菜——葱爆肉,家里没有冰箱,天气太热,肉搁不住,所以今天必须把所有的肉全吃掉。 肥蹄飘香,香满庭院。 “出锅喽!”李兰芳高兴地吆喝着,掀开锅盖,热腾腾伴随着肉香的蒸汽扑面而来。 韩拓盯着猪蹄两眼放光,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两个猪蹄,我看这样安排最合理,我和小吉啃一个,你们俩啃另外一个……” 李兰芳从来不放过刻薄韩拓的机会:“你倒不傻,那么机灵的脑袋瓜要是用在学习上多好。” 韩拓反驳说:“切,学习好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吃香的喝辣的。” 赵云飞心情不错,笑着说:“好像也有一些道理。” 韩拓更得意了,手舞足蹈,嚷道:“怎么样?连云飞都说有道理。” 李兰芳拍了赵云飞的肩膀一下,说:“你就鼓励他这个歪理邪说吧,让他早晚吃成个猪八戒。” 说笑间,赵云飞已经完成了刷锅、倒油、葱爆肉的所有程序,片刻间,一大盘葱爆肉就被端上了桌。 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晚上是最为悠闲和放松的时间段,赵云飞他们三个玩起了斗地主,输了就往脸上贴纸条,不一会儿,三人的脸上就贴满了五颜六色的纸条,一直玩儿到夜里九点李兰芳和韩拓才各自回家,三人约好了明天上午八点在赵云飞家集合,一起去镇上散心顺便把赵云飞家的电视机修好。 客走主人静,赵云飞把李兰芳和韩拓送出大门口,关上大铁门,插好门栓,回到屋里让小吉上炕睡觉,自己却在圆桌上铺好笔和本,整理一天的思绪,回想起上午卖鸡蛋的事情,管理市场的汪主任为什么偏偏和自己过不去?觉得很是奇怪,因为他以前从未得罪过这个汪主任,以前他摆摊的时候汪主任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而今天,汪主任明明是直接奔着他来的。 忽然在记忆的片断中出现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阴暗的身影——是万胆操。 赵云飞瞬间明白了,上午的那一场事全都是万胆操捣的鬼。 “万胆操!”赵云飞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起身搬着板凳到大衣柜前,取下金刀。 赵云飞左手握住刀柄,右手伸出食指在刀刃上拂拭而过,刀身微温,然而却有一股冷气直射心底,赵云飞心里浮现出一阵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杀意。 虽然以前他打过许多架,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赵云飞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暗自思量:“我这是怎么了?杀人是犯法的,是会坐牢的,甚至会被判死刑……”他虽然没有多少法律知识,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基本常识,想到这里,他抬头望了一眼已经进入梦想的妹妹,强自把这一口恶气压了下去。 五点的清晨,略微有些凉意,这凉意让人精神清爽、思路清晰,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 小吉还在睡梦中,赵云飞已经轻手轻脚的起了身,赵家祖辈流传下来的这个不成文的规矩——男人不能睡懒觉,赵云飞一直秉持,除非有特殊情况,从未违背。 洗漱完毕,在大衣柜顶上取下长刀,在院子里挥舞了一番,现在赵云飞对这把刀是越来越喜爱,对于刀的材质,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不过,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决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把刀的存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无论是金是铜,看样子这把刀肯定是来历不凡,“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血淋淋的道理和教训,而且,现今对刀具管制非常严格,就连菜刀都实名制了,何况这种具备强大杀伤力的冷兵器?不,应该算是热兵器,这把刀摸起来总是温的,好像它自己能产生热量,这把宝刀的消息绝对是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的,包括韩拓,包括李兰芳,甚至连小吉也不能让她看见。 赵云飞按照平时的程序,在院子里活动了一番手脚,跑了几圈,然后来到猪圈后面的西墙之下。 此时赵云飞手臂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他的体质愈合伤口能力非常强,小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伤口愈合非常快,平时干农活时不小心割个口子什么的也是很快就能结痂愈合,这种能力他早已习惯成自然,从未想过要探究一下是为什么,其实,就算他想探究,也毫无途径,不过,这种能力却也给他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从未因为自己受伤而耽误干活儿养家。 第24章 神秘字迹 昨天一口气做了四十一次俯卧撑,今天,赵云飞的目标是四十四次。 有着一百次俯卧撑的底子,在体力上,这四十多次俯卧撑对于赵云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就难在需要一口气完成,人在剧烈运动的时候耗氧量本来就会大幅度上升,而这时候恰恰限制空气的摄入,其难度可想而知。 做好了准备,赵云飞深深吸入一口清凉的空气,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都鼓胀了起来,气息充盈,他的精神也随之亢奋,俯下身去,一二三四地做了起来。 四十四次——一口气整整做了四十四次标准俯卧撑,比昨天多做三次,完成了预定目标。 每日增长,循序渐进,这是锻炼身体的不二法门。 做完俯卧撑,赵云飞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一边以扩胸运动舒缓着紧张的肌肉,一边平抑剧烈的呼吸。 按照目前的锻炼进度,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赵云飞就能一口气做一百次俯卧撑。 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通过这几天锻炼,赵云飞的肺活量有着惊人的飞跃,只是他自己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感受,仅仅觉得现在自己的呼吸似乎非常的“省力”,细细微微,若有若无一般。 呼吸更加顺畅,心里竟然有着一种痛快、宽阔、敞亮的感觉,这些良好的感觉其实并非毫无来由,肺部的呼吸功能主要是由肺泡和毛细血管来完成,在一般情况下,人的肺部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不工作,也就是说,有一部分肺泡是处在休眠状态的,而毛细血管因为其本身特性,循环必然不如大血管好,若长期得不到锻炼,肺泡和毛细血管的功能必然会有所退化,这就是为什么长期不锻炼身体的人一旦突然剧烈活动,甚至仅是爬一段楼梯都会气喘的原因。 人,有着许多重要的潜能,然而,随着科技的发展,各类先进的科技发明代替了人体的一些功能,这样就使得人本身一些原始的能力在不断退化。 大脑进化了,而作为大脑载体的身体却在退化,长此以往,其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赵云飞这样锻炼下来,一方面他的肺活量会越来越大,另一方面,身体对氧气的利用效率也会越来越高,这些反映在身体的感受上,那感觉当然是非常的好。 练完俯卧撑,活动了一阵,来到上次攀爬的杨树跟前,昨天爬了五下,今天的目标是爬六下。 在小树一阵晃动之下,赵云飞仅凭双手爬了上去。 “一、二、三、四、五、六。”他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数,本来在爬到第六下的时候,他还有力气再向上爬几下,不过他认为没有那个必要,锻炼要讲究细水长流,一次把自己累个半死,然后休息半个月,这种锻炼方式是不会有效果的,还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从树上下来,赵云飞愣愣的望着眼前的杨树,又想起了万胆操家的藏獒,心中暗想:“就算自己把体能练到极致,遇到藏獒那样的猛兽想要全身而退似乎也不太可能啊,除非能有武侠小说里面写的那些武功……” 赵云飞摇了摇头,责怪自己自欺欺人,“武侠小说里的那些所谓的武功全都是胡扯,一点科学道理都没有,一拳能把石头打碎、骨头比石头硬……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武功?要是真有的话,世界拳王就不会是美国的黑人了!” “还是先这样练着吧,”赵云飞暗想,“不管怎样,力气大总比力气小要强!” 自己裤腰上的皮带里面刻的字,是时候把它搞清楚了。 在院子中伫立片刻,返身回屋,找出一个铅笔盒来,借着晨光,将铅笔盒的盖子与盒身连接处的铁丝抽出,取下盒盖。 又把腰上的皮带抽出来,手拿铅笔盒盖比划着插入皮带的夹层,端详了一下,还比较合适,随后用面盆和了一团面,先是觉得和出的面泥有些软,于是又加了一点面粉。 赵云飞把和好的面泥填入铅笔盒盖的凹槽,直至把凹槽填平,然后将盒盖连同凹槽里面的面泥插入皮带夹层,使面泥一侧对准皮带里刻的字,小心的用手按压,再小心的抽出盒盖——此时,皮带里的那些字迹已经印在了面泥之上。 赵云飞抑制住有些兴奋的心情,又找出一支毛笔、一瓶碳素钢笔水和一张白纸,用毛笔把钢笔水刷到面泥之上,把纸铺到面泥上,再揭开纸,纸上就印上了黑色的字迹。 字迹为繁体字,苍劲有力,蕴含着一股极为古朴的气息,整段都没有标点,有些字迹模糊不清,赵云飞费了半天劲,连猜再用字典查,才把这些字用简体抄在另一张纸上,内容如下: “宇宙洪荒星似牛羊持吾长刀守吾牧场瀛海之东墨龙飞腾挥吾长刀斩妖屠龙龙披甲鳞宝刀难侵直入龙口击刺其心墨龙带伤鳞甲飞扬觅其踪迹龙之将亡墨龙有肉吾自食之遗力子孙秉承吾志墨龙溺浆其色金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墨龙有涎其色如玄吾之子孙饮之如泉墨龙有泪无色无味吾之子孙饮之而寐墨龙有精滴水成冰吾之子孙化之身轻墨龙有血可辟万邪吾之子孙溶之墨龙有髓异香扑鼻吾之子孙甘之如饴朗朗太虚幻化无极吾之子孙绵绵不息胸怀天下抱诚守真舍身取义龙之传人”。 赵云飞看了几行,看得头昏脑涨,一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连忙把那两张纸先放进大衣柜收好,打算回头再抽时间仔细进行研究。 那块涂有钢笔水的面泥,抠出来,扔到喂猪用的铁桶里,煮猪食的时候煮熟给猪吃。 打开院子大门,做早饭,煮猪食,喂猪,扫院子,这些事情都是每天必须做的,等赵云飞忙完了这些,韩拓骑着一辆大三轮车也晃晃悠悠地进了院子。 吃完早饭,赵云飞和韩拓一起把那台21英寸的牡丹牌古董电视机抬到三轮车的车斗里,又把小吉抱上车,锁好房门、关好大门,路过李兰芳家门口时,赵云飞喊了李兰芳一声,李兰芳答应着,像一只花蝴蝶一般从院子里飘出来。 赵云飞和韩拓换着班骑车,李兰芳和小吉坐在车斗里,由于土路比较颠簸,车上有电视机,怕颠坏了,所以他们骑得并不快,路不好走的地方还要下来推车,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摘花掐草抓蝈蝈,玩得非常开心。 镇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镇政府附近,那里是全镇的中心,饭馆、商店、修理店、理发店,应有尽有,镇中学也在那一带。 赵云飞他们先去了修理店,修理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就十八、九岁,留着长发,很时髦的样子,他拆开电视机的后壳,经过一番检查,最后确认是保险烧了,换上保险,接上电源,电视机立刻出人了。 最高兴的就是小吉,终于可以在家看动画片了,想看哪个就看哪个,再也不用管别人的脸色。 小老板的价格很公道,只收了三块钱,赵云飞本以为修电视至少需要花三五十元,这三块钱的修理费让他大大松了口气,感觉省了不少钱。 镇上最大的商店是一座旧时代的建筑,墙上的大字标语和口号依记忆着那个年代的荒唐岁月,赵云飞见时间还早,就带领大家进了商店。 整个店堂里面弥漫着糕点散发出来的甜香,小吉隔着玻璃盯着柜台里花色各样的蛋糕,神情非常专注。 赵云飞知道小吉想吃蛋糕,可怜的妹妹现在甚至已经记不清爸爸妈妈的模样,像蛋糕这样的点心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回,看见别人家的小孩吃零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懂事的小吉从没有开口向赵云飞要过什么。 “这蛋糕多少钱一斤?”赵云飞指了指那种中间夹着一层奶油的蛋糕问售货员。 “九块钱一斤,你要多少?”售货员懒洋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给我称四块儿!”赵云飞说。 售货员拿食品袋装了四块蛋糕放在电子秤上,一斤多一点,十一块钱。 赵云飞付了钱,从售货员手里接过袋子,出了商店,先拿出一块蛋糕给小吉,又分别给李兰芳和韩拓一块,剩下的那块蛋糕用食品袋裹好装进自己的裤袋里,准备给小吉留着明天吃。 看小吉那认真吃蛋糕的样子,赵云飞心中涌起一阵幸福的快感,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妹妹吃好吃的更能让他高兴的了! “我的让你咬一口!”李兰芳爽朗地说,故意把自己咬过的地方送到赵云飞的嘴边。 李兰芳家条件不错,但也不是经常能吃上蛋糕的,出于农民节俭的本性,谁家也不会没事就买几斤蛋糕吃着玩儿。 赵云飞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顿时满嘴都是甜香的味道,松软适口——这种甜美的味道立刻激活了赵云飞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上一次吃蛋糕,那时,爸爸还活着。 “好吃吗?”李兰芳一脸暧昧的神情问道,不知道说的是蛋糕还是别的什么。 “嗯!”每当李兰芳以这种口吻和他说话时,他都会用一个字来答复。 赵云飞仍然不善言词,这应该是与他悲惨的童年遭遇有关,这些遭遇造成他说话的禁忌太多,同时也使他的性格偏于内向。 “哥哥吃。“小吉也把蛋糕送给赵云飞,赵云飞象征性地咬了一口,还故意大嚼着,表示自己咬了很大的一口。 “我的也让你咬一口,不过嘴巴可不能张得太大啊!”说着,韩拓也把蛋糕送到赵云飞嘴边,手指却故意捏着大半个蛋糕,以防他一口咬去太多。 赵云飞故意张大嘴巴连韩拓的手指都一起咬住。 韩拓吃了一惊,慌忙抽出手指,这样一来,蛋糕却被赵云飞咬去了一大块。 “啊,你这是鲸鱼的嘴巴,我的蛋糕啊……”韩拓夸张地叫着,把大家都逗笑了。 第25章 红裙女郎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赵云飞准备请大家在商店旁边的小饭馆里吃饭。 说实话,赵云飞自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下过饭馆,妹妹小吉也是一样,李兰芳和韩拓就算下过饭馆也是有数儿的那么一两次。 他们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饭馆,饭馆里人不多,服务员立刻过来招呼,让他们到里边坐。 四人找了个角落坐好,服务员递过来菜单,赵云飞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点什么菜,把菜单递给李兰芳,李兰芳看了看也不知道点什么,把菜单递给韩拓,等得那个服务员着了急,嘴里直吸冷气。 看来还是韩拓有经验,“来四份肉炒饼!”韩拓抖着菜单大声对服务员说,然后又对赵云飞他们说,“我跟我爸爸去卖猪,在饭馆里面吃过这个,超好吃,一会儿你们一尝就知道了,包管喜欢。” “四份肉炒饼!”服务员急忙吆喝着告诉里面的厨师,生怕这几个孩子变了卦。 他们几个坐在饭馆里都感到有些局促,闻着邻桌散发过来的饭菜的香味儿,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好在饭馆上菜速度比较快,片刻之后,四大盘热腾腾的肉炒饼就端了上来,那香味立即冲进他们的鼻子里。 炒饼里放了豆芽、放了瘦肉丝、还放了圆白菜丝,饼丝切得就像豆芽那样细,外加厨师的手艺也不错,那炒饼吃起来口感非常的好,又咸又香,又滑又糯。 “怪不得人们都爱下饭馆,原来饭馆里做出来的东西还真是好吃!”赵云飞一边吃着一边想。 正吃着,李兰芳用手指在桌子底下捅了捅赵云飞,小声说:“你看门口刚坐下来的那个人,怎么像卫生院里上次给小吉看病的那个刘医生啊?” 那个人坐在门口的那一桌,点了一份蛋炒饭之后就低头看手机。 赵云飞仔细地瞧了瞧,小声对李兰芳说:“是刘医生,好像比以前胖了一些!” 赵云飞欠刘医生很大的一个人情,那次小吉得肺炎,刘医生不但免去了检查费,还垫付了输液的药费,最后守到晚上七、八点钟,直到赵云飞他们赶到才下班回家。 这份恩情赵云飞一直记在心里,总想找机会报答,但家里总是有事情,来镇上一趟不容易抽时间,再有就是家里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尽管礼物不足以表达心情,但心情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总要附着在实物或实际行动上才能更有意义,此时在饭馆里偶然相遇,赵云飞在心里已经暗暗地打定了主意。 这顿饭他们吃得格外的香,炒饼的份量也非常足,小吉因为刚吃了一块蛋糕,那一大盘炒饼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剩下的都让韩拓吃了,李兰芳的那份也剩下一半,给赵云飞吃了。 赵云飞到柜台结账,小声对饭馆老板说:“门口坐着的那位是我亲戚,我把他的账一起结了。” 饭馆老板会意,翻了翻账单,算好帐,收了钱。 几人出了饭馆,上了三轮车,韩拓一边蹬着车仍意犹未尽地回味着炒饼的美味:“这炒饼太好吃了,将来我要是挣了钱,天天下馆子吃炒饼!” “瞧你那点出息,”李兰芳揶揄着韩拓,“挣了钱就吃炒饼呀?” “反正我就是觉得炒饼好吃,就算是山珍海味我吃着不如炒饼顺口也白搭!”韩拓不服气。 李兰芳嘲讽地说道:“你没吃过山珍海味,怎么知道没有炒饼好吃?等你什么时候吃上山珍海味再说吧,到时候别忘了叫上我和云飞,哦,对了,还有小吉,还有小黑……” 韩拓撇了撇嘴说道:“你别冷嘲热讽的,怎么见得山珍海味就一定比炒饼好吃?再说了,好吃不如爱吃,反正我就是爱吃炒饼。” 赵云飞坐在韩拓身后的车沿上,拍着韩拓的肩膀说:“想吃炒饼还不容易?回家我烙几张大饼,天天给你炒着吃,让你吃腻了为止!” 韩拓听了这话,很是高兴,说道:“行,今天晚上我就要吃……” 大家正说得热闹,只听后面有人喊道:“你们几个等一下!” 韩拓闻声刹住三轮车,大家回头看,见刘医生正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追赶。 赵云飞跳下三轮车,刘医生骑着自行车也到了跟前,下了车,将自行车支好,对赵云飞微笑道:“原来是你呀?长高了不少,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妹妹身体怎么样?挺好的吧?” “都挺好,那次多亏您帮忙!”赵云飞神情恭敬地说,对于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他永远都会心存感激。 “我刚才吃饭的账是你给结的吧?你年纪不大,点子倒不少!”刘医生笑道。 赵云飞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说道:“您别客气,也没花多少钱……” “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在心上,谁没有过为难的时候?那点小事也值得报答?拿着,这个钱你拿着……”说着,刘医生掏出一张二十块钱的钞票就往赵云飞手里塞。 赵云飞缩手躲避,说:“您千万别这样,那是我的一点心意,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刘医生见赵云飞执意不收,有点急,说道:“听话,拿着,我这么大的一个人能让你们几个孩子请客?”不由分说就把钱塞到赵云飞手里。 刘医生还清楚地记得当年赵云飞带小吉来卫生院看病时的情景,因为拿不出医药费,赵云飞急得要卖血,当时他就推断出赵云飞的家庭应该是属于极度贫穷的家庭,甚至有可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赵云飞虽然比当年长高了不少,但从衣着上来看,这俩孩子的生活情况仍然不容乐观,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让赵云飞把饭钱收下。 刘医生将那二十块钱塞进赵云飞手里,骑上自行车回头就走,匆忙中还扔下一句话:“有事就到卫生院去找我!” 赵云飞手里拿着钱愣在当地。 韩拓说道:“这可倒好,咱们没请成刘医生,刘医生倒请了咱们。” 李兰芳由衷地感叹着:“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一番感叹之后,几人上了三轮车,继续往前走,前面不远处就是镇政府的大门。 韩拓下了馆子,吃饱了炒饼,心满意足,连骑三轮车都不老实,摇头摆尾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三轮车被他骑得东摇西晃,气得李兰芳在后面拿拳头捶他,小吉却很喜欢这种骑法,抿着小嘴儿笑。 赵云飞仍然是斜身坐在车厢上,两条腿在外面随意的耷拉着。 马路另一侧的对面,两个身高足有一米七的漂亮女人手牵着手悠闲的散着步,两人神态亲密,笑语吟吟,一看就知道是双胞胎,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美貌,就连衣服款式颜色都刻意穿成一样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是双胞胎一样。 这两个女人步态优雅,长发飘飘,红色齐膝连衣裙勾勒出身材的修长曼妙,看起来像是从大城市来的。 美女并不罕见,长得一模一样的美女,那就罕见得很了,尤其是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两个美女同时出现在街上,回头率至少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那剩下的百分之一肯定是眼睛有毛病。 这不,韩拓看见美女,两眼放光,蹬三轮也不摇头摆尾了,小曲儿也不哼了,心里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忧愁,那种感觉,无法言喻,一万分的想多看两眼,却又怕别人说三道四,所以不敢扭头正大光明的看,只好频频斜眼。 那两个女子都穿着红色连衣裙,面目姣好,身材绝佳,一米七的个子再加上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在街上如鹤立鸡群一般。 赵云飞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在跟在三轮车后的小黑身上,他已经认出来,这两个女子中,有一个正是昨天在派出所里帮过他的那个镇上的大官,只是匆匆一瞥之下,没分辨出哪一个才是,这也难怪,她们俩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李兰芳看见那两个美女,本来就心里酸溜溜的有些羡慕嫉妒,见赵云飞扫了她们一眼,心里就更加不自在了,又看见韩拓偏头斜眼的傻瓜样子,肚子里的火就腾腾的往上冒,使劲儿在韩拓腰上拧了一把,疼得韩拓“妈呀”一声大叫,逗得马路对面那两个女子掩口而笑。 “哼,还笑呢,臭美什么?”李兰芳撇着小嘴儿,小声嘀咕。 正在这时,镇政府东侧的胡同里忽然有人大叫:“牛惊了,快闪开......” 街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一头壮硕的黑毛公牛从胡同里窜出来,赶得几只老母鸡嘎嘎叫着飞上墙头。 公牛鼻子上鲜血淋漓,那原本是带鼻环的位置,可能是因为什么缘故鼻环豁开了牛鼻子,使牛受惊。 公牛窜出胡同,冲到大街上,径直朝着两位衣着鲜艳的红裙美女奔去。 街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两个美女,吓得忘记了躲避,其实也根本无从躲避,惊牛庞大的身躯,挺着尖利的犄角直接冲过来,那是多么强大的气场,两个柔弱的美女又不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还穿着高跟鞋,遇到这样的场面不吓傻才怪。 惨剧即将发生,胆小的人甚至用手捂住了双眼。看来,臭美有时候也是会付出代价的。 第26章 勇斗惊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赵云飞抄起三轮车斗里的那台电视机,几步跨过马路,挡在两位女子身前。 公牛已经冲到近前,赵云飞猛力将电视机朝着牛头砸去,“哐”的一声巨响,电视机被牛头撞到一旁,摔在马路上,屏幕碎成了好几块,而公牛冲过来的速度也因此缓了一缓。 赵云飞看准时机,两步抢到公牛侧面,一手攀住牛角,一手揪住牛脖颈上的皮毛,一跃而起,竟然飞身上了牛背。 那公牛本来是朝着红色目标去的,忽然发现有人骑到了自己身上,立刻舍弃那两个目标,原地跳跃起来,想把背上的人颠下去。 赵云飞此时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现在身处险境,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丧命在牛蹄之下,所以他拼尽全身的力气牢牢握住牛角,双腿死死的夹在公牛脖颈下部,任凭公牛疯狂跳跃,绝不松劲。 缓过神来的人们纷纷围过来想要帮忙,可是面对这个疯癫的庞然大物,无论是被牛犄角顶一下还是被牛蹄子踩一下,轻则受伤,重则当场丧命,谁敢太过靠近?就算想帮也无从下手。 韩拓见赵云飞遇险,万分着急,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两块砖头拎在手里,跃跃欲试,想要找机会砸牛头,可是现在公牛像疯了一般,转着圈的跳跃,根本没把握砸到牛头上,吓得李兰芳一个劲儿的提醒他,千万别打着赵云飞。 旁边的人大声提醒韩拓:“千万别砸,砖头砸不死牛,越砸越疯……” 赵云飞骑在牛身上,被颠得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置。 公牛折腾了足有十多分钟,把围观的人看得是惊心动魄,两位美女也都花容失色,不过董涛毕竟是镇书记,对于突发事件还算有些理智,还能想到一些必要的程序,慌手忙脚的从坤包中找出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增援,又给镇卫生院打电话,让卫生院赶快派医生准备救治伤员。 围观的人们都替赵云飞捏着一把汗。 “这是谁家的牛啊,怎么没人管?” “这小伙子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玩儿命呢吗!”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救那两个女的!”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 好在这是一头肉牛,与经常劳动的耕牛相比,体力并不算非常强悍。 公牛此时已是浑身冒汗,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可能它也感觉到自己实在没办法把背上的人整下来,而且那人似乎对它也没有什么危害,于是又最后疯狂的蹦跶了几下,动作越来越缓慢,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云飞也被折腾得够呛,心脏嘭嘭乱跳,满头满脸的汗,浑身都快散了架子,见公牛终于安静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最近加强了锻炼,否则的话今天可就危险了!” 虽然公牛停止了剧烈的跳跃,但赵云飞却不敢现在就跳下牛背,怕万一跳下的动作又惊到这个庞然大物,这么多人围观,公牛受到刺激更加容易发狂,而万一要是发起狂来,这些围观的人很可能就会有人受到伤害。 董涛也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大声的疏散人群。 可是五龙山镇的人爱围观看热闹是出了名的,别说是一头牛,就算是一只老虎也要围上去看个究竟,甚至还有抱着小孩看热闹的,任凭董涛喊破嗓子也没人搭理她。 董涛的孪生姐姐叫董琳,见状也和妹妹一起疏散人群。 无奈大家并不听从她俩的劝道,只是瞅着她俩笑,还觉得这两个城里的漂亮姑娘好像傻傻的,这让董涛非常恼火。 董涛耐心劝那个抱小孩的男人离远一些,那人却说:“一头牛有啥好怕的?它这会儿不是老实了吗?” 本来就有些着急上火的董涛被气得把那人臭骂了一顿:“你是牛啊你?你知道它什么时候发疯?它发起疯来你拦得住?你不要命这孩子还要命呢,这么个大老爷们怎么不知道轻重?跟个傻娘们似的爱看热闹,你这把岁数都活到牛身上去了?”直接把那人给骂跑了。 赵云飞骑在牛背上见这两姐妹在人群中忙活,董琳虽然是一脸无奈的表情,但仍然不改温柔本色,红着脸劝说大家不要围观。 围观的人群里有年纪老、有经验的,对骑在牛背上的赵云飞喊道:“嗨,小伙子,你现在可千万别动啊,对,还骑着别动,再坚持一会儿,免得又惊了它,有人去喊牛主人去了。” “这不是昨天打了汪主任的那个卖鸡蛋的小伙子吗?”人群中有人目睹了昨天的那一幕。 “是啊,就是他,把汪主任的鼻子都快踢掉了,还被抓进了派出所呢。” “你们不知道,这小伙子连派出所的警察都敢揍,我有一个亲戚在卫生院工作,昨天那个挨揍的警察去卫生院看命gen子来着……” 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和赞叹声。 韩拓神气活现的对旁边的人说道:“那是我哥们,怎么样?厉害吧?我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韩拓的二皮脸劲儿让李兰芳觉得很是没面子,一个劲儿的拧他,好让他闭嘴。 董涛也认出了救了自己和姐姐的这个人正是昨天被抓进派出所的少年,见赵云飞正望着她,嘴角边还挂着一丝笑意,很明显,他肯定是看见了自己刚才发飙骂人的那一幕,“这小伙子的笑容是什么意思?可笑?嘲笑?”想到这儿,董涛瞪了赵云飞一眼。 “英雄出于少年,这小伙子真不简单。”董琳见自己的劝说完全无效,还被当成了耍猴的,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走到董涛身旁,拉了一下董涛的手腕由衷的说道。 赵云飞被董涛瞪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轻浮,赶忙收敛神情,就这样骑在牛背上,望了望牛头,然后略微抬头,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望向远处的天边。 董琳望着牛背上神情渐渐变得冷峻、目光深远的少年,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一动。 董涛和董琳两姐妹虽然性格迥异,但毕竟是孪生姐妹,心有灵犀,对于姐姐董琳感情上的波动,董涛敏锐的察觉到了,以奇怪的目光看了姐姐一眼,却没说什么。 不过,董涛还是非常佩服赵云飞的,昨天自己可以说是偶然的帮了这个少年,没想到这少年竟然这么勇敢,敢于挺身而出,冒死救人。 董涛也很佩服赵云飞的反应能力和决断能力,小小年纪,面对危难,几乎是本能的就能采取最为有效的行动——拿电视机砸牛头、跃上牛背、牛安静下来还能沉住气,不急于脱身......这其中哪一个环节要是稍有差池,都会可能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后果,而这一切,竟然被这个孩子完美的做到了。 ——在董涛眼里,赵云飞只是个孩子。 不过确实也是,董涛董琳今年二十二岁,董涛猜测赵云飞最多十三岁,也可能更小,或者十二岁也不一定,不是孩子是什么? 牛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嘴里一边咒骂着这头惹事的畜生,一边系上缰绳,然后拢住牛头,告诉赵云飞可以下来了。 由于双手长时间全力握住牛角,赵云飞的手指已经发麻,松开牛角,活动了几下手指,才偏腿跳下牛背。 昨天和赵云飞发生冲突的那两名警察远远的就看见了骑在牛背上的赵云飞,扒拉开围观的人群,晃着手kao直接来到赵云飞面前。 其中的一个警察名叫赵超,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又是你在扰乱社会治安,上回不应该kao你,这回呢?”说着,一把就抓住了赵云飞的手腕。 见警察要抓赵云飞,围观的人们不乐意了,纷纷说道:“这小伙子是见义勇为,是英雄,你们怎么能乱抓人?” 有的人小声嘀咕:“就是,出事的时候你们跑哪儿去了?这会儿来逞威风。” “出事的时候?不是斗地主就是打麻将,要不然就是在发廊潇洒呢!” “嘘,小点声儿……” 赵超抓住赵云飞的手腕,想要给他戴上手kao,没想到赵云飞突然将手腕一翻,赵超只觉一股大力涌来,哪里还抓得住?只好松开手,手指还被扭得生疼。 赵云飞一不做二不休,挣脱后顺手一把连手kao都抢了过来,一回身将手kao挂到牛犄角上,说:“扰乱治安的不是我,是它。”然后在两个警察和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转身就走,在经过董涛身边时轻声丢下一句话:“我们扯平了!” 话音虽轻,却让董涛不禁秀眉一蹙——这是一个怎样的少年啊! 董涛是全县出名的美女官员,甚至在地区都挂上了号,再加上背jing深厚,无论走到哪儿,迎接她的都是欣赏、羡慕,甚至是阿谀的目光,在五龙山镇更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说成是土皇帝也不为过,可是在这个农民少年的眼睛里,她却看不到那种平时看惯了的敬仰、膜拜的目光,这让董涛心里稍微感到有些不舒服——自己被一个农民小孩轻视了。 第27章 大意失财 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连抽水马桶都不会用,甚至都没见过,连书记和镇长哪个官大都分不清,这样的一个农民孩子竟然敢轻视一个来自大城市、锦衣玉食、坐过飞机出过国的现任官员,他凭什么? 其实,凭的仅仅是农民世世代代涌动在血脉里并传承下来的骨气,和在艰难困苦的生活当中磨练出来的不屈的精神。 董琳见赵云飞要走,想要上前叫住他,却被董涛一把拉住,朝她使了个眼色。 董琳不明就里,只好停住脚步。 警察赵超见赵云飞这么张狂,刚要追上去,却见一道严厉的目光自人群中射过来,目光的来源是一位红裙美女,赵超细看之下,认出来正是新上任的镇书记董涛,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停住了脚步,眼神直勾勾的,心里一阵一阵的颤抖——穿上红裙的董书记实在是太美了,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要是能和这样的大美女亲热一回,就算是死了都值得啊。 上次在派出所里赵超就被董涛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就连自己最爱吃的烤羊肉串都吃不出滋味来,此时此刻,见董涛一袭红裙,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肤白胜雪,长发飘飘,宛如嫦娥下凡一般,漂亮的眼睛虽然透出严厉的神色,却更添诱人魅力,再看站在董涛身旁的董琳,虽然和董涛是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身材,但神情却显得温温婉婉,观之可亲。 相比之下,赵超更加喜欢董涛这种透着一些野性的美女,这样在床上征服起来才会有成就感。 董涛瞪了一眼赵超,不再理会赵超那无礼的目光。 另外那个警察吴新见赵云飞把手kao挂在牛犄角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走上前去想把手kao摘下来,没想到那头公牛眼生易怒,见陌生人靠近,突然低头猛顶。 随着一声惨叫,吴新腾云驾雾般的飞了出去——镇卫生院就这样多了一号伤员,当然了,伤是不能白负的,血也不能白流,镇派出所授予吴新同志勇斗疯牛模范人物,因公负伤,全额报销医药费,还有各种补贴和奖金,因牛得福,倒也收获不菲。 赵云飞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三轮车前,感觉到裤兜里给小吉留下的那块蛋糕有些异样,伸手往裤兜里一掏,掏出那块蛋糕来,此时,食品袋里面的蛋糕早已碎成了渣,赵云飞打开袋子,捏出一小撮蛋糕渣抹在小吉嘴里,小吉吃着,说:“甜!”兄妹俩都笑了。 董琳隔着人群看到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不禁也露出微笑。 赵云飞招呼韩拓和李兰芳上车走人,韩拓满脸的兴奋,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甚至异想天开,盼望那头大公牛再疯上一回,自己也能有机会像赵云飞那样冲上去来一个英雄救美。 而李兰芳却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那两个女人实在是太抢眼了,那些围观看热闹的,都不怎么看牛,大多数的目光都在那两个女人身上扫来扫去,李兰芳可不愿意让赵云飞再多看她们哪怕是一眼。 三轮车走起来,小吉坐在车斗里,伸出小手指着马路中央的那台碎成好几块的电视机说道:“哥,咱家的电视。” 赵云飞这才想起那台电视机来,心头一凛,心说:“麻烦了,刚修好的电视机这回应该是彻底报废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当时那种情况哪容考虑。 “哥给你买一台新的,大彩电。”赵云飞说道。 “哥,要小的,不要大的,大的钱多。”小吉懂事的说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吉虽然年纪幼小,却也知道给家里省钱。 “咱家现在有钱。”赵云飞说道。 小吉不说话了,赵云飞心里却打起鼓来,开始盘算能拿出多少钱来买新电视机,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一台新电视机需要多少钱来买。 韩拓听了赵云飞和小吉的对话,停下车,扭过头来说:“那个电视机是为了救那两个美女砸坏的,咱们是不是应该找她们,让她们赔?” “凭什么让人家赔?电视机砸的是牛,应该让牛的主人赔——美女,你就知道美女。”李兰芳一听韩拓把刚才那两个女人挂在嘴边,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本来人家就是美女嘛!”韩拓争辩着。 李兰芳嗤之以鼻:“美什么美?不就是穿了一件漂亮衣服吗?她们要是不穿那样鲜艳的衣服在街上招摇,那头牛还不顶她们呢!” “哼,”韩拓对这话打心眼里不服,说道:“街上那么多人,那头牛只奔着她俩,连那头蠢牛都能瞧出来满大街就她俩漂亮,我敢打赌,那两个美女就算是披着麻袋片子那也是美女,说不定还会更美一些?” “披麻袋片子干嘛,干脆什么都不披才是最美的,是不是呀?”李兰芳一脸鄙夷的神情。 这两个人到一块儿就斗嘴,赵云飞不胜其烦,打起圆场:“行了,你俩别讨论这个了,赶紧蹬车走,口渴,看看哪里有水,去喝一口。” 对于赔偿问题,赵云飞压根儿就没往那边想,谁也没让自己拿电视机砸牛,找人家要赔偿,要是遇见不好说话的,人家会说,你拿宇宙飞船砸牛我也赔给你?你砸伤了我家的牛,你还得赔偿给我呢——徒惹口舌。 由于中午吃的炒饼太咸,又和那头疯牛折腾了老半天,流了许多汗,赵云飞现在渴得嗓子冒烟儿。 幸好前面路边有水泵在抽水浇田,他们几个就像刚从大沙漠里逃出来的一样,扑向哗哗冒水的水泵,大口大口的喝了个痛快。 下午三点多到了家,韩拓因为家里经常要用三轮车,而且如今他大了,家里的活儿也要帮着干一些,所以就没有久留,骑着三轮车回家了,李兰芳要洗衣服,也回了家。 小吉在炕上摆弄着一个破布娃娃,赵云飞坐在圆桌前,把今天花剩下的钱数了一下。 去镇上一共带了二百块钱,修电视花了三块钱,买蛋糕花了十一块钱,炒饼是六块钱一份,四份炒饼一共二十四块钱,再加上请镇卫生院刘医生吃的蛋炒饭五块钱,刘医生还硬给回二十块钱,这样今天实际上一共才花了二十三块钱,完全在预计之内。 这样精打细算,赵云飞已经形成了习惯,这也是条件所迫,要不早就揭不开锅了。 赵云飞算完了账,站起身,把一毛、五毛和一块钱、五块钱面额的零钱塞在炕上靠北墙一端的凉席底下,打算把十块、二十块、一百块面额的整钱收进大衣柜。 赵云飞家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这个三合板做的大衣柜,里面装了一些旧衣服,因为家里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放钱的地方,所以赵云飞就把那笔救灾款藏在这些衣服底下。 来到大衣柜前,赵云飞突然感觉到脚底下好像踩了什么东西,他挪开脚,发现地上有一个比一元硬币稍大一些的圆形物件,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件用某种动物的骨头雕刻而成的小饰物,看样子像是个狼头,一根红绳穿过位于狼耳朵上的小孔,红绳已经变成油黑色,可能是因为饰物的主人不经常洗澡的缘故,不过,现在这根红绳的状态是断开的,否则这个饰物也不大会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拿着这个饰物,赵云飞感到非常奇怪,这是谁的东西?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坏四儿的!”赵云飞端详了片刻之后猛然地想了起来,上次在村委会门口碰见他,他脖子上正是带着一个这样的狼头饰物。 “他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赵云飞心里吃了一惊,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慌忙打开大衣柜,翻开那些旧衣服,只见藏钱的地方空空如野。 又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抖开找,无论他怎么翻找,就是找不到那笔救灾款。 一刹那,赵云飞就感到仿佛是被人从头上浇了一盆冰水,浑身冰透,顿时就僵在大衣柜跟前。 为了要回这笔救灾款,自己被万胆操家的藏獒抓咬得满身伤痕,难道这钱就这么轻易的丢了? 那可是他和小吉一整年的生活费啊! 他恨自己太大意,院子围墙矮,轻易的就能翻过来,小黑也不在家,就算在家也顶不了什么用,狗都认识村里的混混,对他们不叫也不咬。 屋子就更好进了,钥匙就藏在门边的鞋子里,或者干脆推开窗户钻进去——那些窗户都是虚掩着的,由于房子破旧变形,窗子根本栓不上。 那个藏钱的地方就更别提了,所有的小偷都知道翻大衣柜的衣服底下。 “千刀万剐的小偷!”此时此刻,赵云飞恨得牙根儿痒痒。 坏四儿的东西丢在这儿,不用说,这个钱肯定是坏四儿拿的,不找坏四儿要这钱还能找谁? 赵云飞一怒之下就要拿柜顶上的那把刀,一凝神,他又恢复了理智。 “冷静,冷静。”他心里暗暗叮嘱自己,收回要拿刀的念头和手。 回头望了一眼小吉,小吉正坐在炕上和那个布娃娃玩过家家,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神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发生的情况。 赵云飞想了一下,把大衣柜里被翻乱的衣物稍作整理,然后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家门。 第28章 棋社抓贼 坏四儿的家离赵云飞家只隔了几条胡同,坏四儿吃喝嫖赌、游手好闲在村里都出了名,不知什么时候还跟县城里的混混搞在一起,时不时的带一两个人在村里晃,为的是向村里人炫耀——咱城里有人,就好像他也变成了城里人似的。 赵云飞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坏四儿家的院子,坏四儿老婆正一边系裤子一边从厕所里出来。 “四嫂子,四哥在家吗?”赵云飞停住脚,问道。 坏四儿老婆见是赵云飞,若无其事地系好裤子,整了整脏兮兮的背心,说:“是云飞兄弟啊,你找他有急事?”坏四儿老婆也看出来了,赵云飞脸色不太好。 “啊,是有点事。”没见到正主,赵云飞不愿意废话,就含糊其辞地说道。 “他这会儿应该是在棋社呢,上棋社找去吧,酒瓶子是他爹,棋社就是他妈,酒瓶子和棋社比他亲爹亲妈还亲呢!”坏四儿老婆唠唠叨叨地抱怨着。 “棋社”就是赌场,美其名曰:棋社,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跟“棋”一点关系都没有。 现在这个社会产生了许多奇葩的词语,比如说,失业不叫失业,叫下岗;官员强jian幼女不叫强jian,叫嫖宿;轮jian不叫轮jian,叫轮流发生xing关系…… 棋社一般都是本村村民开设的,就开在家里,这在农村已经非常普遍,只要不是人口太少的村子都会有棋社,有的大村子甚至开设好几家。 当然了,棋社不是谁想开谁就能开的,要是跟镇上的派出所没有关系或者家里没有在县城当官的亲戚,这棋社就不敢开,即便开了也不能踏踏实实经营,三天两头的会被举报,派出所的人一来,不出点血是打发不走的,而那些有关系的棋社,派出所就算接到举报也不会出警。 一句话,在村里没有势力,这棋社就不好开。 东龙泉村棋社的老板是镇派出所所长李良昌老婆的侄子,家里有这样一个亲戚,在村子里就显得比较牛气,至少没人敢欺负,棋社也能开得稳稳当当的。 可别小看了开棋社,一个棋社仅靠抽头一年能挣好几万,棋社老板坐在家里就把钱给挣了,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旱涝保收,这可比种地强太多了,所以村里的棋社为了拉人,都在不断的提高服务水平,比如说免费的茶水供应,夏天请西瓜,冬天请瓜子,有时候还管一顿面条,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为了留住赌博的人。 从大门口就能听见里面麻将牌撞击桌面的声响,赵云飞走进院子,隔着窗户玻璃看见屋子里摆着三桌麻将,还有几份斗地主的,坏四儿正在靠门口的麻将桌前打着麻将,敞着上衣扣子,旁边的电风扇把坏四儿脏兮兮的长头发吹得一起一伏。 “真他妈点儿背,清一色一条龙就生生胡不了!”坏四儿这阵子运气不好,经常摔牌骂色子。 “你是不是撞红的时候和你老婆那个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背?”同桌打麻将的人嘲笑着坏四儿。 坏四儿骂道:“我管她红不红的,只要老子兴致来了,随时都能上,从来没有轻易饶了那个臭婆娘。” 一桌人都yindang的笑起来。 赵云飞推门进屋,“啪”的一声,把那个狼头骨雕扔在坏四儿面前。 坏四儿正输得一塌糊涂,咒骂不止,根本就没注意到赵云飞进屋,突然看见自己脖子上的骨雕摔在桌子上,吃了一惊,条件反射般的摸了摸脖子,然后抬起头看见满面怒容的赵云飞。 见到赵云飞的那一刻,坏四儿的脸色不由的一变,随后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坏四儿脸色瞬间的变化早已被赵云飞看在眼里,更加确信那笔救灾款是坏四儿偷的。 另外三个打麻将的人也都停止了抓牌的动作,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全都望着赵云飞。 “四哥,这个东西是你的吧?”赵云飞指着桌上的骨雕饰物开门见山地说。 所有打牌的人都知道这个狼头形骨雕是坏四儿的,坏四儿经常拿着这个狼头骨雕饰物吹嘘,说是人骨雕刻而成,经过某某寺庙的高僧开过光,能趋吉避凶,遇难成祥。 证据确凿再加上做贼心虚,坏四儿无法否认,一愣之后,干脆耍起赖来,歪着脑袋瞪起眼睛说道:“是我的又怎么样?” “承认是你的就好办,”赵云飞异常冷静,把手伸到他面前说:“把钱拿出来!” “钱?”坏四儿嘿嘿冷笑,“全输光了!” 都说农村人善良朴实,其实这是一种错误的说法,农村人和城里人一样,有善良朴实的,不过那些欺软怕硬、奸懒滑馋、能偷则偷的人也不在少数。 赵云飞对这种撒泼耍赖的事情见得多了,知道废话没用,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拳头上的道理讲通了,嘴上的道理才管用。 只见他双手抓住麻将桌的桌沿朝着坏四儿用力一掀,只听西里咣当的一通乱响,麻将桌飞了起来。 坏四儿偷了赵云飞家的钱,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识破也不怕,赵云飞家没大人,就俩孩子,就算识破了来找他,能把他怎么样? 村里的贼也不是想偷谁就偷谁,像村支书万胆操家贼们就不敢偷,因为惹不起,偷了可能会加倍吐出来,还得挨一顿臭揍,所以只偷惹得起的人家,这叫盗亦有道。 令坏四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赵云飞虽然年纪小,但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他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翻过来的桌子和麻将牌砸倒在地。 其他人见打起来了,则都被吓得躲到一旁。 坏四儿刚要挣扎着爬起来,赵云飞没容坏四儿爬起身,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脚。 坏四儿怪叫一声,顺势滚了两滚,一骨碌站起身来,手里已多了一把tanhuang刀。 也许是被砸蒙了,他手持tanhuang刀乱捅乱划。 棋社老板周旺财正坐在炕上和人斗地主,见这边打起来了,怕他们打架毁坏物品,影响他的生意,慌忙跳下炕,跑过来拉架。 坏四儿被沉重的麻将桌砸了一下,头上又挨了一脚,此时已经急红了眼,根本没看清楚来人是谁,照棋社老板胸口就是一刀…… “啊呀!”棋社老板叫了一声,就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捂着胸口慢慢软到,鲜血立刻把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一瞬间,所有人都傻了。 坏四儿颤抖着双手望着倒地的周旺财,脸色煞白,突然转身冲出门去。 屋里的人乱成一团,有哭的、有喊的、有打电话报警的,还有跪地求佛的…… 赵云飞见周旺财被扎倒地,知道这下闯了大祸,顾不上去追坏四儿,赶忙蹲下身用手指探了一下周旺财的鼻息,感受到还有呼吸,人可能还有救,就大喊一声:“人还没死,谁有车赶紧开过来送县医院!”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周旺财家的院子里就停着一辆农用三马车,大家七手八脚的拆下一块门板,用门板把周旺财抬到车上,发动起三马车,拉着周旺财直奔县医院。 “真是倒霉透顶,不但丢了钱,还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 赵云飞心里说不上来是懊悔还是生气,转身想要回家,却被周旺财的老婆一把揪住,不让他走,说要是抓不到坏四儿,就让他来抵命。 赵云飞百般解释,说周旺财是坏四儿扎的,与他没有关系,但周家人说什么也不听,一口咬定周旺财被扎伤赵云飞也有份。 赵云飞百口莫辩,无奈之下,只好留在周旺财家。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警笛声由远而近地传来,到周旺财家门口嘎然而止,派出所不愧是周旺财家的亲戚,出警速度还真是快。 五龙山镇派出所所长李良昌,即周旺财的姑父,穿着警服,戴着大檐帽,带领着五名民警一脸严肃地进了屋。 “是谁伤了人?”李良昌威严地问道。 屋子里的人七嘴八舌,一会儿说是坏四儿,一会儿说是赵云飞,掺杂不清,听得李所长很不耐烦,喝令无关的人出去,只留下赵云飞。 赵超也在这帮警察当中,看见赵云飞,竟然笑着说了一句洋文:“How(怎么)old(老)are(是)you(你)?怎么老是你?” 另外几个警察也跟着笑。 李良昌喝道:“这是人命案子,你们嬉皮笑脸什么?都给我严肃点。” 几个警察赶紧闭上了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李良昌转过头来,盯着赵云飞问道。 虽然周旺财不是赵云飞扎伤的,可是要说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也不现实,到了这个时候,赵云飞也只好自认倒霉,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李良昌听完后连忙派人去坏四儿家抓人,不过,此时坏四儿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按照年龄来说,赵云飞属于未成年人,自从上次赵云飞在镇上打了管集市的汪主任那件事之后,李良昌已经知道他还是个学生,但也不敢因此小瞧他,派出所平时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像赵云飞这种硬气的小伙子,派出所的警察也会拿捏分寸,不敢欺负得太狠。 李良昌对周旺财家里人说:“你们谁去把他家里的大人找来?” “他家里大人都死光了!”周旺财的老婆恶狠狠地说,要不是打麻将的人劝着,早就冲上来厮打赵云飞了。 李良昌听得不明所以,周旺财家的邻居把赵云飞家的情况大概讲了讲,李良昌皱了皱眉,想了一下,然后把周旺财老婆叫到其他房间做工作:“周旺财不是赵云飞扎伤的,而且赵云飞还是个未成年人,派出所不能对他采取什么措施,最关键的,赵云飞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派出所更不能把他怎么样,况且,就算把他抓起来也没用,要钱没钱,要人还没成年人,于事无补,白耽误工夫,还造成不好的影响,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周旺财救过来,抓住坏四儿,让坏四儿承担责任。” 就这样,赵云飞被放回了家。 第29章 四言长诗 周旺财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命总算是保住了,幸好那一刀扎偏了,没伤到心脏和大血管,手术费和住院费一共花了三万多,农村现在虽然有新农合医疗保险,但像这种情况却不在报销范围之内,需要找责任人索赔。 坏四儿这小子从小就吊儿郎当的不学好,从外地骗了个媳妇回来,按说成家了,该好好过日子了,他不,仍是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事做,手里没钱,能借就借,能骗就骗,家里穷的,甚至还不如赵云飞家。 误伤了周旺财之后,他就逃往外地,一直不敢回来,他的兄弟姐妹帮助凑了一万块钱给周旺财,然后就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周旺财的老婆找不到坏死儿,只好找赵云飞,站在赵云飞家的院子里面嚷嚷:“人不是你扎伤的,跟你也有关系,谁让你上我家去闹事的?坏四儿没钱赔偿,你就应该拿出钱来赔。” 赵云飞盯着她,也没理她。 周旺财老婆一看赵云飞家里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唯一值点钱的就是这个院子,但这个院子是没有办法正常买卖的,法有条文规定,农村宅基地不能作为商品进行交易,也就是说,农村宅基地压根儿就不算农民的财产。 猪圈里还有一头半大的黑猪,周旺财老婆有心把那头猪牵走,又觉得这样做有些过分,况且那头猪撑死了也就卖个几百块钱,于事无补,见赵云飞的目光里有着一丝厉色闪动,她也就没敢轻举妄动,吵闹了几句,知道没用,也就算了。 周旺财的老婆也清楚,不管怎么说赵云飞也是受害者——家里仅有的几百块钱让坏四儿给偷了,这兄妹俩以后吃饭可能都会成问题,况且她姑父李所长也嘱咐过她,赔偿能要出多少算多少,再往大处闹对你们也没有好处,毕竟你们开赌场也是违法的,要想还吃这碗饭就必须息事宁人。 …… 挫折能促使人成长,就像树木被剪枝,虽然会留下疤痕,但却能让树木长高,过早失去父母指引的赵云飞,只能依靠生活中的这些挫折来积累生活经验。 经过这场事情,赵云飞懂得了一个他认为非常非常重要的道理——粗心大意也是会死人的! 对于周旺财被坏四儿扎伤这件事,赵云飞心里其实是非常内疚的,他觉得这件事他有着很大的责任。 自己没有把钱收好,给坏四儿造成了可乘之机,假如自己把钱藏得隐秘一些,坏四儿不能找到那笔钱,不但自己不会受到损失,更加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把钱放在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就算坏四儿不偷,村里其他的混混同样有可能把钱偷走,也同样可能会引发意想不到的事情,也许会更加严重。 粗心大意,迟早会导致灾难的发生——那只是时间的问题! 还有在棋社里,自己要是能再果断一些,下手再狠一些,也不至于眼瞧着坏四儿拿刀扎了人。 本来只是因为几百块钱的事情,最后却演变成几万块钱的悲剧,还有人因此背井离乡的逃难…… ——这件事,应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赵云飞还意识到,对于钱财的处置,就算万万分的谨慎小心都不为过,要是疏忽大意把钱弄没,再想找回来,那就千难万难了。 此外,赵云飞还认识到,周旺财被扎伤,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却得不到应有的赔偿,为了救命,只能自己掏钱就医,派出所的所长是他亲戚都不管用,看来法律管不到的地方还很多,许多事情完全倚靠法律是不成的…… 一直以来,总有一种感觉在赵云飞的心中缓慢积累,随着年龄的增长,赵云飞终于可以用明确的词汇把这种感觉表达出来,这种感觉就是——危机感。 自从爸爸出事那天起,忧虑、恐惧、不安……种种不好的感觉就已经深深地植入赵云飞的内心深处,还有其他的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他家,爸爸是家里的天,爸爸没了,天也就塌了,无忧无虑的童年也被塌下来的天所淹没。 赵云飞心里非常清楚,虽然他的天没了,而他自己却变成了天,变成了妹妹小吉的天!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个家是如此的残缺不全,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家”,而在他和小吉看来,家里有猪,有狗,有房子,还有相依为命的两个人,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家。 其实在上次因为讨要救灾款被村支书万胆操家的藏獒咬伤之后,赵云飞藏在内心深处的危机感就被唤醒和放大。 以前,赵云飞所受到的挑衅大多都来自同龄的孩子,他一直觉得,大人比孩子更讲道理,虽然爸爸不在了,但村里面都是乡里乡亲,见了面叔叔大爷的叫得都很亲切,应该不会受到大人的欺负,通过“救灾款事件”他才明白,在真正面对利益的时候,一副笑脸能够立刻变成一副冷脸,什么乡里乡亲的都会被抛到脑后,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都能反目成仇。 讨要救灾款,钱财被盗,这些都是赵云飞成长的疤痕! 赵云飞暗暗下定决心,必须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保护朋友,永远不受委屈、不受欺辱,不受伤害。 然而,要想做到这些,谈何容易,而社会的复杂程度却又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 一百七十七块五毛二分,这是现在赵云飞家里所有的钱。 “这笔钱一定要保管好,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了。”赵云飞暗暗思量着。 思考了一会儿,他已是有了主意。 他从这一百七十七块五毛二分钱里面,把七块多的零钱拿了出来,作为平时的零用,然后把一百七十块的整钱用塑料袋包严实,装进一个小铁盒里面,再把小铁盒藏在墙壁上废弃的烟囱里。 烟囱里漆黑一片,密布着蜘蛛网,小铁盒也是黑色的,要是不特别仔细的搜查,绝对不会被发现。 塑料袋、铁盒、废烟囱,这样藏钱,一不怕漏雨返潮,二不怕老鼠撕咬,三不怕小偷来袭,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要是能早点想到这个藏钱的方法就好了,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大意了!”赵云飞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后悔也没用,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即便有,想来那个卖药的早就自己吃了…… 现在的这些钱要是能坚持到春节就算不错了,好在猪圈里还有一头小猪,春节的时候杀了卖肉,这样明年开春买种子、买化肥的钱就有了着落。 当然,这都是在没有一点意外花费的情况下。 被坏四儿偷走的钱就别指望要回来了,坏四儿一直踪影不见,只有他老婆在家,家徒四壁,甚至还不如赵云飞家,至少赵云飞家的财产情况不是负数,况且就算坏四儿回来有了钱,也要先赔偿给棋社老板周旺财,毕竟周旺财所受到的损失比赵云飞要大得多。 “天无绝人之路,实在不行就去砖厂装车赚钱!” 这是赵云飞最后的撒手锏,当年他因为小吉生病住院而欠下外债的时候,就去砖厂干过一段时间,那是实在没辙了,如果不去干的话,那些外债不知道要到什么年月才能够还清。 虽说欠别人钱的滋味不好受,可给砖厂装车的活儿也好受不到哪儿去,一块红砖的份量是四斤,砖夹子一夹就是四块,一共十六斤,这个活儿要是干一天,就算是大人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赵云飞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手上磨出的大血泡,磨了破,破了磨,被砖粉一糊,针扎般疼……唯一的好处,就是干一天能见到现钱。 关于“钱”的问题,也只能先这样了,赵云飞心里也清楚:这个事情,多想无益。 李兰芳和韩拓在家都已经听说了这事,除了为赵云飞叹息外也无法可想,他俩全都了解赵云飞,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就更加无话可说了,知道赵云飞人没事就好,所以也就没过来探望。 …… 山村的傍晚极为安静,连狗在这时候都不爱叫唤,赵云飞和小吉晚上只吃了一些棒糁粥,小吉晚上唯一的娱乐就是听小收音机。 拉开了电灯,赵云飞闲来无事,把那张印有皮带内字迹的白纸找了出来,坐在圆桌前静心揣摩。 从头至尾的读了两遍,若有所悟,拿起笔来,把这些没有标点的文字按四字一句分出段落,如下: 宇宙洪荒, 星似牛羊。 持吾长刀, 守吾牧场。 瀛海之东, 墨龙飞腾。 挥吾长刀, 斩妖屠龙。 龙披甲鳞, 宝刀难侵。 直入龙口, 击刺其心。 墨龙带伤, 鳞甲飞扬。 觅其踪迹, 龙之将亡。 墨龙有肉, 吾自食之。 遗力子孙, 秉承吾志。 墨龙溺浆, 其色金黄。 吾之子孙, 浴之如汤。 墨龙有涎, 其色如玄。 吾之子孙, 饮之如泉。 墨龙有泪, 无色无味。 吾之子孙, 饮之而寐。 墨龙有精, 滴水成冰。 吾之子孙, 化之身轻。 墨龙有血, 可辟万邪。 吾之子孙, 溶之沁穴。 墨龙有髓, 异香扑鼻。 吾之子孙, 甘之如饴。 朗朗太虚, 幻化无极。 吾之子孙, 绵绵不息。 胸怀天下, 抱诚守真。 舍身取义, 龙之传人。 …… 竟是一首四言长诗? 第30章 真真假假 这首叙事诗真可谓是气势如虹,赵云飞轻声念着,不禁感到心潮澎湃。 冷静下来之后,赵云飞的脑子里立刻产生了不少疑问。 “这首长诗是谁写的?”这是浮现在赵云飞脑海里的第一个疑问。 细细思量这首诗的内容,内容所记述的事情似乎和村里的传说有关,听李兰芳的爸爸讲过,古时候山里出过龙,在村里停留过,还留下一眼泉水,所以村名才叫东龙泉村,这首诗所记述的事情和传说非常吻合,只是看诗中意思,那条巨龙应该留下了不少东西。 “龙之传人,哦,对了,那把宝刀上刻着的字正是这首长诗的后四句,刀和诗之间难道有关系?难道自己得到那把刀就是这位英雄斩妖屠龙的宝刀?” “皮带就是刀鞘,而这些文字在皮带里面,而这条皮带又是自己家祖传的,难道……难道这位英雄是赵家的祖先?”想到这里,赵云飞的脑袋迷糊了那么一小会儿,随后又摇了摇头,心想:“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真的?龙,只是神话中的动物!” 赵云飞把这首长诗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内容并不难理解,只是记述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这诗的头一句“宇宙洪荒”,那是什么时期?难道是盘古开天辟地的时期?盘古开天辟地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神话传说,况且,那时候人类还没出现或者是刚刚出现,怎么可能会有文字呢? 他读过这方面的传说故事,知道中华文字是由五千年前的人物仓颉创造而成,仓颉是华夏祖先黄帝的史官,造字之时还出现了异象——天降粟米,夜闻鬼哭。以此来分析,仓颉造字的时候有了农业种植和鬼神的传说,那么“宇宙洪荒”时期应远远早于文字出现时期…… 如果时间上对不上的话,这首长诗的真实性就会存在疑问。 赵云飞无奈的甩甩头,继续往后看。 “星似牛羊——这个‘星’字是指天上的星星吗?难道说在这位祖先看来,天上的星星包括地球在内就像放牧的牛羊一样?”赵云飞摇了摇头,觉得这一句好像有些封建迷信的意味,而对于封建迷信他是非常反感的,血淋淋的历史教训就在那里摆着,所以他除了科学啥都不信。 “持吾长刀,守吾牧场。”如果这位先人所说牧场是指草原放牧牛羊的牧场的话,这一句倒不难理解。 “长刀?” 赵云飞站起身来,搬着凳子来到大衣柜跟前,踩着凳子,从柜顶上把那把刀取了下来。 金光灿灿的刀身夺人二目,刀身一侧刻着的那一行字——胸怀天下,抱诚守真,舍生取义,龙之传人,正与长诗的后四句相同。 “这把刀真的是那位斩妖屠龙的英雄所使用的宝刀?” 赵云飞用手掂了掂颇为沉重的刀,感到非常的困惑,如果说诗中所叙述的全部为假,那这把不知道材质、会发光、会发热的奇怪的长刀却又真真切切的在自己手中。 如果说竟然是真的…… “那怎么可能?”赵云飞用力皱了皱眉。 也难怪赵云飞会感到困惑,其实,这已经超出了他所掌握的知识和常识的范围。 赵云飞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瀛海之东,墨龙飞腾。”瀛海在哪里,赵云飞不知道,猜测可能是指东方的大海,墨龙飞腾,说的应该是村里传说过的那条龙。 “挥吾长刀,斩妖屠龙。”这一句也好理解,祖先要斩杀这条为害乡里的妖龙了。 “龙披甲鳞,宝刀难侵。直入龙口,击刺其心。”前面两句的意思是说这条龙的鳞甲非常坚硬,就连宝刀都不能砍透,后面两句的意思似乎是说祖先进入龙的嘴里,在龙嘴里击刺妖龙的心脏,这份勇气可实在是令人敬佩,赵云飞忽然想起来今天的“斗牛事件”,对于这么危险的事情,自己似乎都没有过一丝的犹豫就冲了上去,难道自己的勇气遗传于祖先? “迷信、迷信!”赵云飞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首长诗给洗脑了。 赵云飞用手指掐了掐额头,继续往下读。 “墨龙带伤,鳞甲飞扬。觅其踪迹,龙之将亡。”这几句都不难理解,无非是说龙受伤了,鳞片脱落,受伤的妖龙应该是逃跑了,后来又被找到,此时妖龙已经奄奄一息。 “墨龙有肉,吾自食之。遗力子孙,秉承吾志。”——“吃了龙肉?”赵云飞心里说道,虽然他一开始不相信这首诗里记述的是真事,但在不知不觉中,他的观点发生了一些改变,片刻相信,片刻否定,弄得他自己很是矛盾。 “遗力子孙,秉承吾志。”——“这位祖先吃了龙肉,还把力量遗传给子孙后代?”赵云飞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自己的力气比同龄的孩子要大得多,打起架来,他们从不是他的对手,爸爸活着的时候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力气大,扛水泥别人只能扛一袋,他能毫不费力的扛两袋,要不是有这么大的力气,房顶塌下来的时候又怎能保护得了他和小吉呢。 “原来力气大是从祖先那里遗传下来的,可是,就算力气大,爸爸还是……”想到这里,赵云飞心中一阵黯然。 “墨龙溺浆,其色金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这一句让人有些费解,墨龙溺浆,难道说这条妖龙拉尿了?是拉了还是尿了?还是金黄色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是让在妖龙拉尿的东西里面洗澡吗?干嘛要在那些脏东西里面洗澡?那能有什么作用?这算是迷信吗? 一连串的疑问使他越来越头昏脑胀,后面的诗句更加令人费解,赵云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纸扔在桌子上,愣愣的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这么长的一条皮带,才只探索了很短的一截,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字。 想到这儿,赵云飞立即站起身来去和面,和好面后,对上次用的那个铅笔盒盖进行了一些改造,在铅笔盒盖的一端用钉子钉了一个孔,穿上一根铁丝,这样就能把铅笔盒盖在皮带里面推入和拉出。 一切准备就绪,像上次一样,将面泥填入铅笔盒盖中,将其推入皮带,上次印出字迹的那一截已经不用再印了,手够不着了,用铁丝推入,估摸好大概深度,入位之后,用手在皮带外面轻轻按压,把铅笔盒盖拽出来,一看没有字迹,继续深入探查。 这样一截一截的探索,一直到皮带的底部都没有印出文字的痕迹。 赵云飞想了想,将铅笔盒盖里面的面泥整理了一下,翻转过来,探索皮带的另一面。 仍然是以铅笔盒盖的长度为标准,一截一截的伸入探查,仍是没有印出字迹来,最后一截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然而,出乎意料,这最后一截,却印出字来。 夜色沉沉,赵云飞家的屋子里那支四十瓦的灯泡发出暖色的光芒,小吉躺在炕上早就睡着了,赵云飞却坐在圆桌前对着一张纸发呆。 虽然夜色已深,但赵云飞却毫无困倦之意,纸上的字迹是在皮带里面最后一截印出来的,已经被他用墨汁拓印到纸上。 “真龙诀”。赵云飞轻声念着,苍劲古朴的繁体字迹一如之前的那首长诗,心里疑惑,“这又是什么?”继续往下看,见下面也是像那首长诗一样没有标点符号: 真龙诀 龙之为神肋无翼可翱翔太虚颊无鳃可深潜九渊龙非神物盖其擅阴阳二气炼化为电藏于周身穴脉之中遂以吐火喷烟上天入海驾雨兴风幻化无极人禀天地灵气而生具三百六十周天大穴任督二脉联络其间穴如湖海脉若江河宜于静夜或坐或卧双手叠加舌顶上颚反观内视吞津咽液腹鼓而吸腹收而呼外呼内降气息绵长敏于穴而钝于境识感藏引融激变依次而为体认自然无欲无求自修自悟随波逐流 (下面是两副人形图,图形上布满了线条和圆点) 此真龙诀传自赵氏上古洪荒宝刀祖余自弱冠得之修炼八十载毫无所成惟以灌园消磨日月中秋月夜饮酒一坛大醉似有所悟然岁月无情英雄易老皓首苍颜经脉尽绝已无复修之望也惜哉夕阳感怀绿园芳草九月天古墓残碑几千年来去匆匆人间事信步闲庭望远山绿园叟于信步亭 …… 望着这一大段没有标点符号的繁体字,赵云飞顿感头疼,好在他平时读了不少古典名著,又有之前翻译那首长诗的经验,借助字典,这样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总算把这一段文字分好段落,用简体字写了出来,如下: 《真龙诀》 龙之为神, 肋无翼可翱翔太虚, 颊无鳃可深潜九渊。 龙非神物, 盖其擅阴阳二气, 炼化为电, 藏于周身穴脉之中, 遂以吐火喷烟, 上天入海, 驾雨兴风, 幻化无极。 人禀天地灵气而生, 具三百六十周天大穴, 任督二脉联络其间, 穴如湖海, 脉若江河, 宜于静夜, 或坐或卧, 双手叠加, 舌顶上颚, 反观内视, 吞津咽液, 腹鼓而吸, 腹收而呼, 外呼内降, 气息绵长, 敏于穴而钝于境, 识、感、藏、引、融、激、变, 依次而为, 体认自然, 无欲无求, 自修自悟, 随波逐流。 (下面是两副人形图) 此真龙诀传自赵氏上古洪荒宝刀祖,余自弱冠得之,修炼八十载,毫无所成,惟以灌园消磨日月,中秋月夜,饮酒一坛,大醉,似有所悟,然岁月无情,英雄易老,皓首苍颜,经脉尽绝,已无复修之望也,惜哉! 夕阳感怀 绿园芳草九月天, 古墓残碑几千年? 来去匆匆人间事, 信步闲庭望远山。 ——绿园叟于信步亭 第31章 姐妹情深 赵云飞把这一篇文字从头到尾,连看了三遍,心里的问号却足足能有一百个,虽然他还没有上初中,但读过的古今中外名著着实不少,自己平时也喜欢写点什么,所以文词含义能懂个八九不离十。 “这是什么?传说中的武功秘籍?” “《真龙诀》?古时候真的有过龙吗?” “阴阳二气是什么?” “赵氏上古洪荒宝刀祖是谁?是赵家的祖先吗?和斩杀妖龙的人是一个人吗?” “绿园叟是谁?是哪个朝代的人?也姓赵吗?” 等等这些疑问搅得赵云飞头昏脑胀。 绿园叟从二十岁起修炼了八十年,这如果是真的,他难道活了一百多岁?一百多岁了还能种菜浇水?还能喝一坛酒? 虽说古代没有空气污染,没有被化肥、农药、添加剂毒害过的食物,但不能否认,古代战乱、洪水、干旱、饥荒、瘟疫频发,医疗水平几乎为零,就连活到七十岁的皇帝都没几个,普通人能活到一百多岁已经算是奇迹了,这也难怪赵云飞有疑问。 赵云飞又把目光移到那两副人形图上,见那两副图一副是正面,一副是背面,图虽小,但人的五官、手足四肢、各部位俱全,正面和背面的正中间有两条粗线,从粗线上引出许多细线,这些细线的终端是一个圆点。 用手指在自己的胸前从上往下划了一下,心里暗想:“这两条粗线就应该是任督二脉了,那些圆点是穴位,人的身上真的有这些东西吗?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立刻又意识到自己有些愚笨,想到:“人身上的许多器官在正常情况下都是不能被感知的,比如肝脏、肾脏、脾……自己不能感知,并不代表不存在!” “这个,要怎么练呢?”赵云飞又把《真龙诀》读了一边,读完仍是一头雾水。 尽管他一直非常排斥不科学的东西,但这段时间以来在不知不觉中,看法已经有些转变,或者说,观念有所提升。 他现在认为,不能将所有自己不懂的东西都归之于迷信而加以排斥,把所有不懂的东西都归之于迷信,这本身就是一种迷信行为,现在的宇宙飞船、卫星、飞机、甚至于电灯、电视,这些东西要是让几百年前的人来理解,肯定也会被当作神魔鬼怪什么的,可是在现代人眼里就不足为奇了,因为现代人了解这些设备的原理,知道这些东西有理论和逻辑在内。 即便是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宇宙中仍有许多未解之谜,其实人的身体本身就是未解之谜之一,那么,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是不是应该抱着更为开通的态度呢? “嗯,那个绿园叟练了八十年都没成功,看来这个武功一定很难练,他自己觉得很可惜,不过,看他后面的诗,意境倒也豁达。”赵云飞暗暗思量着。 转念间,又一想,“不对啊,他说自己没练成功,可是他活了一百多岁还能挑水种菜,还能喝一坛酒,健康程度比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差,这说明他练这个《真龙诀》有一定的功效啊,一百多岁仍像年轻人一样健康,这是很大的成功啊,他为什么说自己毫无所成呢?他的‘成’指的是什么?毫无所成就能健康活到一百多岁,要是有所成的话,还会怎样?难道练成了真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拳打猛虎、飞檐走壁吗?” 摇了摇头,忽然想起那首长诗,虽然他已经把那首长诗背了下来,但他还是起身从柜子里面把写有长诗的那张纸找了出来。 将两张纸铺在桌子上,看了看这一张,又看看那一张,发现内容都与龙有关,长诗里所说的龙似乎又与《真龙诀》中所说的龙不一样,长诗中言道:“瀛海之东,墨龙飞腾。挥吾长刀,斩妖屠龙。”从字面上理解,这条墨龙应该是黑色的,斩妖屠龙,这条墨龙是为妖魔,被洪荒宝刀祖斩杀,而《真龙诀》中所言:“龙之为神”,在这里龙却又被说成神物,难道龙也有好龙与恶龙之分? 赵云飞皱着眉,继续思考着。 从长诗中意思来看,洪荒宝刀祖是让后人寻找巨龙遗物,秉承他的志向,“守吾牧场”,这“牧场”又指的是什么呢? 赵云飞掐了掐额头,心想:“洪荒宝刀祖距离现在,年代太过久远,已经无法考证,这个绿园叟到底是谁呢?历史书中有没有记载这样一位长寿老人呢?古时候的皇帝似乎都有召见长寿老人的爱好,这样的一位长寿老人应该不难查到,要是能查到的话,是否能够找到一些线索呢?嗯,抽空去一趟县城的新华书店查查看吧!” 他此时对这个《真龙诀》已经充满了兴趣,坐在桌前用心默记,将整篇文字记在脑中,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暗暗下了决定,“从明天晚上开始,修炼《真龙诀》,看看到底能练出些什么来!” 躺在炕上,赵云飞还在回思那篇《真龙诀》,满脑子都是练功的事情,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夜里做梦都是这个内容,甚至于连最近的这些极不愉快的事情都被淡化了。 五龙山镇书记董涛的宿舍就在镇政府办公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她的宿舍是一套里外套件,外面是客厅带一个小厨房,里面是卧室,卧室的面积比客厅大,足有二十多平米,摆放了两组衣柜、一个梳妆台、一张加大的双人床。 此时,床头灯开着,董涛和董琳这姐妹俩正一人捧着一本书靠在床头随意的翻着,都有些心不在焉。 董涛姐妹俩可以说从妈妈肚子里时起就形影不离,从小一起吃,一起玩,一起睡,一起上的幼儿园,又一起上的小学,直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 大学董琳上的是师范,董涛上了一所公安大学,虽然不在一所学校,但都在省城,也不住校,天天回家住。 大学毕业后,董琳进了省教育厅,董涛进了省公安厅,不久之后董涛作为优秀年轻党员干部,积极响应省委号召,成为全省第一批选派到基层乡镇任职锻炼的年轻干部来到五龙山镇,任五龙山镇党委书记、副镇长,董琳随后也从省教育厅直接调到凤城县红旗小学,任四年级英语教师。 董涛、董琳姐妹祖籍就在凤鸣城县,父母在省城工作,爷爷奶奶是军队高干,由于故土难离,离休后选择回凤鸣城县养老。 董涛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女孩,她毕业之后选择了从政,而从政的话,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对于以后的发展会很有帮助,这次董涛到五龙山镇工作就是她父亲安排的。 相比起来,董琳对“事业”就不那么上心,只要有一份工作,平时能看看书,和妹妹一起逛逛街,轻轻松松的生活就好。 董涛调到五龙山镇工作之后,董琳随后也调到凤鸣县城,董琳的调动主要是考虑到爷爷奶奶需要人照顾,虽然有保姆,但再好的保姆也不能代替亲人间情感上的慰藉,再有就是董琳离不开董涛,虽然董琳是姐姐,但在心理上却非常依赖董涛,而董涛作为妹妹,却也乐于照顾姐姐,姐妹俩无话不谈,仿佛就是对方的影子,分开时间长了就会觉得不习惯。 “这张大床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董涛合上那本《新时期优秀党员干部先进事迹》的书,扭过身来对董琳说。 “嗯,我知道。”董琳看的是红楼梦,这本书她已经看过许多遍,堪称红学家。 “你觉得五龙山镇怎么样?”董涛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姐姐的脸,姐妹俩长得非常相似,每当董涛这样盯着姐姐看时,都好像是在看自己。 “人很奇怪。”董琳正在看黛玉葬花那一节。 “我问的是五龙山镇,没问你人。”董涛把董琳手里的书拿过来合上后放到床头柜上。 “空气清新,景色很美,人也很奇怪。”董琳见妹妹把自己的书拿走,只好认真回答。 “人很奇怪是什么意思?”董涛追问。 “你不觉得今天那个制服疯牛的少年很奇怪吗?”董琳说完后抿着嘴巴,嘴角上翘,眼神似有深意的望着妹妹。 “我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情,”董涛思考着说,“当时我没让你留住那个孩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董琳摇摇头笑说:“你们当领导的城府都很深,我这个小教师怎么可能猜到你这个大书记的心思!” 董涛听董琳打趣她,笑道:“我这儿正正经经的和你商量事情,你倒取笑起我来了,看来不治你一下是不行的了!”说着,把手指放在嘴边呵了一下,然后伸到董琳腋下呵痒。 董琳自小就最怕这一招,董涛的手指还没沾到她身上,自己就先笑了起来,手指一沾到身上,笑得都要喘不上气来,一边躲闪一边讨饶。 董涛笑道:“还敢不敢再说了?” 董琳笑道:“再不敢了!” 董琳慢慢平静下来,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歇了一会儿才问:“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留住那个少年?” 董涛也恢复了平静的神情,沉吟了一下,说:“是因为那个孩子比较特殊——他是个...问题少年。” 第32章 美女进村 “问题少年?”董琳秀眉微挑,对于这个词汇她并不陌生,她自己就是一名老师,教四个班的英语课,一共三百多名学生,其中不乏行为和心理上出现问题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他是问题少年?”董琳问道。 董涛说:“他因为打架进过派出所,而且,在派出所里连派出所的警察都打了!” “哦?”董琳沉默了片刻,说道,“问题还真是不小,不过就算是问题少年,可他毕竟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们呀!” 董涛笑了,说道:“我不是不想报答他,我当时不让你留住他主要是考虑到派出所的人可能会借机整他,毕竟他们之间有过不愉快。” 董琳笑道:“你不是书记吗?还管不了派出所?” 董涛说道:“在乡镇基层,公安系统相对要独立一些,就算我是书记,一些事情也不好管得过深,而且我初来乍到,过于露锋芒不利于以后开展工作。” 董琳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难道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董涛说:“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最好亲自去他家一趟,他的电视机为了救我们摔坏了,我们应该赔给他一台新的电视机,顺便再了解一下他的家庭情况,五龙山镇是个贫穷的地方,壮劳力都去大城市打工,村里有许多留守儿童,我怀疑那个少年的家里就应该是这种状况。” “这种情况在农村还是挺普遍的,这件事,让我说,不但应该赔电视机,还应该把那个少年树立成见义勇为的先进典型。”董琳掰弄着手指说道。 董涛想了想说:“先进典型就算了,电视机的事情我想让你明天帮我跑一趟,去城里买一台电视机送到那孩子家里。” “你不一起去吗?”董琳略感奇怪。 “我就不去了,这件事我不太方便露面,你全权代表就可以。”她一想起赵云飞那深邃的眼神和冷漠的神情就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政治吗?”董琳揶揄的笑说,“行,我的大领导,明天保证完成任务。” 董涛笑道:“你又来了,是不是欠呵呀?” 董琳赶忙摆手讨饶。 董涛收住笑容,问道:“你手里的钱够用吗?” “够用,一台电视机用不了多少钱!” 董琳作为小学教师,一个月工资只有两千出头,工资其实不高,不过好在她的支出非常有限,吃饭跟着爷爷奶奶,要不然就是跟着妹妹,化妆品她们姐妹俩统一由妈妈供应,自己也就零零碎碎的买件衣服什么的。 董琳话头一转,说:“那个少年,我总感觉那个少年有些怪怪的。” 董涛何尝没有这种感觉,只是她不愿意这样直接说出来,说道:“当然怪了,问题少年有几个不怪的!” 董琳想了想,说:“你看他的年纪应该不大,可是在遇到危难的时候能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而且反应非常快,动作也非常快,有点像……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救完人,离开的也很干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多像李白侠客行里的人物,看他的背影似乎又有些孤单落寞,嗯,说不清,反正就是有些奇怪。” “嗯,”董涛点头,“那孩子挺能打的,那天他把镇上管理市场的主任的鼻子都快打掉了,在派出所里,手上带着手kao还把两名民警打了呢,幸亏那天我凑巧路过派出所,看见他的小妹妹在派出所大门外站着,进去了解情况,才把这件事揭过去,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哦?”董琳若有所思,说:“这么叛逆的性格,不知道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嗯,明天去送电视机的时候就知道了,对了,你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吗?” “这好办,”董涛说,“明天早上你先回城里买电视机,我这边让人查一下他的姓名和住址,再发短信告诉你。” 姐妹俩又聊了一些闲话,然后熄灯就寝。 节气将近早秋,天气晴好,已有一些秋高气爽的感觉。 董琳背着一个草绿色帆布双肩包,白衬衫、牛仔裤、旅游鞋、长发飘飘,一身清爽的打扮从宿舍里走出来,妹妹董涛站在门口嘱咐她路上开慢点,董琳答应一声,从牛仔裤屁股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开锁键,东墙下一辆白色哈弗H6越野车闪了一下灯,董琳走上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发动了汽车。 这车纯国产,十多万元的价格,配置与同一价格的进口越野车相比堪称超级豪华,四轮驱动、涡轮增压发动机、胎压监测、五星级碰撞,本来在买车之前董琳想买一辆中型轿车,最后还是在董涛的劝说下才买了这辆越野车,“越野车空间大,安全!”这是董涛的原话。 自从买了这辆哈弗,一下子就缩短了城乡距离,从县城开到五龙山镇最多不过半小时,董琳对这辆车也非常满意,坐在驾驶位上,视野超级良好——越野车就是越野车啊。 到了县城的苏宁电器,董琳挑选了一台长虹50英寸平板电视机,三千多元的价格不算贵,在收款台刷卡付款的时候,董琳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董琳打开看了一下,是妹妹董涛发来的,告诉她那个少年叫赵云飞,家住东龙泉村,路线是沿着从县城到五龙山镇公路在宋家营村北左转下土路,沿着土路一直走就到了。 商场负责送货安装,把电视机装上车后,董琳开车在前边带路,出了县城,顺着乡间公路朝着五龙山镇方向开,路两旁绿树成荫,董琳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路边写有村名的石牌,过了宋家营村之后就按照董涛短信所说下了土路。 东龙泉村至今还是土路,村里嚷嚷了许多次要修路,最终因为资金的问题都没有修起来。 土路颠簸不平,拉电视机的小货车不得不降低了速度,前面带路的董琳也把速度减了下来,虽然这车是越野车,底盘高,但董琳不想让爱车太过颠簸。 问了一位放羊的老大爷,知道穿过前面那条高高的土岗就是东龙泉村。 过了土岗是一个大下坡,路两旁低洼的地方是一片片的芦苇荡,只是这些芦苇大多已经倒伏在水里,董琳听说前段时间这个村子下过一场雹子,想必是被雹子砸倒的。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惊起了芦苇丛中一群群五颜六色的佛法僧,这让一直在城市中生活的董琳感到新奇不已。 远远的望见村里高大的树木和村口的几处房屋,一个村庄仿佛就像一片森林一般。 汽车卷起一阵黄土进了村,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来汽车的机会并不多,几个小孩听见汽车的声音从家里跑出来,站在村口好奇的张望。 董琳把车停在村口,下车来到那几个孩子面前,弯下腰微笑着问那个大一些的男孩:“小弟弟,你知道赵云飞家在哪里住吗?” “那边胡同里。”男孩并不怕生,伸出沾满泥巴的手指指着村里说。 董琳抬头望了望,见村里主街的两旁全都是胡同,看不出来男孩指的到底是哪一条胡同。 “你带我去行吗?”董琳微笑着说道。 男孩点了点头,拔腿就要走,却被董琳一把拉住,笑说:“你坐车上吧。” 男孩一脸惊喜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董琳把副驾驶座位的车门打开,男孩麻利的爬到了座位上,盯着方向盘看,想要伸手去摸,却没敢动。 董琳见另外三个小孩咬着手指头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望着她,董琳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形,拉开后排车门,伸手潇洒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你们几个小家伙也上车吧。” 那三个小孩立刻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争先恐后的钻进车里。 在小男孩的指引下,董琳的车和那辆送货的车,一前一后的开进了村。 村里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旁隔三差五的堆着麦秸和树枝,这些都是村民们做饭用的主要燃料,路面上稀稀拉拉的有几堆牛粪,两只老母鸡用爪子在那儿卖力的刨着。 汽车拐进了赵云飞家的胡同,住在胡同里的村民听见汽车声都走出院子,跟在汽车后面看热闹。 “就是这里。”小男孩指着前面一所院子嚷道,那神情好像自己立了很大的功劳。 董琳把汽车继续往前开,过了门口才停下,这样好让拉电视机的货车方便卸货。 拉上手刹,熄了火,把车钥匙拔下来,然后下了车,那几个孩子还没有坐够,继续在车上坐着。 映入眼中的是一所将近一亩的庭院,董琳没有亩的概念,在她看来,这个院子不小,长度三十多米,宽度也能有二十多米,四间北房,砖瓦结构,半新不旧的,围墙有一人来高,铁门关着,暗绿色的油漆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褐色的铁锈。 董琳抬手正要敲门,门却忽然打开了一条缝,缝隙中钻出一个小女孩的脑袋,小女孩的脑袋下面还钻出一个小黑柴狗的脑袋,都睁大了眼睛好奇的望着董琳。 第33章 名牌彩电 董琳微笑着蹲下身,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答道:“我叫小吉,它叫小黑。” 董琳伸手摸了摸小吉的头顶继续问道:“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小吉摇了摇头。 “赵云飞是你的哥哥吗?” 小吉点点头。 “你哥哥呢?他在家吗?” 这时董琳身后一个少年的声音说道:“他哥哥在地里干活,您等一下,我去给您叫去。” 说话的是韩拓,他也是听见汽车的声音跟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汽车是来赵云飞家的,见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那天在镇上看到过的大美女,那个兴奋劲儿就别提了,就跟打了鸡血差不多,听见董琳找赵云飞,赶紧答话,然后飞跑到前院李兰芳家骑了一辆自行车,蹬起来直奔赵云飞家的玉米地,那速度,恨不得把脚蹬子都蹬折了。 今天赵云飞扛着锄头早早的就去了地里,趁着早晨凉快,能多干一些活儿。 玉米苗长高了,野草也同样长高了,必须及时把野草锄掉,否则的话,野草不但会抢夺庄稼的养料和水分,还会遮住日光,影响庄稼生长。 韩拓到了地头,看见赵云飞正在玉米地的另一边,看样子像是快锄完了,李兰芳头戴一个草编的花环坐在田埂上,和赵云飞不知道聊着什么。 韩拓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摔,一边跑一边朝着赵云飞喊:“云飞,快回家,你家来人了,来了两辆汽车呢......” 赵云飞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来,抽出皮带上别着的白毛巾擦了擦汗水,双手拄着锄头把,望向韩拓。 李兰芳听了这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不会又是因为周旺财被扎伤的事情派出所来抓人的吧......” 韩拓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说:“是镇上的那个大美女……大美女来了,后面的车还拉着东西,看着像是一台大彩电。” 李兰芳刚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好气的瞪了韩拓一眼,说道:“你想把人吓死呀?不先把话说清楚。” “你赶紧回家,”韩拓没搭理李兰芳,继续对赵云飞说道:“我骑车先走,帮你招待客人。”说着返身又往回跑,拽起自行车飞身上车,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李兰芳那个气呀,骂韩拓:“你找那个大美女认干妈吧,赶紧去,晚了就被别人认下了!”骂完仍不解气,从地上捡起两个土坷垃,使劲儿朝着韩拓丢去,韩拓蹬车如飞,早跑远了,哪能打得到。 赵云飞不经意的咧嘴一笑,拿起锄头,继续把没锄完的地锄完。 李兰芳最欣赏赵云飞的就是这一点,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情也没见过他咋咋呼呼、慌里慌张过,永远是那么镇静自若。 干完了活儿,赵云飞把锄头往肩上一扛,伸手把李兰芳从田埂上拉起来,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赵云飞家里,送货的师傅说自己太忙不能久等,董琳就让送货师傅把电视先搬进屋装好。 进了屋子,董琳四处打量,见屋子里只有两张桌子,一张是圆桌,挨着土炕摆放,另一张是长条桌,靠着西侧的墙壁,墙壁上垂着一根电视天线,长条桌面的中间位置还有被电视机压出来的痕迹,看样子以前那台电视机就是摆在这张长条桌上的。 董琳见一直睁着两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吉年纪太小,知道这孩子还不太懂事,朝小吉露出一个笑容,就自作主张指着那张长条桌对送货师傅说:“就先摆在这张桌子上吧。” 送货师傅动作娴熟的打开了外包装,将电视机提出来,摆上长条桌。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街坊四邻赶来看热闹,要知道赵云飞家的门口还从来没有停过汽车,没想到今天这一停就是两辆。 五十英寸的大彩电,锃光瓦亮,看起来非常的气派,屋里屋外看热闹的邻居发出一阵啧啧的称赞和羡慕声。 “这电视咋是扁的呀?后边的大鼓包哪去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邻居问道。 “土老帽,这叫平板电视,是国际上最先进的!”旁边的一位大叔解释着,解释完了还得意的瞅了一眼董琳,那意思是说别瞧不起俺们农村人,俺们也知道国际上的事情。 “这台大彩电恐怕得好几千吧?” “至少五千块往上,村支书万胆操的老婆说她家的电视机五千八买的,根本没有这台大,这个肯定五千往上!” “我的妈呀,这一台电视机能换两头大肥猪了!” “你就知道猪,这能跟猪比吗?这是高科技,你还没见过电脑呢,那个比这个还要贵,那个更高科技,听说那电脑就跟人似的,还能说话呢!” “你都是听说的,不也没见过真的吗!” 人群中发出一阵嘲笑声,其实笑的人也都没见过真电脑。 “师傅,这电视是多大的?”有人问送货师傅。 “五十英寸。”送货师傅手底下忙活着,头也不抬的回答,摆好电视机,接好天线和电源,手拿遥控器一按,电视机屏幕立刻显现出一个天蓝色的画面。 “真好看,都能当电影看了!”人群中又是一阵赞叹声。 这是一个怎样的农民家庭?董琳趁着送货师傅安装电视的工夫细细的打量着房间。 目光扫视了一圈,见屋里比较空荡,只有一个三合板的大衣柜,米黄色的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其它的家具就是那两张桌子和两个木质方凳。 房间的东侧靠墙是一个大土炕,这个土炕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一的面积,炕上铺着竹制凉席,凉席的一角已经残破,被用粗布包好缝上了。 炕角里端靠窗的位置有两铺旧被褥,土炕下面是灶台,挨着灶台的墙壁被烟火给熏得漆黑,整个房子都没有吊顶,luo露着粗糙的木料和苇席,可能是由于房屋漏雨,白墙上有些泛黄的水渍,窗台上摆着碗筷、盐罐、酱油瓶、醋瓶等瓶瓶罐罐。 “这就是农村的家庭吗?”董琳心中暗想。 对于一个自小在城市干部家庭长大的女孩来说,见惯了高档的家具摆设,这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显然是太过简陋了。 虽然非常的简陋,但在董琳眼里却充满了新鲜感,让她很是好奇农民家庭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电视机的影像调试出来了,巨大的画面,图像清晰、色彩鲜艳,看热闹的邻居见电视机出了图像竟然自发的鼓起掌来,弄得那个司机师傅怪不好意思的,在大家的掌声中走出门发动货车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也都纷纷回了家。 韩拓骑车进了院子,看见这么大的电视机,也是两眼发光,揉了揉小吉的头发说道:“这回你美了,喜羊羊和灰太狼都跟真人那么大。” 小吉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小手拿着遥控器找动画片。 “嗯,这位大......”韩拓本想叫大妈,农村的孩子往往不知道如何称呼来自城市的女人,也不太能分清楚结婚和未婚的女人称呼上的不同,只认为称呼对方的辈份越大就越能表示尊重。 关键时刻韩拓一转念,对方虽然年龄比自己大,但还没大到那种程度,要是叫了大妈,让李兰芳听见,还真以为我认了干妈呢,想起来电视剧里面的城里人都称呼漂亮女人为小姐,赶紧改口:“小姐,您先坐吧,赵云飞马上就回来。” 用上这个时髦的词语,韩拓洋洋自得,仿佛连自己也跟着时髦起来。 董琳笑容优雅,款款坐在方凳上,说道:“我叫董琳,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琳姐,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琳……琳姐,我叫韩拓。” 韩拓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感觉这个城里人似乎不太喜欢小姐这个称呼,心里暗想:“叫小姐多好听啊,非得叫什么琳姐……琳姐就琳姐吧。” “啊,琳姐,我给您倒杯水吧......”韩拓拍了一下脑袋,怪自己连待客的道理都忘了。 董琳见韩拓正要拿杯子,连忙叫住他,说道:“你先别忙呢,我还不渴,赵云飞的爸爸妈妈不在家吗?” 韩拓愣了一下,回头望了望正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小吉,然后拉了一张小方凳坐下,又把凳子往董琳那边挪了挪,才低声说:“现在赵云飞家里只有他们兄妹俩,赵云飞的爸爸在闹地震那一年被倒塌的房子砸死了,随后她妈妈去外省打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好几年了都没有音信。”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彻底把董琳给震惊了,脑子里一时有些迷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地震那一年?二零零八年吗?那时候他们兄妹俩多大?”董琳瞪大了眼睛问道,满脸都是惊讶的神情。 “多大?我算算啊,零八、零九......”韩拓掰着指头计算着,算完说道:“赵云飞大概是八岁,不是,九岁,反正就是八九岁,小吉更小,刚会走路。” “八九岁?那他们兄妹这几年是怎么生活的?他们没有亲属吗?”董琳蹙起了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拓。 被美女这样盯着看,韩拓倍感紧张和害羞,红着脸答道:“嗨,吃了上顿找下顿,就凑合着过呗,亲属有亲属的难处……有一年小吉得肺炎住院需要钱,赵云飞去他舅舅家借钱都没借出来,他差点去卖血……” 第34章 农家院落 董琳心中一阵发紧,虽然她清楚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赵云飞和小吉兄妹俩全都安然无恙,但仍忍不住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李兰芳的爸爸,就是前面那家,”韩拓抬手指了指李兰芳家的房子,继续说道,“李兰芳的爸爸赶到医院,给出的医药费,不过后来赵云飞去砖厂装车挣钱,慢慢把欠的钱都给还上了。” 从来没有干过重体力活儿的董琳,当然不知道在砖厂装一天的车是个什么概念,但她也明白,一个孩子要是做成年人的工作,尤其是重体力活,那种苦,那种累,恐怕一般的孩子是难以承受的。 许多城市里的小孩,八九岁的时候还躺在妈妈怀里撒娇吃奶呢,而赵云飞却要用稚嫩的双肩去挣钱还债,还要养育年幼的妹妹——这是怎样的童年啊! “他们没申请低保吗?”董琳略微稳定了一下不平静的心情,问道。 “地宝?什么叫地宝?地宝是个啥宝贝?”韩拓一脸不解的问。 见到韩拓一脸茫然的神情,董琳善良柔弱的心灵瞬间崩溃了。 赵云飞扛着锄头进了胡同,看见自己家门前停着一辆气派的白色越野车,李兰芳跟在赵云飞后面,也看见了那辆车,忍不住称赞道:“好漂亮的车呀!” 赵云飞对汽车没有什么感觉,一是因为自己对汽车一无所知,二是感觉这东西距离自己太过遥远,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能够买一辆自行车已经是他非常大的奢望了。 进了院子,赵云飞把锄头靠在房檐底下,李兰芳已经进了屋,她急于想要仔细瞅瞅那位被韩拓称之为大美女的女人。 “气质优雅,美玉无瑕!”在李兰芳进屋的一瞬间,近距离看到董琳的脸,心里面就下了这个结论,即便她以略带敌意的眼光进行挑剔,最后也没能在对方脸上挑出什么毛病来,那种美,真是让人不能逼视。 董琳看见赵云飞进了院子就站起身来,赵云飞跟着李兰芳前后脚的进了屋。 董琳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说道:“赵云飞,你好,我是董琳,今天特意过来向你表示感谢,上次为了救我和我妹妹,把你家的电视机都摔坏了,我想我们姐妹有责任赔偿一台新的给你。” 赵云飞扭头望了望桌上的那台崭新的大彩电,即便他不是一个喜欢奢华的人,也不禁眼前一亮。 而摆放电视机的那张长条桌子,在这台新电视机的映衬之下,却显得又小又破,非常的寒碜。 “太破费了!”赵云飞客气了一句。 李兰芳东张西望了一番,悄悄拉了拉韩拓的衣袖,小声在他耳边问:“开车的司机怎么没在屋里?” “开车的司机?刚才把电视弄好就走了。”韩拓大嗓门说道。 李兰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司机走了,那她怎么回去?” 韩拓这才明白,李兰芳问的不是送货的那个司机,怕再遭李兰芳的白眼,将声音压低解释道:“是她自己开车来的……” “这个女的会开汽车?”李兰芳心里有些震惊,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感觉,应该是羡慕和嫉妒吧。 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李兰芳听说董琳会开汽车,打心底里面嫉妒,而韩拓却丝毫没有这种嫉妒的感觉,说道:“那当然,人家开车潇洒着呢,我亲眼看见的!”一脸自豪的表情,好像那位会开汽车的女的是他媳妇一般。 赵云飞和董琳寒暄了几句,陪着董琳坐在圆桌旁边,见她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于是就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烧点开水,给您沏杯茶。” 这次董琳没有阻止,也站起身来,笑着说:“好啊,你烧水吧,我到院子里走走,参观一下!” 韩拓听了这话,领悟得很是到位:“看样子这位琳姐是要留下来吃饭啊!”想到这儿,屁颠屁颠的拔腿走出了赵云飞家。 时间已是上午十点半,在屋里和小吉一起看电视的李兰芳,时不时的扭头看一眼在院子中随意走动的董琳,心里暗自唠叨:“这女的也真是,送完了电视机还不赶紧走人,瞎转悠什么呢!” 赵云飞倒没想那么多,谁来都是客,一定要好好招待,这是他爸爸从小就教导他的。 水烧开了,赵云飞把开水灌入暖壶,又从屋里拿出一个白漆大搪瓷缸子,先倒些开水温了一下,把水倒掉,再放上茶叶注满水,然后盖上盖子捂着。 董琳在院子里随意的漫步,清新的空气,安静的院落,虽然看起来可能有些贫穷破旧,但这反而倒显得特别的淳朴自然——农家院子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 董琳先溜达到猪圈边看了看那头正在睡觉的猪,猪圈的味道让她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但再闻之下,这味道似乎也没那么讨厌,反而透出一股青草的清香。 院子南边是一排杨树,树干挺直,枝叶茂盛,风儿吹来,树叶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董琳走到杨树跟前,双手握住树干,身体后倾,柔软的腰肢和略显丰满的胸部和杨树之间形成了一个曼妙的曲线。 “哼!”李兰芳在屋子里隔着窗玻璃看着,不禁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 第一次来到这种真正的农家庭院,董琳有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亲切和自然的感觉,不是农家环境有多么的舒适,而是这种农家的氛围,让她从内而外的感到放松。 围绕着这几棵杨树随意转动,忽然,董琳发现中间一棵杨树的树皮非常光滑,而其它杨树的树皮却很粗糙。 这一排杨树树叶的颜色和形状,还有树冠的形状,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同样的品种,但中间那棵杨树的树干却明显与其它杨树不一样,再仔细看,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经常攀爬造成的。 董琳很是奇怪,指着杨树问赵云飞:“这棵树的树皮怎么这样光滑呀?你家里是不是养着小猴子,整天在这树上爬上爬下?” 赵云飞正在沏茶,听见董琳说话,直起腰来,见董琳指着的那棵杨树正是自己每天锻炼时用的那一棵。 这棵树的树皮已经被他爬得非常的光滑,和边上的杨树相比确实有些不同,这个现象没想到却被初来乍到的董琳给注意到了。 赵云飞表情不禁有些尴尬,这还真不太好解释,总不能傻乎乎的实话实说,告诉别人自己每天爬树练功吧?那还不被董琳当成是神经病?况且他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练功的事情。 有心想要说不知道,可要是那样说的话,又显得自己对客人太过冷淡,有些不近人情。愣了片刻,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哦,哪有猴子啊,是我小时候喜欢爬树,经常爬着玩儿。”这个解释也不算完全撒谎。 董琳用手摸着树皮,觉得这树皮好像刚刚才被打磨过一样,不但光滑,而且光滑得发亮,怎么看也不像是“小时候爬过”的那么遥远。 虽然董琳对赵云飞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善解人意的她还是莞尔一笑,说:“看来你小时候还挺淘气的呢!” 董琳一边说着,自己一边双臂平伸震荡,做起了扩胸运动。 她正是如花年华,成熟的身体在做扩胸运动的时候显得饱满的胸部分外俊秀,接着,她又做了一个伸展运动,她无意显摆自己身体的柔韧性,但那专属于年轻女人的柔韧性却让人一目了然,而且让人非常的赏心悦目。 做完热身之后,董琳双手攀住树干,双腿也盘在树干上,一下、两下、三下......她竟然爬了上去。 董琳刚才听赵云飞说小时候喜欢爬树,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妹妹董涛在公园里也是经常爬树玩的,不禁一时技痒,也想试一下身手,没想到自己宝刀不老,还真爬上去了。 爬树,是一种对双臂力量要求非常高而且非常耗费体力的运动,董琳勉强爬了有三米多高,已经能够望到赵云飞家的房顶。 然而,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爬树也是这样,上树容易下树难,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爬树的能力,想要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双臂颤抖,双腿抽筋——这明显是往上爬时耗尽了力气造成的。 此时她想要顺着树干溜下来,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风险实在是太大,首先自己的裤子肯定就会被蹭破,说不定还会把上衣扣子蹭掉,要是露出内衣来,那多狼狈呀;其次,自己娇嫩的双手应该禁不起树皮的摩擦,尽管这棵树的树皮很光滑,但那是与其它树相比,和自己手掌的皮肤比起来,这光滑的树皮简直就像是一把锉刀。 董琳也考虑是不是要跳下来,可是,要是直接往下跳的话,自己的双腿正在抽筋,就算脚上穿的是一双弹力非常好的名牌运动鞋,在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恐怕比往下溜也好不到哪里去,万一要是摔骨折了,岂不是要给人家添了好大的麻烦。 董琳深怪自己行为太过鲁莽,这下可好,现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一时兴起,却把自己给困树上了。 第35章 女人如猫 董琳正在左右为难、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感到身体一轻,一只有力的手已是托住了自己的臀部,酸麻的双臂也随之感到无比的轻松,扭头往下瞧,原来是赵云飞正站在一张方凳上,一手扶住她的大腿,一手托着她的臀部。 刚才赵云飞倒好了茶水,抬头时,见董琳已经爬上了树,他本以为董琳是觉得好玩,爬两下就会下来,不会有什么危险,没想到她却爬得越来越高。 赵云飞心里很清楚,爬树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别说董琳只是一个城里来的文弱女子,就算是男人,要是没有练过的话,恐怕也不会爬得很轻松。 当看见董琳在树上既不上也不下的时候,赵云飞就知道她肯定是没力气了,所以赶忙拿着凳子到树下,踩在凳子上托住董琳。 为了化解尴尬,赵云飞朝董琳微微一笑,说道:“这么大了还爬树?你也够淘气的。” 董琳的脸红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虽然自己的敏感部位正在赵云飞的手中,但到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借着赵云飞的托力慢慢往下退,随着她高度的降低,赵云飞把在她大腿和臀部的手也移到了她的腰部,双手掐着她的细腰。 董琳的脚已能够到方凳,双脚踩了上去。 两人同时站在一尺见方的方凳上,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董琳感受到赵云飞青春健康的气息,一瞬间有些精神恍惚,竟然想要吻一下面前这个俊朗而又与众不同的少年,幸亏关键时刻自己还算理智,想到自己的年龄比这个少年大了将近十岁,自己还是为人师表的教师,赶紧把情绪调整过来,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我比你高一点点。” 赵云飞没说话,跳下凳子,然后把双手伸给董琳。 董琳犹豫了一下,本想自己跳下来,但想到自己还略微有些酸麻的双腿,而且,要是拒绝的话,那样会不会伤到赵云飞的自尊心? “算了,自己的大腿屁股都让他摸了,握一下手又能算什么?”想到这儿,董琳红着脸,握住赵云飞的手,跳了下来。 “茶沏好了,喝杯茶吧。”赵云飞指了指大杏树下的小方桌。 “好啊!”董琳故作轻松的迈着步子,来到小方桌前。 坐在小板凳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自己还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初吻却差一点就献给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农村少年…… 不过,那种想要亲吻一个异性少年的感觉还真是美妙——董琳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性有这样的冲动。 确实是这样,董琳和董涛这姐妹俩因为是双胞胎,从小就形影不离,和男生单独接触的机会比其他独生女要少得多,大学的时候虽然有不少男生追求,但这姐妹俩的自身条件实在是出类拔萃,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男生又怎会看在眼里。 而且,那些追求她们姐妹的人,衣着打扮看着挺干净的,其实呢,交往过的女生早就数不过来了,董琳和董涛在心理上都有近乎病态的洁癖,她俩都认为那些男生实在是太“脏”了,所以看都不会正眼看他们一眼,更别提有什么接触了。 刚才的那一刻在赵云飞心里却云淡风轻,尽管在短暂的接触之下,他感受到一个相对成熟的女人和李兰芳那样青涩的少女确有不同,但这种感觉只是在心中一掠而过,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哼!”李兰芳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嘴巴撅得老高。 她在屋子里面隔着玻璃把刚才的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她心里极为不爽,一是因为这女的太漂亮,二是因为这女的竟然还会开汽车,三是因为这女的赖着不肯走,四是因为这女的肯定是属猫的,吃饱了撑的爬什么树?和赵云飞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 小女生往往把初恋爱情当成生命,李兰芳的这种种嫉妒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十分钟之后,韩拓抱着两棵碧绿的大白菜进了院子,满面春风,笑着对正在喝茶的董琳说:“那个……那个,琳姐,您今天中午就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吃饭吧,尝尝我们村儿的特产——绿狗菜,这菜,没上过化肥,没打过农药,超好吃,比城里卖的那些强多了。” 董琳正在纠结要不要离开,来之前的计划是送完电视后坐一会儿就走,没想到的是,刚才和赵云飞发生了那样旖旎的一幕,使得她又有些舍不得离开,正在纠结中,韩拓却给了她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好啊——啊今天我们人多,包饺子吃吧?”董琳站起身来接过一棵白菜就朝着灶台边的案板走去。 李兰芳巴不得董琳快快离开赵云飞家,她总感觉这个琳姐对赵云飞有着某种好感,尽管她也清楚他们之间年龄上的差距,并借此安慰着自己,可是,现在这个年代,年龄差距什么的都是浮云……女人保养好了到五十岁都不显老,而且,这个琳姐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尤其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就连女孩子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更何况像赵云飞这样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了,没见么,二百五韩拓围着董琳团团转,就像小黑看见肉骨头一样…… 见韩拓笑嘻嘻的留董琳吃饭,李兰芳心里忍不住的大骂韩拓:“贫蛋贫蛋贫蛋,收贫蛋的没把你收走?”恨不得冲出屋子踢韩拓两脚出气。 “屋里的那位美女快来帮忙啊!”这时董琳朝着屋里喊道。 “屋里的美女……”李兰芳望了望正聚精会神看动画片的小吉,知道董琳是在喊她,没法子,只好先把噘起的嘴巴摁了回去,然后极不情愿地走出屋子。 “来,美女,你和面,我来剁馅儿!”董琳笑着说,把白菜外面的一层菜叶剥掉,拿起菜刀,动作麻利的剁起馅来。 这一手让李兰芳和韩拓都有些吃惊——难道说城里的美女也会干家务活儿? “会开车的美女,会爬树的美女,会做家务的美女……”李兰芳心里面嘀咕。 尽管李兰芳心里打着鼓,可人家董琳左一个美女右一个美女的称呼自己,就算她有些不开心,也只好先放在一旁了——女孩子是要哄的,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 赵云飞见董琳要吃饺子,就招呼道:“我去小卖部买些肉馅!” “别买太多,肉多了就吃不出菜香了!”董琳说道。 赵云飞答应一声就出了院子。 “高人呐,来我们村吃绿狗菜的只有琳姐最高明,肉多了不香,我们村的绿狗菜就是要这样吃法。”韩拓咧嘴笑着说。 “马屁精、马屁精、马屁精.......”李兰芳一边和着面,一边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骂了一百遍,然后扭头对董琳说:“琳姐,其实我们东龙泉村有两样东西最出名……” “那两样?”董琳笑问。 “第一样是绿狗菜好吃,第二样是韩拓嘴甜。”李兰芳笑眯眯地说。 听了这话,董琳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韩拓也跟着一起傻笑。 一时间,院子里笑语喧哗,充满了农家乐趣。 赵云飞很快就回来了,一手拎着一袋肉馅,一手还拎着一箱北冰洋汽水,放下东西后也过来一起帮忙。 在家里的那笔救灾款被坏四儿偷了之后,赵云飞手里的现钱只剩下一百七十多元,刚才买汽水、买肉馅又花去三十多元,现在还剩下一百四。 这点钱让他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说实话,在他和别人打架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的日子是真难啊。 不过,今天花的这些钱他并不后悔,他虽然节俭,但并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人家董琳大老远的上门送了一台价值几千块钱的大彩电,如果不把人家招待好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且他也意识到,是董琳故意要吃饺子的,吃饺子只需要一棵大白菜和一点肉馅就够了,一般不用准备其它菜,就是为了给他省钱。 董琳越是这样,赵云飞心里就越是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才狠了狠心花二十八块钱买了一小箱汽水。 …… 在农村的院落里包饺子,尤其是人多的时候,即便不是过节那也会有一种过节的感觉。 董琳拌好了馅,李兰芳也把面和好了,韩拓背了一筐柴火放在灶旁。 赵云飞负责擀皮,一个人供应他们三个人。 董琳一边包着饺子,一边与大家说笑,目光偶尔在赵云飞身上扫过,见赵云飞擀出的饺子皮,无论是大小还是薄厚全都恰到好处,而且手底下极快,供他们三个人绰绰有余,那略显清秀的脸庞神情专注,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与老练,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多看几眼。 院子里热热闹闹,就连小吉都不看动画片了,跑出来帮忙烧火。 饺子煮熟了,大家围坐在桌前,吃着香喷喷的饺子,喝着冰凉甘甜的汽水,聊着天,真是其乐融融。 这一顿饺子吃的,韩拓觉得香,小吉觉得美,李兰芳觉得还算开心,赵云飞觉得家里难得这么热闹,而董琳的感觉就要复杂多了...... 第36章 女人心事 中午吃完了饭,董琳并未久留,其实她也想多玩一会儿,东龙泉村就在五龙山脚下,风景秀美,只是一想到赵云飞这样的家庭竟然一直没有低保和贫困救助,兄妹俩已经多年在贫困线下苦苦挣扎,她心里面就好像堵了一块石头,甚至产生出一种负罪感。 自己从小到大虽然谈不上是锦衣玉食,但也是吃的玩的花样百出,同样是人,而赵云飞兄妹却吃了这么多的苦。 “我们的社会是一个大家庭……”想起小学课本上的这句话,董琳苦笑着摇了摇头。 开着车,将车窗放下来,田野的凉风吹拂起她的长发,就如她此刻的思绪一般纷纷扰扰。 “赵云飞这么小的年纪,却能把比他更幼小的妹妹养大……小吉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一些补丁,但却比一般的农村小孩还要干净一些……” “赵云飞,真是让人可敬可佩!” “必须为这兄妹俩做点什么!”董琳暗暗下定决心。 …… 赵云飞、韩拓、李兰芳、小吉和黑子一起把董琳送出了大门,看着董琳熟练的倒车出了胡同,韩拓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潇洒,帅气,牛,实在是太牛了!”韩拓忍不住的说。 这一次李兰芳倒没有拿话砸韩拓,因为她自己心里也羡慕的不得了,甚至梦想自己将来也能像董琳那样开一辆小汽车。 李兰芳和韩拓的羡慕之情非常正常,在整个五龙山镇也没见过有哪个女人会开汽车,这样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开着汽车来到东龙泉村,自然会引来艳羡的目光。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李兰芳、韩拓、小吉守在那台大彩电前面看电视,赵云飞闲不住,在院子里面收拾零活。 李兰芳望了望在院子里收拾农具的赵云飞,溜达出来到赵云飞身旁,轻声说道:“我一直没敢问你,坏四儿那件事情解决完了吗?” 赵云飞沉默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完不完的,坏四儿都跑了,不知道什么年月能回来,也只能这样了。” 李兰芳说道:“虽然损失了一些钱,不过董琳送来的这台大彩电完全能把损失补上了,就当那几百块钱买了这台大彩电吧,还赚了呢,这叫好人有好报!” 赵云飞知道这样算账不合适,但又一想,李兰芳说的也不无道理,而且,李兰芳也是好意,希望他能开心一些,想到这儿,赵云飞微笑了一下,说道:“是不是要谢谢那头发疯的大公牛啊?” 李兰芳也笑了,随后又小声说:“你要是缺钱用,我自己还攒了二百多压岁钱,不过,用我的钱可是要拿利息的哟!” 赵云飞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感动的波澜,对于李兰芳的情意,他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报答不了,忍不住说道:“我的命就是利息,我的命都是你的!” 李兰芳听了赵云飞的话先是一愣,她极少听见赵云飞说这种话,随后就笑得如春花般灿烂,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今晚——好好亲亲我!” …… “赵云飞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董琳一边开车脑海里全是赵云飞的影子。 “年纪幼小就担负起抚养妹妹的责任,面对疯牛时不顾个人安危敢于挺身而出,救人于危难之间,救人之后果断离去不求回报,待人还这么真诚!” “这个少年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这是董琳最后得出的结论。 通过这半天的接触,她已经觉察出赵云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尽管年纪不大,却处处体现出大哥哥的风范,真正了解他的人就能和他相处得很融洽,到了他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怪不得那个韩拓和那个李兰芳整天粘着他,这就是人格魅力啊,尤其是那个小丫头李兰芳,看样子似乎是在暗恋着赵云飞。 “可惜,他,就是年纪太小了!”想到这儿董琳不禁心里一阵黯然,随后又自嘲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的问自己:“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董琳和董涛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妈妈常常教导她俩,女人必须趁着最好的年华把自己嫁出去,否则的话,竞争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呈加速度降低,这是颠扑不破的自然规律,到时候你的竞争对手是一群如狼似虎的美少女,后悔就晚了。 亲戚朋友都知道董家有两个出落得跟鲜花一样的女儿,既有大家闺秀的高雅,又有小家碧玉的温婉,身材、身高、长相、学历、工作、家庭条件都无可挑剔,白富美、白骨精等等这些时下流行的词语全都不足以形容董家姐妹,再加上董家这样的背景,上门介绍对象的都快踩破了门槛,姐妹俩在省城的时候,差不多平均三天就要相一回亲,有一天甚至连续见了五个。 无论是给董琳介绍还是给董涛介绍,姐妹俩都一定会同时出现,这是她俩约好了的,无论是谁的对象,必须两个人都满意才算初步通过,也就是说,她们俩都有对对方的一票否决权。 那些仰慕董家姐妹的人里面不乏商业巨贾、政界精英等事业有成的钻石王老五,遗憾的是,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能让她们姐妹俩看得上眼的,唯一一个让董涛有些动心的是号称省城三少之首的楚家大公子楚风,家里的财势就不用说了,楚风本人也是风流倜傥,卓尔不群,正适合董涛的口味,可惜的是初次见面出了一点小差错,否则的话,楚风那天很可能会抱得美人归。 本来那天见面的地址楚风想要设在自己的豪华庄园里面,没想到媒人传过话来,女方想要在宜家旺广场的肯德基里见面,楚风无奈的摇摇头,只好遵命。 这种相亲式的第一次见面,董琳和董涛都不愿意在特别正式的场合,见一次多半就吹了,搞那么正式干嘛?弄得人怪紧张的,双方父母此时更没必要出面,若是双方都满意的话,第二步才是在媒人的安排下,双方父母正式见个面。 那天的会面先开始是非常愉快的,男人潇洒,谈吐不俗,女人漂亮,巧笑嫣然,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绝代双骄,吸引了餐厅里面许多艳羡的目光。 在会面接近尾声时,董琳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楚风在洗手,在走过他身旁时,无意间瞟了一眼洗手池上方的镜子,赫然发现,楚风的衬衫袖子捋起来,胳膊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董琳吃了一惊,她在电影里看到过,知道那些针眼是注射毒品时留下的,慌忙回到座位上和董涛一说,吓得姐妹俩赶紧逃之夭夭了! 两位美女的紧急撤退让楚风很是纳闷,回想见面的过程都很愉快的,没出现什么失礼的地方,问媒人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为此楚风郁闷了许久,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出了问题,以他的条件,他身边当然不会缺少女人,然而,像董涛这样能让他产生结婚欲望的女人却少之又少,而且,董涛的同胞姐姐董琳,别具另一番风味,他还梦想着施展出自己把妹的手段一箭双雕呢! 屡次相亲的失败让姐妹俩都有些心灰意冷,正好董涛下基层锻炼来到五龙山镇,董琳也跟着调到凤城县当老师,就便照顾爷爷奶奶,姐妹俩暂时算是清净了一些。 董涛名为下基层,其实是迂回升官,事业进入起步阶段,不过这下可好,相亲找对象的事情妈妈再也不烦董涛了,开始专攻董琳,每次妈妈给董琳打电话,相亲的事情都是永恒的话题:“小琳啊,有的女人左挑右选,高不成低不就,最后越挑越差,你妹妹还好说一点,事业心强,晚点结婚无可厚非,而你呢,不适合做事业,只适合当贤妻良母……” 妈妈的电话让董琳不胜其烦,性格温婉的她也只好耐心听着,不过妈妈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师范毕业,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对物质要求不高,对仕途更加没兴趣,似乎只剩下相夫教子这一条路了。 真心说,董琳真的不是不想找,而是那些纨绔子弟,看着实在是——用董涛的话来讲就两个字:“恶心!” “现在要是能像李兰芳那个小姑娘那样的年龄该多好啊……赵云飞……”董琳心里叹息了一声,汽车已驶进了五龙山镇政府大院。 …… 下午五点,万胆操正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和村委会的几个成员打麻将,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万胆操拿起手机一看,知道是镇政府办公室的电话,连忙摁了一下接听键。 “老万啊,我是镇政府办公室的孙晓东!” “啊,孙领导,您好您好!”万胆操接了电话,摆手示意麻将先暂停。 “你们村有一个叫赵云飞的吧?”孙晓东问道。 “赵云飞?有啊,什么事啊,孙主任?”万胆操听到问赵云飞,不由得有些紧张。 “你通知一下赵云飞,让他明天上午带着户kou本务必来一趟镇政府办公室!” “让赵云飞带着户kou本去镇政府?”万胆操心里咯噔一下,“具体什么事情啊?” “哦,是这样,镇上决定给赵云飞家发一些贫困补助,让他来办一下手续,就填个表。”孙晓东解释着。 “噢,是这样啊,行,我通知他,那什么,我代表赵云飞一家和东龙泉村全体村民,感谢政府的关怀!”万胆操说道。 知道了具体是什么事情,万胆操把悬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克扣村民救灾款,这个事情要是暴露出来,还真有些麻烦,现在,除了已经归还给赵云飞家的那笔款项,他手里还扣着村里几位孤寡老人的救灾款。 第37章 不速之客 挂断电话,万胆操沉默了几秒,然后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镇上怎么想起来要给赵云飞这小兔崽子发什么贫困补助?” “管他呢,谁爱发谁发,反正又不是咱们掏钱!”村主任李兵辉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摔出一张牌,说道:“玩牌玩牌!” 万胆操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边摸着牌一边拿手机给万会计打电话,“革操啊,你一会儿抽空去趟赵云飞家,让他带着户kou本明天早上去一趟镇政府,别用大喇叭喊,对,你亲自去一趟。” 万胆操打完了电话心里还在琢磨这事,又输了一把,把麻将牌一推,说道:“不玩了,把牌收了,喝酒!” 万胆操愣愣的发了会儿呆,又拿起手机拨打万会计电话,电话接通了。 “二哥,什么事情啊?”万革操在电话那头问道。 “你出来了吗?”万胆操问道。 万革操此时刚从小棚子里面推出自行车,正准备出院子。 “正要出来。”万革操对着手机回答道。 “那啥,你别去了,我亲自去一趟吧,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和赵云飞说。”万胆操说道。 村委会的其他的几个人听见万胆操的话,都不约而同的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李兵辉撇着嘴说道:“我说二哥,咱们至于吗?就那么个小王八羔子,家里人都快死绝了,你还亲自给他跑腿送信?” 村委会的这几个人也听说了前些天赵云飞大闹万胆操家的事情,憋着劲儿都想给万胆操出气,都说不能让这个小兔崽子灭了咱们的威风,否则的话,以后在村里就没法混了,却被万胆操给拦下来。 村委会这几个人都是村里出名的浑人,天王老子都不认,只认钱,谁给钱就拍谁马屁跟着谁,对于赵云飞他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一个毛孩崽子,他能厉害到哪儿去?还不是让藏獒咬的遍体鳞伤。”李兵辉对村委会的几个人这样说。 对于李兵辉这个四十出头正当年的大老爷们来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怕一个没爹没妈的毛孩子,况且现摆着这儿这么多人呢,哪一个不是村里独当一面的能人。 然而,万胆操有万胆操的想法,他做事情非常谨慎,能暗中捅刀子,绝不明着动手,他比这些人明显要有些脑子,能当村支书也不全都是靠着拼命耍混蛋才当上的,他现在常挂在嘴边上的话就是:“做事要用脑子想,别用脚趾头想......别鲁莽,要找合适的机会……” 万胆操对这事心里一直很矛盾,不是不想报仇,主要是因为赵云飞家就俩孩子,不能明目张胆的动用武力,否则可能会激起民愤,万一出了大事也脱不了干系;还有,他感觉到赵云飞这小子绝不是善茬,他自己一年比一年老,一年不如一年,而赵云飞却一年比一年壮,一年胜似一年,此消彼长,说不定哪一天......万胆操不敢想下去了,报仇的事情只能再等等看。 万胆操站起身来对李兵辉等人说:“这可能是镇上董书记亲自布置的,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好,你们先喝着,别等我,我去去就回。” 李兵辉等人一阵哂笑! 万胆操没理会他们,就当没听见,出了门,在院子里发动摩托,他老婆听到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把大门打开,万胆操加油门出了院子。 赵云飞家,李兰芳和韩拓都没回家,他们两个一来找赵云飞就不愿意走,除非天黑了或者是家里人来喊,韩拓有时候天黑都不回去,就住在赵云飞家。 新的大彩电摆在屋里,越发显得房间寒酸破旧,李兰芳、韩拓和小吉津津有味的看着动画片。 “这个大彩电看着真带劲儿,家里要是摆着这么一个,媳妇都好娶!”韩拓啧啧称赞,一脸羡慕的表情。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电视机跟娶媳妇有啥关系?”李兰芳不以为然的说。 “咋没关系了?你看谁家娶媳妇新房里不摆大彩电?要是没有大彩电,那新媳妇肯定不进门。”韩拓的反问把李兰芳问得哑口无言。 “这回算你有理行了吧,不过啊,要是看这台大彩电,就算是新闻联播我都会喜欢看!”李兰芳说道。 “就是!”韩拓终于和李兰芳意见一致了一回。 赵云飞站在屋子地上看了两眼电视就出去了,他可没有时间盯着电视看,院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并不少。 五点多钟,该准备晚饭了,赵云飞按照往日的习惯熬了一大铁锅的棒糁粥,中午剩下了许多饺子,韩拓嚷嚷着要吃油炸饺子,还说道:“下次见到琳姐一定要问问她的馅是怎么拌的,城里人包的饺子就是好吃。” 李兰芳听了这话,立刻又不乐意了,讥笑道:“城里人包的饺子好吃?应该是城里的美女包的饺子好吃吧?” 韩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人长得美,包出的饺子都好看,你看琳姐包的那饺子,小巧玲珑,真叫妙性,比我妈包的饺子可强多了。” 李兰芳一脸的鄙夷之色,说道:“那饺子还有我包的呢,待会儿你就专挑你琳姐包的吃……瞧你这琳姐琳姐叫的那个甜,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还比你妈包的饺子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看你连小黑都不如。” 韩拓摇头晃脑的说道:“实事求是——一定要实事求是,暑假才过去多少天你就把老师教的还给老师了?咱们不能因为人家是城里人、是美女就对人家心存偏见,歧视人家......” “我去......”李兰芳被气得直翻白眼,实在是说不过这个脸皮比猪皮还厚的韩拓。 这时,随着“突突突”的一阵摩托车响,万胆操骑着摩托进了赵云飞家的院子。 村支书万胆操对于赵云飞家来说绝对是一个不速之客,自从上次因为救灾款的事情打架,两家其实就是水火不相容的仇人,尤其是万胆操,村里人都知道他阴险毒辣,只认得钱,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村民们背地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完蛋操。 韩拓和李兰芳在屋里正看电视,听见摩托车响,隔着玻璃看见是万胆操骑摩托进了院子,他们都觉得很是奇怪,韩拓皱眉道:“万胆操干嘛来了?”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李兰芳说道。 两人隔着窗玻璃看见万胆操和赵云飞说了几句话,然后骑着摩托又走了。 赵云飞把扫帚靠在房檐下进了屋,李兰芳和韩拓都围过来问万胆操来干嘛,赵云飞答道:“万胆操说他给我从镇上争取了一个贫困救助的名额,让我明天早上去镇政府办手续。” “这是好事啊!”韩拓嚷道,脸上充满了欣喜之情,他由衷的替赵云飞兄妹感到高兴,要真是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钱,别管这笔钱有多少,哪怕只有一百元,那都能让贫困的赵云飞家轻松不少,至少再也不用为吃饭而发愁了,每天只要能有两碗粥吃就饿不死人。 李兰芳对万胆操成见很深,她可不认为这个完蛋操会有这么好心,说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万胆操怎么变成大善人了?” 韩拓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管他什么善人恶人,只要真能每月给钱,他就算不是人,是条狗,也跟你无关。” “我给拒绝了!”赵云飞淡淡的说道。 “啊?”韩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着急的说道:“干嘛要拒绝?这么好的事别人就算天天烧香磕头都轮不上。” “依我看还是拒绝的好,他们那帮人的心比煤球还黑,他能白白把好处给你?说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水儿呢。”李兰芳说道。 “你傻呀?”韩拓急的都有些口不择言了,“你怎么给拒绝了呢?这个名额说不定是镇上直接给的。” 赵云飞当然明白这个救助名额的来龙去脉,这不用说,肯定是董涛给办的,董涛是镇上最大的官,连派出所所长李良昌都对她点头哈腰的,弄个救助名额还不是小菜一碟。 赵云飞往上挑了挑嘴角,笑了一下,对韩拓和李兰芳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全都明白,不过我想的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过什么救助,反而是你俩总帮我,现在我自己能挣一些钱,能养家糊口,那点可怜的救助就更没必要了,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把我和小吉看扁了,让人家说是靠救助过日子,就像要饭的,再退一步说,我家在咱村里还算不上是最困难的户。” 韩拓和李兰芳不是不了解赵云飞,他们知道赵云飞是个有骨气的人,这也是他们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的原因之一,只是在感情上他们都希望赵云飞兄妹的日子能过得轻松一些。 不过赵云飞说的也有道理,赵云飞家在村里还真不是最困难的,村东头的老张家,男人在年初的时候得了一场怪病,大腿生疮,瘫在炕上失去了劳动能力,去县城医院吃药打针输液,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就是不见效,本来就不厚的家底也被彻底掏空了,还欠下巨额外债,现在他家的人走在街上就连狗都躲着他们走。 “不要就不要吧,就是有点可惜......”韩拓挠着后脑勺不无惋惜的说。 第38章 拒绝救助 万胆操骑摩托出了赵云飞家的院子,心说:“这傻小子脑袋进水了,不要正好,看能不能把名额留在村里......” 万胆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就近去了南边菜园,到了菜园见附近没人,掏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面找出刚才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晓东的电话,考虑了一下,然后拨出去。 “孙领导啊,我是东龙泉的老万,啊是这样,你听我说,我们村赵云飞家不算特别困难,他家有亲戚帮助,听说他妈也往家里寄钱,家里还刚添了一台大彩电呢,你看能不能把这个救助名额给我们村别的村民?”万胆操不愧是老奸巨猾,说话语焉不详,说是“听说”云云,万一将来对证起来,他能把话圆回来。 “这个不行!”孙晓东在电话那头直接就把万胆操的提议给否决了,“这是董书记亲自指定要给你们村赵云飞家的。” 万胆操听了孙晓东的话,脑子里片刻间转了好几个圈,董书记是赵云飞家的亲戚?没听说过呀,董书记是从省城来的,怎么可能有赵家这个穷亲戚?要不然,赵云飞给董书记送了礼?这也不太可能,穷得叮当响,他拿什么送礼?再说,送礼也要有途径啊,没有途径的话,这礼也不好送…… 万胆操挠了挠自己的脸,对着手机说道:“噢,原来是董书记指定的啊,没听说董书记在我们村有亲戚呀?” 手机里传来孙晓东较为严厉的话:“老万啊,你这种思想可是不对的啊,我们作为领导干部,就应该公正无私,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贫困救助名额给需要救助的困难家庭,这和谁的亲戚没关系!” 万胆操打着哈哈,说道:“是是是,领导批评得对,可是我刚刚去了赵云飞家,那孩子脾气犟得像头牛,死活不肯要这个名额。” “不肯要?白给钱还有不肯要的?”孙晓东根本就不相信万胆操的话,他心里认为万胆操在耍心眼,就连疯子傻子都知道人民币是好东西,白给不要,鬼才信呢。 “他真的不肯要,那孩子倔强得很。”万胆操无奈的解释道,心说自己好不容易才讲一回实话,别人却不相信。 “我说老万你咋那么磨叽呢?”孙晓东在电话那头急了,说道:“董书记交代给你这么点事情都办不了?而且还是这么好的事情,那孩子明天要是不来,你让我怎么向董书记汇报?” 虽然太阳已经偏西,但天气还是挺热的,万胆操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行行,孙主任您别着急,我马上再去他家一趟,明天早上死活把他弄到镇上去,这还不行吗?” “嗯,就这样!”孙晓东皱了皱眉,生气的挂了电话。 万胆操无奈,骑着摩托又返回赵云飞家,心里还暗自夸奖自己明智——被赵云飞拒绝后没有回他自己家,而是去了菜园子打电话,这要是回到家然后再出来跑二趟,还不被家里的那几个喝酒的村干部笑话死。 赵云飞在院子里的灶台边正把大锅里的棒糁粥往盆里舀,见万胆操一转眼又回来了,他把铁勺搁在锅沿上,直起腰来看着万胆操。 万胆操直接把摩托车开到赵云飞身边熄了火,下车说道:“我说大侄子,刚才镇上的孙主任又来电话,说明天早上一定要让你过去一趟,你看这样吧,这个名额你不要也没关系,明天你直接和镇政府的人说,你跟我说,我对那边也没法交代。” “行,明天我去一趟镇上。”赵云飞说道。 赵云飞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心里却冷笑了一声,万胆操之前还说是他给争取的救助名额,这么快就露馅了,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明明是镇上给的名额。 万胆操没想到赵云飞答应得这么痛快,本来都准备好了下一句台词:“上回给你要救灾款我就跑了好几趟,你就别折腾我了......”意思是说他为赵云飞家的事情没少操心。 可惜,这么好的台词没用上。 “行,就这么着,你想着明天去一趟。”说着,万胆操骑上摩托出了赵云飞家。 …… 今天这一天过得实在是太快乐了,韩拓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连说带闹,手舞足蹈,屋子里都装不下他,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多还赖着不肯走,说要和小吉一起瞧一宿大彩电。 新的大彩电,对小孩确实有着很大吸引力,小吉说好了要和韩拓哥哥一起瞧一宿电视,可她毕竟是小孩子,刚到十点就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眼睛都睁不开,还在那强撑着看电视。 李兰芳和韩拓看着小吉那个可爱的样子,笑得了不得,赵云飞也是脸上满是笑意。 小吉咧着小嘴想笑却又困得笑不出来,随后一头躺在炕上,不管不顾的睡着了。 赵云飞给小吉枕好枕头,盖了一条床单,李兰芳起身要回家,本来今晚上她想和赵云飞缠绵一番,可是韩拓这小子死皮赖脸的不肯走,自己也困了,只好悻悻而回。 韩拓想住在赵云飞家,被赵云飞好说歹说的劝回了家,赵云飞说让他回家好好睡觉,明天一早好一起去镇上。 赵云飞打算今晚再好好研究一下在皮带里面发现的那些字迹。 他对那个什么《真龙诀》有点兴趣,也说不上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好奇,如果可能的话,想尝试练一练,之所以把韩拓赶走,主要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对于赵云飞来说,有关屠龙刀和《真龙诀》都是非常隐秘的事情,绝不能让别人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即便是韩拓也不行,而且,他早就告诉韩拓,挖田鼠挖出来的那把锈剑被他卖了废铁了,韩拓从不怀疑赵云飞说的话,信以为真。 赵云飞并不是要有意要欺瞒好友,只因他内心深处真切的感到这两样东西太过诡异,万一风声要是透露出去,不知道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事情,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恐怕还无法应对那些未知的风险。 他在一本书上曾经看过大科学家牛顿讲过的一句话:我能计算出天体运行的轨迹,却无法计算人性的贪婪! 赵云飞对这句话的理解极为深刻,如果被万胆操那一伙人知道宝刀和皮带《真龙诀》的事情,肯定会闹出事情来,到那时,自己还能不能保管这两样东西,殊无把握,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把李兰芳和韩拓送出门口,插好铁门,赵云飞并没有急于回到屋里,而是在院子里随意的走动了一阵。 山村的夜晚静谧而安详,仰望夜空,星光璀璨,银河浩瀚。 “那里藏着多少秘密啊!”每当赵云飞这样仰头望向夜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这样想。 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而又略有些凉爽的空气,赵云飞顿时就觉得精神恢复了不少,毕竟他也忙活了一整天了,身体再好也会有些疲倦。 回到屋里,见小吉躺在炕上,两只手臂平伸着,睡得既香且沉。 赵云飞熄灭了灯,脱鞋上炕,脱去衣服,身上只穿了一条平角裤,盘膝坐于炕里侧。 “真龙诀……”赵云飞心里暗暗说道,“无论真假,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赵云飞现在虽然对这篇所谓的《真龙诀》还有些将信将疑,但他这个人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就是无论是做什么事情,只要他决定做了,就一定会以极为认真的态度去对待,从来都是有头有尾,有始有终。 闭上眼睛,那篇《真龙诀》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龙之为神,肋无翼可翱翔太虚,颊无鳃可深潜九渊。龙非神物……”。 细细揣摩,感觉《真龙诀》的前半段似乎是在解释,解释龙没有翅膀为什么却能在天上飞,没有像鱼在水中呼吸的鱼鳃,却能在大海里潜游。 赵云飞忽然注意到这篇文字中有前后矛盾的地方,第一句说“龙之为神”,到了第四句,怎么又说“龙非神物”? 赵云飞低头凝思,片刻后就明白了,第一句“龙之为神”,是因为它“肋无翼可翱翔太虚,颊无鳃可深潜九渊”,被人们称之为神,第四句说“龙非神物”,后面的那些文字就是对“龙非神物”的注解。 赵云飞一想也是,别说是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就算是现在,要是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没有翅膀就能飞的动物,哪怕飞起来的是一只猪,肯定也会被不少人当成神来看待的——人们总是神化那些自己没有能力解释的现象。 “看来这个《真龙诀》可能有些道理!”赵云飞暗暗想道,对待《真龙诀》的态度不由得比之前郑重了许多。 “第四句说‘龙非神物’,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练功者,龙,不是神。” “盖其擅阴阳二气,炼化为电,藏于周身穴脉之中……” “这个可是不太好理解,‘阴阳二气’是个什么东西?是空气吗?空气怎么分阴阳呢?”赵云飞皱眉沉思。 第39章 初练神功 苦苦思索了半天,赵云飞也没想明白什么是阴阳二气。 好在他不是一个死钻牛角尖的人,实在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就不去想了,那样太耽误时间,还不如在练功的过程中结合实践一边练习一边思考。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他对这句话早就有着切实的体会,当年他开始学着种地时,觉得自己年纪小,这也不懂,那也不懂,到处都是难题,可是在真正动手干起来的时候,所有的难题却又都不存在了。 由此可见,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样,贵在行动,空想的最终结果就是一事无成。 “炼化为电……” “这里所说的‘电’是能让灯泡发光发热的电吗?”这一句话看似好理解,细想却发现毫无头绪。 赵云飞知道古代的许多概念都与现代不同,现代沿用了古代的词语,却将其赋予了新的含义。 他忽然想到留下一段文字和一首诗的绿园叟,自己与绿园叟比起来,可以说多掌握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知识,不知道这绿园叟当年对这个“电”字是如何理解的。 赵云飞摇了摇头,心想:“绿园叟也许是清朝人,也许是明朝人,甚至可能远至宋唐,然而无论是古代哪个朝代的人,当时的国内社会还没有建立科学体系,甚至都不知道科学为何物,恐怕这个绿园叟不会明白‘电’到底是什么。” 从电的繁体字形来看,上面是个雨字头,下面才是现在的简体的电字,可见,古人对电的理解仅限于阴天下雨时的闪电。 放在现代,电就没有那么神秘了,赵云飞虽然只是一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学生,但在小学的课本里,已经对电的基本原理有所介绍。 况且,他因为过早的承担了家庭的责任,他的各方面的知识比一般的孩子要丰富得多,电是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能源,平时换个灯泡,拉根电线什么的,都是他自己动手弄,也曾经不小心被电到过。 至于“龙”是如何利用阴阳二气炼化为电的,赵云飞没去细想,他知道自己就算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把这两句话想明白,也许“龙”与生俱来就具备这个功能,就好像蜘蛛能吐丝结网,蝙蝠能利用声波定位那样。 “遂以吐火喷烟,上天入海,驾雨兴风,幻化无极”,赵云飞坐在那儿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暗想,“原来是这样,龙有这样的本领是因为它能在自己的身上产生电……” 随即一转念:“那也不对啊,就算是身上带电也不可能飞起来,它身上又不可能有马达和螺旋桨……” 至于“无鳃可深潜九渊”,这似乎倒不难做到,海洋里有许多动物没有鱼那样的鳃照样在大海中生活,比如鲸,就算是人,如果肺活量要是足够大的话也能在水中停留很久…… 赵云飞忽然由此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练习俯卧撑,在吸一口气的情况下已经能做七十次俯卧撑,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测过一次静态憋气时间,坐在椅子上吸一口气看着墙上的挂钟,测试自己能憋多久,测完的结果是——四分钟,他知道普通人连一分钟都憋不了。 那么如果“龙”的憋气时间足够长的话,在水中停留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人禀天地灵气而生,具三百六十周天大穴,任督二脉联络其间……《真龙诀》前一部分都是在讲龙,后一部分就是在讲人了。”赵云飞想道。 所谓的穴道和经脉,赵云飞对这些了解不多,倒是听韩拓讲过。 韩拓现在特别迷恋武侠小说,尤其是金庸写的,“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他全都看遍了,还推荐给赵云飞看,盛情难却之下,赵云飞只得勉强看了两本,然后就将书丢在一旁。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感兴趣,农村少年有几个对武侠小说不感兴趣的?主要是他没那么多时间去看这些闲书,他比不了韩拓,自己家里那么多活儿,小吉还小,只有他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活,而且,功课上的书是必须看的,而课外书,他本人更偏向于阅读古典名著和一些知识性的书籍,这些对学习还有些帮助,至于武侠小说,他觉得千篇一律,看多了也没什么用处,白白的浪费时间。 韩拓热衷于武侠小说,总找赵云飞谈论,说里面什么什么武功最厉害,赵云飞看过两本,觉得故事情节还是挺不错的,至于书里描写的那些武功,逻辑上完全不能自圆其说,简直跟胡扯没多大区别,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这些。 韩拓说:“点穴功夫太神奇了,只用一根手指头戳中穴位,那个人就不能动了。” 赵云飞说:“那个人要真是不能动的话,肯定是那人突然得了中风半身不遂!” 韩拓说:“人的手腕上有一个脉门,要是被武林高手扣住了,一下子就能要人的命。” 赵云飞说:“村北住的你的本家三爷爷,去朝鲜打仗没了一条胳膊,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当时李兰芳也在旁边,听了赵云飞说的话就忍不住嗤嗤的笑。 韩拓仍然不服,说:“书里有一套掌法,叫降龙十八掌,一掌就能把人的骨头打折。” 赵云飞笑道:“别管他是什么掌,我只知道骨头碰骨头,哪根骨头细哪根骨头折。” 李兰芳也笑说:“不对,是哪根骨头缺钙哪根骨头折。” 韩拓红了脸,着急说:“那你们说,是人的骨头硬还是砖头硬?” 李兰芳说:“那还用问?当然是砖头硬。” 韩拓这回有了理,说:“对呀,既然是砖头硬,为什么武林高手一掌就能把砖头打断?” 李兰芳笑说:“这个就连我都知道,科学课上老师讲过,你当时肯定是走神儿溜号了,老师说,那些江湖艺人在表演的时候,都是捡一些硬度不大的砖头,用另外两块砖头把那块砖头支起来,两个支点尽可能的远,然后用力击打砖头的中间部位,就很容易把砖头打断,老师还说,你要是给他一块焦心的黏土砖头,就算他把手掌打碎了也不可能把砖头打断的。” 韩拓继续强词夺理,说:“武林高手要是不会内功,为什么躺在铁钉子制成的钉板上面都没事?我亲眼见过的,那些钉子都特别尖。” 赵云飞笑道:“他要是真有本事,别躺钉板,就立起一根钉子来,让他躺在上面试试。” 韩拓歪头想了想,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 赵云飞暗暗纳闷,《真龙诀》中的穴脉与武侠小说中的穴脉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应该不是一回事吧,自己虽然看的武侠小说不多,但拍成的电视剧在电视里也是经常放的,里面的武功虽然看起来神奇得令人眼花缭乱,其实全都是假的。 而《真龙诀》,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一些道理的,虽然有的地方看不懂…… “嗯,不明白的地方先不管。” 赵云飞接着思考下面的文字。 “穴如湖海,脉若江河”,这一句倒不难理解,穴就像湖泊、大海,脉就像江河一样,湖泊、大海都是存水的地方,而江河是流水的地方,江河把湖海连接起来,这样江河湖海就成了一体,嗯,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宜于静夜,或坐或卧,双手叠加,舌顶上颚……这是具体的修炼方法吗?”赵云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望了望窗外,夜色如水,星光洒满院落,一如既往的寂静安详。 凝思片刻后,赵云飞工工整整的盘膝坐好,将双手叠放在腿上。 随着双手叠加在腿上放好,他不由自主的就挺直了后背,全身顿时就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 “嗯?” 这种细微的感受,赵云飞敏锐的注意到了。 “舌顶上颚”,赵云飞嘴里卷动舌头,顶到上颚上,心中有些疑惑,“舌顶上颚有什么作用呢?” 虽然心里疑惑,但这个动作却不难做。 舌顶上腭之后,赵云飞不由得想要闭上眼睛,当他的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呼吸变得既轻又缓,整个人仿佛进入一种类似于混沌的状态,这一状态维持了几分钟,下一句修炼口诀跃入他的脑海。 “返观内视!” 前面几句都非常浅显,都很好理解,而下面这句“返观内视”却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样才叫“返观内视”?观、视什么呢?” 赵云飞闭着眼睛想了半天,然而毫无头绪。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将这一句跳过去,继续往下修炼。 “吞津咽液!” “嗯,这一句容易明白!” 赵云飞发现自己把舌头顶在上颚,口里的口水就产生得又快又多,“所谓的就应该是口水吧!”他按诀而行,将口水吞咽进肚里。 “腹鼓而吸,腹收而呼”,赵云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照做了几下,不禁怀疑《真龙诀》是不是搞错了,腹鼓而吸,就是吸气的时候要鼓肚子,腹收而呼,呼气的时候要瘪肚子,每一吸一呼都要鼓一下、瘪一下,这样的呼吸方式岂不是相当的麻烦? 赵云飞摇了摇头,心中暗想:“麻烦就麻烦吧,这功夫也许就应该这样练法。” 第40章 天降火球 “‘外呼内降’是个什么意思?” 赵云飞闭上眼睛慢慢吸入一口气,再缓慢的呼出,细细体会“外呼内降”的含义,这样做了几次之后,心中似有所悟,那种细微的感觉只可自己感受,却无法用语言准确的表达出来。 《真龙诀》这门奇功,从古至今很少有人能修炼成功,主要就是因为对其含义的理解有偏差,比如“外呼内降”这一句,许多人就无法准确把握其中真意,导致练功出岔,最终功亏一篑。 赵云飞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能有所领悟,这说明他的天赋对于修炼《真龙诀》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上上之选。 练到这里,赵云飞又想起了绿园叟,不知自己所感所悟是否和绿园叟的所感所悟相同? “这个疑问可能是永远都无法求证了!”赵云飞心里暗叹道。 前面这几句口诀中只有“返观内视”这一句不明白,其它口诀他照做了之后,发现自己的心境此时变得特别的宁静,又过了一会儿,不知在身体的何处竟然弥漫出一种“空明”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十多分钟,呼吸已是变得极为细微,一呼一吸之间,仿佛若有若无。 细细体会着身体的这种状态,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我的身体不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吗?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那么“返观内视”,应该就是用自己这个主宰者的心灵之眼看视这个世界。 赵云飞为这个发现忍不住的想要跳起来欢呼两声,身体刚要有所动作,他马上又意识到这样做似乎不妥,强自抑制住想要站起身来的冲动。 安静了没有两分钟,他耳中听到从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老鼠在啃咬什么东西。 “哎啊,老鼠在咬藏钱的铁盒子……”一想到家里仅剩的那一百多块钱就要损失在老鼠口中,他心里急得就像着了火,急忙要站起身来去里屋查看。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心底传出来:“不可、不可,一动便是错,一错会再错,再错已入魔,一生终蹉跎……” 赵云飞心里一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赶忙收摄心神。 再去细听,四周一片宁静,那老者的声音和老鼠啃咬东西的窸窸窣窣声都已消失。 赵云飞不知道的是,绿园叟在当年初次修炼《真龙诀》的时候就因为心有旁骛、妄语妄动,导致走火入魔。 所谓的走火入魔其实并不是像武侠小说里讲的那样邪乎,什么重则当场毙命,轻则半身瘫痪,武侠小说里所描述的走火入魔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人作为一种自然界中不断发展和进化的生物,肯定要符合大自然的规律,无论是人还是动物,死亡是有其病理上的因素,瘫痪则主要是神经上的因素,也有极为个别的例子,因精神受到巨大刺激导致暂时瘫痪,但这是可逆的。 人体有着极强的自我保护机制,几乎不可能因为某个意识就导致身体死亡或瘫痪,人的许多意识尤其是潜意识并不受人的主观思维控制,比如说,有人做梦,说梦话,甚至梦游,这些潜意识行为都不受人控制,所以,无论是修炼也好还是做其他事情也罢,若因一个意识就给身体造成直接的生命危险,那么,人岂不是很脆弱? 因此上,武侠小说中描写的走火入魔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那是作者为了显得所谓的内功的神奇而夸张的写法,亦或作者自己也不知道走火入魔是什么。 走火入魔最常出现的一种情况就是修炼者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没有任何现象反映到生理上,走火入魔之后,练功者的意识会不受控制的重复上次的路径,而这也被练功者认为是正常的,正因如此,许多修炼者辛辛苦苦的练了一辈子,直到晚年才发现自己早已走火入魔,那时已经悔之晚矣,就如当年的绿园叟一般。 初练《真龙诀》者极易出岔子,一旦走火入魔,就错过了进入修炼的境界,所谓南辕北辙,朝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以后就算再修炼多少年,也不大可能有多大的成就,除非有着惊人的天赋和奇遇,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有惊人的天赋,也不会发生走火入魔的情况。 走火入魔之后的修炼,已经属于一般我们常说的“冥想”、“静坐”的范畴,当然了,这种冥想和静坐如果能够长期坚持的话,对身体也是很有益处的,就如绿园叟,一百多岁了还能种菜喝酒。 赵云飞的天赋肯定算是非常不错的了,数次徘徊在走火入魔的边缘,都被他以极强的定力控制了自己的意识和行为,这也得益于他平时性格沉稳,主见极强,才没有被内心的魔障所惑,否则的话,恐怕终其一生都不可能修练成功《真龙诀》了。 赵云飞感受着身体这种空明状态,仿佛是睡着了一样,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就如一个睡足觉的人自己会自动醒来一般,从练功状态中清醒过来。 先是犯了一阵迷糊,然后他发现自己仍是盘膝坐在炕里,背部靠着墙壁。 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的情况,赵云飞只记得自己开始练《真龙诀》,练着练着就睡着了,奇怪的是,这一整夜都没有做梦。 他忽然想起来,《真龙诀》好像没有练完,刚要练“敏于穴而钝于外”自己就睡着了,没想到修炼《真龙诀》还有催眠的作用。 借着月光看了看墙上挂钟,已是凌晨四点,赵云飞决定先起身,没练完的那部分等晚上再接着练。 赵云飞的这一决定,使得他再一次避免了走火入魔的厄运。 初练《真龙诀》时赵云飞没有走火入魔,如果说这是天赋和意志力的话,那么,赵云飞现在这个无意间的决定,就应该算是幸运了。 修炼《真龙诀》,难就难在入门三关。 入门第一关,境界关,其难点在于修炼者能否收住心猿意马。 入门第二关,空明关,其难点在于张弛有度,决不能过于执着,否则的话就会永远陷于空明关内,练功的层次当然也就会止步不前。 入门第三关,定穴关,就是要准确的确定练功者自身的穴位所在,若有差错,也会功亏一篑的。 《真龙诀》这入门的三个关口,若修炼时在每一关出现问题,都会让修炼者在修炼的道路上终生停顿不前。 昨晚,赵云飞已经有惊无险的过了第一关,修炼已初入门径,并有了空明的感觉。 大多数修炼者在初入门径之后,体会到修炼的好处,比如说感到自己睡眠质量提高、精力旺盛、朝气勃勃、精神愉悦、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这时候修炼者往往会更加急于求成,收功之后,马上又进入修炼状态,以为修炼就是要勤修苦练、多多益善。 其实,这恰恰犯了练功大忌,古人早就讲过,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只有张弛有度,才能循序渐进,直至大成。 此时小吉还在熟睡,赵云飞摸着黑起了身,屋外月色清朗,山村寂寂,就连看家狗都睡着了。 赵云飞站在院子中,深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此时的他,精力异常充沛,不过对于年轻的修炼者来说,身体上感觉的变化并不是特别明显,少年人本来就处在朝气蓬勃的年龄段,只要身体没病,睡眠充足,一般都会有着精力充沛的感觉。 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踱到猪圈的矮墙边望了望那头正在打呼噜熟睡的黑猪,只要一有空,他就会看一看这头猪,这是他家目前最值钱的财产,这猪没喂过饲料,是吃粮食和野菜长大的,到年底将猪杀了,肯定能卖上个好价钱。赵云飞想到这些心里安定了许多。 走到猪圈棚的后面,将那两块做俯卧撑时用的砖头摆放好,赵云飞准备做日常的锻炼。 他现在一口气已是能做七十次俯卧撑,如果勉强一下,做八十次也没有问题,毕竟他有着一百次俯卧撑的功底,只不过他这人做事向来稳重,喜欢持之以恒,不喜欢贪功冒进。 爬树锻炼手指的力量,他现在已是能爬到树干顶端,再往上,树干就太细了,他怕太细的树干禁受不住他的体重,而且再上面就到了树冠,树杈太多影响攀爬,所以他只好到这个高度为止。虽然不能再往高处爬,但他每天这样坚持爬树锻炼,树木每天都在以不被人察觉的速度缓慢的长高长粗,所以他的力量,也会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树的成长而增长。 刚开始这样锻炼的时候,他为自己能想出如此奇妙的锻炼方法来高兴了好几天。 赵云飞站在平时锻炼的那棵杨树前,仰头望了望深绿色的树冠,随后往手里轻轻吐了一口吐沫,跃起身来,先以左手抓住树干,让身体悬挂在树上,接着,左臂用力拉起,右手上探,抓住树干,拉起,再左手上探……六、七下已是爬到了树冠处。 赵云飞一时兴起,一手抓住一根粗大的横枝,一手握住树干,稍一用力,已是坐在横枝上。 面朝东方,望着渐渐发白的天际,晨风吹来,他身上穿的那件小白褂的衣角随风拂动,树冠也随风轻轻摇晃着。 虽然前段时间因为救灾款的事情和万胆操打了一架,还被他家的藏獒咬了,家里又刚刚丢了钱,还险些闯出大祸,不过,他此时的心情还是很舒畅的。 一部分是因为昨天董琳的到来。 董琳,这个高高的个子,气质文雅温柔,长得又漂亮的城市女人,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般的舒服,而且,她还送来了一台大彩电,家里摆了那样的一台电视,让人立刻就感觉家里不那么“穷”了。 还有就是因为他修炼《真龙诀》,尽管现在还谈不上什么效果,但却让他内心深处有了某种寄托。 在树上坐了片刻,太阳将要露头,他怕有早起的村民看见他在树上,正打算要下来。突然,从西北方向传来一阵“嗤嗤”的声音,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却非常的刺耳。 赵云飞急忙扭头张望,只见从西北的山谷里升起一个火球,赵云飞吃了一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个火球升到半空,势如奔雷般携着呼啸之声快速地朝着东龙泉村的方向移动,其后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烟迹。 第41章 火中救人 “那是什么?”赵云飞望着那个高速飞来的火球,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火球已经飞进东龙泉村。 赵云飞坐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犹如篮球般大小、赤红色的火球正是朝着他家的方向飞过来。 眼看火球越来越近,赵云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完全被这诡异的一幕给惊呆了。 火球飞到赵云飞家西北角的一户邻居家时,似乎是动能衰竭,划着弧线击在那一家的后窗户上,只听一声巨响,那一家的房子里立刻冒出浓烟和火光。 “坏了!”赵云飞暗叫一声。 此时他手心里面全是汗,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反身而下,双手握住横枝,身体悬吊在横枝之下,这样缓了一缓,然后直接跳了下来。 小黑早已从窝里窜了出来,朝着西北方向疯狂吠叫,背上的硬毛都竖了起来,使它显得高大了不少,全村的狗也都叫了起来。 小吉也被那声爆炸的巨响从睡梦中惊醒,正叫赵云飞:“哥……” 赵云飞冲进屋,说道:“哥在这儿,别怕,哥送你到前院。”说着,背起小吉就往李兰芳家跑,小黑也在后面跟了过来。 刚跑到李兰芳家大门口,李兰芳和她爸妈正好往外跑,差点和赵云飞撞上。 李中问道:“哪儿来的这么大动静,怎么回事?” 刚才的事情全村只有赵云飞看的最为清楚,不过现在赵云飞也没时间细解释,急道:“许家出事了。”放下背上的小吉对李兰芳说:“你和小吉在家,别过去。”说完返身就走,李中在后面紧紧跟随。 赵云飞没从大街上走,那样的话太过绕远,而是回到自己家,三步两步的就蹬着猪圈的矮墙上了猪圈棚,又从猪圈棚上了西院墙,沿着墙走到西北角,下面就是许家的院子。 此时许家的院子里面已经有不少邻居赶过来,纷纷拿着脸盆、水桶往着火的屋子里面泼水。 火势最大的地方是三间北房最东面的一间,许祥林和他的老婆孩子就住在这个房间里面。 许祥林的爹妈住西房,也是被声音给震醒的,跑出屋来一看,儿子一家三口住的房间里面一片通红,许祥林的妈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许祥林的爹就要冲进屋救人,被赶过来的邻居死命的拽住。 老爹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让我进去呀,让我进去呀,我的儿子呀……” 邻居们拽住老爹劝道:“这么大的火,你进去也是个死。” 老爹哭道:“祥林啊,你快出来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赵云飞一看,屋里虽然火势很大,但还没有把屋顶烧塌,里面的人应该还能有救。想到这儿,他从旁边的人手中抢过一洗脸盆水,“哗”的一声,将水全都倒在自己头上,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赵云飞已经冲到房前。 房门上的玻璃被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炸得七零八落,赵云飞一脚将门踹开,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赵云飞没有后退,伏低身体冲了进去。 屋里的大衣柜、梳妆台、圆桌什么的,所有的木质家具全都着了,顶棚是纸糊的,着得最为猛烈,引燃了上面的木质柁檩,发出瘆人的嘎巴嘎巴声,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而柁、檩要是断裂的话,整个房顶就会瞬间坍塌下来…… 借着火光,赵云飞看见炕上躺着三个人,躺在最南侧的是许祥林的媳妇,身上没着火,可能是被爆炸震晕了,中间躺着的是他们的四、五岁的女儿,头发已经着了,赵云飞来不及细看,赶忙脱掉已经被水浇湿的白褂子捂在小孩头上,也顾不上她头上的火灭了没有,左手拉起小孩的胳膊,右手拉起许祥林老婆的胳膊,倒退而出。 至于许祥林,他浑身已经焦黑,看不出本来面目,那个火球应该是紧挨着他爆炸的,赵云飞知道,许祥林没救了。 赵云飞拽着许祥林的老婆和孩子,刚刚退出门口,已经被火烧损的房柁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泥屋顶…… “嘎巴,轰……” 房塌了! “呼!” 赵云飞离房最近,腾起的热浪让他犹如置身于蒸笼之中,四周围正在泼水的人们扔掉手中的盆子什么的喊叫着四散逃开。 这一幕,对于赵云飞来说,是如此的刺心——几年前,他爸爸就是被坍塌的屋顶砸死的,唯一不同的是,没有火! 屋顶坍塌,大部分的火也被厚重的泥土压灭了,赵云飞望着这一片废墟,呆呆的出神。 乡亲们围了上来,见许祥林的老婆一丝不挂,露着白花花的身子,有人跑到西屋拿了一条床单将躺在地上的母女盖上,试了一下鼻息,两人还都有呼吸,众人又七手八脚的将这母女俩抬到三马车上,开着去了镇卫生院。 许祥林还被压在屋顶下,众人继续往冒烟的废墟上泼水。 无论许祥林死活,总要尽快把他弄出来,不过大家心里全都明白,又烧又砸的,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壮牛,恐怕现在也都没命了。 许祥林的老爹老妈见儿子没被救出来,全都哭死了过去。 李中凑到还光着上身的赵云飞跟前,上上下下的看了看他,然后问道:“没烧着你吧?” 赵云飞缓缓摇了摇头。 李中叹道:“真惨呐,黄鼠狼专咬病鸭子。”说完就跟众人一起忙活去了。 许祥林和李中的岁数差不多,只不过他结婚比较晚,都三十岁了才娶上媳妇。在偏远的农村,男人三十岁娶媳妇已经算是非常晚的了,像许祥林这种晚婚的,一般不是人有毛病,就是家里特别穷,而许祥林——就属于后者。 许祥林人太老实,只会种地、当小工,父母也没本事,又全都健在,用农村人的话说叫“负担”很重,正常点的农村姑娘都想往城里或城边上跑,有谁会愿意嫁入到这种家庭里面。 三十岁上,许祥林经人介绍,娶了西龙泉村的一个姑娘,那姑娘才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挺好看,就是精神上有毛病,一打雷下雨就脱光了衣服往街上跑。 这老婆姓冷,名叫冷小珍,上小学的时候学习非常好,哪回考试都是第一名,年年都得三好学生,家里的奖状贴满了墙,小学毕业后又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初中,是全村的骄傲,家里人也对她抱以极大的希望。 初中就需要到镇上去上学,刚读初一那一年,有一天早上下起了大雨,同村的几名同学见雨太大,全都不愿意去上学。 当然了,山区遇到这种天气情况,无论是迟到还是旷课都不会受到老师批评。 见其他同学都不去上学,冷小珍担心落下功课,穿好雨衣,仍冒着大雨骑自行车赶奔学校。 由西龙泉村到镇上必须经过东龙泉村,西龙泉村的路是水泥路,还算比较好走,到了东龙泉村就变成了土路。 走到东龙泉村的那一片银杏树林旁边的时候,土路坑坑洼洼,湿泥粘在自行车的车轮上,极其难行,不巧的是,自行车链子还掉了。 大雨滂沱,冷小珍穿着雨衣都不管用,身上全都湿透了。 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银杏树林里阴森森的,让她感到有些害怕。 就在她战战兢兢的蹲在地上给自行车上链子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了起来。 那人的力气非常大,冷小珍一边喊叫着一边拼命的挣扎,可是,相对于她身后的那个人来说,这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弱小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不能撼动那两条如铁箍般的胳膊,而她的喊叫声,也被淹没在滂沱的雨幕之下。 到了树林深处,那人将冷小珍身上的雨衣往上一撩,用雨衣将她的脑袋裹起来,并且在她脖子上打了一个结,然后把她推倒在地。 冷小珍呼吸困难,双手狠命撕扯头上的雨衣,那人趁机拽掉她的裤子,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身上宣泄兽yu。 冷小珍终于扯掉了头上的雨衣,她只看见一个强壮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伴随着那人得意的哈哈大笑声,天空电闪雷鸣…… 下体被严重撕裂的冷小珍,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爬出了银杏树林…… 雨停后,冷小珍被路过的行人发现,把她送回了家。 她家人全都是没文化的农民,她妈在给她换衣服时见她下体流血,问她她也不说话,她妈就以为是她来了月经,拿水帮她清洗,洗完了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山村的农民都非常的好面子,尤其是这种事情,宁可吃个哑巴亏也不愿意将这种丑事说出去,这种事情一传出去,女儿就不好嫁人了。 又过了几天,这时冷小珍的父母才注意到她的行为出现了异常,尤其是打雷下雨的时候,她会被雷声吓得躲进柜子里,再后来,她听到雷声不躲了,而是脱光了衣服往街上跑。 然而此时再报警,一切都已经太晚,所有的证据都已消失殆尽,警方无从查起,那个罪犯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第42章 心中地雷 清晨的阳光,带着丝丝暖意,从绿树掩映中散落,如果不是废墟上冒出的青烟和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这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同样的阳光照耀着不同的世界,悲哀与欢乐! 生活就是这样的残忍,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无论阳光有多么的光明灿烂,而灾难仍然是灾难。 村民们很快就将许祥林挖了出来,许祥林的头脸已经被烧焦,应该是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就失去了生命。 幼年丧父、老年丧子是人间最为悲惨的事情,这两件惨事同时发生在许祥林家。 许祥林的老爹老妈扑到尸体上,哭死过去好几回。 这时候,村支书万胆操和村主任李兵辉骑着摩托进了院子,下了车,走到死者跟前看了看,装模作样的劝了劝许祥林的父母。 有村民看见了那个火球,把情况跟万胆操和李兵辉说了一遍。 赵云飞独自一人在一旁沉思,整个事情的经过,没有人能比他看得更加清楚,这段时间以来,屡屡出现与龙有关的事情,两次云龙,他得到的那把宝刀上面也有龙字,还有《真龙诀》,他做梦还梦到过龙,这次造成灾难后果的火球似乎也与龙有关……他怀疑,西北的山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万胆操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沉思的赵云飞,双眼微眯,伸手从上衣兜里面掏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两支,递给李兵辉一支,两人各自点上。 吸了两口烟,万胆操皱眉说道:“我早就知道村里要出邪事,前些日子天上云彩变成的龙,那就是一个不好的兆头,当时我说给你们,你们还不信,怎么样,最终还是应了我的话了吧。” 李兵辉吐了个烟圈儿,说道:“自从老赵家出了事,咱们村就没得过好……” 李兵辉不是没看见赵云飞在旁边,他完全是故意要这样说的。 赵云飞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和万胆操、李兵辉两人讲一讲,虽说他与万胆操之间有些恩怨,但那毕竟是他们个人之间的事情,赵云飞虽然年纪不大,不能因私害公这个道理还是懂的,当然了,他要讲的事情也仅限于他所看到的火球,至于那把宝刀和《真龙诀》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对万胆操等人说的。 正当赵云飞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却听见李兵辉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几年前的那悲惨的一幕是埋在赵云飞心底的地雷,李兵辉当着赵云飞的面以这种语气提起来,无疑是踩到了地雷上面。 一丝痛苦之色在赵云飞的脸庞上闪过,搭言道:“姓李的,你说话最好注意点,这事跟我家有什么关系?” 李兵辉弹了弹烟灰,歪头瞅着赵云飞,语气里满是挑衅的味道,说道:“‘姓李的?’这他妈也是你这个逼崽子叫的?你家全都是扫把星,你爹死了就死了,你妈不定跟那个和尚道士跑了呢,你还敢在这儿猖狂……” “李兵辉,我草你妈……” 赵云飞握紧拳头,大骂着就要冲过去。 李中一看情况不好,赶忙跑过来将赵云飞拦腰紧紧抱住。 李中对李兵辉的底子很清楚,这李兵辉从小打架就不要命,从十六七岁时开始就是村里的一霸,如今正是三十出头、身强力壮的年纪,还当着村官,手底下有一帮村里的混混,赵云飞这样和他对着干,肯定要吃亏。 这时候韩拓也进了院子,见赵云飞要和李兵辉打架,也赶忙过来拉住他。 李兵辉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从地上捡起一根花架(盖房用的木棍,约一米左右长短)指着赵云飞说道:“李中你放开他,我早他妈看他不顺眼了,今天要是不打出他的牛黄狗宝来,他都不知道东龙泉是谁说了算……” 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也过来劝阻李兵辉,纷纷说道:“他一个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中和韩拓见有人劝住李兵辉,也一起使劲把赵云飞推出许家的院子。 万胆操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嘴角边挂着冷笑。 赵云飞被李中和韩拓拉着去了李中家,李兰芳见赵云飞光着膀子一脸怒气的回来,急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褂子呢?” 李中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李兰芳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劝道:“那一帮子根本就不是人,你别跟那些畜生生气。” 赵云飞仍是气愤难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早晚有一天让李兵辉满脸开花。” 李婶儿也在旁边劝:“打人无好手,骂人无好口,打打闹闹的,你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小吉怎么办?凡事忍忍就过去了。” 李兰芳牵着小吉的小手,一起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的目光停驻在小吉的脸上。 小吉那双大大的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赵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怒火勉强的压了下去。 别看韩拓平时是个二百五,有时候也挺会察言观色的,此时趁机说道:“你今天不是还要去镇上吗?时间不早了,还不赶紧去?那个救助指标,要是能要的话,还是要了吧。” “嗯,”赵云飞点了点头,他原本也是打算上午去一趟镇上,转过身来对李中说:“叔,我借您家自行车骑骑。” 李婶儿说道:“镇上远,你骑你叔的摩托车去,能早点回来,今天北龙泉村有集,我去买点排骨,回来给你们炖排骨吃。” 赵云飞听了这话对李中问道:“叔今天不去上班了?” 李中说道:“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点懒得动,不知道身上哪里不得劲儿,就是不想干活儿。” 李中的工作就是在县城火车站扛大包,是个力气活,这种活儿一般都是像李中这样的来自农村的人才干。 韩拓朝李中脸上望了望,说:“叔是不是病了?气色是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蜡黄。” 李婶儿笑道:“我看多半是馋了,吃一顿排骨,这病立刻就好。” 李中笑道:“瞧你说的,当着孩子们的面儿,好像我有多馋似的。” 赵云飞说道:“叔抽空还是找韩大夫看看吧。” 李兰芳撅起嘴巴说道:“我昨天就这么跟他说,他非要扛着。” 李中笑道:“大老爷们哪能有点毛病就找大夫……”说着掏出摩托车钥匙递给赵云飞,接着说道:“我听小芳说你不肯要那个救助指标,好小子,有志气。” 赵云飞没接摩托车钥匙,说道:“要不,我骑三轮车吧,摩托车我不会骑!”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骑摩托有啥难的?你没见马戏团的猴子都能骑......” 李中没说完就被李兰芳打断了话头,嗔道:“爸,你就不能打个好一点的比方?” 李中呵呵笑着说:“这丫头还挑理了,你老爹我没文化......” 李兰芳见赵云飞还光着膀子,就把李中的一件白衬衫拿出来让赵云飞穿上,衬衫有些偏大,把袖子挽起来也能凑和着穿。 在李家的院子里,李中把摩托车从小棚子里面推出来,然后手把手的教赵云飞骑摩托。 骑摩托确实也是没什么难度,只要会骑自行车基本上也就能骑摩托车了,无非是油门、离合、档位之间的配合,先开始骑慢点,操作几遍就会了。 赵云飞按照李中所教,捏着离合,踩上一档,然后缓缓松离合,感觉到车要动的同时缓缓加大油门,摩托车动了起来,在院子里跑了两圈。 这是赵云飞有生以来第一次驾驶摩托车,他觉得这车还真是挺好,不但速度快、省劲儿,坐着还舒服。 将来要是有了钱…… 赵云飞没敢继续往下想,一辆摩托车恐怕要三、四千块钱才能买,几千块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一个庞大的数字,别说他没有这几千块钱,就算是有,他也不敢一下子都花了买摩托,那是败家子的行为。 况且,这摩托车和汽车一样,是要烧油的,油是什么?那也是钱,没钱的话,摩托车就走不了,所以,将来要是有钱的话,他觉得还是先买一辆自行车靠谱些。 摩托车的发动机蹦蹦蹦的响着,赵云飞骑在车座上,问韩拓去不去镇上,韩拓瞅着赵云飞骑摩托直眼馋,满心想去,不巧的是今天家里要卖猪,他如见大了,许多活儿也要帮着家里干,不像小时候那样自由自在的想干嘛干嘛,只好说道:“一会儿收猪的去我家,我得帮着捆猪过秤。” 赵云飞问道:“人手够不够?” 韩拓忙说:“人手有的是,你去忙你的吧。” 此时韩拓家那边传来猪叫声,韩拓听见,急忙就回了家。 赵云飞骑着摩托正准备出院子,这时李兰芳朝着赵云飞喊了一声:“等等我!”然后就像一阵风一般跑进屋,很快就背了一个粉色的小双肩包跑出来,一抬腿就骑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举起一只手来兴高采烈的叫道:“出发!” 赵云飞扭头对小吉说道:“哥一会儿就回来,在家听话。”说完轻轻拧动油门,缓缓驶出院子。 李中和李婶儿一脸的笑容,目送这对俊男靓女出了院门。 第43章 初驾摩托 赵云飞很快就熟悉了这种机械的脾气秉性,离合与油门的配合、刹车的使用、从一档的低速到四档的高速操纵自如,那种力量和速度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一出了村,路上无人,李兰芳就把整个身体扑在了赵云飞的后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时而伸出小舌头调皮的舔一下赵云飞的耳垂。 隔着薄薄的衣服,那两团娇挺随着摩托车的颠簸,按摩着赵云飞的后背,不禁让他的心头微微一颤。 爽风扑面,风飘起了李兰芳的长发,赵云飞和李兰芳的心情此时都非常的舒畅。 上了柏油路,摩托车的速度更快了,道路两旁的树木快速向后倒去,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正符合少年人青春激扬的心性,就连一向内敛的赵云飞都不禁感到自己骑摩托的身姿分外的潇洒。 很快就到了镇政府,赵云飞一加油门就冲进了镇政府的大门,把车停在镇政府大楼前。 看门的老头见两个少年男女骑着摩托不管不顾的冲进来,赶忙从收发室里跑出来喊道:“嗨,干什么的你们俩?” 赵云飞把车锁好,对追过来的老头说道:“大爷,是镇政府办公室通知我来办事。” 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赵云飞,说道:“办公室在二楼,下次别直接往里跑,得跟我说一声!” 赵云飞答应了一声就和李兰芳一起走进了大楼。 镇政府大楼是一栋白色建筑,说是大楼,其实总共也就三层,主体是两层,每层有七间,第三层只有两个房间的大小,矗立于两层之上,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五星红旗在三层的楼顶上高高飘扬。 赵云飞和李兰芳来到二楼,一上来就看见正对楼梯的房间门口挂着“办公室”的牌子,赵云飞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男声说道。 赵云飞推门进去,见屋里的办公桌前正做着一个二十多岁白净的男子。 “你们找谁?”男子摘下近视镜揉了揉眼抬头问道。 “我们是东龙泉村的。”赵云飞说道。 “哦,你是东龙泉村的赵云飞吗?我是办公室的孙主任,镇上给你批了一个贫困救助的名额,这是表格,你填一下吧,哦对了,户kou本带来了吧?”孙晓东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表格来。 赵云飞扫了一眼桌上的表格,说:“孙主任,是这样,在我们村我不是村里最穷的户,我不要这个名额。” 孙晓东听了这句话,把刚才摘下来放到桌上的眼镜又重新戴好,然后对着赵云飞仔细端详着,满脸都是不解的表情,说道:“昨天我听你们村的村支书说了,我还以为是他在捣鬼呢,你还真不要?到底是为什么?” 赵云飞不紧不慢的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因为我不是村里最穷的户,另外,有一个情况向政府报告一下,今天早上,我们村有一户人家发生火灾,男的给烧死了,女的有精神病,和她的孩子现在就在镇卫生院抢救,家里还有两位老人,也没什么劳动能力,能不能把这个救助名额给这一家?” 孙晓东盯着赵云飞愣了足有半分钟才明白过来,这少年是认真的,看样子脑子也没进水——敢情还真有白给钱都不要的。 孙晓东拿起笔来问道:“你说的遭受火灾的那一户叫什么名字?” 赵云飞答道:“死了的那个男的名叫许祥林,到村里一打听,村里人全知道。” “嗯,”孙晓东拿笔记下,然后说:“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有些为难了,你等等,我打个电话请示一下再说吧!” 孙晓东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摁了几个号码,趁着没接通的工夫左手往上推了推眼镜,调整了一下思路。 “董书记,您好,对,是,他来了,只是......”孙晓东扭头望了一眼赵云飞继续说道,“那个……他说不愿意要这个名额,是的,不要,他说村里还有更贫困的农民,问能不能把这个名额给别人......嗯,好的,我马上就叫他们上去。” 孙晓东撂下电话站起来对赵云飞说:“你上三楼吧,董书记要找你谈话。” “谢谢,再见。”赵云飞礼貌的说,和李兰芳转身出了办公室,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董涛的办公室窗子一直开着,摩托车进镇政府院子时她正在窗前站着,看见赵云飞骑着摩托车,车后座上还带着一个女孩,眼瞧着他俩进了楼,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见一见赵云飞,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当她接到办公室主任孙晓东的电话说赵云飞不肯要这个名额时,她先是一愣,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头一次遇见,有的村民为了抢这种名额,打架、上访的事情都发生后,而赵云飞这小伙子却白给都不要…… 昨天姐姐董琳给赵云飞家送电视机回来后,把赵云飞兄妹的情况全都告诉她了,尽管她了解一些农村因病致贫或因意外事故返贫的情况,但仍然被赵云飞的事情给震撼了,就如同董琳刚听说的时候一样。 “八九岁的孩子父亡母出走,独自抚养年仅一岁的妹妹,那是怎样艰难的岁月啊,这俩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关键是赵云飞把他那个小妹妹带得还挺好,比同村有爸有妈的孩子还要干净些,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是董琳昨天对她说的。 无法想象,也无从想象!董涛当时就是这种感觉,尽管她从来没有带过孩子,但她也知道养一个孩子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更何况那个养孩子的人本身还是个孩子。 想起第一次和赵云飞兄妹见面时还是在派出所,当时她只是觉得这个少年倔强、叛逆,现在想起来,她才意识到,那略显清秀和稚嫩的脸庞,却分明是透着坚毅。 第二次见面是她和董琳在街上散步时遇到受惊的公牛,要不是赵云飞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制服了那头公牛,恐怕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安然的坐在办公室里喝茶……那飞身跃上牛背的矫健的身影常常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陷入沉思。 当听董琳说赵云飞为了给妹妹治病差一点去卖血时,女强人董涛心灵中最为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正如董琳所说:“必须为这两个孩子做点什么了!” “不愿意接受贫困救助......”董涛沉思着,正好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和赵云飞见面,现在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必须和这个少年聊一聊,了解一下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董涛知道赵云飞和那个女孩子上来了,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赵云飞已经站在了门口。 门里门外四目相对,董涛望着这张年轻的面庞,刚毅、有力、棱角分明,虽然还有些稚嫩,却也透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这些矛盾的混合,竟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董涛的心绪还没有调整过来,竟然一时无语。 赵云飞奇怪董涛和董琳姐妹怎么长得如此相像,以至于一时间无法在心理上把这两姐妹对号入座。 在李兰芳看来,脸上有着些许寒意的董涛远远没有温婉可人的董琳那么让人容易亲近,这也可能是董涛的身份造成的,李兰芳毕竟只是个普通农民的孩子,在她的心目中,能管着全镇的官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大官了,不禁感到有些拘谨。 “董书记,您好。”赵云飞微微点头,首先打破了沉默。 董涛右手还拉着门,赶忙放开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说道:“请进吧。” 董涛的办公室的陈设非常简单,办公桌贴着南窗坐西朝东,桌上摆着一盆碧绿的绿萝,窗台上有一盆茉莉,开满了洁白的花朵,芬芳馥郁,满室皆香,正对着办公桌是两个单人的黑色皮沙发,两个沙发之间有个红褐色的小茶桌,桌上同样摆着一盆绿萝,侧面则是一个大一些的双人沙发。 赵云飞和李兰芳被董涛引到两个单人沙发前,坐下后,董涛亲自拿了两个茶杯给他们俩沏茶,然后并没有返回到办公桌后面的那个大班椅里,而是坐在双人沙发上。 赵云飞和李兰芳这还是头一次走进镇上“大官”工作的地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好奇,不过,相对于李兰芳,赵云飞显得淡定得多。 “我听孙主任说你不愿意要那个名额,是吗?”董涛开门见山,目光炯炯的盯着赵云飞的眼睛说。 “是。”赵云飞简单的回答,并未回避董涛的目光。 “能把你的理由说给我听吗?”董涛的语气有些长辈的意味,不过确实也是,面对这两名少年,无论是年龄和资历,她都完全可以以长辈自居。 “也算不上是什么理由,我觉得我有手有脚,我能养活我妹妹和我自己。”赵云飞淡淡的说道。 第44章 醍醐灌顶 望着赵云飞那坚定而刚毅的眼神,董涛把刚要到嘴边的那一句《未成年人保护法》咽了回去。 这个一脚就把管理市场的汪主任踢翻、面对疯牛毫不畏惧并能将之制服的少年,和他谈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是不是太过矫情? 不过董涛并未死心,他还想说服赵云飞接受这个救助名额。 “我知道你有能力养家,不过从我的角度来看,你这个理由并不充分!”董涛深有意味的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当然明白董涛指的是什么,无非是说他家里没有大人,他和小吉是未成年人,按照某某法律来讲,未成年人是不可以工作的。 赵云飞也是大概知道这些法律条文的,不过这些条文在农村似乎有些不太适用,赵云飞没工作,但是他要种地,法律上没规定未成年人不可以种地。 年龄在赵云飞眼里并不是什么问题,尤其是现在——他已经完全能干大人的活了。 “我现在能养家,要是还接受施舍的话,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应该感到羞耻的事情。”赵云飞的语气依然平淡。 “羞耻?”董涛心中一震,暗暗思量,“这个词竟然从一个贫苦的农村少年嘴里说出来,放眼当今社会,有多少成年人的字典里恐怕早已没有羞耻这两个字了!” “你有这样的境界让我很钦佩,不过据我了解,你不久前曾经因为救灾款的事情把村支书都打了,这个是事实吧?既然你能要救灾款,为什么不能接受这个帮扶名额呢?”董涛字斟句酌,语气倒是很凌厉。 李兰芳双手紧紧的握着茶杯,不过一口都没敢喝,听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的打嘴仗,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赵云飞冲动之下出言不逊,或者干脆起身拂袖而去,而得罪了这个镇上的大官。 在许多农民的心里,官,是高高在上的,是老农民所得罪不起的。 面对董涛凌厉的语气和更为凌厉的眼神,赵云飞并未有丝毫的慌乱,尽管年纪不大,但多年的生活磨练已经使他形成了自己的气场。 “救灾款是我应得的,贫困救助是施舍,这两个完全不同。”赵云飞的语气依然没有丝毫的波澜。 “哦?”董涛秀眉一扬,对赵云飞的这个说法颇感兴趣,“救灾款怎么是你应得的?” 赵云飞低头略一沉吟,随后说道:“救灾款是政府对农业灾害的救助,全村每个人都有,当然也应该有我一份,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农民在土地上劳作,产出粮食能养活人,这是农民对国家做的贡献,天有不测风云,当土地遭受灾害没有产出的时候,种地的农民就需要别人来养活,不能因为土地遭受了灾害就把这些种地的农民饿死,否则的话,所有土地都将无人耕种——国家给灾害救助是应该的。” 董涛听了赵云飞这番话,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暗想:“这孩子应该是读了不少书,这一篇道理,就算是大人都不一定能想明白,看来是我小瞧他了。” “而贫困救助,我确实不需要。”赵云飞补充道。 董涛将身体往后靠了靠,然后微微一笑,说道:“我想我已经被你说服了——现在,咱们两个之间仍是扯平的!” 赵云飞也笑了,想起来“扯平”这个话头,还是那天制服疯牛后自己对董涛说的,因为之前董涛在派出所帮过他,后来在董涛姐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也帮了她们,这样算来就基本上扯平了。 现在想起来,赵云飞觉得当时他说的那句话未免有些孩子气。 “电视机的事情还没有谢谢董书记!”赵云飞想起董琳送来的那台大彩电,觉得有必要当面表示感谢一下。 他知道那台彩电是董琳和董涛姐妹俩送给他的,虽说他家那台旧电视机为了救她俩被砸坏了,是她们给予的赔偿和表示的谢意,但在赵云飞看来,如果说赔偿的话,只需赔给他一台差不多的旧电视就行,顶多花个三四百块钱,而且,按照道理来说也不应该由董涛姐妹来赔,是牛造成的事故,应该由牛的主人来赔。 至于董涛姐妹所表示的“感谢”,对于赵云飞来说,只需要把这两个字说出来即可,甚至不说也无所谓。 董涛听赵云飞提起那台电视机,摆摆手笑道:“那个,不值得一提,那天要不是你,我和我姐姐恐怕现在都躺在医院里面呢,造成的损失肯定不是一台电视机的钱所能解决的,再说,受的罪谁能替呀,说起来我还算是赚到了呢!”董涛眼睛笑成月牙形,微微耸了耸肩,不经意间,她也露出了小儿女态。 通过这一动作,赵云飞也是感觉到,董涛和董琳这对孪生姐妹,在性格上其实也是有着一些共同之处的。 赵云飞并没有过分的表示谦逊,那天他确实是冒着极大的危险的,如果一不留神,被疯牛踩死都是有可能,现在想起来也是有一些后怕。 “我们村今天早上有一户人家遭了火灾,”赵云飞想起许祥林家的凄惨状况,忍不住说道:“一死两伤,男的死了,伤的是女的和孩子,现在就在镇卫生院,那女的精神上还有毛病,家里还有两个没什么劳动能力的老人,所以,董书记您看能不能把这个救助指标给这一户?” 董涛撩了一下散下来的一小缕头发,美目流转,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事情刚才孙主任也给我汇报了,我会责成负责民政的同志去核实一下,另外,火灾的起因,公安部门也需要有个调查结论。” 赵云飞点点头,没再多说。 董涛指着茶杯对两人笑道:“喝茶呀——茶是喝的,不是看的!” 赵云飞和李兰芳听了这话都腼腆的笑了,端起茶杯来各自喝了一口茶水。 这茶水所散发出来的那一股清香的味道,和村里小卖部卖的茶叶那种苦涩的味道有着明显的不同,李兰芳忍不住又深深的喝了一大口。 董涛也陪着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站起身来,一边拿电热壶给他俩的茶杯添满水一边笑道:“这茶叶是朋友从南方捎过来的极品铁观音,要是别的客人来了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赵云飞和李兰芳都不知道该如何对答,只好腼腆的微笑,气氛变得很是轻松。 坐在沙发里,董琳的语气却突然转为郑重,望着赵云飞说道:“好了,现在咱们不谈那个帮扶名额的事情了,我想冒昧的问一下,赵云飞,你对未来——有一个可行的规划吗?” “未来?可行的规划?”听到董涛这个比较突然的问题,赵云飞不禁一愣。 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是没有认真考虑过,也无从考虑。 日子一直是过得紧巴巴的,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笔救灾款,以为能松口气了,没想到却被坏四儿给偷了…… 如果非要说“规划”,他的规划就是手里面有多少钱,必须花钱的地方也要尽量少花,不必要花钱的地方绝对是一分钱都不可以花的,手里的这些钱大概能花多少天,万一花完了,如果玉米的行情合适就先卖玉米,要是水稻的行情合适那就先卖水稻……这就是他的规划了。 话说回来,“未来、可行的规划”这么文绉绉的词汇,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正式的和他讨论过。 赵云飞身边的人基本上全都是没什么文化的老农民,要不然就是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的伙伴、同学。 他自己还算成熟一些的呢,韩拓和李兰芳更加孩子气,像韩拓他们,别说什么未来的可行规划,就连早晨起来后,今天下午是怎么安排的他们都没想过。 董涛见赵云飞低头沉默,继续说道:“你别怪我说你年龄小啊,年龄的问题是不可能绕开的,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应该多考虑一下未来,给自己的未来设定一个切实可行的生活目标,实现了一个目标后,再设定一个更高一些的目标,既然你有能力养家,我相信你也一定有能力实现自己的目标,而实现了目标,也就意味着你和你妹妹的生活多了一些保障。” “只有目标明确,行动才会有力!”董涛说这句话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董涛的这一番话,听在赵云飞耳中仿佛是久旱的大地响起了一声春雷,又仿佛是在炎热的烈日烘烤之下,喝下一瓶冰凉的汽水…… 醍醐灌顶——没错,就是醍醐灌顶一般的感觉! 醍醐灌顶其释义为——醍醐:酥酪上凝聚的油,用纯酥油浇到头上,佛教指灌输智慧,使人彻底觉悟,比喻听了高明的意见使人受到很大启发。 此时此刻,赵云飞的眼前变得豁然开朗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外出打工一直毫无音讯,过早的失去了双亲的呵护,少年的心中有着太多的迷惑,感觉自己一直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身边从来没有人给予他这种方向性的指引,或者更为确切的说,身边从来就没有人“能”给予他这种指引,而正确的引导对于一名少年来说是多么的关键。 赵云飞目不转睛的盯着董涛,足足有半分钟之久,竟然把董涛盯得转移开对视的目光,脸倏的一下——红了。 “目标、目标、目标、目标.......”赵云飞此时的头脑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董涛的那一句话彻底触发了他长久以来一直在思考着却还从未想明白的思路,多年以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没头苍蝇。 “必须要设定自己的目标!”下定这个决心之后,赵云飞的双眼闪闪发亮,仿佛是夜空中的星辰。 董涛稳了稳心神,见赵云飞的脸色先是阴晴不定,后来越来越舒展,最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董涛知道他的心理起了变化,微笑着问道:“想明白了?” “嗯!”赵云飞用力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以一种少有的轻松语气说道:“我欠你的!”说完之后转身朝向门口走去。 对于董涛和赵云飞之间后面的对话,李兰芳似懂非懂,赵云飞的举动更是让李兰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算是拂袖而去吗?似乎又不像是在生气......” 李兰芳满心疑惑,见赵云飞已走向门口,赶忙也站起身来追了上去。 董涛坐在沙发上并未起身相送,美丽的面庞挂着些许笑意。 望着这对少男少女离去的背影,董涛心里却若有所思…… 第45章 探望伤者 从镇政府出来,赵云飞浑身上下都有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舒畅感觉,“我要有一个自己的目标!”赵云飞暗暗攥了攥拳头,下定了决心,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具体的目标是什么,但却感到仿佛有许多的大事等着自己去做,身上已是憋足了劲儿,急等着爆发的那一刻。 李兰芳扭头望了望赵云飞的脸,她惊奇的发现,从进镇政府大门到此时出来,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赵云飞的眼神竟然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以前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冰冷、深邃的眼睛,此刻是那么的明亮,是那么的昂扬,充满着一种向上的力量。 牵起赵云飞的手,李兰芳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吗?” 赵云飞扭头,嘴角边现出一丝笑容,说道:“嗯,等一会儿咱们回家再说。” 李兰芳也是笑着点点头,如今的她,满心满眼里面只有赵云飞,只要赵云飞开心,她也就会跟着开心。 发动起摩托车,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镇卫生院。 在充满着来苏水味道的走廊里面,他们正好遇见以前给小吉看过病的刘医生。 “刘医生,您好。”赵云飞和李兰芳上前打招呼。 刘医生也认出了赵云飞,前不久他们还见过面,微笑问道:“你气色不错,怎么跑卫生院来了?” 赵云飞说道:“早上我们村有一户人家发生火灾,有母女俩被送到卫生院来了,我过来看看。” 刘医生伸手指了指前面说:“哦,我知道那两个伤者,在107病房,小孩脸上有烧伤,已经送往县医院了,大人的问题不大,就是刚才情绪不太稳定,三个护士才把她按住。” 赵云飞皱了皱眉,很明显,许祥林的老婆又犯病了,以前他就曾在大街上看到她犯病,把衣服脱得精光在大街上跑,许祥林一边追她一边给她捡衣服…… “哦,那我过去看看,刘医生您先忙。” “行,有事你就过来找我。”刘医生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他一直觉得赵云飞这小伙子不错。 赵云飞和李兰芳两人来到门框上写着107号码的病房,隔着玻璃,见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正是许祥林的媳妇,看样子是睡着了。 两人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 病房里有两张床,靠门边的那一张床空着,冷小珍就躺在靠窗那张床上。 也许是由于刚才的挣扎,她上衣的两个扣子开了,露出胸前一抹白嫩的肌肤,双眼紧闭,发丝凌乱的盖在脸上,使得她的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 李兰芳作为一个女孩,心肠毕竟要软得多,想到这个女人凄惨的命运,和现在这种狼狈的状况,李兰芳的眼中流出眼泪,上前帮她把上衣整理了一下,扣好扣子,想起自己的背包里带着一把梳子,拿出来帮她梳头。 赵云飞默默的看了看,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面额的钞票,放在冷小珍的枕边。 李兰芳见赵云飞掏钱,小嘴动了动,想说:“你哪有发善心的钱……”最终也是没说什么。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赵云飞和李兰芳回头望去,见走进来四个人,为首的一人正是董涛,她后面的是镇政府办公室的孙主任,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位是镇卫生院的贺院长,另一位是冷小珍的主治医生。 “哦,你们也在这……”董涛看见赵云飞和李兰芳稍微感到有些意外。 李兰芳正坐在床头帮冷小珍梳头,见董涛等人进来,慌忙站起身来。 “董书记!”赵云飞和李兰芳同时叫道。 这次见到董涛,赵云飞的神情明显显得恭敬了许多,不是因为董涛的身份,而是董涛所给他的启发——正所谓赠人以言,重于朱玉。 董涛点了点头,目光从赵云飞脸上扫过,然后走到冷小珍床前。 贺院长说道:“李医生,你给董书记说一下病人的情况吧。” “哦,好的,”李医生介绍道:“病人的后背有一点擦伤,我们已经给处理过了,问题不大,只是她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刚才给她打了一针安定,送她来的那些村民把她放到门诊室就走了,连住院手续都没办,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情况……” 董涛的目光望向赵云飞,赵云飞领会到董涛的意思,说道:“她小时候受到过伤害,精神上有些毛病,她丈夫刚刚因火灾去世。” 李医生接着说:“那个小孩脸上有烧伤,倒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恐怕会留下疤痕。” 董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冷小珍枕边的那张有些发皱的五十元纸币上,美目如星,望向赵云飞。 赵云飞和董涛对视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将视线移开。 董涛回身在孙主任手中拿过自己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五张一百元面额的人民币,弯下腰,将赵云飞的那五十块钱拿起来,和自己的钱叠在一起放在冷小珍的枕边,赵云飞的那五十块钱在最上面。 贺院长见状,也急忙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来,孙主任也拿出一百,一起放在冷小珍枕边。 这时,又有四五个人走进病房,看衣服就知道这几个人全都是农民。 进来的这几个农民看见病房里的董涛等人,先是愣了一下,以为走错了病房,慌忙退了出去,到门外又看了一下房间号码,确定自己没走错后,又犹犹豫豫的走进来。 一位面容显得有些苍老的中年男子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冷小珍,脸上麻木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痛苦,顾不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眼中流泪,扑到床前哭道:“我苦命的孩子啊……” 他后面的那个中年妇女也扑到床边大哭起来。 赵云飞知道他们不是东龙泉村的,因为他不认识这几个人,想来应该是冷小珍娘家的父母。 董涛一看这种情况,心里也是一阵惨然,与贺院长等人来到病房外面的走廊里,董涛对贺院长说道:“病人的医药费我来想办法解决。” 李医生说道:“她目前只用了一针安定。” 贺院长说道:“费用倒是不高,卫生院能给减免,只是那个送到县医院的小女孩可能少花不了钱。” 董涛皱了皱眉,扭头对孙主任说道:“你马上和民政所的老张去一趟县医院,问一下老张能给解决多少医药费,不够的部分让他给县民政局打个报告,一定要争取到救济款。” 孙主任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本来赵云飞一直没有过于留意过董涛的相貌,而眼前的一幕,让赵云飞觉得,董涛的美,就像那富丽堂皇的牡丹,让人景仰,让人不敢亵渎。 回家的路上,赵云飞骑着摩托车,风儿拂动他额前的头发,脑海中还不时的出现董涛那端庄严正的面容,和那高挑的身材,以及在深色长裤和浅色衬衫的包裹下,丰满的身体所透出的成熟女人所特有的性感。 想起董涛对他说过的话,他感觉自己的思路就像这辆摩托车的车轮一样,正快速滚动着奔向远方。 “目标,我需要一个目标!” 虽然此时赵云飞还未设定好自己的目标,但此刻的他已经有了思路,有了想法! 虽然他还不知道成功是什么,但他仿佛已经看见,成功就在不远处等着他! 是啊,只要有了目标,只要一点一滴的努力向之接近,总有一天会实现目标而取得成功的。 豁然开朗的赵云飞骑着摩托车,竟然有一种意气风发的快感! 到家已经是快中午了,李兰芳家的院子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小吉和小黑一直在李兰芳家玩,李中虽然身体不适,但仍留在许家帮忙。 李婶儿炖熟了排骨,让李兰芳去许家喊李中回来吃饭,不一会儿,父女俩同时回来了。 圆桌上摆了四个菜,一大碗炖排骨,一盘炒豆腐,一大盘拍黄瓜,一大盘韭菜炒鸡蛋。 李中在主位上坐了,赵云飞坐在李中旁边,李兰芳给大家都盛好米饭,李婶问李中喝不喝酒,李中说不想喝,然后问赵云飞去镇上的情况。 赵云飞大概说了一下,李中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赵云飞碗里,沉思了片刻,说道:“你以后小心点李兵辉,他憋着劲要找你麻烦。” 赵云飞说道:“我不怕他。”低头开始啃排骨。 李兰芳给小吉擦着她嘴边的油,小心翼翼的说道:“以后还是尽量离他们远一点,宁和明白人打场架,不和混蛋说句话——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他们总不会直接找上门吧……” 赵云飞低头吃饭,没接李兰芳的话茬。 李中说道:“小芳说的也有道理,后天许祥林出殡,照我说,你也不用去帮忙了,今天你闯到火里去救人,街里街坊都看在眼里,出殡的时候就算不过去帮忙,也不会有什么人说闲话。” “嗯,”赵云飞应道:“等出殡那天,我烧一挂纸就走。” 李中点头道:“这样最好,烧些纸钱,也是咱们这么多年街里街坊的情分。” 李婶儿也知道赵云飞非常倔强,在旁边帮腔说道:“咱们躲着他们点,并不是咱们认怂,咱们是正经八百过日子的庄稼主,跟他们那些混混不一样。” 赵云飞点头答应道:“婶儿,您放心,现在我也能忍了。” 大家正吃着,韩拓推门进了屋。 第46章 制定等级 “在胡同里面就闻见我婶儿炖肉的香味了!”韩拓揉了揉鼻子,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笑道。 李婶儿打了韩拓的头一下,笑骂道:“你家养那么多猪你还馋猪肉?怪不得你妈总骂你懒骨头加馋骨头……” 李中招呼道:“小芳,给你韩拓兄弟搬个凳子,坐我这边。” “他自己长着手,不会自己搬?”李兰芳虽是这样说,仍站起身到西屋给韩拓拿凳子。 赵云飞笑道:“你俩上辈子有仇,到一块儿就掐。” 李婶儿已是给韩拓盛了一大碗米饭,韩拓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说道:“我就是一窝猪仔里面最小的那只‘小垫窝’,天天挨掐受气的。” 李兰芳夹了一块肉多的排骨放到韩拓碗里,说道:“有你这样受气的吗?瞧你脸上的肉,都快赶上猪八戒了你。” 大家听李兰芳这样说,全都笑了起来。 吃完了饭,大家陪李中坐了一会儿,李中身体不适,自己去西屋躺着去了,赵云飞带领小吉、李兰芳、韩拓回到后院自己家。 赵云飞沏上一壶茶水,韩拓就要开电视,让赵云飞给拦下了,说道:“先别开电视,咱们说点正事。” 小吉见赵云飞不让开电视,就和小黑到院子里玩过家家去了。 韩拓诧异道:“怎么了?是不是李兵辉来找麻烦了?” 赵云飞冷笑说道:“他能怎么样?无非就是找一帮混混过来打砸,兵来将挡,他要是再敢找茬,我叫他有不了好果子吃。” 韩拓说:“他要是真敢那样,咱们就跟他们拼了,我还真不信了……”韩拓说着捋起袖子,露出已是变得有些强壮的胳膊。 李兰芳瞪了韩拓一眼说道:“拼拼拼,你就知道拼,你有几条命拼啊?像这种故意找茬打架的,我看还是应该先报警……” 韩拓反驳说:“报警不顶用,镇上的警察经常去李兵辉家喝酒,他们全是一伙的。” 赵云飞给李兰芳和韩拓分别倒了一杯茶水,坐下来,摆了摆手说:“咱们不说他们,说多了口臭……” 韩拓喝了一口茶,说道:“吃肉多了就口渴,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俩去了一趟镇上,那个指标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兰芳说道:“把指标让给许祥林家了,今天我也算长见识了,董书记的办公室真气派,沙发坐着特别舒服,董书记那么大的官,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亲自给我俩沏茶水呢,那茶叶味儿,特别香。” 韩拓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故意的翻了翻白眼,说道:“人家是大官,当然有好茶叶啦,喝过人家的香茶,所以呀,再喝这种茶水,就喝不下去喽!” 李兰芳被韩拓说得恼羞成怒,抬起脚来就跺在韩拓的脚面上,嘴里说道:“叫你说……” “哎呀我的妈呀……”韩拓搬起被踩的那只脚来叫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李兰芳小嘴一撇,说道:“我没动手,动的是脚啊,再说,我也不是君子。” 韩拓叫屈道:“你怎么说我来着?还让我认琳姐当干妈,就许你说我……” “琳姐能跟董书记比吗?你是没看见,在医院里,为了许家的事情,董书记发了好几个命令,那模样才真叫帅呢,而且还当场掏出五百块钱来给许祥林的老婆,五百块钱,你知道能买多少份炒饼吗?我就佩服这种为老百姓做实事的当官的……” 韩拓辩解道:“琳姐怎么比不了涛姐?人家琳姐是老师,教书育人,就算比不了,她们也是亲姐妹,还是双胞胎呢……” 李兰芳用手指划着自己的脸蛋说道:“董书记都成了你涛姐了,我都替你怪臊的……” 每当韩拓和李兰芳掐起来的时候都是赵云飞打圆场,笑道:“行了,你俩先别闹了,听我说两句……” 韩拓还要争辩,见赵云飞发话,只好气鼓鼓的忍住。 “这次去镇上,没白去,虽然没要那个救助指标,不过,收获比那个指标大多了,董书记很有水平,讲的那一番话对我帮助很大。” 韩拓听了赵云飞的话,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纠结琳涛之争,挠了挠后脑勺,问道:“她怎么讲的?说说,让我也涨涨见识。” “她大概的意思是,生活必须要有一个切实可行的目标,有了具体的目标之后,就会觉得有奔头,实现完一个目标,再设定一个目标,然后再去努力实现,这样的话,生活才能越来越好。”赵云飞双手握着茶杯,缓缓说道:“我觉得她讲的非常有道理!” “董书记是这样说的:只有目标明确,行动才会有力!”李兰芳补充道。 韩拓傻笑道:“我现在和小芳终于有共同语言了,我是琳姐的粉丝,小芳是涛姐的粉丝……” 赵云飞瞪了韩拓一眼,说道:“怪不得你挨踩,别人说什么呢?你说什么呢?尽瞎打岔。” “就是!”李兰芳见赵云飞帮自己说话,很是得意。 韩拓笑道:“哎呀,我听明白了,我又不傻……” 李兰芳说道:“你听明白什么了,你说说……” 韩拓说道:“这不就跟网络小说里面写的一样嘛,修炼一个功法,一步一步的升级,越来越强,最后统治了全宇宙。” 李兰芳奇道:“你什么时候看起网络小说来了?” 韩拓一脸得意的神情,说道:“哼,那有什么呀,我爸的手机能上网,我用他的手机看的……你落后了吧!” 李兰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恍然大悟,扯着韩拓的袖子说道:“啊,我想起来了,上个礼拜,对,就是上个礼拜,你爸拿着笤帚满院子的撵你,还说什么流量、手机费什么的,是不是因为你看网络小说?是不是,你说呀?” 韩拓羞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没法否认,也不愿意承认。 赵云飞对李兰芳笑道:“行了,你饶了他吧。” 李兰芳这才放开韩拓。 赵云飞继续说道:“大概也是韩拓说的那个意思,刚才在小芳家吃饭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事情,琢磨来琢磨去,也琢磨出几个级别来……” “什么等级?”李兰芳和韩拓都很感兴趣,异口同声地问道。 赵云飞起身从窗台上取了一只圆珠笔和一个旧本子回来,一边写着一边念道: 1、赤贫:手里基本上没钱,甚至还欠有外债; 2、苦力:每天做重体力劳动,仅够维持温饱; 3、丝:收入比苦力要强一些,生活有所改善; 4、草鱼:偶尔能攒下一些小钱; 5、鲢鱼:每月都能攒下一定数目的钱; “我现在就想到这些。”赵云飞说道。 李兰芳看得一头雾水,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看明白。” 赵云飞解释道:“我家里的状况你俩都知道,我也不用瞒你们,仅有的几百块钱,还让坏四儿给偷了,上午在卫生院又给许祥林老婆撂下五十块钱,现在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一百多一点,就这一点钱,家里别有事,一有事,这点钱准没,我现在的级别就是赤贫的级别。” “哦,我明白了,”韩拓点头做恍然大悟状,说道:“你下一步打算做苦力?” 赵云飞点头说:“对,不能像现在这样干等着地里的庄稼,别管干什么,一定要不停的挣钱,同时慢慢找机会,就像你说的网络小说,让自己升级。” 李兰芳紧绷着嘴唇,目光定定的望着赵云飞,脸上充满了崇拜的神情。 韩拓说道:“这个还真挺好,尤其是这几条鱼……我现在还靠爹妈养活呢,连赤贫都算不上……你这才五个等级,太少了,咱们再多想几个,另外,这些级别之间的界限不能太模糊,最好有具体的数字。” 赵云飞拍了拍韩拓的肩膀,对好朋友的建议很是赞同。 三个少年一时兴起,一下午的时间拟出来十一个等级: 1、赤贫:手里基本上没钱,甚至还欠有外债; 2、苦力:每天做重体力劳动,能维持温饱,一年能够攒下五千块钱; 3、丝:收入比苦力要强一些,生活有所改善,一年能够攒下一万块钱; 4、草鱼(草余):收入比丝强,一年至少能够攒下两万块钱; 5、鲢鱼(连余):每月都能攒下一定数目的钱,一年能够攒下四万块钱; 6、鲫鱼(吉余):一年能够攒下六万块钱; 7、小资:一年能攒下八万块钱,能天天下饭馆吃炒饼; 8、房奴:一年能攒下十万块钱,能到城里买房子; 9、小富:一年能攒下十五万块钱,能天天吃排骨、啃猪蹄; 10、中产:一年能攒下二十万块钱,家里盖上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花草,城里还有楼房; 11、大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在哪儿买楼房就在哪儿买楼房; …… 山村的夜空,银河清澈,繁星闪耀,小吉已经睡熟,赵云飞站在院中,仰望深空,似乎自己的目光望得极深、极远,能够穿越这浩瀚无边的苍穹。 回到屋中,桌上已经铺好本子和笔,赵云飞坐在桌前,凝神思考,片刻之后,挥笔写下了几行字: 铁骨男儿不怕穷, 心中有志是英雄。 千锤百炼全无惧, 笑看风云至成功。 ——赵云飞 第47章 暗箭难防 “一年存够五千块钱,算下来,包括生活费在内,一个月至少要挣到五百块钱!”赵云飞心里想着,随手在本子上画了一个表格,月份、收入、支出、剩余、是否完成目标,完成了就画个对勾,没完成画叉子。 弄这样一个表格,每个月的收支情况一目了然,这样就方便对自己的努力程度和效果进行监督。 每个月挣够五百元,这对一个小学刚刚毕业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不过,赵云飞并不是普通的小学生,从四年级开始就能自己养家,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小学生? “现在是八月份,这个月的五百元要怎样去挣呢?嗯,这几天可以先去砖厂装车,挣一点是一点,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再想想其它挣钱的办法......加油!”赵云飞狠狠的攥了一下拳头,已是下了最大的决心。 ——明天,开始挣钱! 一想到挣钱的目标,赵云飞就非常的兴奋和期待。 收好笔和本,熄灯上炕,赵云飞准备继续修炼《真龙诀》。 现在他对《真龙诀》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他隐隐感觉,这个《真龙诀》似乎有着一些道理,而且意思浅显,并不是像那些武侠小说写的所谓的武功那样故弄玄虚,让人觉得深奥难懂,却始终不能自圆其说。 有道理的东西难道还能是假的吗? 况且,绿园叟曾经练过《真龙诀》,从他的诗文来看,也不像是做假,尽管绿园叟自己在文中说没练成功,可他也健健康康的活了一百多岁——这在平均寿命非常低的古代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这不能不让人怀疑,绿园叟的健康长寿与修炼《真龙诀》有关。 赵云飞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然后仍像昨晚一样,面西背东,靠墙盘膝而坐,先将《真龙诀》默念了一遍。 昨天只剩下“敏于穴而钝于境,识感藏引融激变,依次而为,体认自然,无欲无求,自修自悟,随波逐流。”这几句没练,从字面上看,似乎只有前两句是功法口诀,后面的则更像是练功要求。 “敏于穴而钝于境”,赵云飞凝神思考着这一句口诀,“穴就是穴位了,境是什么呢?是不是我昨天练功时进入的那种状态?” “将意识放在需要修炼的穴位上,忽略环境的存在……” 赵云飞苦苦的思索了好一会儿,确认就应该是这个意思,不太可能还有别的解释。 “识感藏引融激变”这一句赵云飞一想就明白了,这七个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的字明显是七种状态,或者说是七个层次,联系到上一句“敏于穴而钝于境”,毫无疑问,应该是“敏于穴”的七个层次。 “《真龙诀》上讲了,人有三百六十个周天大穴,还配有图谱,‘敏于穴’的七个层次不可能是所有的穴位同时进行修炼,《真龙诀》上也没有明确说应该从哪个穴位开始练,嗯,我应该从哪个穴位开始呢?” 赵云飞对于穴位的熟悉程度跟一张白纸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见小吉正在熟睡,没敢开灯,就打着手电研究他拓印的那张纸上的人形图。 人形图上的那些小点除了位置不同之外,全都一模一样,他心里不禁有些埋怨古人的做事方式,干嘛不写清楚一些呢?让人猜来猜去的,要是写的跟电视机的说明书一样清楚,那不就省事了。 研究了几分钟,忽然想起来去年他曾和外村的一个小伙子打架,一拳就抡在那小伙子的太阳穴上,打得那小伙躺在地上发了半天懵才摇摇晃晃的爬起来。 “要不,就从太阳穴开始练起?” “不行,太阳穴是要害位置,万一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最好在胳膊上找一个穴位。” 见人形图的左手腕内侧上有一个穴位,不知道是什么穴位,他也不纠结了,用手指头掐了掐那个地方,决定就从这个穴位上练起。 为了谨慎起见,他将《真龙诀》从头至尾又认真的梳理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开始进入练功状态。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将意识放在那个穴位上,身体其他的部位和内在、外在的环境逐渐变得虚无缥缈,而那个穴位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不知又过了多久,又像上次那样,他仿佛是睡着了…… 这一次练功的时间比昨天醒来的稍早一些,外面很黑,打开手电照了照墙上的电子表,三点四十五分。 赵云飞穿衣下地,蹑手蹑脚的出来,把小黑从狗窝里面拎出来放到屋里,扣好门,脸都没洗就出了家门,直奔位于村西方向的砖厂。 …… 一轮红日破晓而出,照耀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大地。赵云飞直起腰来望了望日出的方向,拽下别在皮带上的白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将已经磨破了的帆布手套摘下来,反过来再带上,拿起夹砖用的砖夹子继续挥汗如雨的干了起来。 从凌晨四点来到砖厂装车,到现在已经两个多个小时过去了,赵云飞装完了两车砖,现在正在装第三车。 这段时间建筑工地用砖量非常大,拉砖的车往往整夜不停。 装一车砖能挣二元钱,赵云飞装完这一车也就意味着六元钱到手了。 他是凌晨四点钟来的,打算干到下午三点就回家,这样安排的话中午就不用专门回趟家吃饭,回家吃饭太麻烦,耽误工夫,他估计这十一个小时应该能装十车砖。 装砖车这活儿非常耗费体力,但凡有些生计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个工作,像赵云飞这样体力极好的棒小伙子,一个多小时能装满一车大概是四千多块砖,那可真是挥汗如雨啊,这要是干一整天,再棒的小伙子都能给累趴下,没有从事过重体力活的人是无法想象的。 装砖的人个个脱着大光膀子,砖粉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粘在脸上身上,又被新流下的汗水冲出一条条、一道道,肌肉虬结的臂膀此起彼伏,在晨光中彰显着力量与劳动之美。 砖厂办公室,一双阴冷的眼睛扫视着场地上装砖的工人,当他看见一个少年的身影时,点了点头,恶狠狠的笑了一下。 这个人正是村支书万胆操的大儿子,万权亮。 这万权亮靠他爹的关系承包了村里的砖厂,此人脑瓜灵活,会拉关系,把这砖厂经营的倒也有声有色,只是其人性格非常阴狠,和他爹万胆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下午三点十分,赵云飞装完了第十一车砖,把砖夹子往地上一扔,人几乎是瘫坐在了砖垛上,此时尽管他非常劳累,心里却很是开心,十一车砖,二十二元钱,如果这样干一个月的话就是六百六十元,已经远远超出了每月挣五百元的目标。 “目标明确,行动才会有力!”赵云飞回忆着董涛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心下暗自感叹:“董涛不愧是个当官的,确实有见识,她一句话就能指明方向……” “苦力……每月必须挣到五百块钱,否则的话连苦力都算不上!” 正想着,一个瘦小的男子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这名男子姓魏,是一个建筑工地上拉砖车队的队长,因为他身材瘦小,怎么吃都吃不肥,工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喂不饱。 喂不饱走到赵云飞面前说道:“你不装车了吧?那把你的工钱给你结一下,一共是十二块钱。” 赵云飞听了这话,当时就一愣,说道:“十二块钱?算错了吧?我一共装了十一车砖,你那里不是有记录吗?” 干活儿的最怕记错了工,多记了还没什么,要是少记了,辛辛苦苦流的汗水就都白流了。 “没错,”喂不饱嗓音尖细,像个伪娘,“你是装了十一车砖,不过你在装砖的时候用力太猛,摔折了不少砖,现在扣你十块钱工钱还是少的呢,把你的工钱全都扣了都不够赔那些砖的。” 砖再结实那也是泥土烧制而成,而拉砖的车斗子却是铁做的,装车这活儿又不是什么技术活,无非是拿砖夹子夹起四块砖往车斗子里一墩,然后回身取砖,再一墩,这种重体力机械式劳动谁也不可能轻拿轻放,所以坏损是避免不了的。 赵云飞自认为自己装车损坏的砖并不比其他人多,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这种原因扣工钱的。 坐在砖垛上,赵云飞面无表情的盯着喂不饱,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道:“今天太累,我先缓一缓。” 喂不饱看着面前这个疲惫不堪的少年,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赵云飞闭上双眼,用力甩了甩头,头发早已被汗水浸成一绺绺的,他一甩头,头发就飞舞起来。 缓缓的睁开眼睛,赵云飞炯炯的目光犹如一道闪电瞪视着喂不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工钱一分都不能少!”说着他从砖垛上站起身来。 喂不饱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赵云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叫道:“你,你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要我的工钱!”赵云飞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看起来甚是恐怖。 喂不饱吃了一惊,心脏砰砰乱跳,心里不禁埋怨万权亮:“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找这个麻烦干嘛?” 克扣赵云飞的工钱是万权亮授意的,他早上在办公室看见赵云飞在装车,就想办法要整治赵云飞,以报前些日子大闹万府之仇。 要报仇出气,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扣他的工钱,让他白流汗,白受累。 于是万权亮就让人把车队的喂不饱叫进了办公室,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下。 “你不是敢大闹天宫吗?这回让你这个小猴崽子知道知道如来佛祖的厉害!”万权亮心里暗暗得意。 喂不饱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他不敢得罪万权亮,怕万权亮断他的砖,那等于断了他的财路。 喂不饱望着一脸狰狞的赵云飞,扭头瞧见他手下的那几个司机已经围了过来,胆子壮了一些,把心一横,说道:“十块钱工钱,多一分都没有......” 第48章 凌空一脚 喂不饱话音没落,赵云飞已经从砖垛上一跃而起,只听稀里哗啦的一阵乱响,脚下的砖垛已经在他跳起的瞬间被他给蹬塌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赵云飞凌空一脚,把喂不饱瘦小的身躯踹得横飞了出去。 那几个司机看着神威凛凛的这个少年,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看他凌空出腿声势惊人,稳、准、狠,而且姿势潇洒飘逸,都以为他练过武术,互相对望一眼,先把轻视之心收起来,纷纷的打起了圆场。 “我说这位大兄弟,因为什么呀?发这么大的火?”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司机问道。 赵云飞知道这几个人是喂不饱车队的司机,装车的时候都有过交谈,他并不在乎对方人多,人多有人多的打法,人少有人少的打法,打架他可是行家里手。 当然,赵云飞并不喜欢打架,每一次都是迫不得已才出手,他更喜欢讲理,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要是拿嘴讲不通道理,那没办法,只好豁出去了拿拳头来讲道理。 “我今天装了十一车砖,应该给我多少工钱?”赵云飞的气还没有消,厉声反问道。 “十一车,一车两块钱,一共二十二呀?”那个司机嘴里算着账。 “喂不饱要扣我十块钱工钱,说我摔坏了砖。”赵云飞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眼睛里都喷出了火,恨不得一顿拳脚把喂不饱打死。 愤怒归愤怒,赵云飞并没有丧失理智,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这几个司机也都是打工的,见赵云飞从凌晨四点一直干到下午三点多,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么拼命,他们心里也是非常钦佩的,对于喂不饱的刻薄人性也都忍耐很久了,扭头望了一眼刚刚爬起来的喂不饱,心里说:“你他妈活该,十块钱你也值得扣?还不够你一盒烟钱呢,有钱人谁愿意干这活儿?这是血汗钱啊。” 司机们借口撒尿,都尿遁到汽车轮子后面去了。 赵云飞缓步走到喂不饱面前,没等他开口说话,照他小肚子上又是一脚,直接把他踹倒,然后上前双手揪住他的头发,像拎小鸡一样抡起来转了两圈,然后一撒手,喂不饱的身体就忽忽悠悠的飞了出去。 砖厂的工人、司机和装砖的都不干活了,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这些人大多都是砖厂临近这几个村子的,虽然不一定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也都知道谁是哪个村子的,见东龙泉村的这个小伙子狂虐喂不饱,都面带笑容的看真人武打电影。 喂不饱被摔得七荤八素、翻肠倒肚,晕头转向的还没爬起来,又被那双有力的手揪住了头起来又是两圈,然后平平的飞出去。 喂不饱在惯性的作用下在地上滚了几滚,终于崩溃了,眼泪鼻涕一齐流,也不挣扎了,躺在地上傻乎乎的哭起来。 赵云飞蹲在他的头前拍了拍他的脑门说道:“把我的工钱给我!” 喂不饱一边哭着一边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钱夹子来,抓出一大把钱来扔到地上,哭道:“给你,全都给你......” 赵云飞没搭理他,从地上的钱中拣出二十二块,然后站起身走到砖垛旁边拿了自己的水壶和白褂子,走出了砖厂。 万权亮在办公室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拳头捏的喀吧喀吧的响,恨恨地说:“小王八崽子,你等着吧!” …… 第二天一早赵云飞再去砖厂干活,车队的魏队长没来,但撂下话不许用赵云飞装车,赵云飞无奈只好找零散拉砖的车,那些零散拉砖的,大多都是自己装车,所以赵云飞的活儿不多。想到今天许祥林出殡,又没什么活儿,所以他十点来钟就回来了。 李兰芳正在屋子里和小吉一起看电视,见赵云飞回来,赶忙从屋里出来,打了一盆凉水,拿起暖壶来想要对一些热的,赵云飞摆手说道:“就用凉的吧,洗完了舒服。” 李兰芳放下暖壶问:“早上装了几车?” “装了两车,活儿不多。”赵云飞把褂子脱了搭在晾衣绳上,撩水哗啦哗啦的洗脸。 李兰芳从旁边看着,见他弯腰弓背,身上的肌肉条随着他洗脸的动作此起彼伏。 赵云飞洗完脸,撩着水将上半身胸前后背也洗了几把,满身的水珠,在阳光照耀下亮亮晶晶,更显得他身材的健美和挺拔。 洗完了身上,赵云飞端起洗脸盆将水泼在杏树下。 李兰芳拿水瓢又给添上水,赵云飞从腰间皮带上抽出毛巾,在水里投了几遍,正要擦拭身上,李兰芳回头见门口没人,就接过毛巾来帮赵云飞擦背。 赵云飞也是不放心的扭头望了望门口。 要是几年前的话,就算两人钻一个被窝都不会有人说什么,而现在,毕竟他们都已长大,这种亲密如果被别人看见,肯定会传出闲话来,或者不巧被李兰芳的父母看见,就算他们不说什么,他心里面也会很别扭。 李兰芳一手扶着赵云飞的胳膊,一手拿着毛巾擦拭。 毛巾掠过赵云飞那宽阔的背脊,李兰芳的芊芊玉手碰触着那弹力十足的肌肤,本来应该是比较白皙的皮肤,由于长期在日光的暴晒之下,已经变成古铜色,在这宽阔的背脊中所蕴含的力量令得李兰芳不禁有些迷醉。 擦完了后背,李兰芳还要帮他擦前面,赵云飞伸手说道:“我自己来吧。” “不。”李兰芳小嘴微微噘起,将毛巾往背后一藏。 赵云飞无奈的笑了一下,只好扬起双臂,一副“你随便”的样子。 李兰芳这才满意的将毛巾拿了出来。 赵云飞双眼含着些许笑意,看着李兰芳,看得少女耳后飞起一抹晕红,嗔道:“别这么盯着我!” 她虽是这样说,自己的眼睛却盯在了少年那棱角分明的脸上,见几绺湿发垂在少年额前,她伸手帮他撩了一下,然后却忽然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将娇嫩的红唇盖在他唇上。 当此之时,赵云飞也是有些恍惚,刚要深吻,却猛然想起来院子大门还敞着,慌忙推开她,小声说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小心让你妈看见。” 李兰芳小脸绯红,此时的她就像一匹小母狼,双眼中闪烁着征服的欲望。 刚才的那一吻,虽然短暂,却让李兰芳觉得是那样的愉悦和刺激,真是奇妙无比。 赵云飞进屋去换衣服,李兰芳将他刚才脱下来的那件衬衫放在水盆里面洗着,脸上仍然带着愉悦之后的笑意。 “你要去许家吗?”李兰芳见赵云飞拎着一塑料袋纸钱出来,问道。那些纸钱是李兰芳的妈前天上集捎回来的。 “一会儿就出殡了,怎么也得过去给烧点纸送送行。”赵云飞答道,脚步并没有停下。 “我跟你一起去。”李兰芳匆忙将手里的衬衫晾好,紧走几步追了上来。 许祥林家的大门口,早已搭起了戏台,如今农村的陋习就是这样,死了人,都要请个歌舞队唱几天,唱得越热闹越好。 戏台上面有几个年轻姑娘穿着超短裙和胸罩,脸上抹的化妆品遮不住农村人特有的黑红色的皮肤,随着音乐的节奏一边唱一边扭: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卖就能卖, 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说唱: 出卖你的爱,逼着你离开, 看到痛苦的你我的眼泪也掉下来, 出卖你的爱,我背了良心债, 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虽然当初是我要分开,后来才明白, 现在我用我的真爱希望把你哄回来, 我明白是我错了,爱情像你说的, 它不是买卖就算千金来买都不卖, Hehe...hehe...he…… …… 台下的一大群大老爷们起着哄,利用台下的视角贪婪地看着那几个姑娘超短裙里面的景色,他们的老婆就在一旁傻呵呵的笑着。 赵云飞皱了皱眉,毫不停留的从戏台旁边走过。 李兰芳紧紧跟在赵云飞后面,目不斜视的从那一群男人当中穿过。 论起长相,李兰芳在她们村里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家中就她一个独苗,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没干过什么重活,现在发育得胸前已是初具规模,脸上红白可爱,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月季花。 见李兰芳走过来,那群老爷们中有几个人就将目光从戏台上收回来往李兰芳身上扫。 万胆操的二儿子万宝亮也是在这一群人当中,见李兰芳紧紧的跟着赵云飞,满心的不高兴,作为村支书的儿子,还是村里的富户,他早已把李兰芳内定为自己的媳妇,就等李兰芳初中一毕业,马上就找媒人上门提亲。 “小芳。”万宝亮开口叫道。 听到叫声,李兰芳秀眉微蹙,她虽然没看见人群里的万宝亮,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 李兰芳绷着小脸,既不回答,也不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见李兰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当着这么多人,万宝亮觉得很是没面子,他平时跟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没少吹嘘,说李兰芳如何如何看他,如何如何对他笑,现在可倒好,一下全都露了底。 那一群人里面有人对着李兰芳吹起了流氓口哨,嘲笑万宝亮: “宝亮,你的小媳妇跟小白脸跑啦!” “是呀是呀,我现在看你头上都有些绿油油的了,你今天还穿了一身迷彩服,真是一绿到底啊……” 人群哄堂大笑。 受到众人的嘲笑,万宝亮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又不好对众人发火,对李兰芳发火也不太合适,也不敢。 仇恨的目光锁定在李兰芳紧紧跟随的少年的背影上。 第49章 能忍则安 这些流氓口哨和闲言碎语,赵云飞全都听到耳里,少年脚步缓缓凝住,正要转身…… 李兰芳知道他的火上来了,赶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见李兰芳又害怕又羞急的神情,赵云飞的一双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到许家在办丧事,自己要是在这里大打出手的话,那样不合适,先忍一忍吧。 赵云飞迈步继续前行,和李兰芳一起朝着许家大门走去。 白花花的引魂幡挂在门口,从引魂幡的条数一看,就知道死者是英年早逝,如果是活到七八十岁寿终正寝的,引魂幡上的白纸花条就不会显得这么少得可怜了。 院子里,两棵歪脖老榆树之间拴着的铁丝上挂满了黑幛,所有的幛子上都用大头钉别着白字条,上写送幛子人的名讳和与死者之间的关系。 幛子后面摆着纸马、纸人、纸车、纸电视等纸活,下葬的时候这些纸活都是要烧掉的。 许家的三间北方已是一片废墟,好在还有东西配房,许祥林的父母和老婆孩子还不至于没地方住。 废墟前面搭起了灵棚,漆黑的大棺材摆放在灵棚里面,这棺材本来是许祥林给他爹妈预备的,没想到却先给他自己用上了。 棺材里面其实就是一个骨灰盒,上千年流传下来的农村习俗并不容易改变,要是只下葬一个骨灰盒的话会惹人笑话。 赵云飞走到棺材前面,见地上摆着一块毡子,那是让晚辈跪在上面磕头用的,因为赵云飞和许祥林是平辈,他管许祥林叫大哥,又没有亲缘关系,所以不用跪下磕头,他就蹲在棺材前干嚎几声:“大哥啊,大哥啊,兄弟给你送钱来了……” 像这种丧事,按农村的习俗来讲,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未婚女子是不能烧纸的,也没有帮忙那一说,李兰芳之所以要跟着赵云飞来,就是想看看赵云飞如何哭人,此时听见赵云飞那几声干嚎,心里忍不住好笑,强自忍住没有笑出来。 赵云飞干嚎完了,将纸钱从塑料袋子里面拿出来,棺材前面摆着专门烧纸用的瓦盆,瓦盆旁边有个打火机,拿起来打着了火,将那一沓纸钱点燃。 棺材左侧跪着的是许祥林的几个侄子,棺材右侧跪的是晚辈女眷,见有人来烧纸,纷纷给烧纸者磕头致谢。 旁边有管事的总理劝道:“行了,哭两声得了,那天出事的时候云飞也没少出力,祥林的老婆孩子都是云飞从火堆里给拽出来的,也算对得起祥林了。” 赵云飞将纸钱烧完,站起身来,棺材两边的人再次磕头,赵云飞分别朝着棺材两边抱拳,微微作揖还礼。 李兰芳见赵云飞将这一套事情做的自自然然,心里很是佩服,至少韩拓就做不到这一点。 想起韩拓,她就伸长了脖子找寻这小子的影子,却见他在院子南端的大棚里面,屁股底下坐着个小板凳,手里拿着一把芹菜正在那儿择菜呢,见李兰芳望过来,还呲着白牙向李兰芳挥了挥手中的芹菜。 农村的婚丧嫁娶,包括给孩子办满月,这些丧事喜事对于村里人来说都是大事,办起来也是非常的繁琐,哪里搭棚、哪里安灶、谁负责记账、谁负责厨房、谁负责库房,各个事项的安排,人员的分派、监督等等,这些事情都需要一个管事的人来主持,农村人称之为总理,这总理必须要有威望,能吼人,能镇住人,还得会安排事,有事主家拿不定主意的事情,还要帮着出主意——这不是谁都能干的了的活儿。 许家丧事的总理是赵云飞的远房叔伯哥哥,叫赵红利,排行第二,是个瓦匠头,平时自己带着一个小包工队给人家盖房子。 “二哥辛苦!”刚才赵云飞哭的时候赵红利劝了他两声,赵云飞承情,转过身来跟赵红利打招呼。 农村的丧事,有哭的,也要有劝的,也不乏有使坏的,故意不劝,哭的人哭了半天见没人劝,只好继续哭,实在没人劝,最后也只好自己收尾,不过,那样的话就会显得没面子。 “云飞如今也能顶门立户了!”赵红利看着赵云飞笑道。 赵云飞闻言呵呵笑了两声,没说别的。 赵红利和赵云飞说完了话,转身走到大门口处,只听他吼道:“你们这些人上这儿看歌舞来啦?该干嘛不干嘛去,二狗,去给我摆桌子去,这都该开席了,东子,还他妈看,去给我找篮子,准备发馒头……” 赵红利虽然是连说带骂,但给安排了活儿的人,都会发一盒烟给他,当然了,这些烟都是事主家准备的,由总理自由支配。 这些人拿了烟,也就都喜滋滋的该干嘛干嘛去了。 赵云飞去了西屋,许祥林的老爹老妈都躺在炕上,大热天的,身上还盖着破棉被。 老年丧子是人间一大惨事,两位老人家的眼泪早就哭干了,闭着眼躺在那儿,老爹一声不吭,老妈嘴里却在不停的哼着、念叨着,就跟神经了似的,炕沿上坐着几个亲戚陪着这老两口,生怕他们想不开寻了短见。 “云飞来了……”屋里有人跟赵云飞打招呼。 “大爷、叔叔、婶儿……”赵云飞也和认识的长辈打了招呼。 许祥林的老爹听见说赵云飞来了,睁开昏花的双眼,费力的扭头看赵云飞,伸出一只干枯的老手,叫道:“云飞,大侄子……” 赵云飞赶忙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叫道:“大爷……”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大侄子,我应该给你磕个头……”老爹颤抖着声音说道。 赵云飞攥着老爹的手坐在炕沿上,说道:“大爷,您别这样,多保重身体,您家里还一摊子事儿呢。” “孩子和媳妇在医院里住着,都没大事,医院把医药费都给免了,还要给我们家发补助,我都听说了,是你给找的镇上的大官给解决的,让我这一家人怎么谢谢你呀……”老爹说着,又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水。 赵云飞说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是那个当官的心眼儿好……” 老爹说道:“当官的心眼儿好,你心眼儿也好,我心里都清楚,都清楚……一会儿啊,你坐完席再走……” 赵云飞从西屋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来到东屋,账房就设在东屋,门口处摆了一张长条桌子,桌子上有一大盘子瓜子、两杯茶水,桌子后面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负责写账的先生,一个是负责点钱收账的会计,写账的账房先生正是给猪看病的韩大夫,赵云飞上前打了招呼,拿出二十块钱交给收账的,韩大夫拿毛笔在账簿上写下赵云飞的姓名和份子金额。 赵云飞转身从账房里出来,李兰芳还站在台阶下面看哭人的,见赵云飞出来了,两人就一起来到南边的大棚底下找韩拓。 韩拓此时已是择完了芹菜,面前放着个大铝盆,正在往盆里掰菜花,见赵云飞和李兰芳走过来,朝着两人挤了挤眼睛,伸手从裤子兜里往外掏东西,神神秘秘的只掏出一半来让赵云飞和李兰芳瞧。 李兰芳见了叫道:“好啊,你现在也学会抽烟了!” 韩拓得意的一笑,说道:“男人不抽烟,白在世上颠;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李兰芳撇着小嘴说道:“你就抽吧,看我不告诉你爸。” “切,”韩拓脖子一梗,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随便告,我爸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扔给我一支烟呢,我们爷俩对着喷云吐雾。” “嗬,瞧你本事的……”李兰芳对他嗤之以鼻。 韩拓不理李兰芳,对赵云飞说道:“你跟我在这掰菜花,一会儿赵红利过来看见,肯定也会发给你一盒,他手里有的是烟,再说他还是你二哥呢。” 听了韩拓的话,李兰芳没说什么,不过小嘴却噘起了老高,她可不愿意让赵云飞学吸烟,把牙和手指都熏黄了,还一嘴的烟味儿,只是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不好直接提出反对。 赵云飞扭头看了看气鼓鼓的李兰芳,对韩拓说道:“这样,我先把小芳送回家。” 韩拓一翻白眼,说道:“她还用送?又丢不了。” 赵云飞主要是担心万宝亮和门口的那些混混戏弄李兰芳,不过这话也不好向韩拓解释,这小子听风就是雨,没准儿敢咋呼起来。 “送到胡同口就回来,后面老范家的那条黄狗咬街,我怕咬着她。”赵云飞找了个借口,说道。 “那你快点啊。”韩拓说道。 赵云飞点头答应,和李兰芳一起并肩走出许家大门。 戏台上的那三个女孩明显不如刚才唱得卖力,戏台下面的观众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男人们都被赵红利喊去干活了。 李兰芳倒是想看一会儿,可是一想起万宝亮,她立刻就没了心情,怕赵云飞再遇见他起冲突。 两人由大街上刚转进胡同,在胡同口的那根电线杆子后面忽然闪出一个人来…… 这人正是万宝亮。 第50章 罪魁祸首 万宝亮的年龄比赵云飞和李兰芳他们大着三四岁,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他大哥在砖厂给他开了一份工资,也不用他干什么,整天就是在村子里头瞎晃悠。 农村的青年一般结婚都比较早,只要不上学了,就开始张罗着找对象。 “剩男在农村,剩女在城市”这句话有道理,农村光棍多,要是动手晚了,就有可能不幸的成为光棍大军中的一员,而且,年龄越大就越找不着。 像万宝亮这种家庭,在村里有钱有势,当然不愁找不到对象,问题是找什么样的,普普通通的姑娘万宝亮还看不上,偏偏看上了李兰芳,每次见到李兰芳,万宝亮都跟癞皮狗见了肉骨头一般,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也难怪万宝亮眼馋,谁让李兰芳长得好看呢,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身材还特别匀称,如今发育了,胸前的那两处亮点已经显现出农村姑娘所特有的结实和饱满。 万宝亮已是跟他爸提过,想要李中家的闺女做媳妇,万胆操想了想,同意了。 知子莫若父,万胆操知道自己的这个二儿子要文化没文化,要心计没心计,就有一膀子傻力气,如今的农村姑娘也精明了,喜欢长的帅、能说会道、油嘴滑舌的,一般瞧不上万宝亮这样的小伙子。 要是在本村找的话,相对来讲要简单得多,村里人都知道万胆操家有钱,天天能吃炖肉,再说了,万胆操当着村支书,东龙泉村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找个媒人跟李中说去,不怕老实巴交的李中不同意,况且,李中就一个闺女,嫁在当村的话对李中自己也有利,将来还方便照顾他们老两口——在万胆操看来,李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李兰芳现在年纪还小,还在上学,万胆操打算等李兰芳初中毕业就找媒人上门提亲,先把亲事定了,放个一年半载就结婚,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也没事,反正也不急着扯结婚证,唯一的问题就是生了孩子需要上户口,不过这对于万胆操来说也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凭他的关系找找镇上派出所管户籍的头儿,一顿酒就能把户口上好。 在万宝亮看来,他爸爸既然应了这个事情,李兰芳就铁定是他的人了,只是没挑明罢了。 由于青春期荷尔蒙的作用,万宝亮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李兰芳。 见到万宝亮突然现身,李兰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躲到赵云飞身后。 赵云飞冷冷的看着万宝亮,也不说话。 万宝亮朝着李兰芳嘿嘿的笑一声,将手伸进裤子的后屁股兜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托在掌中,眼睛看了看东西,又看了看李兰芳,笑容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菊花,开口说道:“小芳,这是我昨天上集给你买回来的,你瞧,好不好看?” 李兰芳躲在赵云飞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见万宝亮的手掌中托着一支绿色的镯子。 万宝亮见李兰芳在瞧镯子,慌忙补充道:“那个卖镯子的说这个是翡翠做的,要是放在县城的高档商场里头能卖五百块钱,他在集上只卖五十,我又还了一块钱,四十九买的,你看好看不?给你呀……” 万宝亮又往前伸了伸那只手,示意李兰芳来拿。 李兰芳被吓得不敢说话,每次见到万宝亮看她的眼神,她都浑身不自在。 见李兰芳一直躲在赵云飞背后,迟迟不来拿,他就要走过去将镯子给李兰芳送到她面前,刚一迈步,却被赵云飞伸出胳膊给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别以为你上次在我家闹事我就怕了你。”万宝亮瞪起眼睛说道。 面对又高又壮的万宝亮,赵云飞毫无惧色,高和壮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意味着某种威慑,而对于赵云飞来说,却意味着攻击的目标更大,和倒地所发出的声音更响。 “人家不愿意要你的东西,你何必傻三拜年——死气白咧呢?”赵云飞嘴角边挂着一丝嘲讽,说道。 万宝亮撇了一下嘴,一脸不屑的神情对赵云飞说:“这个镯子可是翡翠的,四十九块钱,你买得起吗?你要是买不起,那就滚一边去。” 赵云飞淡淡一笑,说道:“我承认我买不起四十九块钱的镯子,你就算买得起你也没什么可自豪的,因为那四十九块钱里面没有一分钱是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听了赵云飞的这一番话,万宝亮一时想不出话来辩驳。 赵云飞接着说道:“再说了,你那个哪是什么翡翠,明明就是一个塑料玩具,只有你才拿塑料玩具当宝贝,小芳才不稀罕。” “你懂什么,”说完这句话,万宝亮不再理赵云飞,歪着脖子对李兰芳说:“小芳你到底要不要?” 李兰芳此时胆子也壮了起来,从赵云飞背后探出身子说道:“我不要,你拿走吧,以后别再来缠着我。” “听见了没有?”赵云飞戏谑地望着万宝亮。 一腔的热情此时全都变成了羞愤,万宝亮的脸涨得通红,愣了片刻,有心想要对赵云飞动拳头,又觉得有些师出无名,况且,在这胡同里打架,引来一大群人看热闹,难免会被大家笑话。 还有就是,赵云飞虽然岁数小,个子也没他高,但看起来却极为的剽悍,这也让他不敢轻易的挥拳相向。 赵云飞的拳头,上一次在他家里他已是领教过了。 不过,万宝亮认为那次他有着一些疏忽大意的因素在里面,要是正面交锋,他觉得自己有着七八成的把握把赵云飞揍趴下,毕竟在年龄上大赵云飞三四岁呢。 万宝亮心有不甘地将镯子塞回裤兜里面,揉了揉鼻子,说道:“再过半个月就是五龙争锋大赛,你今年也够岁数了吧?有本事就来报名,拿个金龙奖回来,不过,要想拿金龙奖的话,你小子得先过我这一关。”说完,万宝亮绕过赵云飞和李兰芳,朝着大街的方向走去。 万宝亮之所以这样说,他也是有一些底气的,去年的五龙争锋大赛,他代表东龙泉村拿了一个青龙奖,也就是第四名的成绩,得了二百块钱的奖金,也算是不错了。 李兰芳望着万宝亮渐行渐远的背影,拍了拍已有些高耸的胸脯,长出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都,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这么无耻啊。” 赵云飞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咧嘴笑了一下,问道:“无耻?怎么无耻了?” 李兰芳瞪了一眼赵云飞,嗔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 赵云飞一脸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说:“我真不知道。” 李兰芳抿了一下性感的小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没看见万宝亮的眼神?他总是,总是看我这里……”说着,李兰芳用目光示意自己的前胸。 赵云飞肆无忌惮的将目光扫射过来,说道:“也难怪,你那里这些天变化很大,藏着宝贝,当然会被人看了。”说完赵云飞就当先走去。 李兰芳的小脸一红,嘟囔道:“还不是要怪你……” “哎,我说你……你现在怎么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你就跟韩拓学吧。”望着已然前行的少年,李兰芳瞪起漂亮的杏眼,然后无奈的快步跟了上来。 中午,赵云飞在家蒸了一锅米饭,炒了一个白菜,李兰芳也没回家吃饭,就在赵云飞家吃了。 吃完了饭赵云飞本想还去许家帮忙,李兰芳怕他遇见不顺眼的人惹出事来,拦着不让去,对此,赵云飞心里也明白,所以也就没再坚持。趁着小吉在院子里和小黑玩儿,两名少年就躲在里屋门后的旮旯里亲热接吻、相互抚摸。 下午,韩拓从许家那边过来,带来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新闻,许家出事的原因县城的公安局有了调查结果,罪魁祸首是一种叫做“球形闪电”的东西。 至于这“球形闪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在大晴天出现,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许祥林家——官方归之于大自然的奇妙和偶然,并没有什么能让人信服的说法,韩拓却啰里啰嗦的说了好几个版本。 有说许家的门口不应该朝西开的,门口朝西,也就是朝着西天的方向,一出门就要上西天,非常的不吉利,所以他家才会出这样的事情。 也有说许祥林家在盖那三间北房的时候,挖地基挖出一条白蛇来,被许祥林一顿铁锨铲成了好几段,扔到灶膛里烧了,这条白蛇其实是白娘子的孩子,许祥林家的房子被烧毁还有他本人出事,都是白娘子一报还一报的替她的孩子复仇。 再有就是,说许家门口的那两棵歪脖子老榆树不吉利,趁早砍了,否则的话,他们家还会出事。 这些奇奇怪怪的传闻,李兰芳听得倒是津津有味,赵云飞却完全不以为然。 当时,他坐在树上可是亲眼看见从西北面的山谷里飞出来一个火球,然后直直的朝着许家飞过来。 这两天赵云飞也是在想,从那个火球飞行的轨迹来看,如果不是许祥林家的房子给挡住了,那火球很可能会飞到他家…… 每当想到这一点,赵云飞心里都会隐隐有些不安…… 他觉得,西北的山里,肯定是有着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赵云飞心里想的这些事情,并没有跟韩拓和李兰芳提起。 他就是这样,有事喜欢藏在心里面。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深沉吧! 第51章 小吉做饭 这几天赵云飞在砖厂装车并不顺利,给工地上拉砖的车队都已经被万权亮打了招呼,全都不许用赵云飞装车。 先开始赵云飞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有个厚道的司机,见赵云飞这么小的年纪,这样拼命的干活儿养家,对他也是有些同情,不忍看他把时间白白的耗费在这儿,就悄悄将万权亮打过招呼的事情告诉了他。 对此,赵云飞也是没什么办法,人家又没有明着针对他,只好先把这口气忍下了,尽量找些零散装车的活儿。 然而许多小规模拉砖的,一般都是司机自己装车,极少有雇人装车的,所以赵云飞找活儿并不容易,一天里倒有半天的时间蹲在阴凉里闲着,一天下来,连十块钱都挣不了,这让他很是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照这样下去,根本就完成不了一个月挣五百块钱的任务,如果连这么低级的目标都实现不了,以后还能干什么?”赵云飞暗恨自己没能力。 每个月挣到五百块钱对于赵云飞这个年龄的人来说,任务还是过于艰巨了。 “赤贫、赤贫!”赵云飞蹲在砖堆后面的阴凉处,手里拿着一块碎砖片在地上用力的划着,要是能将“赤贫”的等级这样划掉,他情愿不吃不喝的划上三天三夜。 眼看着天又快黑了,也没人叫他装车,又怕小吉在家饿肚子,只好拿起自己的水壶,悻悻的回了家。 山区天黑的早,太阳的余晖把西面的天空染成了橙黄色,而在东面,天空正逐渐变得幽蓝,无数亮晶晶的小星星点缀在天幕上,一眨一眨的就像精灵的眼睛。 袅袅的炊烟从村子里散发出来,围绕着村子形成了一圈薄雾,再加上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吠鸡鸣,越发使山村显得安详而又朦胧,仿佛梦境一般。 赵云飞垂头丧气的进了院子,小黑听见赵云飞的脚步声,摇着尾巴欢快的迎上来——有时候,人活得还不如狗! “哥,你看……”小吉站在灶台前朝着赵云飞伸出两只小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小吉在干嘛?”赵云飞见妹妹两只小手上似乎是白乎乎的沾满了面粉,奇怪的问道。 “哥干活儿累了,给哥烙大饼……”小吉天真的小脸上充满了自豪,仿佛自己正在做着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事一般。 听见妹妹说的话,赵云飞满天的愁云顿时一扫而空,无法言喻的幸福的感觉从内心深处荡漾开来,一直透到脸上。 赵云飞走上前去,弯下腰看着面盆,面盆里满满的都是干面粉,明显是水放少了,而面粉又太多,这要是全都给烙成饼的话,够他们兄妹俩吃上一个星期。 “干得不错!”赵云飞嘴角边挂着笑容,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瓜顶。 小吉受到哥哥的夸奖,更加开心了,小手伸到面盆里还要继续和面,赵云飞赶忙将手中的水壶撂到地上,挽了挽衣袖,握住小吉的小手,说道:“《喜洋洋与灰太狼》开始了吧?” 小吉点着头,但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赵云飞倒也算得上是循循善诱,一边给她清理粘在她小手上的面粉一边说道:“不知道小灰灰把懒羊羊他们救出来没有,要是让灰太狼给吃了就麻烦了……还是哥来烙饼吧,你和小黑去帮哥看着灰太狼。” 李兰芳手里端着一碗菜正好此时走进院子,看见这一幕,笑道:“小吉会给哥哥烙饼啦?” “嗯,我要给哥烙好多饼,哥吃饱了就能干活挣钱了!”小吉的脸上带着微笑望着李兰芳,稚嫩的声音说道。 “小吉真有出息!”李兰芳连忙夸奖道。 拍着已被清理干净的小手,小吉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屋里很快就传来了《喜羊羊与灰太狼》的音乐声。 赵云飞和李兰芳两人相视一笑,李兰芳将那碗菜放到小方桌上,说道:“用排骨汤熬的白菜。” “闻出来了……你吃饭了吗?”赵云飞一边说着话,手底下并没闲着,将面盆里还没有沾到水的面粉舀出一大瓢来,又添了一些水,开始和面。 “我吃过了。”李兰芳也不闲着,拿起筐到大门口外背柴火。 赵云飞这边刚烙出饼来,韩拓骑着他家里的那辆永久牌的老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进了院子。 迈腿下来,支好车子,韩拓夸张的耸耸鼻子,说道:“这是什么菜那么香啊?” 李兰芳正蹲在地上烧火,扭头对韩拓说道:“你属狗的啊?这刚端菜过来,饼也刚烙好,你就来了。” 韩拓不接李兰芳的话茬,自顾自的走到小方桌前,伸出两个黑不溜秋的手指头,夹住几条菜叶仰脖放入口中,赞道:“我婶儿做的菜就是好吃。” 李兰芳嫌弃地说道:“你也不洗个手,去到屋里拿筷子!” 韩拓嬉皮笑脸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进屋把筷子拿了出来。 赵云飞烙完最后一张饼,端起那一排子烙饼放到小方桌上,朝屋里扬声叫到:“小吉,吃饭啦!”然后拿起暖壶来,将暖壶里的热火“噗”的一下倒入锅中,锅里立刻腾起一片水汽。 “是要熬猪食吗?”李兰芳问道。 赵云飞答道:“是,该喂猪了。”说完,到北房的里屋拎出来小半桶的草面和麦麸,一并倒入锅中。 “这点柴火够不够?”李兰芳问道。 “够了,天儿热,稍微熬一下就成。”赵云飞回答。 “我来熬猪食,你吃饭吧,再不吃的话,那碗菜就都让韩拓吃没了!” 韩拓听了这话,嘴里一边吃着一边说道:“谁让你不多拿些菜过来。” 李兰芳生气道:“我又不是神仙,能料到你会过来吃饭……” “切,”韩拓撇嘴道:“怎么云飞知道多烙几张饼出来?这就是你不如云飞的地方……” 赵云飞听着他俩斗嘴,笑了笑,到洗脸盆前简单洗了洗手,然后搬了个小板凳挨着韩拓坐下。 那一碗菜已是被韩拓就着烙饼,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 看着剩下的菜汤,韩拓抚了抚肚子,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歉疚的出主意道:“把烙饼撕成块,泡在菜汤里面更好吃,简直比白菜还要好吃……” 李兰芳在灶前被气得直翻白眼,赵云飞倒无所谓。 在他眼里,韩拓就跟他的亲弟弟一样,别说给他剩下菜汤,就算连菜汤都不剩,他也毫不介意,况且,对于他来说,有菜汤吃就已经足够了。 李兰芳气不过,把烧火棍儿往地上一扔,对韩拓吼道:“过来烧火……” 韩拓自知理亏,不敢回言,嘿嘿笑着走到灶前接替了李兰芳的位置,而李兰芳却拿起桌上只剩下菜汤的碗,如小旋风一般出了院子,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碗里不但装着菜,手里还拿了两个煮鸡蛋,把煮鸡蛋给了小吉一个,给了赵云飞一个。 韩拓见了,话又来了:“我啥时候能有这待遇?” 李兰芳白了他一眼,说道:“喂你的猪去吧。” 韩拓这回倒很是听话,拉长了声音答应道:“哎——”将熬好的猪食舀入桶里,拎着往猪圈走去。 “先凉一凉……”赵云飞叮嘱韩拓,然后扭头问李兰芳:“哪儿来的煮鸡蛋?” 李兰芳回答道:“我爸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妈给他煮的,他也没吃。” 赵云飞说道:“应该让叔找大夫看看。” 李兰芳皱眉说道:“说了,他不去,说就是有点着凉,扛扛就过来了——其实是怕花钱。” 对此,赵云飞也没再多说什么,绝大多数的农村人都是这样,身体不舒服先扛着,实在扛不住了才会找大夫看。 吃完了饭,小吉仍旧回屋看动画片,赵云飞沏上一壶茶水,和韩拓、李兰芳三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韩拓想起来那天他们一起制定的等级,问赵云飞:“你去砖厂干活儿挣多少钱了?升级了吗?” 李兰芳对此也是很关心,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端起茶杯里喝了一口,神情有些黯然,说道:“哪有这么快,砖厂的活儿不好干,挣钱太少,靠干这个,恐怕升不了级。” 对于赵云飞能挣多少钱,李兰芳倒不是特别上心,她更关心他的身体,说道:“还是别干砖厂的活儿了,太累了,要不我跟我爸说说,看能不能在他干活的地方干几天?” 李兰芳的爸爸在县城的火车站扛大包,也是个临时工,扛大包的活儿虽然也累,但肯定要比砖厂挣钱多。 赵云飞摆手说道:“先别说,家里面离不开人,不能长期干,人家肯定不要,跟叔说了也是让叔为难。” 韩拓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马上就到五龙山庙会了,听说这次五龙争锋大赛的奖金有五百块钱呢,咱俩也够报名的岁数了,要不咱俩参加试试,万一能挣点奖金呢……” “五百块钱?去年不是两百吗?今年怎么这么多?”赵云飞凝眉问道。 韩拓说道:“五百块钱的奖金一点都不多,这年头什么不涨价呀,要还是两百块钱的奖金,都快没人愿意参加了!” 李兰芳笑道:“可惜我不会唱歌,要不然我也报名参加。” 韩拓坏笑着对李兰芳说道:“那哪是比唱歌呀,纯粹就是选美,只要人长得好看,衣服再穿少点儿,就算是破锣嗓子也能得奖——你去参赛肯定能拿个金凤奖回来!” 李兰芳也不傻,听出韩拓话里贬损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地伸出芊芊玉指,照着韩拓的胳膊就拧了一把,疼得韩拓直吸凉气。 第52章 刻苦锻炼 赵云飞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对于五龙争锋大赛他本来不太感兴趣,然而,这几天在挣钱上的挫折,使得他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情,毕竟有五百块钱的奖金摆在那里。 五百块钱,正好是他每月需要完成任务的数目。 那张升级表就贴在大衣柜门的后面,每次打开大衣柜拿衣服的时候他都能看到。 一年之内要从赤贫的层次升级到苦力,这是他当着李兰芳和韩拓的面放出的豪言,作为男子汉,他说过的话还从来没有不算数过。 问题是,要想实现升级,也就意味着他平均每月至少要挣到五百块钱,这,是最低限度了。 作为一个刚要上初中的十二三岁的农村少年来说,挣到这个数目,并不容易。这几天在砖厂挣钱的情况,让他更加清醒——不是光有激情就能挣到钱的!也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也轮不到他。 不过,他丝毫没有后悔立下那个目标,如果没有目标,他现在还跟没头苍蝇似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呢,而有了目标,思路就会变得清晰。 “今年的五龙争锋大赛,我参加。”赵云飞郑重地对韩拓和李兰芳说道。 “耶!”听到赵云飞的决定,韩拓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韩拓是特别想参加,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觉得自己体格不错,想碰碰运气,要是能说服赵云飞也参加的话,那就更好了,不管输赢,两人能搭个伴儿。 李兰芳也高兴地说道:“干脆咱们三个都参加得了!” 韩拓笑道:“对,这叫广种薄收,网多就能逮到鱼……” 赵云飞说道:“既然要参加,就必须好好准备,就算是逮鱼,要是不准备好的话,也逮不着啊。” 对于赵云飞说的话,韩拓就像是一个磕头虫,不停的点头表示同意,问道:“你说吧,怎么准备?” 赵云飞微微一笑,瞧着韩拓没说话。 韩拓被赵云飞瞧得心里直发毛,挠着脑袋说道:“你这笑的不怀好意呀?” 赵云飞移开目光,说道:“明天早上七点到我家集合,记住,别吃早饭。” 李兰芳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拍手笑道:“这回可有好戏看喽。” …… 送走了韩拓和李兰芳,时间已是九点半,小吉躺在炕上早已睡着了。 熄了灯,赵云飞将外衣脱掉,只穿了平角裤和挎栏背心,上到炕上,在他平时练功的老地方盘膝坐好,双目微垂,舌顶上腭,返观内视,意念守在左手腕的穴位上,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穴位叫什么名字。 这一整套功法如今他做起来已是熟极而流,只是,练了这些天,除了精神渐长外,并没见到什么其他的效果。 早晨四点半,赵云飞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炕上,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背靠墙壁,盘膝坐着练功的,什么时候躺下来的自己竟然不知道。 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穿衣下炕。 来到院子中,深吸了几口清爽的空气,赵云飞开始每日的晨练。 现在他一口气能做八十次俯卧撑,练到目前这种程度,他打算暂时先不往上增加次数,就在八十次的基础上多巩固几天。 练完全套动作,东方已经发白,赵云飞打开大门,拎着一把砍柴刀出了门…… 七点整,韩拓和李兰芳都准时的到了赵云飞家,韩拓手里还拿了一把弓,对赵云飞炫耀道:“看见没有?我自己做了半天才做好的。” 赵云飞从墙角处也拿出一把弓来,说道:“这是我刚做的。” 李兰芳对韩拓笑道:“你这把弓能把箭射出去吗?跟咱们小时候玩儿的玩具弓差不多,你也好意思拿来?” 韩拓委屈道:“是跟云飞的弓没法比,但那也是我废了半天劲做出来的……” 从小赵云飞做什么就像什么,同样是用桃木做木剑,赵云飞做的就特别细致逼真,先用刀削出形状来,最后还要用砂纸打磨一遍,剑把、剑尖、剑刃,甚至还有血槽,跟真的一模一样,韩拓做的就马马虎虎、粗糙难看,每次都是赵云飞把自己做的给韩拓,再把韩拓做的修理好。 韩拓的弓就是在他家的老榆树上砍了一截树枝,连树皮都没刮掉,两头拴上一根尼龙绳就算完事了,非常的简易。 而赵云飞的弓,是他早上去南菜园的桑树林里左挑右选,挑了一棵粗度合适,直溜且没有疤痕的小桑树,截取中间一米余长,拿回家来,刮掉树皮,两端用蜡烛熏烤,使之弯成弓形,中间部位用红色的电线细细密密的缠绕出二十公分长的一截把手,两端的系绳处用小刀刻出环形槽,弓弦系在环形槽里不容易脱落,整条弓身还用猪肉擦拭过,这样能保持弓的弹性,而且还油亮好看。 弓箭是赵云飞他们小时候经常玩儿的玩具,自己动手做这些东西,对于赵云飞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韩拓把自己做的那把弓扔到了一旁,拿起赵云飞做的弓来爱不释手,握住弓弦拽了拽,弹力十足,射个六七十米绝对没问题。 箭,做起来就更简单了,找一根细钢筋,将一头磨尖,用钢锯把尖头锯断,这就是箭头,将箭头安在细竹竿上,尾部再安上羽毛,就是一根很不错的箭。 赵云飞和韩拓两人找来材料,很快就做出十二支箭来。 五龙争锋大赛有三个项目,射箭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个项目,一个是摔跤,另一个是摸高。 摸高项目是五龙争锋大赛所特有的,庙会集场有一块高十五米、长近三十米的光滑石壁,这石壁规规整整,光滑如镜,犹如鬼斧神工一般,参赛者手上沾着朱砂,奋力冲上石壁,将手上的朱砂抹在石壁上,谁抹得最高谁获胜。 当然,最终的获胜者要综合三项成绩,三项综合成绩的第一名的称号叫作“金龙”,第二名叫作“银龙”,第三名叫作“青龙”,第四名叫作“墨龙”,第五名叫作“灰龙”。 “五龙争锋”是武比,还有对歌比赛,是为文比,参赛者为五个村的年轻女孩子,叫作“五凤争鸣”,她们参赛的曲目必须都是自己写自己编的,优胜者和“五龙争锋”一样,除了奖金和实物奖励之外,也是可以获得五个荣誉称号,分别是:金凤、银凤、青凤、墨凤和灰凤。 李兰芳想要参加五凤争鸣,苦于没有曲目,自己在屋里苦苦思索,想要写出一首歌来,但是,这谈何容易。 院子里,赵云飞和韩拓两人在树上挂了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白粉笔画了个圆圈,这就是箭靶子了,两人轮流的开弓放箭,随时交流射箭经验,这样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都有一些进步。 小吉也不看动画片了,坐在小板凳上,看哥哥们练射箭。 练完射箭,两人开始练摔跤。 赵云飞和韩拓都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你来我往的交手。 李兰芳见他俩在外面摔上了,她自己也不写歌了,搬了个小板凳和小吉一起看热闹。 韩拓鼓起腮帮子来,一个饿虎扑食。 赵云飞往旁边一闪,轻轻躲过。 韩拓弯腰要抱赵云飞的双腿,赵云飞双手按住韩拓的肩膀,一个鹞子翻身,跳到韩拓背后。 李兰芳和小吉看得眉花眼笑,连早上没吃饭的事情都给忘了。 摔了几个回合,韩拓已是累得呼呼喘气,满头大汗,身上全都是土。 再看赵云飞,气定神闲,就跟没那么回事一样。 到了中午,赵云飞将昨天的剩烙饼切成了饼丝,炒了一锅香喷喷的炒饼,大家一起吃了。 吃饱了饭,韩拓就不想动了,哭着喊着要睡午觉,赵云飞说什么也不答应,和李兰芳一起硬把韩拓拉到院子里,仍是先练射箭,再练摔跤。 这一天,韩拓是苦不堪言。 次日,除了练习射箭和摔跤,又增加了几个项目,这几个项目都是赵云飞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练习的。 第一个是往返跑,从院子北头跑到院子南头,双手一按墙,迅速转身往回跑。通过往返跑的练习,能够增加体能和身体的灵活程度。 第二个是练习手腕的力量,单手握住铁锨把,用手腕的力量将铁锨翘起。这个项目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先开始,韩拓连一次都做不了。 第三个是练习小腿肌肉,方法是单腿站立,用力提起后脚跟,两条腿换着做。韩拓练了没有一会儿,小腿肚子就变得邦邦硬,疼得他连路都快走不了了。 第四个是练习大腿肌肉,方法是双手平伸,抬起一条腿来,用一条腿下蹲,再起立。动作虽然简单,但对于像韩拓这样的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来说,要想完成这个动作,难度也是非常的大。 一天下来,韩拓对于参加五龙争锋大赛这个决定,肠子都悔青了。 然而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要后退,门儿都没有,别说赵云飞不答应,就连李兰芳都不会答应的。 平时睡懒觉能睡到日上三竿的韩拓,此时才知道赵云飞打起架来为什么这么厉害,原来都是暗中下的苦功。 韩拓不知道的是,赵云飞还有更高难度的训练方法没拿出来呢,例如爬树、单手倒立,只是他见韩拓累得直叫妈,看样子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就没让他练这个。 第53章 一、五之争 县城曾有几个考古爱好者考证过,这“五龙争锋”大赛在五龙山地区至少有两千年的历史了,至于在两千年之前有着多久的历史,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已经超出了考古爱好者们的能力范围。 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类似这种无法考证的谜团不在少数,而且越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求得谜底的可能性就越低。 不过,五龙山地区的五个村子里却故老相传着非常相似的传说,传说的第一句是这样开头的:“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有必要说明的是,在华夏的传说中,只要是在传说的开头加了三个或三个以上的“很久”,那么这个传说,就很有可能超越了“历史”,多多少少的含着神话的成分了。 据传说中所述,“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时代,西北的深山里,出现了巨龙…… 对于出现巨龙的数目,传说出现了两个版本,在五龙山地区的五个村子中,有四个村子说龙的数目是五条。只有一个村子,也就是赵云飞家所在的东龙泉村,说龙的数目只有一条。 因为“五”和“一”的分歧,这两派没少发生纠纷,都坚持说自己是正确的,自己的传承最为正统,在年代甚至还因此发生过械斗。 总的来讲,“五龙”论得到了更多人的支持,他们的理由也有一定的说服力——西北的山脉叫五龙山,如果是一条龙的话,为什么不叫一龙山,或者干脆就叫龙山,而偏偏加了一个“五”字,当然就是五条龙了。 而一条龙的说法,只有东龙泉村人相信,东龙泉村的村民说不上来具体的理由,他们觉得这不需要什么理由,祖祖辈辈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谁要是敢擅自篡改,那就是背叛祖宗。 这五(一)条巨龙非常的凶恶,庞大的身躯直立起来比村子里最高的树木还要高,一口就能吞下一头牛,能腾云驾雾,喷火吐烟,将附近的野兽、牲畜吃完之后,就开始吃人。 面对如此强大的掠食者,当时的人类毫无办法,普通的弓箭刀枪根本就无法对巨龙造成伤害,水和火是当时的人类所能掌握的最强大的自然武器,而巨龙偏偏是既喜欢水又喜欢火,无情的水火在巨龙的眼中就像好玩儿的玩具。 千里沃土之上田园荒芜,而幸存下来的人们也是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就像老鼠一般,白天不敢出来,田间播种和收割都只能在夜色掩映下进行,即便是这样,仍经常有人命丧龙口,真是民不聊生,苦不堪言,人类眼看就要灭绝了。 就在这个万分危急的时刻,从远方来了一位惊天动地的大英雄。他身背弓箭,手持宝刀,寻到巨龙的巢穴,与巨龙展开了生死搏斗,最后竟然以一人之力将这五(一)条巨龙斩杀。 故事讲到这里,又出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分歧,“五龙”论的说法是,这五条巨龙死后,头朝里,尾朝外,呈放射状排列,化成了五条山脉,就是如今的五龙山。 “一龙”论的说法是,这条巨龙死后,英雄怕巨龙再次复活,就移来五座山脉,将巨龙的尸体压在下面,使得巨龙永世不得翻身。 这位英雄又迁移来许多村民,分置五个村寨,守护五龙山,就是现在的东龙泉村、西龙泉村、北龙泉村、塔井村和镇龙寺村。 这位英雄不但有大勇,还有大智。 他教导村民恪守“仁、义、礼、智、信”五大圣典,他言道,只有五大圣典才能封印住五龙山,若圣典缺失,巨龙必将复活。 他将武功传授给五个村的青年,并于每年的秋收时节在山顶设立集会,让五村青年进行比试,取得第一名者将能获得他斩杀巨龙时所使用的宝刀和弓箭的使用权,期限是一年,待次年比赛决出优胜者,同样是获得一年的使用权,如此年复一年的流传。 由于这位英雄的伟大功绩,五村山民都把他当成神来膜拜,能够佩戴他所使用过的宝刀和弓箭,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另一方面,英雄的宝刀和弓箭都是神兵利器,若是拿这两件兵器进山打猎,收获要比其他人多好几倍,要知道在远古时期,生产力非常落后,有一身的武功,再有两件好兵器,那无异于如虎添翼。 这位大英雄设立集会的目的,就是要培养村民的尚武精神,因为他知道,五大圣典终有一天会缺失,巨龙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复活,只要人们通过一代一代的努力,将尚武精神融入到血液之中,当巨龙复活之时,就一定会再次出现一个能将巨龙斩杀的英雄。 英雄的宝刀和弓箭早已被尘世掩埋,踪迹全无,而尚武精神却在五龙山地区传承了下来,也正是这位大英雄所传承下来的尚武精神,使得五龙山地区能够免于华夏历史上数次异族入侵的战火涂炭——每当战火烧到五龙山之时,山民们全都自发的拿起武器来保卫家园,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使入侵者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不得不落荒而逃。 五龙山的山民们为了纪念这位大英雄,曾在五龙山主峰峰顶修建起一座神庙,五龙山一年一度的集会也就慢慢的演变成了庙会,遗憾的是,在历史上的某一时期,英雄的神庙被拆毁,庙会也被中断,而五龙争锋的比赛也跟着取消了。 五龙山庙会才刚刚恢复十多年的时间,神庙被拆得连渣都不剩,所以说,只有“会”,没有“庙”的庙会,仅仅是个名不副实的叫法。 五龙争锋的比赛和五龙山庙会并不是同一时期恢复的,当时恢复五龙山庙会是为了搞活经济,随着“民俗”逐渐受到重视,五龙争锋的比赛也在四年前被恢复了。 然而,传承一旦中断,就算恢复,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完美,必然会有某种遗失,至于遗失的具体是什么,那就需要“专家”们去求证了。 在五龙争锋大赛恢复的同时,庙会的管理者们还别出心裁的弄了一个“五凤争鸣”的比赛。 当时曾有德高望重者指责“五凤争鸣”是瞎胡闹,有悖传统文化。对此,庙会的管理者们振振有词,说“五凤争鸣”一百年之后也会成为传统文化。 此话有没有道理姑且不论,反正是自从设立了“五凤争鸣”的比赛,这五龙山庙会从门庭冷落立即就变得车马喧阗,成为五龙山地区一个非常有特色的文化活动,甚至还有电视台专门来做现场直播。 想想也是,五个村子中选出来的最漂亮的二十名姑娘,别说还要唱歌,就算往台上那么一站,那也绝对算得上是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甚至比五龙争锋大赛所吸引的观众还要多。 这,就是美女效应。 对于五凤争鸣,李兰芳从小就非常的向往,她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穿着漂亮的百褶纱裙,长发飘飘,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登上高高的舞台,手拿麦克风,随着音乐的律动翩翩起舞,百灵鸟般婉转的歌声使得台下所有的观众如痴如醉……最后,自己征服了评委和所有的观众,赢得了那顶金灿灿的凤冠——这,其实也是所有女孩的梦想。 然而,要想在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论身材和长相,李兰芳还是有一些自信的,问题是,这不是单纯的选美比赛,是“五凤争鸣”,关键点在“鸣”上,如果“鸣”不出来你就不是凤,而是老母鸡。 这几天李兰芳的写歌行动并不顺利,为此她伤透了脑筋,虽然她平时也挺喜欢唱歌的,学歌也学得非常的快,但说到写歌,她这才意识到远远没那么简单。 “实在写不出来,你就先放一放,就好像母猪生仔,等肚子里有了,自然就能生出来……”这是韩拓给她的建议,尽管这个比喻不咋地,但似乎也有着一些道理,好在时间还比较充裕,因此上,这两天李兰芳就彻底放松了。 这几天,赵云飞和韩拓每天都是不吃早饭就开始锻炼,对此,韩拓颇有微词:“你没看见电视里面有专家说,每天最重要的一顿饭就是早饭,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你这可好,饶了不让吃早饭,还这么下死力气的锻炼。” 李兰芳在旁边笑道:“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信专家不如无专家。” 赵云飞解释道:“咱们上午主要是练摔跤,你要是吃得饱饱的,不怕把肠子绷断了?” “那咱们把摔跤安排到下午练呗!”对于赵云飞的解释,韩拓明显是不满意。 赵云飞回答得非常干脆:“安排到下午也行,那咱们中午饭就不用吃了。” “我……”韩拓还想说什么,最终把话憋进了喉咙。 李兰芳当然是不在限制早饭的行列里面,每天早上她都过来把小吉带到她家,吃完了早饭再回来。 …… 大杏树的绿荫之下,李兰芳坐在小方桌前,桌上放着一袋瓜子、一壶茶,李兰芳优哉游哉的嗑着瓜子喝着茶,看他俩锻炼。 韩拓骨子里就是一个懒散的性格,现在吃的这些苦,他早就受不住了,只因为当初是他提出要参赛的,要是半途而废的话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赵云飞从来不说风凉话,而李兰芳却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况且,他那个大嘴巴,决定参赛的当天晚上,他就向全家人宣布了这件事情 对于韩拓的家人来说,这是好事,说明孩子知道上进争气,家里人当然是非常的支持,万一能赢得一个荣誉,哪怕是最低等级的灰龙呢,那也算是光宗耀祖啊,有这个头衔,将来说媳妇的时候都要容易一些,最起码能证明这是个健健康康的棒小伙。 韩拓的爸爸为了鼓励韩拓,还特意让韩拓妈炖了一大锅牛肉送到赵云飞家慰劳他们。 大吃一顿之后,反悔的话就更加无法说出口了! 第54章 为难之事 赵云飞和韩拓每天勤奋锻炼,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眼看暑假就要结束,而开学之后,赵云飞和李兰芳、韩拓都要升入初中,那就必须到镇上去上学。 从东龙泉村到五龙山镇骑自行车需要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对于去镇上上中学,李兰芳和韩拓都非常向往,镇上比村里热闹,大街上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镇上的人也显得比村里人要时髦一些——这下终于可以“出村儿”了。 而此时赵云飞却感到很是发愁,因为出村上学的话,就不方便照顾妹妹小吉了,要是每天都把小吉锁在院子里,他心里不踏实,托付给李兰芳的妈妈,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谁都有谁的事情,他还考虑过能不能带着小吉一起去上学,这样的话似乎也不太可行,一是到了学校怎么办?恐怕学校是不会让小吉这么小的孩子进教室的,再有,很快就要到冬天了,大冷的天,每天这样奔波,容易把小吉冻坏,况且,家里现在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还要和李兰芳骑一辆车子,再带着小吉…… 想到这里,赵云飞皱着眉,摇了摇头。 赵云飞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小吉常常跟着他一起去学校,赵云飞坐在教室里面听课,小吉就在操场的篮球筐下自己玩儿。他想让小吉上学,如果小吉能上学的话,与老师和同学们在一起,他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的了。可是,小吉现在还不到五岁,远不够上小学的年龄,学校根本就不收。 至于幼儿园,村里虽然有一所幼儿园,但那是私人开办的,每个月要交二百块钱的学费,二百块钱,这个数字对于赵云飞来说实在是太过庞大,他交不起。 这件事成了赵云飞的一块心病! 小吉其实也非常想上幼儿园,不过她知道哥哥没有钱,交不起幼儿园的学费,所以,她从来没有跟哥哥提起过想上幼儿园的事情。 幼儿园里有滑梯,有跷跷板,还有许多小朋友一起唱歌、做游戏,小吉常常伏在幼儿园的铁栏杆外面,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朋友玩儿,她多么想滑一下那个滑梯呀,可是,滑梯在铁栅栏门里面,不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就不能进去玩。 幼儿园里新来了一位年轻的老师,名叫陈静,师范学院刚刚毕业,家是北龙泉村的,离东龙泉村有六里多路,不算远,因为现在师范生不管分配工作,而县城里能找到的工作不是超市的收银员就是发廊的洗头妹,小县城的好工作那是要拼爹的,没有家庭背jing和社会关系,想要找个好工作难如登天! 这一天是幼儿园暑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开学,陈静带着十多个小朋友在院子里跳舞,小吉双手抓着栅栏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小吉觉得这位新来的大姐姐老师长得可真漂亮,穿着一身绿色的运动服,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高高的胸脯,脑后还梳着一个马尾辫,她在教小朋友跳舞的时候,马尾辫一翘一翘的,特别有意思。 陈静也发现了小吉,见栅栏外面的这个小姑娘一直在看她,好奇心起,就停止跳舞,走到门口打开了栅栏门。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陈静来到小吉的面前,蹲下身体之后微笑着问小吉。作为师范学院的毕业生,陈静学过儿童心理学,她知道和儿童说话一定要蹲下身体,避免造成居高临下的威压感,这样能减少儿童的恐惧和不安。 “小吉。”小吉怯怯地回答。 “你几岁啦?” “五岁。” “你怎么不来幼儿园上学呀?” “没有钱。”小吉老实地回答。 陈静听了小吉的这个回答,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小吉红扑扑的小脸儿,笑道:“你这么个小不点儿,还知道这个?” “你爸爸呢?”陈静很随意的问道。 小吉低下头来,目光望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死了。” 陈静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小吉的小脸以示抚慰,然后接着问道:“那你妈妈呢?” 小吉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以更低的声音说:“走了。” 尽管小吉的声音细如蚁鸣,但陈静还是听清楚了,她的秀眉不禁皱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跟谁生活呀?” “跟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吉的声音终于是恢复了正常。 小吉语音上的变化,陈静敏锐的感觉到了,此时听到小吉说还有一个哥哥,她自己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成了孤儿的话,孩子心理上的创伤可能会影响她一生,能有个哥哥照顾她,这种创伤就会轻得多。 陈静看着小吉这一身干干净净的衣裳,脸上和头发都很干净,她猜测小吉的哥哥至少是个十七八岁的成年人,否则的话,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好这样小的一个孩子?随口问道:“你知道你哥哥多大了么?” 这个问题无疑把小吉给难住了,只见她伸出细嫩的手指,比划了好几次也没比划清楚,最后只得摇头说:“不知道。” 小吉的动作和神态把陈静给逗笑了,双手捧着小吉那圆圆的小脸用力的晃了晃,说道:“你真可爱!” “你哥哥是做什么的?”陈静问道。 “哥哥在村里上学,后天该去镇上上学了。”小吉回答。 听了小吉的这个回答,陈静顿时又愣住了,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望着小吉那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说,哥哥-后-天-去-镇-上-上-学?” 小吉用力的点了点头,还强调说:“上初中。” 陈静定定的望着小吉,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心里面不禁冒出来一个疑问,一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孩子,是怎么把更加幼小的妹妹带大的…… 陈静晃了晃头,忽然哑然失笑,心里想道:“肯定是有亲戚照顾他俩,否则的话他们是没办法生存的,除非去沿街乞讨……看这小女孩的样子,也不像是乞讨过的孩子。” 小吉见陈静晃头,问道:“老师,你头疼吗?我哥哥会治。” 陈静笑了,问道:“你哥哥怎么治呀?” 小吉伸出手指,在陈静的额头上掐了两下,说:“就是这样治。” 见小吉这么可爱的样子,陈静忍不住把小吉抱在怀中,使劲儿亲了亲她的小圆脸,然后双手扶着小吉肩膀,说道:“嗯,小吉也会治,老师的头已经不疼啦!” 听到陈静这样说,小吉也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陈静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幼儿园,说道:“想不想到里面来玩儿滑梯呀?” 小吉的眼睛顿时就放出光彩来,目光从陈静的肩膀上越过去,盯着那个红黄相间的滑梯,用力点了点头。 “好,来吧!”陈静站起身来,牵着小吉的小手,把小吉领进了幼儿园。 小吉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紧紧抓住陈静老师的手,生怕松开后美梦就会醒来。 陈静领着小吉来到滑梯跟前,把她轻轻抱起,放到滑梯上,然后看着小吉缓缓地滑下。 风儿拂起小吉额前的短发,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一直挂在小吉那红扑扑的笑脸上…… 梦,竟然是真的! …… 赵云飞做完了中午饭,准备叫小吉吃饭,院子里只有小黑,没找到小吉,他知道小吉一定是去了幼儿园,因为那是小吉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出了胡同,沿着大街往东走,过了李兵辉家开的小卖部就是幼儿园。 赵云飞来到栅栏边,看见小吉正在幼儿园里面玩儿滑梯,稍微感到有些奇怪,他也是清楚,幼儿园的栅栏门平时都是锁着的,不在幼儿园里上学的小孩是不让进去的。 “小吉,该回家啦。”赵云飞隔着栅栏喊道。 听到喊声,陈静抬头循声望去,见栅栏外面正站着一个上身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少年的身形极为挺拔,一头黑发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理了,垂到额前已经遮住了眉毛,眼神专注而清亮,脸型和神情自然而然的透出一股刚毅、成熟的气质,这种刚毅成熟与年龄上的稚嫩颇为矛盾,但在这种矛盾的混合之下却产生出某种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多看两眼,甚而想要了解他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 见赵云飞来找小吉,陈静就笑着对小吉说:“你哥哥来找你了,再玩最后一次好不好?” 小吉微笑点头,自己爬到滑梯上,滑了最后一次。 陈静牵着小吉的手来到门口,下意识的用手拂了一下滑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问道:“你就是小吉的哥哥吧?”。 “是。”赵云飞点点头,目光望向陈静说。 “我姓陈,是幼儿园的老师,嗯…小吉在这儿玩儿得很开心,你能不能…让她在这儿多玩儿一会儿?”陈静拉着小吉的小手扬了扬说道,面对这个少年的目光,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不自信的感觉。 第55章 小吉唱歌 赵云飞望了望小吉,小吉低着头不说话,好像是犯了错误一样。 赵云飞也知道小吉还想玩儿,像滑梯、秋千这样的玩具对于小吉这么大的孩子来说,有着极其强大的吸引力,更何况她以前只是看着别的小孩玩,今天是头一次进到幼儿园里面接触到这些东西,刚刚玩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肯定还没有玩够…… 可是,马上就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幼儿园的小孩要吃饭,赵云飞不愿意让妹妹看着别的小孩儿吃东西,于是,他对陈静说道:“陈老师,谢谢您了,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陈静也是看出来赵云飞脸上犹豫的神情,微笑说道:“小吉刚刚只玩了一小会儿,玩得正开心,要不,让小吉在这儿玩一天?中午就让小吉跟我一起吃饭?” 似乎是怕赵云飞不同意,陈静又赶忙补充道:“她这么个小不点儿也吃不了多少,一顿饭我还管得起,而且,我很喜欢你这个小妹妹!” 陈静确实很喜欢小吉,不仅仅因为小吉长得可爱,还因为小吉腼腆的性格,这种性格让小吉更显得楚楚可怜,也更加招人疼爱。 赵云飞的目光望了望陈静,又望了望低着头的小吉,正在犹豫,这时候韩拓骑着自行车恰好从幼儿园门口路过,见赵云飞和幼儿园的老师说话,就停了下来,在旁边已是听了片刻,此时见赵云飞有些犹豫,就开口说道:“云飞,既然老师都说了,就让小吉在幼儿园里玩儿吧,好不容易才进来玩儿这么一回,以后再想进来玩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赵云飞见陈静一脸的真诚和期待,韩拓也在一旁劝,就不好再勉强,嘱咐小吉要听陈老师的话,又谢了陈静,然后和韩拓一起离开了幼儿园。 陈静把小吉领进教室,给她安排了一个座位,小吉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一个浅绿色的小方桌,许多小朋友都整齐地坐在小桌前,桌上摆着米饭和炒菜,有炒芹菜,还有小吉爱吃的炒土豆片。 初到陌生的环境,小吉先开始还不敢吃,陈静见状,就走过来拍了拍小吉的脑瓜顶,用她那很有感染力的微笑说道:“吃吧!”小吉这才认真的吃了起来。 这时小吉旁边的一个小男孩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煮鸡蛋,只见他拿着鸡蛋在桌子上用力磕了一下,剥开鸡蛋壳,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鸡蛋清,小男孩双手拿着剥好的鸡蛋吃得津津有味。 陈静看见,走过来,用手拍了一下那个小男孩的脑袋瓜,说:“淘淘,你怎么又把吃的东西带到幼儿园来啦?” 小男孩扬起小脸儿说:“奶奶让我带的,奶奶说我在长身体,每顿饭都要吃一个鸡蛋。” 陈静微笑说道:“淘淘回家告诉奶奶,每天早上吃一个鸡蛋就足够了,吃多了会营养过剩的。” “小吉还吃不吃米饭呀?”陈静转过身来问小吉。 小吉摇摇头说:“我吃饱了。” “怎么吃这么少呀?幼儿园的饭菜不好吃吗?”陈静耐心地问道。 小吉回答说:“好吃,比哥哥做的好吃!” 陈静微微一笑,转身刚要离开,“老师,”小吉轻声叫道。 “怎么啦?小吉?”陈静又转回身来,蹲在小吉面前,问道。 小吉望了望那个小男孩桌子上的鸡蛋壳,忽然说:“老师,鸡蛋壳能吃吗?” 听到小吉提出来的这个非常幼稚的问题,陈静的目光停驻在小吉那天真无邪的小脸上,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通过小吉问出的这句话,陈静已经隐约感觉到,这兄妹俩的生活应该是过得比较艰难,农民家庭基本上家家都养鸡,鸡蛋绝对算不上是什么稀罕东西,小吉既然能这样问,那就说明她平时吃不上鸡蛋,或者是很少吃。 陈静此时已经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没有爹妈的孩子生活会有多么的凄惨,那种孤苦无依、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就好像找不到老母鸡的鸡雏,只剩下慌乱的哀鸣。 尤其是在农村,虽然大部分村民都比较淳朴,但村里也不乏地痞流氓、鸡摸狗盗的人,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孤儿受欺负那是难免的。 而且,农村不比城市,要是吃不上饭的话,城市还能捡一些残羹剩饭,而农村呢,有剩饭不会往外扔,全都喂鸡喂狗了,捡都没地方去捡。 “你家里没有鸡蛋呀?鸡蛋壳怎么吃呢?”小男孩听见小吉的问题,回答道。 小吉前面的一个胖胖的小女孩儿回过头来说道:“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她家里什么都没有,她是孤儿!” 小吉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那个小女孩儿,就是这样望着她,没有说话,眼神显得极为空洞。 陈静用手揉了揉眼睛,赶忙说:“好啦,大家不要说话啦,小吉有哥哥,小吉不是孤儿!” 小男孩眼睛尖,盯着陈静问道:“老师,你怎么哭啦?” “老师的眼睛里进了东西,老师没哭!”陈静揉着眼睛连忙解释说。 这一天,小吉是在幼儿园度过的,和这么多小伙伴在一起做游戏、玩滑梯,她非常的开心,从来没有这么欢快的玩过。 快乐的时光总是显得那么短暂,小吉在幼儿园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间。 放学前,陈静走过来把两个煮鸡蛋放进小吉的衣服口袋里,对小吉说:“小吉,这两个煮鸡蛋拿回家吃啊,记住,鸡蛋壳是不能吃的!” 小吉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头望着幼儿园中的那些游戏设施,眼神里透着一丝留恋不舍之色,她知道,明天,她就不能来这里玩儿了。 对于偏远而又穷苦的农村孩子来说,游戏设施真的是太重要了,那些滑梯、那些秋千、那些跷跷板……是孩子们童年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甚至是他们的全部梦想,然而,人们总能看到在大城市的某个街边,这些对农村孩子非常重要的游戏设施,却作为城市的装饰品在风吹雨打中生锈、坏掉。 不得不说,大多数人都喜欢锦上添花——把那些游戏设施捐赠给并不需要这些东西的城市,而偏远的农村,仿佛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傍晚时分,小吉从幼儿园回来后就在院子里骑那辆已是锈迹斑斑的三轮童车,一边骑着嘴里一边还哼着歌。 赵云飞和韩拓已是完成了一天的锻炼,韩拓回了自己家,赵云飞正在灶台边熬粥,听见小吉嘴里哼着歌,他先开始以为是他自己听错了,停止了搅粥的动作,侧耳细听,这回听清楚了,真的是小吉在唱歌…… 确定是小吉的歌声,赵云飞感到万分的惊讶,因为小吉从来没有唱过歌,她也不会唱,当然,主要是赵云飞从来就没有教过她,也没有想到过要教她唱一些儿歌。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自从父亲去世后,赵云飞的家里就再也没有过歌声。 “小吉,你唱的是什么歌?”赵云飞回过神来,一边将棒糝粥从锅里舀到盆子里,一边问道。 小吉听见哥哥问她,就骑着三轮车过来,回答说:“这首歌叫《我有一个梦》,是幼儿园的陈老师教我的。” “我有一个梦……”赵云飞嘴里嘀咕了一声,随后说道:“这歌挺好听,再给哥唱一遍吧!”赵云飞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 小吉见哥哥喜欢听,受到很大鼓舞,骑动车子,一边在院子里转圈儿一边大声唱着: 我有一个梦, 梦里有彩虹, 虹儿分五色, 赤橙蓝绿青, 我在虹上坐, 唱歌传友情, 让爱满人间, 世界有和平。 ----------- 我有一个梦, 轻轻告诉风, 风儿携我梦, 飞跃山万重, &&&…… 歌词第二段的后面部分明显是被小吉给忘掉了,被她忘掉的那部分她就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字眼代替,虽然不知道她后面唱的是什么,不过听起来却很是有趣。 尽管小吉没能把这首歌唱完整,但赵云飞却已经完全陶醉在小吉那稚嫩而又甜美的歌声中了。 也可能是因为血缘关系的缘故,赵云飞觉得小吉的歌声真的是特别特别的好听,比电视里的那些明星唱的强过百倍。 听着小吉的歌声,赵云飞猛然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吉的童年没有歌声……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伙伴…… 有的,只是他这个不爱讲话的哥哥,和一条不会讲话的小黑狗…… 赵云飞手里拿着勺子,想到这些,顿时就僵在那里。 生活的过往就像放电影一般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自己的童年幸福而快乐,那时,有着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疼爱和关怀,每天唯一需要他做的事情就是无忧无虑的玩耍,那些美好的回忆深深的藏在他心里…… 自己的童年可以算得上是完美无缺…… 后来,小吉出生,一年后爸爸去世、妈妈外出打工杳无音讯,接下来就是无边无际的悲苦和挣扎…… 而小吉的童年,完全就是在这种悲苦和挣扎中度过…… 可怜的小吉,甚至已经不记得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 第56章 花钱值得 “我真是太不称职了,小吉的童年已经失去了太多的欢乐,我怎能因为钱的原因再剥夺小吉的歌声和伙伴?”赵云飞在心里面狠狠的责备自己,此时他恨不得打自己几下。 撇下手中舀粥的勺子匆匆进了屋,从烟囱里掏出那个铁盒子,那里面有一百多块钱,是那笔救灾款的一部分。 这些天,他在砖厂也挣了一些钱,把家里能找到的所有的钱全都归拢到一起,最后连一元、五毛、一毛、几分的钢镚都凑上,正好凑够二百五十块钱——够交幼儿园一个月的学费。 第二天一早,赵云飞领着小吉来到了幼儿园,陈静正带着小朋友们在外面做操,见赵云飞和小吉走过来,陈静微感诧异,尽管她只是昨天才和赵云飞认识,但在这短暂的接触中,她却能感觉到,赵云飞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再同意小吉来幼儿园玩…… “难道是……”陈静心里猜测着,停止了做操的动作。 赵云飞和小吉已经走到栅栏门前,赵云飞隔着栅栏叫道:“陈老师……” 陈静走过去打开门,弯下腰来微笑着对小吉说:“小吉,有没有想陈老师啊?”在她弯腰的那一瞬间,领口处露出饱满得惊人的一抹丘壑。 小吉牵着赵云飞的手,歪头靠着赵云飞,有些羞涩,然后又很认真的点头说:“有!” 打完招呼,赵云飞就将他们兄妹来幼儿园的目的说了。 “欢迎,欢迎小吉入园!”陈静直起腰来,在表示欢迎的同时,心中对赵云飞兄妹境况的担忧却减弱了不少。 上幼儿园,每个月需要交纳二百五十元的学杂费,能够把妹妹送进幼儿园,说明赵云飞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陈静忽然一转念,想道:“我怎么忘了,像他们兄妹的这种情况,肯定算是低保户,领到的低保费足够他们兄妹生活的了。” 然而,陈静不知道的是,赵云飞兄妹从来就没有领过什么低保,甚至都不清楚低保为何物,后来在五龙山镇书记董涛的照顾下得到了一个贫困救助名额,结果还被赵云飞让给许祥林家了。 陈静在前边引路,走进坐北朝南的七间板房,带领赵云飞和小吉径直来到园长办公室。 一个白白胖胖的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她就是幼儿园的园长,因为都是一个村的,赵云飞也认识,论辈分,那女人比赵云飞还大着一辈,赵云飞开口叫道:“婶儿!” “呦,这不是老赵家的……那个……”园长满脸堆笑,虽然知道赵云飞是老赵家的,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对此,赵云飞并不介意,说道:“我叫云飞,这是我妹妹小吉。” “哦,云飞,对,我想起来了,是叫云飞……你们这是?”园长作恍然大悟状,说道。 陈静在旁边说:“是给小吉办入园手续。” 闻听此言,园长顿时笑得比“死不了花”还灿烂,连忙说道:“欢迎,欢迎,小吉够四岁了吧?早就到入园年龄了,小孩就得早上学,这样才能启发智力。”一边说着,她一边拿出一个本子来,登记了小吉的姓名、年龄等信息,随后她又拿出来一个收据本,头也不抬的说道:“学杂费是每个月二百五十块!” 赵云飞听了,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布包放到办公桌上。 见到这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园长脸上的神情明显的顿了一顿,脸上虽然还是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已是有些不自然。 陈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有着一些疑惑,二百五十块钱,也就是几张纸币,怎么还包成了这么大的一个包? 随着赵云飞将布包打开,哗啦的一声轻响,园长和陈静立刻就全都愣住了。 二百五十块钱,只需要三张纸币,而赵云飞带来的这些钱,五花八门,五毛、一毛的面额,纸币连同硬币,五分、二分、一分的都有,差不多有十种类别。 园长望着这些钱,脸上的笑容很是不自然,有些结巴地说道:“这些钱、这些钱……” 赵云飞以为她的意思是问这些钱有多少,就说道:“正好二百五,一分也不少。” 园长知道是赵云飞误会了,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要是钱暂时不凑手的话……学杂费缓一缓再交也成,你这些钱……我怎么好收你的。” 陈静心里此时的感觉颇为复杂,先开始她还以为赵云飞兄妹有低保,现在看这情况,似乎又不像是有低保…… 陈静本身就是农村人,对农村的情况也是非常了解的,她也是知道,真正能够领到低保的人并不一定是最贫穷的户。 陈静将手伸进口袋里,想要拿钱出来,忽然一转念,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赵云飞尽管年纪不大,但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他的自尊心应该是极强的,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拿出钱来,他肯定不会同意…… “看来,有必要做一次家访了。”陈静心中暗想。 园长虽然是嘴里说不好收这钱,但在赵云飞的坚持之下,她还是把钱收下了。 交了钱之后,小吉也就正式成为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从幼儿园出来后,赵云飞并没有急于回家,他静悄悄的躲在街角的一根电线杆子后面,默默地注视着在幼儿园里开心玩耍的妹妹,眼睛渐渐的变得有些湿润。 陈静老师把孩子们组织起来,然后带领着他们整齐的唱着由她自己作词作曲的幼儿园园歌: 《我有一个梦》 我有一个梦, 梦里有彩虹, 虹儿分五色, 赤橙蓝绿青, 我在虹上坐, 唱歌传友情, 让爱满人间, 世界有和平; ------------ 我有一个梦, 轻轻告诉风, 风儿携我梦, 飞跃山万重, 洒下一路歌, 收获几多情, 让爱满人间, 绿野成永恒。 …… 躲在幼儿园外的赵云飞,终于是听到了这首歌的完整版,那甜美的歌声从幼儿园中传出,一直飘向碧蓝碧蓝的天空深处。 赵云飞抿了抿嘴唇,用力的攥了攥拳头,心中暗暗呐喊:“挣钱,拼命挣钱,就为了这歌声……”此时的他,心情激荡,浑身上下似乎是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镇上的中学明天就要开学了,要是依着韩拓,今天就不锻炼了,好好休息一天,玩一天,但是赵云飞说什么也不答应,“一日不练百日空,明天开学,时间就更少了,再不抓紧,连村里的选拔赛都过不了,还想在五龙争锋上拿名次?做梦吧……” 韩拓没什么主见,从小到大都是听赵云飞的,见赵云飞坚持,也就不敢再说什么,挥汗如雨的练了起来。 像李兰芳这个年龄的清纯少女,正是满脑子幻想的时候,再加上看了一些爱情小说,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才情,这些天她冥思苦想,也有了一些进展,初步写出来一首歌词,至于作曲,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只好先套用其他流行歌曲的曲调,这种方式在五凤争鸣大赛上倒也不禁止,毕竟也有着原创的因素在里面,只是在评分的时候比在词、曲都是原创的作品等级要低一些。 韩拓得知李兰芳写出了歌词,好奇心起,想要先睹为快,涎着脸求李兰芳,被这个丫头很爽快的给拒绝了,韩拓低三下四的求了半天也不管用,就差给她跪下了。 赵云飞在旁边看着韩拓的那副可怜的样子,也是觉得好笑,对李兰芳说:“你就先给韩拓看一眼怎么了?你瞧把他给难受的,再憋闷出毛病来……” 李兰芳对韩拓向来没有什么同情心,小嘴儿一噘,说道:“他要是能憋出毛病来,那整个地球就是一个大精神病院!”说完,摇摆着渐渐丰满的小屁股,走了。 赵云飞对韩拓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韩拓见李兰芳走了,勇气立刻就上来了,满脸不屑的神情,说道:“瞧把她神气的,不就是写了一首破歌词吗?谁稀罕呐,赶明儿我也写一个,肯定比她那个好,切……” 赵云飞一个劲儿的给韩拓使眼色,那意思是你把嘴巴闭上吧,果不其然,韩拓话没说完,李兰芳就杀了一个回马枪,挺着小胸脯直冲到韩拓面前,把韩拓吓得两步就窜入了猪圈,半天都不敢出来…… 黄昏时分,赵云飞熬好了棒糝粥,就站在大门口望着胡同口的方向——小吉,就要放学了! 像这种偏远的山村,孩子在村里上学是不需要大人接送的。 这种等待小吉回家的感觉,让赵云飞心里面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期待的幸福感,当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胡同口时,笑容就不由自主的爬上了赵云飞的嘴角。 小黑认出了远处的小吉,撒欢儿般的飞跑迎了上去,小吉一整天没看见小黑,心里也是非常的想它,抱着小黑的脖子亲热了一阵儿,抬头看见哥哥站在门口,一边笑着,一边和小黑一起跑了过来。 大杏树下已摆好了小方桌,桌上的内容和往常一样,一小碗腌青菜,两碗棒糝粥。 小吉吃着粥,小嘴还不停的说着,今天认识了谁谁,谁给了她一块糖,老师教了什么儿歌,奖励给她一朵小红花…… 望着妹妹那充满着兴奋和快乐的笑脸,赵云飞明显的感觉到,妹妹变得开朗了许多,他在心里暗暗说道:“那二百五十块钱,花得值!” 第57章 新生入学 山村的夜晚,格外宁静,时节已近白露,俗话说:喝了白露水儿,蚊子挺了腿儿,到了白露,天气就明显转凉,蚊子闹得也不那么凶了,所以赵云飞也就没点熏蚊子的火绳。 第一天上学的兴奋与快乐,使得小吉在睡梦中都会咯咯的笑出声来,一翻身,盖在她身上的被单滑落下去,赵云飞见了,也是无声的笑了一下,走过去将被单重新给她盖好。 该刷洗的碗碟已经刷洗好,整齐的码放在窗台上,该洗的衣服也已经洗完晾在院子里,明早的猪食也准备出来了,想到明天还要起早上学,他也就熄灯上了炕。 盘膝坐在日常练功的位置上,他并没有立刻就进入到练功状态,思绪颇不平静。 现在,家里真是穷得分文没有,虽说还有一些粮食可以卖,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动那些粮食的。 要知道,粮食随时可以换成钱,也可以随时做成能充饥的食物,而钱虽然可以买到粮食,但钱本身却不能充饥,所以,家里存些粮食,心里也会踏实。 五龙争锋大赛的第一名——金龙奖,赵云飞已是下定了决心,必须拿下,那五百块钱的奖金,正好相当于小吉两个月的学费。 然而,就算如自己所愿,能够赢得那五百块钱奖金,可这钱也是被预支出去了,而自己定下的任务,依然是那么的艰巨。 从赤贫等级升级到苦力,也就是说,除去小吉上学每月花去的二百五十块钱之外,自己还要再挣到五百块钱才行,加在一起就是七百五十块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靠在砖厂装车,能挣到这么多钱的可行性微乎其微,更何况,明天就开学了,这样的话,用来挣钱的时间就只有星期六和星期日…… “上学……”想到这两个字,赵云飞的心疼了一下,他很清楚,要想彻底改变命运,最终还是要靠读书,然而现在的种种状况,似乎是在逼他离开学校,离开书本…… 面对如此艰难的选择,如果说赵云飞不犯愁,那纯粹是在胡说,其实他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摆在他面前的并不仅仅是升级、赚钱,其根本,仍是他和小吉生存上的问题。 赤贫——最低的等级,他现在处在这个等级上,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只要不能摆脱这个等级,就时时会面临生存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小吉会失学,这,对于自尊心极强的赵云飞来说,还不如让他去死。 “怎么办……怎么办……”赵云飞脑海里闪现出无数个怎么办。 没钱的痛苦,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两年前的冬天,小吉得肺炎住院,就是因为没钱,急得他差点去卖血,如今虽然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但要想找到一条能够全都兼顾到、又能够走得通的路,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赵云飞用力晃了晃头,随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逐渐收敛心神,开始修炼《真龙诀》。 现在,赵云飞已是能够确认,修炼《真龙诀》对身体有着某种益处,比如刚才他心绪烦乱,只要他稍微一凝神,就立刻能从那种烦乱中挣脱出来,在修炼《真龙诀》之前,他绝对无法做到这一点。 而且,每天早上他都是精神百倍,就算干一整天活,精神上也毫不萎靡,如果是肌肉有累的感觉,只要坐下来静静的休息几分钟,也是立刻就能恢复体力,这些明显的效果,让赵云飞更加坚定了修炼《真龙诀》的决心。 初中新生入学的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好,天空湛蓝得就如同水洗过一般,白天的气温虽然还是比较高,但已经不像夏季那样潮湿闷热,风吹在身上清清爽爽,令人心情舒畅。 一大早儿,李兰芳和韩拓就来到赵云飞家集合,准备一起去镇上上学。 李兰芳今天穿了一双新的白色旅游鞋,一条新的浅蓝色牛仔裤,牛仔裤很贴身,使圆鼓鼓的小屁股曲线毕露,上身是雪白的半袖白衬衫,衬衫下摆收进裤腰里,更显得整个人都青春饱满,飒爽精神。 韩拓穿的是一条普通蓝裤子,也是新的白衬衫、白球鞋,再加上他这些天的锻炼,使得他脸上也是有了一些棱角的感觉,整体上倒也显得很精神。 赵云飞的脚上仍然是那双塑料凉鞋,鞋面上的一个塑料条断掉了,他用火烧了一下接头处,又给粘结在一起,黑色的裤子有些短,已经遮不住脚踝,小白褂洗得非常干净,只是领子处已经被洗破,露出了白色的线头。 按说少年时期正是最爱美的时候,而赵云飞却从未把穿衣打扮放在心上,在这一方面,他甚至想都没有想过,也从不在乎别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 迎着初升的朝阳,三名少年骑行在乡间的小路上,远处和近处的其他小路上,三三两两的中学生骑着各式各样的自行车正逐渐汇入去往镇中学的大路。 赵云飞因为家里没有自行车,只能与李兰芳或者韩拓共同用一辆车子,李兰芳就让赵云飞骑她的车,带着她。 李兰芳的自行车是一辆半新的飞鸽牌中型女士车,李兰芳坐在车子后架上,右手轻轻揽着赵云飞的腰,很是惬意。 韩拓骑着家里的那辆永久牌加重自行车,晃晃荡荡,第一天出村上学,刺激着他那张大嘴巴不停的说说笑笑。 赵云飞家里以前有过一辆自行车,但自从妈妈离开家后,那辆车就再也没人骑,放在院子里日晒雨淋,几年功夫就已经锈得失去了修理价值,最后被赵云飞十块钱卖给了收废品的。 五龙山镇中学与镇政府都是在一条街上,离得并不远,那一条街是镇里最为繁华的街道,因为有着学校的人流和镇政府的消费能力,一些商业门面就能开起来,而且生意还算不错,主要有餐馆、文具店、小超市、理发店、自行车修理店和台球摊子。 此时正是早晨上学的时间,五龙山镇所辖十多个村子的中学生都在向学校门口汇聚,在这里形成了滚滚的人流,景象倒也颇为壮观。 学校的两扇大铁栅栏门早就敞开了,门口两边各站着两名胳膊上戴有红袖标的学生在维持秩序,有的新生初来乍到不懂得规矩,很拉风的想骑着自行车径直进入校门,“下车、下车……”都被红袖标毫不留情的拦了下来。 大门的两个门柱之间拉着一条鲜艳的红色横幅,上面白色的大字非常醒目:热烈欢迎新生入学! 门柱上是一幅大字行书对联,上联是:书山有路勤为径;下联是:学海无涯苦作舟。 然而,最吸引学生们注意的,莫过于摆在学校门口西侧的台球桌子。 台球这种娱乐项目在华夏大地上早已得到普及,并且深受农村年轻人的喜爱,打台球更是一种时髦的象征,当然了,也不乏有一些观念陈旧的老农斥之为不务正业,“整天的拿着一根烧火棍戳那些破球,戳来戳去,能戳出钱来?能把粮食戳出来?真是一群败家子……”也难怪这些老农生气,在农村打台球的一般都是一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少男少女,嘴里叼着烟卷,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有的甚至还有纹身。 赵云飞也是知道那东西叫做台球,但从来没打过,他也没那个心情和工夫,更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玩儿的,他的想法和那些老农有些相似——拿个破棍子戳来戳去的,那根棍子拿来打人还凑合。 两个看起来和赵云飞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正在打台球,其中一个染着一头红发的小子见李兰芳长得不错,吹了一声口哨,坏笑着对同伴说:“这土包子艳福不浅啊!为什么好花都让猪给啃了?” 红毛小子的同伴也是阴阳怪气的说:“那是因为好花正好长在猪圈旁边,再蠢的猪也知道鸟语花香的美妙,它不啃,难道要给你留着?” 听到这些话,李兰芳绯红了双颊,有心要骂他们两句,但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那些话赵云飞自然也是听见了,将目光往那红毛小子身上扫了一眼,那红毛小子见了,立刻横持球杆,翻起眼睛来挑衅道:“瞪什么瞪?再瞪抽特么你,信不信?” 韩拓忍不住就要过去理论,却被赵云飞伸手给拦住了,劝道:“好汉打不出村儿,今天又是头一天开学,因为几句话就打架,不值得,能忍就忍,今天咱们尽量不惹事。”说完,看也不看挑衅的那两个小子,推着车子,当先进了校门。 韩拓本来是跃跃欲试的想要实验一下自己最近的锻炼成果,听赵云飞说的有道理,也就收起了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念头,没再搭理他们,和李兰芳一起跟着赵云飞走进学校。 进了校门,是一个非常开阔的大操场,一条笔直的柏油路直通学校深处,将大操场分为两半。 柏油路边种着两排高大的杨树,直径一个人都抱不过来,看来已是有着不少年头的树龄,一个个散发着青春朝气的笑脸,各自走进在绿树掩映下那一排排红砖灰瓦的教室。 赵云飞望着学校里的一切,心中却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学校上不了几天学了。 第58章 没事找抽 过了操场,第一排房屋就是初中一年级学生的教室,此时每一个教室门口都贴着一大张粉纸,纸上黑字写着班级名称和该班级学生的名字。 赵云飞和李兰芳、韩拓他们将自行车放进东面的车棚,就从东面的第一所教室逐个找去,他们在七十二班门口的纸上找到了赵云飞的名字,韩拓和李兰芳被分在同一个班级——七十五班,和赵云飞所在的班级隔着两所教室。 李兰芳因为没有和赵云飞分在一个班级里面,还有些不开心的样子,韩拓也是觉得不习惯,毕竟小学的六年他们都是在同一个班级里面上课,然而就算不开心也没有办法,这是学校给分的,他们没有能力去改变。 在七十五班门口分手前,赵云飞叮嘱韩拓:“镇上不比村里,尽量不惹事,要是有人找茬,就到七十二班来喊我。” 韩拓嘴里答应着,心里也是有些发虚,以前在村里上小学,班上也有特别难揍的学生,不过,那些难揍的学生都是赵云飞的手下败将,早已被赵云飞给打服了,比如像万胆操的三儿子万金亮那样的,还有的即便没和赵云飞较量过,也是都知道赵云飞的手段,不敢轻易炸刺,因此上,一直被赵云飞罩着的韩拓,还保留着非常完整的自尊心。 学校的复杂程度其实并不亚于社会,对于这些未成年却又发育出成年人的各种功能和脾气的中学生来说,关于“负责”的说教,强不过青春的冲动,而法律对他们约束的作用也不大,所以说,在这里: 能很轻易的发生一场战斗,起因,可能就是因为半块橡皮。 也能很随便的来一次说走就走的逃学,去打上一整天的台球,或是在网吧里玩得昏天黑地。 爱情更是无处不在,这些充满活力的小家伙,几乎全都是凭着第一眼,就确定了自己爱上了某个男孩或女孩,并且发誓永不改变…… …… 和李兰芳、韩拓他们分手后,赵云飞迈步来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门前,进了教室,见每个课桌的左上角处都有一个写着学生名字的纸片,赵云飞知道那是在标示学生的座位,只需要对号入座即可。 赵云飞顺着课桌间的通道往后走,找寻自己的名字,转到教室的西北角处,终于在倒数第二排的课桌上看见了写着他的名字的纸片。 赵云飞打量了一眼桌子和椅子,伸手摇晃了一下座椅,不知道是因为地不平还是因为椅子的四条腿不齐,在赵云飞的摇晃下,椅子发出了“咯噔、咯噔”的声音,不过,椅子的结构倒不松散,“座位”的功能还算具备。 学生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班主任还没来,这时候,门口处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一个人,赵云飞抬头一看,却是那个刚才在学校门口说怪话挑衅的红毛小子,赵云飞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和自己是同学。 显然,红毛小子也认出了赵云飞,瞥了赵云飞一眼,还撇了撇嘴,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神情从赵云飞侧面走过,停在了赵云飞的身后,一股劣质洗发水的味道令得赵云飞皱了皱眉。 赵云飞侧头望向窗外,正打算考虑一下怎么挣钱的事情,忽然,从身后传来“稀里哗啦、咕咚”一片响声,赵云飞回头一看,原来是红毛小子的座椅散架了,那把椅子本来就有毛病,他那样大马金刀的往下一坐,当即就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赵云飞嘴角边微微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然后不再看他,转回头,看向讲台方向。 “妈了个叉的,这是什么特么破学校,一把椅子都弄不好,把老子摔了一跤……”红毛小子一边骂着一边把散了架的椅子踢到教室后面的角落,直接从旁边还没来学生的位置拎了一把椅子过来。 上午没正式上课,点名、发书、站队、开学典礼,典礼完毕后就放学了。 如今学校实行的是九年义务教育,初中的课本全都是免费的,不用学生花钱,这让赵云飞松了一口气,家里现在可是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中午,大部分学生都回家吃饭,除非离家特别远的需要带饭到学校来吃,但那样吃不好,学校不对学生提供热水,更谈不上加热饭菜了,学校里只有一个小食堂,主要是负责校长的一日三餐,老师们也可以在里面吃,不过就是需要花钱。 中午饭赵云飞是从李兰芳家吃的,小吉上了幼儿园,中午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值得做饭,李兰芳的妈妈昨天特意叮嘱了赵云飞,让他中午过来吃饭,所以,赵云飞骑自行车带着李兰芳直接去了她家,连自己家的大门都没进。 下午就正式上课了,上课前十五分钟赵云飞走进教室,看见红毛小子已经坐在了他自己的座位上,赵云飞就当他不存在一般,面无表情的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把书包放入桌洞,想要坐下来整理一下上课用的书本。 哪知道他刚一往下坐,立刻感觉到屁股下面是空的,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听“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坐到了地上。 学生们见一天两次有人坐到地上,都忍不住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原来是红毛小子使的坏,在赵云飞坐下的一瞬间把他的椅子踢到了一旁,故意让赵云飞坐空,摔一跤出丑。 红毛小子见自己的招术得逞,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学生们也都跟着大笑起哄。 赵云飞虽然沉默寡言不爱惹事,但绝不是怕事的人,好歹也算是一个顶家立业的男子汉,有着男子汉不容侵犯的尊严,红毛小子一再挑衅,这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还是那句话——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大多数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一般都会先质问,然后再根据质问所反馈的情况,或和解,或激化,赵云飞不是这样,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本性上和畜生差不多,你和他讲道理根本就没用,他听不懂...... 只见赵云飞扶着课桌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脸上非常平静,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生气,也没有立刻发声质问。 红毛小子撇着嘴笑,还向其他同学挤眉弄眼的出风头,见赵云飞自己站起身来一句话都不说,他还以为赵云飞是怕了,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嘛,红毛小子正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地头蛇,他叫邹亮,家就在镇上住,学校门口的台球桌子就是他哥摆的。 赵云飞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直起腰来,突然抡圆了右掌,照着邹亮的脸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邹亮还在笑嘻嘻地望着赵云飞,根本就没有想到赵云飞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出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一巴掌端端正正地抽在了邹亮的脸上,在一股大力的冲击之下,邹亮的脑袋随之歪向了一边。 全班同学全都望着赵云飞,就像一只只被惊呆了的小鸟,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还没来得及把笑容收起来,就这样僵硬在脸上,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鸦雀无声。 邹亮从小就有他哥罩着,极少受欺负,就算受了欺负,他哥一般也会帮他找回场子,所以他的性格也是比较骄横跋扈的。 上午他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赵云飞出现在嘴角边的那一丝嘲笑却是被他看在眼里,原本他也是打算在开学头一天欺负一下从下面村子里来的新生,这样可以在全班同学面前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而坐在他前面的赵云飞,又碰巧是早晨在学校门口骑车带美女的那个土包子,他就想拿赵云飞来开刀,顺便发泄一下自己的羡慕嫉妒恨,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土包子竟然敢出手打他。 邹亮和赵云飞年纪相仿,但体格却比赵云飞单薄许多,赵云飞的那一巴掌把他打得不轻,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半边脸通红,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赵云飞在打完那一巴掌后就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炯炯地盯着邹亮,他倒要看看这个“没事找抽型”的小子能干出什么来。 邹亮本打算在全班同学面前立威,没想到却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而且出手打他的人还是一个从下面小村来的,土得不能再土的土包子,此时此刻,邹亮脸红脖子粗,连拼命的心都有了,气急败坏地打开铅笔盒,随着“稀里哗啦”的一阵乱响,从铅笔盒里拿出一支钢笔,他拔掉笔帽,右手紧握笔杆,抡起胳膊就朝着赵云飞的太阳穴猛扎过来。 赵云飞心说这小子还挺狠,这是拼命的架势,不过,从小到大他什么阵势没有见过,他的身手都是在无数实战中锻炼出来的,既直接又有效,而邹亮那两下子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见邹亮持钢笔扎向自己的太阳穴,赵云飞早有防备,左臂上撩,格向邹亮的手腕处,邹亮感到自己的手腕一阵剧痛,整条胳膊都跟着酸麻起来,那支作为凶器的钢笔早已抓不住,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一位女生的新衣服上,留下一滩黑色的墨汁,那女生见墨汁污染了新衣服,趴在桌子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赵云飞并未就此收手,他的一贯原则是:要不然就不动手,既然动了手就要彻底打服,免得纠缠不清。 只见赵云飞随手抄起桌面,他课桌的桌面和桌体是分离的——他上午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课桌的这一特征,这个桌面现在成了赵云飞的武器,被他抡圆了,上下翻飞,劈头盖脸的一通狂砸,打得邹亮双手抱头嚎叫不已,毫无还手的机会,被赵云飞一直追打到教室门口。 邹亮就这样落荒而逃,一下午都没敢来上课。 第59章 打架之王 将邹亮打跑之后,赵云飞能明显感觉到,班上同学看他时的眼神发生了某种变化——那,应该说是一种敬畏的眼神! 第二节课下课,赵云飞上了一趟厕所,在厕所里,同班的一个叫陈明的男生左右的望了望,见没有其他人,就凑过来小声地对赵云飞说道:“邹亮的哥在学校门口摆台球桌,他放出话来放学时要在校门口堵你,你小心些!” 赵云飞听了这话,略一沉吟,随后点头对陈明说了声:“谢谢!”。 对此,赵云飞并不是特别在意,这样的事情,他经历过的太多了,要是玻璃心的话,不可能支撑起一个家。 不知从何时起,赵云飞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大老爷们,这种与其实际年龄严重不符的成熟感却正是最吸引李兰芳的地方。 尽管他这个大老爷们太过年少,但人的性格是否坚韧以及心理成熟的程度与年龄没有绝对关系——邹亮的哥吓不住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牛老师担任的语文课,在下课铃拉响之前,牛老师宣布了一件事情,学校要给学生发统一的校服和书包,每名学生明天需要带二百块钱交给学校。 听到牛老师宣布的这件事情,大部分学生都很高兴,像这个岁数的少年,谁不爱美呀,统一的校服、统一的书包,打扮起来肯定是很好看的。 赵云飞心里却是不由得紧了一下,脑子里回响着老师的声音:“带二百块钱交到学校……”以至于下课铃响他都没听见。 学生们如蚂蚁般从教室中涌出,纷纷朝着操场东西两侧的自行车棚涌去,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后,推着车子又涌向学校大门口。 赵云飞坐在教室里面,整理书包的动作非常缓慢,脑子里想的是那“二百块钱”的事情,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只好先把这事压在心里面。 教室里面只剩下他自己,背起他那个已经有一个角被磨破了的帆布书包,默默的走出教室,韩拓和李兰芳正好来到班级门口找他,三人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很快就到了学校大门。 赵云飞的目光往左右扫视了一遍,奇怪的是,却没有如陈明所言在门口处看见邹亮和他哥。 赵云飞感到很意外,扭头望向位于学校大门右侧的台球桌那边,发现那里此时反而是围了许多人,看起来不像是在打台球。 韩拓喜欢看热闹,一见那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就知道是有事发生,非要到台球桌跟前去看看,赵云飞拗不过他,只好把自行车停到一旁,和李兰芳一起跟着他挤上前去。 台球桌被人群围在中心,赵云飞三人费力的挤了进去,只见此时台球桌旁正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是邹亮和他哥邹军,另外一个人看起来也是个学生,个子非常矮,也就是一米五左右,体型偏瘦,皮肤很白,一双笑眼,很好看,要是单看眼睛的话,绝对会误以为是个女生,顺溜的黄发前边齐眉,后边盖项,浑身上下都显得非常利落。 赵云飞他们来得较晚,不清楚他们因为什么事情争执,但看情况好像是谈崩了。 邹军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已经算是成年人,比张士刚高一个头还不止,脸上满是青春痘,体型也比较粗壮。 围观的人都能看出来,邹军似乎有些憷这个矮个子少年,而邹亮也不再那么嚣张,老老实实地在一旁站着,话都不敢说一句。 这矮个子少年名叫张士刚,是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也是镇上的人,邹军确实不愿意和张士刚动手,他们都在一个镇上住,彼此都知道,别瞧张士刚个子不高,但在五龙山镇却是打架出了名的,别看他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好像人畜无害似的,其实打起架来心狠手辣、动作迅捷、刚猛无比,据说他爸爸因为他总惹事,教训他的时候常常是把他吊在房梁上打,像这种教育方式,就算在农村也是及其少见的。 纠纷的起因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张士刚的女友郝艳中午在邹军的台球桌打球,那郝艳正如她的名字一样,长相和打扮都比较妖艳,下身穿了一个超短皮裙,上身是一件圆领小背心,在俯身击球时波涛汹涌的胸部难免被正处在渴望状态的邹军瞄上,郝艳发现后骂了邹军几句,邹军也没说好听的,郝艳一怒之下摔断球杆,跑去班上告诉了她男友张士刚,结果就发生了现在的这一幕。 张士刚波澜不惊的样子让邹军感到心慌,今天这场事,本来是邹军理亏,不过,在当着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邹军并没说软话,镇子虽小,但也是一个江湖,如果说了软话,传出去,以后就别想在镇上混了。 目前的形势,邹军也是非常的清楚,话已经僵到一定程度,而且周围围了这么多人看热闹,这场子可不好收。 然而,被称为“打架之王”的张士刚,这响当当的名声可不是白得来的,邹军和张士刚理论的过程中,他心里在盼望能有一个双方的熟人出来劝一劝,这样的话自己正好借坡下驴,可是,话僵到这种程度,围观的人中却没有人出来说和,无奈之下,邹军打算脱掉背心,亮一下肌肉,自己的块头比张士刚大了好几圈儿,这样摆出一副不怕打架的姿态,也许就能让张士刚知难而退。 邹军撩起背心往下脱,就在背心刚好遮住眼睛的一刹那,张士刚出手了。 只见他身形往前一冲,真是动如脱兔一般,一步就跨到邹军面前,双手已牢牢抓住邹军的肩膀往下猛拽,与此同时,抬起右腿膝盖猛顶邹军下体,眨眼间就狂顶了六七下。 邹军的背心还套在头上,眼睛看不见发生的事情,双手也缠裹在背心里,这可真是作茧自缚,他只感到下体和小腹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 张士刚松开邹军肩膀的同时,右肘又狠狠地击在邹军的太阳穴上。 “扑通”,邹军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倒在地。 从张士刚出手到邹军倒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邹军的背心自始至终都没能来得及从头上脱下来。 邹军倒地之后邹亮才反应过来,冲过来想要帮助他哥,被张士刚一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张士刚的那双手给围观的众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手掌出奇的大,手指颀长,指节粗壮,手指的长度与整个手掌的大小比例很不协调,而且他的手臂也是出奇的长,他伸手揪住邹亮的衣领,邹亮比他高,却够不到他。 只见张士刚单手揪住邹亮的衣领借势一轮,邹亮感到一股大力袭来,顿时就身不由己的旋转着摔了出去…… 围观的人群全都被张士刚迅猛绝伦的身手给震撼住了,现场鸦雀无声。 张士刚面不改色心不跳,仍是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上去就踢了张士刚屁股一脚。 这个中年男子除了新生之外,大部分学生都认识,他正是学校的副校长,陈珍。 “你小子又打架?给你一少林腿!”陈校长半开玩笑的抬腿踢去,说道。 张士刚闪身躲开,笑了笑,没说话,那笑容居然有些腼腆,回身找到自己的山地车,人群自动给他闪出一条道来,张士刚骑上车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邹军看样子受伤不轻。 邹亮倒没什么大碍,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邹军的腰想要把邹军扶起来,可是邹军身体太重,他抱着很是吃力。 赵云飞见状,赶忙从台球桌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和邹亮一起把邹军扶到椅子上。 邹亮看了一眼赵云飞,没有说话,但眼中明显有着感激的神色。 赵云飞知道这兄弟俩现在极为尴尬,所以把邹军扶到椅子上后就带着韩拓和李兰芳离开了。 “那矮个子真是厉害,打得真过瘾,看样子是个武林高手!”回家的路上,韩拓一脸崇拜的表情,双手松开车把,连连击拳比划着说。 “你不是看了许多武侠小说吗?一定学到了不少武功秘籍,再说了,你这段时间也练出了不少肌肉,回头你找那人打一架试试?”李兰芳坐在自行车的后架上不失时机地挤兑韩拓。 “我可不成,至少现在是不成,你也不用挤兑我,这个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家伙一瞧他的眼神就知道是身经百战、无比混蛋,我看呢,云飞还差不多能跟他练练!”韩拓不上李兰芳的当,把话题转到赵云飞身上。 赵云飞默默的听着,没搭韩拓的话茬。 李兰芳刚才在赵云飞他们班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注意到他有些心不在焉似的,女孩毕竟心思细腻一些,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一定是因为学校让交二百块钱的事情。 韩拓大大咧咧的却是没注意到赵云飞低落的情绪,还一个劲儿的问:“你觉得那矮子打架怎么样?” “我也不成,”赵云飞被磨不过,只得说:“咱们都不是打架的料,被别人欺负急了才会反咬一口!”他并没有把今天和邹亮打架的事情告诉李兰芳和韩拓,也是免得他俩担心。 刚才张士刚和邹军的这场架也是给赵云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张士刚那瞬间抓住战机的意识,果敢的行动,敏捷的身手,狠辣的招式,配合得天衣无缝。 更出奇的是,张士刚自始至终都没用拳脚,全程用的是膝盖和肘部,邹军甚至连背心都没来得及脱下来就被打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近身攻击的肘部和膝盖,也是人的身体上攻击力最强的两个部位,对此,赵云飞早就深有领悟,只是张士刚发挥得更加出神入化。 作为少年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着一些争强好胜的心理,赵云飞暗中和张士刚作了一番比较,觉得自己虽然不怵张士刚,但真要是动起手来,恐怕也不容易取胜,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第60章 求人不易 进了村,韩拓在他家的胡同口和赵云飞李兰芳分别,韩拓说吃完晚饭会拿着作业去赵云飞家,一块儿写作业,写完了好锻炼,赵云飞的意思让韩拓直接到他家吃晚饭,韩拓也是清楚赵云飞现在在闹经济危机,虽然也想帮他一把,却又无能为力,就更不好意思在他家吃饭了。 如今韩拓也是大了,懂了许多事,前两年小的时候他才不会考虑那么多呢,就算是喝粥也要去赵云飞家喝一碗。 赵云飞带着李兰芳到了她家门口,李兰芳跳下车,从赵云飞手里将自行车接过,说道:“要不,晚饭你和小吉都到我家吃吧?” 赵云飞回手指了指自己家院子,说道:“不了,小吉在烧火,可能已经把粥给熬好了。” 李兰芳抬头望了望从赵云飞家灶台位置冒出的炊烟,微笑道:“这小丫头越来越能干了,以后你能省不少的事。” 在李兰芳家门口分了手,赵云飞回到自己家院子,一进大门就看见小吉的小脸上有着好几条炭黑,就像一个小花猫,手里正拿着勺子要盛粥,赵云飞急忙走过去道:“哥来盛吧,别烫着。” 小吉望着赵云飞,甜甜笑着,说:“我给哥盛。” “那盛半碗就得,盛满了容易烫手。”赵云飞叮嘱道。 小吉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赵云飞也是没有过于的阻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赵云飞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放下书包,洗手洗脸,洗完了,小吉已经把粥盛好,咸菜也端出来了,赵云飞的嘴角边不由得就挂起了一丝笑容,学校让交二百块钱校服费的烦恼,此刻似乎也是被淡化了。 猪圈里的那头黑猪已经是长足了身量,再过几个月上足了膘,到春节就能宰杀了。此时那头猪闻到棒渣粥的味道,“吇儿、吇儿”的没死没活的叫了起来。 赵云飞朝着猪圈吼了一嗓子:“别叫了,马上给你熬食。”回头对小吉说:“把窗台上晒的菜叶子扔几片给猪。” 小吉依言拿了几片菜叶扔到猪圈里面,稚嫩的声音说道:“吃吧,别叫了……再叫,让哥打你。”有了吃的,那猪立刻就不叫了。 赵云飞手脚麻利的将锅里的粥舀入搪瓷盆,烧旺灶火,十分钟不到就把猪食熬出来了。 这边还没喂完猪,只见韩拓一手端着一个大粗瓷碗,嘴里叼着两张烙饼,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 赵云飞手拿喂猪勺子,直起腰来对小吉喊道:“小吉,快去接一下。” 小黑却是先小吉一步跑到韩拓面前,一跳一跳的想要咬韩拓嘴里叼着的烙饼。 韩拓一边转着圈儿躲闪着,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吆喝着。 小吉赶忙跑了过去,推开小黑,韩拓见小吉过来,弯下腰,伸长脖子,示意小吉先拿烙饼。 那两张烙饼被韩拓叼了这么长工夫,从他嘴里流下来的口水已是流到了烙饼上面。 嘴里没了东西,韩拓终于能张嘴说话了,先是长长的吐了口气,大声道:“我妈煮了一挂下水,这碗是溜肥肠,这个放不住……这碗是猪油渣,拿盐腌好了,能多放几天。”说着,把那两碗肉放到小方桌上。 “你这么快就吃完饭了?”赵云飞喂完了猪,拎着桶走了过来。 “吃饭还不快?三口两口的事……呀,好香的粥,我再来一碗粥……”韩拓吸着鼻子说。 小吉仰头对韩拓说:“哥,今天是我熬的粥。” “啊?真的吗?”韩拓一脸惊讶的问道。 小吉自豪的点头承认。 韩拓拍了拍小吉的头顶表扬道:“不错,以后哥天天过来喝小吉熬的粥……”刚说到这儿,忽然想起来忘了带作业,嚷道:“哎呀,我忘了拿作业……”说着,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赵云飞微笑摇了摇头,给韩拓也盛了一碗粥晾在桌上。 …… 李兰芳进了家门,北屋的圆桌上已经是摆好了饭菜,一盘醋勾芡的肉丝炒白菜、散发着醋香,一盘肉丝炒豆腐,一盘炒鸡蛋,一盘拍黄瓜。 李婶儿还在西屋厨房里忙活,李兰芳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洗了手,也来到西屋,叫道:“妈,怎么做这么多菜啊?” 李婶儿说道:“你们这不是头一天出村儿上学嘛,你去后院把云飞和小吉也叫过来一起吃,我再做一个鸡蛋汤。” 李兰芳说道:“我刚才让了,云飞说小吉已经熬好了粥,就不过来了。” “那你把菜拨一盘出来送过去……”李婶儿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 “知道了……”说着,李兰芳忽然撒娇的从后面抱住妈妈的腰,说道:“妈,求你个事呗……” “你有不了正事,去去,我这儿忙着呢……”李婶儿已是习惯了女儿的撒娇,说道。 李兰芳却是抱住不撒手,说道:“你先答应我……” “什么事啊?”李婶儿被缠不过,只得问道。 “学校……让交二百块钱的校服费……”李兰芳说道。 “孝服?你们校长去世了?这才刚开学怎么校长就去世了呢?是不是还要出份子钱?”李婶儿惊讶道。 “什么呀……”李兰芳娇嗔的笑道:“您这是想哪儿去了,校服,是学校的校,是学生们统一的服装。” “哦,我说呢,要是给死人穿孝哪能这么贵……”紧接着李婶儿又吸了一口凉气,说:“不过这统一的服装也不算便宜啊,二百块钱……让交就交吧,别人穿校服,那咱们也穿……” “老师说了,除了发一身校服,还会发一个书包,都是这二百块钱里头的。”李兰芳补充道。 “听起来咱们好像还赚了,那更得交了。”李婶一边切着西红柿一边说。李兰芳在后面抱着她的腰,使得她很不得劲儿。 “嗯……还有……嗯,云飞的……”李兰芳终于是吞吞吐吐的把重点说了出来。 听到这句话,李婶儿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想了想,直起腰来说:“那校服可穿可不穿的,这钱非交不可吗?”对于李兰芳家来说,二百块钱花在李兰芳身上,还不算太多,而且又是必须花的,可是,要是再加二百块钱,变成了四百块,那就有点多了,普普通通的老农民挣的都是辛苦钱,李婶儿也是不得不犹豫,毕竟还要过日子呢。 李兰芳听出来妈妈话里的意思,不太愿意拿这个钱,连忙解释道:“学校说这钱必须交,而且,您想,全学校那么多人,所有的学生都穿一样的校服,要是只有云飞还穿平时的衣服,那多别扭呀?再说了,您也能看见,他身上穿的衣服都磨出线头来了。” 李婶儿听了这话,低头沉思了片刻,问道:“是云飞跟你借钱来着?” “没有,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跟我借钱……”李兰芳断然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对于妈妈提出的这个问题不禁有些生气,语气里也是带出了生气的味道,抱着妈妈腰部的双手也跟着松开了。 “没跟你借钱,那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呢?没准儿人家能拿出这个钱来。”李婶儿把李兰芳推到一旁,弯腰继续切西红柿。 李兰芳皱起了小眉头,辩解道:“他们家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场雹子,把地里的庄稼全都砸了,刚得了九百块钱的救灾款,结果又被偷了,前两天小吉上幼儿园又花了二百五,哪儿还来的钱呢?” “嘿,我说你这丫头片子,跟长辈说话能‘你、你’的?这么大了,越来越没规矩……”李婶数落李兰芳道。 “我这不是着急吗?”李兰芳噘嘴道。 “着急,着急也不能跟长辈这么说话。”李婶儿切完了西红柿,拿了一棵葱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剥着。 “我错啦……我说‘您’,行了吧?您满意了吧?”李兰芳故意的把那个“您”字发音拉得长长的,虽说是在承认错误,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很气恼。 李婶儿剥着葱,瞪了李兰芳一眼,算是原谅了她语言上的错误,然后接着刚才的话茬说道:“你说云飞手里没钱,我看他一直没闲着啊,在砖厂装车挣钱,家里还有粮食,上次许祥林老婆住院他还给了五十块钱呢,他怎么会没钱?” 李兰芳急道:“您不知道,他在砖厂装车就算累死能挣多少钱?而且我听韩拓说,砖厂有人使坏,好多拉砖的都不敢用他……他家地少,粮食不多,还要留口粮,粮食又不值钱,能卖出多少钱来?给许祥林老婆的钱,云飞也是您从小瞧着长大的,您还不清楚他的性格?宁可自己受苦,也瞧不得别人可怜……” 李婶儿忙活着做汤,被李兰芳给缠得不胜其烦,说道:“去去去,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云飞要是缺钱不会自己过来说?用得着你瞎操心?还不赶紧去盛了菜给他们兄妹俩送去……” 李兰芳见妈妈一直是不松口,自己低声下气的哀求了这么半天敢情都是白求了,此时她的声音里已是有了哭腔,嚷道:“你忘了小吉生病那回,他就算是缺钱也不会开口借,宁肯去卖血、卖宅基地……”说完,李兰芳赌气摔门出了厨房回到北屋,也不盛菜,直接趴到炕上哭了起来。 第61章 美妙夜晚 随着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哒哒声进了院子,李中下班回来了。 进了屋,见满桌的饭菜,宝贝女儿却是趴在炕上,双肩耸动的正哭得痛不欲生,李中慌忙上前问道:“这是咋的了?谁惹着我家小芳了?” 李兰芳听见摩托车进了院子已知道是爸爸回来了,此时听见爸爸问她,也不回答,哭得更加的委屈了。 李中坐在炕沿上,用手推了推女儿的肩膀,李兰芳也不理,就是一个劲儿的哭,李中虽然诧异,但他也清楚,问题肯定出在西屋,于是他就起身去了西屋厨房。 过了几分钟,李兰芳听到门开的声音,可是并没有人说话,正在嘤嘤哭泣的李兰芳心里正觉得奇怪,忽然她感到有几张纸在她鼻子底下晃来晃去,她睁眼细瞧,却是四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李兰芳用手揉了揉眼睛,假装不愿意接,李中说道:“不要的话,我可买烟抽去了......”闻言,李兰芳这才慌忙一把将钱抢在手里,随即忍不住破涕为笑了。 李兰芳将钱装进口袋里面,擦去脸上的泪痕,端了两碗菜来到后院。 赵云飞和韩拓、小吉也是刚坐下来要吃饭,韩拓见李兰芳端着碗进来,屁股底下像安了弹簧一样跳起来,迎上去笑道:“呀,今天这菜太丰盛啦,啊,有炒豆腐,真是太贴心了,知道我最爱吃这个……”接过那碗炒豆腐来,屁颠屁颠的回到座位上,将那碗炒豆腐放到自己面前。 赵云飞起身接过另一碗菜,发现李兰芳的脸上似乎有泪痕,微微皱了一下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兰芳揉了揉眼睛,掩饰着说道:“刚才被那只大公鸡扑起的尘土迷眼了,没事。” 对于李兰芳的回答,赵云飞虽然不太相信,但也不便于深究,指了指小板凳,说道:“坐下一起吃吧?” 李兰芳见韩拓在,不方便把钱给赵云飞,就说道:“我爸刚回来,我还是回家吃吧。” 韩拓笑道:“那样我们能多吃点。” 李兰芳白了韩拓一眼,说道:“小心吃成胖猪。” …… 赵云飞和韩拓吃完了饭,将碗筷收拾干净,天已经擦黑了,赵云飞拉亮了门灯,两人将小方桌挪到灯下,开始写作业,因为是刚刚开学,许多课程还没有正式开课,所以作业并不多,十多分钟就都写完了。 韩拓撂下笔,站起来先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窗台跟前拿起弓,将一支箭搭到弓上,拉圆了朝着靶子射去,“啪”的一声,箭脱靶了,却钉在了墙缝里,韩拓抱怨道:“天黑不得眼。” 赵云飞接过弓来,瞄都不瞄,随手搭箭而射,那箭如流星般飞去,“哆”的一声响,正中靶心,看得韩拓有点泄气,说道:“你这眼神儿也忒好点了……” 赵云飞将弓还给韩拓,说道:“射箭主要是凭感觉,只要是在射程内能看见靶心,就应该能射中。” “凭感觉?”韩拓挠了挠脑袋嘟囔说:“找不到感觉怎么办?” “多练!”这是赵云飞给出的回答。 两人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射箭,又将俯卧撑、单腿支撑等力量项目做了一遍,摔跤项目没练,因为明天还要上学,免得弄得灰头土脸的还得洗澡。 韩拓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赵云飞目送韩拓出了胡同口,正要回身进院关大门,却见一个婀娜的身影从南面走过来,对于这个身影,赵云飞无比的熟悉,不是李兰芳还能是谁? 到了门口,李兰芳轻声问道:“小吉睡了吗?” 赵云飞回头望了一眼屋里闪烁的电视屏幕,回答道:“还没。” “那咱俩到门后,我跟你说个话……”李兰芳说着拽了拽赵云飞的衣角。 两人走到大门后面的阴影里,李兰芳将手里攥着的二百块钱塞入赵云飞胸前的上衣口袋,声音轻柔的说:“这钱是校服费。”一边说着,手掌却还按压在赵云飞的胸口,生怕赵云飞不收这个钱。 赵云飞愣了几秒钟,说道:“二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能这样花钱。” 李兰芳嘟起嘴巴说道:“不,我妈说,别人能穿校服,咱们也要穿。”这话本来是李兰芳的妈说李兰芳的,此时却被她照搬过来说赵云飞。 赵云飞微微笑了一下,低声说道:“你是怕别人都穿校服,就我没有,大家会看不起我么?” 李兰芳嘟着小嘴,先是摇头,然后又不得不点了点头。 赵云飞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突然低头用自己的双唇噙住了李兰芳那柔嫩的唇瓣,与此同时,有力的臂膀将少女的娇躯紧紧地搂入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使得毫无准备的李兰芳在一声嘤咛之后,就软软的倒入在那温暖的怀抱中,瞬间就融化了。 青春之吻,甜美而又销魂,过了许久,赵云飞才放开李兰芳的双唇,双手捧住她的肩膀,将额头顶在她的额头上,目光炯炯地望着李兰芳的双眼,声音沉稳而又透着一股明亮的味道,说道:“现在,你还觉得我会在乎那些异样的目光吗?” 李兰芳痴痴的望着赵云飞,神情有些羞怯的摇了摇头,此时的她,激情的高潮还没有完全退去,脑子还不是特别的清醒。 赵云飞将那二百块钱从上衣兜里掏出来,塞入李兰芳的手中,又将李兰芳的小手连同钱一同握住,另一只手揽住李兰芳的纤腰,两个少年又忘情的吻在了一起…… 大门口外,赵云飞目送李兰芳缓缓行去。 李兰芳转过身来摆了摆手,夜幕之下,望着少年那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跟妈妈要那二百块钱,自己确实是多此一举,不穿校服的赵云飞,会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李兰芳忽然又一转念,如果不是因为那二百块钱,又怎会有如此美妙的一个夏末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李兰芳和韩拓仍然是到赵云飞家集合,然后一同去上学。 上午第一节课是代数,赵云飞进了教室,一看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他拿出课本来开始心无旁骛的预习功课。 邹亮是在打上课铃的时候才进的教室,几乎跟老师前后脚,那一头红发已是变成了黄色。 赵云飞上课非常专注,从不走神,老师所讲的知识基本上全都能在课堂上消化掉,这,是他学习好的主要原因。 离下课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就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忽然从后面扔过来一个小纸团,落在赵云飞的桌子上。 赵云飞知道这个纸团是坐在他后面的邹亮扔过来的,心想:“这小子又要干嘛?”把纸团捡在手中,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展开,只见纸条上写着几句似通顺又好像不通顺的话: 不打不相识, 相识好兄弟, 艰苦岁月中, 互助有情义! ——弟邹亮 赵云飞看了哑然失笑,这上学怎么成了“艰苦岁月”了? 这几句话虽然有些江湖意味,但很明显是邹亮向赵云飞伸出了橄榄枝,是在和赵云飞讲和。 通过上周的那一次交手,邹亮已是不敢再轻视衣着破旧、少言寡语、从下边村里来的赵云飞,而且,那天他哥邹军被张士刚打了,赵云飞还帮忙搀扶,这让邹亮很是感激,认为赵云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赵云飞拳头硬,尊重强者、向强者致敬,是社会的普遍法则,也是社会向上发展的源动力,若反过来,每个人都向弱者致敬,那么毫无疑问,人类社会将会倒退发展。 邹亮心里隐隐感觉,就算有他哥帮忙,似乎也没有把握修理得了赵云飞,况且,他哥上次被张士刚修理得够呛,恐怕以后再也不敢翘尾巴了。 对于邹亮的示好,赵云飞并没有特别在意,他知道自己和邹亮完全不属于同一类人,他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至少赵云飞不会把邹亮当成朋友,所以示好不示好都无所谓,不过,示好总比示威强,一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那样的话也会很别扭。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赵云飞正想着是不是要给邹亮也写点什么,突然发现,数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课桌前面,将大手一伸,严厉地说道:“拿来!” 赵云飞红了脸,他从来都是一个好学生,从不会在课上有什么小动作,极少被老师点名批评,这是头一回被抓现行。 赵云飞老老实实的把纸条交给老师,低着头,等待老师的处罚。 老师展开纸条,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不打不相识,相识好兄弟,艰苦岁月中,互助有情义——弟邹亮……你们俩是梁山好汉吗?敢问邹大侠和赵老剑客坐第几把交椅?” 同学们一阵哄笑。 “还‘艰苦岁月中,互助有情义’,闹了半天,你俩上我的课是在活受罪啊?” 同学们又是一阵哄笑,老师也跟着笑了,赵云飞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老师并没有深究,笑完后就把纸条装进口袋里转身回到讲台继续上课。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说声“下课”,前脚刚走出教室,邹亮就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在课桌洞里抽出一根椅子腿,指着几个男生说道:“你、你、你,还有你,都他妈给我过来,靠墙站着……” 第62章 压力山大 那几个男生都是老实巴交的村里孩子,哪惹得起邹亮这个地头蛇,见邹亮手拿椅子腿,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样子,这几人被吓得噤若寒蝉,乖乖的靠墙站好。 “刚才谁特么让你们笑的,敢笑话我和赵云飞?你们活腻歪了吧?”邹亮恶狠狠的说道,看样子马上就要发飙。 几个男生靠墙站立,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一个邹亮就已经够混蛋难惹的了,那个把邹亮打得抱头鼠窜的赵云飞恐怕要加一个更字,而现在看起来,邹亮和赵云飞似乎是已经化敌为友,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恐怕全班谁也惹不起。 几个男生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生怕一出声就会成为出头之鸟,后悔刚才自己干嘛要傻了吧唧的跟着一起笑,还笑得那么大声…… 这时赵云飞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对邹亮说道:“算了吧,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邹亮看了一眼赵云飞,见他是认真的,两人刚刚成为朋友,不好驳他的面子,于是就对那几名男生说道:“以后给我记住了,别特么整天合着俩眼瞎笑。” 那几名男生如逢大赦般回到自己座位上——一场风波就这样弥于无形。 坐在赵云飞前面的女生扭过头来朝着赵云飞投来惊鸿一瞥,眼神中满是赞许之意。 那名女生长得非常好看,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双美丽的凤眼,眼神清澈,仿佛有磁力一般,让人一看就不愿意移开目光;这女孩个子也不矮,站起来差不多和赵云飞一样高,脸上和手腕处的皮肤都非常白皙,是那种透彻的白,据此判断身上也应该很白,不像有的女生,看脸是欧洲的,再看脖子和胳膊就成非洲的了。 她身上唯一的缺点就是长了一个又圆又大的大脑袋,那个大脑袋看起来比别的女孩大了一圈儿,不过还好,总算还处在正常范围之内。看她的穿着打扮,显得非常的简约,简单的牛仔裤,圆领小衬衫,梳了个马尾辫也只用了一根橡皮筋。 据同学们议论,这女孩来自于城里,是红旗小学的学霸,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名,数学竞赛拿过奖,作文登过语文报,没见她那个大脑袋吗,里面全是知识……就是不知道这么好的学习成绩为什么要到乡下来上中学。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女的,姓刘,年纪不大,刚刚师范毕业,长得瘦高瘦高的,鼻子上还架着一副高度近视镜。 刚开始上课,班主任牛老师拿着一个小塑料袋推门进来,对刘老师说道:“我占用几分钟时间,把校服费收一下。” 刘老师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牛老师朝着刘老师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全班学生说道:“大家都把二百块钱的校服费准备好,我挨桌来收。”说着,牛老师拿着那个塑料袋,从进门的第一条通道开始,逐桌的收钱,收了的钱就放进塑料袋里。 在收钱的过程当中,也有几名学生忘记带了,说下午带过来,牛老师用笔将忘带钱的学生名字记在本子上。 很快就收到了赵云飞前面的那个女生,那女生站起身来,双手拿着钱,恭恭敬敬地递到老师面前,嘴里还叫了一声:“老师!” 其他学生全都是坐在座位上,一手拿着钱直接递过来,只有这名女生的行为举止与众不同,显示出良好的家教和个人素养,牛老师接过钱来,打量了一眼这个懂礼貌的女生,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那名女生的后面,就是赵云飞。 赵云飞见老师拿着袋子走到自己桌前,只得站起身来说:“老师,这个钱,我可以不交吗?” 学生们听到赵云飞的这句话,全都转过头来看赵云飞。 牛老师一直忙于收钱,一时还没有听明白赵云飞这句话的意思,头也不抬的把赵云飞的名字记在本上,怕记错了,还问了一句:“你叫赵云飞是吧?” 赵云飞回答说:“是。” 牛老师记完了,说道:“忘了带钱没关系,下午想着带过来……”一边说着就一边将赵云飞同桌的那名学生的钱给收了。 赵云飞见牛老师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只得再次说道:“牛老师,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不要校服吗?” 这一次,牛老师听明白了,本来脚步已经迈向下一桌,又将迈出的脚步收回,眼镜片后面那阅历丰富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赵云飞身上扫过,心里已是明白了八九分,随口说道:“这样吧,下了课你到办公室来一趟,这个事咱们单独谈。”然后继续将余下没收的学生收完。 下课之后,赵云飞来到位于最后面一排房子的老师办公室,见有一个门上贴着初一语文组的牌子,轻轻敲了两下门,门里不知是哪位老师说了一声:“进来。”赵云飞推门而入。 牛老师从一张学籍表上抬起头,见进来的是赵云飞,就对赵云飞招了招手,指着他身旁的一个圆凳说道:“坐这边。” 牛老师将那张学籍表放到办公桌上,望着面前这个痩削的少年,问道:“你妈妈现在是在家务农还是外出打工?”对于赵云飞的家庭情况,牛老师已经在学籍表上有所了解。 赵云飞沉默了片刻,回答:“外出打工。” “哦……你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 赵云飞点头。 “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赵云飞再次沉默,然后回答:“没有。” “嗯……”牛老师斟酌着词汇缓缓说:“原则上,学校要求每名学生都要穿校服……” 对于牛老师所说的“原则”,赵云飞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没钱,交不起那二百块钱的校服费,学校再有原则,自己拿不出钱来也是白搭。 “要是不穿校服,会不会被开除?”赵云飞也是尽量将语气放平缓,望着牛老师的眼睛说道。 听到这个问题,牛老师皱了皱眉,他隐约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少年要远比他学籍表上所标示的年龄要成熟,而那有些深邃的眼神中,似乎是承载着一些他这个年龄不应该承载的东西。 “学校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开除学生,”牛老师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抬起手腕来,看了看手表,说道:“马上该上课了,这样吧,关于校服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先回去上课。” 赵云飞闻言,站起身来礼貌的说了声:“老师再见。”转身走向门口。 “再见。”牛老师望着赵云飞的背影,那一身不合体的衣服使得牛老师心中抽动了一下,少年那瘦骨嶙峋的身影多像三十年前的自己,想到这儿,牛老师朝着已走到门口的赵云飞说道:“校服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让老师来解决!” 赵云飞扭回头来,朝着牛老师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开门出了办公室。 等赵云飞走出办公室,坐在牛老师对面的那位男老师说道:“这孩子我知道,东龙泉村人,从小他爸爸就去世了,他妈外出打工,一去好几年都没有音讯,这孩子不到十岁就自己种地,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那个小妹妹养大,说起来真是比黄连还要苦,即便是这样,这孩子的学习硬是没落下……”这位老师是西龙泉村人,和赵云飞他们村是邻村,他对赵云飞的情况倒是很了解。 中午放学,李兰芳还惦记着赵云飞校服费的事情,见赵云飞不提,她也不好主动问。 这一路上,赵云飞想的都是如何挣到钱,如何脱离目前这赤贫的状态,他感到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就算是在五龙争锋上自己能拿到五百块钱奖金,这种压力恐怕也只是缓得一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距离五龙争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目前这二百块钱的校服费自己可以扛着不交……看样子,就算是不交,学校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可是,下个月小吉上幼儿园的学费是不能拖欠的…… 一想到这个,赵云飞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找到一个挣大钱的事情,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别说挣大钱,就连小钱现在都不好挣…… 赵云飞三人骑着车子往村子的方向走,马上就要进村的时候,只听一阵“嘣、嘣、嘣”的柴油机响,从后面上来了一辆三马车,赵云飞扭车把往边上让,扭头一看,见开三马的正是自己的本家远房哥哥——赵红利。 “刚回来啊,三哥……”赵云飞、韩拓、李兰芳三人纷纷打招呼。 “哎、哎,刚回来……”赵红利大声答应着,开车超了过去。 赵云飞望着赵红利开着三马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一个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个想法一出现,就使得少年脸上有些沉闷的神情顿时舒展开来。 下午仍然是照常上课,终于盼到放学回家,赵云飞把李兰芳带到她家门口,说一会儿要去村东头串个门,骑一下车子,李兰芳点头答应,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去谁家串门呀?” 赵云飞回答:“赵红利家。”说完不等李兰芳再次发问,骑上车走了,只留下满腹疑虑的李兰芳。 赵云飞先回到家,小吉已经把粥熬好,他顾不上吃,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红梅烟来,这盒烟还是韩拓上次去许祥林家张罗时挣的,因为他妈一直不同意他抽烟,他就把这盒烟放在赵云飞家,免得被他妈给翻了去。 赵云飞拿了这盒烟,骑着自行车直奔住在村东头的包工头赵红利家。 第63章 出现意外 赵云飞骑车进了赵红利家的院子,正好赵红利也是刚回来,正在院子里收拾三马车,见赵云飞来了,就把他让到屋里。 赵红利十岁的儿子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赵红利的老婆在一旁辅导。 赵云飞和赵红利两口子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直接道明来意:“三哥,我想跟着您干小工,有工程的时候您能不能把我也叫上?” 包工队里现在正好缺人,有人想干小工,而且还是个棒小伙子,赵红利求之不得,当下就满口答应,随后他又想到赵云飞还在上学,疑问道:“我那天看见你和老韩家那孩子一块儿骑车回来,你是不是在镇上上中学呢?” 赵云飞点头承认。 “那你能有工夫干活儿?”赵红利问道。 赵云飞怕赵红利以他上学为借口不答应他干小工,赶忙解释道:“现在功课不紧,课听不听都没事。” “那就行,我就怕干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这样的话不好调配人手,影响工程进度!”赵红利说。 “不会的,您放心,既然跟着三哥干活,肯定要以干活为主,不会让三哥为难。”赵云飞说着,掏出烟来,烟盒上的封皮他在进赵红利家之前就撕开了,这样方便取烟,给赵红利敬了一支烟,双手捧着打火机,给点着了火,然后随手把那盒烟搁在赵红利家的炕沿上,又聊了几句家常才告辞离开。 赵红利是老江湖,见赵云飞年纪不大,倒挺会来事儿,说话行事透着稳重,而且他们两家在血缘关系上又是不远的本家,可怜赵云飞兄妹孤苦,倒有心帮他一把。 骑车从赵红利家里出来,赵云飞心里稍稍的松快了一些,赵红利是包工头还是村里红白喜事的常任总理,在村里有些威望,既然当面答应了自己,有活的话肯定会叫上他。 赵云飞之前也打听过小工的行情,干一整天的话,男的是五十块钱,女的是四十块钱,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小,可能给不了男人的工钱,不过,就算按照女人的行情给,一天的工钱也有四十块钱之多,这比在砖厂累死累活的装车不知强了多少倍,他心里也打算好了,就算赵红利给他女人的工钱,他也一定要干出男人的活儿,不能被别人看扁了,他心里还有一个道理——努力干的话,再有活儿的时候赵红利肯定还会叫他。 现在,就只等赵红利的消息了! 赵云飞先去李兰芳家把自行车还了,李兰芳送出来,忍不住问道:“你去赵红利家干嘛?刚才我看你挺着急,也没来得及问……” “嗯......”赵云飞略一沉吟,有心想不告诉李兰芳,随即一想,这事最后也是瞒不住,就如实说道:“我去问了问赵红利,包工队要不要小工。” 闻言,李兰芳心下一阵黯然,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没错的,赵云飞手里肯定是极度缺钱。 “你要不要……嗯,先从我家拿些钱?”李兰芳低声征求赵云飞的意见,她心里也是有底,只要赵云飞开口的话,即便是一千两千的大数目,爸爸妈妈也会毫不犹豫的借给他的。 “暂时还不用,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会找叔和婶儿的。”赵云飞不忍直接拒绝李兰芳的好意,也是用一种比较缓和的语气说道。 “赵红利答应了吗?”李兰芳问道。 赵云飞点头说:“答应了。” 听到赵云飞说“答应了”,李兰芳不禁松了一口气,她心里也是非常的清楚,赵云飞就算是去卖血,也不会开口借钱的,要是能有活干、有钱挣,对于赵云飞来说当然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要是去干活,上学怎么办?”,这句话只是在她心中一闪而过,并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有饭吃才有可能安心上学,否则的话都是扯淡。 赵云飞到了家,先把猪给喂了,然后和小吉一起喝了粥,收拾完碗筷,韩拓和李兰芳也先后到了,三人一起写作业。 韩拓对数学的理解能力非常差,好在赵云飞极有耐心,一道题一道题的细细给他讲,听得李兰芳都不耐烦了,骂韩拓是榆木疙瘩脑袋——不开窍。 做完了最后一项作业,韩拓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把笔往桌子上一扔,立刻就跳了起来,那生龙活虎的劲头,和刚才写作业时霜打了茄子一般蔫头蔫脑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赵云飞和韩拓在院子里锻炼,李兰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房檐底下翘起二郎腿看着,一边看嘴里还一边哼着歌。 韩拓知道李兰芳哼的歌应该就是她自己写的,假意去窗台边喝水,想要听清楚她唱的是什么,李兰芳却机灵的识破了韩拓的意图,见韩拓靠近,将小嘴一闭,漂亮的眼睛瞪着韩拓。 韩拓憋不住,终于是笑了出来,央求道:“你痛痛快快的给我俩唱一回,就当是练习嘛,你要是都不敢当着我俩唱,等到了舞台上,看见下面人山人海的,你就更不敢张嘴了……” “哼……”李兰芳将小脸一扬,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说道:“想偷听没听着,就用激将法呀?本姑娘不吃这一套!” 韩拓挠着脑袋无计可施,在李兰芳面前,韩拓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受气包,赵云飞瞅着他俩也只是笑笑,然后继续锻炼。 由于明天还要早起上学,韩拓和李兰芳没有玩到很晚,刚到九点就都回家了。 夜晚微凉,赵云飞关好大门后,洗了一把脸,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想整理一下思路,可是,想了想,却发现没什么好整理的,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活干,挣钱——对此他已是采取了行动,也得到了赵红利的承诺,现在只能耐心的等待赵红利的消息。 与在砖厂装车相比,干小工绝对能算得上是一种幸福的生活,活儿轻松,挣钱还多。一想到能当小工,赵云飞浑身上下就会产生一种舒畅的感觉,他觉得这一次终于有了盼头。 对于普通人来说,同样的日子,有盼头的感觉和没盼头的感觉是完全相反的,有盼头,才会感受到生活中的阳光和幸福,要是没盼头,生活就会变得死气沉沉,就算是阳光明媚,也会被看成是乌云满天。 仰望满天的繁星,此时的赵云飞已经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能脱离赤贫的状态,苦力这个词虽然不是特别的好听,但却是他现在努力的方向。 …… 初中一年级教室的前面就是大操场,在操场的东南一侧有单杠、双杠等体育器材设施,那里是男生的阵地,好动的男生下了课都喜欢到那边活动活动。 赵云飞在下课之后有时也会去那边玩一玩单杠,检验一下自己的臂力。 此时,单杠下面有几名男生正玩儿得起劲儿,他们都是初一的新生,这些新生基本上都没有玩过正规的单杠,因为偏远农村的小学都非常简陋,有的学校甚至连一套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升的国旗破得就像战旗一般,遑论体育器材了! 对于从未练过单杠的人来说,初上杠还是比较困难的,往往看别人做起来非常轻松省力,等轮到自己做的时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典型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几名新生就是这样,双手抓住单杠,使劲把脚往上翘,说什么都翻不上去,那姿势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还把脸憋得通红。 赵云飞趁他们下来喘气的时候也试了一把,虽然双手抓杠的时候,没感觉身体有多重,但就是在往上卷身体的时候卷不上去,按说他的力气应该是足够的,不知道到底是哪股劲儿用得不对,一连试了几把都没有成功。 赵云飞还想再尝试一回,忽然感到单杠一震,他知道是有人上杠,连忙松手下来,他怕那根不算粗的铁管禁不住两个人的体重。 这个上杠的人动作非常的利落,双手握住单杠,直接“双立臂”上杠,身体一悠,以腰部为轴心围着杠子转了十多圈,然后潇洒的荡出,飘身落在地上,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般。 所有围观的新生都被这一套漂亮的动作给震住了,这么漂亮的单杠动作大多数新生只在电视里的体育节目上见过,现场观看还真是头一次,当然了,现场的感觉比看电视要震撼得多。 赵云飞已经认出来,这个玩单杠的学生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学校门口教训邹军的“打架王”——张士刚! 仍然是那一头顺溜的黄发,仍然是那一副人畜无害般的浅浅的笑容,从单杠上下来之后,张士刚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别人玩儿。 和张士刚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名学生,看样子是张士刚的同班同学,那人右边脸上有一大块疤痕,看起来像是小时候烫伤所致。 那人块头比较大,体重最起码也得有一百六十斤,见同伴张士刚玩得这么潇洒,把这些新生都给惊呆了,他也想上去秀一把出出风头。 只见他跳起来双手握住单杠,单杠立刻就被他的体重坠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他开始前后悠荡,随着悠荡的幅度越来越大,旁观的人都以为他要这样荡一圈儿——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才叫真正的高难度动作,其难度无疑比刚才张士刚玩的动作要难多了! 由于张士刚刚才的表演实在是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而正准备要荡圈儿的这位仁兄是和张士刚一起来的,所谓物以类聚,大家自然而然的都认为这位仁兄应该也很厉害,甚至可能比张士刚还要厉害,就连赵云飞都有着这种想法。 单杠被那人的体重拉得犹如弯弓一般,固定单杠立柱的铁丝一下绷紧,又一下放松,发出哗哗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玩单杠的人,准备大开眼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64章 后发先至 单杠被那人的体重拉得犹如弯弓一般,固定单杠立柱的铁丝一下绷紧,又一下放松,发出哗哗的响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玩单杠的人,准备大开眼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他的臂力不够、也许是他的握力不够、也可能是他的手掌摩擦承受能力不够、还有可能是他没有勇气真的那样悠一圈儿…… 许多事故发生的都有着无数的原因,有时候很难确定具体的原因是什么,然而,造成的后果却是显而易见的——那男生,突然间脱手了。 一百六十斤的体重以超大角度悠荡起来,那将会产生多么大的惯性啊! 巨大的惯性使那名男生如同炮弹一般呈四十五度角射向空中,同时还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啊……”! 围观的新生们看得是心潮澎湃! “天呐,国际水平……” “这简直就是超高难度……” “超人归来,今天是开了眼了……” 一直站在单杠立柱旁边的赵云飞却看出了那名男生不是在玩什么高难度,而是——失手。 通常来讲,玩单杠的人都不能太胖,或者说,太胖的人玩不了单杠,而那名男生的体重明显不在适宜范围之内,他要是真的这样悠一整圈儿,那条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单杠百分之百的会被他拉断。 现在的问题是,他没有悠一整圈儿,而是把自己悠向了空中。 其实,对于真正的单杠运动员来说,这样悠向空中也是单杠运动的常规下杠动作之一,关键是人家运动员能够在空中转体,确保以双脚着地、平安降落。 而这位悠荡男,明显不具备空中转体的能力,他那样以四十五度角射出去,仍然固执地保持四十五度角的姿势,头在前,脚在后,手臂前伸,连个护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也可能是吓傻了…… 他要真是以这个姿势直接摔在硬邦邦的地上,头破血流那还算是轻的,重的就有可能颈椎骨折造成全身瘫痪,或者干脆就一下子摔死了——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说起来赵云飞的反应能力还真是不含糊,几乎是在那悠荡男发出“啊”的声音的同时,他已是朝着悠荡男射出的方向猛追过去,在悠荡男的身体落地之前来了一个跃起飞扑,双手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肩膀。 除了赵云飞之外,还有一条身影在悠荡男脱手的一瞬间也跟着冲了出去,那人比赵云飞还要,赵云飞只觉得眼前一闪,那人已后发先至,抢在赵云飞身前,一把抱住了悠荡男的双腿。 由于赵云飞是整个身体向前扑跃,所抱的位置又是人体最为沉重的上半身,所以他在抱住悠荡男的时候无法再保持平衡,被悠荡男沉重的身体压得摔倒在地。 而抱住悠荡男双腿的那个人则是在悠荡男落地之前抢先到达落点,接住了悠荡男从天而降的双腿,所以他稳稳站立,其神态甚至颇为从容。 那抱住悠荡男双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打架王”张士刚。 赵云飞和悠荡男倒在一处,而张士刚斜着身子抱着悠荡男的大腿,三个人的姿势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一旁围观的学生这时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全都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甚至还有人高声欢呼:“牛逼、厉害!” 张士刚对旁边学生的欢呼和赞叹一点都不在意,把悠荡男的双腿往地上一扔,悠荡男的鞋底将他的牛仔裤蹭上了土,他低头拍了拍裤子,抬起头时,白净的脸上已是笑成了两朵桃花,就这样笑吟吟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赵云飞和悠荡男。 悠荡男惊魂未定,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发抖,脸色惨白,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张了半天嘴却没说出来。 赵云飞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土,感到上嘴唇里面有些疼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看起来悠荡男是毫发无损,而赵云飞的上唇却因为磕在悠荡男的头上,被自己的牙齿咯破,反而挂了彩。 张士刚对赵云飞笑道:“咱俩配合得不错!” 赵云飞苦笑了一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将蹭在手背上的血亮给张士刚看,说道:“是你俩配合得好……”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由于大家要穿过整个大操场才能到达教室,所以在听到上课铃声之后,所有的人都朝着自己的教室狂奔起来。 悠荡男没来得及和赵云飞道谢,他一边跑一边大声问赵云飞:“你是哪个班的?” 赵云飞也一边奔跑着一边告诉他:“七十二班!” 操场上万马奔腾,这些少年正是体力最好的年华,跑起来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在铃声结束之前,全都跑进了自己的教室。 刚才玩单杠发生事故的悠荡男姓于,名叫于学文,家也是镇上的,离张士刚家不远,于学文和张士刚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就像赵云飞和韩拓那样。 于学文三岁那年在粥锅边玩耍,不小心掉到粥锅里,从脸到脖子烫了很大一片,落下了难看的疤痕,因为这疤痕,于学文从上小学一年级时起就经常受到小伙伴们的嘲笑和欺负。 有人欺负于学文,张士刚看见了当然不乐意,别看小学一年级时的张士刚只有六七岁年纪,但打起架来却毫不含糊,招式足够华丽,那股狠劲儿更是令人生畏,他那时候惯常使用的招式就是左手揪住小伙伴的脖领子,右手握起拳头照着对方脸上猛捣几下。 当然了,那时的张士刚年纪小,力量也小,顶多能把对方的鼻子打出血来,倒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这几下也足够对方哭半天的了。 到了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张士刚在班里已是称王称霸,没人敢惹,连带着也就没人敢再嘲笑于学文脸上的疤痕了。 说起来于学文和张士刚还有一件传得全镇人都知道的趣事。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张士刚和小伙伴打架,被小伙伴的家长找上了门,当时于学文也在场。 平时经常会惹事的张士刚都快把家里的大人给气疯了,三天两头的就要被人家找上门一回,当时张士刚被他爸爸捉住,一顿拳打脚踢,仍然不解气,还准备要吊到房梁上去打。 就在张士刚的爸爸弯腰准备用绳子捆绑张士刚的时候,于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是捡了半块砖头,抡起来照着张士刚的爸爸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张士刚的爸爸毫无防备,他哪想得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会用板砖偷袭他,当时就被砸倒在地,满头流血。 于学文拉着张士刚就往外跑,一直跑出了镇,他俩也是知道闯了大祸,在镇子北面白马河的大堤上躲了整整五天,饿得半死才被家里的大人找到。 张士刚的爸爸被于学文那半块砖头拍在后脑勺上,足足缝了七针,养了两个多月才好,他倒也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自从那以后,无论张士刚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只要有于学文在场,他就不敢动张士刚一手指头。 所以,张士刚和于学文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的铁! 这次玩儿单杠脱手遇险,多亏了赵云飞出手相救,于学文心里非常清楚,要不是赵云飞及时抱住了他的上半身,他这下肯定就摔惨了,即便脑袋不缝上几针也得摔得七荤八素的,没准儿还可能会一命呜呼,对于赵云飞的出手相救,于学文非常感激,他觉得自己欠了赵云飞一个很大的人情。 而张士刚的感觉要淡一些,因为他认为就算赵云飞不出手,他也自信能接住于学文,不过,通过这件事情他对赵云飞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危难之际方显男儿本色”,这是他的座右铭,赵云飞的行为很对他的胃口。 要说赵云飞的反应速度,就连张士刚也是有些佩服的,张士刚从小练武,他很清楚,在危难发生的一刹那,能够及时做出正确反应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就算是在事故发生几秒种后能清醒的做出反应的人都不是很多,更多的人则是当场就被惊呆了。 张士刚在心里暗自比较,论起反应速度来,他隐隐觉得赵云飞的反应速度似乎比他还要略胜半筹,只是动作没有他快而已。 这一节课的课间时分,于学文和张士刚出现在赵云飞他们班门口,于学文径直走到赵云飞面前,将宽厚的手掌放在赵云飞肩头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赵云飞正利用课间时间背刚学过的地理知识点,一见于学文和张士刚出现在班级门口就已经猜到他俩是为何而来的了,无非是表示一下谢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说道:“我叫赵云飞。” 于学文回身指了指一直站在门口的张士刚说道:“他叫张士刚,我叫于学文,以后你遇到事情就到后面的六十八班来找我,我不在的话找张士刚也行。” 赵云飞笑着点了点头,说:“行,有事我一定找你。” 于学文又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转身出了教室。 张士刚则一直没进教室,只是倚在门边浅笑着望着他俩。 第65章 瓦匠学徒 坐在赵云飞身后的邹亮看到这一幕,一脸惊讶的表情,心想,原来赵云飞是张士刚和于学文的朋友,幸亏自己已经与赵云飞尽弃前仇,否则再惹上张士刚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当然了,他也是十分的清楚,赵云飞本身也不好惹。 傍晚时分,山村亮起了灯光,在树木掩映中透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从远处看,整个山村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在这圈光晕的笼罩之下,使得小村显得宁静而安详。 而山村背后的大山,看起来却像是一个黑暗的巨人,带着无比强大的威压之势矗立在那里,俯视着这个村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用它那庞大的身躯将它脚下的村庄踩得粉碎。 “在大山的黑暗之中,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每当赵云飞在傍晚时分凝望西北的那座大山时,他都会忍不住这样想。尤其是那天他亲眼见到在西北山谷的某一处飞出来的那个火球,他更加肯定,在那个山谷里面,一定是有着某种东西——这件事情他一直没对别人说起过,主要是因为他本身的性格不喜欢说三道四,另一方面,他觉得即便是对别人说了,人家也不会相信,再退一步来说,就算相信了,又能有什么用处?最后也就是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一项谈资而已。 “回头有时间一定要过去看看!”赵云飞心里暗暗打算,他可不想一直在心里憋着这样的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 韩拓家里来了亲戚,他晚上就没过来锻炼,赵云飞吃过了饭,一个人在屋里的圆桌上写作业,小吉趴在炕上翻她那本图画书,这时,忽听得大门口处有人喊了一嗓子:“云飞,看狗!” 随着喊声,小黑“汪汪”的叫了起来,一窜一窜做出进攻的姿态,不让那人进院子。 赵云飞听到狗叫,知道是来了生人了,开门出来,拉亮门灯叫道:“谁呀!” 小黑见主人出来,狗仗人势般的叫得更欢了。 “是我,你三哥!”来人答道。 赵云飞听出是包工头赵红利的声音,连忙喝住了小黑,迎了出去,小黑立刻明白了主人的意图,摇着尾巴跑到一边去了。 赵红利嘴里叼着烟卷进了院子,赵云飞迎上前去叫了一声:“三哥来啦!”客客气气的将赵红利让进屋里。 进了屋,赵红利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小吉从炕上下了地,很乖的朝着赵红利叫了一声:“三哥。” “小吉越大越出息了!”赵红利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小吉的头发笑着说,忽然一眼看见赵云飞家的电视机,惊讶道:“呀,好大的电视机,啥时候买的?” 赵红利也是在赵云飞的爸爸出事那年,赵云飞家修房子才来过他家几次,以后就再没有来过,主要是确实和他家没什么来往,而且也要避嫌,毕竟赵云飞没了爸爸,家里孤儿寡母的,容易招惹出闲话。 “哦,前些天,”赵云飞听见问,就含糊的答道。拿了个玻璃杯,给赵红利沏了一杯茶水。 “这么大的电视机咱们全村都没几台,还是平板儿的,云飞行啊?能买得起这么大的电视?”赵红利家在村东头住,离赵云家比较远,所以他不知道赵云飞家这台电视机的来历。 而如今农村的风俗就是这样,只要家里摆了一台像样的大电器,就会被街坊邻居刮目相看,因此上,许多农村家庭买了电器都喜欢摆放在显眼处,电视机放在客厅里那还说得过去,而像电冰箱、洗衣机这样的电器,也常常会被作为装饰品和电视机摆在一处,这样的客厅就显得气派多了……甚至新买来的电饭煲也会在客厅门口处摆几天。 “是一个亲戚送的……”赵云飞无奈的说道,他可不愿意让赵红利以为他有钱,要是真有钱的话,也就没必要累死累活的当小工了。 “哦……”赵红利的目光盯着电视,脸上惊讶的表情也渐渐消失,说道:“你家的亲戚够阔的,送这么值钱的东西。” 赵云飞讪讪的笑了一下,说:“可能是看我太穷了吧……” 听到赵云飞的这句话,赵红利才将目光从那个锃光瓦亮的大电视机上移开,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除了那台电视之外,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房子也没吊顶子,露着被烟熏黑了的房柁木檩,屋里也没有客厅卧室之分,一个大土炕倒占了房子的三分之一…… 赵红利立刻就明白了赵云飞话里的意思,吸了口烟,心里想:“送个电视,这多费电,为什么不送些钱……”以赵红利的阅历,这种幼稚的话当然是不会说出口的。 “三哥,是不是有活儿了?”赵云飞脸上满是希望的神情,他知道包工头是个大忙人,黑天半夜的,没事情的话绝不会到他家来闲逛。 “是有活儿了,镇上有一户人家要起围墙,明天就开工,你能不能去?”赵红利把烟灰在炕沿上蹭了蹭,说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赵云飞嘴角边不由得就挂起了一丝笑容,毫不犹豫地说道:“能去!”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的赵云飞来说,这件事没有丝毫考虑的余地——他现在实在是太缺钱了! 如果单靠星期六和星期日到砖厂装车,哪怕是干满整整的一个月,恐怕连小吉的学费都挣不出来,更别说实现升级到“苦力”的目标了。 而五龙争锋大赛的奖金,就算运气好,能拿到那五百块钱的奖金,不过那是无源之水啊,五百块钱花完了就没了,再想挣还得等到明年…… 说来说去,只有干小工才是一个长久之计,要是赵红利发发善心,给他一天四十块钱的工钱,干两天就是八十块钱,干三天就是一百二,这个数目还是非常可观的,就算为此而逃学都是值得的。 “兄弟呀,不是我说你啊,”赵红利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望着赵云飞,摆出一付领导的架势说道:“我看你家里这个情况,其实你那个学上不上都是两可的事,你们兄妹俩得吃饭不是?虽说乡亲们能帮会尽量帮一把,可谁家有谁家的难处,不可能天天帮,你说对不对?” 说起来包工头这个工作可不是谁都能干得了的,在农村来说算是能人,带领着一班人马寻饭吃,大小也算是个领导,作为包工头来说,首先必须懂得人情世故,善于处理各种纠纷,因为在农村搞建筑,麻烦的事情比较多,各种风水、各种习俗,什么你家的房子不能比我家的高啦,什么你家的窗户不能对着我家的门啦……等等类似这些纠纷往往需要包工头居间调解,而且包工头的专业知识还必须全面,瓦工、木工、钢筋工、电工、水暖、质检等等,这些技术性的东西都得懂,这样才能压得住手底下的人。 包工头这个职业其实和大城市的“白骨精”很有可比性,“白骨精”不是叫白领、骨干、精英吗?“包工头”这三个字也可以理解为承包、技术、领导,实际上就是综合素质和管理能力都比较强的农村白领,当然收入也高,瓦匠大工一天能挣八十块钱,包工头一天挣一百二十块钱,要是不按日工算,把整个工程大包下来,挣得就更多,这在偏远的农村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赵云飞尽管对包工头“学上不上两可”的观点不太认同,但也不能当面反驳他,因为包工头的权威很大,说的话对于大工和小工来说永远都是正确的,于是赵云飞应道:“您说的也有道理,我也在考虑。” 赵红利听赵云飞这么说,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别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同祖同宗,一条藤上结的瓜,说啥我也得为你们兄妹俩考虑考虑,你说是不是?所以呢,明天镇上那家事主开工起墙,我打算让你做个大工学徒,也不用专门拜师,到时候我让老瓦匠带带你,年轻人学东西快,用不了几天就能上手,你看这样成不成?” 赵红利的这个打算,一方面确实是为赵云飞着想,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他自己打算——他现在手底下缺人,准确的说,是缺大工! 瓦匠这个工作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脏、累、土。 先说脏,瓦匠要和砖头水泥打交道,就算再干净利落的人,干一天下来身上也会蹭上一些水泥点子,而且一年四季在外面风吹、日晒、雨淋,弄得跟个非洲人似的。 累,虽然大工比小工要轻松一些,但这一天弯腰取砖、挖砂浆要一千多次,要不是日工而是包活儿的话,包工头盯得紧,这一套操作就要做两千多次,比小工也轻松不到哪儿去。 土,瓦匠是一个古老的职业,老辈子的时候是用黄土泥垒墙,现在虽说进步了,水泥砂浆取代了黄土泥巴,但对于瓦匠来说,本质上变化不大,仍是那个不被尊重的行当,仍是那些永远也干不到头的毫无意趣的体力劳动,和洋气、牛气、漂亮、时尚这些名词全不沾边。 瓦匠,隐形的含义就是——土、没文化! 基于以上几点原因,现在农村的许多年轻人都不愿意选择这个职业,而是选择去工厂打工,这样的话发展的机会会多一些,也更容易交上异性朋友。 如此一来造成的后果就是——瓦匠越来越少了,还在瓦匠阵线奋战着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年龄偏大的老瓦匠,青黄不接、后继无人的严峻形势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所有包工头的面前。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农村干瓦匠工资太低,许多技术好、身体好的瓦匠都去了大城市,他们在大城市的收入堪比都市白领——这也是造成农村瓦匠越来越少的重要原因。 做瓦匠学徒,对于赵云飞来说当然是一个求之不得的好事。 第66章 天天吃肉 谁不向往能做一份体面的工作,能够被别人看得起?可是,对于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的穷苦人来说,能够选择的路,并不多,能够动用的资源更是少得可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地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想要痛快地喘一口气都成了奢侈的想法。 不过,以赵云飞目前的状况来看,赵红利所做的安排,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期望,要是真能当上大工,那就意味着一天八十块钱的纯收入,比当小工也多了好几十,三天就差不多能挣出小吉的学费,要真能那样的话,别说是脱离赤贫的等级,就算越过苦力,成为一名丝都是有可能的。 “那就多谢三哥了!”赵云飞对于赵红利的安排,打心眼里感激。 “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发财不敢保,三天两头的吃一次炖肉还是没问题的。”赵红利大手一挥说道。 “三天两头吃炖肉,是天天都吃肉吗?”小吉稚嫩的声音在旁边问道。 赵红利笑道:“要是天天都吃肉,到时候你就吃不下去了。” 听到能够天天吃肉,小吉的小脸上露出了快乐的笑容,至于“天天吃肉”为什么又“吃不下去”的道理,小吉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显然是难以理解的,对于她来说,只要有好吃的,就是非常幸福的事。 明天就要开工,恰好是星期五,赵云飞心里已经是打算好了,先请一天假再说。 “明天早上七点,到我家去集合……”说完了正事,赵红利也没有久留,赵云飞兄妹俩恭恭敬敬的把他送出了大门。 “哥,以后咱们真能天天都吃肉吗?”小吉已经钻入被窝,仍然念念不忘赵红利说过的那句话,很是认真的问赵云飞。 望着妹妹那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赵云飞先是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用力的点点头,说:“嗯,等哥干活儿挣了钱就上集买肉,买一大块,吃到你不爱吃为止,等明年开春,咱家也养几只母鸡,下了鸡蛋,天天给你炒着吃。” 听到赵云飞如此肯定的回答,小吉的小脸上立刻焕发出动人的光彩,说道:“哥也吃,哥吃了能长大个,好有力气干活儿……” 小吉完全沉浸在幸福的想象中,睡梦中小嘴还在抿动,似乎是在吃着什么。 赵云飞盘坐在平时练功的位置,扭头望着妹妹那在睡梦中露出甜美笑容的小脸,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心中暗暗想道:“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以后干活儿还要再加把劲儿,一定要留心学瓦匠技术,争取早日出师,另外,脏活儿累活儿也要抢着干,给大家留下好印象,有个好名声,这样的话,就算赵红利的包工队没活儿的时候,到其它包工队找活儿干也会容易一些。” 这样想了许久,赵云飞正想进入练功状态,忽然发现屋里的灯还没关,不禁哑然失笑,自己摇了摇头,轻声的自言自语道:“高兴得昏了头……”爬到炕沿处拉了一下灯绳,“哒”的一声,拉灭了灯。 早上五点钟起来,尽管今天要出去干活,赵云飞仍然坚持把每天的锻炼项目做了一遍。 他一直是在早饭前锻炼,因为他发现在吃饭后锻炼不如在吃饭前锻炼的效果好,吃完饭之后,意志仿佛对锻炼产生了一种抗拒作用,不愿意动,更不愿意接受任何极限性的挑战。 这种现象应该是源于远古人类狩猎的基因,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狮子,在吃饱了之后总喜欢懒懒的躺着,即便有肥美的小野牛出现在它眼前,它也不会打起精神来奋起直追。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加强训练,赵云飞现在已是能够做到: 俯卧撑——深吸一口气做九十下! 徒手攀树——往复三次! 单腿支撑——每条腿各做一百下! 通过这几项锻炼,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赵云飞的体能每天都是处在巅峰状态。 唯一遗憾的就是修炼《真龙诀》进展仍然不明显,不过他也没灰心,他懂得“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饭要天天吃,事要天天做,而且每天夜里的静坐修炼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对他的精神状态非常有帮助,每天早上起来直到晚上这一整天都是精神勃勃的,现在如果放弃不练的话,恐怕还会因此而觉得不习惯——修炼《真龙诀》,也是会上瘾的。 晨练完了之后,赵云飞一看表,才六点钟,时间还早,就拿起扫帚将院子扫了一遍,扫得干干净净的。 刚扫完了院子,李兰芳就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赵云飞迎上前说道:“我刚要去你家告你说,昨晚赵红利找我,让今天跟他去干活儿,我就不去上学了,你到学校找牛老师帮我请一天假,就说我家里面有事。” “啊,是吗?这么快就有活儿了?”得知赵云飞找到活儿了,李兰芳也替他高兴,问道。 赵云飞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欢欣,说道:“你去找韩拓吧,帮我跟他也说一声儿。” “嗯,我告他说。”李兰芳点头,推车出了大门,又回过头来叮嘱道:“干活儿的时候小心一点,别遇见事就往前冲……” 赵云飞微笑点头,朝着李兰芳摆了摆手,说:“你骑车也小心一点。” 李兰芳报以嫣然一笑,骑上车走了。 回到院子里,小吉已经起来了,正在自己打水洗脸。 赵云飞把昨天的剩饼切成丝,三下五除二就做了一锅炒饼出来,紧接着又往锅里倒上水,给猪熬猪食。 自从上次在镇上的饭馆儿里面吃过一次炒饼后,小吉总让赵云飞给她做炒饼吃,其实小吉也不是有多喜欢吃这个,只因为一吃炒饼她就会想起那快乐的一天——坐着三轮车,逛商场,买蛋糕,下饭馆儿……这一切对于一个贫苦的农村小孩来说,实在太丰富多彩了,简直是回味不尽。 赵云飞倒很喜欢吃炒饼,把饼丝切得细细的,用自榨的花生油和葱花炒出来,带着葱香和油香,味道非常不错,而且既当主食又当菜,非常省事。 赵云飞吃得饱饱的,喂完猪已经到七点钟了,和小吉一起出来,顺路把小吉送到幼儿园。 陈静老师正在门口迎接来上学的小朋友,看见赵云飞兄妹俩走过来,微笑道:“小吉,今天怎么让哥哥来送啦?” “包工头昨天来我家了,让哥哥去镇上干活!”小吉认真地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些自豪的表情。 陈静的目光望向赵云飞,她经过打听已经完全了解了赵云飞兄妹的境况,心地善良的她非常想帮助这两个孩子,但她又知道赵云飞自尊心非常强,太过直接的帮助肯定不会被接受,况且,她自己的能力也相当有限,不可能提供多么大的帮助。 “你今天不用上学了吗?初一都是基础知识,落下的话不容易跟上!”陈静望着赵云飞的眼睛说,尽管她也是清楚赵云飞不去外面干活儿就不能维持生活,但她作为老师,想得要长远一些——在当今的这个时代,“土豪”很难长久,要想彻底改变命运,还是要上学学习知识。 “不会落下太多的!”赵云飞也是微笑了一下,说道。 对此,陈静也不好再深说,只得说道:“干活儿的时候注意安全!”说完,“童工”这个词却是在她的心里一闪而过。 “嗯,我会的!”赵云飞应道,礼貌的和陈静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 望着赵云飞远去的背影,陈静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担心赵云飞最终会因为生活困难而中途辍学,这样的例子在偏远的农村非常普遍。 赶到赵红利家,几个人正在往三马车上装灰斗、铁锨、脚手板等工具,赵云飞不等吩咐就主动上前加入了搬运工作,一边干着一边和大家打了招呼。 搬完了东西,几个人全都上了三马车,赵红利开车,直奔镇上。 这种农用三马车其实就是拖拉机的改进版,由四个轮子变成了三个轮子,拉东西一点都不比拖拉机少,而且还比拖拉机机动灵活,就相当于农民的“宝马”,深受农民们的喜爱,几乎家家都有一辆。 三马车奔东出了村子,土路一路颠簸,车上的几个人被摇得东倒西歪,纷纷抱怨村干部光知道捞钱,不知道干事。 上了镇上的柏油路,车就平稳多了,镇上连小胡同里都铺上了水泥,东龙泉村那些还处在原始状态的坑坑洼洼的土路完全没法和人家比。 镇上的房子也明显比村里的房子高大漂亮,二层小楼并不鲜见。 从某种角度来看,镇上其实就相当于其管辖下的各个村子的首都! 三马车开进镇政府东边的一条胡同,顺着胡同一直朝北走,快出了镇才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住。 大家下了车,赵红利招呼众人将车上的东西全都搬进院子。 这一家的院落不大,但非常的干净,院子整体都铺上了水泥地面,只在房前留了两个椭圆形的花圃,红色、粉色的九月菊开得如火如荼。 干净的地面,明亮的窗户,还有那房前盛开的鲜花,让赵云飞觉得这户人家不太像老农民。 第67章 漂亮媳妇 事主从屋子里出来和赵红利打招呼,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笑吟吟的样子给赵云飞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细想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整个工程不算大,南面的围墙因为下雨造成沉降,墙体倾斜开裂,因此这一家打算把旧围墙全部拆掉,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垒,加高五层砖,大门口再垒个门楼,也就是两三天的活儿。 几分钟的时间就卸完了车,赵红利命令道:“先把围墙拆了!” 大家闻言,看了看围墙的倾斜和开裂程度,议论了几句,一齐动手,先把那截倾斜最严重的危墙推倒,然后拆除门垛子,最后将围墙分段都推倒,推墙的时候赵红利大声指挥提醒,防止墙体摇晃反弹倒向有人的这一边。 推倒了墙,赵红利和两个大工拿平锨清理基础,小工就把拆下来的砖刮干净,一堆一堆的码放在基础一侧,垒墙的时候还要用这些砖。 按说拆墙这种活儿本来属于小工活儿,不过在农村的工程队没有那么严格的划分,当没有大工活儿的时候,大工也不能闲着,顶小工使,当然了,工钱还是大工的工钱。 事主托出一个大茶盘来放在院子里的一张小木桌上,茶盘里是一大壶茶水、几个茶杯和两盒白沙牌香烟,招呼大家抽烟喝茶,这在农村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大方的了,有许多事主只负责提供开水,是不提供茶叶和香烟的。 早晨干活的效率高,大家七手八脚,一个多小时就拆完了墙,因为是在老基础上垒墙,所以不用砸地基,事主要求打一层垫层,已是将打垫层的料都备好了。 用石子、水泥、沙子按照比例搅拌均匀铺在基础上,专业术语叫打垫层,在垫层上垒墙,墙体就不容易发生沉降和倾斜。 赵云飞虽说是头一次干小工,不过对这些活儿倒不陌生,以前帮街坊邻居干过,在农村生活就是这样,只有没享过的福,没有没干过的活。 打完垫层之后是测水平、放线,然后大工开垒,小工供应砂浆和砖头,赵红利作为包工头主要的工作是调配人手、检查施工质量和督促施工进度,但由于是小工程,包工头的工作就显得可有可无了,所以赵红利也拿起大铲来,充当一个大工垒墙。 拆墙的时候旧砖已经码放到位,这样就省去了运砖的工序,小工的工作相对来讲就轻松许多,主要就是供应砂浆,赵红利见了说道:“小工用不开、窝工,云飞到我工具兜子里拿把大铲,跟着老王垒墙。”又对姓王的那位老瓦匠说道:“老王你带带他,回头让他给你买两盒烟抽。” 王瓦匠明白赵红利的意思是想让赵云飞当瓦匠,他也知道赵红利和赵云飞之间沾亲带故,是远房的叔伯兄弟,要是按照老辈子的规矩,学瓦匠拜师是大事,是要正式摆酒、磕头的,年节还要给师傅买酒喝,然而如今时代不同了,瓦匠行当日趋没落,那些老规矩更是可有可无,既然包工头开了口,这个面子必须给,于是就笑着说道:“什么买烟不买烟的,带一带也不费事。” 赵云飞听见赵红利说,忙转身去三马车上找赵红利的工具兜,拿了一把大铲走回来对王瓦匠说道:“王师傅给您添麻烦了!” 听到“王师傅”这个称呼,王瓦匠的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不是滋味,“师傅”前面多了一个姓氏的称呼,显得疏远多了,见赵云飞这小伙子干净利落,他倒有意收赵云飞为徒,就半开玩笑的说道:“不麻烦,咱们赵头让我带你,名义上我就是你师傅,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 “哎!”赵云飞答应了一声,然后站在王瓦匠身旁看着。 另外一个姓马的瓦匠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说道:“这孩子不懂事,老王都答应收你为徒了,你现在就应该跪下磕头。” 王瓦匠说道:“别整这老一套了,不磕头这些小年轻都不愿意学瓦匠,磕头就更没人愿意学了。” 赵云飞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站在王瓦匠身旁看他给做示范。 马瓦匠一边垒墙嘴里一边说道:“有钱和有门路的人家肯定不会让孩子学瓦匠,别说让他给你磕头,就算你给他磕头他也不学,人家有更好的路子,谁吃这个苦啊,没钱又没门路的人家,不干这个能干什么?想学,你就让他磕头,让他磕他就得磕,磕了头还得让他摆酒。”说完,马瓦匠扭头看了一眼赵云飞,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赵云飞眼睛扫了一下马瓦匠,仍是没说话,这种情况他也不好说什么,既不能说不学,也不能说不摆酒,要说摆酒的话,又拿不出钱来,所以只能是默不作声,脸色有些发窘。 赵红利在旁边一句话就给赵云飞解了围,说道:“破瓦匠活儿,有什么可学的?就是一个熟练工种,不呆不傻的,干几回就会,等完了这个工程,我摆一桌酒,到时候云飞给王师傅多敬两杯酒就是了。” “哎。”赵云飞赶忙答应道。 马瓦匠听赵红利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王瓦匠已是给赵云飞做了两遍示范,然后分给他一小段墙让他去垒,等于是王瓦匠和赵红利两人将赵云飞夹在中间,这样的话就算赵云飞垒得慢一些也不会影响工程进度,他们俩能接他一把。 就这样,赵云飞开始干起了瓦匠! 瓦匠活儿虽然也算是个技术活,但还远远谈不上高深,就如赵红利所说,就是一个熟练工种,干多了自然就熟能生巧,赵云飞在家修修补补的事情也没少干,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正式干过,一开始心里还没底,干着干着就越来越顺手,他本来就很聪明,手脚又麻利,模仿老瓦匠的动作很快就像模像样了。 中午十二点下工,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事主家是不管饭的,要是开三马车回家吃饭,费油费事,还不如在街上小摊吃油条老豆腐合算呢,两块钱六根油条,一块五毛钱一碗老豆腐,这样一共花三块五毛钱就能吃得饱饱的,大家吃饭都是各付各的账,也算是AA制吧。 三块五毛钱虽然不多,可是赵云飞现在是身无分文,就连买一根油条的钱都没有,他那个性格肯定是不会开口跟人借钱,就对赵红利说自己去学校一趟,在路上吃饭,其实他既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吃饭,只是在街上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下午一点钟接着干活,赵云飞早上吃的那碗炒饼早就被这些体力活给消耗掉了,到下午四点多时他饿得很厉害,无奈之下,就在喝茶水时将杯子里的茶叶吞几口下肚,倒也能将饥饿感缓解一下。 太阳快要下山时墙已经垒了将近一人高,用三脚架、铁管和木板搭起脚手,大工们爬到脚手上继续垒,估摸着再垒三层就可以收工了。 话说这些干活的人,那两个小工是两口子,男的大名叫二狗,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世代贫农,一天学都没上过,由于家里贫困,从小营养不良,所以身材特别矮小,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长期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干活,脸晒得跟非洲人差不多。 二狗性子随和,从来都是工友们取笑的对象,别看他家庭条件不咋样,却交上了桃花运,取了个不错的媳妇,这媳妇不但性格好、长相好,更难得的是还不嫌弃二狗,一心一意的和二狗过日子,因此上,村里的男人对二狗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羡慕二狗的媳妇比自己的媳妇温和善良;嫉妒二狗的媳妇比自己的媳妇年轻、好看、屁股大;恨二狗怎么就能找到那么好的媳妇,二狗的媳妇怎么就看上了二狗,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牛粪还是一头有痔疮的牛拉出来的粪。 这不,稍微年轻一些的马瓦匠这一下午嘴巴就没闲着,一直在取笑二狗两口子。 二狗是被人欺负习惯了的,完全不以为意,有时候还搭两句腔,就跟说相声的捧哏一样,他的口头禅就是:“说两句能把你怎么地?”一副志得意满、美滋滋的样子,也是,二狗能天天搂着这样的媳妇睡觉,心里能不美吗! 说起二狗媳妇的长相,在农村来讲绝对算得上是上上之姿,这也怨不得村里的那些男人羡慕二狗,尤其是那些还打着光棍儿的男人,更是羡慕得双眼冒绿光。 俗话说:剩女在城市,剩男在农村。在偏远的农村,男多女少,男女比例失衡严重,许多男人能娶上媳妇就已经很知足了,哪还敢挑媳妇长相啊,那些光棍儿们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有的摸,有的睡,让当县长也不去;有的睡,有的摸,腰缠万贯也嫌多! 二狗能娶上这样一个漂亮媳妇,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二狗媳妇的脾气秉性倒和赵云飞差不多,都属于沉默寡言型的,这一天无论别人怎么取笑,她一句话都不回,只是闷头干活。 有道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逗小媳妇一直是包工队里的大老爷们们最大的趣事,这马瓦匠一直想逗二狗媳妇开口说话,无奈这媳妇很有操守,就是不搭理他。 不爱说话的女人会显得神秘,不爱说话的漂亮女人就显得更神秘,也更能激发男人猎奇猎艳的欲望,这不,随着今天的工作接近尾声,马瓦匠更来了劲儿,嘴也越来越荤。 “哎,二狗,说实话,你入洞房那天晚上总共和你媳妇来了几次?”马瓦匠一脸淫dang的笑容对二狗说,眼睛却瞟着二狗媳妇。 第68章 铁铲临头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精彩,不但马瓦匠感兴趣,就连那个年纪大的王瓦匠和包工头赵红利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几次你还不知道么?”答复此种问题,二狗明显有着丰富的经验,面不改色、笑呵呵地反问道。 二狗媳妇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小媳妇,脸一下子就羞红了。 “那就怪了,你入洞房又不是我入洞房,那天我又没听你家窗户根儿,你跟你媳妇干事,我怎么会知道?”马瓦匠诧异道,一边说话一边干活,手底下一点都不慢。 “你不知道谁知道?干事的时候谁能离得了你啊!”二狗手拄铁锨把,慢条斯理地说。 这句话把王瓦匠和赵红利给逗得轰然大笑,话里的意思明摆着是把马瓦匠当成男人或女人的那个东西了。 马瓦匠一直在取笑二狗,没想到最后却反被二狗给取笑了,他本来就是一个爱恼的人,觉得自己丢了面子,顿时就勃然大怒,骂二狗道:“二狗,我×你媳妇!”马瓦匠终于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要是换了别的男人,非得当场和骂人者拼命不可,但二狗生性随和,胆子很小,从来不和别人发生冲突,说急了最多就是闭口不言。 不过二狗媳妇毕竟年轻,好像还上过几年学,对马瓦匠的侮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也不干活了,站在那儿对马瓦匠怒目而视,眼泪围着眼圈转,红润的脸颊已经因为屈辱和愤怒变得煞白。 “这有点过分了!”赵云飞放下砖,直起腰来看着马瓦匠搭言道,他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常言道,人有脸,树有皮,欺负人也别太过分,再者说了,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此时的气氛立刻变得尴尬无比,马瓦匠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本来大家都是为了开心,既然是自己先取笑的别人,也应该允许别人取笑自己,别人没恼,自己却先恼了,这道理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马瓦匠正在为自己骂二狗的那句话懊恼不已,感到下不来台,此时赵云飞一搭言,正好让他找到转移矛盾的机会。 “你他妈没爹没妈的小野崽子,这里有你什么事了?用得着你来充大头蒜?”马瓦匠瞪起眼睛来朝着赵云飞开口就骂。 这马瓦匠确实也是属于那种“没事找抽型”的,动不动就出口伤人,而且是什么解气就说什么,全不顾对方的感受,这也是人的劣根性使然,假如二狗是一个性情暴躁、五大三粗的大汉,马瓦匠说什么也不敢骂他,假如赵云飞是一个成年人,而且也符合性情暴躁、五大三粗的标准,就算多句嘴,管点闲事,也不至于被人揭伤疤,直接被骂成“小野崽子”…… 没爹没妈的小野崽子——以前也有人这样辱骂过赵云飞,但骂人者的下场基本上全都是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马瓦匠的话音刚落,只见赵云飞抡起挖砂浆的大铲,照着马瓦匠的脸猛的抽过来,“啪”的一声脆响,马瓦匠的半边脸立刻火辣火辣的疼起来,红得就像猴子屁股。 赵云飞生气归生气,这一铲打得还是很有分寸的,铁铲平平的拍过去,打到脸上虽然疼痛一些,但却伤不到人。 马瓦匠却远没有赵云飞那么理智,话说回来,他要是有点脑子,今天这事也不可能会发生。 挨了这一下之后,马瓦匠脑袋一热,抡起大铲不管不顾的砍向赵云飞的头部。 瓦匠干活用的大铲是三角形的,材质是一毫米厚的钢板,整天用来挖砂浆,边缘被沙子打磨得锃光瓦亮,谈不上有多么锋利,但要是被砍中,绝对也能切肉断骨。 脚手架上地方太小,又有砖和砂浆斗子等障碍物,不利于躲闪,而赵云飞又不是那些胡扯小说里能躲开子弹的武林高手,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又是在怒急之下出手,赵云飞根本就来不及采取措施。 赵云飞心头闪过一丝寒意,心想:“麻烦了!”这一铲要是被砍中,很可能当场就会脑浆飞溅,不死也得变成植物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奇形的手从脚手架下迅捷地伸上来,一把抓住马瓦匠的脚脖子,轻轻一拽,把马瓦匠从脚手架上硬生生的拽下来扔到地上。 那把大铲几乎是贴着赵云飞的鼻子尖飞掠过去,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赵云飞定了定神,才看见那个在关键时刻把马瓦匠拽下去的人,却是昨天刚刚认识的张士刚。 张士刚依然是一头顺溜的黄发、浅浅的笑容,双臂抱在胸前站在那里,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马瓦匠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看样子像是扭了腰,望着比他矮一个头还多的张士刚,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矮个子少年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单手提起一个一百多斤重的大人就像提一只小鸡一样。 刚才的那一幕把赵红利吓得七个魂儿飞了六个半,这要是真出了事,那可就麻烦大了,这要是把赵云飞给砍坏了,他作为包工头的责任也不小,幸好这小伙子及时出手,化解了一场大祸。 赵红利当即变了脸色,骂马瓦匠道:“你三十多岁的大人了,一点人事都不懂,开玩笑也得有个分寸,就许你说别人?不许别人说你?你是狗脸子啊,说急就急?你当着人家两口子的面就这样骂,你觉得你这样对吗?你都不拿别人当人,让我说,刚才赵云飞那一铲抽得你轻……” 马瓦匠此时也是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低着头,揉着腰,也没啥好辩解的,大家也都清楚这件事的起因,归根结底是他的不对。 二狗也被吓得够呛,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他媳妇反而倒很镇定,望着赵云飞问道:“没伤到你吧?”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这是二狗媳妇这一整天所说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之一,而且是最长的一句话,她平时和别人交流一般都是“哦、嗯、好”,还有就是微笑。 事主从屋里出来,一看大家都没事,赶忙劝了几句,这时候张士刚叫了事主一声:“爸!” 赵云飞这才明白,暗暗想道:“原来这是张士刚家,怪不得事主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你还会瓦匠?”张士刚笑吟吟地望着赵云飞,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才开始学着做,还不算会!”赵云飞勉强的笑了一下说,对于刚才的那一幕仍然是心有余悸。 “那你不上学了?”张士刚心里也在疑惑赵云飞是不是辍学了。 赵云飞略微迟疑了一下,简单的回答道:“还在上。” 闻言,张士刚意识到赵云飞应该是有难言之隐,此时也不便深问,就说道:“你忙着,有空儿咱们再聊。”说完转身进了屋。 张士刚放学刚回来,也是凑巧一进门就遇见了刚才的事情,这才出手救人,把马瓦匠摔到地上之后他才注意到脚手架上的那人竟然是赵云飞,他对赵云飞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觉得这小伙子挺有性格,能干,而且不张扬,就是没想到赵云飞还会干瓦匠活儿。 晚上收工回家,三马车上大家不再像来时那样有说有笑,马瓦匠的脸被赵云飞拍了一铲,火辣辣的疼,又红又肿,嘴都歪了,还被包工头数说一顿,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他此时不恼二狗,恼的是赵云飞,但也不好再无故发作,况且就算发作,他似乎也讨不了好,毫无疑问,现在这一车的人都偏向着赵云飞,而且,赵云飞的名声他也是听说过的,大闹村支书万胆操家,大闹棋社——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事主的儿子张士刚,马瓦匠也曾经听人说起过镇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没想到张士刚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矮个子少年,那种淡定的表情,怎么也看不出来出手会如此快捷狠辣,被摔得痛入骨髓的腰部,走路都有些吃力,看来只能回到家后让自己的蠢老婆给揉一揉了。 马瓦匠此时真是——纵教掬尽三江水,难洗今朝满面羞! 大家坐在三马车里都默不作声,只能听到三马车柴油机有力的“哒哒”声和耳边“呼呼”的风声。 赵云飞坐在车尾,这个位置最颠簸,他有意这样选择,将不太颠簸的位置让给其他人,目光望向马路右侧的农田,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感觉到二狗媳妇总是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而当他望向二狗媳妇的时候,她却又慌忙把目光移开。 进村之后,天色已经全黑了,赵云飞担心小吉自己烧火熬粥烫着,从赵红利家下了三轮车就快步朝着自己家里走去。 进了院子,赵云飞看见屋里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投射到房前,小黑在门口盘身而卧,见赵云飞回来,立刻站起来欢快的摇着尾巴。 让赵云飞感到意外的是,屋里正有一个女人在唱歌,听声音不像是李兰芳,只听她唱道: 云儿飘, 风儿轻, 山谷传来伐木声, 翠绿的小村, 炊烟里的黎明, 树枝上挂着启明星; 月儿弯, 鸟儿静, 老牛你发什么愣? 妈妈的呼唤, 伴着童年的梦, 牵手走在夕阳中。 ...... 第69章 柔美歌声 柔美动听的歌声让赵云飞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才放轻脚步来到房门前,隔着玻璃看见幼儿园的陈老师正坐在炕沿上,一边唱歌一边轻轻的拍着已进入梦乡的小吉,手一起一落配合着歌曲的节拍,目光中满是心疼和怜爱,仿佛慈母一般温柔地注视着小吉的脸庞。 看到这里,赵云飞的眼睛湿润了,此时此刻,他好想抛开一切伪装出来的成熟和坚强,冲进屋中,扑入这个如母亲般的女人的怀中,在她那温暖的身体中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告诉她自己很苦、很累,用她那柔软的乳fang拭去自己满脸的泪痕…… 赵云飞用力的晃了晃头,从不切实际的幻觉中恢复过来,定了定神之后,伸手将房门轻轻的推开,随着房门的打开,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陈静听见开门声,抬头见是赵云飞回来了,连忙把手指放在嘴边,撅起嘴巴轻声的“嘘”了一声,示意赵云飞轻一点,小声说:“你回来啦?小吉刚睡着,我担心你回来太晚,所以把她送回来了。” “给您添麻烦了!”赵云飞望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也是轻声的说道。 桌上摆着一盘炒鸡蛋,一盘小葱拌豆腐,还有一大盆米饭被一块雪白的毛巾盖着,正往外冒着热气。 很显然,这些鸡蛋和豆腐都是陈静买来的。 “饭都快凉了,先吃饭吧!”陈静抬手拂了拂额前的刘海站起身来说。 赵云飞望着桌上的这些饭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说道:“您也没吃呢吧?一起吃吧!” 陈静没有推辞,很大方的笑了笑,说:“脸盆里有水,你洗洗,我来盛饭!” 赵云飞洗完脸,陈静已经盛好两碗米饭站在桌前等他。 饭菜浓郁的香味使得赵云飞的肚子咕咕直叫,陈静听见了,轻声问道:“饿坏了吧?” 赵云飞也没有掩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那就快吃吧!”陈静递给赵云飞一双筷子,然后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大块鸡蛋放进赵云飞的碗里。 这时候赵云飞反而倒感觉有些不自然,仿佛这不是自己家一样,接过筷子,脸也是微微的红了一下,嘴里“嗯”了一声,忽然又想起来陈静才是客人,连忙说:“陈老师,您也吃……” 陈静看出了赵云飞的窘态,耸了耸肩,柔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在赵云飞对面坐了下来。 赵云飞一连吃了四碗米饭才吃饱,他中午没吃饭,仅仅吞了几口茶叶,等于是空着肚子干了整整一天的瓦匠活儿。 陈静细嚼慢咽的吃着,眼眸微抬间,也是注意到了赵云飞那狼吞虎咽的吃相。 这些饭菜非常的可口,炒鸡蛋对于赵云飞来说是奢侈的食品,他家里并不常吃,所以他下定决心明年开春一定要养一群土鸡,这样的话就能有吃不完的鸡蛋了;豆腐这种美味他家吃的更少,卖豆腐的天天在门口过,但他总舍不得拿钱去买,卖豆腐的到他家门口也懒得吆喝,上次吃肉炒豆腐还是因为帮李兰芳家干活,李婶死活拉着赵云飞不让走,又让李兰芳把小吉也接过来,这样才吃上一顿豆腐,平时他可没有闲钱买豆腐吃。 对于干了一整天累活儿的人来说,回到家能吃上现成的饭菜,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种幸福,赵云飞一边吃饭还在想,要不是陈静,恐怕现在自己此时还正在烧火烙饼呢。 那种劳累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体还饿着肚子做饭的感觉,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人恐怕难以想象。 温馨的灯光,香喷喷的饭菜,这种情景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在赵云飞看来却显得如此的珍贵,就像是一个奢侈的梦。 这时候小吉翻了个身,醒了,其实她一直都没有睡踏实,每当赵云飞晚上浇地、或者因为其他事情不在家的时候,她都会做噩梦,然后在梦中惊醒,在她小小的心灵里面,总是担心哥哥会像妈妈那样一去不回——对于小吉来说,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哥,你回来啦?”小吉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小手里还抓着一个煮鸡蛋,“哥,你看,鸡蛋,你吃!” 赵云飞见小吉醒了,脸上有着一丝淡得看不出来的笑容,说:“哥刚才吃了,这个你留着吃吧!” 小吉又将鸡蛋递给陈静,说:“老师吃……” 陈静也是微笑着说:“老师也吃了,你留着吃吧!” 小吉拿着那个鸡蛋玩了一会儿,就将鸡蛋收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陈静望望小吉,又望望赵云飞,心底不禁涌上来一丝温馨和感动。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青春美丽的少女出现在门口。 这个少女不是李兰芳还能是谁…… 在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李兰芳发现屋里竟然有一个漂亮的姑娘正与赵云飞面对面地坐着吃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本来脸上一副高兴的表情逐渐逐渐变得僵硬,人也是愣在门口。 李兰芳知道这个漂亮的姑娘绝不会是赵云飞家的亲戚,赵云飞家的亲戚她基本上全都认识,况且自从赵云飞家出事以后,他家所有的亲戚就都不上门了。 那么,不是亲戚又会是谁呢? 少年男女对感情上的事情都非常敏感,看见一个漂亮姑娘正和自己的心上人面对面的坐着吃饭,李兰芳心底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醋意,她一气之下本想转身回去,但又一想,要是就这么回去,不正好给他俩创造机会了吗?于是,就这样愣愣的站在原地。 屋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女孩之间总会下意识的相互比较,一方面拼命地寻找对方的缺点,认为对方不如自己,另一方面会更拼命地寻找对方的优点,觉得自己不如对方,这两种心态激烈交锋,最后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李兰芳站在门口的一瞬间,目光就如X光射线一样,已经把对方的全身都扫描了一遍,并且准确的找到了对方的优点——这姑娘的胸部非常饱满、非常挺,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垫起来的假冒伪劣产品,绝对是原汁原味的原装货——很明显,她比自己成熟、更有女人味…...要说缺点吗,不是没有,只是这个缺点太过于牵强,那就是那姑娘没有自己年轻。 陈静毕竟是已经步入社会、参加了工作的成年人,见跨在门槛上的这个女孩上身穿着无袖的小坎肩,下身是一条黑色超短裙,露出雪白、浑圆的大腿,好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样很尴尬的站在门口,赶忙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说道:“这位漂亮的妹妹是谁呀?云飞也不给介绍介绍!” “哦,小芳,这位是陈老师,是小吉的老师,把小吉送回来了……”赵云飞站起身来略显尴尬的说,不知道这算是介绍还是解释。 “陈老师……”李兰芳这才知道这个女的原来是小吉的老师,总算给自己七上八下的心绪找到了一个放松的理由,连忙进屋自我介绍着说,“我叫李兰芳,就住在前院,和赵云飞是同学,我过来想帮他把今天落下的功课补上!”李兰芳这句话解释得却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 “是得补上,基础课很重要,要是落下了会对后边的功课有影响!”陈静笑着说。 “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点?”赵云飞问李兰芳。 “没吃,我也是放学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吃饭就闻着香味儿过来了!”李兰芳笑道,然后毫不客气地自己拿碗盛了一碗米饭,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幸好陈静在蒸米饭的时候考虑到赵云飞干活儿累,又是正长身体的时候,特意多蒸了一些米饭,要不然的话米饭肯定会不够吃。 李兰芳确实没吃饭,她今天上课都是神不守舍的,她现在要是一整天看不见赵云飞,心里就会百爪挠心般的想,所以放学到家后匆忙的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就过来了。 她也是打算给赵云飞和小吉做晚饭,顺便再帮赵云飞补补课,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小吉望着李兰芳笑着说道:“姐姐今天真好看、真香!” 李兰芳听了这话,心情大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笑说:“好看吗?香吗?”她出来之前特意往自己身上喷了一些花露水。 陈静的脸上挂着一丝淡定的笑容,一边吃饭一边找些话题和李兰芳闲聊,等到吃完饭,她们俩已经熟悉起来,一起在灶台边洗刷碗筷的时候,偶尔还说上两句悄悄话,然后吱吱咯咯地笑上一阵。 收拾完了之后,陈静见天色已晚,起身告辞,赵云飞知道陈静家住北龙泉村,有几里路的距离,怕荒村野路的不安全,要送她回去,被她拒绝了,说自己回幼儿园,路不远,不用送,赵云飞仍然坚持送她出了胡同,一直望着她进了幼儿园门口才转身回来。 第70章 眼神交锋 赵云飞回到院子里,想起刚才因为去送陈静,熬完猪食后还没来得及刷锅,就拿了水瓢往大锅里面舀了两瓢凉水,用炊帚“咵咵”的刷起锅来,李兰芳像一只跟屁虫一样在他身后追着问道:“今天干活儿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赵云飞简单的回答道,对与马瓦匠所发生的冲突只字未提。 “赵红利说给你多少钱的工钱了吗?” “没说……” “没说?那你猜他会给你多少钱?” “谁知道呢......” “这事可不能糊涂,我爸常说,先说断,后不乱,先讲好了,省得到时候起争执。” “起不了争执,给我多少钱我都认……” “也是啊,你这么能干,他也不好意思给少了,不过,你也别累着自己。” “嗯,我知道……” “还得干几天?” “两天差不多能完……” “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我给你做晚饭吧?” “嗯……” “有需要洗的衣服没有?” “没……” “一会儿我给你补习功课?” “嗯……” 赵云飞屋里屋外忙得团团转,李兰芳就这样在他后面跟着他,叽叽喳喳的说着,憋了一整天的话,恨不得一下子全都说完。 等赵云飞终于忙完了,拿了课本,在屋里的圆桌旁坐下来,李兰芳也紧紧的挨着他坐下,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开始给他讲今天学的新课。 小吉自己在炕上玩着玩着就睡着了,李兰芳看见了,起身给小吉盖上一条床单,在坐回到凳子上的时候故意歪了一下身体,用肩膀靠了赵云飞一下。 身体上的接触,感觉非常的美妙,李兰芳水汪汪的眼睛里已是荡漾起无限的春情。 在给赵云飞讲解的过程中,李兰芳的脸和赵云飞的脸挨得很近,甚至只要稍微转头,彼此的嘴唇就能对接在一起。 讲完了新课,李兰芳故意找一些难题考赵云飞,他要是回答不上来,李兰芳不是用兰花指戳他的额头,就是用“老虎”钳捏他的鼻子,没有一刻消停过。 “这道题怎么解?”李兰芳指着书上的一道题问赵云飞。 “这个……你还没讲到那儿呢,我怎么能会?”赵云飞无奈地回答。 “没讲你就不会吗?难道你就不能无师自通?你不是本事大着呢吗?美女都主动送上门了……”李兰芳故意绷着脸装成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盯着赵云飞。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赵云飞当然知道李兰芳的心思,任由她无理取闹,也不回答她,也这么盯着她,就这样,他们俩近距离地互视足有半分钟之久,李兰芳忽然闭上眼睛,把头微侧,缓缓地向着赵云飞靠拢…… 看着李兰芳慢慢靠近的娇嫩红唇,赵云飞心神一荡,刚要凑上去,忽然想起小吉还在炕上睡觉,万一要是醒了看见他俩亲热咋办? 其实,赵云飞在骨子里还是比较保守的,许多少年男女正当情浓的时候,就算天王老子在跟前也会不管不顾地接吻,遑论一个睡着的小孩子! 赵云飞伸出一只手掌,挡住了李兰芳的嘴唇,李兰芳正闭着眼睛,准备享受那狂热的一吻,谁知当嘴唇贴上后,感觉却不对,睁开眼来,却发现正贴在赵云飞的手掌上。 赵云飞另一只手指了指炕上的小吉,使了个眼色,李兰芳会意,用手指了指门外,赵云飞点点头,他俩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星斗满天,月光如银,微风阵阵,树影婆娑,四外静悄悄的。 “咱们去西房山吧。”赵云飞指了指房子西面低声说。 房子的西面和围墙之间留有一小块空地,当地风俗称呼这种空地叫房山,位于房子东面的就叫东房山,位于房子西面的就叫西房山。 李兰芳对赵云飞的这个提议没有意见,两人手牵着手朝西房山走去。 赵云飞家围墙西侧早先也是一户人家,后来这户人家因为贫穷娶不上老婆断了香火,俗称“绝户”,只剩下几间呈半倒塌状的房屋和一所长满杂草的空院子,在偏远的农村,这种空院子挺多的。 村里人传说这几间房子里闹过鬼,甚至有人说赵云飞家出事就是那个房子里的鬼闹的,是鬼在收人,把赵云飞的爸爸收走了。 对于此种传闻,赵云飞小时候也曾害怕过,不过最近两年这种害怕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一是因为那边一直没有过动静,二是赵云飞大了,有了自己的分辨能力,觉得闹鬼这种传闻完全是无稽之谈,毫无根据,况且自己现在是一家之主,有点谣传或风吹草动若是自己先怕了,那么小吉怎么办? 他俩轻手轻脚的来到西房山,小黑也跟了过来,被赵云飞用脚拨到一边,小黑夹起尾巴识趣的跑出几步远,坐下来歪头望着他俩。 赵云飞放开牵着李兰芳的手,双手捧住李兰芳的双肩,借着月光细细的瞧着李兰芳的脸庞,李兰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轻笑道:“从小看到大,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赵云飞不回答,目光下移到李兰芳的胸部,“嗯……”李兰芳轻轻的嗯了一声,说:“最近好像涨了一点……” 赵云飞低下头,将脸庞贴在她胸部,来回的蹭着,李兰芳双手抚摸赵云飞的脖颈,轻声呢喃,当赵云飞从她胸部将头抬起,两人火热的双唇迫不及待地粘合在一起,那种战栗的感觉仿佛电流一般,从他们的体表一直传到内心,又从内心传回到体表……欢愉无限循环。 静静庭院,春意盎然...... 第二天干活儿,马瓦匠没来,这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用赵红利的话说:“没来正好,就算瓦匠都死绝了也不再叫他,这人,不和谐!” 马瓦匠罢工,这也完全可以理解,先是得罪了二狗夫妇,然后被赵云飞拍了一铲,又被事主的儿子从脚手架上掐着脚脖子拽下来,还被包工头骂了一顿,这脸丢得太大了,他还有什么脸面和大伙儿一起干活儿? 况且他被摔疼的腰部,他那蠢老婆给他揉了一夜都不管用,第二天赶紧去药房买了两贴膏药贴上,仍然是疼,看来需要将养一阵子才能好,又不敢跟他老婆说实话,只说自己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扭了腰,心里却咒骂赵云飞不已。 仍是和昨天一样,包工队各成员早上到赵红利家集合,大家坐着赵红利的三马车,一路颠簸来到镇上。 到了张士刚家,赵红利分配工作,让赵云飞正式顶大工,和王瓦匠一人把一头垒墙,二狗夫妇仍然是负责供砖、供砂浆。 瓦匠垒墙,垒两头与垒中间相比完全不一样,两头涉及到墙角或者是门墩,难度比垒中间要大得多,万事开头难,好在赵云飞昨天已经干了一整天,算是有了一些基础,王瓦匠再指点指点,马马虎虎的也算把这些活儿应付了下来。 不过,像赵云飞这样这么快就从小工升到大工,这种升职速度也是很少见的,当然了,这里面有着赵红利有意照顾他的因素,另外也是因为垒的是院墙,技术上要求不太高,如果是盖房子的话,赵红利恐怕就不敢让他垒了。 因为昨天的事情,二狗媳妇——这个美丽的少妇,对赵云飞很有好感,觉得这个少年不多言不多语,最难得的是知道尊重人,她特意给赵云飞打下手,虽然仍是话不多,但眼睛却是频频望向赵云飞。 起初之时,赵云飞偶尔和她对视,她却慌忙将目光移开,脸色微红,几轮交锋之后,她与赵云飞对视的时间越来越长,脸也不红了,有时甚至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赵云飞,反而倒弄得赵云飞不好意思起来,隐隐感到这样不太好,目光开始刻意的躲避她。 比起二狗那浑浊的双眼,赵云飞清亮的眼神对二狗媳妇似乎是有着某种吸引力,每一次对视都让她心里微微的一颤,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意识到赵云飞在刻意的回避她之后,她已是对那种对视所产生的奇妙感觉上了瘾,欲罢不能,在数次捕捉赵云飞的视线而不得之后,她抿了抿薄厚适中的嘴唇,终于开口说话了。 “斗子里的灰糨不糨?”二狗媳妇眼睛望着赵云飞,问道。 赵云飞闻言,用大铲在灰斗子里挖了几下,并未抬头,说:“有点糨,加点水吧。” 二狗媳妇回身舀了一瓢水,赵云飞挖着灰,却迟迟不见水浇下来,抬头望去,却见二狗媳妇大睁着双眼,红唇微抿,就这样注视着他。 赵云飞被二狗媳妇看得有些发窘,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第71章 供桌神像 两人对视了足有五六秒钟,赵云飞毕竟还是个少年,在这种眼神的碰撞中,他怎么可能是少妇的对手,正要移开视线,忽听二狗媳妇说道:“我不知道添多少水合适,你自己添吧。” “不知道添多少水?”赵云飞心里暗自思量,他知道二狗媳妇的这句话只是一个借口,她干小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添多少水? 赵云飞不是笨人,已在二狗媳妇那越来越火热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望了一眼二狗,二狗此时正在和赵红利说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情况。 赵云飞伸手接过水瓢来,往灰上撒了一些水,将水瓢还给二狗媳妇时,两人的目光不免又有接触。 通过这种暧昧的交流,二狗媳妇和赵云飞之间的那种陌生感,就仿佛艳阳下的晨雾,正逐渐逐渐的褪去。 这种无言的对视虽然说明不了什么,但却让二狗媳妇身心都非常的愉悦,她,喜欢看这个少年有些冷酷而又充满青春朝气的脸庞、深沉而又明亮的眼睛、潇洒而又挺拔的身姿,越看越是爱看,一个上午的时间飞快的过去,她甚至都没感觉到累。 而赵云飞对此也不反感,毕竟他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龄,成熟、漂亮的女人所散发出来的雌性的气息对他也是有着一定吸引力的,二狗媳妇沉默、内向的性格又恰恰是他所喜欢的那种性格,和二狗媳妇之间这种无法言喻的关系,无形中给劳累、枯燥的瓦匠工作增添了许多乐趣——怪不得瓦匠们常常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挂在嘴边,确实有着一定的道理。 中午休息,赵红利等人招呼赵云飞出去吃饭,赵云飞扬了扬手中的一个铝饭盒,说道:“你们去吧,我带饭了。” 二狗笑问道:“云飞兄弟带了点啥好吃的?” 赵云飞淡淡的笑了一下,敷衍道:“带了点烙饼。” “你打开,我看看。”二狗笑嘻嘻的伸着脖子凑过来。 赵云飞脸上的表情不免有些尴尬,说道:“家常便饭,没什么好看的。” 二狗没心没肺的还要说,却被他媳妇在后面拽了他一把,说:“别磨蹭了,我饿了。” 对于媳妇说的话,二狗一向当作圣旨来遵行,不再纠缠赵云飞,跟在他媳妇屁股后面出了大门。 赵云飞暗暗松了一口气,二狗要是非要看的话,他也不好太过坚持不让看,他也是知道二狗只是好奇、凑热闹,并没有恶意,而他又实在是不愿意让大家知道他饭盒里面的内容……二狗媳妇无疑是为他解了围。 赵云飞的饭盒里面装的是一张烙饼和两大片咸菜——赵云飞怕大家看到后会投来怜悯的目光,像二狗那样没心没肺的,说不定就会咋咋呼呼的强拉他出去吃。 昨天赵云飞第一次出来干活,以为事主家会管一顿中午饭,没想到不管饭,而自己身上又没钱,弄了个措手不及,只好饿着肚子干了一整天的活儿,饿得前胸贴了后背。 饿着肚子干活儿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今天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就早早起来烙了两张饼,把一张饼和咸菜装入饭盒,准备中午吃,昨晚上没剩下什么菜,只剩下一些菜汤和菜渣,这对于赵云飞兄妹来说也是不错的美味,把热乎乎的烙饼掰成小块泡在菜汤里面,早饭兄妹俩吃的就是这个,这比咸菜要好吃得多,毕竟菜汤里面有油。 虽然已是初秋,正午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挺热的,赵云飞在南墙脚手架的荫凉下面摆了两块砖头当桌子,将饭盒放在砖头上,然后到花圃旁边的水龙头处洗了洗手,顺便捎回来一壶热水,席地而坐,将那两片咸菜均匀的排放在烙饼上,把烙饼卷成一个圆筒,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俗话说得好:饿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蜜不甜。干了半天的活儿,赵云飞早就饿了,这烙饼裹咸菜吃得非常的香甜。 赵云飞坐在墙根之下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张士刚的爸爸——张杰拉开房门,站在门口朝着赵云飞喊道:“小伙子,你到屋里来吃吧?” 赵云飞一手拿着烙饼,一手摆了摆,说:“不了,这边凉快……” 这时张士刚骑着山地车进了院子,潇洒的一个甩尾,将车停住。 张杰见自己喊不动赵云飞,就对张士刚说道:“刚子,叫你同学到屋里来吃。”昨天晚上张士刚已是将赵云飞的学生身份告诉他爸爸了。 张士刚闻言,把山地车往墙上一靠,瞥眼间已是看清楚赵云飞手里饭菜的主要内容,却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笑吟吟的问道:“出师了?” 赵云飞将口中的食物咽了,嘴角边也是挂起一丝笑容,回答道:“还在学,出师还早呢。” “昨天的事情多亏了你帮忙!”赵云飞趁机表达了谢意,昨天要不是张士刚及时出手的话,自己此时恐怕不能这样安然的坐在墙根底下大吃烙饼裹咸菜。 张士刚却没有接这个话茬,摆了一下头,说道:“走,到屋里去吃。” 赵云飞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说:“不用了,我吃饭简单……” “信不信我把你强拉到屋里去?”张士刚仍然是那一副浅笑吟吟的样子,那副笑容总是给人一种猜不透的感觉,似乎他心里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云飞见张士刚是认真的,要是再次拒绝的话,恐怕他真的会出手把自己强拉进屋,与其那样,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自己走进去,于是就微笑说道:“不用拉,我跟你进屋。”说着,将手中已是咬了一口的烙饼卷放入饭盒,端着饭盒站起身来。 “这还差不多……”张士刚笑着说了一句,当先朝着门口走去。 张杰在门口拉着门,父子俩把赵云飞让到屋中。 刚一进屋,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非常的好闻。 赵云飞的目光无意间望向正对门口的北墙,不由得微微一愣,只见正对门口的北墙下摆着一张黑沉沉的长条形供桌,那供桌大概有两米多长,古香古色的造型奇特,中间凹,两端翘,四条腿着地,倒像是一条双头龙的形状,供桌中间摆有一个两尺来高的神龛…… 赵云飞刚才之所以会愣一下,是因为他猛的见到这供桌和神龛,忽然想起来小时候自己家也有这样的一张供桌和神龛,也是摆在屋子的北墙下,每当自己淘气爬到桌子上玩耍时,爸爸都会毫不客气的把他给拎下来,那时候,爸爸每天一早一晚都会往神龛前的大碗里面添上几滴清水,神态非常的虔诚,神龛里面的神像赵云飞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正是骑着赤兔马,左手持书观看、右手倒提青龙偃月刀的武圣人关羽。 这供桌和神龛在赵云飞心里有着深刻的印象,遗憾的是,那年他家出事,神龛和供桌被坍塌的屋顶压坏,清理出来后,有邻居说是不祥之物,妈妈没什么主见,反正也是被压坏了,就卖给了一个倒卖旧家具的商贩,也没卖几个钱。 赵云飞没来得及细看神龛里的神像,就被张杰父子让到位于门口的一个圆桌旁边坐下。 圆桌上已是摆了两个菜,一盘清炒莴笋,一盘肉炒芹菜,张杰没拿赵云飞当孩子看待,等赵云飞落座后说道:“你先坐,我再炒一个菜。” 赵云飞见他家里只有他父子二人,知道如果自己不进来的话,肯定就不需要再炒菜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忙站起身来说道:“叔,菜够了,您别麻烦了。” 张杰笑道:“不麻烦,你坐。”说完转身去了后面。 张杰待人有着农民般的朴素热情,让人很舒服,然而神色间却又与普通农民有些不同,尽管赵云飞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不同,不过,当他看见张士刚家供有神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种不同之处应该是与信仰有关。 张士刚去院子里拿暖壶沏茶,赵云飞重新落座后,抬头稍微打量了一下房间。 张士刚家的房子是三间混凝土现浇板房,房间比较宽,里面打了隔断,从外面看是三间房,里面其实是六间,客厅西墙下面摆着一个一米多长的矮柜,矮柜上有一台国产的海尔牌四十英寸平板电视机,东墙下是一套深红色春秋椅,春秋椅前面摆着一张玻璃茶几。 看客厅的这些摆设,和普通的农民家庭差不多,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正对门口的北墙下摆着的那张双头龙形状、暗沉沉的供桌和供桌上所供养着的神像。如今的华夏,人们的信仰缺失已久,已经很难看见有普通家庭供养神像了。 赵云飞的目光一扫之间已是看清楚神龛里的神像,正与自己家当年卖掉的那座神像一模一样,也是酱紫的颜色,关公骑马,一手拿书,一手拿刀…… 有那么一瞬间,赵云飞怀疑那张供桌和神龛神像就是自己家卖掉的那一套东西,随即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毫无道理,世界上一样的东西多了,而且自己家的那一套东西已是被压烂了,就算能复原,恐怕也复原不了这么好,见张士刚提着暖壶进了屋,赶忙将目光从神像上收回来,心里暗暗有些惭愧,人家好心好意的请自己进屋吃饭,自己反而倒惦记上了人家的东西,真是不应该啊。 第72章 收工酒宴 张士刚沏上了茶,倒了一杯放到赵云飞面前,赵云飞慌忙欠身接过来,张杰也从后面厨房端着一盘肉丝炒蒜苗出来,吩咐张士刚给赵云飞盛米饭,赵云飞拿起自己的饭盒说:“不用了,我就吃烙饼就成。” “烙饼你晚上带回家吃,现在的天气放到晚上馊不了,尝尝我家的大米,新品种,吃着还不错。”张杰虽然是笑着说的这句话,用的却是长辈对于晚辈的命令口吻。 “哎,那我尝尝。”赵云飞见无法再拒绝,只好笑着答应道。 赵云飞第一次在张士刚家吃饭,不免有些矜持,夹一筷子菜吃好几口米饭,张杰见了,就把肉多的菜往赵云飞碗里拨。 张杰父子也没有问起赵云飞的家庭情况,其实也不用问,小小年纪有学不上,出来干这种大人才干得了的瓦匠活,肯定是家里穷,至于穷的原因,这属于个人隐私,除非是没心没肺的人,否则的话,谁也不会故意揭开别人的伤疤去满足好奇心。 对于昨天张士刚的出手相助,赵云飞刚才已是正式的向张士刚道过谢,他心里一直在琢磨,张士刚那矮小的身体里面怎能有那么强大的爆发力?那动作简直可以用快如闪电来形容,自己这么下苦功夫锻炼,恐怕是远远不及。 夹菜之间,赵云飞早就注意到张士刚那双奇特的手,仿佛长成了畸形,粗大的手指和指关节与手掌相比完全不成比例,显得手掌小而厚,看样子不像是天生如此,倒像是练某种功夫练出来的。 …… 工程一共干了三天,工程结束,事主家对工程很满意,当时就把工钱给结清了,赵红利见事主这么痛苦的给了钱,非常的高兴,他干了半辈子的工程,经常会遇到那种故意挑错找茬、克扣工钱的事主,甚至还有恶意拖欠两三年的,而能够痛痛快快给钱的,却极为罕见。 收工的当天晚上,包工头赵红利照例在家里摆了一桌酒,请这几个干活儿,同时把工钱给大家发了。 在普通的乡村人家,所谓摆酒,其实就是家里经常吃的那几个菜,炒白菜,炒豆腐,炒鸡蛋,煮鸡蛋,顶多再炖上一锅肥肉。 赵云飞一方面是因为不放心小吉独自在家里,另外,他也想回避一下二狗媳妇,二狗媳妇望着他的眼神已是越来越火热,他怕在饭桌上被大家看出来,那样的话就不好收场了,因此就跟赵红利说不放心小吉,要回家吃饭,没想到却被赵红利吆喝了两句:“你去把小吉带过来,她那么小点儿的小孩子,吃我一顿饭能把我吃穷死啊?” 这种善意的呵斥没有人会认真反驳,赵云飞没办法,只好回家来接小吉,一进门就看见李兰芳在屋里已经把饭做好了,正准备盛饭给小吉吃。 “小吉饿了,我俩刚要开吃,你就回来了!”李兰芳一边盛着米饭一边笑着说。 前天晚上李兰芳在赵云飞家看见陈静,让她心里很是不踏实,一宿都没睡好,做了许多奇诡的梦,梦见赵云飞压在她身上,正在激动的时候,陈静却从被窝里钻出来,硬把赵云飞往自己身上拽...... “陈静会不会今天还来?她好像有点喜欢赵云飞的意思,不对不对,她比他大着好几岁呢……大个六七岁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李兰芳翻来覆去总想这几个问题,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又否定,弄得自己心慌意乱,怕陈静又来给兄妹俩做饭,她干脆把作业都拿到赵云飞家里来写,这两天的晚饭都是她给做的。 “哦,你在呢,你们俩吃吧,包工头家今天管饭,正等着我呢,还要结工钱!”赵云飞见李兰芳给小吉做了晚饭,放了心,说完就转身出来。 李兰芳把碗放下,追出门来:“哎,等等,那什么…….你今天没见到陈老师吧?”李兰芳磕磕巴巴地说。 “我在镇上干活儿,上哪儿见她呀?”赵云飞不以为意,挥挥手出了院子。 回到赵红利家,酒菜都已经摆好,就等赵云飞了。 “小吉怎么没来?”赵红利见只有赵云飞一个人,开口问道。 “邻居给小吉做好饭了,我到家她们正吃呢!”赵云飞解释道。 对此赵红利也没深究,连忙招呼赵云飞坐下,给赵云飞倒满一杯啤酒,自己端起酒来说道:“今天咱们第一杯酒先敬我云飞兄弟,这几天干活儿大家也看见了,我兄弟不软,绝对是干瓦匠的一把好手,从今以后,咱们村儿的瓦匠又多了一号!” “对、对、对……”大家附和着,纷纷端起酒杯。 赵云飞从未喝过啤酒,今天初次品尝,虽然感觉味道既不甜也不辣,有些怪怪的苦涩,但也还能接受,喝进肚子后,那种清爽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怎么样?兄弟?今后跟着三哥干瓦匠,天天都有啤酒喝!”赵红利喝了两杯啤酒,谈兴立刻就上来了,“二狗,你怎么不敬我兄弟一杯?前天因为你,我兄弟差点儿没脑袋开花!” “我敬云飞兄弟一杯吧,”二狗还没说话,二狗媳妇却忽然接过话头说道,这让大家稍微有些意外,好在这些人全都是大老粗,见二狗媳妇要敬酒,都没往别的方面想,纷纷跟着起哄。 “对对,跟云飞碰一杯。” “碰一杯不成,好事成双,要碰就碰两杯。” 二狗也跟着起哄,没心没肺的劲头上来了,大声道:“媳妇,跟他喝个交杯酒。” 赵红利老婆在旁边打了一下二狗说道:“你就闹吧,回头让你跪一晚上搓板。” 二狗一脸自豪的神情笑道:“我媳妇才舍不得让我跪搓板呢,哪像嫂子你呀,三哥把你家的搓板都给磨成切菜板了……” 赵红利笑道:“弟妹舍不得你跪搓板,一定会罚你舔盘子……”舔盘子是当地对O交的一种说法,众人听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二狗媳妇在众人说笑间,已是和赵云飞碰了杯,一口就将一整杯的啤酒喝干,由于喝得太急,不小心呛到气管里,自己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脸和脖子瞬间就变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呛了酒而脸红还是因为赵红利讲的下流话而脸红。 赵云飞本不想与二狗媳妇碰杯,见二狗媳妇站起身来把酒杯递到自己面前,这才不得不拿起酒杯来与她碰了一下,也是一口将啤酒喝干,对于赵红利讲的下流话却是不太明了。 二狗的座位挨着赵云飞,他三杯酒下肚,舌头更是没了把门的,伸手搂住赵云飞的肩膀,一脸的坏笑,说道:“兄弟,知道啥叫舔盘子不?” 赵云飞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自顾吃着菜,也不搭理二狗。 二狗搂着赵云飞,眼睛却是盯着他媳妇,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说道:“舔盘子,就是、就是,亲亲女人的那个……” 二狗媳妇已是停止了咳嗽,听见二狗说话下流不堪,狠狠的瞪了二狗一眼,二狗就不敢往下说了,众人见了,又大声的笑了起来。 酒桌上开一些下流的玩笑也是当地农村的一种风俗,赵红利喝了酒,也开始顺嘴胡唚,指着二狗笑道:“一看你就是天天给弟妹舔……” 二狗被自己媳妇瞪了,就不敢接这个话茬,仍然搂着赵云飞,打了酒嗝都喷到赵云飞脸上,赵云飞被他搂着,躲也躲不开,只听二狗说道:“兄弟,你说,你看上哪个小姑娘了,我给你当媒人,保准一说就成。” 二狗媳妇平时并不喝酒,所以对酒精很敏感,才喝一杯啤酒就已经春意上脸,艳如桃花,就连眼睛都变得水汪汪的了,盯着二狗说道:“你就胡说吧,云飞兄弟才多大?” 对于女人来说,美貌就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二狗被自己媳妇这样盯着说了一句,又不敢往下说了,赵红利却接过话头来说道:“我看云飞跟李中家的那个丫头倒是挺般配,又是前后院住着。” 赵云飞听赵红利这样说,也不便搭言,自己低头吃饭。 王瓦匠说道:“我听说万胆操的二儿子好像是看上李中的闺女了。” 二狗听到这个话题,知道这个话题不会惹来他媳妇的瞪视,就松开赵云飞肩膀,说道:“我也听说了,那小子还挺狂的,说这次一定要拿到五龙争锋的第一名,等拿了奖,就让他爸爸找媒人提亲。” 赵云飞听了这话,吃饭的动作不由得就停顿下来,几天前在胡同口和万宝亮的那一场冲突仍然历历在目,万宝亮说过的话也是言犹在耳:“再过半个月就是五龙争锋大赛,你今年也够岁数了吧?有本事就来报名,拿个金龙奖回来,不过,要想拿金龙奖的话,你小子得先过我这一关……” 赵云飞当时就已经猜透万宝亮的心思,万宝亮平时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他是想得到五龙争锋第一名之后,借着这份荣耀再加上他爸爸万胆操在村里的霸道,这样的话去李中家提亲就能十拿九稳,李兰芳虽然岁数还小,不过岁数并不是问题,在农村提前定亲的并不少见。 第73章 初次醉酒 “五龙争锋的第一名哪有那么好拿的?我瞧他够呛……”赵红利将一粒蚕豆扔入口中,一边嚼着一边说道。 王瓦匠喝了一口啤酒,说道:“这事也说不准,去年他好像拿了个青龙奖,第三名。” 二狗朝着赵云飞笑道:“兄弟,你够岁数了吧?你也报个名,就你这副身板,金龙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给咱们村挣点光。” 赵云飞早已打算报名参赛,为此也准备一段时间了,听二狗问起,也没有隐瞒,说道:“今年刚够岁数。” 赵红利放下酒杯,望着赵云飞说:“够岁数就报名,年纪轻轻的,闯练闯练有好处。” 赵云飞点头答应,没多说什么。 这顿饭赵云飞吃得非常开心,竟然找到了一种成年男人的感觉,喝了整整有两瓶崂山啤酒,这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喝过酒的人来说已经足够醉一场的了。 赵红利现在手底下缺瓦匠,见赵云飞手脚灵便,脑子也够使,有意笼络赵云飞,因此上在给赵云飞算工钱的时候就显得相当大度,赵云飞第一天的工钱,是按男小工的工钱算的——五十块钱,第二天和第三天这两天则是按照大工的工钱算,两天一共一百六,再加上五十,赵云飞一共领到二百一十块钱。 手里攥着两张鲜艳的百元大钞和一张十元小钞,赵云飞的眼睛里也是闪闪的发出亮光,脸上尽量在保持平静,心里却是惊喜万分,甚至比领到那笔救灾款时还要高兴,要知道那笔救灾款就算再多,那也是死钱,花一分少一分,早晚有一天会花没的,而当瓦匠挣的工钱是活钱,只要干活儿,这钱就能源源不断地进来。 尤其是想到自己以后干瓦匠一天能挣八十块钱,赵云飞心里就会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八十块钱啊,一天能挣到八十块钱,这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一天三顿下饭馆吃炒饼都吃得起呀!与在砖厂装车相比,既轻松又挣钱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照着这样下去,脱离赤贫等级指日可待。 赵云飞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赵红利家走出来的,兜里装着工钱,醉醺醺,摇摇晃晃地回到家。 一进门儿,他就从兜里掏出那两百块钱来,硬拉着李兰芳的手塞给她一百,又塞给小吉一百,说话舌头都大了:“哥今天挣、挣到钱了,以后、以后,全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又抱着李兰芳,全身都扑在了李兰芳身上,说:“小、小芳,这喝酒的感觉实在是、是太好了,改、改天,叫上韩、韩拓,咱们三个一起喝……” “这个人醉了!”李兰芳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从未见过赵云飞喝酒,更没见过他喝醉,觉得赵云飞喝醉的样子特别可爱。 正是: 人生难得几回醉, 心有喜事莫空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 梦里梦外我是谁? …… 开学伊始,百事待兴,赵云飞所在的班级七十二班要推选班长,同学们一致推举赵云飞担任,大家都觉得从各方面来看没有比赵云飞再适合当这个班长的了,首先是学习好,在班里能排到前五名;第二是成熟稳重,说话做事让人信服;第三是能压制人,在开学的第一天还把刺头邹亮打得抱头鼠窜,现在班里的男生没人敢在他面前抖威风,最关键的是他不恃强凌弱,从没有欺负过软弱的同学,这样更能得到大家的尊重。 赵云飞极力推辞,他知道自己当不了这个班长,首先自己的性格不喜欢多事,而且从纪律这一方面来说更不能成为全班的表率,迟到和旷课现象比较严重,现在当了瓦匠,以后旷课可能会更加严重,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了解他的家庭情况,见他的作业和成绩并没有落下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当了班长还这么迟到和旷课的话,恐怕难以服众,他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赵云飞执意不当,大家又一力推荐,尤其是以邹亮为首的男生,竟然公开叫嚣,谁当这个班长都不服,必须赵云飞来当。 事情僵在这里了,班主任牛老师也发了愁,就在这时,没想到坐在赵云飞前面的女生站起身来,声音清脆的说道:“同学们请安静一下……” 嗡嗡嘤嘤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位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继续说:“既然赵云飞同学不愿意当班长,我想他应该是有自己的考虑,我们也不能太勉强他,既然是这样,我想自荐班长这个职务......” 大家听了这话,教室里立刻又嗡嗡嗡嗡的吵成一片。 “这妹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她当班长,那些刺头她管得了吗?” “打扮的倒挺洋气,就是不知道学习怎么样!” “爱臭美的女生一般学习都好不到哪儿去!” “你们发现没有,她长得有点像一个电影明星,像那个汤什么来着?汤唯,对,就是像汤唯。” 牛老师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说道:“同学们,我们班长这个职务是为咱们班级整个集体来服务的,应该鼓励同学自荐,这位同学既然愿意为大家服务,我们最起码应该听她把话说完,好了,请这位同学继续讲吧。”牛老师对自己的学生现在也没能全都知道叫什么,一般农村的孩子性格都比较内敛,都不太愿意出风头,这个女生有勇气自荐他觉得很是欣慰。 女生见大家安静下来,从座位上走出来,竟然直接走到了讲台上,同学们的目光随着她身体的移动而移动,都觉得这女生的胆子还挺大。 女生继续说道:“那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汤唯,小学毕业于红旗一小,在红旗一小从三年级起当班长一直到毕业,曾经代表学校得过地区数学竞赛一等奖,钢琴九级,舞蹈七级,全县中小学生运动会乒乓球比赛女子单打冠军、游泳亚军,另外,画画和作文也曾多次获奖,当然,以上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不能代表未来,我愿意和各位同学一起为了我们班的未来而努力,现在请大家投我一票。” 汤唯讲完后,所有同学顿时都被这女生堪称辉煌的成绩给震惊了,什么钢琴、舞蹈、乒乓球、游泳……这些课外活动对于农村的小孩来说遥远得就像做梦一样,对于钢琴和舞蹈,相当一部分同学甚至都没有直观的认识。 此时牛老师带头鼓起掌来,学生们见老师鼓掌,也都跟着鼓掌,目光纷纷投向这位漂亮的女生。 “汤唯?女神哦,还是学霸......” “我就说她长得像汤唯,没想到名字也叫汤唯......” 牛老师刚才还在为难,大家都推举赵云飞,可赵云飞偏偏不干,很坚定无法通融的样子,而大家推举他的呼声又很高,两边僵持不太好协调,这时候汤唯站出来自荐班长,而实力又这样强悍,不由得心中大喜,说道:“同学们静一下啊,既然赵云飞同学不愿意当班长,大家还是不要勉强的好,刚才汤唯同学已经做了自我介绍了,条件完全符合班长的要求,我看这样吧,不如咱们大家举手表决一下,大家听好啊,不同意汤唯同学担任班长的请举手!” 牛老师怕大家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僵持下去,所以耍了一个小花招,让“不同意”的同学举手,只要有人举手,就代表举手者反对汤唯当班长,也就是说对汤唯同学有意见,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人都不愿意做出头鸟,所以也就没有人举手表示反对,而这正是牛老师所期望的,牛老师当即宣布:“汤唯同学当选七十二班班长获得全票通过。” 说起当班干部来,韩拓竟然也弄了个体育委员当,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拍的那个女体育老师的马屁。 当上体委让韩拓一连臭美了好几天,就连韩拓的爸妈都觉得脸上有光,逢人就说:“我家韩拓自打上了中学就有出息了,在班里当了官,管着好几十号学生呢......”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韩拓刚当上体委急于表现,正值世界杯刚刚结束,就和赵云飞商量两个班级是不是能组织一场足球友谊赛。 “我一不会踢足球,二不是班长,你问我不等于白问吗?”赵云飞这样说。 “不是,我就是有这么一个初步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干成?”韩拓说道。 “这事要是想干成,我觉得你应该先请示体育老师,毕竟这是体育方面的事情,体育老师要是支持,给了你话,你就可以带着体育老师的话找咱们两个班的班主任,班主任点了头,你这个事就算基本办成了。” 韩拓听了赵云飞的话频频点头,伸出大拇指连说:“高,实在是高,堪称狗头军师!” 李兰芳在旁边骂韩拓:“二百五,烤白薯!” 第二天一上学韩拓就开始运作足球比赛的事情,三说两说没想到居然被这二货给说成了,比赛的事情被报到校长那里,校长也很支持,现在教育局三令五申要求学校狠抓素质教育,体育比赛事关素质教育,写工作总结的时候这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校长当即批示,同意举行足球比赛,赛事定在本周五下午,校长还要亲自参加开球仪式。 这下可把韩拓美坏了,到处吹牛自己都在校长那挂上号了,不过也把他忙得够呛,组织球队,组织训练,组织啦啦队,后勤保障...... 第74章 足球群殴 赵云飞他们班会踢足球的不多,都组织不起来一支球队,班长汤唯对此非常着急,恨不能亲自上场,可惜足球没有男女混合比赛,她数次动员赵云飞参赛,赵云飞哪有那个闲工夫,以不会踢球为由予以拒绝,他确实也是不会踢。 事关班级荣誉,班主任牛老师只好亲自点将。 足球嘛,野蛮运动,必须让体力好、敢拼敢抢的上,头一个就点了赵云飞,然后是邹亮,又挑了几个身体壮实的学生,一支战斗力强悍的足球队就这样应运而生。 “不会踢?没关系,记住三条:第一,用脚踢,别用手踢;第二,踢球,别踢人;第三,往对方球门里踢,别往自己球门踢。”这是牛老师答复不会踢球的同学所提出的问题。 既然班主任发话,赵云飞也就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校长也没闲着,亲自跑了镇上的几家企业拉赞助,结果是一个生产鞭炮的厂子答应赞助球衣、球鞋、十箱矿泉水外加三千元资金,条件是球衣后面要印上“某某鞭炮”的字样,校长乐得眼睛没了缝儿,满口答应,这么高的赞助印什么都行。 利用课外时间两个班都各自练了几次球,很快就到了星期五。 星期五的那一天下午,五龙山镇中学的大操场上是彩旗飘扬,花儿朵朵,那些花儿无疑是七十二班和七十四班的啦啦队,七十二班的啦啦队以班花学霸外加班长的汤唯为首,十二名女生一水儿的海魂衫加海蓝色超短裙,脖子上系着红领巾,露着洋溢着青春和热情的雪白的大腿,双手拿着红绸花,七十四班啦啦队以班花李兰芳为首,上身穿黑色短袖体恤,下身是黑色热裤,大腿露的更多,一人拿着一个小喇叭在那哒哒的吹。 真是花如人,人胜花,莺歌燕舞,大腿如林,看得五龙山镇中学的男生们当场有不少人都喷了鼻血。 一声哨响,作为主裁判的体育老师刘娟走到球场中心,两班队员昂首挺胸鱼贯而入,猜钢镚挑选场地,校长做赛前动员讲话,然后象征性的踢了一脚球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乡镇的学校许多校领导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肯无事的太平原则,学校平时文体活动并不多,但凡有个活动,学生们就跟过年似的高兴。 这么好的青葱年华,心智还没有发育到为家庭分担忧愁的程度,可以说是无忧无虑,却又是精力最充沛、最爱热闹的年龄段,学校举办这么大的活动,学生们能不兴高采烈吗! 七十二班足球队的队型是352,有两个前锋,左前锋是赵云飞,右前锋是邹亮,这个队型是班长汤唯安排的,她当时是这么说的:“以赵云飞同学的锐气,以邹亮同学的匪气,再加上我们强大的后援,绝对能把七十四班杀得落花流水,让他们以后见了咱们七十二班就恐惧,国足不是恐韩吗?通过这一战,一定要打出我们的威风来,让七十四班恐惧七十二班,简称恐二……” 汤唯的这番话说得大家士气大振,邹亮全然不以“匪气”为难听的话,反而洋洋自得,就是觉得“恐二”这个词有些别扭。 要说赵云飞他们这队的战斗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赵云飞的身板、体力和敏捷程度有谁能比得了,邹亮正如汤唯班长点评的那样,一身匪气的地头蛇,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在他们俩的联手之下,比赛五分钟就被邹亮单刀直入攻入一球。 场外欢声雷动,七十二班啦啦队又跳又扭,纷纷高呼第十一号鞭炮选手万岁万万岁,班主任牛老师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可惜好景不长,七十四班的队员虽然锐气不足,但显然经验更加丰富一些,很快就一个长传配合边锋突破,回敬了一球,把比分扳平。 比赛僵持到下半场,赵云飞传球给邹亮,邹亮带球闯入禁区准备再一次上演单刀直入,没想到对方早就把邹亮作为头号防守对象,两个人高马大的队员把邹亮夹在中间,邹亮左冲右突过不去,急了,一绊子把前面那人放倒,后面的那个防守队员不乐意了,扑上来一把抱住邹亮的腿,也把邹亮放倒在地,邹亮刚要挣扎着起来,没想到那两名队员都不是善茬,一齐把邹亮压在地上,赵云飞距离邹亮最近,想要过去把他们拉开,却被对方的队员当成了是要帮邹亮,几个人围上来和赵云飞拉扯起来。 赛场上变故陡生,七十二班的男生不干了,虽说邹亮平时比较不是东西,但那是人民内部矛盾,哪能眼看着他们班的两个人打邹亮一个,不知道是谁招呼了一声:“七十二班男生给我上啊......” 这一嗓子仿佛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七十二班男生蜂拥冲入赛场。 七十四班的男生见状也没有落后,纷纷向出事地点冲去。 场上乱成一锅粥,韩拓头上的汗一下子就淌下来了,“我的妈呀,这是要群殴啊......”班上的其他男生都冲出去了,只剩下一群啦啦队,自己作为体委总不能混到啦啦队里面去吧,于是也硬着头皮跟着冲了出去。 体育老师一看两边打起来了,使劲儿吹着哨子,那哪儿管用啊,拉着这个跑了那个,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三个男生围着赵云飞拉扯,赵云飞哪把这三个豆芽菜放在眼里,这要是真打,绝对能三拳两脚把这三人放倒,问题是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就因为踢足球,也不能真下狠手打啊,只好左遮右挡的周旋,忽然看见韩拓呲牙咧嘴的朝自己冲了过来,赵云飞心里这个气呀,心说瞧你组织的这个破比赛。 赵云飞见韩拓呲牙咧嘴的已经冲到他面前,而且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这才知道这小子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大喊道:“韩拓你疯啦!”撇开那几个人,一搂腰就把韩拓摔倒在地上。 刚才围住赵云飞的那三名学生先开始也没有真打,只是拉拉扯扯,后来见赵云飞把自己班的体育委员摔倒了,这三个人也上了火,拳脚开始不客气的往赵云飞身上招呼。 七十二班的班长兼啦啦队长汤唯见邹亮一直被压在地上起不了身,赵云飞也正在被围殴,这才想起来自己班上男生人数少,于是把大红花往空中一扔叫道:“姐妹们,大家冲啊......” 只见空中红花朵朵,汤唯率领着七十二班啦啦队就像一群小野马一样冲入战场,汤唯瞄准正在围攻赵云飞的一个高大男生,窜起身来用双臂从后面勒住对方的脖子,直接把那个男生扳倒在地。 七十四班的女生也不甘落后,吹着小喇叭也冲了出来,顷刻间,赛场内大家撕扯成了一团儿。 操场周围围观的高年级学生看了,吐出的舌头都缩不回去,心内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浪把前浪拍在沙滩上,这些零零后新生的战斗精神还真不是盖的......” 校长开完球后就回了办公室,正兴致颇高的和副校长议论着这一届新生良好的精神面貌和学校素质教育的大好形势,忽然有学生推门进来报告说是球场上打起来了,校长问是怎么回事,学生回答说事情闹大了,现在正在群殴。 校长和副校长赶紧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召集老师和高年级的学生跑向球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冲突双方给分开了。 比赛是没法进行了,现场一片狼藉,七十四班的两名学生崴了脚,七十二班的汤唯磕青了大腿,还有几个衣服被扯破的,好在学生们都没受什么严重的伤,校长勒令两班学生回教室检讨,没有深刻检讨不准放学。 校长紧急召开工作会议查找冲突原因,似乎学生们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错误,主要是组织经验不足,没有相应的预案措施,校长在会上批评了体育老师和两个班级的班主任。 不过,学生们私下里对此事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说是找的赞助商不好,干嘛非得找一个鞭炮厂?点火就炸,还把鞭炮两个字印在了球衣上,那还不打起来?要是找一个养猪场来赞助多好...... 虽然七十二班和七十四班的友谊没有了,但这场足球友谊赛也不是全无收获,经过这场赛事,七十二班的学生那是空前的团结,邹亮甚至还放出话来,只要是七十二班的同学到他哥的台球案子打球一律半价。 放学回家的路上,赵云飞带着李兰芳,韩拓骑着他那辆大永久加重车子垂头丧气的和赵云飞并排骑行。 “我说韩拓,你是不是发神经了你?在球场上干嘛那么呲牙咧嘴的要和我拼命的样子?”赵云飞这会儿才有机会问韩拓。 “我那不是给自己壮胆呢吗!”韩拓说道。 “那你也没必要朝着云飞冲呀?”李兰芳想起来也是一肚子火,自己被七十二班的女生推了一个大跟头,到现在膝盖还疼呢,没准儿还泄露了春光。 “我不朝着他冲我朝谁冲?他手底下还能给我留点情,要是别人的话能那么抱着腰把我放躺下吗?弄不好就是个鼻青脸肿。” “切,我还以为你是大义灭亲呢,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呀!”李兰芳对韩拓嗤之以鼻,说的赵云飞也笑了。 第75章 不见不散 村里有一户人家要建新房,晚上包工头赵红利来到赵云飞家问他明天能不能去干活。 “兄弟,你这个学干脆就别上了,上这个学有啥用?考不上大学白费钱,最后还得当瓦匠,再说了,就算考上大学毕业出来也不一定有当瓦匠挣钱多,你说对不?”赵红利极力撺掇赵云飞辍学。 “三哥,这个工程是几天的活儿?”赵云飞问道,没有直接答复赵红利。 “明天一早划线开槽,到起主体大概七八天。”赵红利吸了一口烟说。 “行,我肯定不给您耽误事。”赵云飞说道。 “行,那就这样,明天早上七点半开工,村东头老张家,别找错了啊!”赵红利看出来赵云飞还有些留恋学校,也没过于深劝,订好了时间就起身回家了。 “知道了,您放心吧。”赵云飞答应着把赵红利送出了大门。 赵云飞从星期六开始上工,星期一就没去上学,一直跟着包工队建房子,现在他非常的珍惜这份工作,也很庆幸自己能够成为一名瓦匠,因为这一天八十块钱的工钱能让家里的生活不再拮据,能让小吉安心的上幼儿园,能让他不再为钱而发愁。 包工队里瓦匠人手比较紧张,只要有人请假歇工,赵红利就会一脸的不耐烦,赵云飞下定决心要以工作为主,不能随便歇工让赵红利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这样的话,有活儿赵红利还会乐意找他。 这些天他的收获也很大,觉得自己学到了许多学校里学不到的知识,建一座房子,从划线挖槽开始,瓦工、木工、钢筋工、电工、水暖工等各个工种都要涉及到,房子垒到顶,来吊车扣上预制板后,他对建房的各个环节都已经是了然于胸。 如今的赵云飞干瓦匠才算真正的出了师,对于刚入行时老王瓦匠所给予的指导,赵云飞一直心存感激,花四十五块钱买了一条红梅烟送给王瓦匠表达心意,王瓦匠喜滋滋的收下了。 只是这一周的功课落下不少,但他一想到自己制定的目标等级,就觉得落下一些功课也是值得的,况且现在的花费比以前大了许多,小吉每个月二百五十元的学费雷打不动的要交,自己在镇上上学零零碎碎的花费,而且还打算尽快买一辆自行车,总是借自行车骑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要是不干瓦匠,这些钱从哪里来? 幸好李兰芳每天晚上放学回来都会来他家,一是给他补课,二是两个少男少女正是好得蜜里调油的时候,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在一块儿,以补课之名,行热恋之事,倒也一举两得。 星期五晚上赵云飞收工回到家中,班主任牛老师在他家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老师......”赵云飞一脸的惭愧,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班主任老师的到来,他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牛老师对赵云飞的家庭情况已经有所了解,说实话,他对自己的这个学生还是非常喜欢的,甚至有些敬佩,看着赵云飞满身的水泥点子,伸手帮他掸了掸衣服,目光中满是慈爱,说道:“你一星期都没来上学,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老师您坐,我给您倒水。”赵云飞拿起暖瓶晃了晃,却是空的,连忙说,“我马上烧水。” “不用忙了,”牛老师拦住赵云飞,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包东西递到赵云飞手上,说:“这是咱们学校的校服。” 新衣服所特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赵云飞看了看手里的塑料包装,虽然隔着塑料袋,但柔软的衣服捏在手里还是挺舒服的,至少要比砖头捏起来舒服,沉吟了一下,说:“老师,我,我没交校服费,这衣服……”说着,赵云飞就将手里的衣服往回推。 牛老师拍了拍校服的包装袋说:“这套衣服不用交费,是厂家赞助的,你安心拿着。” 赵云飞听牛老师这样说,知道牛老师大老远的带过来不可能再带回去,自己也不能太固执,抿了抿嘴唇,将衣服收下了,不过,对于牛老师说的“厂家赞助”云云却将信将疑。 其实这套衣服牛老师花了一百元的成本费,老师子女在学校收费上面有着很大的优惠,平时的学习资料费教师子女根本就不用交,照样能够领到资料,像校服这种单价较高的东西,也仅仅交个成本费。 班上所有的学生都穿统一的校服,唯独赵云飞仍是穿着家常的衣服,坐在教室里显得很是与众不同,牛老师作为有着丰富教育经验的教师,知道这种服装上的差别会影响到人的自尊心,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正是最爱美的年纪,又是心灵最敏感最脆弱年龄段,对自尊心的影响会更为严重。 见赵云飞将衣服收下,牛老师又从兜里掏出一小沓百元钞票,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是五百块钱,你先拿着,我希望下星期一能在学校看见你。” 赵云飞将衣服缓缓放在圆桌上,双手接过来那五百块钱,眼睛湿润了,他知道老师的工资不高,牛老师的爱人在家没工作,有一个孩子还在上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五百块钱可能是牛老师家一个月的生活费,赵云飞双手握着钱贴在自己的胸口上,闭上眼睛,几秒钟之后才把眼睛睁开,然后把钱折好塞进牛老师的上衣口袋。 “老师,我向您保证,星期一我一定会去学校上课。”赵云飞眼含泪水,饱含深情的望着自己的老师,牛老师年纪不算老,但两鬓已经斑白,那是为学生操劳的,也是为生活所累。 牛老师望着赵云飞那坚毅而又年轻的脸庞,心里也是一阵感动,知道赵云飞肯定不会收下这笔钱,点了点头说:“要是有过不去的坎儿就和老师说。” “嗯……”赵云飞用力的点了点头。 一连干了九天的活儿,一天八十块钱的工钱,九天就是七百二,赵云飞每天算计着这些工钱,那心情简直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 要是这样干一个月就是两千多啊,说实话,赵云飞真的动心了,一个月挣两千多,一年就是两万多,两万对于赵云飞来说是什么概念?不仅仅是天天下馆子吃炒饼,家里一应的用品,自行车、三轮车、电饭锅、电饼铛、电风扇,甚至还可以买一台洗衣机,这些都是可以轻松实现的,这怎能让他不动心? 虽说包工队不是每个月都有活儿,但一年挣一万多块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自己能轻轻松松的脱离赤贫状态,要不是牛老师的这次家访,他很可能就这样跟着包工队一直干下去了。 那家房子主体已经垒好,预制板也扣上了,剩下的活主要就是给墙面抹上水泥和给地面打混凝土,赵云飞现在只会垒墙,还不会抹墙面,于是就和赵红利说星期一歇工去上学。 赵云飞不会抹墙,勉强干速度太慢,还要给他发大工的工钱,所以赵红利也乐得让他这时候歇工。 这些天赵云飞白天忙着干活,晚上的修炼和早上的锻炼也仍是照常进行。 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是形成了习惯,想要把它中断下来也是比较困难的。 对于《真龙诀》的修炼,赵云飞仍然是停留在“敏于穴”阶段,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穴位上没有任何感受,甚至都感觉不到穴位的存在,对此,赵云飞并不着急,他心里清楚,无论是内在的修炼还是外在的锻炼,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效果的,成功没有那么容易,至于半途而废,他的字典里面就没有这个词,因为他明白,坚持,不一定能成功,而放弃,就等同于失败。 唯一的变化就是修炼的时间越来越短,现在他每次只修炼两个多小时就能从修炼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很是享受修炼中那种空明、清晰、超然物外的奇妙感觉。 星期五那天七十二班的班长汤唯见赵云飞仍然没来上课,心里很是纳闷,问过邹亮,邹亮说可能是家里有事,他也是听七十四班和赵云飞同村的学生说的。 “家里有什么事情能整整一个星期都不来上学?不会是病了吧!”汤唯在心里面胡乱猜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课间上厕所的时候正好碰见李兰芳从厕所里面出来,汤唯知道赵云飞上学都是和她一起走的,于是就上前问道:“这位同学,你好,你知道赵云飞为什么一星期都没来上学吗?” 汤唯站在那儿还在等着李兰芳的回答,没想到李兰芳白了她一眼,走了。 汤唯眯起眼睛望着李兰芳的背影,然后无奈的耸了耸肩,进了厕所。 李兰芳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哼,我当然知道,就是不告诉你,上次球场打架我摔的那个大跟头就是你推的我,以为我忘了?切!” 转眼就到了星期一,早上,汤唯见赵云飞进了教室,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在农村,初中就辍学的现象很是平常,要是赵云飞今天还是不来上课,就能基本上断定赵云飞辍学了。 汤唯本想问一下赵云飞上个星期怎么没来上学,但班里人多嘴杂,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而且这事关乎到个人隐私,似乎也不太好问出口,满腹疑窦的女孩憋到第三节课终于憋不住了,写了一张字条回手扔到了赵云飞桌上。 赵云飞正在专心致志的听讲,见汤唯传纸条给自己,先是一愣,继而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老师,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才将字条拿在手里,展开一看,一行娟秀的小字跃入眼帘:“中午放学后在镇北白马河小桥,不见不散!” 第76章 下河救人 赵云飞看了字条,脸上红了红,李兰芳的影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后毫不犹豫的提笔在汤唯的那行字下面写了三个大字:“我没空!”把字条团成一团,趁老师转身面向黑板时把纸团隔着汤唯的肩膀丢到她桌上。 汤唯看了赵云飞的回字,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拿起笔来又在上面写字,这回不是丢过去的,而是把手背在背后捏着字条。 见汤唯那芊芊玉指捏着字条,他有心不接,但汤唯很固执的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而且还开始不停的晃动字条,看样子意志还挺坚定,赵云飞无奈之下,只好把字条接了过来,纸条上又多了一行字,是这样写的:“你知道尾生抱柱的故事吗?我会一直等……” 赵云飞在一本书里读到过这个故事,讲的是古时候有一个人叫尾生,与一女子相约桥下见面,女子没来,洪水却来了,尾生为了守信不肯离去,最后抱着桥柱被洪水淹死了。 赵云飞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真心是不想去,在农村像他们这个年龄的少男少女,只要是单独的约出来,十有八九是要早恋,赵云飞心里很清楚,在他心里只有李兰芳一个女孩,不可能再容下其她女孩,但又怕汤唯真的像那个尾生一样傻瓜似的跑到桥底下等着去,看这丫头一贯的行事风格,她没准儿还真会这么干…… 赵云飞没再给汤唯回复,算是默认了。 白马河小桥位于镇北的白马河上,距离不近,需要骑自行车,赵云飞下课后直接去了六十八班找于学文,问他能不能借一辆自行车骑?于学文答应得很爽快,朝张士刚要过来车钥匙,然后又把赵云飞领到自行车棚,指给他是哪辆车,把车钥匙给了他。 赵云飞随后又去了一趟七十四班,告诉韩拓和李兰芳中午放学不用等他,他中午有事不回家了。 李兰芳想要问赵云飞中午不回家去干嘛?当着许多同学没好意思问出口。 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老师下了课,同学们开始整理书包,然后一窝蜂般的出了教室,汤唯也背起书包出了教室。 赵云飞怕有同学看见他和汤唯在一起,故意等教室里面的人都走干净了才慢慢悠悠的出来,此时操场上也没了人,他来到自行车棚,张士刚那辆红黑相间的变速山地车非常醒目。 拿出钥匙打开车锁,偏腿上车,蹬动踏板,立刻感觉到这山地车不仅仅是好看,还真是好骑,直把握在手里非常有力,脚底下踩一圈能走出好远,确实跟普通的自行车不一样,他知道变速山地车比普通自行车要贵上许多,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贵有贵的道理,思量着等拿到工钱后自己也买一辆这样的车子,不买车子肯定是不行,包工队不可能一直在村里干活,要是出村干活没有车的话会很不方便。 赵云飞慢慢悠悠的蹬着车子,出了校门往东走,在第二条胡同往北拐一直走,出了镇子是一片庄稼地,不远处就是东西走向的河堤,再过了河堤就是白马河小桥,小桥的上游还有一座大桥,大桥通公路,这座小桥主要是为了方便附近的村民下地干活,平时走的人并不多,桥面也不高,汛期水大的时候会被水淹。 赵云飞一边蹬着车子一边浏览乡间小路两旁田野的风光,河堤外是成片的玉米,都长了近一人高,结出的玉米棒子吐着红红的须子,看着非常的喜人,大堤内侧是成片的藕塘,清风吹来,带来一股荷叶特有的清香味道,一片片碧绿的荷叶随风晃动,不禁让人想起“接天莲叶无穷碧”这句古诗。 过了大堤已经能够望见小桥,赵云飞抬眼望去,奇怪的是小桥上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也没有,赵云飞顿时感觉自己是被愚弄了,但又一细想,汤唯又不太像是那种人,再望向桥面,忽然发现有一辆自行车靠在桥栏杆上,虽然看不清是不是汤唯的车,但别管是谁的车,只要有车就应该有人啊。 赵云飞大感惊奇,心想:“自行车在,人哪儿去了?” 目光移向了桥东侧的河面,赵云飞赫然发现河里面有一个人正在举手呼救,他大吃一惊,“不会是汤唯吧?”脚下猛蹬自行车踏板,恨不能把踏板踩折,全速向小桥冲去,到了近前,赵云飞左脚着地转弯的同时一捏后刹,巨大的惯性让自行车旋转两周才算停稳。 赵云飞把车子一扔,顾不得脱掉衣服鞋子,一个猛子就扎到了河里。 这样穿着衣服和鞋子下到水里去救人其实是非常危险的行为,赵云飞一是没有水中救人的经验,二是他也真的是急了,当时根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汤唯与他相约,万一汤唯要是出点什么事情,那可了不得,后果不敢想,他也肯定会内疚一辈子。 赵云飞劈波斩浪,虽然游泳姿势比较难看,一瞧就知道是农村孩子自己练的狗刨,好在他体力过人,速度并不慢。 游到近前赵云飞看见眼前的景象,突然有一种被雷劈到的感觉,只觉得头脑里“轰”的一下——原来,此时在河水中挣扎的不只是汤唯一个人,竟然还有一个男的。 此时汛期刚过,河水流动虽然不急,但仍然很深,那个男的看样子是不会游泳,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揪住汤唯,就像揪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头部一下浮出水面,又一下浸入水下,这是溺水人的特征,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呛水的痛苦使得他只要揪住什么就不会放手。 虽说汤唯在游泳比赛上获过奖,但她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无论是体力上还是经验上都不足以胜任水中救人,而且救的还是一个大男人。 汤唯被那人揪住根本就无法游动,自己也呛了水,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水火无情,赵云飞知道水里救人非常危险,万一被溺水的人缠住那是九死一生,更何况现在有两个人同时溺水,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耽误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只见他猛吸一口气游到两人身边,汤唯和那个男的见来了救星,双手乱抓,一个搂住赵云飞的脖子,一个揪住赵云飞的头发,直接把赵云飞按到了水面以下。 赵云飞憋着气,双手拼命划水,可是同时带着两个人哪里划的动,他又怕这两个人再次呛水,于是就用力往上托他们,这一托之下,自己双脚却着了河底。 赵云飞屏住气,在水中定了定神,忽然想到自己憋气的时间长达五六分钟,这五六分钟的时间足以让他从河心走到岸上,想到这儿,他心里大喜,当下两只手一手揪住一个人,也没心思管他们的口鼻是在水面上还是在水面下,迈开大步就走,先上岸再说。 就这样,赵云飞托着这两个人一步一步的朝着河岸的方向走,越走越浅,终于脑袋露出了水面,然后是脖子、肩部,最后上了河滩。 这也多亏了赵云飞平日的锻炼,他每天早上一口气做一百次俯卧撑,肺活量超强,要不是这样,今天恐怕三个人都会被淹死在水里。 上了河滩,汤唯已经昏迷了,那个男的呛了几口水,大声咳嗽着,问题倒不大。 见汤唯昏迷,赵云飞的心咚咚咚如敲鼓一般的跳,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遇见,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赵云飞搂住汤唯的腰部,让她脸朝下,这样控出几口水来,又赶紧把她的身体放平,由于中午热,汤唯把校服上衣脱在学校,上身只穿了一件小圆领的白衬衫,她在河里挣扎的时候白衬衫的扣子就已经全开了,露出白色带暗花的乳罩和一抹发育良好的白嫩的胸部。 赵云飞把手放在她的胸口上,感觉到她还有心跳,心里稍安,但现在人还在昏迷,也不能这样干等着,想起社会老师在课上曾经讲过的急救方法,幸好他还有些印象,口对口人工呼吸和胸外心脏按压,具体的操作细节和次数他记不清了,也顾不上那么多细节上的事情,反正现在做就比不做强,行动胜于一切。 心情忐忑的伸出双手按在汤唯的左乳上,触手柔软,这个特殊的部位让他不敢太用力,轻轻的按压了两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把嘴巴接在了汤唯的唇上,刚吹了一半,突然发现汤唯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赵云飞被吓了一跳,“啊”的大叫一声翻身仰倒,汤唯咳嗽了几声,坐起身来,自己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斜眼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挠了挠脑袋,一时想不明白这位汤大班长是诈尸了还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呀?”赵云飞一脸的困惑,看了看汤唯,又看了看那个男的。 那男的也是个小青年,看样子比赵云飞和汤唯大不了几岁,气管里面呛的水已经咳出来了,不过脸上仍然是煞白,在那咧着嘴哭。 汤唯扣好扣子,用下巴指了一下那个男的,说:“这你得问他,我到桥上的时候他刚跳下去,我当时还奇怪呢,我有那么丑吗?让人见了就想跳河?” 汤唯这句话讲得很幽默,赵云飞却笑不出来,这句话他也听明白了,这男的跳河自杀,正好让汤唯赶上,自不量力的下河救人,结果连她自己也上不来了。 第77章 经典之作 “嗨,我说,你先别哭了,你怎么回事啊?干嘛跳河?说说。”赵云飞脸有怒色,问那个男的。 “我、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那个男的一边哭着一边说。 赵云飞听了这话,顿时被气得脸色铁青,两眼都要冒出火来,骂道:“你,这也值得跳河?我还以为是你爹死了呢!”扑上去揪住那个男的的头发就是一顿大嘴巴,真使上了劲儿,掌掌留痕,抽得那个男的满嘴淌血。 赵云飞本来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但这次不一样,就因为这么点破事差一点就出了人命,这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现在躺在河滩上的可能就是两具冰冷的尸体,而且自己要不是每天坚持锻炼,没准儿今天就是三条人命啊,汤唯的家庭,自己的妹妹小吉……这后果哪还敢想啊! 汤唯先开始也是很生气,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为女人去自杀呢,可是见赵云飞一直不停手,大有把他打死之势,也就心软了,上前来抱住赵云飞的手臂,说道:“算了算了,你打死他也没用,你问问他还跳不跳了?” “我问他?我没那个闲工夫!”赵云飞说着抬脚就蹬在了那人的脑袋上,紧跟着又是几脚,把那人一直踢到水边,说道:“不就是跳河吗?让他随便跳,我要是再救他我就不是人。”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子上呼呼喘气。 汤唯走过来坐在赵云飞身边,看着那个男的,那人半边身子浸在水中,脸上沾满了沙子粒,趴着大哭,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倒也显得很可怜。 赵云飞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把汤唯拉起来,说:“别理他,咱们走。”拉起汤唯就走。 汤唯却觉得现在就走不太合适,万一这人要是再跳河呢,别管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但她拗不过赵云飞,被赵云飞拉着斜着身子走。 走了大概有十多米远,赵云飞忽然放开汤唯的手,自己转身又朝着那个男的走去,汤唯满心疑惑,不知道赵云飞想要干什么,她真担心赵云飞会一气之下把那个男的重新扔到河里去。 赵云飞没有那么做,却捡起了一根树枝在沙滩上写起了字,只见他写到: 未踏遍万水千山, 为何逃离人世间? 一壶浊酒可消愁, 清风明月无贵贱。 ----------------- 要历尽艰难困苦, 才知道人生百变, 战天斗地是豪杰, 铁骨铮铮为好汉。 ------------------- 既尝遍苦辣咸酸, 更不惧柔肠寸断, 流水落花情已去, 海角天涯再续缘。 赵云飞写完后把树枝往河里一扔,然后转身离去。 汤唯看了这首诗,不由得痴了! 汤唯是一个喜欢诗歌的文艺中学生,本身也是一个学霸,涉猎广泛,无论是古典还是现代,各种流派的诗歌都读了不少,然而她看了赵云飞即情即景写下的这首诗,既有古典诗歌的对仗工整、韵律优美,又有着现代诗歌的浪漫气息,同时还充满了铁血豪情和豁达随意的情怀,很能感染人的情绪,堪称古今结合的经典之作,更可贵的是他挥笔而就,才思竟然如此敏捷,实在是令人可敬可佩。 “别发呆!”赵云飞返回身来拉了汤唯一把。 汤唯在这个工夫已经把那首诗看了两遍,牢牢记在心间,她的大脑袋可不是白长的,那叫一个冰雪聪明。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河沙来到桥下,到桥面上去最近的路就是从这里爬上桥面,赵云飞手握桥栏杆轻松的翻了上去,然后把手伸给汤唯,没想到却被这丫头拒绝了。 “我自己来。”说着汤唯伸出白玉般的手臂,抓住桥栏杆,双脚蹬着石壁,竟然也毫不费力的爬了上来。 这令赵云飞对她刮目相看,这两下子虽然简单,但一般的女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这个县城里来的女孩一点都不娇气,怪不得她敢下河救人。 来到小桥上,他俩推起自行车并没有急于骑上,而是顺着大坡步行走上了河堤。 河堤上柳树成行,荒草满坡,四外一望,秋空寥廓,秋色迷人,尤其是白马河,蜿蜒曲折,清清亮亮,倒映着天上的蓝天白云,真是“秋水共长天一色”。 汤唯支好自行车,独自顺着河堤上的林荫小路往前走去,赵云飞看了看她的背影,心说这女孩古灵精怪,心思实在是难猜。 没法子,他只好也把车子支上,跟了过来。 汤唯折了一根柳枝,手上一边摇动柳枝,脚底下似乎迈的是舞步,优雅曼妙,又俯身摘下一朵小小的野花,别在手腕上的橡皮筋上面,倒也别致有趣,见赵云飞跟了上来,自己偷着抿嘴儿偷笑。 河堤上空旷无人,赵云飞不知道她又想要干什么,默默的跟在她后面,只能看见她两个白净的耳朵,和那个大圆脑袋上的马尾辫一上一下的晃动,似乎是在自得其乐。 “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到这儿来吗?”觉察到赵云飞走近了,汤唯微微侧身说道。 “为什么?哼,”赵云飞冷笑了一声,想起刚才在河里的那惊险一幕,心里全是火,说道:“还能为了什么?为了来送死呗!” 赵云飞本不是一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但这次不一样,想想都后怕,那一肚子的火儿一时半会儿的还下不去。 汤唯却“扑哧”的一声笑了,对于刚才的惊险似乎全不在意,说道:“那是个意外,人生充满了意外,不是吗?” 赵云飞心里说:“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扭头瞅了瞅还趴在河滩上的那个男的,没说话,他不喜欢说这种酸不拉机的话。 “你相信命运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冥冥之中我们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不早也不晚,拯救了那个可怜的生命,我们像不像拯救天使?”汤唯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转了一个圈,那模样倒有些像观音菩萨身旁的小龙女。 赵云飞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有心想要讽刺她两句,最终还是没理她,心里却说:“还挺会整词儿,还拯救天使呢,差点没沉到河底喂鱼,喂了鱼你该说拯救鱼群了。” 汤唯见赵云飞表情冷漠,一直都不理她,也不以为意,转过身来面朝赵云飞,倒退着一边走一边说:“我今天就是想以班长的身份了解一下,你为什么一个星期没来上课?” “我去打工了!”赵云飞想都不想,简短的说道。 赵云飞早知道她会有此一问,他也明白这个事情没有必要隐瞒,就算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大家迟早都会知道。 “打工?”汤唯一愣,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儿,她一时还没想明白,一个刚上初中的学生,能打什么工? “你这么长时间不来上学,不怕牛老师找你谈话吗?”汤唯的目光定定的停在赵云飞的脸上,希望能够从他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这几天她也挺纠结的,关于赵云飞旷课的事情,她一直没找班主任汇报,要是其他同学旷课她早就汇报了,但赵云飞不一样,这样一拖再拖,一直拖了一个星期。 “班主任已经找过我了,他不反对!”赵云飞淡然地说道。 “牛老师找过你?不反对?”汤唯一脸惊讶的表情,惊讶之后,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一个学生,旷课长达一个星期,班主任不可能不知道,然而,班主任在知道的情况下还不反对,这到底是什么节奏? 好几种可能性在汤唯的大脑袋里快速闪过,最后,所有的可能性全都指向了一个原因——贫困! 刚上初一的学生,未成年的少年,人品正常,学习成绩优秀,家里面若不是特别贫困的话,怎么可能会放弃学习逃一个星期的学去打工? 至于贫困的原因,那就不是汤唯能够想象得到的了,尽管她冰雪聪明,但毕竟她是在蜜罐子里面长大的,虽然知道贫困这个名词,却完全没有切身的体会。 望着赵云飞脸上冷冷的神情,汤唯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因为她清楚,家庭贫困的学生一般自尊心都很强——即使贫困并不是他们的错。 汤唯转过身去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你写在沙滩上的那首诗……算了,先不说这个,”她停住脚步,忽然又转过身来,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赵云飞说:“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摸我那里了?” 汤唯并没有说明“那里”是“哪里”,也没有做出手势指明是哪里,但赵云飞明白。 赵云飞也停住脚,愕然的瞪视着汤唯,不过在汤唯的大眼睛的逼视下立刻败下阵来,脸红了,把头扭向一旁说道:“我那是在做急救,你当时昏迷不醒……” 汤唯看着赵云飞窘迫的表情,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特别的开心。 “是做急救吗?你是不是先摸了一下,知道我有心跳,为什么还要摸?”说到这里,汤唯自己也脸红了一下,好在她平时就是一个很大方的女孩,该说就说,不会扭捏作态。 赵云飞被她给气乐了,说道:“大小姐,您能不能看清楚?我不是医生,更不是神仙,我也从来没给人做过急救,所以只能把急救方法照搬过来,而且你在昏迷,我能确定你那个小心脏什么时候停下来?” 汤唯用力忍住笑,故意板着脸,说:“你这个解释勉强过关……还有啊,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 第78章 特殊补偿 此时赵云飞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像他这样自尊心强,性格又非常刚硬的少年,何曾受过这种语言上的蹂躏,无奈对方是自己的女同学,俗话说好男不和女斗,只好将心底腾起的那一股怒气压下去,吃力的解释:“我那不是怕你没气儿吗?你要是没气儿了,那就是死了,你要是死了,让我怎么向学校交代?”急得赵云飞说话都绕舌头了,问题是不解释不成啊,那么大的一个屎盆子扣他头上了,真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 “怎么向学校交代那是你的事,我就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亲到我的嘴唇?有,还是没有?”汤唯步步紧逼,抓住关键问题不放。 赵云飞听了此言,也懒得解释什么了,干脆扭头望向河面,闭口不言,心里却想,反正和这种胡搅蛮缠的女生也解释不清楚,看她能怎么样。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汤唯得意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除了我小时候我爸爸亲过我,从来没有别的男人碰过我的嘴唇,我受伤害了,你说你打算怎么弥补吧?” 汤唯说的很干脆,好像自己真的受了多大损失似的。 赵云飞扭过头来冷冷的盯着近在咫尺的汤唯,说道:“你想怎么样?”说话间,脸上已是罩上了一层寒霜。 “拥抱我一下!”汤唯说道。 “你说什么?”赵云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拥抱我一下……”汤唯认真地重复道。 赵云飞深度怀疑这女孩是不是精神上受到过刺激或者是吃错了药,这时候汤唯已如小鸟投林一般扑到赵云飞的怀里。 赵云飞本想躲闪,但又怕汤唯扑个空跌到大堤下面去,只得双手平伸着,任由汤唯抱住他的腰。 一缕少女特有的体香冉冉散发开来,赵云飞对此虽然没有什么研究也不禁有些陶醉,只觉得汤唯的大脑袋像小猫一样紧紧的依偎在他肩头,两团绵软抵在他胸前,还略微的移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舒适的接触。 赵云飞呆立了片刻,最后只好把手轻轻放在汤唯的背上。 情窦初开的少女,闭着眼睛,伏在少年的怀抱中,感到他的胸膛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宽厚、那么的有力、那么的安全、那么的舒服、那么的——奇妙……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 “好啦,我没事啦,咱们回学校。”汤唯终于得到了足够的弥补,站直了身体说道。 赵云飞只是用沉默的眼神望着她,没说话,他担心这个花样百出的女孩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什么稀奇的招式。 赵云飞的沉默使得他看起来有着一种冷酷的感觉,他倒不是有意装酷,只是天性如此,不喜欢没话找话,不喜欢贫嘴贫舌。 其实他并不知道,冷酷、冷酷,越冷就越酷,他的这种冷酷表情对汤唯这样精灵古怪的少女是极有杀伤力的。 两个人分别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从河堤的顶端顺着长长的大坡一直滑行而下。艳阳高照,秋风拂面,在这无边的秋色中,俊男靓女一起骑车御风而行,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样折腾了整整一个中午,两个人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急匆匆赶回学校上课,还好没有迟到,否则的话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走入教室还真是个问题…… 尽管是饿着肚子,但汤唯的心里却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甜蜜,整个下午经常是自顾自的无声傻笑,惹得正在讲课的老师常常冲她投来严厉的目光,要不是看她是女孩,还是班长,那粉笔头早就作为暗器砸到她的大脑袋上了。 赵云飞此刻的心里却要复杂得多,他从后面望着汤唯的背影,幻变成了李兰芳的面容,尽管他和汤唯之间实质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但那也让他心里产生了些许负疚...... 从这一天起,汤唯和赵云飞之间似乎有了某种默契,他们两个不管是谁,只要是一进教室,他们总会马上进行眼神上的接触,在教室外面相遇也是,可能不一定说话,但一定会对视一下,然后才把目光移开。 更为有趣的是,汤唯从不在发辫上放什么装饰品的习惯竟然完全改变了,从这一天之后,赵云飞每天都能从她后面看见新奇可爱的小发卡,有时是一支小雏菊,有时是一个小蝴蝶结......总之每天都不一样,让赵云飞看得眼花缭乱。 星期三的晚上,包工头赵红利又来找赵云飞,让他明天去干活,打混凝土地面,人手不够,赵云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赵云飞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赵红利来找他干活儿,他绝对不会拒绝,干瓦匠活挣钱多,现在是他的最主要的生活来源,只有和包工头维持好关系,才能不断的有活干,所以就不能驳赵红利的面子,另外他也想尽快多挣些钱,然后去镇上买一辆山地车,这辆车不但是他生活中的必需品,还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梦想——骑着自己的山地车驰骋在田野中,那该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啊。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赵云飞准时来到工地上,准备打混凝土的地面已经测好了水平,墙上弹了墨线,小工用搅拌机把沙子、石子、水泥按照一定比例装入搅拌机搅拌,搅拌好后,扳动反向滚动的开关,搅拌机会自动把混凝土倾泻入小推车,小工把混凝土运到地方,倒在地面上,瓦匠拿铁锨、刮板、抹子等工具把混凝土抹平。 刚打好的混凝土上面浮着一层水,无法压光,需要等水分干的差不多了才能把混凝土压光,这个活儿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的话,表面是一层水,无法压光,晚了水分就蒸发干了,混凝土也就凝固了,想压也压不动,这就需要晚上留人看着,根据水分蒸发的情况及时压光,赵云飞主动要求加班,赵红利答应他一个晚上算一个工,这样赵云飞连续干了两个晚上,当然也不是整晚都不能休息,一般都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压光了,干到夜里十二点多也就差不多干完了,基本上不影响晚上睡觉。 就这样赵云飞又连续干了三天的活儿,又有两个加班,加上之前干的那九天,星期六领工资的时候赵云飞一共领到1120元,晚上照例是在包工头家喝酒,然后大醉而归。 仅仅是干了十多天的活儿就挣了一千多,这在以前,是赵云飞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的,那需要装多少车砖才能挣到啊,而现在,这一千多块钱竟然挣得如此轻松,一千多啊,对于消费水平极低的赵云飞家来说,有这笔钱简直就是发了大财了。 “1120元,再加上头一次干活挣的210元,一共是1330,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挣到这么多钱,一年挣五千看来不难办到!” “嗯,我现在有手艺,我是瓦匠大工!”手里攥着这些钱,此刻他对自己的身份感到非常的自豪和满足。 “赤贫、赤贫,我手里有钱,身上有技术,现在不能算是赤贫了!”想到这一点,赵云飞的心情就舒展起来,接着,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买车,准确的说,是自行车。 一辆自行车的意义对于赵云飞来说非同一般,自行车不但是他的代步工具,更是他的家庭蒸蒸日上的象征,家里有了大彩电,有了自行车,赵云飞家,再也不是那个风雨飘摇的穷苦之家了。 星期天一早,赵云飞约好了李兰芳和韩拓一起去镇上买车,赵云飞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装在挎包里背在身上,也算是吸取了上次丢钱的教训,1330元,这么多钱,放在哪儿他都不放心,还是贴身带着心里踏实。 这些钱带在身上,他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心里头还是美滋滋的。 镇上一共有两家卖自行车的车行,他们先进了第一家车行,看了一圈儿,五颜六色的车子倒也玲琅满目,最便宜的山地车卖299元,贵的有三千多元一辆的——这可不在赵云飞考虑的范围之内,又到第二家车行看了看,觉得第二家的价格偏高一些,又回到第一家。 这些山地车,全都是直把,粗轮子粗梁,造型强悍,充满动感,新车呀,漆面闪闪发光的,别说男孩子喜欢,就连李兰芳这样的女孩也都欣羡不已。 赵云飞挑了半天,感觉最便宜的那辆车质量差一些,担心骑不了多久就会坏掉,还有一款385元的,双碟刹,21速变速,白色大梁,蓝色轮圈,配置比那辆299元的要高,颜色也喜欢,就是贵了八十多块钱。 车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撺掇,说这个车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值,韩拓也喜欢这辆车,两眼放光的跟着一起撺掇,赵云飞彻底动心了,狠狠心就要掏钱买,忽然发现这辆车没有后货架和挡泥板。 “这辆车没有后货架和挡泥板吗?”赵云飞把准备掏钱的手又缩了回来,问车行老板。 “这车没有,山地车,越是光秃秃的就越时髦。”车行老板拍着车座子说道。 赵云飞犹豫了,没有后货架就意味着带不了东西,家里只有一辆车,不能带东西肯定是不成的。 车行老板看出赵云飞在犹豫,说道:“骑山地车带女同学都是坐在前面大梁上,那多拉风呀,亲嘴儿的时候还方便。” 车行老板的话把大家都给逗笑了,李兰芳不禁羞红了脸。 第79章 皆大欢喜 对于赵云飞来说,买自行车是件大事,必须慎之又慎,况且他一直非常有主见,所以,车行老板的话并不能让他改变看法。 他认为后车架和挡泥板都非常重要,后车架可以用来带人或带东西,这个对于他来说是必须的,去面粉厂换米换面、去地里打猪草等等许多事情都必须用后车架,家里只有一辆车,如果什么都带不了,车的作用也就打了很大的折扣,总不能买了新车却还借车带东西。 挡泥板也是,他骑过没有挡泥板的车,过个水洼子甩一身一脸的泥点子,尤其是下雨的时候更加没法骑,骑一趟回来就跟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一样。 “要不然你就要这辆,”车行老板见赵云飞神情坚定,就拍着另外一辆车说:“这辆车和那辆车是一个厂子生产的,颜色配置都一样,就是多了后货架和挡泥板,价格高了五十块钱,你看怎么样?” 赵云飞上上下下打量着车子,确实是一模一样,就多了后货架和挡泥板,只是价格达到四百三十五元,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自己的底线。 正在纠结着,忽然身后有人说道:“这辆车三百八让他骑走吧。” 大家回头一看,说话的人原来是张士刚。 车行老板招呼着:“刚子来了。” “啊,”张士刚答应着,指着赵云飞说:“这是我朋友。” 看样子车行老板和张士刚很熟,车行老板很给面子,点头说:“原来是刚子的朋友,那好办,这车我不挣钱,三百八你骑走。” 张士刚的一句话就省下来五十五块钱,赵云飞喜出望外,从书包里掏出钱来,点出四张百元大钞,车行老板找给他二十。 付完了钱,赵云飞满心喜悦,笑着对张士刚说了声谢谢。 张士刚笑道:“你别谢我,你以为这个价格卖给你他真不挣钱啊?” 车行老板笑说:“别呀,刚子,这价格真不怎么挣钱。” 张士刚指着他笑道:“看看,自己都说漏了吧,不怎么挣钱,还是挣,我这朋友人实在,不会砍价,你也不能当肥猪宰呀。” 其实赵云飞也不是不会砍价,只是因为第一次买这种大件商品,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再加上对行情也不了解,就没砍价。 车行老板听张士刚拿话挤兑他,就笑说:“得得,这么着吧,再送一个气管子,一把车锁,外加一件雨披,这回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张士刚笑吟吟的点头说道。 张士刚转头又对赵云飞说:“你到外面骑着遛遛,有问题好让老板给你调换。” 赵云飞闻言,先弯腰捏了捏前后轮胎,见气很足,将山地车推了出来,在马路上骑了一圈儿,试了试刹车,各个档速也都试了试,没有任何问题,他非常满意。 回到车行里面,见小吉眼睛盯着五颜六色的童车,想到小吉的那辆童车还是他小时候玩的呢,早已经破烂得快要散架了,抬手指了指那些车对小吉说:“喜欢哪一辆?哥给你买。” 小吉看了看这辆,又看了看那辆,犹豫了半天,终于伸出小手,指了一辆粉色小公主儿童自行车,后面带两个小轮子的那种,标价是二百六,车行老板没等张士刚发话,主动降下来三十块钱,赵云飞毫不犹豫的付了钱。 李兰芳见赵云飞付钱时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来,她笑嘻嘻的说道:“你发财啦?好多钱钱呀!” 韩拓看着赵云飞的新车很是眼馋,和自己骑的那辆永久牌大加重车相比,自己的那辆车简直就没法看,用手抚摸着车架和车座说:“干脆我也和你学瓦匠得了,只要能挣个车钱就得。” 赵云飞见韩拓喜欢这车,就说道:“这个车子你先骑着,我骑你那辆。” “真的?”韩拓听了赵云飞的话,一脸的兴奋。 “当然是真的,我骑这个车不太合适,经常带重东西,早晚把车子给压坏了。”赵云飞说。 “也是,李兰芳现在的份量确实不轻......”韩拓话没说完,李兰芳的小拳头早捶到他身上了。 尽管赵云飞说的是实情,但他绝不是不喜欢骑这个车,否则买它干嘛?花一百多块钱直接买一辆加重车不得了?又省钱还能带东西…… 其实他是见韩拓这么喜欢,有意让韩拓安心骑这辆车,他和韩拓自小亲如兄弟,从来不分你我,赵云飞有做大哥哥的风度,有好东西总是先让给韩拓和李兰芳,自己宁愿受些委屈。 韩拓家里主要的收入来源是养猪,今年猪肉的行情不好,猪饲料的价格却居高不下,再加上猪瘟横行,死了不少猪,这些小抗御风险的能力都较差,韩拓家也赔了不少,就连猪饲料的钱都是赊欠的,尽管韩拓在家里是独子,但因为欠了外债,家里连买一辆山地车的钱都挤不出来。 张士刚坐在车行里面的一个房间里玩电脑,赵云飞和他打了声招呼,带着李兰芳他们出了车行。 韩拓傻小子不想那么多,赵云飞说换骑就换骑,李兰芳却有点不乐意,撅着嘴说道:“换骑也成,我可是要坐新车的,坐车坐惯了,我可不自己骑车上学。” 走出车行,赵云飞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车行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李兰芳来,看得李兰芳很是不好意思,赶忙四外瞅了瞅,见韩拓正专心致志的研究那辆新买的山地车,没有注意到他们,才小声说:“你看什么呢?” 赵云飞和李兰芳的恋情还处在隐秘状态下,李兰芳的父母,包括韩拓在内,都不知道他俩在身体上已经有过非常亲密的接触,在感情上也已经明明白白的表白过,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恋爱被称之为早恋,无论是家长还是学校都是非常反对的,所以,赵云飞和李兰芳也不敢声张,他俩自小一起长大,亲密一些也是很正常的,也没人对他俩产生过怀疑。 对于赵云飞上下打量的眼神,李兰芳明显是做贼心虚,以为赵云飞忽然春情泛滥,想要当众和她亲热,其实赵云飞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赵云飞忽然说道:“天气马上就要转凉了,我想给你买一条围巾!” 李兰芳听了赵云飞的话,心里面那叫百感交集啊,感动得眼睛里都水汪汪的,这要不是韩拓在旁边,早就扑到赵云飞怀里去了,愣愣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你们这又买车,又买围巾的,怎么好像没我什么事儿啊?”韩拓在一旁不干了。 李兰芳现在心情极好,不愿意和韩拓计较,说道:“新车不是让你骑吗?我不坐新车了还不成?” 韩拓心里仍然是有些不平衡,说道:“那还差不多!” 几个人来到镇上唯一的大商场,李兰芳选了一条棕色带红黑线的纯棉围巾,宽宽大大,厚厚实实的,又软又暖和,六十五块钱一条,赵云飞付了钱,李兰芳立刻把围巾拥在怀里,贴在脸上亲了又亲,在她心里,她亲的不是围巾,而是买围巾给她的那个人。 买完了围巾,几个人又来到卖糕点的柜台前,赵云飞让售货员称了三斤奶油夹心蛋糕,分为三包包好,一包给李兰芳,一包给韩拓,让他们带回家,孝敬给父母老人。 多年以来,赵云飞兄妹没少受李兰芳家和韩拓家的照顾,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救援之手的并不是他的亲戚本家,而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李兰芳家和韩拓家,现在,赵云飞有能力挣钱了,终于可以稍微表示一点点心意,他心里的快乐溢于言表,对于一直苦苦挣扎在贫困线的少年赵云飞来说,这种轻松和快乐的表情是非常少见的。 李兰芳和韩拓拿着蛋糕回家,他们的父母家长也都是非常的高兴,一个劲儿的夸讲赵云飞懂事。 韩拓骑赵云飞的新山地车骑了三天,借口骑腻了,把车子又换了回来。 赵云飞当然知道好友的心思,韩拓喜欢山地车喜欢得跟自己的命似的,怎么可能不想骑,无非是因为他自己骑着新车,却让赵云飞骑旧车,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原因,韩拓家的经济情况要不是那么紧张,早就给他买车了。 “回头我和包工头说说,有活儿的时候你来干小工,咱俩合到一起挣两天钱就能给你换辆车。”赵云飞和韩拓商量。 其实,赵云飞完全有能力也给韩拓买一辆车,他也想这样做,只不过他知道,这样做的话韩拓肯定不会接受。 韩拓一听赵云飞的建议当然高兴了,别说是干活儿了,只要是能买车,就算是卖血他都在所不惜,学校里就有一个初三的学生为了买一部手机去卖血,结果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晕倒了,新买的手机也给摔坏了。 包工队有了活儿,韩拓还真跟着一起干了两天,逃学他不敢,只能利用星期六和星期日的时间。 像韩拓这种短期工赵红利原本是不愿意用的,不但是记工麻烦,而且还不好调配人手,今天来明天不来的,因为赵云飞一直表现不错,从未驳回过他,也从未顶撞过他,更没有跟他提过什么要求,所以就给了赵云飞面子,答应让韩拓来干两天小工。 这样赵云飞拿出两天的工钱160元,韩拓也挣了100元,一共是260,还差一百多块钱,赵云飞又从家里拿了200块钱,韩拓执意不肯,说道:“你出的钱太多了,要是这样还不如不买呢!” 赵云飞听了这话很不高兴,说道:“咱俩一块儿长大,干嘛分那么清楚?说好了一起干活挣钱买车的,我现在手里有钱,干嘛不买?还有这买车的事你也别跟家里说,大人有大人的愁,咱们别给添乱。” 韩拓见赵云飞要生气,只好挠了挠脑袋同意了。 就这样韩拓终于也买了一辆自己喜欢的山地车,红色,没有后货架,没有挡泥板。 对于许多贫苦的农村孩子来说,若想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必须自己去干活儿挣钱买,赵云飞虽然花了一些钱,但一想到能够帮助好友达成心愿他还是非常开心的,在他的心目中,韩拓更像是他的弟弟,那个黑瘦的身影从小就与他形影不离,自己家里的活儿一点不干,却在赵云飞家的田地里挥汗如雨,永远无需召唤,总能在赵云飞最苦最累的时候出现……要是没有韩拓,赵云飞根本无法想象当年幼小的自己怎么可能耕作得了三亩多的土地。 都说血浓于水,赵云飞和韩拓之间的感情其实比血更浓。 第80章 报名参赛 这一天是星期六,距离五龙山庙会还有五天的时间。 早上七点多钟,东龙泉村的大喇叭广播斯拉斯拉的响了起来,随后就听见村委会的万会计煞有介事般“喂喂”的试音,赵云飞正站在猪圈旁边喂猪,听见大喇叭响,站在那儿侧耳听着。 “村民们注意啦,村民们注意啦,再过几天就是咱们五龙山地区的传统庙会,有要参加五龙争锋、五凤争鸣的赶紧到村委会来报名,跟往年一样,年满十三周岁,不超过二十二周岁的都可以报名,明天下午两点在村委会举行选拔赛,另外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镇政府为了鼓励咱们这种民俗活动,专门拨了一笔款子,今年的金龙奖和金凤奖的奖金在五百元的基础上又翻了一倍,达到了一千元,符合条件的村民要踊跃报名,为咱们东龙泉村争光,我再强调一下,今年的金龙奖和金凤奖的奖金是一千元......” 大喇叭正在广播第二遍的时候,韩拓骑着他那辆新买的山地车像风一样进了赵云家的院子,只见他将前后刹车同时捏死,山地车的盘刹就是比普通自行车的胶皮刹好使,那车子的速度由高速瞬间变为零,停在了赵云飞面前,韩拓对自己的这一手非常得意。 赵云飞已是喂完了猪,对韩拓的绝活仿佛视而不见一般,弯腰拎起猪食桶说道:“这样太费刹车了,刹车线也容易断掉!” 韩拓偏腿下了车,将车支好,脸上的表情很是兴奋,说道:“你刚才听见大喇叭的广播吗?五龙争锋的奖金又涨了。” 赵云飞拎起猪食桶一边朝着灶台走去一边说:“奖金越高竞争就越激烈,这奖金恐怕不太好拿。” 韩拓跟在赵云飞屁股后面,说:“咱们这几天再加把劲儿,怎么也得拿个名次回来,就算是第五名也有三百块钱奖金呢。” 韩拓骨子里是个比较懒的家伙,尤其喜欢睡懒觉,前一阵子为了锻炼天天都得起大早,锻炼完了还得骑车去上学,把他给累得苦不堪言,那几天赵云飞忙于干瓦匠活儿,没空督促韩拓,韩拓也就顺坡下驴,将锻炼停了下来,刚才听到大喇叭的广播说奖金又涨了不少,他立刻又来了精神,赶紧骑着山地车来找赵云飞。 五龙争锋第一名——金龙奖的一千块钱奖金,赵云飞为此也不禁有些怦然心动,这一阵子花钱太冲,他感觉花钱就像流水一般,他手里的钱最多的时候有一千三百多元,全都是干瓦匠挣的,买车就花去了七百多元,当时买车的时候他还沉浸在兴奋之中,没觉得花钱太多,等到对新车的兴奋褪去之后,他才发现这钱实在是太不禁花了,现在手里还剩下六百三十元,虽然这比手里一分钱没有、连两根油条都买不起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但他对此并不满意。 细想想,车子是交通工具,是必须买的,除了车子之外,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已经进入秋季,用不了多久就到冬天了,他还记得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达到零下十八度,家里有一个取暖用的旧煤炉,却买不起一千多元一吨的烟煤,屋里取暖仅靠在大灶里烧木柴,半夜木柴燃尽,屋里立刻冷得像冰窖,自己和小吉钻进一个被窝里面,上面盖了两床棉被仍然冷得打颤,早晨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灶火点燃,把水桶里的冰砸开,放入大锅中融化,否则的话就没有水洗脸、做饭…… 北方寒冷的冬季对于赵云飞兄妹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其严峻的考验! 今年冬天他打算买两吨好烟煤,再买一个像李兰芳家那样的水箱炉,把屋里烧得暖暖和和的,拧开水箱上的水龙头,随时都有热水用,炉膛里面还能烤馒头、烤红薯,而自己手里的这六百多元明显是不够用,尽管最近烟煤的行情比去年便宜了一些,那也需要八九百元一吨,两吨就是一千六百元,再花两三百元买个水箱炉,还有小吉每月二百五十元的学费是需要按月交的,他还想买一个电饭煲、电饼铛…… 赵云飞暗暗咬了咬嘴唇,这样算起来,自己手里哪还有钱,根本就是一个负数,而且,随着天气变冷,瓦匠活会越来越少,气温到零下五六度的时候,农村基本上就没有施工了,所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五龙争锋第一名的奖金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要是得不到这一笔钱,恐怕今年的冬天还要重蹈冰窖的覆辙,更别提什么脱离“赤贫”等级了。 “这第一名的金龙奖我是不敢想,不过,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我对你非常有信心……”韩拓跟在赵云飞屁股后面,絮絮叨叨的说着。 赵云飞往大锅里面舀了两瓢水,蹲下身往灶膛里填了一把麦秸,伸着脖子朝灶膛里吹气,“扑”的一声,灶膛里的余烬把麦秸引燃了,赵云飞一边添柴一边说道:“我这几天也松懈了,心里没底。” 小吉从屋里端了一碗棒糝出来,朝着韩拓叫了声“哥”,韩拓答应着,把那碗棒糝接过来放在灶台边,说道:“你就算再怎么松懈,那群饭桶也没法跟你比,去年你是岁数不够,不能参加,你要是参加的话,金龙奖哪有别人的份儿?再说了,这不还有几天时间呢吗?咱们再抓紧练练,肯定来得及——一千块钱呀……” 赵云飞点了点头,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等我熬完粥,咱俩先去村委会报名,报名回来,全力练一整天,明天上午休息一下,下午参加选拔赛。” “好嘞!”韩拓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见锅里的水烧开了,赶忙将那碗棒糝倒入锅中,又拿起勺子搅了搅,盖上锅盖。 这时,李兰芳嘴里哼着歌,如一只花蝴蝶一般飞入赵云飞家的院子。 远远看你飘逸的身影, 常常映入我的梦中, 就算肩负着重任前途艰险, 依然是步履匆匆。 变幻头角峥嵘, 内心满是柔情, 请将那无限的泪水, 灌注进我的心灵, …… 这首歌名为《五龙山的云》,是李兰芳自己写的词,曲子是套用了一首老歌,写完之后自己还比较满意,打算用这首歌去参赛。 在李兰芳还没进大门之前,韩拓已是听到了李兰芳的歌声,少年人的好奇心都非常强,韩拓早就知道李兰芳写了一首歌准备参赛,一直都想知道那首歌的内容是什么,无奈这小丫头的嘴巴很严,一点口风都不漏,韩拓毫无办法,今天终于是逮住了机会,竖起耳朵来听着,等李兰芳进了大门,发现韩拓正站在院子里面赶忙闭上嘴巴时已是晚了。 韩拓有些不屑的笑道:“不就是一首歌吗?保什么密呀?” 李兰芳白了韩拓一眼,把头一扬,说:“就不告诉你!” 韩拓也是要故意气李兰芳,一脸的坏笑,说道:“不用你告诉我,我长着耳朵呢,自己听到了,有什么呀?不就是你们女生的那一套么?泪水呀,柔情呀,身影呀……” 韩拓的一番话把李兰芳给说急了,冲上来就拧。 韩拓早有准备,一溜烟儿的窜上了猪圈。 李兰芳在下面叉着小蛮腰叫到:“你下来!” 韩拓一脸赖皮欠抽的表情:“就不下来,你能把我怎么样?啦啦啦”用怪腔调学李兰芳唱歌,着实把李兰芳给气得够呛。 赵云飞从小已是见惯了他俩的打闹,也不以为意,笑道:“这么大了,你俩还折腾,没个老实劲儿!” 李兰芳指着猪圈顶上手舞足蹈的韩拓说道:“是他先招我的!” 此时赵云飞已经熬好了粥,对他俩说道:“行了,别闹了,咱们先去村委会把名报了。” 韩拓从猪圈顶上跳下来躲到赵云飞身后,李兰芳不依不饶,到底在韩拓身上拧了一把才算完。 赵云飞骑上自己的山地车带着李兰芳,韩拓也骑上了山地车,三人说笑着出了大门。 进了村委会大院,院子里已是站着六七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报名参赛的,因为都是一个村的,大家全都认识,而为首的一人,正是村支书万胆操的二儿子万宝亮。 自李兰芳进了村委会大院,万宝亮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眼神深处,有着火热的欲望涌动,见李兰芳坐在赵云飞的车后架上,纤手还有意无意的揽着赵云飞的腰,万宝亮那火热的欲望立刻转为恼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赵云飞一脚踢出地球。 恼怒归恼怒,不过,万宝亮并没有丧失理智,所谓“师出有名,找茬打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打架必须先找茬。 赵云飞和韩拓下了车,将车支好,齐刷刷的两辆新山地车甚是显眼,万宝亮心里有了计较,轻蔑地哼了一声,朝着另外几个青年说道:“干个小工,累死累活的挣了几个钱,买辆破车瞎显摆什么?” 那几个人平时都是和万宝亮一起玩的,也都知道赵云飞和万宝亮两家之间的过节,碍于万宝亮的面子,附和着笑了几声。 万宝亮斜眼瞅着赵云飞,等着他回言,一言不和,就有借口动手了。 此章节是重写的第一章 “出来吧,不要再躲藏了,这一战,我们终究无法避免!”山巅之上,一位身材颀长、一袭青衫之人缓缓抽出长刀,那长刀在夕阳的映射下散发出万道金芒,青衫人披散的长发随风飞舞,更显神情凌厉,剑眉下一双亮如星辰般的眼睛盯着脚下的山坳,沉声喝道。 青衫人话音刚落,脚下山脉开始抖动,并发出隆隆的响声,山崖边的山石泥土簌簌而下,仿佛要山崩一般。 伴随着隆隆的巨响,山坳底部隆起一条百丈长的石丘,那条石丘隆起有三丈高低时,忽然静止不动。 青衫人凝目下望,微微皱了一下眉。 就在此刻,那条石丘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无数石块如流星雨般射向山巅的青衫人。 “不用真力,却用蛮力!”青衫人轻蔑地哼了一声,将那把发出金芒的长刀舞出一片金光,那些射来的石块一接触金光,就纷纷化为粉末,一股股随风吹散。 石丘之中,黑光一闪,对面山巅上已是盘了一条巨龙。 这条巨龙,身长百丈,粗有五丈,浑身漆黑,那颜色黑得连阳光都无法照亮,张开巨口,獠牙却又白如枯骨,灯笼般的双眼精光闪烁。 “黄龙老弟,你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巨龙开口说话,声如雷鸣。 青衫人将刀一晃,收起金光,冷冷哼了一声,道:“墨龙,你不在红星牧守,来我蓝星做甚?” 墨龙的目光望向青衫人手中长刀,似乎颇为忌惮,说道:“不要这么咄咄逼龙嘛,我们二龙,离得最近,只是拜访一下而已!” “拜访?”青衫人脸上满是不信的神色,说道:“从红星到蓝星,跨越星际,你的这次拜访,路程似乎太长了一些!” 墨龙哈哈笑道:“你忘了我们是龙吗?我们的脚程能达到光速的十分之一,这一点路程算什么?反倒是你,黄龙,怎么变幻成人类的形体?看起来怪模怪样。” 青衫人说道:“在我这蓝星牧场,食肉的畜类自相残杀,食草的畜类,争食夺配,唯有人类,知耻足勇,人人互礼,取利于外,其灵智,并不弱于我们龙群,我因敬慕此种群,所以幻化人形。” “哦?”墨龙巨大的眼珠转了转,问道:“这么说,你,不吃人?” 青衫人答道:“星球物种繁复,绝大部分是没有灵智的种群,取食这些种群足以果腹,何用食人?” 青衫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声音忽然转为冰冷,问道:“你,不会把红星的灵智种群吃完了吧?” 面对青衫人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墨龙似乎也是无法隐瞒,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这......你也知道,我的饭量一直比较大......” 青衫人仰头望天,缓缓说道:“你在红星牧守千年了......这么说,你不止吃光了灵智种群......” 墨龙尴尬地咳嗽两声,说道:“我......我,算了,我也不瞒你了,红星,已被我吃光光,我饿了这一路,到你的蓝星才算吃顿饱饭,看在我们同是龙群的份上......” “不要再说了......”青衫人面如寒玉,打断墨龙道:“不要再说了,你,还是离开吧......” “离开?”墨龙双目大睁,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蓝星?” 青衫人缓缓点头。 墨龙目光转为凶厉。 这时,青衫人又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了,你不用离开......” “不用离开?”墨龙凶厉的目光又转为喜意。 “对,”青衫人似乎下了决心,斩钉截铁地说:“留在蓝星,永远地留下!” 此时,墨龙在青衫人的语气和表情中已经觉出来青衫人所谓的“永远留下”,意味着什么。 “哦?就因为我吃的多了一些,你就要让我灰飞烟灭?”墨龙将睁圆的双目眯了起来,那百丈的庞大身躯散发出威慑气息,庞大的龙头昂起一些,居高临下说道。 青衫人神色木然,道:“我们龙群,是宇宙中至高无上的族群,本可控制食量,一年不食亦不会死,一顿也能吃光一个种群,似你这般从无自制的吃法,会把所有星球吃成死寂,你万不该连人类也不放过,这一灵智种群,将来,很可能会创造出一个我们没有见过的世界!” 墨龙轻蔑地一笑,说道:“这茫茫宇宙,星球无数,永远也不会吃完的,我最大的志向就是品尝每一个星球上的灵智种群,他们的血肉最可口,我在红星最先吃光的就是他们,你这蓝星上的灵智种群比我红星上的要好吃多了,我刚刚吃了五十多个,可惜你暴殄天物,放着这样的美味居然不为所动,算了,此处不留龙,自由留龙处,再见......”墨龙说着,一昂龙头,就要飞起。 青衫人身形一晃,已是飞跃到墨龙上方,凌空而立,刚好拦住墨龙龙头指向的方位。 墨龙也是双目微眯,森然道:“怎么?你真想留住我?” 青衫人缓缓将刀竖在胸前,说道:“我了解你,不吃光这个星球,你是不会离开的!” 墨龙怒极而笑,说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真的那么有把握把我留下?” 青衫人道:“你星际奔驰,耗费不少真力吧?我刚才说了,我们终究要有一战,与其等你回复真力,不如此时......” 话未说完,青衫人猛地一挥长刀,那长刀的金光顿时光芒万丈,光束直接斩向墨龙的龙颈。 青衫人挥刀的速度也是接近于光速,墨龙没想到对方话未说完就出手,猝不及防,再加上星际奔袭之后真力不足,根本无法躲避,“嗞”的一声巨响,电光闪烁中,白烟蒸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道,墨龙已是被刀光砍下四片漆黑的龙鳞,龙鳞之下,露出鲜红的嫩肉,疼得他哇哇大叫,一张口,喷出一个火球,直奔青衫人。 青衫人闪身避过,火球撞到山峰上,轰然爆炸,那座山峰瞬间被夷平,爆炸的核心就仿佛空中出现了另外一个太阳。 在爆炸的瞬间,墨龙腾空向东飞去,极快的速度使得墨龙那庞大的身躯,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流光。 山脚下,人类种群跪倒在地,不停地膜拜着,祈祷着。 青衫人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青影,追了上去,那速度竟然比墨龙快得多,将墨龙拦头截住。 “这五龙山,就是你埋骨之地......” 青衫人目光闪烁,双手握紧长刀,从刀尖处凝出一点光华,这光华的亮度要比太阳亮无数倍,这点光华激射而出,直奔墨龙胸腹。 墨龙大吼一声,双爪飞舞,在胸前结成一个紫色的光盾。 光华与光盾轰然相撞,爆出耀眼的光团,伴随着金色电芒与紫色电芒互相纠缠吞噬,金色电芒越来越强,而紫色电芒逐渐式微。 光盾终于无法抵御光华的锐利,生生被刺穿。 光盾的抵御为墨龙赢得了躲闪的时间,光华虽然是刺穿光盾,却没有伤到墨龙,在墨龙腋下擦身而过。 墨龙双爪变幻,发出一圈圈紫色光波,射向青衫人。 这些光波中充满巨大能量,空气都被这能量击穿,所过之处,瞬间变为真空。 “要拼命么......” 青衫人冷哼一声,搅动长刀,在刀身处,也是生成一圈圈的光波,弹射而出,几乎是同时晃动刀身,形成一个光盾,护住全身。 青衫人的金色光圈比之墨龙的光圈要小许多,但其所蕴含的能量明显要比墨龙所发光圈的能量大得多。 电光火石之间,小光圈已是从大光圈中直穿而过。 “轰......”! “轰......”! 两声惊天动地的响动过后,墨龙鳞甲飞扬,空中飘起一阵血雨,墨龙那庞大的身躯直坠而下。 青衫人收起光盾,望了一眼正在下坠的墨龙,缓缓落下身形。 “咳......咳......”墨龙咳出一股血雾,目光已是变得极为暗淡,见青衫人缓缓走近,说道:“畜类自相残杀,我们......我们......这算......什么......” 青衫人脸上露出悲悯之意,说道:“我从未说过要杀你,好吧,我会将你的龙魂封印,五千年内,不得脱身......” 墨龙双目流泪,痛苦地张开大口喘气...... 青衫人缓步上前,将左手抚在墨龙唇边,说道:“抛却肉身,只余龙魂,放弃杀戮,返还本......” 青衫人话未说完,突然之间,墨龙双眼精光大盛,口中长舌在其舌尖处凝出一点光华,激射向青衫人的心脏部位。 青衫人全没想到墨龙会使诈,那光华的速度是每秒钟三十万公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青衫人根本就无从躲闪,也来不及采取防御措施,只一闪,那点光华就没入青衫人的胸口。 墨龙见自己诡计得逞,张开巨嘴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咳,还一边说着:“放着好好的龙不做,咳咳......非要做人,我吃人无数,对于人的弱点了如指掌,你要是龙身,我怎能轻易伤得了你......咳咳......” 青衫人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焦黑的一处黑点,脸色黄白变幻,又缓缓抬头,望向墨龙。 墨龙还在哈哈大笑,青衫人忽然跃入墨龙的巨口之中,一刀刺入,随后鬼魅般倒跃而出。 顷刻之间,墨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的光亮渐渐暗淡,“轰”的一声,龙头匍匐在地。 青衫人身体缓缓升空,右手持刀,左手握住墨龙的龙角,将墨龙带入空中,随手一挥,将墨龙庞大的身躯甩向高空,随即飞跃跟上,长刀金光闪过,墨龙硕大的龙头已是被一刀斩下,随后,青衫人左掌一舒一张,发出一条光带,推动龙头极速撞向山坳,“轰”的一声巨响,山坳里被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龙头已是没入其中。 青衫人再次挥起长刀,围绕墨龙的尸身上下翻飞,天空中飘起一阵肉雨,片刻后,墨龙的尸身只剩下一具骨架。 青衫人望了一眼手中长刀,轻轻松手,任由长刀落向地面,随后仰天一声长啸,身体转动,化为一条百丈黄龙,巨口一吸,正坠向地面的肉雨,都被吸入口中...... 红日西沉,大地已是笼罩在黑暗之中。 真龙现身,一场惊天大战,使得山下的人类种群以为是到了世界末日。 他们以族长为首,仍然跪拜于地,不敢移动分毫,用颤抖的声音不停地祷告着。 黑暗中,青衫人缓缓从空中落下,直接落到族长面前。 族长茫然抬头,又慌忙将头低下,身体颤抖,大声祷告道:“龙神大人、龙神大人......” 后面的族人也都磕头如捣蒜一般,叫道:“龙神大人......” 青衫人道:“你们禁声,听我一言,我之龙魂已是被毁,可能要长久沉睡,墨龙之魂已被收于龙头之内,封印于谷底,五千年不得脱身,五千年之后......我也许还在沉睡,你们......你们若想种族延续......就献出你们这里最优秀的女人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青衫人言罢,径直走入一间茅屋。 族长身后,站起一个女人,此女身材高挑,粗麻布长袍,遮掩不住平阔的双肩、壮硕的、腰细而又臀肥,古铜色的皮肤更显身体强健...... 此女正是族长的长女。 “娲儿......”族长轻声呼叫。 “爹爹放心,龙神大人并不吃人,我想,他是要延续种族......”娲儿回言后,步履从容,走向茅屋。 青衫人在茅屋之内暗自点头,此女声音清脆有力,体魄必然强健,而灵智也是出于众人之上,足堪我用。 娲儿进入茅屋,片刻之后,茅屋中金光大盛,跪在外面的族人,在茅屋的缝隙之间见两道身影缠缠绵绵,直到月沉星灭...... ...... 青衫人立于五龙山巅,最后看了一眼夕阳,轻声叹道:“外在之平淡和内心之快乐,才是真正岁月!而这一切......终归寂灭!就算寂灭,也愿望真龙诀,能够再爆发......哪怕......哪怕只有一次......那耀日的光芒!” ...... 十年之后,娲儿领着一个少年攀上五龙山巅,指着山下的一段石壁说道:“此是你父沉睡之地......” 又指着面前一块巨石上的字迹说道:“此是你父所留,定要牢记心间,传承于万世!” 少年抬眼望向巨石上的字迹,那些字迹的笔画入石三分,只见写道: 宇宙洪荒, 星似牛羊。 持吾长刀, 守吾牧场。 瀛海之东, 墨龙飞腾。 挥吾长刀, 斩妖屠龙。 龙披甲鳞, 宝刀难侵。 直入龙口, 击刺其心。 墨龙带伤, 鳞甲飞扬。 觅其踪迹, 龙之将亡。 墨龙有肉, 吾自食之。 遗力子孙, 秉承吾志。 墨龙溺浆, 其色金黄。 吾之子孙, 浴之如汤。 墨龙有涎, 其色如玄。 吾之子孙, 饮之如泉。 墨龙有泪, 无色无味。 吾之子孙, 饮之而寐。 墨龙有精, 滴水成冰。 吾之子孙, 化之身轻。 墨龙有血, 可辟万邪。 吾之子孙, 溶之浸穴。 墨龙有髓, 异香扑鼻。 吾之子孙, 甘之如饴。 朗朗太虚, 幻化无极。 吾之子孙, 绵绵不息。 胸怀天下, 抱诚守真。 舍身取义, 龙之传人。 ...... ...... ...... ...... ...... 五千年后...... 第81章 祸从口出 如今的赵云飞比起前两年来说越发稳重,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像这种冷嘲热讽他一般都不会在意,装作没听见。 韩拓有心回几句嘴,但一想到对方是外号叫“二愣子”的万宝亮,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抛开万宝亮是村支书的儿子这一身份不说,万宝亮和他那几个同伴都比韩拓和赵云飞大着三四岁,别小看了这三四岁的差距,对于三十岁以上的人来说差个三四岁不算什么事,但对于韩拓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差三四岁就意味着不在同一个年龄段上,身体的发育水平有着明显的差距,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一般不会在一起玩耍,就算在一起玩,地位也不会对等,小的往往要听大的发号施令,不听就要被修理。 韩拓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跟在赵云飞屁股后面进了村委会会计万革操的办公室。 万宝亮没想到赵云飞不理他这个茬,就好像鼓足力气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嘿嘿冷笑了几声。 万革操带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桌前抄写着什么,抬头见赵云飞、韩拓、李兰芳三人进来,也不说话,低头继续抄写。 赵云飞叫了一声:“三大爷!” 万革操一边抄写一边爱答不理的样子说道:“有事?” 赵云飞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也不点破,说:“我们过来报名,参加五龙争锋。” “岁数够了吗?”万革操仍然低头抄写,问道。 “岁数够了!”赵云飞和韩拓都回答道。 “把户口本拿来看看。” 听了这话,赵云飞三人都是一愣,他们都没料到村里报名还需要户口本,韩拓讪笑着说:“三大爷,我们确实都够岁数了,超了好几个月呢,不会骗您的。” 万革操冷笑一声,说道:“光凭嘴说能行吗?你要是当了国家领导,干脆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取消了得了,大家都凭嘴说。” 韩拓到底是不够成熟,听了这话,刚才在门口憋的那一股火“腾”的一下就冒上来了,说道:“您在大喇叭里面也没说让带户口本呀?” 万革操把手中的圆珠笔重重往桌上一拍,瞪起那双母狗眼说道:“你还敢跟我掰扯?你是牲口啊,说什么才能干什么?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不把户口本拿来,今天就别想报名。” 赵云飞听了这话,火气也上来了,上前一步,质问万革操道:“你说谁是牲口?” 万革操在村委会干了多年的会计,算得上是村委会里的核心人员之一,怎么可能会怕这几个少年,大声道:“我就说你了,怎么地吧?你还敢打人?你动我一下试试,不让你在派出所蹲十天半月我就姓你姓。” 赵云飞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想起前两个月救灾款的事情,贪污他家的救灾款也有这万革操一份,当时万革操冷嘲热讽,那时候赵云飞就想抽他,此时他也是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就要给万革操那张老脸一个大嘴巴子,却被李兰芳在旁边紧紧的攀住了手臂,一脸惶急的劝道:“云飞,别、别……”李兰芳毕竟是女孩子,最怕打架闹事。 万宝亮那一伙人听见屋里嚷起来,都凑到门口看热闹。 万革操见万宝亮领着一伙人站在门口,知道自己不会吃亏,越发的倚老卖老,从座位上站起来,伸着脖子叫道:“你打呀?你打呀?不打你是乌龟王八蛋……” 这边李兰芳拽着赵云飞,韩拓也是怕把事情闹大,就劝万革操:“三大爷,我们年纪小,不太懂事,你在大喇叭里面没说让拿户口本我们就没拿,再说了,外面的那些人,也没看见他们拿户口本啊?”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指着门口。 赵云飞虽然是在气头上,脑子还是挺清楚的,一听韩拓说出这句话,就知道今天这事越闹越大,没法善了了。 果不其然,一直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万宝亮,听见韩拓的话心中大喜,正想找茬,终于是有了借口,一步就跨入屋中,一掌将韩拓指向门口处的手臂打落,伸手揪住了韩拓的脖领子骂道:“你他妈说谁呢?我们在外面呆着碍着你蛋疼了?” “就是,你他妈瞎攀扯什么?”和万宝亮关系不错的两个人也跟进来说道。 那万宝亮比韩拓高一个头,又高又壮,韩拓被他揪住脖领子手足无措,吓得心里咚咚乱跳,也不敢挣扎,脸涨得通红,知道自己一时疏忽说漏了嘴,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万宝亮得理不饶人,骂道:“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他妈什么意思?”一手揪着韩拓,斜跨一步,让韩拓挡在自己和赵云飞之间,防备赵云飞突然翻脸出手。 万宝亮虽然外号叫做二愣子,其实他并不傻,上次因为救灾款的事情赵云飞去他家里闹,他吃过赵云飞的亏,他一直是认为那一次是他自己太过大意才吃的亏,但赵云飞那刚猛绝伦的一击,让他痛入骨髓的同时,也使得他不敢太过小瞧了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矮半头的少年。 万革操此时倒成了旁观者,也不劝架,一脸的奸笑,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另外几个人见万宝亮找到借口要修理韩拓,知道是冲着赵云飞去的,也乐得在旁边看热闹。 李兰芳见闹起来,急得乱了方寸,叫道:“别、别打架……”眼神却始终盯着赵云飞,她知道赵云飞冲动起来的后果。 如果说刚才和万革操之间的冲突赵云飞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火气,此时见韩拓被万宝亮揪住脖领子大骂,随时都有被扇耳光的可能,而且这万宝亮屡次找茬,终于是让他忍无可忍,又见屋里狭小,自己面前隔着李兰芳和村里的两名青年,施展不开手脚,心里已是有了计较,抬手指着万宝亮叫道:“万宝亮,你妈,有本事出来。”说着推开门口围观的人群,几步跨到院中。 屋里本来是乱乱哄哄的,听到赵云飞这一嗓子,顿时就安静下来。 万宝亮嘿嘿冷笑,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啊,有人指着鼻子骂我,这可不是我找事。”说着,松开了韩拓,带着一脸正义的神情,昂首挺胸的走出会计室,众人也都随着万宝亮一起来到院子当中。 在万宝亮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结”,这“结”自然是关于赵云飞,赵云飞曾独自一人把万宝亮家闹得天翻地覆,更是三拳两脚把万宝亮打翻在地,这件事一直让他在同伴中有些抬不起头来,尽管最后赵云飞被家里的藏獒咬得惨不忍睹,但他仍是心有不甘,心里确实也是不服气,觉得如果不是被赵云飞出其不意的偷袭,面对面的打一场,以自己的块头和力量,绝对能把赵云飞打得满地找牙,更重要的,他希望当着李兰芳的面教训赵云飞,让赵云飞颜面扫地,这样的话,自己在追求李兰芳的时候就能在心理上有一定优势,而今天,李兰芳也在场,又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李兰芳和韩拓当然是不希望赵云飞打架,可是,看现在这情景,这场架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四周已是围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来报名的少男少女,这些人也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年轻人打架,就跟好斗的小公鸡一样,实属平常,而且五龙山地区的山民民风本来就比较彪悍,像这种争斗,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亲属,一般谁也不会上去劝架。 万宝亮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优势,很有些自信,神态轻松的朝着自己身旁的人说道:“你们都离远一点啊,一会儿溅一身血可别赖我。”众人闻言,很配合的发出一阵哄笑声。 赵云飞上身穿了一件新洗的白褂子,他怕动手时把白褂子给扯破了,双眼冷冷的盯着万宝亮,将扣子一个一个的解开,迅速的闪下身来,随手递给身旁的李兰芳。 在清晨柔和的阳光照耀之下,赵云飞那急健的身材堪称完美,宽阔的肩膀显得腰部很细,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肉藏于骨骼之间,看起来不明显,但稍一动作,那强健的肌肉就一块块的隆了起来,看得四周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眼神只在赵云飞身上转悠。 万宝亮瞥眼看到李兰芳将赵云飞的衣服紧紧抱在胸前,脸上似乎还露出一丝幸福和自豪的微笑,这情景越发刺激了万宝亮,就好像斗牛士在一头公牛面前晃动红布一般,更何况这公牛还是一头正在发情的公牛。 只听万宝亮突然怒吼一声,挥拳冲向赵云飞,那气势倒也极为惊人。 站在赵云飞身后围观的人都不禁被万宝亮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几步,而赵云飞却如钉子一般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万宝亮开始只是凭着一股怒气冲过来,待冲到赵云飞面前时,却见对方无比的镇定,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这不禁使得万宝亮心里有些发虚,然而此时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挥拳直捣赵云飞面部。 第82章 老谋深算 万宝亮的拳头带着一股劲风在赵云飞眼中急速放大,只见赵云飞猛然扭身微微下蹲,同时左臂上撩,格在万宝亮的手腕上,万宝亮那一拳被高高挑起,而他的前胸到腹部却是门户大开,赵云飞的右拳早已收在身侧蓄势待发,以赵云飞的打架经验来说,他怎肯放过这一机会,右拳仿佛毒龙出洞一般,狠狠的撞击在万宝亮小腹上。 万宝亮受此重击,肚子里的空气瞬间被压缩出来,喉间咕噜一声响,随后从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不过这万宝亮也不是善茬,强忍剧痛,身体只是晃了一晃,抬脚猛踢赵云飞裆部。 赵云飞正处在半蹲状态,重心偏下,对于万宝亮踢来的这一脚应对起来极为容易,由此看来,万宝亮打架的水平很是一般,也就是仗着自己的块头大和一股狠劲儿而已,不过赵云飞也不敢大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对方在体型上还占着优势,当即左手向下斩落,右手却一把兜住了万宝亮的脚腕,全力往上一抬,万宝亮立足不稳,咕咚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 围观的众人见两人兔起鹘落的这几下交手,就跟看武打电影一样,看得非常过瘾,及至万宝亮摔倒,众人忍不住的叫了声“好啊”,又一想万宝亮是本村人,还是村支书的儿子,这样叫好不太合适,又将叫好的尾音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有几个打算报名参加五龙争锋的青年,见到这两人交手后,顿时就全都打消了报名的念头,将那满怀的壮志豪情丢到爪哇国去了。 那一千块钱的奖金虽好,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拿到的,而随着大赛奖金的大幅度提高,竞争肯定也会空前的激烈。 万宝亮摔倒在地,尽管围观的人意识到大叫“好啊”不太应该,但那叫好声仍是清清楚楚的传入万宝亮的耳朵里面,那声音,仿佛炸弹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使他觉得自己这脸丢大了。 万宝亮一骨碌,爬起来想要拼命,赵云飞心里却是非常的明白,像这种事情,不把对方打服肯定不能完,容得对方缓过来会更加麻烦,因此上,一招得势之后,不等万宝亮站直身体,跃起身来一脚就蹬在了他肩头,蹬得万宝亮直跌了出去,如此反复三次,常和万宝亮在一起玩的那几个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冲上来拦住赵云飞,倒也没敢动手,就是拦住他劝道:“算了、算了,街里街坊的,打坏了人还得花钱上医院……” 那边万宝亮趁机站起来,面红耳赤,喘着粗气,还一个劲儿的往前窜,不依不饶的想要和赵云飞厮打,也被大家上来劝住。 赵云飞见有人劝架,也就顺坡下驴,从李兰芳手中接过小白褂穿好,骑上山地车,和李兰芳、韩拓一起出了村委会大院。 一路上三人都没说话,进了赵云飞家的院子,下了车,韩拓才皱眉说道:“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赵云飞支好车子,反问道。 “报不了名啊?”韩拓摊摊双手,很有些无奈的说道。 赵云飞从鼻子里笑了一声,说道:“万革操不是让拿户口本吗?那就拿呗,你俩马上回家去拿。” 听到赵云飞毫无回转余地的这句话,李兰芳和韩拓也没说什么,乖乖的回家去拿户口本。 不一会儿工夫,李兰芳手拿户口本回来了,韩拓却是空手而回。 “你怎么没拿?”李兰芳疑惑的问韩拓。 韩拓一脸沮丧,说道:“算了,我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就我这两下子,连选拔赛都过不去。” 李兰芳说道:“你起早贪黑的白练那么多天了?怎么也得试试啊?” 韩拓摇了摇头,说:“练那么多天就当是锻炼身体了,我能吃几碗干饭自己心里清楚,就在旁边给你俩呐喊加油吧,等你俩得了奖金,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对于好友此时的心情,赵云飞倒也能理解,拍了拍韩拓的肩膀,说道:“不参加就不参加,别丧气,走,再去一趟村委会。” 三人回到村委会,村委会大院已是人去院空,万革操锁上办公室的门正准备走,见赵云飞和李兰芳手拿户口本走过来,只得再把门打开,给他俩报上了名。 等赵云飞他们离开,万革操骑上自行车,直奔万胆操家。 在万胆操家宽阔的客厅中,柜式空调正吹出丝丝冷气,虽然现在这个季节天气已经是没有那么热了,但万胆操家的空调仍是照开不误,反正他家的电费全都分摊到村民们头上了,他自己不用掏一分钱,不用白不用。 万胆操、万革操、李兵辉三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万革操已是将刚才发生在村委会大院的事情从头至尾的讲了一遍,以李兵辉的脾气,马上喊人,抄家伙,打到赵云飞家去,把赵云飞那小兔崽子的腿打断,再把他家砸个稀巴烂,取消他的参赛资格,这样才能出一口恶气。 万胆操对李兵辉的办法不置可否,只是坐在那儿深深的吸烟,几口就把一只中华烟给吸得只剩下烟屁。 “二哥,我发现如今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老赵家人都死绝了,你怕他干嘛?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李兵辉的脸上露出一些不屑的神情,他和万胆操混在一起不是一年两年了,对于万胆操的性格极为了解,普通村民稍微得罪他一点儿他都要找机会报复,可以说是睚眦必报,而对于赵云飞却处处退让,这让李兵辉非常不解。 对于李兵辉话语中所包含的讽刺和不满,万胆操当然能听出来,说道:“上次那小子来家里闹事,你们都说我吃亏了,那小子差点被藏獒咬死,我吃什么亏了?要真是闹出人命来,就不好收场了。” 李兵辉撇了撇嘴,说道:“那这次呢?你没听革操说吗?宝亮可没惹那小子,是那小子指着鼻子骂人找茬打架。” 万胆操把烟屁扔进烟灰缸,又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了几口,吐出的烟雾在他面前形成了一片烟瘴,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不是怕他,主要是我现在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不知道,镇里正在对我进行考察,如果考察合格,我就能成为正式的公务员,没准儿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李兵辉和万革操听到这个消息,全都僵了片刻——成为公务员,吃国家饭,旱涝保丰收,对于老农民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说是“光宗耀祖”也不为过。 万革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结结巴巴的问道:“是、是真的吗?二哥?” 李兵辉也问道:“往上走?能去镇上任职?” 万胆操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就你们两个人知道,必须保密,要是泄露出去,恐怕会有人闹事,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不明目张胆的闹,暗中写几封举报信,花几毛钱邮票就够我喝一壶的。” 万胆操的心思比较深沉,他本不想把这个事情提前说出来,无奈被李兵辉拿话挤到这里,说完之后他也有些后悔,生恐李兵辉和万革操嘴不严,一再叮嘱两人保密。 说起这件好事来,万胆操得益于他的一个远房亲戚. 这门亲戚是万胆操的表妹的丈夫的舅舅,姓郭,叫郭政富,当年他表妹出嫁时,万胆操作为娘家人参加送亲,到男方家喝喜酒,男方陪亲就有这个舅舅,当时郭政富只是县委组织部的一个副科长,不过,对于农户人家来说,别说是县委组织部的副科长——还有一个头衔,就算是没有头衔的普通的公务员那也是非常有身份的。 亲家给介绍的时候,万胆操不由得眼睛就一亮,县委组织部主管干部任用,那可是一个有实权的部门,万胆操干村支书正发愁自己没有靠山。 在酒桌上万胆操频频敬酒,一口一个“舅舅”的叫,其实郭政富和万胆操同岁,这样一场酒下来,两人已经相当熟悉了。 万胆操是个人精,做事深谋远虑,自从攀上这门亲戚,一直细心维护,一年中的五大传统节日,除了清明节之外,必会亲自登门拜访一次,当然了,肯定不能空手拜访,是要送礼物的,而送的礼物也都是经过万胆操精挑细选的,礼物既要能够表达自己的敬爱之心,还不能过于露出送礼的痕迹。 比如说端午节,万胆操送的礼物是让他老婆用上好的芦苇叶、上好的江米和大枣包一百个粽子,还有五斤柴鸡蛋。 中秋节送的是收拾得干净利落、只等下锅的两只野鸡、两只野兔、五斤各色小杂鱼。 春节送的是三十斤自家养的猪肉,一挂洗净了的肥肠,两只柴鸡。 元宵节送的是他老婆亲手包的十斤豆沙馅元宵。 平时不年不节,田地里新产出的小米、大米、花生、新碾的棒子糁什么的,万胆操也会去给送一些。 第83章 时来运转 俗话讲,走得近的亲戚才是好亲戚,要是走得不近,亲戚可能连街坊都不如。在万胆操这样频繁的跑动和刻意维护下,他家和郭政富家之间的关系好得没的说,就跟一家人差不多,而郭政富也是不负众望,几年间终于从一个小小的副科长熬到了副部长。 多年的关系维护,终于是到了收获的时候,凤鸣县政府针对农村基层干部出台一个政策,政策内容由县委组织部草拟,而郭政富正是草拟这一政策的主要负责人,草稿出来之时,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万胆操打了个电话。 “胆操,你的机会来了。” 听到电话里郭政富传来的声音,万胆操敏感的意识到肯定有大好事,赶忙问道:“舅舅,有啥好事?” 郭政富说D县里为激发广大农村干部的工作热情,准备出台一个关于农村干部的激励政策,大概内容是对具有中专以上(含中专)文化程度,四十二周岁以下,任职满五年、政绩突出、群众公认的村党支部书记,由县委组织部统一组织考试后,将成绩优秀、经考查合符条件者录为国家公务员。” 万胆操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两眼放光,成为国家公务员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虽然他在村里称王称霸、说一不二,但不是国家公务员,说来说去仍是个农民,总觉得腰杆不硬。 “舅舅,您、您一定要帮我……”万胆操说话都有些口吃了。 电话那头,郭政富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这个不用你说,我肯定尽力给你提供帮助,政策里面的硬杠一共有三条,第一,中专文化;第二,年龄四十二周岁以下;第三,任职满五年,你看你能符合几条?” 万胆操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一些,想了一想,说道:“我有中专毕业证,干村支书六年多了,就是年龄上不符合,大了几岁。”万胆操已经四十五岁,比政策要求的年龄整整超出三岁。 郭政富说道:“趁着现在通知还没有下发,大家还都不知道,你赶紧去找找管户籍的,把年龄改了……”他本想问万胆操有没有这方面的人,一转念,就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通知下发之后,凤鸣县村支书之间的竞争肯定会异常激烈,他是县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位置敏感,暗中许多双眼睛都盯着呢,这个时候如果动作过大的话,很可能会给自己的仕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万胆操说道:“镇里管户籍的民警和我是哥们儿,常在一起喝酒,改改岁数肯定没问题。” 郭政富沉吟了一下,说道:“别正好改在年龄线上,这个政策只是个草稿,可能还会有变动,年龄小一些,对你将来的发展也有好处,至于考核方面,我会给你打招呼,另外,这事绝对不能向外透露,出了问题是要负责的。” 万胆操心领神会,连声答应,撂下电话,想了一会儿,然后拿上户口本,又带了四条中华烟,骑摩托就去了镇上。 先到派出所找到管户籍的民警,撂下两条烟,把户口本上他本人的那一页换掉,出生年份改小了五岁,这样的话他的年龄就变成了四十岁,又在电脑里面改了一下,同时办理新的身份证,新的身份证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下来,不过,有户口本在,一切都不受影响。 从派出所出来,万胆操心里非常高兴,觉得这事办得漂亮,骑着摩托又去了一趟镇政府,办公室主任孙晓东正坐在桌前看报纸,万胆操敲门进来,说道:“孙主任,向您汇报工作。” 孙晓东知道万胆操无事不登三宝殿,让了座,给万胆操倒了一杯茶水,说道:“万书记从村里来?稀客!” 万胆操掏出烟来敬了一支给孙晓东,哈哈笑道:“孙主任,您这是批评我,以后,我一定早请示晚汇报,直到您烦了为止。” 两人吸着烟,万胆操说道:“今天我本来打算去邮政储蓄办一张卡,结果没找到身份证……” 孙晓东看着万胆操,一时没摸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耐心的听万胆操继续往下说。 “翻箱倒柜的也没找到身份证,却找到了一张去年镇政府让填的履历表,忽然发现年龄给填错了,多填了五岁,填表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刚接待过镇上的领导,陪着喝了不少酒,估计是喝晕了,填错了数字,这是我的户口本,您帮我在电脑里看看,我履历表上的出生年份跟户口本上的是不是一样?” 孙晓东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道:“既然是填错了,那肯定就不一样。”孙晓东心里疑惑,为了这么点小事,还专门跑一趟,这万胆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电脑机箱嗡嗡嗡的响了一阵,启动了两分钟才开机,孙晓东操纵鼠标,找到村支书履历文件夹,点开写有万胆操名字的文档,万胆操凑过来一看,说道:“这个还真是错的,您看……”说着,万胆操翻开户口本给孙晓东看。 孙晓东是个比较敏感的人,他敏锐的发现属于万胆操个人的那一页纸明显要比上一页纸的颜色新,分明是刚换过不久,而且,按照万胆操户口本上的年龄,万胆操今年才四十岁,怎么看,万胆操都不像是四十岁的人。 尽管孙晓东心里疑惑,但也并没有说什么,在电脑里把万胆操的岁数按照户口本改了,点了保存。 万胆操连声称谢,又聊了几句闲话,从包里掏出两条中华烟放在桌子上,美滋滋的告辞离开。 在郭政富给万胆操打电话的半个月之后,通知才正式下发到各乡镇,通知内容如下: 各镇党委: 为激发广大农村干部的工作热情,解决农村干部存在老龄化、素质偏低、能力弱化、后继乏人等问题,促使广大有志于农村工作的青年加入到村干部的行列,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推出优秀村干部激励机制,对具有中专以上(含中专)文化程度,四十二周岁以下,任职满五年、政绩突出、群众公认的村党支部书记,由县委组织部统一组织考试后,将成绩优秀、经考查合符条件者录为国家公务员。 凤鸣县县委办公室 年月日 …… 当孙晓东拿到那份通知时,忽然想起了半个月前万胆操那一奇怪的举动,此时才恍然大悟。 五龙山镇党委书记董涛看了通知后,要求孙晓东立刻将五龙山镇十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履历拿过来,孙晓东早有准备,将履历恭恭敬敬的递给董涛,董涛看了孙晓东一眼,嘴角边露出一个不经意的微笑,这是她对下属的工作表示满意的一种方式。 孙晓东却因为这个笑容快乐了老半天,不仅仅是因为董涛作为领导所给予他的赞赏,更因为这个笑容来自于五龙山镇第一大美女。 万胆操也是时来运转,五龙山镇十个村的书记,其他九个书记各有各的情况,年龄大的任职年限够、学历却不够,年龄小的学历够了,任职年限又不够,只有万胆操的全部条件都符合,所以,万胆操就作为五龙山镇唯一够资格转为公务员的村支书被上报给县委组织部。 县委组织部的考核其实就是走走过场,郭政富就具体负责这件事,万胆操毫无意外的一路绿灯,通过了考核,就等考察期一过,就转为正式在编的国家公务员了。 因此上,这段时间万胆操做事及其的谨慎小心,生恐节外生枝的把好事给搅黄了,虽然万分的忍不下赵云飞打万宝亮的这口气,那也硬生生的忍了。 中午,李兰芳和韩拓都没回家,在赵云飞家吃饭,有卖“噶这”的在门口吆喝,赵云飞买了一斤噶这,先烙了三张饼,把噶这切成菱形的小块,切些肉丝,多放葱花,炒了一盘肉丝噶这,又炒了一大盘勾芡的醋溜肉丝白菜,两盘菜香喷喷的端上了桌,把韩拓都给馋坏了,一边吃一边夸赞道:“谁要是给你当媳妇可享福了,可惜我不是女的……” 李兰芳白了韩拓一眼,说道:“你就算是女的,也没有那个男人愿意娶你。” 韩拓对这话不服,说道:“我妈常说,有剩儿,没剩女,女人就算长得再丑也有人要。” 李兰芳生气道:“我没说你长得丑,我是说你吃得多……” 赵云飞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说道:“吃饭都堵不住你俩的嘴巴。” 小吉说道:“韩拓哥哥,我愿意娶你,我不嫌你能吃,你就算再能吃,也没有我家的小黑猪吃得多。” 童言无忌,小吉的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两大盘菜,最后连菜汤都没剩下。 吃完了饭,大家看了会儿电视,然后赵云飞和韩拓来到院子里,赵云飞练习射箭,韩拓虽然不打算参赛了,不过,他对射箭倒是挺喜欢的,也跟着赵云飞一起射着玩。 第84章 穴位异动 夜风已凉,秋季的夜空中,浩瀚的银河显得更加璀璨,赵云飞喜欢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仰望星空,每当这时,他都会不由得想:“无边无际的宇宙,还有这满天数也数不清的星星,其中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回到屋中,小吉已经睡着了,赵云飞自大衣柜的柜顶将那把刀取下来,他已将此刀命名为“龙刀”,本来他想称之为“屠龙刀”的,但一想,“屠龙刀”有个“屠”字,太血腥了,而且,跟金庸的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里所写的屠龙刀同名,太没新意,所以他就把“屠”字去掉,就叫“龙刀”。 得到这把刀之后,赵云飞也曾怀疑自己的这把刀就是传说中的屠龙刀,还特意找韩拓借了《倚天屠龙记》那套书看了看,发现书中并没有具体描述刀的形状,只说“一柄四尺来长、乌沉沉的单刀……一百多斤重”。 自己的这把刀在没有打磨掉浸色之前,也可以说是乌沉沉的,不过,那并不是刀的本来颜色,磨掉浸色之后,刀身金光灿灿,而《倚天屠龙记》中的屠龙刀,从书中情节分析,其本来颜色应该就是乌沉沉的,两把刀之间的颜色上可以说是天差地远。 重量上的差距也很大,赵云飞拿秤称过,自己的龙刀二十七斤重,而《倚天屠龙记》中的屠龙刀有一百多斤重。 在造型上,自己的龙刀刀身狭长,刀尖处是一个直角三角形的形状,只在刀尖处才能看出来是一把刀,看刀身更像是一把剑,而《倚天屠龙记》中并没有描述屠龙刀的造型,说明其造型没有特别之处,就是普通单刀的造型。 后来赵云飞又一想,自己的刀是一件实实在在的东西,而《倚天屠龙记》只是一部虚构的武侠小说而已,书中所谓的屠龙宝刀肯定是杜撰的,这根本就没什么可比性,这样相比显得非常可笑。 赵云飞将龙刀端在面前,细细的把玩了一会,然后才略有不舍的将龙刀收回柜顶。 又望了望睡梦中的小吉,见小吉的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想来是今天的饭菜太过可口,把这小丫头的馋虫勾了起来,正在做有关美食的美梦,赵云飞默默的笑了笑,一种幸福的感觉由心底慢慢涌了上来。 轻轻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仰头又呆呆的望了一会儿夜空中的闪闪繁星,而后拿起水瓢往洗脸盆里舀了两瓢凉水,清凉的水扑到脸上,让赵云飞不由得精神一振,洗完了脸,将洗脸盆里的水泼到杏树底下,回到屋中,拉灭了电灯,屋里顿时变得漆黑,蹑手蹑脚的上了炕,盘膝坐在每天练功的角落里,赵云飞的心一下就静了下来。 通过这段时间修炼《真龙诀》,赵云飞早已习惯了这种入静的感觉,进入《真龙诀》的修炼状态,那种心静如水、万物皆空的感觉非常的奇妙。 内关穴,位于手腕内侧、手掌下三指处,左右手腕各一,左手腕的内关穴是赵云飞选择修炼的第一个穴位,前些日子他抽空去了一趟村里的赤脚医生韩大夫家——韩大夫的诊所就设在他家里,农村大夫都会扎针灸,都有人体穴位图,赵云飞借了一张,对照《真龙诀》上的穴位图,一一标出了穴位的名称。 像往常练功时一样,将意识灌注于左手腕内侧的内关穴处,寂静中,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忽然,赵云飞感觉到左手腕内关穴处似乎轻微的跳动了一下,先开始,他还以为是脉搏的跳动,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在片刻之后,那个地方又跳了一下,伴随着跳动,还有一些轻微的麻酥酥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赵云飞心头一凛,意识到出现的这个情况和平时不一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赵云飞已能在修炼中思考,他现在的意识和思维已经有了明显的分化,也就是说,他在修炼中思考问题已经不会影响到意识灌注穴位,不过,他这人做事向来专注,尤其是修炼,他从来没有在修炼的时候思考过与修炼无关的事情。 此时内关穴处出现的异动,赵云飞隐隐感觉到这很可能是修炼《真龙诀》造成的,不知道是福是祸,心里既感到好奇,又有些担忧。 在第二次跳动之后,该穴位再无动静,赵云飞不禁又有些期待,期待再体验一下穴位跳动所带来的那种酥麻的感觉。 赵云飞调整心神,使有些紊乱的呼吸重归平缓,一呼一吸之间,若有若无,如短似续,就这样大概在五分钟之后,穴位再次跳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四下……这一回,穴位的跳动再没有停下来,而那种酥麻的感觉,也以穴位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放射,赵云飞细细体味,似乎有着一波暖流在这一小小的区域内荡漾,那感觉真是奇妙无比。 修炼《真龙诀》几个月的时间,赵云飞也摸索出一些经验,一进入练功状态后,意识会由浅及深,深到极处,就会失去意识,就仿佛睡着了一般,练功结束之后,就会自动醒来,对此,赵云飞早已见怪不错。 这次的练功时间比往日要长许多,当赵云飞睁开双眼,首先感觉到左手腕的内关穴已经停止跳动,那种酥麻的感觉也已不复存在,内关穴区域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将左臂抬到眼前观看,此时正处在黎明前的黑暗时段,屋里的光线尤其暗淡,然而奇怪的是,他却能看到自己手腕处皮肤的肌理纹路。 “怎能看得这样清楚?” 赵云飞心里暗自疑惑,扭头望向北墙墙角处最为黑暗的区域,只见两只蟋蟀正在那里斗得不可开交。 “我的视力怎么变得这么强?难道……是因为修炼《真龙诀》?” 想到这里,赵云飞心中大喜,就和捡了宝贝差不多,暗道:“这《真龙诀》果然有些门道,要是这样长期练下去,不知会怎样?” 身体上这些奇异的变化使赵云飞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决心,他也特别想知道,自己修炼到最后,到底能收到什么样的效果。 其实,无论是内在的修炼还是外在的锻炼,其最为诱人之处正在于身体上的变化和练完之后所产生的愉悦感觉。 内在的修炼至少能让人内心安定、空明,益于心神,外在的锻炼让人行动敏捷、有力,两项相结合,对人的健康能产生很大帮助。 心有余,而力也有余,身体是舒服的,自然而然就会有愉悦的感受。 赵云飞通过各项锻炼,身体上的变化非常明显,现在他的肺活量非常之大,可憋气十多分钟之久。 爬树锻炼,让他的手指力量和臂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现在只要是他手指能抠到的地方,他都能轻松的做到翻身而上——手指和手臂的力量就这么强悍,而且,每天手掌和树皮摩擦,使得他手掌上的老茧皮层非常厚韧,有一天晚上停电,赵云飞刚点上蜡烛,然后又来电了,赵云飞并没有吹灭蜡烛,只是伸出两个手指捏在正在腾腾燃烧的火焰上,火焰随之熄灭,当时李兰芳和韩拓都在旁边,把他俩吓了一大跳,纷纷拽着赵云飞的手掌看,发现他手掌上满是老茧,当时他俩还以为这些老茧都是赵云飞平时干活儿磨出来的呢,李兰芳因此还心疼得暗暗落泪。 锻炼的好处不仅仅在于力量上,对于体型的塑造,气质、神态、气势等方面都相当有益。 而修炼对于赵云飞来说还仅仅是个开始,对于修炼的世界他至今仍是一无所知,能修炼到什么程度他自己更是无从知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 下午两点,赵云飞和李兰芳来到村委会大院参加初选,韩拓不参赛也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 往年村里的初选都是由万胆操亲自主持,而这次初选他借口去镇上开会回避了。 李兵辉家里开着小卖部,今天需要进城上货,五龙争锋大赛很明显没有自家的小卖部重要,所以李兵辉也不在。 这样初选就由村会计万革操和绰号叫做大喜鹊的妇女主任李玉芝来主持,这两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站在院子里吆喝参加初选的站在门口排队,吆喝了半天才发现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男的来了四个人,人数正好,女的只来了三个,连参赛人数都没凑齐。 万革操在大喇叭里喊了半天,只喊来一些看热闹的,参加初选的却一个都没增加。 万革操和李玉芝一看这种情况,人都没有,还选什么选,只能让来的这几个人全都参赛,不够的人数他俩还要找符合条件的村民做做工作,说什么也得把参赛人数凑齐,要是凑不齐的话会被别的村笑话。 参赛人数不够,平心而论,这也不能怪村委会这些人,如今这个时代,农村尤其是偏远地区的农村,空心化非常严重,稍微能干一些的年轻人全都跑到城里打工去了. 尽管五龙争锋大赛的奖金连年提高,然而参赛的人数却越来越少,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年轻人去大城市打工,随便干点什么都能挣几千块钱,要是因为五龙争锋大赛的这点奖金百里、千里的跑回来,再把工作给丢了,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85章 箭法如神 在那一千块钱高额奖金的诱惑下,本来男子组有几个中学生要参赛,可是在看到昨天赵云飞和万宝亮打的那场架之后,掂了掂自己的分量,然后就如韩拓一样打消了参赛的念头,与其上去丢人现眼,还不如在台下毫无心理负担的看看热闹。 而女子组来的那三人是留在村里的长得最漂亮的姑娘,其实还有几个相貌平平、五音不全的姑娘想要参加,却都被家里人给拦下了,究其原因,还是那几个字——怕丢人现眼。 原本勇武好斗的五龙山民,在几千年的文化演变中,已不知不觉丢失了最为宝贵的传统——“勇气”。 赵云飞见村里报名的情况如此凄惨,想来其它四个村子也好不到哪去,对于取得金龙奖倒多了一分指望,他并不在乎那份荣誉,荣誉不能当饭吃,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币。 五龙争锋大赛的三个项目——射箭、摸高、摔跤,其中,摔跤属于两人面对面的交手,这是赵云飞的强项,只要是一对一的交手,无论是摔跤还是自由搏击,赵云飞从来就没有憷过谁,他身体的力量并不是依靠自身体重,而是蕴藏在筋骨里面的爆发力,而且,他身体的敏捷度和随机应变的反应速度也都是非常出类拔萃的。 赵云飞心里也曾思量过,在他所认识的人里面,如果说一对一交手的话,他隐隐觉得,只有镇上的张士刚才是他的对手。 想起那一头黄发、一脸桃花笑容的张士刚,虽然他们认识不久,不知道是为什么,赵云飞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亲切的感觉。 五龙争锋大赛中的摸高项目,是五龙山地区独具特色的传统比赛项目,五龙山的孩子都喜欢这样的一个游戏,在墙上用白粉笔画上一道杠,大家轮流跳起来摸,有两个人摸到就再往上画,直到决出胜负为止。 有民俗专家调查过,五龙山地区的山民在平均身高上比其他地区至少要高出三公分,而且身材比例偏于瘦长,经过研究,专家们一致认为这与五龙山地区的传统比赛项目——摸高,有关。 专家的分析也有一定道理,摸高游戏不但可以锻炼人的弹跳力,还可以极大的伸展身体,五龙山人,无论男女,从小玩这个游戏,几千年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必然会对身材和身高产生影响。 民族传统对身高和身材的影响世界上已有例证,比如某国人有跪坐、盘腿坐的传统,而这种传统就导致了该民族身材的矮小和罗圈腿的产生。 对于摸高项目,赵云飞心里也是有着不小的自信,他自小膂力强劲,在同龄人中,这个游戏从来就没有人能赢得过他,这一段时间他还进行了针对性的锻炼,腿部的力量又得到了很大提高,现在,赵云飞的大腿,他穿着裤子还看不出来什么,如果将手摸在他腿上就会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硬得像一块铁。 赵云飞最没有信心的项目是射箭,因为平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进行练习,只是最近才开始练,虽然取得了一些进步,但仍然不够理想,比赛规定的射程是五十米,而赵云飞家的院子从南到北最长才三十米,他以三十米射程进行练习,基本上平均每五次射中把心一次,这样的成绩肯定是不太理想。 从村委会回到家,李兰芳和韩拓都把作业拿了过来,三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方桌前写作业,因为明天是星期一,开学之前必须把作业完成。 写完了作业,赵云飞拿起弓箭,打算利用下午的时间多练习射箭。 他用桑木制作的那张弓,这段时间频繁使用,弹力已经有所下降,他又找了一节榆木,用刀细细削成扁平状,再用丝线将榆木固定在桑木内侧,上好弓弦,这样桑木“单弓”就变成了一把简单的“复合弓”,弹力至少增加一倍,射程更远。 五龙山地区的山民有着打猎的传统,再加上五龙争锋大赛有射箭比赛项目,因此上,在五龙山地区,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能制作弓箭,还有山民以此为手艺,制作出漂亮的弓箭拿到集上售卖。 李兰芳和韩拓两人屁股底下坐着小板凳,坐在小方桌旁,小方桌上摆着一把老式的白瓷茶壶,壶嘴处崩掉了一小块,丝丝热气伴随着一股清香的味道正顺着壶嘴冒出来,壶里的茶叶是赵云飞偶然在山上发现了一棵野茶树,采了嫩芽,自己烧大锅简单的炒制而成,用这茶沏成的茶水色泽碧绿,散发出来清香的味道非常的诱人,说起来,这长在山上没有任何污染的野茶,品质肯定比所谓的名茶好,只是像李兰芳和韩拓这样的农村孩子只知道喝茶水解渴,至于品鉴茶叶的优劣,完全不在他们的认识范围之内。 韩拓端起粗瓷碗来大大的喝了一口茶水,见赵云飞左手持着弓,右手搭上箭,左腿跨前一步,摆出弓步,拉开弓弦,就开口对坐在一旁的李兰芳说道:“别看云飞这姿势挺好看,我敢说他这一箭肯定射不中靶心,不信的话,你……” 赵云飞双臂用力,将弓拉圆了,瞄准靶心,真是“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韩拓的话还没说完,那一箭“哚”的一声,正射中靶心的红点。 “呃、嗯……”韩拓见赵云飞射中了,只得将后半句话咽入肚中。 李兰芳白了韩拓一眼,没搭理他。 赵云飞收式,望了望靶子,略微愣了一下神,然后将第二支箭搭上弓弦。 韩拓这大嘴巴对于第一次预言失败完全没有羞臊的感觉,见赵云飞又搭上箭,就说道:“这一次肯定射不中靶心!” 韩拓知道赵云飞射箭的水平,射四五次中一次靶心,从概率上讲,这一次是很难射中靶心的。 然而,让韩拓万分没想到的是,赵云飞这一箭又是正中靶心。 李兰芳又白了韩拓一眼,还是没搭理他。 韩拓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对李兰芳解释道:“他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完全是运气,他平时射四五次才中靶心一次,这个情况,应该是射中靶心的那两次提前了,也就是说,他再射七八次都不会中靶心了!” 射完这一箭,赵云飞嘴角边露出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微笑,将第三支箭搭上弓弦,没有马上射出,却斜眼瞅着韩拓,等韩拓说话。 韩拓这二货见赵云飞瞅他,似乎有着挑衅的味道,他撇了撇嘴,大手一挥,信心十足地说道:“这一箭百分之百的射不中,要是中了,小芳,你就拿这茶水泼我……” 韩拓话音刚落,赵云飞拉弦的右手已是松开,那一箭飞出,仍是正中靶心,与另外两只箭簇在一起,由于力道强劲,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李兰芳二话不说,端起碗来一扬手,一碗茶水全都泼在了韩拓的脸上。 韩拓瞪大了眼睛,大张着嘴,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脸上的茶水漓漓拉拉的流进他嘴里。 赵云飞射中了这一箭,心情非常之好,见韩拓满脸的茶水,笑道:“你赶紧进屋拿毛巾擦擦。” 李兰芳说道:“活该,让你贫嘴!” 韩拓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对于这一幕,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赵云飞的箭法能提高得这么快,他仍认为是赵云飞运气好才三箭全中的,扭头对李兰芳说道:“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不怨你……” 李兰芳不屑的说道:“你怨我也不成啊,是你让我泼的!” 韩拓用手抹了一把脸,对赵云飞说道:“我就不信了,第四箭你要是还能射中靶心,我、我……” “你怎么样?”赵云飞笑吟吟的问道,其神情似乎对射中靶心有着极大的信心。 “说点有用的,别再让我拿茶水泼你!”李兰芳也歪头瞅着韩拓说道,大有激将之意。 “我、我……这一箭你要是还能射中靶心,我,马上骑车去地里,掐一蛇皮袋红薯秧的嫰尖,给你俩摊煎饼吃!” 其实韩拓本想说:“你要是还能射中,我就把那支箭给吃了!”转念间,担心赵云飞走了运,万一真射中了怎么办?总不能真把箭给吃了,所以才临时改口,说了一件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李兰芳笑道:“云飞,你争口气,正好我这几天想吃红薯秧煎饼!” 赵云飞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说道:“今天肯定让你吃上!”说完,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来,搭箭在弦,弓马步,开弓放箭,这一套动作毫无滞涩,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看起来非常的流畅、潇洒。 在李兰芳眼中,看赵云飞射箭简直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其实不单单是射箭,无论赵云飞干什么,李兰芳看着都顺眼,这也许就是少男少女之间热恋的魔力吧。 那箭飞出,李兰芳和韩拓目不转睛地盯着箭去的方向,心里面都不禁有些紧张。 第86章 绿色食品 眨眼之间,那支箭已经是飞到了靶前,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想象中的正中靶心并没有出现,甚至都没射到靶上,那支箭——掉在了地上…… “脱靶了!”韩拓忍不住跳起来欢呼,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被李兰芳泼了一脸茶水,端起碗来就要回泼给她,李兰芳一瞪眼,说道:“你干嘛?我没说过让你泼我!” 韩拓一想也是,李兰芳确实没有说过“要是没射中就拿水泼她”之类的话,于是又讪讪的把碗放回到桌上。 “那什么……”韩拓这回终于是逮住了理,指手画脚,大声说道:“我也想吃红薯秧煎饼了,你俩,谁去地里辛苦一趟呢?” “瞧把你得意的!”李兰芳不屑的说。 赵云飞见箭脱靶,眉毛一扬,却没搭理韩拓,然后又皱了皱眉,一手持着弓,缓步走向箭靶。 韩拓瞧见赵云飞朝箭靶走去,大声道:“没射中就是没射中,箭都掉地上了,看也没用,这回,让我好好享用一顿红薯秧煎饼吧,嗯,掐红薯秧的时候一定要掐最嫩的尖啊,还有、还有,做的时候记得多放两个鸡蛋……” 小吉正在屋里看动画片,听到院子里一口一声的“红薯秧煎饼”,开门出来,仰头问韩拓:“韩拓哥哥,哪有红薯秧煎饼啊?” 韩拓拍了拍小吉的脑瓜顶说道:“别着急啊,今天晚上就让你吃上,记住啊,是韩拓哥哥给你赢的,你只需要感谢我就行了……” 李兰芳说道:“你这完全是瞎蒙的,蒙了四回你才蒙对,这也能叫打赌?” 韩拓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说道:“那我不管,反正之前你俩也没反对,你俩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是我输了,肯定也会逼着我去地里掐红薯秧尖的!” “切……”李兰芳一时辩不过韩拓,只得朝着他翻了翻白眼 此时赵云飞已是走到了箭靶前,先是看了看箭靶,然后弯腰将地上的箭捡了起来,查看片刻,嘴角边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们过来看看!”赵云飞对韩拓和李兰芳喊道。 “都脱靶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韩拓说道。 “过来看看就知道了!”赵云飞朝他俩招了招手说。 闻言,李兰芳和韩拓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李兰芳先是惊讶了一声:“咦?你手里怎么有三支箭?” 赵云飞将手中的箭递给李兰芳,笑道:“你再看看,是三支箭么?” 李兰芳拿着那三支箭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然后咯咯娇笑道:“啊,我知道了,你射的第四支箭正好射到这支箭的箭尾上,把这支箭给劈开了……” “有这么巧吗?”韩拓挠了挠脑袋,凑上来问道。 “你自己看嘛!”李兰芳把那只完整的箭和另外一支劈为两半的箭塞入韩拓手中,说道。 韩拓将被劈为两半的箭合在一起,看见箭尾处还有被射出来的痕迹,再看箭靶,原来被赵云飞射了三支箭在上面,而现在却只剩下两支,种种情况表明,第四支箭确实是射在了靶上其中一支箭的箭尾上,也就是说,这第四支箭仍是射在了靶心上。 “邪门儿,今天是遇见鬼了,这,这也太巧了吧?”韩拓喃喃自语,一脸无法相信的样子。 李兰芳鄙夷道:“什么邪门儿?这明明是云飞的箭法提高了。” “不对呀,前两天我看他的箭法还乱七八糟呢,比我也没强多少,怎么今天就突然百发百中了?哪有这么快的?”韩拓反驳着,歪头望向赵云飞。 赵云飞笑而不语,从箭靶上拔下箭来,扭头往回溜达。 李兰芳对韩拓说道:“别废话,赶紧去地里掐红薯秧尖,必须去,你刚才不是说吗,我俩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小吉也等着吃煎饼呢……” “行行行,我肯定去,”韩拓不耐烦的回复李兰芳,紧走两步追上赵云飞,说:“你再射一箭,我就不信了……” 赵云飞已是走到射箭的地方,笑了笑,将一支箭搭在弓上。 李兰芳说道:“等等,现在这支箭和赌约可没有关系,咱们先说断,后不乱……” 韩拓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说:“行行,这次无论中与不中,我都去给您掐红薯秧尖,专拣嫩的,还不行吗?我就是想明白明白,快射吧。” 李兰芳抿了抿嘴唇,一副小得意的神情,说道:“那还差不多!” 这第五箭,毫无意外,仍是正中靶心。 韩拓见赵云飞的神情非常轻松,明显是胸有成竹啊,连续五箭都是正中靶心,这基本上已经能算作是百发百中了! 韩拓一头雾水,拉着赵云飞的胳膊一个劲儿的问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窍门?李兰芳当然对此也感到奇怪,只是没有韩拓那么强烈。 对于箭法上的突飞猛进,赵云飞心里非常清楚,肯定是与修炼《真龙诀》有关。 昨晚在修炼《真龙诀》的时候,赵云飞所修炼的第一个穴位——左手内关穴,发生异动。 穴位上的异动一度使他感到有些担忧,怕自己瞎练,如果练出问题来,那该如何是好? 在收功之后,身体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视力突然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夜能视物,远距离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略一思考,他意识到,应该是跟修炼《真龙诀》有关。 “难道修炼《真龙诀》只是能够增强视力?或者,还有其他功效?” 也难怪赵云飞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他完全是在偶然间得到了《真龙诀》,修炼也是在无人指导下误打误撞,对这个功法了解的实在太少,因此上,对于修炼《真龙诀》所能带来的好处,他也是毫无所知。 目前来说,他只发现了自己的视力得到提高,其它功能暂时还没发现。 视力的大幅度提高对射箭有很大的帮助,胡思乱想中他甚至认为,修炼《真龙诀》到高深境界,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会具备透视的功能,看什么全都一览无余、纤毫毕现,若真是那样的话,还怎么出门啊?男的女的在他眼里全都是光溜溜的,那得有多尴尬! 对于韩拓的疑问,赵云飞只得解释道:“这就叫‘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无论是射箭还是干别的什么,只要是功夫到了,自然而然就能百发百中、百炼成钢!” 赵云飞是个谨慎的人,他当然不能把修炼《真龙诀》的事情说出来,万一传出去,恐怕会有不好的影响,村里人会认为他神神经经的。 韩拓虽然不太相信赵云飞的解释,但不相信也没辙,认赌服输,只得拿了个蛇皮袋子,骑上山地车,去南边地里掐红薯秧尖去了。 等韩拓的身影出了大门,李兰芳向赵云飞身前靠了靠,望向赵云飞的目光立刻变得暧昧起来。 赵云飞和李兰芳正是处在最为朝气蓬勃、最为火热的年龄,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按捺不住,赵云飞脚步匆匆的到大门口把大铁门插好,回到李兰芳身边时,轻轻的捻了一下她的手,用目光往西房山示意,李兰芳心领神会,蹑手蹑脚的跟着赵云飞来到西房SX房山的墙角处,两名少年已是如饥似渴的拥吻在一起,那种拥抱的充实、亲吻的甜蜜和气息的刺激,让他俩不禁深深的陶醉其中。 韩拓掐了红薯秧回来,赵云飞一看时间已经快黄昏了,就率领韩拓和李兰芳准备晚饭——做红薯秧煎饼。 一直以来,三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赵云飞作为主力,李兰芳和韩拓给他打下手,这在他们三个之间已经形成了习惯。 韩拓背柴禾,李兰芳烧火,赵云飞摊煎饼…… 这种煎饼的做法比较简单,将红薯秧切一下,不用切得太碎,面粉用水澥开,打入几个鸡蛋,放盐,放入切碎的红薯秧,搅拌均匀成面糊状,将大锅烧热,抹上底油,最好是猪油,倒入面糊,摊薄,翻个,出锅…… 说起来,红薯秧作为食物有着曲折的历史。 在若干年前的困难时代,红薯秧曾一度是农民们活命的粮食,后来日子渐渐的好起来,人们就不爱吃红薯秧了,主要用来喂猪,猪超爱吃。 而最近几年,红薯秧又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主要是因为红薯秧有着两个与众不同的特点。 一是红薯秧极少生虫,不生虫的话也就用不着使用农药,没用过农药,就谈不上什么农药残留污染了。 二是这种农作物极少使用化肥,因为一使用化肥,这种植物就光长秧,不结红薯,毕竟还是以收获红薯为主。 不用农药,不施化肥,这样的农作物就是所谓的绿色无污染食品,加之红薯秧吃起来鲜嫩可口,味道独特,而且营养丰富,基于这种种好处,不知从何时起,红薯秧又受到了人们的重视,重新回到了餐桌上,只不过一些老年人仍然拒绝食用红薯秧做出来的食品,因为这会引起他们对饥饿年代不好的回忆。 赵云飞摊了十多个大煎饼,韩拓自己就吃了五个,把肚子撑得溜圆,还嚷不饱,李兰芳拦着,说什么都不让他吃了,这才算作罢,自己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学着李兰芳的腔调胡唱,李兰芳坐在外面吃煎饼,也没空搭理他。 几个人全都吃饱了,赵云飞知道李兰芳的爸妈和韩拓的爸妈都爱吃这一口,就把剩下的几张煎饼分成两份,让李兰芳和韩拓带回了家。 第87章 初见成效 快乐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深夜,土炕的角落里,赵云飞盘膝而坐,轻轻吐纳数次,静由心生,左手的内关穴受到感应,犹如一个微型的发动机一般,一下一下,颇有节奏的跳动起来,而伴随着跳动,那种麻酥酥的感觉,以内关穴为中心,微微的向四周脉冲辐射,那感觉,算不上难受,也算不上舒服,只能用奇妙来形容。 察觉到穴位的跳动,赵云飞回想昨夜修炼时的情况,与此时一对比,他敏锐的注意到,此时穴位的跳动比昨夜稳定得多。 “难道,这个穴位算是修炼成功了吗?”赵云飞一边感受着内关穴的跳动,一边心里暗自思量。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穴位再次跳动所产生的那些担忧的情绪,在赵云飞心里已不复存在,他正逐渐适应身体所出现的状况。 “《真龙诀》上标有三百六十个周天大穴,是不是每一个穴位都要修炼成这样?” “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明天晚上再巩固一天,后天尝试修炼下一个穴位!”一边修炼,赵云飞心里已经是拿定了主意。 由于现在取得的这些进展,使得赵云飞对修炼《真龙诀》有着空前的热情。 一早起来,因为是星期一,要去上学,赵云飞就显得比节假日要忙碌许多,锻炼完毕,赶紧烧大锅煮猪食,煮好猪食,趁着晾凉猪食的时间,把锅刷出来,熬上大米粥,粥熬熟了,又赶紧进屋叫小吉起来梳洗吃饭。 反身从屋里出来,拎着猪食桶正要去喂猪,正好韩拓骑车进了院子,赵云飞就把喂猪的任务交给韩拓,自己洗了洗手,小吉已是把米粥给他盛好,刚刚吃完,李兰芳背着书包也进了院子,赵云飞叮嘱小吉按时上幼儿园,然后骑上车,带着李兰芳,和韩拓一起赶奔学校。 到了学校大门口,大家都下了车,走进校园之后,李兰芳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走着一个女孩,正是赵云飞他们班的班长汤唯,每次看见汤唯,一想到这女孩是这么的漂亮,而且还和赵云飞是前后桌的关系,她心里就特别不自在,趁着韩拓走在前面的机会,悄声对赵云飞说:“我听说,你们班的班长是从城里来的?” 赵云飞听李兰芳提起汤唯,心里不由得一沉,愣了一下,才答道:“嗯,好像是。” “城里的女孩,是不是…是不是很开放?”李兰芳似乎也预料到这个问题从赵云飞嘴里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扭头望了一眼赵云飞的脸色,希望能从赵云飞的脸色上发现点什么。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往往就会发生,李兰芳本来就想在赵云飞的脸上发现点什么,还就真的发现了——她发现,赵云飞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赵云飞听李兰芳这么问,想起前不久在白马河大堤上所发生的那一幕幕,自己给汤唯做人工呼吸、胸部按压,当然这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对此他也没有什么感觉,而在大堤上那一次拥抱,却是货真价实的拥抱,汤唯那饱满的身体和那一缕幽香,尤其让他难以忘怀,忽然发现李兰芳正在关注他的神情,更是觉得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少女的心是非常敏感的,李兰芳见赵云飞脸红的样子,已是猜到赵云飞和汤唯之间应该是发生过什么,她心里好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脸色也是一下就拉下来了,恰好这时候韩拓回头说话:“中午放学的时候咱们……咦,你俩怎么了?脸色怎那么难看?刚才还好好的……” 李兰芳也不说话,自己提着书包,一转身,快步朝着三十七班教室走去。 赵云飞说道:“中午放学还在大门口等。”说完,右转下了柏油路,朝着自己所在的班级——三十二班教室走去。 韩拓不明所以,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这学校的风水不好,这俩人一进大门就中邪了!” 赵云飞进了教室,汤唯正坐在座位上整理书本,见赵云飞走过来,抬眼看了他一眼,然而,赵云飞却没看她,平时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视没有发生,汤唯整理书本的手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邹亮从后面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说道:“五龙山庙会下星期就开始了,是不是离你家很近啊?” “是不远。”赵云飞一边将书包放入桌洞一边回答。 “上庙的时候我上你家蹭饭吃去,你可别说不认识我啊!”邹亮笑道。 “哪能啊,随时可以来!”赵云飞说道。 “今年的五龙争锋大赛应该挺精彩的,我听说奖金提高了不少!”邹亮说。 “嗯!”赵云飞显然是不愿意提这个事情,随意的应着。 “你没报名参赛吗?”邹亮毫不知趣,继续问道。 赵云飞低声道:“报了,这事别声张。” “我了解你,低调嘛!”邹亮表示理解,低声笑道:“到时候我去给你助威!” 赵云飞点了点头,扭回身来,开始预习功课,这时,汤唯的手背了过来,赵云飞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知道她是要递纸条,果不其然,汤唯的芊芊玉指从桌子下面冒出来,两根手指间正夹着一张小纸卷。 赵云飞本想不接,又怕这女孩固执起来长时间僵持让别的同学看见,只得接了过来。 打开纸卷,只见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 赵云飞愣了愣,然后提起笔来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将纸条卷好,伸手捅了捅汤唯的后背,汤唯将手背过来,赵云飞把纸条塞到她手上。 片刻后,汤唯又把纸条递过来,上面是一个“——”。 赵云飞不假思索,回复她一个“。”。 汤唯看了,也是愣了片刻,又把纸条递过来,这次写了一句话:“原本还未开始!” 赵云飞回复一句:“其实已经结束!” 纸条递回去之后,赵云飞等了片刻,前面再没有动静,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中午回家,赵云飞仍然是带着李兰芳,韩拓一路上说说笑笑,李兰芳却一直是一声不吭,赵云飞知道问题出在哪,也不理她,下午上学、晚上放学仍是如此。 晚上七点多钟,天已经黑了,赵云飞正准备插大门,却见李兰芳闪身进来,赵云飞把大门插好,李兰芳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后背,两人就这样在大门后面静静的站了片刻,赵云飞回过身来,将李兰芳拥入怀中,李兰芳张嘴咬住了赵云飞的耳垂,疼得赵云飞吸了一口凉气。 李兰芳松开了嘴,柔声道:“疼吗?” 赵云飞没有回答,将她抱得更紧。 “还记得下雹子那天,在麦秸堆里吗?”李兰芳轻声问道。 赵云飞点头:“嗯!” “咱俩的海誓山盟还算不算数?”李兰芳说出这句话来,声音里面已是有了哭腔。 赵云飞亲了亲她的脸颊,轻声说:“在我心里,永远不会有人能代替你!” 李兰芳轻轻叹了口气,说:“为什么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啊!” 赵云飞不解其意,问道:“嗯?” “你们班的班长,长的好看、洋气,很与众不同……我……云飞,我是多爱你啊……”李兰芳终于将他俩闹别扭的原因说了出来,话音中似乎有着一些自卑的意味,其实李兰芳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只因城乡之间的巨大落差,使得她觉得农村的女孩比不上城市里的女孩。 听着耳边的软语呢喃,赵云飞冲动之下,差一点将前些天和汤唯在白马河所发生的事情坦白出来,幸亏在最紧要关头他的理智战胜了冲动,张了张嘴,又把嘴巴闭上了,他心里清楚,如果让李兰芳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成为她心里面永远也解不开的一个死疙瘩。 “有女孩喜欢你,我也能理解,谁不喜欢好男孩儿呢?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面特别难受,我感觉早晚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前几天我还做过一个噩梦,梦见你骑着一条龙,飞到天上去了,我怎么喊你也不下来,把我都给急醒了,枕头都被哭湿了一片……”说着,李兰芳伏在赵云飞肩头“呜呜”的低声哭起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赵云飞当然知道李兰芳对他的一片深情,捧起李兰芳的脸,亲吻着她的眼睛,将她流出的泪水全都干净,这样片刻之后,李兰芳的心情终于是平复了下来,两人细腻的接吻,又燃起了青春之火,亲吻间都有些把持不住。 …… 送走了李兰芳,赵云飞回到屋里,催促小吉关电视睡觉。 等小吉睡熟之后,赵云飞开始修炼《真龙诀》,算上今天,左手内关穴处的跳动已是第三天。 第二天一早上学,毫无疑问,李兰芳又恢复了有说有笑的状态,当然了,对于她心中关于“汤唯”的那个疙瘩,并没有完全消失,这种猜测和疑嫉,也是少年男女之间恋爱的人之常情。 第88章 庙会小吃 转眼到了星期六,五龙山庙会,终于开始了。 一年一度的传统庙会对于生活较为封闭的山民来说,无疑是一个喜庆的日子,家里有剩余的农副产品的,可以拿到庙会上去多卖些钱回来,那些长期在四里八乡做小买卖的也都到庙会上摆下摊点,哪怕是平时最不苟言笑、最爱上地里干活的老农,这时候也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上庙会逛逛。 小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早就开始掰着小手指头倒计时,盼望着庙会开幕的日子,庙会上那玲琅满目的零食和玩具,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对于年轻人来说,最吸引他们的当然是五龙争锋和五凤争鸣大赛,还有那些民间歌舞队所表演的节目。 只见五龙山下一条条的田间路上,上庙会的人们乘着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络绎而行,在秋日的艳阳中赶奔山脚下那个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庙会集场。 上午十点钟是五龙争锋大赛正式开始的时间,东龙泉村的大喇叭前一天晚上已经是广播过了,让参赛队员九点半之前到达位于庙会中央的赛场。 早晨不到八点,韩拓骑着山地车就到了赵云飞家,磨蹭了十多分钟,赵云飞骑车带着小吉和韩拓一起从家里出来,到李兰芳家门口,赵云飞让小吉喊李兰芳,小吉喊了一声:“小芳姐姐!” 屋里传来李兰芳那娇嫩的声音:“来了!”屋门开处,李兰芳像一只花蝴蝶一般飘了出来,在赵云飞等人车前停住,伸平胳膊问道:“怎么样?我这裙子?” 赵云飞等人望着李兰芳的那一身火红色的长裙,眼前不禁都是一亮,李兰芳穿着一双棕色高跟鞋,雪白的袜子,配着红色长裙,显得格外的亭亭玉立。 韩拓笑道:“转一圈儿,转一圈儿看看。” 李兰芳依言转了一圈儿。 韩拓说道:“这裙子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我想起来了,董琳和董涛姐都穿过这样的裙子……” 李兰芳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韩拓,骂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只许她们穿红裙,别人就不能穿?”说完,眼波流转,望向赵云飞。 赵云飞笑着点了点头,算是予以肯定。 李兰芳心情大好的跳到正坐在赵云飞后车架的小吉面前,捏着小吉的鼻头,轻轻摇晃着说道:“小——吉——,姐姐好不好看呀?” “好看——”小吉由衷的答道。 李兰芳这才算心满意足。 赵云飞回头说道:“小吉坐韩拓的车吧。” 韩拓的山地车没有后车架,小吉可以坐前面的大梁,李兰芳把小吉抱到韩拓车上,然后喜滋滋的坐在赵云飞的后车架上,纤手放到赵云飞腰部,说道:“出发喽!” 五龙山地形奇特,五条山脉汇聚于中心一点,形成一个相对规则的五角星的形状,这也正是五龙山这一名称的由来。 这五条山脉将五龙山分割成五块区域,每一区域都坐落着一个村庄,东龙泉村、西龙泉村、北龙泉村、镇龙寺村和塔井村,五条山脉也都以各个村庄命名,分别叫做东岭、西岭、北岭、塔岭和镇龙岭,五龙山庙会集场就位于镇龙岭下。 从东龙泉村到镇龙岭,需要翻过西岭,穿过西龙泉村,再翻过镇龙岭,好在这两条山岭延伸下来到村庄时,余脉的山势都已经不算太高,甚至都不能叫做山,村民们均以“坡”称之,赵云飞他们翻越两座大坡到达庙会集场,全程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条路是他们从小就走熟了的,路程上所用的时间倒还是能够掌控的,一路上的风光也不必细说。 远远的就能看见庙会的集场上已是人山人海,而且还有人在不断的往这里汇聚。 这些年,农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改善,都有一些消费的欲望,然而,五龙山地区地处偏僻,人们去一趟城里不方便,况且,在老农民的意识里,都认为城里的东西太贵,城里人太精明,总是坑害他们这些老实巴交的老农民,因此上,大家都不太愿意进城买东西,而庙会正是他们释放消费欲望的最佳场所。 政府近些年也是越来越重视传统民俗活动,在资金和宣传上都逐渐加大了扶持力度,五龙争锋大赛在整个凤鸣县都是有着很大名气的,尽管现在由于年轻人外出打工造成了参赛者青黄不接的尴尬情况,但在许多五龙山人眼中,五龙争锋,仍然是非常重要的一次盛会。 五龙山地区有一句俗话叫做:上个庙,吃个到!庙会上的各种小吃无疑是最吸引孩子们的,一听说庙会开始,孩子们都会撺掇大人去上庙,大人要是不去,不惜痛哭流涕、满地打滚,直到达到目的才破涕为笑。 赵云飞现在手里有些钱,这次上庙,他心里暗暗决定,只要小吉想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绝不犹豫,绝不含糊! 他还清楚地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带着小吉上庙,小吉想要“拐棍糖”,这种拐棍糖严格来说不算是糖,应该算是爆米花之类的,原料主要是玉米,长度有一米左右,直径大约三公分,形如拐杖,整根贯通有孔,颜色有白有黄有粉有红,吃起来又甜又脆,还有一股玉米特有的香味,才五毛钱一根,小孩子们都喜欢,只要是上庙,这些小孩子几乎是人手一根。 赵云飞因为当时手里实在是拮据,狠狠心就没给买,小吉很懂事,从不会因为愿望得不到满足而哭闹,但那种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孩吃拐棍糖的神情,却深深地刺痛了赵云飞的心,别人都是“上个庙,吃个到”,而他和小吉却是“上个庙,看个到”。 今时已经不同往日,赵云飞现在是瓦匠,马马虎虎也算是个有技术的人了,只要有活儿干,那钱就能源源不断的流进来,所以他现在心里有底气,下定决心在庙上只要是小吉想要的,一律给买。 小吉和去年庙会时相比又长了一岁,更加懂事了,自始至终只是拿眼睛看,一直都没提出来过要什么东西。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份卖拐棍糖的,赵云飞赶忙招呼韩拓骑过去。 到了卖拐棍糖的跟前,赵云飞让小吉挑,小吉把一个手指头放到嘴边,轻轻地摇了摇头。 赵云飞心里不好受,俯下身捧着小吉的小脸儿轻声说:“挑一根吧,哥现在有好多钱呢!” 小吉低着头,仍是不肯挑,李兰芳也跟着赵云飞一起劝小吉:“小吉,你哥现在有钱了,买得起,咱们买两根,吃一根,扔一根……” 在小吉幼小的心灵里,仍然记得去年上庙没钱买拐棍糖的情景,那情景,已经是形成了一种阴影,虽然她知道哥哥现在有钱,但就是不肯主动要。 韩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小吉怎么不挑?哥来给你挑……” “给我那根大个的、粉红色的!”韩拓大声对卖拐棍糖的说。 卖拐棍糖的商贩将韩拓指定的那根拐棍糖抽出来递给韩拓,韩拓将拐棍糖硬塞在小吉的手里。 小吉红扑扑的小脸儿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略有些难为情的浅浅的笑容,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在拐棍糖的一头咬了一小口。 “一人一根,全都吃!”赵云飞发话说。 韩拓摇晃着脑袋说:“我不吃那个小孩儿的玩意儿,我要吃……羊肉串。” 旁边的一个摊位上,一个染着黄发、左耳上带着耳环、打扮时髦的小伙子正卖力的吆喝着:“羊肉串、羊肉串,XJ的羊肉串,一块钱一串的大串羊肉串……” 烤炉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竹签串好了的肉串,冒出大片的白烟,小伙子拿扇子用力扇着,白烟飘散出去,而浓郁的烤肉香味也随之扩散。 李兰芳也是忍不住的咽了口吐沫,然后锤了韩拓一拳,说道:“你倒挺会挑,那个一块钱一串呢。” “那么贵呢?”韩拓挠着后脑勺顿感后悔,说道:“我没吃过,那、那就别买了……” “买,干嘛不买?我也没吃过。”赵云飞也没含糊,当即拿出二十块钱来买了二十串,那豪爽劲儿,确实像个大哥哥的样子,这也难怪李兰芳和韩拓都服他。 看着李兰芳和韩拓津津有味的吃着羊肉串,赵云飞又一次感受到,花钱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只不过他的快乐里面掺杂着太多痛苦而又温暖的回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年冬天家里没有粮食,自己和小吉从早晨一直饿到晚上,饿了整整一天,是韩拓从家里拿来两张烙饼,韩拓怕烙饼在路上凉了,就把烙饼揣在怀里,结果连肚皮都烫伤了。 还有李兰芳,常常是从家里偷偷的拿吃的给送过来,当然了,并不是家里大人不让拿,李兰芳和韩拓那时候毕竟还小,小孩有自己的小心眼儿,不敢让大人知道,然而,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在最艰苦的那一年,赵云飞兄妹俩就是靠着李兰芳家和韩拓家的接济才挺过来的。 第89章 套圈游戏 赵云飞等人手里拿着不知道是什么肉烤成的羊肉串,津津有味的吃着,孜然和肉香四处弥漫。 韩拓一边吃一边说:“你们说这个烤羊肉串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李兰芳把自己手里的两根递给韩拓说:“傻瓜,能不好吃吗?这可是纯肉烤成的。” 赵云飞咬下一串肉来,一边嚼着一边盯着肉串看,说道:“主要还是因为用炭火烤的好吃。” “还真是这样,烤的一般都比煮的好吃,烤白薯、烤土豆、烤玉米、考麦穗…..”李兰芳说道。 “为什么烤的就比煮的好吃?”韩拓很快就把手里的肉串吃完了,抹了抹嘴巴说。 “烧烤能保留食物的原汁原味儿,不过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我们人类的祖先最早就是以烧烤的方式把食物弄熟,没见历史书上吗?山顶洞人,拿火烤吃的,我们的基因里面应该留有对这种烹调方式的记忆。”赵云飞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手里的肉串也递给了韩拓。 “基因?这这太高深了,理解不了……”韩拓是来着不拒,接过来就吃。 刚才买了二十串,韩拓一个人就吃了十串,看样子还远远没有吃够,赵云飞见韩拓这么爱吃,又掏出十块钱来想再买十串,却让韩拓给拦了回去。 “别买了,这小串,吃一百串也饱不了,尝尝味道得了!”韩拓说道。 李兰芳也劝道:“这个不能多吃,我听说……”说到这儿,李兰芳声音放低道:“好多是拿耗子肉做的……” 听了李兰芳的话,韩拓忍不住的一阵恶心,说道:“你怎么不早说?就我吃的多……呃、呃……”韩拓弯了腰,干呕了几声。 赵云飞把钱收了起来,笑道:“回头咱们买二斤羊肉,拿回家自己烤。” 李兰芳笑道:“这个办法不错,等你得了奖金,咱们也痛痛快快的吃一回烧烤。” 赵云飞点头,心里面却暗暗发狠:“没有钱,什么都买不了,五龙争锋第一名的奖金,必须拿到!” 随着人流不断的涌入,庙会变得越来越热闹,各种吃食、各种小玩具、小饰品、农副产品,玲琅满目;还有各种游戏摊位,套圈儿、飞镖扎气球、电子射击、骑骆驼照相等等,真是五花八门,热闹非凡。 李兰芳和韩拓毕竟是少年心性,此时眼睛都不够使了,见什么都好吃,见什么都好玩儿,东张西望,脑袋转得就跟安了轴承一样,而赵云飞却一直在关注着小吉的神情。 此时,赵云飞忽然发现小吉的眼睛里闪现出光彩,目光牢牢的盯在一个摊位上,赵云飞顺着小吉的视线望去,看见那是一个套圈的摊位。 这个套圈摊位有些与众不同,其它的套圈摊位被套物品都是一些玩具汽车、花瓶、瓷杯、瓷碗之类的东西,而这个摊位上被套的物品却是一只只被关在铁丝笼子里的小白兔。 赵云飞见状,回头问李兰芳:“现在几点了?” 李兰芳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发卡、手链之类的小饰品上,听赵云飞问时间,赶忙抬起手腕将手表对着赵云飞。 赵云飞一看还不到九点,而九点半才到五龙争锋大赛的集合时间,时间上还来得及,就对韩拓和李兰芳喊道:“到这边!” 听到招呼,韩拓和李兰芳跟着赵云飞穿过人流,最后停在了套圈摊位前面,那个看起来比赵云飞他们大不了几岁的摊位老板正在奋力招揽顾客:“小白兔啊,可爱的小白兔,套中就送小白兔……” “小伙子,来,试试手气,套中就送小白兔。”套圈老板见赵云飞等人停在他的摊位前面,知道他们是想套圈,赶忙过来招呼道。 “一块钱几个圈?”赵云飞支好车,问道。 “一块钱两个圈,你来几块钱的?”套圈老板胳膊上串着一大串竹篾制成的圆圈。 “来五块钱的吧!”赵云飞说道。 “好嘞!”生意开张,套圈老板很是高兴,数出十个圈来递给赵云飞。 韩拓玩过套圈,知道这个游戏有一定的难度,想要隔着两米多的距离把竹圈完全套到笼子外面,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老板,再饶两个圈吧!”韩拓开口道。 套圈老板面露难色,说道:“我这小本买卖,根本不赚钱。” 韩拓说道:“还不赚钱?我们这五块钱没准儿连一只兔子都套不着,像这么小的兔子,五块钱能买两只,我们也是为了哄孩子玩儿,饶两个圈……” “得、得,你们是头一笔买卖,我也开开张,饶你们两个。”套圈老板也是为了吸引人气儿,又拿了两个竹圈给赵云飞。 赵云飞付了钱,韩拓已是将小吉从车子上抱了下来。 “哥给你拿着拐棍糖,你套一个试试。”赵云飞说着,从小吉手里拿过拐棍糖来,将一个竹圈递给小吉。 小吉将小手背到背后,眼睛看了看竹圈,又看了看那一只只小白兔,一副想接竹圈又不敢接的样子。 赵云飞蹲下身说道:“套一个试试,要是套中了,咱们就拿回家养着。” 李兰芳也劝道:“小吉,赶紧套吧,看那些小白兔多可怜,都快被吓坏了!” 确实正如李兰芳所说,笼子里的那一只只幼小的兔子,被眼前巨大的人潮和嘈杂的噪音吓得瑟瑟发抖。 韩拓笑道:“看见这些笼子里的兔子,我就想起来《西游记》里面有一集,许多小孩都被关在笼子里面献给妖怪吃,小吉,赶紧套吧,套中了,你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救了这只小兔子。” 在大家的劝说下,小吉终于是将小手从后背伸出来,接了一个竹圈。 套圈老板手里拿着一根细钢筋弯成的钩子,指着地上的一根白线说道:“不能过了这线啊!” 小吉毕竟是年纪太小,不免有些紧张,这种活动对于她来说,难度也大了一些,那个竹圈被她抛出去一米多远,根本就没有到达摆放兔笼的区域。 “哎呀,差一点!”韩拓惋惜的叫道,“那什么,老板,这个不算成不成?我妹妹力气太小了!” “那可不成,刚才已经是饶给你们两个圈了!”套圈老板摇头说道。 “没关系,咱们还有这么多圈儿呢!”说着,赵云飞又将一个竹圈递到小吉面前。 “哥,我不套了,还是你套吧!”小吉摇头说,态度很是坚决。 赵云飞见小吉不肯再套,就将手里的竹圈分给李兰芳和韩拓。 韩拓早就跃跃欲试了,此时竹圈在手,立刻精神大振,一只脚踩在白线上,又故意往前稍微的挪了挪,上半身前倾,瞄准最近的那只兔笼,先是比划了两下,然后将竹圈抛出,只见那个竹圈飞过去,砸在笼子上,却弹到一旁。 “哎呀,差一点!”赵云飞和李兰芳都忍不住叫道。 韩拓见没套中,并不气馁,接连又套了两次,结果却都跟第一次差不多,竹圈碰到笼子,然后被弹到一旁。 三套不中,手里只剩下三个竹圈,韩拓有些着急了,决定改变策略,只见他把眼睛瞪得跟铃铛差不多,咬了咬牙,将手里的这三个竹圈一齐抛出。 三个竹圈在大家略显紧张的目光中落下来,其中的两个竹圈连兔笼都没有碰着,而另外一个竹圈却套在了笼子上。 韩拓跳起来一声欢呼:“套中了,套中了!” 赵云飞和李兰芳也很高兴,脸上满是笑容。 小吉也甜甜的笑了! “这个不算!”套圈老板的一句话立刻让赵云飞等人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不算?”赵云飞等人不约而同的皱眉问道。 套圈老板拿钩子指着那个竹圈说道:“你这个竹圈只套到笼子的三个角,还有一个角没套进去,必须四个角全都套进去才成,这个肯定不能算套中。” 韩拓挠了挠脑袋,说:“哎呀,老板,我们这套上三个角也不容易,你就算我们套中了吧!” 套圈老板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说道:“这个真不能算,要是这也算的话,我还不得赔死,我也得挣饭吃啊!”说着,用钩子将没套中的竹圈一个个的全都钩了起来。 赵云飞也经常赶集上庙卖过鸡蛋、大葱什么的,知道做小买卖的人不容易,况且人家讲得也是有道理,没套中就是没套中,不能胡搅蛮缠。 于是,赵云飞对韩拓说道:“韩拓,算了,小芳手里不是还有圈儿呢吗,咱们再继续套!” 至此,韩拓也没辙,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李兰芳瞪了韩拓一眼,说道:“真没用,六个圈儿,都让你给浪费了,还让我这么紧张!” 对于李兰芳的埋怨,韩拓也是无言以对,本来就是嘛,他没套中,无形中,李兰芳的压力就大了。 不幸的是,李兰芳接连抛出三个竹圈,最好成绩是套到一只兔笼的一个角,这当然是没套中。 手里剩下最后的两个竹圈,李兰芳扭头看了看小吉那失望的眼神,这最后的两个竹圈说什么也没有信心再抛出去,递给了赵云飞…… 第90章 大赛开幕 在韩拓和李兰芳套圈的时候,赵云飞在旁边仔细观察,心里面已是有了想法,这竹圈比兔笼只大了一点点,刚好可以把兔笼套进去,若是用手拿着去套当然容易,但要是隔着一段距离抛出去套,那就难了,那样的话,要想套中笼子,除了要瞄的准,抛出竹圈时的力道和竹圈与兔笼的角度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手里拿着李兰芳递过来的两个竹圈,赵云飞一只脚踩着白线,尽量向前伸展身体,他个子比韩拓高一些,胳膊也比韩拓的胳膊长,与兔笼之间的距离明显缩短了不少,屏气凝神,也是先比划了一下,瞄准最近的那只兔笼,轻轻抛出,遗憾的是,竹圈只套中了笼子的两个角。 旁边此时已是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见这个竹圈差一点没套中,全都忍不住“哎”了一声,显然是极为可惜。 赵云飞手里还有最后一个竹圈,他将这一个竹圈拿到眼前看了看,发现竹圈有些变形,是个椭圆形,用手掰了掰,将之掰圆,再次摆好姿势,心想上次没套中是因为角度有些偏大,这次应该将抛出时的角度略微调小一些,再次屏气凝神,将这最后一个竹圈抛了出去。 竹圈轻飘飘的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不偏不倚的套在了笼子上。 围观的众人都笑了起来,韩拓和李兰芳更是高兴,这一次,套圈老板也没什么可说的,用钩子把那个兔笼勾起来送到小吉面前。 赵云飞见小吉抱着兔笼,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边也是挂出一丝微笑。 李兰芳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擂台前面吧!” 赵云飞点头,一手将小吉抱到后车架上,推起车子,在拥挤的人流中率先行去,韩拓推着车子和李兰芳在后面紧紧跟随。 五龙争锋大赛是整个五龙山庙会最为重要的民俗活动,大赛还没开始,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擂台倚靠石壁搭建,高达五尺,这擂台的高度也是遵循老辈子流传下来的尺寸,石壁上那密密麻麻一道道猩红朱砂痕迹,都是历年参加五龙争锋大赛摸高项目的前辈所划,大多痕迹的高度都是在三米到四米之间,摸高比赛可以助跑,脚蹬石壁都是允许的,只是那石壁陡立,表面像镜子般光滑,普通人根本就蹬踩不住,即便如此,那石壁不知经历了多少年五龙争锋大赛参赛者的踢踏,如钢铁般坚硬的岩石都被踢出一个个浅浅的脚窝。 越是靠近擂台,人就越拥挤,赵云飞和韩拓推着车子寸步难行,只好就近找了一个存车子的地方,花了两块钱,把车子存上。 韩拓伸手指着擂台前面叫道:“看,咱们村的青龙旗!” 擂台的正前方,五面三角形龙旗在秋风中猎猎飘扬,这五面龙旗从左至右排列,分别是金龙旗、银龙旗、青龙旗、墨龙旗、灰龙旗,代表着参赛的五个村子上一届五龙争锋所取得的成绩,东龙泉村去年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所以得到的是青龙旗。 赵云飞牵着小吉的手,和韩拓、李兰芳一起朝着青龙旗的方向挤了过去,到了旗下,都是东龙泉村的人,赵云飞等人纷纷和熟识的长辈打招呼。 万胆操作为村里最大的官,自然而然就是东龙泉村参赛队的领队,此时,他正站在旗下的大鼓旁边,一边吸烟一边和村主任李兵辉说着话。 万宝亮看见李兰芳,眼里不由得一亮,当目光转向和李兰芳并肩而立的赵云飞时,顿时就打翻了肚里的那罐老陈醋,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参加五凤争鸣的另外三个村里女孩,李兰芳也都认识,走过去和她们站在一起说话。 韩拓因为不是参赛队员,就领着小吉和村里其他人一起站在队伍后面。 赵云飞见另外两名男队员都是万宝亮的朋友多,赵云飞比他们小了几岁,不在一个年龄段上,不算熟悉,那两人正和万宝亮有说有笑,他也就没上前打招呼,独自站在一旁,望向擂台后面的石壁。 “万书记,我看你们村的人马今年变化不大呀?”镇龙寺村的村支书韩大江也是站在本村队伍领头的位置,隔着北龙泉村的村支书对万胆操说道。 万胆操嘿嘿笑道:“怎么变化不大?全都长了一岁。你们要小心,这金龙旗马上就要换主了!” 韩大江人比较豪爽,对于万胆操的暗示全不买账,说道:“长了一岁又能怎么样?我看那,不过是多费了一年的粮食,哈哈……” 万胆操也不示弱,冷笑道:“是不是废了粮食,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扯,等决出胜负、换了龙旗你就知道了!” 北龙泉村村支书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说道:“看你们俩这意思,完全没拿我们北龙泉村当一回事,这金龙旗我可早就预定好了!” 北龙泉村的村支书名叫肖邦,十年前参加五龙争锋得过冠军,是一个响当当、铁打的汉子。 万胆操说道:“这不是十年前你参赛的时候了,去年你们村得了第二名也是因为运气好。” …… 李兵辉早就看见了赵云飞,瞥了赵云飞一眼,意味深长的弹了弹烟灰。他一直是看赵云飞不顺眼,前些天在许祥林家两人还发生了冲突,差点没打起来,李兵辉作为村中一霸,又当着村主任,并没把还未成年的赵云飞放在眼里,一直是想找机会教训一下赵云飞。 这次五龙争锋大赛,依着李兵辉的意见,要取消赵云飞的参赛资格,理由是在村委会打架。 让李兵辉万万想不到的是,与赵云飞仇怨更深的万胆操却死活不同意,还讲了一番为村争光的大道理,这让李兵辉非常不解,心说万胆操这老小子一直是就知道捞钱和阴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关心集体荣誉了?李兵辉觉得越来越看不透万胆。 其实万胆操却另有打算,自然是与凤鸣县最近要选拔村支书为国家公务员的那个政策有关。 万胆操通过在县委组织部任副部长的亲戚,提前得到信息,窜改了年龄,已是完全符合“优秀”村支书提拔为国家公务员的标准,他现在正处在考核期,这个时期非常关键,此时要是能拿点政绩出来,对他通过考核无疑会有很大助力,更何况县里还有亲戚帮他。 而五龙争锋大赛在五龙山地区乃至县里都有一定的知名度,这次东龙泉村要是能拿到第一名,万胆操觉得,他的考核百分之百的能通过,也就是说,他万胆操,将成为国家公务员,实打实的国家干部——国家的人! 对于赵云飞,眼光毒辣的万胆操也是极为了解,认为赵云飞具备夺冠的潜力,因此上,他暂时将个人恩怨压在心里,反而用一个高大上的借口反对李兵辉取消赵云飞的参赛资格。 成为国家公务员,对于万胆操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这要是能办成了,别说和赵云飞之间的那一点纠纷,就算赵云飞当时放火把他家房子给点了,他现在也会当成是小事一桩。 当然了,万胆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想的是,等他成为国家公务员之后,有权利有地位,赵云飞这个无权无势的农村小子还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随便找个茬,就能让赵云飞吃不了兜着走。 九点半整,擂台两侧的两组大音箱响起了音乐声,在音乐的伴随下,一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三十多岁的男主持人登上了擂台,一番开场白之后,主持人宣布由五龙山镇党委书记董涛女士致开幕词。 赵云飞忽然听到董涛的名字,心里还有些奇怪,董涛怎么来了,以前五龙山庙会可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大的官,来过最大的官是村支书。 董涛初来乍到五龙山镇,也是急于想出政绩,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解到五龙山庙会在全县有一定的知名度,还有五龙争锋和五凤争鸣等民俗活动,这引起了她的重视,觉得这是一个宣传五龙山镇的好机会,立刻召开了党政会议,会上确定了将五龙山庙会作为宣传五龙山镇的一张名片,以此为突破口,开发五龙山镇的风景和民俗旅游资源,最后经过研究决定,由镇政府出资提高五龙争锋和五凤争鸣大赛奖金,镇政府牵头邀请县电视台做大赛现场直播,五龙山镇党政领导班子全体出席开幕式,并由董涛书记致开幕词。 赵云飞当然不清楚董涛做的这些事情,在普通的农民心中,镇书记和镇长是非常大的官,在许多农民们看来,这些当官的只知道吃香的喝辣的,指手画脚吆喝人,没事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有事也就是开个会,讲讲话。 董涛那清脆的话音通过音响放送出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至于她讲话的内容,其实台下的观众根本就没拿耳朵听。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镇上最大的官,没想到还挺年轻的,看样子也就是三十来岁吧!” “你这是什么眼神呀?我有亲戚在镇政府上班,这个女书记最多不过二十五岁!” “这么年轻就当上大官,真是有本事!” “你懂什么呀,当官全凭上头有人!” “也不一定非得有人,你没听说过吗,提‘钱’进步,‘日’后提拔,上面没人的话,就得有钱有色……” 台下有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赵云飞听得直皱眉。 第91章 各显其能 董涛在讲话中对五龙山的历史传承和风景极为赞誉,其讲话内容也是透露出开发五龙山的意图,希望五龙山能够成为带动全镇人民发家致富的金山,最后董涛宣布:“五龙山庙会开幕,五龙争锋大赛,正式开始!” 董涛致辞结束,五个村子的村支书带头热烈鼓掌,都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台上的董书记看不着。 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对这种领导讲话没兴趣,没有几个人能听到心里去,大多数都是跟着起哄的,稀里哗啦的拍几巴掌,甚至还有几个小年青大声叫好,不知是在夸奖董书记的讲话水平还是在夸奖她的身材相貌。 “董涛来了,难道董琳没来?”赵云飞心里寻思着,往主席台前面和两侧张望,无奈人实在是太多,根本就看不见董琳的身影。 今年的五龙争锋大赛,因为有着镇政府的支持,比往年要显得隆重而正规,往年都没请过正规的主持人,就是这几个村支书上去说几句,然后就是按照老规矩开始比赛,颁奖的时候,谁给比赛赞助钱了,就请谁上去颁奖。 而今年,镇政府出钱从城里请了一个婚庆公司主持婚礼的司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胸前还戴着一朵小红花,手持麦克风,声音洪亮,能说会道,插科打诨,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比电视里的那些所谓的著名主持人也不差什么。 虽然今年的比赛有了主持人,但是比赛的老程序并没有动,这些程序毕竟是一辈一辈的流传下来的,轻易的动不得。 主持人在对董涛的讲话拍了一番马屁之后,忽然亮了一个格斗架势,说道:“接下来就是我们五龙山庙会的重头戏,五龙争锋开始了,现在,依照程序请参赛者登台亮相——擂鼓!” 五个村的五面大鼓顿时震天般的响了起来,赵云飞虽然是头一次参赛,不过往年的大赛他也看过,对这些程序并不陌生,跟随本村队员鱼贯登台,五个村的这二十人在台上站成一排,一个个都是精壮的小伙子,往那儿一站,倒也气势不凡,鼓声一停,这二十人同时大喝一声,亮了个“金龙探爪”的架势,台下一片喝彩声。 擂台正前方最好的位置摆了两排桌椅,董涛等镇政府领导还有县城请来的记者、嘉宾正襟危坐,董涛见赵云飞也在台上,微微一愣,随后回头望了一眼坐在她后面的董琳,董琳也是看见了赵云飞,想起上次在赵云飞家院子里发生的那暧昧的一幕,脸上红了一下,不和董涛对视,抬头望向台上。 董琳在董涛面前根本就藏不住事,那次从赵云飞家回来,董涛就感觉到董琳有些怪怪的,夜里,两姐妹躺在床上时,董涛百般逼问,又循循善诱,董琳终于说出了和赵云飞之间的暧昧感觉。 “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董涛当时笑话董琳道。 “我哪里老了?再说,那个赵云飞行为说话,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少年!”董琳红着脸为自己辩解。 “别描了,越描越黑,就算是老牛吃嫩草也没什么,只是,你的草也太鲜嫩了些,小心鲜掉你的舌头!”董涛说完,两人不免一场笑闹。 …… “亮相虽然不错,只是服装不统一,看起来还是不够正规,今天结束比赛后,你马上统计参赛人员的服装尺寸,在闭幕式颁奖的时候一定要让队员穿上统一的服装。”董涛不愧为领导,立刻就发现了问题,对坐在她斜后侧的办公室主任孙卫东说道。 孙卫东慌忙拿笔将董涛的指示记录下来,然后探着身子问道:“服装要什么式样的?” 董涛抬头望了一眼台上,见赵云飞身上穿的白褂、黑裤显得人很精神,于是说道:“黑色西裤,白色衬衫,都要料子厚实一些的,这衣服平时能穿出来,也算是对所有参赛队员的一项奖励,嗯,鞋的话,闭幕式颁奖要求大家统一穿黑色皮鞋。” 孙卫东连连点头,将董涛的要求一一记在本子上。 在鼓声中,队员下台。五个村子的带头人——村支书上台抽签,决定上场次序。 擂台靠前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大约两尺见方的方桌,桌子上放着一个圆形的签筒,这个签筒伴随着五龙争锋,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已经油黑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桶内放着五支分别刻着仁、义、礼、智、信字迹的签子,按照顺序,仁是第一位,义是第二位,以此类推。 上一届的冠军村——镇龙寺村先抽,韩大江伸手到签筒中抽出一支签来,将那支巴掌长短、近似刀型的签子擎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哈哈大笑道:“这是天意,我们抽了个‘仁’字号,看来这一届的冠军还是我们的。” 万胆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上一届抽到的可不是仁字号!”言外之意你上一届没抽到仁字号却得了冠军,这一次抽到仁字号,肯定就不会得冠军了。 韩大江道:“每年的风水都不一样,风水轮流转,今年的风水就是仁字号是冠军。” 万胆操道:“风水轮流转,这话不错......” ...... 北龙泉村村支书肖邦没理会韩大江和万胆操之间的斗口,只是微微冷笑了一下,走上前来,也伸手抽了一支签,是“礼”字号,排在第三位上场。 万胆操抽了个“智”字号,第四位上场。 西龙泉村和塔井村分别抽到了“义”字号和“信”字号。 五龙争锋的三个比赛项目,第一先比射箭,每名队员可射三箭,全部参赛队员这一项目最后成绩出来之后,做大排名,第一名计二十分,第二名计十九分,第三名计十八分,以此类推;第二比赛摸高,参赛者只有一次机会,计分方式和射箭一样,也是全部成绩大排名,第一名计二十分,以此类推;第三是摔跤,以先倒地者为输,上场次序与前两项比赛有很大不同,上一届的冠军村可暂时作壁上观,四个村子展开淘汰赛,决出四名优胜者,这四人有着挑战冠军村的权利,最后得出名次,同样是第一名计二十分,以此类推。三项比赛权重同等,按照综合成绩排名,分数最高者就是大赛的冠军。 擂台左侧五十米处已是竖起了一个箭靶。 韩大江也曾参加过五龙争锋大赛,知道射箭这个项目除了队员本身的水平外,还会受到心理因素的影响,第一个上场的队员往往在心理上会有些不稳定,从而影响水平的发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抽到“仁”字号,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韩大江想了想,派了箭法最差的一名队员先上场。 这个队员是第一次参加五龙争锋,独自上了台,看见下面黑压压一片人群,全都伸着脖子望着他,早已六神无主,射出的第一箭就脱了靶,台下顿时发出一阵嘘声,第二箭却出人意料的中了一个五环,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第三箭又脱靶了,按正常来说,这个成绩很可能就是垫底了。 上一届五龙争锋大赛金龙奖获得者名叫韩枫,他爸爸是村里的电工,他跟着他爸爸做学徒,此人身高一米八五,平时酷爱拉弓射箭、舞枪弄棒,练了一身的力气,只见他手持一张两米长弓登上擂台,站在指定位置,摆好姿势,搭箭上弦,凝气如山,将弓拉圆了,一箭射出,中在九环上,台下一片叫好声。 韩枫调整了一下呼吸,第二箭射出,正中靶心,台下掌声如雷。 紧接着第三箭又是正中靶心,观众的喝彩声震天般响起,韩枫的嘴角边也是露出一丝微笑,显然是对这个成绩极为满意,看来射箭的第一名是稳稳的了。 今年的五龙争锋的金龙奖,韩枫也是志在必得,一千块钱的奖金不算是小数目了,他打算得了奖金,自己再添上几百块钱,换一款心仪已久的手机。 对于韩枫的射箭成绩,赵云飞也是暗暗称赞,韩枫的箭法还真是不错。 而万宝亮却感到压力陡升,万宝亮因为身体有些偏胖,在摸高项目上这是致命缺陷,所以他只能通过射箭和摔跤两个项目来弥补在摸高项目上损失的分数,现在韩枫射出了这么好的成绩,尽管他平时没少练习,水平也还可以,但要想超过韩枫,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那种可能性更显得微乎其微。 如果射箭失利,而摸高本来就不是他的强项,就算摔跤项目得了第一,恐怕他也得不了金龙奖,更何况这一届强手不少,在摔跤项目上他也不一定就能得第一。 万宝亮回头望了一眼李兰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计划这一届五龙争锋大赛夺得金龙奖,然后就让他爸爸找媒人上李兰芳家提亲,先把亲事定下来,自己是五龙争锋的冠军,携冠军之威,家里又是有钱有势的,李家肯定乐不得的答应,可现在,看韩枫的射箭成绩,自己基本上是与这一届的冠军无缘了。 望着李兰芳那水汪汪的眼儿、白嫩嫩脸儿、细窄窄的腰儿、酥鼓鼓的胸儿,这怎能不让万宝亮感到痛心疾首。 还有,可惜了自己手里的这张好弓,花了八百多块钱托人在省城买回来的,要是得不了金龙奖的话,连弓钱都收不回来。 第92章 技惊全场 接下来的参赛队员的射箭成绩毫无意外,都没能超过韩枫。 西龙泉村的四名队员表现平平,明显赶不上镇龙寺村的水准,四名队员全都至少有一箭脱靶,这样的话,在射箭成绩上和前五名肯定是无缘了。 轮到北龙泉村上场。北龙泉村的其他三名队员都成绩一般,只有一个叫做肖一鸣的小伙子成绩还算不错,一箭满环,其余两箭都是九环,这样的成绩,进入到前五名应该是没问题的。 马上该东龙泉村上场了。 万胆操早已安排好上场次序,给东龙泉村打头阵的小伙子叫王星,这人本来也是凑数的,赛前马马虎虎的练过几回,结果三箭有一箭脱靶,另外两箭也是成绩普通,第二个上场队员叫张冬青,成绩也不怎么样,万胆操本来对这两个人也没抱着什么希望。 万宝亮第三个上场,虽然他知道自己很难超越韩枫,但他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为了能够得到五龙争锋的冠军,或者说为了得到李兰芳,他平时可没少下功夫,射箭的水平提高了不少,现在的这个情况,说什么也得搏一搏。 万宝亮持弓上场,站位,摆姿,从挂在腰带上的箭壶中抽箭,做得倒也像模像样,拉弓瞄准时,万宝亮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爷保佑!”将箭射了出去。 也许是万宝亮的祈祷得到了上天的回应,他这一箭竟然真的射中了靶心——满环! 当然,除了少许的运气之外,万宝亮的基本功底还是不错的。 这第一箭的成绩顿时让万宝亮信心大增,在台下众人的欢呼声中,再次将弓拉开。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万宝亮将这句话在心里连念三遍,“嗖”,第二箭射出。 “又中靶心了!”台下众人喊道。 “没想到东龙泉村的这小伙子也不软!” “好啊!宝亮,加油!”东龙泉村的人带头大声欢呼。 万宝亮见自己这第二箭的成绩,忍不住心花怒放,抬起胳膊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将第三支箭搭上弓弦,屏气凝神,在松手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念叨“老天保佑!”,这样一分心,那一箭已经射了出去。 “完了,完了!”万宝亮心中后悔不已,恨不能自己飞过去把那只箭给追回来。 可惜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后悔也晚了,那只箭“啪”的一声钉在靶上,在万宝亮愣神间,台下却传来喝彩声:“九环,不简单,成绩追上镇龙寺村的那个小伙子了!” 看到这个成绩,万宝亮如释重负一般,满面春风的走下台来,从这个成绩来看,他取得冠军还是有着很大希望的。 下一个,轮到赵云飞上场了。 万胆操见万宝亮的射箭成绩竟然追上了上一届金龙奖得主韩枫,心里也是相当高兴,只是脸上并没有过多表露出来。 李兵辉拍着万宝亮的肩膀说道:“好小子,这回的金龙奖一定是你的!” 此时万宝亮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收不起来,撇了赵云飞一眼,那得意的神情中有着些许蔑视的味道。 对此,赵云飞只是淡淡的一笑,听见主持人念出:“下一个参赛者:东龙泉村,赵云飞。”迈步正准备上台,万胆操忽然说道:“宝亮,把你的弓箭借给云飞用一下!” 万宝亮听见此话,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就变成了诧异,问道:“什么?” 赵云飞脚步微凝,看了万胆操一眼,说:“谢谢二大爷,不用了,还是我自己的弓用着顺手些。”说着迈步走出队伍。 李兵辉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使得他的眼神显得格外迷离,对万胆操说道:“二哥,你现在转了性,是越来越大度了!” 万宝亮也不满的嘟囔道:“是啊,我的弓,凭什么给那小子用?” 万胆操对于两人的质疑,没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笑了一下,说:“全都是为村争光,用一下又能怎么样?”随后扭头望向擂台。 知子莫若父,尽管万宝亮射箭的成绩不错,万胆操却是知道,万宝亮若是能够保住去年青龙奖的名次就已经很不错了,但要说他能得到金龙奖,只有一个字,难!今年的奖金大幅度提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队员全都加强了训练,上一届的获奖队员本届一个都不少,这几个人都很有竞争力,通过刚才台上的集体亮相,万胆操已经看出来,有几个新人,实力也是不容小觑,尤其是赵云飞,那精气神,只要是不瞎,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云飞站在台上,圆睁双目,五十米外靶心的红点清晰得就如摆在他眼前一般,未等鼓声停下,他已是一箭飞出,鼓声和台下的喝彩声响成了一片,毫无疑问,他这一箭正射中在靶心的红点上。 “好啊,牛逼……”韩拓跳起脚来大声叫道。 李兰芳也是尖着小嗓子叫道:“帅呆了!” 万宝亮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自言自语说:“不就是有点臭运气么,有什么可牛逼的,我第一箭、第二箭都是满环……” 此时台上的赵云飞第二箭也已射出,电光火石之间,那箭又是正中靶心,台下的喝彩声、掌声、鼓声刚要停歇,立即又震天般响了起来。 韩大江皱了皱眉头,对万胆操喊道:“今年你们村厉害呀!” 万胆操也高兴,说道:“好戏还在后头!” 赵云飞射箭,中间并没有屏息凝神等间隙,将箭搭在弓上,拉开了,略一瞄准就射,眨眼间这第三箭离弦而去,快如流星,仍是射在了靶心之上,这三箭射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分外潇洒,台下的众人被这样的成绩震惊得都忘了鼓掌喝彩了,擂鼓的也忘了擂鼓了,台下诡异的出现了片刻寂静,最后还是董涛主动站起身来鼓掌,人们才想起来鼓掌喝彩。 主席台就坐的镇政府人员和嘉宾们见董书记站起身来带头鼓掌,也都纷纷站起身来,鼓掌微笑。 “这小伙子是个好苗子,这射箭水平要是到省体校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将来能在奥运会上为国争光。”董涛左手边县电视台的首席记者周雨墨一边鼓掌一边在董涛耳边说道。 董涛在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学校里的射箭队,对射箭运动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点头说道:“确实很有潜力,他只是用了一张普通的木弓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你在省体校有没有认识人?” 周雨墨点头道:“回头你把他的履历发到我邮箱,我联系一下试试,不敢保证成!” 董涛和周雨墨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两人都属于女强人类型的美女,一见如故,很聊得来,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董涛当下扭头笑道:“周大记者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周雨墨笑道:“别给我戴高帽,办不成你可别埋怨我!” 站在董涛身后的董琳,望着赵云飞走下台的身影,一边鼓掌,脸上的神情令人玩味。 赵云飞在掌声中走下台来,穿过镇龙寺村的队伍时,韩大江迎过来,大声道:“小伙子,不错,五龙争锋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三箭都中靶心的牛人了,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姓赵,赵云飞!”赵云飞脸上挂着谦虚的笑意,说道。 韩枫比赵云飞高了半个头,有些居高临下的望了赵云飞一眼,眼神中,露出了几丝不服气的神色。 赵云飞回到自己的队伍,此时掌声、喝彩声、鼓声仍然没停,东龙泉村的人们纷纷跟赵云飞打招呼表示祝贺。 “云飞,真给咱们村长脸!” “云飞,好样的!” “加油,争取把金龙旗给扛过来!” 李兰芳和韩拓围绕在赵云飞左右,更是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尽管他俩早就清楚赵云飞的射箭水平,但在这种热烈的气氛下,不由得他们不兴奋。 “人多,看好小吉!”赵云飞低声嘱咐韩拓。 万胆操也是满面笑容,说道:“云飞,你再上台去给大家鞠个躬,要不然这喝彩停不下来。” 主持人在台上拿话筒也是在叫赵云飞的名字。 刚才万胆操提出要借弓箭给赵云飞,这让赵云飞对万胆操产生了一丝好感,“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做人原则,朝着万胆操点了点头,穿过人群,再次回到台上。 成千上万的观众见赵云飞再次回到台上,那情绪更加火热起来,这也难怪大家这么激动,正如韩大江所说,大家都记不清有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三箭都是正中靶心的神箭手了,五龙山人似乎在赵云飞身上又找回了当年属于五龙山人的那无上荣光。 赵云飞深深鞠躬,对于大家的热情表示感谢,伴随着他走下擂台,喝彩声才渐渐平息。 接下来的比赛与之前相比就显得有些索然无味,没再出现让人兴奋的好成绩, 中午十二点,射箭比赛结束,成绩当时公布出来,东龙泉村的赵云飞,三箭全是满环,得二十分,成绩高居榜首,镇龙寺村的韩枫和东龙泉村的万宝亮均是十九分,并列第二,北龙泉村的肖一鸣得十八分,获第三名。 今天东龙泉村大放异彩,万胆操是从心里感到高兴,他相信,镇里的领导今天肯定对东龙泉村印象深刻,要是能顺利夺得金龙奖,他万胆操也必定能够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有身份、有地位的国家公务员。 “咱们为了庆祝今天的胜利,今天中午,村委会请所有队员吃饭,啤酒管够,再接再厉,继续获得好成绩,为咱们东龙泉争光。”万胆操大手一挥,说道。 大家一听说村委会请吃饭,纷纷嚷嚷着要吃烤羊肉串,说吃了肉才有力气比赛。 李兰芳是参加五凤争鸣的队员,也在被请之列,只不过她不愿意和村委会的人一起吃饭,万宝亮总是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让她感到很是窘迫,还有李兵辉那有意无意之间瞟向她胸部的目光,更是让她不自在,最主要的,她是怕赵云飞为了她又与万宝亮发生冲突。 赵云飞也是不愿意和村委会那帮人一起吃饭,只是今天比赛的时候,别管怎么说万胆操提出来让万宝亮把弓箭借给他,也算是伸出了橄榄枝,大家都挺高兴的,他要是此时提出来不和大家一起吃饭庆贺,肯定是有些扫兴。 赵云飞和李兰芳正在犹豫间,忽然,一个轻柔而又婉转的声音响起:“小芳,云飞……” 赵云飞和李兰芳扭头一看,原来是董琳。 李兰芳高兴地叫道:“琳姐,你来啦?怎没到我们村去?” 韩拓拉着小吉挤过来,眉花眼笑的叫道:“琳姐,好久没见了,怪想你的!” 小吉也是甜甜的叫道:“姐姐……” 董琳一一和大家打着招呼,万胆操和李兵辉等人非常惊讶的看着这一幕,猛然之间还以为这人是董涛书记,细看之下才发现服装和发型和董涛书记不一样,董琳上身是一件丝质白衬衣,下身是一条浅蓝牛仔裤,披肩长发,而董涛虽然上身也是丝质白衬衣,下身却穿了一条深色带暗格的长裤,头发用一条小手帕拢在一处。 李兵辉望着董琳被牛仔裤绷起的浑圆线条,眼光闪动,低声对万胆操说道:“听说董书记有个双胞胎姐姐……” 万胆操也是听说过,此时见董琳和赵云飞他们这么熟悉,心里略觉奇怪。 第93章 刚猛一击 赵云飞正因为不愿和村委会的人一起吃饭而难于开口推辞,见董琳过来,正好有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对董琳笑着点了下头,说:“来了!”然后走到万胆操面前说道:“二大爷,我来了朋友,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万胆操正想找机会和董涛书记建立关系,见董涛书记的姐姐就在面前,机会难得,当下也不点破,说道:“那就一起去吧,多个人还热闹呢,谁来都是咱们东龙泉村的客人!” 赵云飞没想到万胆操会如此豪爽好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回头望向董琳,董琳知道赵云飞的意思,微微摇头,唇边挂着一丝笑容,对赵云飞温声细语道:“不用了,咱们几个坐一会儿就可以了!” 赵云飞望向万胆操,说:“那我们就不去了,我这儿的人实在是有点多。” 万胆操听见董琳说的话,知道人家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吃饭,也不便勉强,就对赵云飞说:“那好,你们去吃,花多少钱回头到村委会找万会计报销,也算是替咱们村招待客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云飞也不得不露出一些笑意,说:“谢谢二大爷!” 董琳这一段时间比较郁闷,一方面被家里逼着去相亲,还有就是和赵云飞那暧昧的瞬间总是在她脑海中出现,搅得她心烦意乱,这次本是和妹妹董涛一起来五龙山庙会散心,她知道庙会人多,遇到赵云飞的可能性不大,没想到的是,竟然在擂台上看见他,那年轻挺拔的身影,弯弓射箭的英姿,再次搅动她的心弦,那箭仿佛是射在了她的心上。 “你们想吃什么?小吉,你想吃什么?”董琳笑问道。 小吉手里兀自攥着那根拐棍糖,举起来说道:“姐姐,吃糖!” 董琳弯下腰去,张开那薄厚适中的樱唇,咬了一口脆脆的拐棍糖,将长发轻甩,那身姿煞是迷人,说道:“真好吃!” 韩拓四外望了望,说:“咱们吃炒饼怎么样?我请客。”韩拓在家里临出门的时候,他妈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在庙上花,他也是估么着手里的钱大概只能请得起吃炒饼。 董琳点头道:“啊,炒饼,好久不吃了,不过,今天一定要让我来请客,因为,因为,云飞射箭夺冠,咱们要给他庆贺一下。” 赵云飞扭头望向董琳,说道:“都别争了,今天是村里请客,刚才村支书说可以报销。” 董琳和赵云飞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虽然不舍得移开目光,但内心的羞赧却让她垂下睫毛,抿着嘴巴点了点头。 庙会上就有临时搭建的棚子,各种简单的炒菜、油炸食品,种类也不少,赵云飞他们找个了有空座位的棚子,点了五份肉炒饼。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自然是离不开上午的比赛。 韩拓口沫横飞,说台下的观众如何被赵云飞的箭法给惊呆了,自己把巴掌都拍红了云云。 董琳已是知道李兰芳要参加下午的五凤争鸣的比赛,说道:“下午我们都给小芳加油,争取也得一个好成绩。” 李兰芳见赵云飞上午在擂台上出尽了风头,心里也是暗暗给自己鼓劲儿,一定也要在五凤争鸣上大放异彩,这样的话才能和赵云飞般配。 韩拓却对李兰芳不太看好,说道:“我刚才偷着瞄了一下其它几个村参加五凤争鸣的,从长相来说,可比咱们村这几个妞儿……” 韩拓话没说完,李兰芳那芊芊玉指已是拧了上去,吓得韩拓慌忙改口道:“……差远了……哎呦,你倒是轻点啊,我是说她们与你相比差远了……哎呦哎呦……” …… 五凤争鸣下午两点才开始,中午这两个小时,擂台并没闲着,镇里请了一个戏班子,利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台上表演老戏,镇里的领导想得非常的周到,年轻人喜欢看五龙争锋和五凤争鸣,而这老戏却是老年人的最爱。 台上旌旗招展、锣鼓齐鸣,正在上演一台热闹的武戏,台下的老头老太太都是自己带个小马扎,坐在那儿看得眉花眼笑。 武戏收场后,戏班子的报幕员上台报下一台戏目:“天仙配。” 刚报出戏名,台下就有几个年轻人不满的起哄:“什么天仙配地仙配的,谁爱看你们这些烂戏,上一个艳舞!” 几个人带头,顿时就有人跟着起哄,纷纷嚷道:“对,快上艳舞,来点暴露的,来点边跳边脱的!” 这些人一闹,跟着起哄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乱乱哄哄,台下嚷成了一片。 对于这些没礼貌的年轻人,那些老人家很是生气,不过生气也没办法,他们也是知道,现在这个年代,礼崩乐坏,年轻人完全不把老年人放在眼里。 报幕员一看闹得比较厉害,戏是没法唱下去了,慌忙跑回了后台。 戏班子的老板一看台下起哄的人非常多,也是害怕场面失控,赶紧让一个女演员把戏装换下来,上台唱一首当下比较热门的流行歌曲——《爱情买卖》。 谁知台下领头起哄的那几个人仍然是不干,不依不饶,非要让唱歌的女演员边唱边脱,戏台下的观众哪管什么是非曲直,只知道越热闹越好,都跟着一起哄台上的女演员。 那个女演员是正经八百的戏曲学校毕业,本来就不愿意唱流行歌曲,刚唱了几句,哄闹的声音已经盖过了唱歌的声音,一些污言秽语不时传来,甚至有人开始往台上扔饮料瓶子。 女演员完全乱了方寸,声音越唱越小,最后捂着脸哭着跑进后台。 戏班老板一看场面要失控,急忙来到台前对着台下那几个领头起哄的人打躬作揖说好话,戏班老板是老江湖,知道要是没有人带头闹,就不会闹起来。 带头起哄的那几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其中的一个跳上台来,此人上身穿一件绿花半袖衬衫,下身穿一件绿花大裤衩,三七分的头发油光闪亮,脖子上套着手指粗细的金链子,耀武扬威,一脸的纨绔败家相。 “你没长耳朵?没听见人民的呼声?”那人用手指着台下,瞪起眼珠子对戏班老板说。 “这位大哥,那个我们确实演不了啊,我们这是正规的戏班子,不是歌舞团……”戏班老板点头哈腰,朝着比自己小好几十岁的小子叫大哥。 “正规的戏班子?再正规不也是戏子吗?本大爷从城里大老远的赶到这破乡下,就为了看你这破戏?别废话,赶紧上艳舞,没有艳舞就边唱边脱,否则别怪大爷不客气,砸了你这戏班子你都没处告去!”那小子极为嚣张,出言威胁。 “大哥,我们真的演不了啊,我们都是唱老戏的……”戏班老板苦苦哀求着,就差给那小子下跪了。 戏班老板一边哀求一边用目光搜寻着,希望有人出来管一管这几个闹事的,无奈镇上的领导和村官们都一起去镇龙寺村村支书韩大江家吃饭还没回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能镇得住这几个家伙。 时下社会上流行看艳舞,女演员穿得越少动作越火辣就越能激起观众的热情,就连村干部出国考察,都把看艳舞、与人妖合影列成必考项目。 庙会上要是能有一台艳舞,门票绝对会供不应求。 “演不了?”那小子掏出一叠钞票,用钞票抽打着戏班老板的脸,叫嚣:“大爷有钱,给你钱,别说让她们跳个舞,就是让她们陪大爷睡觉也会答应吧……”那小子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望向台下,觉得自己很出风头。 台下的观众也很配合,嗷嗷怪叫声此起彼伏。 这下可惹恼了五龙山镇的一个少年——张士刚。 张士刚当时正在擂台东侧的台球摊子上打台球,离擂台并不远,好好的古装戏忽然停了,改成流行歌曲,这让他觉得很可笑,后来观众越闹越欢,他才意识到是有人捣乱,把台球杆子往桌上一扔,挤到擂台跟前看是怎么回事,正好听见那小子嚣张的言词。 张士刚怒不可遏,人家唱戏的怎么了?唱戏的也是人,你不爱听可以不听,不爱看可以不看,又没有跟你收门票,这么欺负人还有天理吗?再说这是五龙山的地盘,别管你是县城的还是省城的,到这儿来撒野纯粹是肉皮子痒痒了。 擂台前面看热闹的人已是挤得密密麻麻,张士刚双手在两旁看热闹的人的肩头一按,轻轻跳上台去。 此时赵云飞他们已经吃完了饭,听见擂台那边闹得还挺欢,就走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那人不是咱们学校的那个能打架的张士刚吗?”韩拓指了指台上,对赵云飞说。 “他要干嘛?是不是又要打架?”李兰芳毕竟是女孩,一看要打架就有些害怕。 “这些起哄的人太过分了,教训教训他们也合适!”赵云飞盯着戏台上正在交涉的张士刚说道,隐隐感到这场架已是避免不了的了。 赵云飞话音刚落,张士刚在戏台上已经动了手,很明显是说话说僵了。 这是赵云飞第三次见张士刚出手,第一次是在学校门口,和邹亮的哥哥邹军,当时张士刚趁邹军脱背心的时机,雷霆一击,没容邹军有丝毫还手的机会,直接把比他高大得多的邹军给打趴下了。 第二次是赵云飞在张士刚家干活,与马瓦匠发生冲突,马瓦匠挥起大铲砍向赵云飞头部,多亏了张士刚及时出手,把马瓦匠从脚手架上拽了下去,等于是救了赵云飞一难。 张士刚每次出手都是快如闪电,一动就占尽优势。 这次也不例外,只见张士刚一直是浅笑吟吟的面容忽然一凛,随即身体像离弦之箭向前一冲,同时右臂肘部狠狠击在那小子的前胸。 这一冲一击的加速度,力道何其刚猛,那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台上直接摔了下去。 幸好台下的他那几个朋友伸手接住,这才没有摔到地上。 张士刚的这一击,把“先下手为强”的这句古训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94章 五龙双英 张士刚站在台上,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台下,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似乎也给人一种在微笑的感觉,脸上浮现两朵桃花。 被打的那小子被众人扶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上那口气来。 那小子姓郑名鑫,确实如他所说,来自于城里,非但如此,他家还是整个凤鸣县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从他爷爷那一辈儿就开厂子,他爸爸接班家族资产,很有经营头脑,凭借家里的财力,开连锁超市,搞房地产,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短短几年,就一跃成为凤鸣县的首富。 郑鑫在家排行最小,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从小被家人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十六七岁就开始出入歌厅、洗浴等娱乐场所喝花酒耍大钱,到了二十来岁,更是花天酒地,无法无天,多次因争风吃醋把人打成重伤。 在这凤鸣县城,郑家经营多年,政府各个口上年节都有来往,购物卡一把一把的送,公检法通吃,郑鑫上有爷爷溺爱,下有一帮小混混奉承,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确实也是,以郑家在凤鸣县的势力,除非郑鑫公开谋反,就算杀下一两个人都能轻松摆平。 骄奢跋扈的郑鑫何曾受到过这等委屈,刚缓过劲儿来,就大叫着让他那几个朋友给他报仇,“给我把那小子往死里打,打死了人我兜着!” 郑鑫的那五个朋友,其中有三个还是比较厉害的,正规武校毕业,在郑氏家族企业的保卫部上班,这三个人不但在武校学武,还在校外拜一名江湖艺人为师,学了一身的好手段,平时和郑鑫臭味相投,跟着郑鑫混吃混喝混小姐,而郑鑫又时常在外面闯祸,也需要几个能打的跟班,所以一出来就带着他们。 这五个混混在郑鑫的喝骂声中想要窜上台,张士刚岂容他们安安稳稳地上来?抬腿踹翻两个,不过另外三个人还是趁机上了戏台。 其中一个叫钱大鹏是大师兄,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张士刚,说到:“你这小子没三块半豆腐高,穿着高跟鞋都能走到桌子底下去,下手还挺狠,咱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另一个人叫蒋进军,翻着三角眼说道:“跟这个乡下的野小子废什么话?今天好好修理修理他!”说着一记直拳直奔张士刚脸上打来。 张士刚并未躲闪,几乎是与此同时,也是一拳打向蒋进军。 这种打法把蒋进军吓了一跳,那一拳打到一半慌忙收回,跳到一旁。 “真是邪门儿!”蒋进军打架的场面也是经历过不少,可从未遇到过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嘴里不由得念叨。 张士刚一拳打出之后,见蒋进军身法也很快,已是闪到一旁,张士刚顺势一侧身,突然曲肘撞向钱大鹏小腹。 钱大鹏也对张士刚的打法感到奇怪,一愣之间,张士刚的右肘已到跟前,此时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他情急之下,身体往后急仰,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打架和下棋一样,决不能分心发愣,一分心发愣就会给自己造成麻烦,不过,钱大鹏到底是练过功夫的人,有摔法,自己摔倒不会受伤,随后一个就地十八滚,避开可能跟随而至的攻击。 饶是钱大鹏功夫不错,这一摔一滚,也是显得非常的狼狈,满脸都是惊惧之色。 练家子都知道人体的肘部是最具攻击力的部位,这一下要是打实,肯定会疼得直不起腰,甚至还可能会被击折肋骨、伤到内脏,这要不是钱大鹏习武有素,恐怕难逃一劫。 “没看出来,还真有两下子!”刚才被张士刚一脚踹下去的姚东强此时已上了戏台,眼中满是狠辣之色。 现在,钱大鹏师兄弟三人,再加上那两个小混混,一起把张士刚围在中间——五对一。 赵云飞一看戏台上形势严峻,张士刚再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饿虎还怕群狼呢,势单力孤,马上就要吃亏,况且,对方五个人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其中的三个人,从站立的姿势上就能看出来,这三人全都练过武术,双方的梁子已经结下,万一张士刚敌不过吃了亏,对方人多,他恐怕会吃大亏。 赵云飞想到张士刚数次帮过自己,滴水之恩当报以涌泉,此时张士刚有事,自己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当下嘱咐韩拓照顾好小吉、李兰芳和董琳,自己从人群中往擂台边上挤。 董琳怕赵云飞惹事,叫道:“你、你,要上去吗……” 赵云飞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没事,放心!” 韩拓一脸的兴奋,对董琳说道:“琳姐,你就放心吧,台上被围起来的那个矮个子叫张士刚,是我们学校的,别看他个子矮,身手厉害着呢,云飞要是上去,他们俩绝对能把这几个人打得满地找牙。” 董琳皱眉道:“万一把人打坏了,会不会被派出所抓起来?” 韩拓说道:“大老爷们有几个不打架的,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打坏。” 李兰芳鄙夷的瞪了韩拓一眼,说道:“你也是大老爷们,你怎不上去打一架?” “嗯,我,我这不得照顾你们几个女的吗……”韩拓红着脸解释道。 董琳是个文雅的人,本来是见不得打打杀杀的事情,不过,自从认识赵云飞她才知道,男人只有在挺身而出的时候才最能彰显男子汉的魅力。 对于刚才那几个人的嚣张气焰,董琳也是非常的来气,心想:“这几个人素质太低,是该教训教训了。”一方面她有些不放心,另一方面,她又盼望着赵云飞能上去大展神威,把那几个混混痛打一顿。 此时看热闹的人已是乌压压的一大片,还有不少人从远处不断的赶过来。 “快打呀,别站着耽误工夫,快打……”看热闹的哪管什么是非曲直,越热闹就越高兴,出了人命才好呢。 就在赵云飞挤向戏台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戏台上的形势已经发生变化,张士刚见对方人多,动起手来容易被锁住手脚,那样的话,自己肯定会吃大亏,闪念间,心里已有对策,作势前扑,却又突然倒退,一进一退动如脱兔,一招倒踢紫金冠,向后踢去,脚后跟正踢到一个小混混的裤裆处。 这一招张士刚苦练过无数次,敌人站立的方位早已记在心里,后退之时根本不用回头看,攻其不备,一踢必中。 这一脚正踢在那个小混混的命根子上,把他踢得嗷嗷怪叫,瘫倒在台上。 张士刚反手又是一掌,切在旁边已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小混混的软肋上,那一掌,声如敲鼓,把那个小混混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捂着左肋慢慢软倒,蜷缩成一个大虾米。 台下一片喝彩之声,农村集市常有打架的,大家平时没少围观,但打得这么好看的却是不常见。 钱大鹏双眉紧锁,心说这次遇到硬茬子了,这小个子真不简单,竟然在他们师兄弟三人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放倒两个人,不知道这小子的师傅是谁? 趁着张士刚料理那两个小混混之际,师兄弟三人迅速跨步移身,站好方位,呈三角形把张士刚围在中间。 师兄弟三人把张士刚刚才出手的套路看得清清楚楚,明显对张士刚很是忌惮,那刚猛无比的雷霆一击可不是那么容易接下来的,但己方有三个人,年纪和块头都比对方有优势,而且是武校毕业,要是连这样一个乡下的小个子少年都拿不下来,这脸可实在丢不起,少东家就在台下看着呢。 身为大师兄的钱大鹏使了个眼色,三人突然同时暴起出击,挥拳打向张士刚,张士刚身体下蹲躲避,左拳护面,右拳进攻,在圈子里闪展腾挪,身形甚是迅捷。 就连台下看热闹的都说:“电视里的散打争霸赛都没这个打得好看!” 但毕竟是以一敌三,时间一长,张士刚已是险象环生。 这师兄弟三人专门练过配合,两人正面主攻,一人伺机偷袭,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士刚刚躲过钱大鹏击向他太阳穴的一拳,蒋进军照他裆部的那一脚也已袭到,再躲避已经来不及,于是将身一扭,用大腿外侧受了那一脚,顺势一个侧滚翻,已是到了擂台边缘。 姚东强一看有机可乘,猱身直上,一拳直取张士刚右眼,打算这一拳就把张士刚的右眼废掉,蒋进军和钱大鹏也是同样心思,废了这小子,要不然今后没法在郑氏企业保卫部立足了,反正郑家有的是钱,出多大的事都不怕。 张士刚避无可避,一眼看见赵云飞挤到了擂台跟前,急中生智,纵身跳下台,落脚点正是赵云飞站立的位置。 赵云飞反应很快,知道张士刚要是落了地就算是认栽了,只见赵云飞双手十指相扣,托住张士刚的脚用力一兜,张士刚借力倒翻了一个跟头又落回到擂台之上,右手一探握住赵云飞的手,往上一带一抡,赵云飞就势跃起,在空中一脚踢翻了攻上来的姚东强,落在台上,和张士刚并肩而立。 第95章 急中生智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来啦?”张士刚扭头,朝着赵云飞微微一笑,面如桃花。 “嗯,来了!”赵云飞沉声答道,目光却是盯着钱大鹏三人。 赵云飞跃上擂台,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他在擂台下面看的时候已经看出来,那三个人全都练过武,而自己充其量只能算是锻炼身体,虽说也在修炼《真龙诀》,但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发现什么实际的效果,可以说与“武”字还差得很远,尽管如此,他仍然毅然决然的挺身而出,只因为张士刚曾经帮过他,在他来说,这是义不容辞的事。 钱大鹏他们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顿感头疼,张士刚一个已经难以对付,现在又上来一个,看相貌似乎年纪比张士刚还要小,但个头并不矮,身板显得非常结实,尤其是那如刀削般冷峻的脸庞和深沉的眼神,让人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没想到这五龙山镇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台下的董琳等人,在赵云飞没上去之前,心里还不算担忧,等赵云飞真的上到擂台上面,和那三人对峙起来,她们才有些紧张。 董琳牵着小吉的小手,望了望她左边的李兰芳和右边的韩拓,说道:“我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呀?” 李兰芳也说道:“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韩拓挠了挠脑瓜顶,咧嘴说道:“看样子,那三个人都练过武功!” 李兰芳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那三个人都人高马大的,还练过武,一瞧就不是好东西,要是把云飞打坏了怎么办?” 韩拓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道:“我这不刚看出来吗?” 旁边的人也指指点点的议论着:“这下有好戏看了,那三个城里人看样子不是善茬!”“那两个小伙子也不软啊,你没见刚才的招式,跟电影里一模一样!”“刚上去的那个小伙子你们没看出来吗?是东龙泉村的,上午射箭拿了第一名,三箭全都是射在靶心上,了不得啊!”“我看那两个小伙子要吃亏,别忘了,十七十八力不全,毕竟年纪太小!”“那三个城里人我看像是武林高手,看他们站立的姿势,那都是有讲究的……” 听到大家的议论,董琳也后悔起来,不应该放赵云飞过去帮忙,万一有个闪失…… 李兰芳东张西望,想找个认识的大人上去劝解一下,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忽然她看见远处的围墙上白底蓝字写着一条巨大的标语——人民警察为人民,顿时提醒了她。 “对,打电话报警!”李兰芳心里骂自己笨,这么紧急的时候为啥就想不到报警呢,赶忙对董琳说:“琳姐,要不,咱们报警吧?” 董琳皱眉道:“哎呀,我的背包忘在我妹妹的办公室了,手机在背包里面……” 随后董琳拍了拍自己那洁白光滑的额头,说道:“看我有多糊涂,跟别人借一下手机不就行了!” 董琳、李兰芳、韩拓三人立刻行动起来,跟旁边的人借手机,可是,那些人一听说是报警,就都不愿意借,说是怕自己的手机号被警察记下来找麻烦,最后终于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子答应把手机借给他们。 董琳按照宣传墙上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了…… “我要报警,庙会上有人在打架,你们快点派人过来!”董琳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报警电话,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到!”接电话的警察答应得很干脆,随手挂上电话。 董琳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警察说马上就到!” 李兰芳也松了一口气,韩拓笑道:“庙会入口的地方就有警察的岗亭,他们很快就能到——人民警察为人民,回头咱们给派出所送一幅锦旗……” 董琳正要把手机还给那个女子,没想到警察那头的电话并没有挂好,在手机里还能听到派出所那边的说话声: “庙会上打起来了!” “让他们先打着,等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 “哎,刚才谁是地主来着?我赢的钱怎么好像少了……” ——董琳等人直接崩溃! 擂台上现在的情形是三对二,赵云飞和张士刚站在擂台边上,并肩而立,钱大鹏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随时都有可能暴起出手。 韩拓有心上去帮忙,上去后正好是三对三,但一想那三个人都是人高马大的成年人,还练过武,就自己这小体格,上到戏台上也会被一脚给踢下来,可是不上去帮忙吧,这么干瞅着也不是个事,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正好旁边有一辆三轮车,只见他跳到三轮车上,一只脚踩着三轮车的车座,另外一只脚踩着车把,在人群中高高站起,大声喊道:“五龙山的老少爷们,城里人都欺负上门了,你们怎么就看着不管?你们都长着没有?” 这句话引起看热闹的妇女们的一阵浪笑,但也真起了作用,台下一些小年青早就看不下去了,其中就有赵云飞的同学邹亮,听韩拓这么登高一呼,包括邹亮在内十来个小伙子血往上撞,同时窜到擂台上,冲着钱大鹏他们就过去了。 形势急转直下,钱大鹏一看大事不好,现在是公共厕所里投炸弹——激起民粪啊,朝姚东强和蒋进军大喊一声:“撤!”,拉着那两个混混就要跳下戏台,这时候想走哪那么容易,十几个人把钱大鹏他们围起来拳打脚踢就是一顿胖揍。 钱大鹏三人不愧是江湖人士,倒也识趣,用手臂护住头脸等要害部位,光挨揍不还手,他们清楚,这时候越是还手挨揍就越厉害,现在用的是挨揍的功夫,不是揍人的功夫,功夫再好、多能打都不管用,对方人多呀,而且台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后备力量憋着劲儿没上来呢——别忘了,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没一会儿工夫,钱大鹏他们就已经是鼻青脸肿,得空儿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了。 警察这时候也到了,赵超他们几个歪戴着大檐帽,鼻子上架着墨镜,晃着膀子,一看打架的一方是张士刚——镇上有名儿的打架王,最后连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 张士刚向赵云飞伸出了手,两名少年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戏班老板非常激动,一再向张士刚和赵云飞道谢,几个唱小旦的女演员都围上来,拿出手机非要跟张士刚和赵云飞合影留念。 “我跑江湖好几十年,”戏班老板看来是真的被感动了,竟然当众做起演讲,“遇到类似这种事情,数也数不清,尽是起哄看热闹的,从没见过有人敢于挺身而出来主持公道的,今天这两位小伙子,虽然年纪轻轻,但侠肝义胆,不愧是五龙山镇的好小伙子,咱们中国人要都像他们这样……得,啥也不说了,就冲这二位小兄弟,今天的戏我们戏班子绝对会把压箱底的戏目拿出来,而且,每一年五龙山镇庙会,我们都免费来给大家唱戏……” 在观众们的叫好声中,赵云飞和张士刚手挽手跳下擂台,随后,锣鼓齐鸣,戏照演,球照打,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有没有兴趣打一盘?”张士刚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台球桌对赵云飞说道。 “我不会!”赵云飞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这时候,董琳等人凑了过来,见赵云飞平平安安的下来,脸上都带着笑容。 张士刚微微皱眉,沉吟了一下,忽然朝着台球桌方向摆了一下头,说道:“咱们到那边去,我跟你说些事情。” 对于张士刚的邀请,赵云飞微感诧异,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让董琳她们在这里等他,跟着张士刚穿过人群,来到擂台东侧的台球摊。 因为正是中午吃饭时间,打台球的人不多,大部分的台球桌都闲着,张士刚见靠近帷幔的角落比较僻静,指了指,说道:“咱们在这边吧!” 赵云飞跟在张士刚身后,脑子里也在琢磨,自己和张士刚平时接触不多,更谈不上有什么来往,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这样郑重的谈呢? 赵云飞正想着,张士刚走到角落处的一张台球桌前,停住脚步,赵云飞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片刻,张士刚开口道:“你心里肯定在奇怪我要和你说什么吧?” 赵云飞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士刚用手撑着台球桌的桌沿坐了上去,自己侧头,目光望向地面,思考了片刻,最后似乎是终于下了决心,目光望向赵云飞,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在修炼什么功夫?” 听了张士刚这句话,赵云飞不禁微微一愣,没想到张士刚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修炼功夫?” 这句话在赵云飞的脑子里飞快的转了好几个圈儿,他现在每天早上固定的锻炼是做俯卧撑、爬树、单腿起立,主要锻炼肌肉的力量,晚上十点钟左右开始修炼真龙诀,他隐隐感觉到,张士刚所说的修炼功夫指的不是早上的锻炼,因为在农村,早上进行锻炼的人并不罕见,然而,张士刚说的若是晚上的修炼,那么问题是,他修炼真龙诀就连韩拓和李兰芳都没告诉过,他自己每天夜里在屋中修炼,院子里还有狗,不大可能有人偷看到,远在镇上的张士刚怎么会知道? 第96章 解开疑惑 见赵云飞低头沉吟,似乎是在犹豫说还是不说,当下张士刚也没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你,是在修炼真龙诀吧?” 刚才赵云飞也是感觉到张士刚所说的修炼是指真龙诀,可是,当听到他直接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仍是让赵云飞心里猛地一震,双眼微眯,望向张士刚,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样望着。 张士刚轻笑一声,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刚刚才知道?”赵云飞终于开口询问,语音中满是疑惑。 张士刚掏出一支烟来,自顾自的点着火,吸了一口,愣了片刻,才说道:“握着你的手把你拉上擂台时,我感应到了你身上有着真龙诀的能量。” 张士刚的这一番话在赵云飞脑海里不啻于一声惊雷! 赵云飞在刚开始修炼真龙诀的时候就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即便是现在他修炼已初有进展,但对于真龙诀仍然是知之甚少,甚至说成是毫无所知也不为过,而现在,有人竟然仅仅通过一次手的接触就能知道他在修炼真龙诀,这,远远超出了赵云飞的想象,也更让他对真龙诀充满好奇。 赵云飞虽然迫切的想要了解关于真龙诀的一切,不过,这种情绪他并没有在脸上带出来,他也清楚,如果否认修炼真龙诀,他自己也不可能得到更多的有关信息,而且,看此情况,即便是想否认恐怕也否认不了,于是就说道:“我是在一条祖传的皮带中发现刻有字迹,拓印出来后,有些好奇,就照着拓印出来的字迹修炼,练了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是这样。” “祖传的皮带?”张士刚看向赵云飞的眼神有些迷离,喃喃说道:“什么样的皮带?真龙诀怎么会在皮带里面?” 赵云飞一手将褂子撩了起来,一手指着腰间的皮带说:“就是这条皮带!” 张士刚凝目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摇了摇头,说道:“来自于皮带,而不是家传,看来,你对真龙诀了解得并不多?” 赵云飞点头,实话实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真龙诀,拓印出来的文字除了有修炼口诀,还记叙了一个叫绿园叟的人修炼的事情,可能是一个古代的人,文中的意思应该是他没修炼成功。” 张士刚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片刻后才忽然说道:“真龙诀,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 赵云飞略感诧异,自己修炼的时候并没觉得有多大难度,不知道张士刚为什么会这样说,不过,他此时并不关心修炼真龙诀的难易,他关心的是,真龙诀到底是个什么?是一个什么样的功法?修炼成功之后到底会怎样? “你刚才说你能感应到我在修炼真龙诀,难道,你也在修炼这种武功?”赵云飞尽量将自己的语气归于平缓,问道。 张士刚弹了弹烟灰,点头“嗯”了一声,然后问道:“你现在几穴跳?” “几穴跳?穴位的跳动?”赵云飞问道。 张士刚点头。 “只有一个穴位跳动,第二个穴位似乎也快跳动了。”赵云飞说道。 张士刚屈指将手中的烟屁弹出,说道:“你现在还处在龙蚁阶段,靠自己的摸索能到这个水平,说明你的血脉,嗯,你的血脉非常适合修炼真龙诀……” 张士刚见赵云飞皱眉,知道他没听懂,没等赵云飞发问,就主动讲道:“真龙诀传自远古,功法的创始人是我们五龙山民共同的先祖,先祖铲除妖龙,保护山民,并将在龙身上悟出的修炼之道流传下来……” 听到这里,赵云飞忍不住打断张士刚,问道:“你的意思是,龙,真的曾经存在过?” “呵呵,”张士刚笑了,说道:“这要是在几十年前,你提出这个疑问肯定会挨揍,就算是现在,你问问上了年纪的山民,有多少人不相信龙的存在,恐怕十个人里头不会有一个。” 张士刚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赵云飞,他记得小时候爸爸常常给他讲关于龙的故事,他至今仍然能清楚的回忆起爸爸讲故事时那虔诚的表情。 还有就是几个月前的那场冰雹灾害,在下雹子之前赵云飞亲眼看见西北的天空出现过龙形云彩,李兰芳的爸爸——李中话里的意思,好像也是说有“龙”在作怪。 因为这个龙形云,村里还放了几天的鞭炮。 再有就是前些天许祥林家出事,也有人瞎传,说是“龙”从嘴里吐出来火球,烧死了许祥林…… 想到这里,赵云飞忽然感到背脊处飕飕的有些发凉。 张士刚接着说道:“真龙诀不是谁都可以修炼的,只有五龙山山民的后代才具备修炼的基因,如果没有五龙山民的血脉基因,修炼真龙诀最多也就是能够静心养气、延年益寿而已。” “真龙诀入门最难,血脉基因是必备条件,另外,在修炼的过程中,天赋和运气也很重要,有的人性格轻浮,不够专注,缺乏悟性和毅力,这样的人干别的事情都不大可能干好,更别说修炼真龙诀了;有的人各方面条件全都具备,就是运气差一些,在入门修炼时受到干扰,或者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偏差,这样的话,恐怕也很难有成就。” 赵云飞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另一方面也表示认同张士刚的说法。 张士刚又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继续说道:“整个修炼过程,大概分为十七个层次,入门之后的第一层称为‘龙蚁’,也就是你现在所处在的层次,这个层次所修炼出来的力量比较弱小,就像蚂蚁一样,第二层叫‘龙蟋’,然后是‘龙蜂’、‘龙猫’、‘龙蛇’、‘龙狐’、‘龙犬’、‘龙豹’、‘龙狮’、‘龙虎’、‘龙象’、‘龙行’、‘龙跃’、‘龙腾’、‘龙飞’、‘龙幻’、‘真龙’……” 赵云飞的记忆力非常好,张士刚说过一遍,他已是暗暗的记在心里。 “每一层又分为九段,你现在修炼成功一个穴位,所以就是龙蚁一段。”张士刚解释道。 听到此处,赵云飞忍不住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现在练到第几层了?” “第七层,龙犬!”张士刚淡然说。 赵云飞点头,心里极为好奇,张士刚的这第七层到底有着什么功效,难道他打架时的身手就是修炼效果?好奇归好奇,却又不好唐突问他。 “刚才说到入门难,入门之后,前面七层的修炼要相对容易一些,到修炼第八层时,又会变得很难很难……” 赵云飞注意到张士刚一连说了两遍“很难”,忍不住皱眉问道:“这第八层,难到什么程度?” 张士刚嘴角边浮现出一丝苦笑,说道:“我从第一层练到第七层用了两年的时间,而停留在第七层,再过一个月就正好是三年。” “三年?”赵云飞重复道。 张士刚点头,脸上不禁有些无奈的神情。 “是不是到了第七层,修炼的方法就变了?”赵云飞想了想,问道。 张士刚摇了摇头,说道:“没变,还是这个功法,只不过,需要一些辅助的东西,至于这些辅助的东西是什么,我也想问你,你皮带里的功法有没有提到过?” 赵云飞将功法回忆了一遍,没发现提到其它东西,回答道:“没有,讲的只是功法和绿园叟的事情。” 张士刚闻言轻叹一声,说:“那看来早已失传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能有人知道。” 赵云飞沉默片刻,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张士刚吸了一口烟,说:“没什么该不该的,我既然已经是把这些都告诉你,其它的肯定也不会隐瞒。” 赵云飞点了点头,问道:“关于真龙诀,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祖传!”张士刚嘴里毫不犹豫的冒出来两个字。 “也就是说,你爸也修炼真龙诀?”赵云飞问道。 张士刚点头承认,然后说道:“他停留在第七层已经二十年了!” “那你爷爷……”赵云飞忍不住问道。 “我爷爷至死都是第七层!”张士刚黯然道。 赵云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 “问吧。”张士刚仍是那样干脆。 “你刚才说修炼真龙诀需要五龙山山民的血脉基因,你家是镇上的,应该不算是山民吧?” 张士刚笑了一下,说:“我家祖籍是塔井村,我爸爸年轻的时候才迁移到镇上落户。” 赵云飞“哦”了一声,随后问:“真龙诀,实质上到底是什么呢?不会是神话中的东西吧?” 张士刚反问道:“你相信神话吗?” 赵云飞想了一想,然后摇头,说:“我应该算是无神论者。” “我也是!”张士刚笑道。 “那我怎么感觉真龙诀有些神乎其神呢?”赵云飞皱眉问道,这是他自从修炼真龙诀以来,心里面最大的一个疑团。 “你知道生物电吗?”张士刚反问道。 “生物电?”赵云飞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确实不太了解。” “生物电,说白了就是动物身上所带的电。”张士刚解释道。 “你是说静电?”赵云飞问。 “嗯……”张士刚想了一想,说:“动物身上的静电应该也算是生物电吧,不过,我说的不是干燥和摩擦所产生的静电,世界上有许多种动物都能自身产生电能,比如电鳐,这种水中动物能够利用自己的身体产生电能,能电死猎物,甚至能电晕牛马这样的大型动物。” 张士刚接着说道:“真龙诀的修炼,其实就是修炼生物电。” 听了张士刚的这番话,赵云飞这才恍然大悟,对于修炼中所发生的那些怪异的事情,和真龙诀里所描述的关于龙的情节,至此终于是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第97章 原来如此 “生物电?你的意思是说,通过修炼真龙诀,能在身体里面产生电?”赵云飞的语气中已是掩饰不住自己心里的惊诧。 张士刚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我修炼的那个穴位在跳动时会有一种麻麻的感觉,这应该就是电吧?”赵云飞凝眉问道。 张士刚点头道:“嗯,是啊,等修炼时间长了,你的身体会逐渐适应这种感觉,那种酥麻的感觉会越来越轻。” “那,我怎么控制呢?万一电到人怎么办?”赵云飞有些担忧道。 张士刚笑道:“以你现在的层级,就算电到别人,那人可能会觉得是被蚂蚁咬了一下,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有的不敏感的人,甚至都感觉不到。” “说到控制,这需要反复练习,用意识去控制。你所修炼出来的电是你身体的一部分,通过练习你就能找到控制它的感觉,就好像练习骑自行车一样,先开始觉得很难,等练会了,自然就能找到那种感觉,而且想忘都忘不掉。” 赵云飞心里已是有所领悟,不禁连连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现在是龙犬层级,到这一层,能有多厉害?” 张士刚说道:“也没有多厉害,最多也就是能把人电倒。” 赵云飞奇怪道:“刚才在擂台上,你怎么不用真龙诀对付他们?” 对于这个问题,张士刚含笑不语,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张士刚道:“明白就好!”随后他轻叹一声,说道:“我爸常跟我说,五龙山的传承,现在只有外在形式,五龙山庙会,还有五龙争锋,这些都是形式上的东西,而真正的传承,基本上已经算是断绝了。” 张士刚弹了弹烟灰,吸了一口,继续道:“曾经修炼过真龙诀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爷爷就是一个例子,他一生正直,在时期却被当做牛鬼蛇神活活的给打死了,后来得到平反,我爸被安排到镇上的土地所上班,我家才从塔井村迁到镇上来。” “哦,是这样!”赵云飞点头道。 张士刚抬头望向山里,说道:“五龙山掩藏着很多秘密,前些天,我爸跟我提起过,最近几个月,总是出现怪异的事情,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有可能是冲着真龙诀来的,所以你也要注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让人知道你在修炼真龙诀。” 赵云飞郑重点头说道:“你放心,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张士刚也点头道:“嗯,我能看出来,你属于嘴特别严的那种人。” 赵云飞宁思片刻,然后笑道:“你对我讲了这么多,我应该拜你为师才对。” 张士刚摆手道:“拜师就不必了,修炼真龙诀都是父传子、子传孙,不兴拜师这一套。” “嗯,那你说,为什么我家祖传的皮带里面会有真龙诀功法呢?而我爸爸……”赵云飞将这个他自己思索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提了出来,他想说自己的爸爸怎么没有修理真龙诀,忽然停顿,想道:“爸爸去世的时候,自己的年纪还小,就算爸爸修炼真龙诀,自己恐怕也不会知道。” 张士刚说道:“关于皮带事情,我也不清楚,你现在,恐怕也不能确定你爸是否曾经修炼过真龙诀吧?” 赵云飞愣愣的呆了一会儿,此时,他心里似乎有着一个重大的疑问,细想却又毫无头绪。 张士刚对赵云飞的家庭情况已是有所了解,见赵云飞的神情,知道他可能是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爸爸,没有父母的孩子所经历过的苦难一般人是难以体会到的,张士刚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 赵云飞想了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对张士刚说道:“关于皮带的事情,你回家能不能问一下你爸?也许长辈们知道。” “不行,”张士刚摇头拒绝,说:“我从开始修炼真龙诀那一天起,我爸就叮嘱我,绝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起修炼的事情……任何人,要是问这个事情,肯定就露馅了。” 赵云飞道:“那你怎么还跟我说?” 张士刚笑道:“主要是看你人还不错,能让我在心里敬佩的人并不多,所以一冲动,就说了。” 赵云飞也笑了,心里却是充满了感激。 张士刚笑道:“我倒是很想看看,将来你是不是能突破到第八层。” 赵云飞刚要说话,忽然张士刚喝了一声:“谁?”只见帷幔外人影一闪,张士刚如猎豹般窜了过去,呼啦一下将帷幔扒下,只见一个少女的背影在人群中轻轻一晃,就不见了。 张士刚歪头思索片刻,喃喃道:“这人动作挺快的,嗯,也许是错觉。” 那女孩的背影赵云飞也看见了,他却在心里暗暗思量:“这背影,怎这么熟悉?” 两人谈完了,赵云飞用手指了指擂台边,说:“我妹妹他们在那边等我。” 张士刚扭头望了望那边,说:“那咱们一起过去,我也认识认识你的朋友!” 经过这一番长谈,赵云飞和张士刚之间的关系不觉间就亲密了许多。 韩拓等赵云飞早等得不耐烦了,见赵云飞和张士刚一起走过来,他眉花眼笑的,很是兴奋,早把刚才被吓得手足无措时的感觉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是六十八班的张士刚,上次买车帮了很大的忙。”赵云飞介绍道。 董琳微笑点头,韩拓笑道:“认识、认识,久仰大名!” “这是董琳。”赵云飞将董琳介绍给张士刚。 “你好!”张士刚大方的说道,他也是惊异于董琳的美丽,看气质他猜出来,董琳应该是城里的女孩。 董琳也微笑着说道:“你好!” “这是李兰芳,这是韩拓,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赵云飞介绍说。 “我和赵云飞是从小一起张大的,臭韭菜不打捆,狗一咬就上墙!”韩拓把他妈妈经常形容他和赵云飞的村言俚语都说了出来。 臭韭菜不打捆,是说韩拓和赵云飞好得就像一捆臭韭菜,不能分开,一分开就更臭了! 狗一咬就上墙,是说只要赵云飞在墙外一喊韩拓,韩拓肯定比狗跑得还快,直接爬到墙上回应。 “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俩臭韭菜不打捆,刚才你怎么不跟着云飞一起到台上去?”李兰芳一想起刚才心急如焚的感觉,对韩拓的临阵退缩就气不打一处来。 韩拓被李兰芳数落得脸通红,辩解道:“我得保护你们三个不是?况且mao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男子汉大豆腐,斗智不斗勇,三十六计,出奇制胜……” 张士刚笑着对韩拓说:“刚才那一会儿我在台上看见你踩着三轮车站得还挺高,你都忽悠了些什么,能把那十多个人忽悠上去帮我们?” “他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能说什么好话!”李兰芳捂着嘴巴哧哧笑着说。 “韩拓到底说了什么那么管用?我在台上也没听清。”赵云飞也很好奇,问李兰芳。 李兰芳红着脸就是不肯说。 董琳也是光笑,不言语。 最后还是小吉给说了出来:“韩拓哥哥说,五龙山没有,哥,咱镇里咋没有啦?”小吉这句话把大家逗得哄堂大笑。 下午的五凤争鸣比赛,倒也挺有看头,上台表演的这些姑娘相对来讲是五龙山比较漂亮的,台下众人看的津津有味,指指点点道:“这姑娘是我们村老肖家的,从小就长得俊,还有一副好嗓子!” “我姨妹也参赛了,下一个就是她登场。” “哎,把你姨妹介绍给我得了!” “就你那熊样,人家才看不上呢!” 五凤争鸣比赛只有半天时间,二十个女孩每人唱一首歌,坐在贵宾席上的领导们就是评委,负责给评分,满分为二十分,词和曲都是原创的,可以额外加七分,有一项是原创的,可以额外加三分,其他全凭评委的个人好恶。 李兰芳抽签抽到的是第三个出场,初次参加这么大场合的比赛,她也是不免有些紧张,上台之前,赵云飞、董琳、韩拓都给她鼓劲儿,韩拓还给她做心理辅导,说道:“有什么可紧张的?你就当台下的这些人全都是一棵一棵的大白菜。” 李兰芳走上舞台,手拿麦克风,先是自报家门,自我介绍完毕之后,随着音乐响起,只听她唱道: 远远看你飘逸的身影, 常常映入我的梦中, 就算肩负着重任前途艰险, 依然是步履匆匆。 一身铁骨铮铮, 内心满是柔情, 请将那无限的泪水, 灌注进我的心灵…… …… 李兰芳的嗓音在女生中算是比较娇嫩的了,脸蛋也很漂亮,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身材又发育了不少,裙裾飘飘、深情款款的一曲唱罢,顿时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四起。 见此情景,李兰芳的心情也是激荡不已。 作为评委的董涛见台上的这女孩自己还认识,表现倒也不俗,所以就没有吝啬自己的掌声和分数,给了十九分的高分,几个评委的评分也比较接近,这样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李兰芳最后的平均分数是十八分,再加上歌词原创的三分,这样李兰芳的最终得分是二十一分。 这个分数一出来,李兰芳激动得都讲不出话来了,咧着小嘴,一边傻笑一边鞠躬,往台下走的时候,轻飘飘的就像驾云一样。 见李兰芳得了这么高的分数,赵云飞、董琳等人也是非常开心,韩拓指着台上的李兰芳,口沫横飞的对旁边的观众说道:“看见没有?那是我们村的,我认识……” 有人小声鄙夷道:“臭美什么,又不是你媳妇!” …… 第98章 五凤争鸣 李兰芳得了二十一分的高分,若是没有意外,很可能摘得五凤争鸣的冠军——金凤奖,也是一千元的奖金啊,此时,李兰芳已经开始盘算用这笔钱买些什么来奖励自己了。 李兰芳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东龙泉村不免又是一阵锣鼓喧天,万宝亮亲自擂鼓,李兰芳下台的时候,万宝亮扔掉鼓锤,迎上去大献殷勤,一个劲儿的夸赞李兰芳唱的好听,给村里长脸,万宝亮的那双眼睛,上上下下的看李兰芳,只觉得看哪儿都好看,都不知道看哪个部位好了。 对于万宝亮的夸赞,李兰芳也只得应付几句,红着脸快步挤过人群,和赵云飞他们会合,留下满眼怨毒的万宝亮。 接来下的几个姑娘全都是翻唱的流行歌曲,表现平平,甚至还有人翻唱了那首红遍一时的神曲《忐忑》,她们的得分都没能撼动李兰芳第一的位置,毕竟李兰芳的参赛歌曲有着原创的成分,总分获得了超过满分的成绩,而翻唱就算唱得再完美也不过是满分二十分。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李兰芳满以为自己能稳稳的夺得第一名,没想到梦想很快就破灭了。 在几个表现平平的姑娘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登上台来,这个人,赵云飞、李兰芳、韩拓包括小吉都认识,正是小吉的幼儿园老师陈静。 陈静一上台赵云飞就预感到,李兰芳第一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因为赵云飞知道,陈静的参赛歌曲肯定是她自己作词作曲的,以陈静那近乎专业的演唱实力,再加上那额外七分的加分,超过李兰芳是轻而易举的事。 陈静的打扮非常清爽,下身是一条普通的浅蓝牛仔裤,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小圆领衬衫,衬衫的下摆扎到牛仔裤里,更显得她的身体饱满而圆润。 长发飘飘,面带微笑,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之后,音乐响起,陈静伴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扭摆,只听她唱道: 我有一个梦, 梦里有彩虹, 虹儿分五色, 赤橙蓝绿青, 我在虹上坐, 唱歌传友情, 让爱满人间, 世界有和平; ----------- 我有一个梦, 轻轻告诉风, 风儿携我梦, 飞跃山万重, 洒下一路歌, 收获几多情, 让爱满人间, 绿野成永恒。 …… 小吉常常在家哼唱这首歌,使得赵云飞对这首歌已颇为熟悉,在心情好又没人在旁边的时候,他也曾哼唱过几句,不过,唱歌对于赵云飞来说是一个高难度的事情——他有些五音不全,当然这也不能怪赵云飞,在他的爸爸去世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了歌声,在童年时期如果缺乏歌声和欢笑,很可能就会发展成为五音不全。 直到小吉开始上幼儿园,歌声才在这个饱经心酸的家庭中重新传出来。 陈静的歌虽然配乐非常简单,但陈静却用明亮的声音、优美的旋律和动人的舞姿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陷。 一曲终了,评委们全都不约而同的给了满分,再加上那七分的额外加分,这样的话,陈静最终的得分是二十七分。 这一成绩,已是无人能够超越。 此时,东龙泉村见冠军无望,不得不偃旗息鼓,这下该轮到西龙泉村锣鼓喧天了。 董琳等人少不得要安慰李兰芳一番,李兰芳被陈静超越,虽然使得她有些郁闷,不过,对于陈静的表演实力,她还是心服口服的,再说了,陈静也是她的朋友,她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所以,心里的郁闷很快就释然了。 不过,对于李兰芳来说,第一次参赛就能拿奖,已经算是相当的不错了,唯一让她心里别扭的是,如果赵云飞得了金龙奖,而自己没有得到金凤奖,那样的话,她和赵云飞就不是一对了,要是看着别的姑娘和赵云飞并肩站在一起领奖,无疑是一种折磨。 五凤争鸣大赛结束,最终排名公布出来,毫无意外,西龙泉村的陈静夺得了大赛的第一名——金凤奖,东龙泉村的李兰芳夺得了第二名——银凤奖,青凤、墨凤和灰凤这三个奖项分别被北龙泉村、镇龙寺村和塔井村的姑娘获得。 颁奖仪式的日期是在后天,等五龙争锋大赛结束后,和五龙争锋的获奖者一起举行。 五凤争鸣结束之后,董琳本想和赵云飞他们一起回东龙泉村,可是,妹妹董涛不愿意让她去,况且,由于五龙山镇政府的人来庙会的比较多,政府的车不够用,董琳和她的那辆越野车就被董涛假私济公的拉了壮丁。 赵云飞等人在存车摊位取出车子,高高兴兴的骑车回到家中,赵云飞一看天色还早,想起自己有几天没去地里看庄稼了,玉米肯定该锄草了,今天还是有些时间,明天、后天说不定又有什么事,所以他就想去地里看看,也借机让自己静一静,说起来,今天过得实在是太过纷乱了,自己在射箭项目上拿了第一,李兰芳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中午还和几个城里人打了一架,尤其是张士刚在庙会上对他讲的关于真龙诀的事情,到现在他还没有时间把思路理一理。 而在广阔、静谧、青翠的田野中,无疑是最理想的思考的场所。 赵云飞吩咐李兰芳和韩拓在家准备晚饭,自己带了一把锄头、一瓶白开水,独自骑车出了家门。 秋天的天气非常亢爽,太阳斜斜的挂在西南的天边,光芒照在身上,让人感觉非常的舒服。 雹灾后补种的玉米苗已经长了一人多高,每一棵上面都至少结着两个大玉米棒子,看着很是喜人,现在正是需要养料的时候,如果杂草太多的话,势必会影响玉米成熟,进而减少收成,所以这时候必须给玉米锄一次草。 此时,地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村民们这时候不是在庙上,就是在家里玩牌、喝酒。 与赵云飞家相隔一块地是二狗家的,经过二狗家地时,赵云飞看见玉米地中间有人影晃动,透过青纱帐般的玉米林看不太清楚人的相貌,但从衣服颜色来看应该是二狗媳妇。 “这女人还真是不错,连庙都不上,都这么晚了还在地里干活,怪不得村里的男人都羡慕二狗娶了个好媳妇。”赵云飞心里想着,来到自己家地头,把那瓶凉白开放在玉米根下阴凉处,一边锄草一边想着中午张士刚说的那些话。 刚锄了几下,忽然发现二狗家地里的玉米秧剧烈的晃动起来,并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动静很大。 “这女人发疯了吗?不好好锄草,晃玉米秧干嘛?”赵云飞朝那边望了一眼,心里有些不高兴,因为那动静打断了他的思路。 “舅、舅……”二狗媳妇忽然呼喊了两声,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舅?给玉米锄草,怎还叫开舅舅啦?”赵云飞心中感到奇怪。 “救命……” 跟着又是一声喊叫,赵云飞这回终于听明白了,那边出了事,拎起锄头,直奔正在激烈摇晃的那片玉米林冲去。 离着还有三四米远的距离,赵云飞看见,一个男的正骑在二狗媳妇的身上,一手使劲儿捂着二狗媳妇的嘴巴,不让她喊叫,一手正在脱自己的裤子。 二狗媳妇此时下身已经被扒得赤条条的,连内裤都被扒下来了,白嫩的大腿在青纱帐里更加白得晃眼,不停地抬起踢那个男的后背,但这种踢法没有任何的破坏力,一颠一颠反而倒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望,大腿抬起之间,油黑的一抹暴露无遗。 但那个男的要想达到目的似乎也不那么容易,身上、脸上被抓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住手!”赵云飞举起锄头大喝一声。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断喝声吓得一哆嗦,本来坚挺的下身立刻变得萎靡不振,扭过头来,赵云飞一愣,那人竟然是——马瓦匠。 自从上次一起在镇上干活,马瓦匠就一直对二狗媳妇念念不忘,每天晚上他睡觉前都会想二狗媳妇那白白嫩嫩的身子,水灵灵的脸蛋儿,尤其是那一对乳,真是一对好东西,又圆又鼓,坚挺有力,毫不下垂,根本就无需带罩。 那天在镇上干活,二狗媳妇往脚手架上上砖,马瓦匠站在脚手架上居高临下,每当二狗媳妇俯下身拿砖的那一刻,他都会忍不住的望向她的领口,他所站的高度和角度正好能够从她的领口看到里面白嫩的隆起,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看见嫩红的和娇小的一点——那粉红的颜色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结过婚的女人。 马瓦匠当时是看了还想看,越看越上瘾,怎么看却又都不过瘾,那感觉犹如吸大烟——不吸不会死,但宁可死了也要吸! 如果有一种人吃了就能变成臭虫的药摆在马瓦匠面前,马瓦匠当时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吃了,这样就能变成臭虫钻进二狗媳妇的衣服里面看个饱。 马瓦匠在家想得起了火,就拿自己的蠢老婆泻火,把老婆按在炕沿上,自己一边动作一边在脑子里想象着二狗媳妇的模样,有一次甚至拿擦脚布把他老婆的脸盖上亲起嘴来,就当是在亲二狗媳妇,惹得他老婆咒骂不已。 马瓦匠还问过自己老婆:“穷山沟里面出来的女人,平时吃不上什么油水,为啥那里会那么鼓呢?” 他老婆没好气的回答他:“人家那是——吃的是草,长的是奶……” …… 第100章 绿野燃情 赵云飞拿着水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内心深处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太对,但已经有过初步经验的他实在是难以抗拒这种赤裸裸的诱惑,思想上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将水瓶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然后慢慢俯身,与二狗媳妇那柔润、滑嫩的嘴唇对接在一起。 温香软玉,呼吸相闻,涓涓细流滋润了两个人的心田…… …… 少年的初次让他如此留恋,而这个给予他初次的女人,在他的心目中恐怕会永远的占有一席之地。 两人互相拥抱着躺在那儿,歇息了好一会儿,二狗媳妇又开始亲吻赵云飞,从他的嘴唇开始一直亲吻到他的肚脐,然后将赵云飞的头揽在自己的怀中,爱之不够,两个人都如痴如醉一般…… 在这青纱帐中,他们仿佛返回到了生命的本源——而在这广袤的大地之上,不知正在上演着多少可歌可泣的爱恋! 太阳渐渐没入西山,将大山的阴影投射到东龙泉这个小村之上时,赵云飞和二狗媳妇终于停止了缠绵。 二狗媳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下身疼痛难忍,走一步疼一下,她又不敢让自己走路的姿势太夸张,怕被村里人给看到,惹出笑话来。 尽管她下体疼痛,但身体上的满足和精神上的充实,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乐。 张玉花终于捱到了家,一进屋她直接就倒在了炕上,慌得二狗一个劲儿的问她哪里不舒服? 经过男人的充分爱抚和滋润,使得张玉花此时容光焕发,不过,她现在哪里不舒服又怎能对二狗说,毕竟二狗才是她的丈夫,所以只好说干活累着了,让二狗先出去串门,自己想睡个觉,歇一歇。 二狗是个粗心的人,或者说他的心智就如同他的身体一样,并没有发育完全,不具备敏锐的洞察力,所以,他没能察觉到自己媳妇身体上和情绪上的微妙变化,真的以为她是干活累着了,心疼道:“我给你沏一碗红糖水,你喝了好好睡一觉,我去赵红利家串门。” 张玉花哼了一声,没说话。 二狗沏好红糖水,撅起嘴巴吹了两遍,将碗放在炕沿上,又给张玉花盖好被子,才出了家门。 对于二狗,张玉花心里也是有着一些愧疚,但并不算太强烈,毕竟在她与二狗的婚姻上,二狗存在着过失,至少要告知对方自己身体的缺陷,不过,这也不能怪二狗,农村落后的教育和闭塞的信息,致使二狗并不知道自己不正常,一直到现在他还以为夫妻之间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张玉花心里的那一丝愧疚之感很快就被崭新的爱情所冲淡,她甚至觉得,二狗应该给她却不能给她的东西,她有权利从能给的人身上得到,当然,这事尽量要瞒着二狗,二狗虽然没有那方面的功能,但对她还是非常好的,像菩萨一样供着她,只要她稍微有一点不高兴,二狗立刻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论如何,相比以前在娘家的日子,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生活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当家做主人的自由和尊严……现在,她心里还有了赵云飞,那个把她变成女人的少年...... 马瓦匠被赵云飞惊散了好事,又想起之前被拍的那一铲,这真是——唯有新仇加旧恨,千年万载不生尘! 马瓦匠对赵云飞恨之入骨,跑到砖厂后面躲了起来,他怕二狗媳妇报警,强奸那可是重罪呀,即便是强奸未遂,那也是会被判刑的,就算是不报警,二狗和二狗媳妇要是跑到他家里来闹,自己也会没脸在村里呆。 马瓦匠心乱如麻,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天已经黑了,村里灯光闪闪,袅袅炊烟,飘出玉米粥的香味,自己却饥肠辘辘,有家不敢回,真是说不出的苦。 “赵云飞,小王八蛋,咱们走着瞧!”马瓦匠朝着村子的方向恨恨的大骂,刚才的好事要不是被赵云飞那小兔崽子给搅黄了,说不定二狗媳妇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女人嘛,即使不愿意,发生过一次之后,再发生第二次就会容易得多…… 在外面躲了两天,马瓦匠打听到村里一切如常,才惴惴不安的潜回村里,他老婆问他去了哪里?他不答,却问老婆村里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新闻没有,他老婆没好气的回答:“村里这两天最大的新闻就是你失踪了!” 马瓦匠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赵云飞此时的心情却非常的复杂和矛盾,第一次的感觉让他刻骨铭心,他不由自主的喜爱上了二狗媳妇那丰腴、绵软的身体。 但是一想起二狗、一想起李兰芳,他就觉得自己万分的对不起这两个人,自己是个混蛋,是个叛徒,是个没有道德的人…… 这种情绪一直纠结着他,回到家里,见院子里和屋里都没有人,听见前院传来笑语声,知道大家都是去了李兰芳家,把锄头放好,洗了一把脸,才慢腾腾的出门。 赵云飞进了李兰芳家的院子,李兰芳已是无数次向大门口处张望,终于见到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她赶忙开门迎接出来,笑道:“怎这么久?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地里找你了!” “这不回来了吗,干着干着就把时间给忘了!”赵云飞解释着,进了屋子。 屋里已是摆好酒菜,李中、韩拓还有小吉围坐在桌前,李中满面笑容的拉开他左手边的一把椅子,说道:“来,云飞,坐这边。” 韩拓咧嘴笑道:“你再不回来,小吉我们俩的口水都快流一碗了。” 李兰芳笑道:“是你自己的口水要流一碗,小吉才没你那么馋呢。” 赵云飞走过去坐了下来,说道:“又让婶儿一个人忙活!”脸上有着愧疚的神色,只是别人并不知道他愧疚的真实原因。 李中笑道:“再忙你婶儿心里也是乐的!” 韩拓笑嘻嘻道:“我婶儿肯定得乐啦,小芳头一次参赛就得了个银凤奖,多长脸啊,还有七百块钱的奖金,好多钱呀,小芳留着买嫁妆吧!” 李兰芳红晕上脸,艳如桃花,白了韩拓一眼道:“尽瞎说!”等赵云飞坐下,就喜滋滋的去西屋厨房端菜去了。 韩拓见赵云飞的气色似乎有些疲倦,就说道:“明天还有比赛,你怎么还干活干得这么晚?现在应该养精蓄锐,多休息,还有硬仗要打呢!” 赵云飞闻言,脸微微有些发红,还好灯光不是特别明亮,大家没看出来。 李中只知道赵云飞从庙会回来后就去地里锄草了,对于赵云飞的这种农民本色极为赞赏,拿起啤酒瓶来要给赵云飞倒酒,赵云飞自小就非常懂事,哪能让长辈给自己倒酒,慌忙站起身来拿酒瓶,李中将酒瓶抢过来,说道:“云飞,你坐下,今天叔给你满酒,祝贺你今天取得的好成绩。” “那怎么成?叔,还是我给您满酒!”赵云飞说着又要去拿酒瓶。 李中执意不干,硬把赵云飞按在座位上,给他面前的茶杯里倒满了啤酒,然后转向韩拓道:“傻小子,叔也给你满上。” 韩拓双手捧着酒杯,傻笑道:“谢谢叔!” 最后两盘菜也端了上来,李婶和李兰芳也分别入了座。 李婶儿坐在那儿满脸堆笑,看一眼李兰芳,又看一眼赵云飞,真是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那一桌子菜非常的丰盛,一盆香喷喷的炖猪肉,一大盘炒鸡蛋,一大碗肉丝炒豆腐,外加两盘下酒的油炸花生米和拍黄瓜,赵云飞和韩拓也是着实的饿了,尤其是赵云飞,和二狗媳妇的那一场野外大战,极为消耗体力,和大家碰杯之后,他就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起来。 第100章 如痴如醉 赵云飞拿着水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内心深处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太对,但已经有过初步经验的他实在是难以抗拒这种赤裸裸的诱惑,思想上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将水瓶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然后慢慢俯身,与二狗媳妇那柔润、滑嫩的嘴唇对接在一起。 温香软玉,呼吸相闻,涓涓细流滋润了两个人的心田…… …… 少年的初次让他如此留恋,而这个给予他初次的女人,在他的心目中恐怕会永远的占有一席之地。 两人互相拥抱着躺在那儿,歇息了好一会儿,二狗媳妇又开始亲吻赵云飞,从他的嘴唇开始一直亲吻到他的肚脐,然后将赵云飞的头揽在自己的怀中,爱之不够,两个人都如痴如醉一般…… 在这青纱帐中,他们仿佛返回到了生命的本源——而在这广袤的大地之上,不知正在上演着多少可歌可泣的爱恋! 太阳渐渐没入西山,将大山的阴影投射到东龙泉这个小村之上时,赵云飞和二狗媳妇终于停止了缠绵。 二狗媳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下身疼痛难忍,走一步疼一下,她又不敢让自己走路的姿势太夸张,怕被村里人给看到,惹出笑话来。 尽管她下体疼痛,但身体上的满足和精神上的充实,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乐。 张玉花终于捱到了家,一进屋她直接就倒在了炕上,慌得二狗一个劲儿的问她哪里不舒服? 经过男人的充分爱抚和滋润,使得张玉花此时容光焕发,不过,她现在哪里不舒服又怎能对二狗说,毕竟二狗才是她的丈夫,所以只好说干活累着了,让二狗先出去串门,自己想睡个觉,歇一歇。 二狗是个粗心的人,或者说他的心智就如同他的身体一样,并没有发育完全,不具备敏锐的洞察力,所以,他没能察觉到自己媳妇身体上和情绪上的微妙变化,真的以为她是干活累着了,心疼道:“我给你沏一碗红糖水,你喝了好好睡一觉,我去赵红利家串门。” 张玉花哼了一声,没说话。 二狗沏好红糖水,撅起嘴巴吹了两遍,将碗放在炕沿上,又给张玉花盖好被子,才出了家门。 对于二狗,张玉花心里也是有着一些愧疚,但并不算太强烈,毕竟在她与二狗的婚姻上,二狗存在着过失,至少要告知对方自己身体的缺陷,不过,这也不能怪二狗,农村落后的教育和闭塞的信息,致使二狗并不知道自己不正常,一直到现在他还以为夫妻之间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张玉花心里的那一丝愧疚之感很快就被崭新的爱情所冲淡,她甚至觉得,二狗应该给她却不能给她的东西,她有权利从能给的人身上得到,当然,这事尽量要瞒着二狗,二狗虽然没有那方面的功能,但对她还是非常好的,像菩萨一样供着她,只要她稍微有一点不高兴,二狗立刻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论如何,相比以前在娘家的日子,这已经算是非常好的生活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当家做主人的自由和尊严……现在,她心里还有了赵云飞,那个把她变成女人的少年...... 马瓦匠被赵云飞惊散了好事,又想起之前被拍的那一铲,这真是——唯有新仇加旧恨,千年万载不生尘! 马瓦匠对赵云飞恨之入骨,跑到砖厂后面躲了起来,他怕二狗媳妇报警,强奸那可是重罪呀,即便是强奸未遂,那也是会被判刑的,就算是不报警,二狗和二狗媳妇要是跑到他家里来闹,自己也会没脸在村里呆。 马瓦匠心乱如麻,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看天已经黑了,村里灯光闪闪,袅袅炊烟,飘出玉米粥的香味,自己却饥肠辘辘,有家不敢回,真是说不出的苦。 “赵云飞,小王八蛋,咱们走着瞧!”马瓦匠朝着村子的方向恨恨的大骂,刚才的好事要不是被赵云飞那小兔崽子给搅黄了,说不定二狗媳妇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女人嘛,即使不愿意,发生过一次之后,再发生第二次就会容易得多…… 在外面躲了两天,马瓦匠打听到村里一切如常,才惴惴不安的潜回村里,他老婆问他去了哪里?他不答,却问老婆村里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新闻没有,他老婆没好气的回答:“村里这两天最大的新闻就是你失踪了!” 马瓦匠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赵云飞此时的心情却非常的复杂和矛盾,第一次的感觉让他刻骨铭心,他不由自主的喜爱上了二狗媳妇那丰腴、绵软的身体。 但是一想起二狗、一想起李兰芳,他就觉得自己万分的对不起这两个人,自己是个混蛋,是个叛徒,是个没有道德的人…… 这种情绪一直纠结着他,回到家里,见院子里和屋里都没有人,听见前院传来笑语声,知道大家都是去了李兰芳家,把锄头放好,洗了一把脸,才慢腾腾的出门。 赵云飞进了李兰芳家的院子,李兰芳已是无数次向大门口处张望,终于见到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她赶忙开门迎接出来,笑道:“怎这么久?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地里找你了!” “这不回来了吗,干着干着就把时间给忘了!”赵云飞解释着,进了屋子。 屋里已是摆好酒菜,李中、韩拓还有小吉围坐在桌前,李中满面笑容的拉开他左手边的一把椅子,说道:“来,云飞,坐这边。” 韩拓咧嘴笑道:“你再不回来,小吉我们俩的口水都快流一碗了。” 李兰芳笑道:“是你自己的口水要流一碗,小吉才没你那么馋呢。” 赵云飞走过去坐了下来,说道:“又让婶儿一个人忙活!”脸上有着愧疚的神色,只是别人并不知道他愧疚的真实原因。 李中笑道:“再忙你婶儿心里也是乐的!” 韩拓笑嘻嘻道:“我婶儿肯定得乐啦,小芳头一次参赛就得了个银凤奖,多长脸啊,还有七百块钱的奖金,好多钱呀,小芳留着买嫁妆吧!” 李兰芳红晕上脸,艳如桃花,白了韩拓一眼道:“尽瞎说!”等赵云飞坐下,就喜滋滋的去西屋厨房端菜去了。 韩拓见赵云飞的气色似乎有些疲倦,就说道:“明天还有比赛,你怎么还干活干得这么晚?现在应该养精蓄锐,多休息,还有硬仗要打呢!” 赵云飞闻言,脸微微有些发红,还好灯光不是特别明亮,大家没看出来。 李中只知道赵云飞从庙会回来后就去地里锄草了,对于赵云飞的这种农民本色极为赞赏,拿起啤酒瓶来要给赵云飞倒酒,赵云飞自小就非常懂事,哪能让长辈给自己倒酒,慌忙站起身来拿酒瓶,李中将酒瓶抢过来,说道:“云飞,你坐下,今天叔给你满酒,祝贺你今天取得的好成绩。” “那怎么成?叔,还是我给您满酒!”赵云飞说着又要去拿酒瓶。 李中执意不干,硬把赵云飞按在座位上,给他面前的茶杯里倒满了啤酒,然后转向韩拓道:“傻小子,叔也给你满上。” 韩拓双手捧着酒杯,傻笑道:“谢谢叔!” 最后两盘菜也端了上来,李婶和李兰芳也分别入了座。 李婶儿坐在那儿满脸堆笑,看一眼李兰芳,又看一眼赵云飞,真是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那一桌子菜非常的丰盛,一盆香喷喷的炖猪肉,一大盘炒鸡蛋,一大碗肉丝炒豆腐,外加两盘下酒的油炸花生米和拍黄瓜,赵云飞和韩拓也是着实的饿了,尤其是赵云飞,和二狗媳妇的那一场野外大战,极为消耗体力,和大家碰杯之后,他就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起来。 第101章 毛骨悚然 晚上尽欢而散,李兰芳以小吉睡着了为借口,送赵云飞兄妹到家。 李兰芳背着睡得人事不知的小吉,进了屋,赵云飞铺好被褥,将小吉从李兰芳背上接过来安置在炕上。 当赵云飞直起腰时,却见李兰芳脸上挂着一丝他所熟悉的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 赵云飞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果不其然,李兰芳不管不顾的扑了上来,紧紧搂着赵云飞的脖子,香唇撅起…… 和二狗媳妇在玉米地里那乱七八糟的缠绵仍然历历在目,赵云飞此时心里还比较乱,对李兰芳的亲热就有些拒却,双手放在李兰芳的腰部,轻轻的推了两下,没有推动,又不好太过用力,怕弄疼了李兰芳,无奈之下,只好顺势揽住她的腰。 两人亲吻片刻,赵云飞往后仰头,和李兰芳分开,轻声说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被你爸妈知道……” “嗯...嗯…”李兰芳嘴里哼着,今天的各种高兴,累加起来,使得她现在兴奋得难以抑制,况且,她这个年龄正是青春如火的年龄,激情上来,哪里还顾得了其它?此时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在乎了,用力将赵云飞推倒在炕上,娇躯紧跟着就压了上来。 赵云飞一看李兰芳要控制不住了,慌忙把她推到一旁,保持着一段距离,说道:“你妈来了……” 李兰芳双颊赤红,急不可耐的说道:“来就来,知道了还好呢,省得整天这样躲躲藏藏……”她这样说,其实心里也是有着一些把握,在她爸妈平时闲聊中,她已经听出来,爸妈对于赵云飞还是非常中意的,如果她俩的事情公开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反对。 “就让他们知道……”李兰芳说着,又扑了上来,把赵云飞压在身下。 此时赵云飞也不好一再推她,只得配合着和她缠绵,盼望她缠绵一会儿后能把心里的欲火熄一熄。 然而,李兰芳今天是格外兴奋,这种亲吻和抚摸已是不能满足她的需要,开始解赵云飞的衣服。 赵云飞此时没有心思做这件事情,一边用双手阻止一边急道:“小吉在边上……” 李兰芳如一头小野兽般喘息着轻声叫道:“我顾不得了……”一只手已是伸进了赵云飞的内衣。 赵云飞毕竟年轻,在李兰芳这样一再的缠绵之下,终于是被彻底点燃,不再做无谓的抵抗,三下两下就脱掉了衣服…… 李兰芳嘴里轻声的哼着,仿佛濒死之人一般,心灵和肉体完美的结合所带来的那无边无际的幸福和愉悦,使得她都没有感觉到初次的疼痛……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终于恢复了平静,李兰芳将头枕在赵云飞的胸前,一脸安详的笑容。 “咱们……会不会怀上小孩?”赵云飞心里却是有些不安,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就想到了二狗媳妇。 李兰芳将嘴唇凑到赵云飞的唇上亲了一口,轻声道:“应该不会……我是在安全期!” “安全期?什么安全期?”赵云飞奇怪的问道,这方面的知识他显然是不如李兰芳。 “安全期就是……不跟你说了,反正你放心就好了。”说着,李兰芳又要将身体压上来。 “太晚了,明天还有比赛!”赵云飞双手撑住李兰芳的身子,这次他制止得比较坚决。 李兰芳听赵云飞这样说,想到明天的比赛对于赵云飞来说非常重要,也是怕他的体力消耗太大,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很通情达理的说道:“嗯,好吧,别把你累坏了。” 赵云飞想起二狗媳妇走路的样子,说道:“我主要也是怕你受不了!” 李兰芳轻笑道:“你怎样对我,我都能受得了!” 赵云飞没敢再接话,只是催促李兰芳穿衣服。 当李兰芳回到家时,北屋已经熄了灯,院子里一片漆黑,李兰芳虽然是知道爸妈会同意她和赵云飞事情,但也怕她妈盘问她,见他们都睡下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进了东屋自己的房间,插好门,连灯都没开,脱衣钻进被窝,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一幕,甜蜜的进入了梦乡。 终于是打发走了李兰芳,赵云飞回到自己家院子,关好大门,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在他脑中此时犹如乱麻一般,最为让他感到纷乱的还是和二狗媳妇的事情,此时想来,颇有些后悔,虽然是双方情愿的,但毕竟二狗媳妇是有夫之妇,万一事情暴露出来,二狗媳妇和二狗就都没法在村里做人了,而且,也会给他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世间真有后悔药或者时间能够倒流的话…… 赵云飞想到二狗媳妇那饱满而又绵软的身体,还有那似乎是无尽无休的激情……正常的男人又有几个能够忍得住! 这件事再怎么想也都是这样了,现在赵云飞只能祈祷二狗媳妇那边不要出什么问题,被二狗给看出来。 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然后他舀了一瓢凉水倒进脸盆里面,放下水瓢,将衬衫脱了搭在盆架上,就这样光着膀子哗哗的撩水洗脸,洗完之后,头脑也清爽了许多,拿毛巾擦掉脸上的水珠,然后就进了屋。 在平时练功的角落里盘膝坐好,明天还要参加五龙争锋的比赛,本来应该早些休息,好在修炼真龙诀并不影响休息,甚至还能够提高睡眠质量,使身体得到更快、更好的恢复。 只不过赵云飞此时却没法安心的进入修炼状态,张士刚中午在庙会上对他讲过的那些话,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通过张士刚的介绍,赵云飞现在对真龙诀基本上算是有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认识,然而,此时他静下心来忽然发现,在真龙诀的背后,似乎有着更多的问题浮现出来。 张士刚转述他爸爸的话,说修炼真龙诀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赵云飞知道张士刚的爸爸说这话的意思是为了不让张士刚将修炼真龙诀的事情透露出去,赵云飞明白是明白,只是一想起这句话,心里就会有些不自在,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他爸爸的死。 那个滴血的夜晚,伴随着小吉的哭声,至今想起来仍是让赵云飞毛骨悚然,那种恐惧、无力的感觉深深的烙进了他的灵魂深处,这也是他每天坚持锻炼的主要原因,就是要让自己变得强壮起来,以对抗他灵魂深处的那种恐惧和无力。 华夏有一句咒人的话叫做“不得好死”,赵云飞的爸爸死于地震造成的意外事故,这肯定不能算是“好死”,也就是说,没落下好下场,然而,赵云飞却不能肯定,他爸爸是否修炼了真龙诀。 如果他爸爸修炼了真龙诀,正好就应了“修炼真龙诀没有好下场”的谶语,如果没修炼……他家里曾经有过和张士刚家一模一样的供桌和神像,还有这条皮带,而皮带里就藏着真龙诀功法,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说明着一个事实,那就是赵云飞的爸爸有着相当大的可能,也曾修炼过真龙诀。 张士刚还提到最近发生过怪异的事情,说是很有可能是冲着真龙诀来的。 “怪异的事情……”赵云飞想起了那天早上在树顶看到的从西山里飞出来的火球,许祥林就惨死在那个火球之下,这是他有生以来亲眼所见到的最为怪异的事情。 “难道许祥林也修炼真龙诀?” 赵云飞摇了摇头,心里已是有了否定的答案。 许祥林家在赵云飞家西北角,两家只隔了一个墙角,平时总能见到,赵云飞感觉许祥林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不像是修炼过什么,修炼真龙诀的人的精气神比普通人要强得多,赵云飞第一次见到张士刚和张士刚的爸爸时,他就感觉到了这种与众不同。 “那个火球为什么偏偏落在许祥林家?要是再飞高一点……”想到这里,赵云飞的脑海里忽然“轰”的一声响,后背顿时就冒出了冷汗。 “那个火球,难道是冲着我家来的?”赵云飞一有了这个念头,顷刻间许多的事情就全都联系了起来。 赵云飞抬头望向摆放在西北角处大衣柜的柜顶,那把挖田鼠挖出来的刀就藏在柜顶上,用一条破凉席压着,当初他得到这把刀连一个小时都没有,村里就遭受了冰雹灾害,当时要不是李兰芳想到去麦秸堆里躲藏,他自己和李兰芳恐怕都会有生命危险。 在下冰雹之前还出现过罕见的龙形云彩,后来又出现过一次龙形云,接着就是许家出事…… 他自己家祖传的皮带却似乎是这把刀的刀鞘,而皮带里面却藏着真龙诀…… 这所有的一切,若全都说是巧合,恐怕连鬼都不会相信。 中午的时候光顾了听张士刚说了,忘了把刀的事情跟张士刚说说,这把刀有很多古怪的地方,或者张士刚了解一些情况…… “不好,暂时还是别说……”赵云飞皱了皱眉,心里暗暗思量,他仍然有这种感觉,或者说是直觉——这把刀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为好。 …… 第102章 下定决心 现在看来,那把刀和真龙诀之间肯定是存在着某种关联,这从刀身上所刻的字上也能看出来,刀身上刻着: 胸怀天下, 抱诚守真。 舍身取义, 龙之传人。 这四句话正是皮带中长诗的末尾四句,而皮带中的长诗是和真龙诀一起被刻在皮带里面的。 在赵云飞刚得到那把刀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想刀和真龙诀之间的关联,其原因一是当时他没心思考虑这些没用的事情,庄稼遭了冰雹,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哪有心思去仔细考虑这事?再有,当时他并不知道真龙诀有这么神奇,更不知道确实能够修炼出效果,甚至一度认为是某种“迷信”,纯粹是出于好奇才开始修炼的。 中午在庙会上听了张士刚的那一番话后,赵云飞才真正开始重视这件事情,他现在对“力量”充满着焦虑般的渴望,有了力量,才能保护自己和幼小的妹妹不受别人欺负,才能支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问题是,伴随着真龙诀,还有些诡异的事情,仿佛是被一层迷雾遮掩着,让人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让他有些担忧。 种种念头在赵云飞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出现,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弄得他有些心绪不宁。 “练真龙诀都没什么好下场……”发了会儿呆,张士刚的这句话又在他的心中闪过,赵云飞是不相信迷信的,虽然这句话有着一些迷信的色彩,但还是让赵云飞对修炼真龙诀产生了犹豫。 “练还是不练?” “真龙诀修炼的是生物电,这不是迷信啊!” “龙形云、冰雹、火球,到底是怎么回事?” ……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赵云飞最后还是决定继续修炼,他也想明白了,他现在已经走上了修炼之路,而且达到了第一层——龙蚁的层次,如果因为修炼真龙诀真的会带来灾难的话,恐怕他此时已经是无法撇清和真龙诀之间的关系,既然灾难迟早都会到来,而抵御灾难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能力。 他不由得就想起来万胆操家的那条藏獒,自己从小干农活、锻炼,身体已是非常的结实,然而在藏獒的利齿之下,却显得那样的不堪一击,胳膊都被咬穿了,假如当时他能有张士刚那样的功力,想必万胆操家的藏獒应该就伤不了他了,也不用担心会泄密。 “既然已经开始,那就不要停下!”赵云飞终于是下了最坚决的决心。 “张士刚修炼到第七层用了两年的时间,他现在是龙犬,而我现在才仅仅刚入门——龙蚁,一只随便就能被人碾死的小蚂蚁,差距不小啊……”赵云飞是个非常好强的人,和张士刚之间的差距,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修炼真龙诀现在对于赵云飞来说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自然,盘膝坐好,双手叠加,深深呼吸几次,意念一动,自然而然的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随着对第二个穴位的感知越来越强烈,他知道,最近这几天他就能进入到龙蚁第二段的层次。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修炼第一个穴位他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而第二个穴位才仅仅修炼了几天就已经产生了感应,将其修炼成功指日可待,时间已是大大的缩短。 赵云飞现在也是知道,真龙诀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修炼成功的,只有五龙山人的血脉才最适合修炼真龙诀,这修炼基因是一代一代五龙山人进化和传承的结果,也是五龙山最为宝贵的财富,赵云飞甚至想,自己也许可以通过修炼真龙诀得到某种机缘,从而改变在社会的最底层苦苦挣扎的命运。 五龙争锋第二天的比赛项目是“摸高”,“摸高”这个词其实是五龙山的山民们通俗的叫法,其文雅一点的名称叫做“登龙壁”,只不过现在已经是很少有人这么叫了,毕竟“摸高”这个词通俗简单,更加容易深入人心,村里的小孩子玩“摸高”的游戏都是这个叫法。 比赛开始的时间仍是上午十点钟,因为没有了开幕式等一些程序,参赛队员们也不用早早的去那等着了。 赵云飞、李兰芳、韩拓三人毕竟是少年心性,都喜欢逛庙会,虽然比赛是十点钟才开始,不过他们并没有晚出来,尤其是韩拓,跟个急屁差不多,赵云飞早上刚打开大门,他骑着他那辆山地车就进了赵云飞家的院子。 韩拓把车子支好,小吉坐在小方桌前正准备吃早饭,见到韩拓,叫道:“哥哥!” “哎!”韩拓答应了一声,倒挺有眼力劲,见猪还没喂,就主动拎起猪食桶去猪圈喂猪。 赵云飞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你赶紧吃,咱们早点去,能多玩儿会儿。”韩拓催促道。 赵云飞和小吉吃完了饭,韩拓一再催促,赵云飞只好把碗泡在盆里,等下午回来再洗。 三人从家里出来,叫上李兰芳,仍然是像昨天那样,赵云飞骑车带着李兰芳,韩拓带着小吉,赶奔庙会。 到了庙会上,韩拓嚷嚷着要打台球,李兰芳有些鄙夷道:“你会打吗?” 韩拓说道:“不会那就学呗,好多男生都玩儿过,就我和云飞不会玩儿,这也太落伍了吧!” 赵云飞对打台球不是不感兴趣,只是他平时里哪有空闲时间玩儿那个,更何况还要花钱,在玩的事情上花钱,对于赵云飞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他可没那个闲钱。 韩拓知道赵云飞要反对,所以没等赵云飞说话,就说道:“打台球,我请客,昨天云飞请吃羊肉串,今天就由我来做东。” 李兰芳泼冷水道:“你爸也要上庙,小心让你爸看见。” 这话对韩拓还真起点作用,吓得韩拓慌忙四外望了望,然后自我安慰着说:“我出来时我爸还在分割猪肉,估计九点多能到,趁着这个工夫咱们先玩儿会儿,三块钱就能打半小时,反正也不贵。” 韩拓家也是反对韩拓打台球的,主要是怕韩拓瞎花钱,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毕竟他家里也不富裕。 赵云飞见韩拓一心想玩儿,不忍扫他的兴,就说道:“最多就打半个小时!” 韩拓见赵云飞答应了,顿时就乐得眉花眼笑。 台球摊主本来是不欢迎像韩拓他们这样的连台球杆都没摸过的菜鸟,这些菜鸟打球经常会戳到桌布,把桌布都给戳坏了,不过现在时间尚早,还有空闲的球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不耐烦的指着一张最破旧的台球桌说道:“你就玩这个。” 韩拓扭头看了看,指着旁边一张好些的球桌问道:“这个好点,我们玩儿这个吧?” 摊主说道:“那个已经有人占下了!” 赵云飞见韩拓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他不愿意找事,就说道:“咱们就玩这个吧,反正也不会,先拿破桌子练练手。” 韩拓点了点头,撅着嘴巴,极不情愿的拿起两根球杆,递给赵云飞一根,李兰芳和小吉她俩就在旁边看着,做起了观众。 赵云飞和韩拓虽然是没玩儿过这种球,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看过别人玩,大概的路数也都清楚,韩拓双手笨拙的将那十五个球码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还是歪的,摊主在旁边看见了,撇了撇嘴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土包子!” 韩拓和李兰芳都没听见那个摊主小声嘀咕的话,赵云飞自从修炼真龙诀入门以来,耳聪目明,却是听见了,他皱了皱眉,只抬头望了那个摊主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就当没听见一样。 赵云飞虽说是从小到大打架无数,不过,他每次打架都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动的手,像这种没有指名道姓说出来的侮辱语言,他一般都不予理睬,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韩拓码好了球,赵云飞右手拿球杆,左手学别人的样子放在桌面上形成支点,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好像一个不会吸烟的人,拿烟的姿势明显不如老烟枪的姿势流畅自然。 摆好了姿势,赵云飞也没太当一回事,一杆戳出,没想到却滑杆了,那只白色的母球旋转着掠向一旁,连个球边都没挨着。 “哈哈哈哈,真他妈给东龙泉村丢人!”这时候,旁边忽然有人大笑道。 台球摊主也跟着笑了起来,问那人道:“这俩货是你们村的呀?” 那人笑道:“我可不认识他们,丢人!” 赵云飞持着球杆,直起腰来,看着那大笑的人,脸上立刻就罩上了一层寒霜,沉声对那人说道:“万宝亮,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万宝亮今天出来得也比较早,他在家没吃早饭,特意到庙会上吃油条、炸糕、老豆腐,吃饱了,也是想打台球,没想到冤家路窄,正好碰见赵云飞和韩拓在打球,同时也看见了俏生生跟一朵清晨带露的月季花一样的李兰芳。 每当万宝亮看见李兰芳和赵云飞在一块儿,他心里就相当的不自在,及至看到赵云飞一杆戳空时,顿时就忍不住出言嘲讽,其实他的目的是想在李兰芳面前贬低赵云飞。 第103章 打球惹事 那台球摊主是镇上人,万宝亮常到他那儿打台球,所以他们挺熟悉,那摊主见赵云飞和韩拓年纪不大,也就是个初中生,根本就没瞧在眼里,说道:“你们俩还玩儿不玩儿?不玩儿别闹事啊!” 万宝亮对赵云飞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知道赵云飞可不是什么善茬,见台球摊主发话,当下就面带笑容的闭上嘴巴,大有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本来赵云飞就有些看不惯台球摊主那副高人一等的嘴脸,好像他自己是个城里人似的,刚才还小声骂他和韩拓是土包子,他也是忍了半天,听了这句话,就说道:“我们花钱打球,又不是白玩儿,还不让打完了么?”赵云飞语气平淡,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那摊主见赵云飞敢顶嘴,当下就说道:“嘿,你他妈是不是皮痒痒,找抽啊?” 赵云飞冷笑一声,说道:“是,这两天痒的厉害,你要是不抽我,你是我儿子。” 那摊主本来不是什么硬人,主要就是见赵云飞和韩拓年纪小,应该是好欺负,听赵云飞这样说,就走上前来推了赵云飞一把。 赵云飞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着对方先动手呢。 那摊主推完之后,刚要开口骂人,哪知道赵云飞双手握住台球杆的两端,抬起右腿膝盖猛的一磕,那根台球杆嘎巴一声就段成了两截,赵云飞两只手各持着半根,抡圆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很抽,打得那摊主鬼哭狼嚎的叫唤,围着台球桌乱窜,最后钻入到桌底下。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都是暗暗吐舌,心说这小伙子年纪不大,可是够生猛的。 万宝亮见此情景,紧紧闭上了嘴巴,他也是清楚,这时候他要是说点什么,赵云飞手中的那两截球杆可能就会转了方向,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转身钻入了人群。 赵云飞把那两半根台球杆往地上一扔,弯腰掸了掸裤腿上的尘土,对韩拓和李兰芳说道:“咱们走!” 韩拓也够坏的,见那摊主被吓成那样,知道他翻不起大浪来,拿着自己手里的那根球杆朝着桌子底下一阵乱捅,那台球摊主又是连声怪叫。 韩拓骂道:“真他妈晦气,头一次打台球就遇见这样的事,我呸!”朝地上啐了一口,扔掉球杆,走了。 那摊主从桌底下爬出来,拿出手机来就要报警,旁边有看热闹的知道这个小子是个欺软怕硬的货,明朝暗讽的劝道:“像你们这小打小闹的,还报啥警啊,你报了警,折腾起来,你这生意不做了?” 那摊主愤愤的说道:“,村里的土包子不会打球,把我的球杆都给撅折了,我得让他们赔,这事完不了……” 旁边有镇龙寺村的听了这话不乐意了,说道:“哎,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家住天安门广场啊?你比我们村里人能洋气多少啊?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儿吗?你这摊儿不想摆了?” 摊主一看说话的人是个地头蛇,知道惹不起,只好赔话,那地头蛇还是不依不饶的,说是被侮辱了,精神上受伤害了,那摊主只好许下让他免费打球,才算把事情抹平了。 韩拓没打上球,兜里的那几块钱也没花出去,一赌气就买了半斤五香瓜子,几个人一边逛一边嗑。 一直逛到庙会尽头,转过来往回去,却见派出所的赵超带着两名协警晃晃悠悠的迎面走了过来。 刚才刚刚教训过那个台球摊主,赵云飞知道,这赵超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赵超当时在值班室里玩牌正玩得起劲儿,接到报警电话后,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是件很小的事情,就有些懒得动换,可报警的人是摆台球桌的,自己平时没少免费打球,要是不出警的话,又有些过意不去,就问闹事打人的长什么样,摊主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赵超听后,那双母狗眼立刻闪闪放光,这闹事的不正是东龙泉村的那个小子——赵云飞吗?自己早就想要修理他了,一直没合适的机会。 “寻衅闹事,故意伤害……这回看谁还能帮你!” 赵超当即牌也不玩了,拿了警棍手铐,带着两名协警出了值班室,寻到庙会西头,终于将赵云飞等人给截住。 赵超歪带着帽子,走上前来,笑道:“小子,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赵云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出双手。 赵超从腰带上摘下铐子来就要给赵云飞戴上,忽然想起来赵云飞还是未成年人,上次因为给赵云飞戴手铐正好让董书记给碰见,着实的训了他们一顿,此时见赵云飞伸出双手,这是在挖坑让他跳啊,幸亏自己反应还算比较快,没上这小子的当。 赵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把铐子挂回到腰上,说道:“别他妈跟我玩儿这一套,老子过的桥都比你走的路多,老老实实的跟我走。” 韩拓一看事情不好,故意放慢脚步想要趁人多溜走去找救兵,没想到赵超早料到了他这一招,拿警棍指着韩拓威胁道:“你也是帮凶!”又指着李兰芳道:“还有你,你们全是一伙儿的,没解决完事情你们谁也别想走。”然后命令那两个协警监视住他们。 被赵超这样一威胁,韩拓也不敢动了,李兰芳领着小吉跟在赵云飞后面,她回头瞪了韩拓一眼,埋怨道:“都是你,非要玩儿什么破台球,玩儿出事来了吧!” 赵云飞对这种事情经历的多,心里有底,无非是赔一根台球杆给那个摊主,他在动手打人的时候手底下极有分寸,看着架势挺唬人,其实并没有使全力,也没有打要害,那摊主身上肯定没什么伤势,况且,虽然是他打了人,但并不是他先动的手,光凭这一点他就能站稳脚跟,他说自己是正当防卫也不为过。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临时用彩钢搭建起来的警务值班室时,忽然前面来了一群人,这十几个人扛着龙旗,抬着大鼓,为首的两个人正是东龙泉村的村支书万胆操和村主任李兵辉。 万胆操远远的就看见赵超和赵云飞他们,以他的阅历,一眼就看出来赵云飞他们惹上了事情,是被赵超带回来的。 韩拓见迎面遇见本村人,心里先是一喜,再看到万胆操的那一脸奸笑的样子,立刻又变得垂头丧气了,他觉得,万胆操家和赵云家有仇,看见赵云飞倒霉,万胆操肯定会高兴得拍巴掌,就算有村里人想管,恐怕万胆操也会拦着不让管。 李兰芳的心思和韩拓的心思一模一样,见那群人里面没有特别亲近的人,很是失望,知道他们多半不会管,最多也就是不疼不痒的问几句,此时她就盼着能遇到自己的爸爸或者韩拓的爸爸,有家里的大人在,事情就好办了,最好是能碰见董涛或者董琳…… “呦,赵警官,又出警了?”万胆操首先出声打招呼,他知道赵超只是一个合同警,不算正式的警察,叫赵警官是高抬他,赵超也喜欢听别人这么称呼他,觉得受尊重。 李兵辉也和赵超熟悉,打了声招呼。 赵超回头看了赵云飞他们一眼,说道:“这几个是你们村的吧?” 万胆操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吃惊道:“是啊,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们村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超哼了一声,道:“孩子?他们把一个摆台球摊的给打了,还撅折了人家的球杆,你看这像是孩子干的事情吗?简直就是土匪!” “呦,是吗?到底因为什么打架呀?”万胆操问道。 “具体因为什么,我还没审问他们呢!”赵超说道。 这时,万胆操忽然朝着赵云飞他们微微使了个眼色,赵云飞见了,心里一愣,暗想:“难道万胆操要帮忙?” “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老老实实的逛庙会,打什么架?到底因为什么?”万胆操隔着赵超问赵云飞。 赵云飞收回思绪,实话实说道:“我们花钱打台球,那个摆台球的瞧不起农村人,骂我们是土包子,我说他两句,他上来先动的手。” 韩拓也说道:“就是,旁边有好多人看着呢,都能给我们作证。” 赵超见赵云飞和韩拓出声辩解,极为不爽的大声喝道:“你们嚷嚷什么?嚷嚷什么?把人打了,你们还有理了?毁坏别人的财产,你们还有理了?你们知道治安处罚条例吗?你们知道物……物什么法吗?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天下吗?还反天了你们……” 赵超一嚷嚷,还挺有气势,韩拓不敢说话了,赵云飞虽然不怕,不过也懒得和赵超对嘴。 万胆操一看不是事,一搂赵超的肩膀把赵超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来硬塞到赵超的口袋里面,低声道:“这不没什么大事吗?” 上次赵云飞在集上打了汪主任那件事也是赵超出的警,赵超正是在这件事情上和赵云飞结的仇,他知道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笑道:“万书记,借这个机会,我整整那个小子,给你出气。” 第104章 出人意料 万胆操笑道:“整是应该整,问题是,那女孩子和那个姓韩的小伙子和我家有亲……” 赵超说道:“那简单,把他们俩放了不就完了!” 万胆操道:“不是这么说,你要是放了两个,只抓一个,村里人会说我公报私仇,影响我在村里的威望,干脆,全放了,以后再另找机会,再说,这事看起来还是那个摊主理亏一些……” 赵超有些不乐意,说道:“哪那么好找机会……” 万胆操又掏出一盒软中华塞入赵超的口袋,说道:“全放了,给我个面子,我们村的人都看着呢!” 赵超心里说:“万胆操这老小子不趁机落井下石,怎么转了性,当起大善人来了?”见万胆操一个劲儿的求情,也不太好驳他的面子,不耐烦的说道:“行行行,放了,都放了!”朝后面挥了挥手,示意放人。 东龙泉村的人对万胆操家和赵云飞家的矛盾都是非常清楚的,见万胆操把赵超拉到一旁,所有的人都认为万胆操要给赵云飞使坏,然而,事情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万胆操竟然是给赵云飞说情,让赵超放了他。 对此,赵云飞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见万胆操一副和善的笑容,将目光望过来,只得走上前去,真诚的和万胆操说了声:“谢谢二大爷!” 万胆操显得很大度的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不算什么。” 李兰芳和韩拓因为赵云飞的缘故,虽然也是一直对万胆操抱有成见,现在见赵云飞都这样真诚道谢,也只好走上前来打招呼。 万胆操现在知道赵云飞、李兰芳、韩拓和董涛的姐姐关系不一般,虽然不清楚具体是谁的关系,但看样子他们走得都挺近,基于这个原因,对李兰芳和韩拓也就显得很热情,说道:“小芳昨天表现不错,五凤争鸣得了银凤奖,是咱们村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给村里争了很大的光,不愧是东龙泉的小凤凰,中午你们三个都跟着村里一起吃饭。” 赵云飞为人处世的原则一直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尽管和万胆操发生过冲突,然而现在万胆操屡屡向自己示好,这回甚至还帮了他一把,这个人情也是不得不记在心里,见万胆操再次邀请他们三个吃饭,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李兵辉在旁边冷眼看着,虽然他现在还摸不准万胆操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要说万胆操转了性,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以李兵辉的人生经验来看,好人随时可以变成坏人,而坏人变成好人,那是天方夜谭,当然也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坏人变老,但这仍然不是坏人变好,只是老得没有了干坏事的能力,并不是他不想干坏事——一切皆是利益使然。 “万胆操的利益是什么?难道与他上次透露出来的转公务员有关?”李兵辉心里暗暗的思量,基本上已经是接近了事实的真像。 被赵云飞打了一顿的摊主,还等着赵超通知他解决问题,梦想着在派出所的支持下狮子大开口,多要些赔偿金,可是左等没动静,右等还是没动静,忍不住自己跑去警务值班室看是怎么回事,却被赵超一顿话给骂了回来:“抓人?人家有他妈一百多个证人证明是你先动手打人,要抓也得先抓你……” 时间已到九点半钟,赵云飞三人连带小吉加入到东龙泉村的队伍,赶奔擂台前方东龙泉村指定的位置。 九点五十分,镇上的领导和邀请的嘉宾们从擂台下面左侧走了过来,那一行男女从衣着上来看就和农村人不一样,无论是衣料还是款式,一看就价值不菲,都不是普通农村人能穿得起的,气质上也透露着高傲,走路姿势更为挺拔,真称得上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所过之处,衣襟带起一阵香风,让人嗅之不尽。 董涛陪着县电视台首席记者周雨墨走在队伍前面,董涛端庄大气,周雨墨小巧玲珑,两个漂亮女人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球。 董涛面带微笑的和各村的村支书打招呼,她作为镇党委书记——镇上的一把手,开展工作离不开各村的这些地头蛇的支持,有时候仅靠官威是行不通的,还要适当的拉拢,董涛现在做官也是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在走到东龙泉村队伍前面的时候,董涛停住脚步,后面的队伍见书记停下来,也不得不驻足,都看着董涛。 万胆操见董涛停在东龙泉村的队伍前面,慌忙往前紧走两步迎上前来,双手欲伸不伸。 和领导握手也是很有讲究的,万胆操毕竟是老江湖,这里面的门道他清楚得很,对方要是个男领导,这种情况下,他肯定就会非常热情的双手抓住领导的手,热烈的握一阵,这样就能充分表明自己对领导的尊重。 而董涛的情况并不适用这种方式,她不但是领导,还是个年轻女人,这样的话,握手就不能太主动,因为有的女领导不愿意随便和下属握手,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领导,万胆操这样欲伸不伸、欲握不握,犹抱琵琶半遮面,其实就是心意的表达,即便领导不愿意握手,他的心情已经是传递过去了。 万胆操的神情董涛全都看在眼里,落落大方的伸出玉手,她知道,万胆操被选调到镇上任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一方面万胆操的条件符合政策,此外,县委组织部有人帮万胆操打过招呼,这说明万胆操在县委有着一定的关系。 社会上流传着一句话,关系就是生产力,对此,董涛也不能轻易忽视。 在这么多人面前,董涛书记唯独在路过东龙泉村的队伍时停住脚步,而且还主动伸手,这对于万胆操来说是天大的面子,他慌忙将双手伸了过去,握手的同时,腰也弯了下来。 “董书记,什么时候来东龙泉村指导工作?”万胆操一脸谦卑的笑容。 董涛微笑道:“昨天的比赛你们村表现得不错,今天再接再厉,争取拿到更好的成绩!” 董涛和万胆操寒暄,董琳在队伍中看见赵云飞等人,露出一个略有些调皮的笑容,把左手伸到胸前朝他们摆了摆。 赵云飞嘴角边挂起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李兰芳也是微笑点头,摆了摆手。 唯有韩拓这二货,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踮起脚尖,把手伸得高高的,扯起嗓子叫道:“琳姐……” 又对董涛叫道:“涛……董涛书记……”他本来是想叫“涛姐”来着,忽然想到自己和董涛的关系远没那么亲密,才临时改口。 董涛听见韩拓的叫声,在人群中看见了伸长了脖子的韩拓,微笑说道:“韩拓你好!” 见董涛还能记得他的名字,韩拓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董涛这话一说出来,东龙泉村的队伍中甚至发出一阵轻微的惊讶声,除了赵云飞和李兰芳之外,大家都愕然的将目光盯在韩拓身上,都想不到镇上的大官竟然会向韩拓问好,纷纷猜测韩拓家有着怎样的关系背景。 由此不难得出结论,以后,韩拓家在村里的地位肯定会有所上升,至少街坊邻居看向韩拓家的目光会多一些羡慕。 领导和嘉宾们入座之后,比赛也随之正式开始。 登龙壁比赛对五龙山地区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这从孩子们热衷的“摸高”游戏上就能看出一二,五龙山人的体形也是因为这个流传了上千年的运动和游戏,变得相对修长一些。 登龙壁这块巨大的石壁,本身是五龙山其中一条山脉的余脉延伸到镇龙寺村,令人称奇的是,这条巨大的石壁表面非常的平滑,上端也是非常的平整,仿佛是被利剑削成的一般,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风。 关于这条石壁,五龙山地区也是有着许多传说,其中流传最广的传说,说在石壁之中藏着一条龙,龙头就在石壁的顶端,登龙壁能沾到龙气,登得越高,沾到的龙气就越多,有龙气,就能当大官发大财。 据说曾有一位官员慕名来到镇龙寺村,从县城调来一辆消防车,支起云梯,那个官员在消防武警的保护下乘着云梯,在相当高的高度上沾了龙气,这官员随后一路升迁,势如破竹,现在已是省里的大官。 而那个在云梯上保护官员的消防武警也是一个有心之人,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辩证主义态度,偷偷的摸了一把,不久就平步青云,和某位将军的女儿定下婚事,现在已经是少校军衔。 这些传说被传得非常邪乎,信的人很多,不少人大老远的带着折叠梯子赶过来登龙壁、沾龙气,就是为了升官发财,甚至有人在沾龙气的过程中不小心从梯子上掉下来被摔伤致残,这时候传言又出来了,说被摔残的那个人看见有一条龙潜伏在石壁中,那条龙对他喷了一口烟,他就掉下来了——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人是个有福气的人,龙不让他当官是为了救他的命,因为他要是当官的话,将会是一个大贪官…… 慕名而来登龙壁的人太多,因此上,这石壁已经是被镇龙寺村保护起来,除了五龙争锋大赛,平时并不让人接近,当然了,有官员要来视察工作,顺便沾沾龙气,还是被允许的。 第105章 各显神通 登龙壁的比赛规则非常简单,队员手抹朱砂,尽力将朱砂抹在高处,可以助跑,也可以原地跳跃,只要不借助工具都是许可的。每名队员在比赛中只可留下一个痕迹作为比赛成绩,也就是说,参赛者只有一次机会,无论你留下的痕迹有多高或者多低,这,都将是最终成绩。 比赛的顺序仍然是按照之前的抽签顺序,这次镇龙寺村的村支书韩大江改变了策略,打算一鼓作气拿下这项比赛的最好成绩,第一个被派出上场的就是上届冠军,也是最近几年登龙壁记录的保持者韩枫。 这韩枫有着五龙山人代表性的体型,身高腿长,弹跳力极好,登龙壁项目一直是他的强项。 韩枫上了擂台,擂台中间的木架子上摆着一盆朱砂,韩枫走过去伸出右手摸了一把,看了看满手的血红,随后走到擂台东南角处,活动了一番胳膊腿,然后静静站立。 镇龙寺村的大鼓咚咚的敲了起来,一通鼓罢,韩枫如箭一般的窜了出去,那速度还真是挺惊人。 只见他跑出了一条弧线,在贴近石壁的一刹那,猛的跃起,右脚登在石壁上,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借力拔高,同时右手高高扬起,将鲜红的朱砂抹在了石壁上面。 那成绩,比去年又提高了将近半尺的高度。 镇龙寺村顿时鼓声大振,喝彩声响成了一片,韩枫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台下东龙泉村所在的位置,随后,步伐轻松地走下擂台。 韩大江对韩枫的表现也是相当的满意,信心满满地认为这项比赛的第一名肯定是镇龙寺村的了,毕竟韩枫是纪录保持者,而且,这次他又将自己所保持的纪录提高了不少,别人要想将其超越,那难度可想而知。 赵云飞现在目力过人,虽然从台下到石壁处距离比较远,但他仍然是看清楚了韩枫右脚登在石壁上的落脚点——那个落脚点不知道经过多少年、多少人的登踏,如钢铁般坚硬的岩石竟然已是被踢出了一个浅浅的脚窝,形成了一个极好的借力点。 望着韩枫所创造的纪录,赵云飞心里也是有着不小的压力,自己的个子还没有长成,身高再加上臂长,这一高度与韩枫相比就有着不小的差距。 在弹跳力上,自己也不一定就能比韩枫强多少,恐怕连身高和臂长上所造成的差距都弥补不了,要想超越的话…… 赵云飞心里合计着,凝目往石壁上方瞧去,在石壁顶端的边缘处有着一抹暗红的痕迹,那痕迹已经是淡化得几不可见,若不是赵云飞因为修炼真龙诀视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看见。 “那难道也是登龙壁的成绩?......怎么可能?”赵云飞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如此陡直的石壁,就算是猿猴都上不去,人怎么可能上得去。 赵云飞想到也许是什么人借助工具攀爬上去,可是又转念一想,工具又能借助什么呢,没有那么高的梯子,除非是搭木架,那可是个大工程,如果单单为了画下那样的一个印记,就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搭架子,难道是吃饱撑的没事干?...... 镇龙寺村接下来的几名队员都表现平平,赵云飞双眼盯着壁顶那一抹痕迹,一直在思考对策,也没看他们的比赛。 忽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响了起来,将赵云飞从沉思中惊醒,将目光下移,见台上正站着北龙泉村的那个叫做肖一鸣的队员,他射箭的成绩排在第四名,也是有着很不错的潜力。 这肖一鸣的身材比韩枫略矮一些,不过从走路的姿势上却能看出来,这个人的身手应该是非常的矫健,顾盼间目光闪烁,神情也是极为剽悍。 肖一鸣走到朱砂盆前,伸出左手来…… “左手?”赵云飞微微一愣,心想:“这肖一鸣难道是个左撇子?” 鼓声中,肖一鸣已是站好位。 见到肖一鸣所站的位置,赵云飞心里不禁感到大奇,这肖一鸣用左手抹朱砂,却站在擂台的东南角处,也就是说,在他跃起登壁的时候要用距离石壁相对较远的左手——谁都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用右手的话,身体能够得到最大幅度的伸展,能摸得更高,而肖一鸣却选择用左手…… 发现这一异常情况的人不止赵云飞一人,虽说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参加五龙争锋大赛,但看的多了,观众们也就都成了行家,台下已是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就在众人疑惑间,北龙泉村鼓声已罢,只见肖一鸣身体晃了晃,瞬间加速,猛的冲向石壁,他跑动的路线并不是像韩枫那样的一条弧度,而是一条笔直的斜线。 眨眼间,肖一鸣已是冲到石壁前,只见他突然极大地伏低身体,随后身体像被压缩了的弹簧一样,猛的弹了起来,选择的落脚点也是那个石窝,右脚踏上,用力一登,身体上跃,借着前冲的惯性,左脚又在石壁上登了一下,身体瞬间在空中转了半个圆圈,左手高高扬起,将朱砂抹上石壁——那成绩,比韩枫刚才所创造的纪录又足足的高了一尺。 台下的观众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大家才想起来鼓掌喝彩。 “二连登,了不起啊,好多年都没有看见过了!” “这一届五龙争锋还真是精彩,出人意料!” “后面的人想要超越这个二连登的成绩恐怕很难了!” 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那充满敬佩之情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站在擂台上的肖一鸣。肖一鸣脸上露出难得的一丝笑容,享受着明星般的快感,在喝彩声和掌声变得稀疏之后才缓步走到擂台边缘,朝着台下一抱拳,随后一个空心筋斗翻下台去,惹得台下又是一片掌声雷动。 轮到赵云飞上场了。 “这不是三箭满环的那个小伙子吗?” “就是东龙泉村的那个小伙儿!” “这小伙子真精神,看起来不软!” “肯定是不软,不过要想超过北龙泉村的二连登恐怕没可能!” “我看啊,能超过镇龙寺村的成绩就算不错了!” 台下的人们议论纷纷,万胆操此时心里即紧张又矛盾,赵云飞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冠军基本上是稳稳的了,内心里他并不愿意赵云飞拿到冠军,一方面是因为他和赵云飞之间有着不小的恩怨,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每次见到赵云飞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将来有一天很可能会栽在赵云飞手里。然而,为了能够使东龙泉村一举成名,从而让他顺利通过考评,他又急切的盼望赵云飞获胜,虽说他二儿子万宝亮也参赛,但他知道,指望万宝亮得冠,那太阳得从西边出来。 万胆操内心思潮翻滚,最后还是觉得公务员考评的事情更重要,回头对擂鼓的队员吼道:“给我使劲儿擂!” 各村的大鼓全都擂响,但哪一个村的大鼓都没有东龙泉村的响。 董琳、李兰芳、韩拓、小吉全都有些紧张地望向擂台上那个如长枪般笔直挺拔的身影,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董涛都不免紧张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镇龙寺村的韩枫和北龙泉村的肖一鸣都很有实力,赵云飞要想夺冠并不那么容易,而登龙壁项目韩枫和肖一鸣的成绩都非常不错,赵云飞要想超越他们,难度可以说是非常之大。 在鼓声中,赵云飞缓步踱到朱砂盆前,将右手伸入盆中,张开手掌,攥了一把朱砂,手指用力,紧紧攥紧,又缓缓松开,如是几次,眼神却望向石壁顶端的那一抹暗红。在石壁正中央的顶端,那一抹本来是鲜红色的朱砂,不知经过了多少的岁月,似乎已经浸润到石壁里面,变成淡淡的暗红色。赵云飞凝目望着,不知不觉间,心神竟然脱离了身体的控制,朝着那抹暗红飞了过去。就在他的心神快要融入那抹暗红中时,突然一声巨吼如炸雷般在赵云飞脑海中炸响,一条巨龙的虚影破壁而出,撞向赵云飞的心神,这一撞之下,赵云飞打了个冷战,瞬间恢复了正常。 台下的观众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赵云飞把手伸进朱砂盆,然后望着石壁顶端发呆,所有人都觉得很是奇怪,东龙泉村的那个鼓手更是着急,他用全身的力气来擂鼓,持续了这么一会儿,胳膊已经开始发酸,按照规矩,在参赛队员没有站好位之前,鼓声是不能停的,而且只能越擂越响。 那鼓手见赵云飞终于转身走向东南角处,心里才算踏实了一些。 在东龙泉村的鼓手拼命擂鼓的带动下,其他村的鼓手也是使足了劲儿的擂鼓,那鼓声震得人心都发颤。 赵云飞在擂台的东南角处站好位后,鼓声几乎是同时停下,上万观众的擂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到赵云飞身上,有不少人隐隐的感觉到,东龙泉村的这个小伙子似乎是要继续创造奇迹...... 第106章 五步连登 赵云飞略微定了定神,缓缓的向前迈出一步,台下的观众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然后见到赵云飞又缓缓的迈出了第二步,看其行进的方向,却不是登龙壁的方向,而是沿着擂台的边缘——与登龙壁平行,不明真相的观众们顿时发出一阵不解的嗡嗡声......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赵云飞又迈出了第三步...... “这小子在干嘛?”韩拓挠着后脑勺对董琳和李兰芳说。 “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李兰芳抿了抿红嫩的嘴唇,目光中透着坚定。很显然,她对赵云飞从来都抱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董琳点了点头,眼神显得有些迷离,目光的焦点却清晰地凝聚在擂台上那个年轻却又透着一股沧桑的身影上——青春和沧桑矛盾地集中在一个少年的身上,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叫“酷”,这对女人来说有着莫大的杀伤力。 在观众的议论声中,赵云飞渐渐加快了步伐,在走到擂台正中间位置的时候,他忽然一转身,身体正面朝向了登龙壁。 张士刚和他爸爸张杰站在台球桌的帐幔底下远远地看着,张士刚忍不住问道:“爸,你说他要干嘛?” 张杰没有回答,却瞪了张士刚一眼。 张士刚慌忙笑道:“‘您’,‘您’说他要干嘛?” 张杰避而不答,却教训张士刚道:“记住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和长辈说话,必须用‘您’,不要和那些不知廉耻礼仪的城里人学!” 张士刚笑着点头。 张杰说道:“如果是你参加这个项目,你能做到几连登?” 张士刚收敛笑容,只说了一个字:“五!” 此时赵云飞面朝登龙壁已开始逐渐加速...... 台下的观众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还从未有过参赛者像赵云飞这样正面登壁,以他们的认知来说,这样不但无法取得好成绩,而且很有可能会撞在石壁上,弄不好会被撞得头破血流。 赵云飞大步疾驰,将近三十米的距离,他将自己所能发挥出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刹那间,已是奔到石壁近前,只见他猛的向下一俯身,腰背力量和腿部力量相配合,倏地一跃而起,左脚踏上那个脚窝,身体和石壁之间的角度竟然是——接近于九十度,也就是说,他的身体近乎垂直于石壁...... 在巨大的冲击力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就这样被牢牢地“按压”在石壁上,而他对角度的把握可谓是十分精准,也可以说是恰到好处,角度略小于九十度,这样就可以使身体保持前倾的姿势。 这种状态因为惯性可以保持一定时间,当然不可能持久,在冲击力未消失之前的短短一、二秒间,赵云飞跨步而上...... 二...... 三...... 四...... 五! 每踏出一步,他身体与石壁之间的角度都会缩小,当踏出第五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是将要撞到石壁,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右手伸出,将那鲜红的朱砂高高抹上,同时左手在石壁上一撑,借这一撑之力扭身,犹如一只矫健的雄鹰从空中扑下。 擂台前上万的观众,彻底被惊呆了,一个个傻傻的站在那儿,忘记了欢呼,忘记了鼓掌! 只见天空中云淡风轻! ...... 夜凉如水。 赵云飞盘坐在土炕的角落,双目炯炯,白天的喧哗和荣耀已如过眼云烟一般,了然无痕。而张士刚对他讲过的关于真龙诀的话语,却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真龙诀传自远古,功法的创始人是我们五龙山民共同的先祖,先祖铲除妖龙,保护山民,并将在龙身上悟出的修炼之道流传下来……” “真龙诀不是谁都可以修炼的,只有五龙山山民的后代才具备修炼的基因,如果没有五龙山民的血脉基因,修炼真龙诀最多也就是能够静心养气、延年益寿而已。” “整个修炼过程,分为十七个层次,入门之后的第一层称为‘龙蚁’,也就是你现在所处在的层次,这个层次所修炼出来的力量比较弱小,就像蚂蚁一样,第二层叫‘龙蟋’,然后是‘龙蜂’、‘龙猫’、‘龙蛇’、‘龙狐’、‘龙犬’、‘龙豹’、‘龙狮’、‘龙虎’、‘龙象’、‘龙行’、‘龙跃’、‘龙腾’、‘龙飞’、‘龙幻’、‘真龙’……” 赵云飞脑子里回忆着张士刚所说的话,对于这些层级,前面的还很形象,好理解,无非就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而后面的几个层级就让人有些费解了,“龙飞”,如果能练到这一层级,难道真能飞到天上去?“龙幻、真龙”这两个层级又作何解释? 赵云飞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头绪来,用力晃了晃头,知道这个事情一时半晌是不会想明白的,不能总是在这上面耽误时间,略微收摄了一下心神,缓缓将眼睛闭上。 随着修炼的纯熟,现在赵云飞只要稍微一动意,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入到练功状态。 感应到第一个穴位有节律地跳动起来,赵云飞的嘴角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尽管他现在只修炼成功一个穴位,处在真龙诀第一层第一段——最底层的龙蚁阶段,不过他对此并不十分在意,他认为,最低的层次就算糟也糟不到哪去了,而潜力确是非常大的,只要肯努力,往上提升是必然的事情。 将意念灌注于这个穴位片刻,见其跳动稳定,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情况,赵云飞就将意念缓缓的挪移到第二个穴位上。 随着修炼的不断深入,赵云飞的意识也是越来越敏锐,他现在能感觉到这个穴位正微微发热,而在修炼第一个穴位的时候,他就没能感觉到这种发热现象,而这种发热现象,正是蠢蠢欲动的前奏。 赵云飞正全神贯注于第二穴位之上,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悄悄的缓慢凝聚。 那东西虽然凝聚得缓慢,但并没有逃过赵云飞敏锐的意识,他注意到了这个现象,心里很是奇怪,感觉这个东西不像是自己身体里面所固有的。 踌躇间,那个东西逐渐成型...... “那是什么?” “怎么像是......” “一条......龙?” 当分辨出凝聚成形的是一条龙时,赵云飞大吃一惊,好在他修炼真龙诀已经入门,这种惊扰对他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正要退出修炼,忽然发现,自己已是无法控制修炼状态,别说退出修炼状态,就是想要动一下手脚此时都做不到。 就在赵云飞惊骇间,正常跳动的第一穴位忽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其跳动的幅度如此之大,竟然将他手腕处的皮肤顶得凸起,似乎要破壁而出,看起来显得异常诡异。 赵云飞不断尝试退出修炼,但全都没有任何效果。自己无法控制身体,这种事情他还是头一次遇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生了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脑海中那条龙的形象越来越清晰,碧绿色的身躯,闪耀着刺目的电芒,张牙舞爪地在赵云飞脑海中盘旋。 在第一穴位疯狂跳动的带动下,微微发热的第二穴位也缓缓涨动起来,涨动片刻,转为微微跳动,赵云飞能清晰地感觉到,第二穴位的跳动,也在缓慢增强。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第二穴位的跳动强度已是接近于第一穴位,其跳动节奏也在渐渐的与第一穴位协调。 赵云飞的心理状态已是由原来的惊恐转为惊异,更让他感到惊异的是,就在两个穴位的跳动强度和节奏完全整齐划一之后,从第一穴位中竟然缓缓射出一条极为细小的细线,若不是这条细线的温度略高于周围温度,根本就难以被发现。 细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看其行进轨迹,目标应该是第二穴位。 那条闪着电芒的碧龙仍是在赵云飞脑海中盘旋,赵云飞心里虽然仍有些惊疑不定,但此时也感觉到这条龙对他似乎并无恶意。 细线蠕动得非常缓慢,不过第一穴位与第二穴位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一厘米左右,在不停的蠕动之下,终于是抵达第二穴位。 此时,这条细线,已是将两个穴位牢牢地联系在一起,这种协同的跳动比之单穴跳动,明显更为强韧。 然而,情况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 赵云飞感觉到,这两个穴位附近的一处在微微发热......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 就在赵云飞惊疑间,仅仅十多秒的时间那个发热点就微跳起来...... 又过了十多秒,跳动增强...... “又是一个穴位?第三个穴位?”赵云飞心中暗暗思量,此时他心里也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忧愁。 第三穴位的跳动程度和节奏终于与另外两个穴位协同,随后,在第一穴位和第二穴位中同时射出细线,细线的目标都是指向第三穴位。 细线的蠕动仍然缓慢,但与第一穴联结第二穴时相比,速度也是有所提升,只是不太明显。 当三穴终于联结到一起的时候,赵云飞发现,这三个穴位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形状,隐隐间,竟然有电芒在细线上闪耀。 三穴同跳,细线联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循环。 脑海中的那条碧龙,忽然巨吼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07章 龙蚁三段 随着碧龙的消失,赵云飞也从修炼状态退出,愣愣地坐在那儿,回想着刚才脑海中那条碧龙的形态和那一声巨吼。 他猛然间想起来,在进行登龙壁比赛之前,他的心神曾被登龙壁顶端的那抹暗红色痕迹所吸引,若不是他亲身经历,他很难相信,心神竟然能如实质的物质一般脱离身体。虽然他不清楚被那抹痕迹吸去会发生什么,但心神脱离身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幸亏从石壁中飞出一条巨龙的虚影,大吼一声撞入他的心神,才将他的心神撞了回来。 “这两声巨吼完全相同,难道出现在脑海中的碧龙就是登龙壁中出来的虚影龙?”赵云飞拧眉思索,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在很大程度上已是确认碧龙就是虚影龙。 “那抹痕迹为什么能有吸力?为什么单单只吸我的心神?龙的虚影到底是什么?又怎么会存在于我的脑海中?登龙壁中是不是隐藏着什么秘密?连续提升两段功力与碧龙有关吗?”这一连串的问题在赵云飞脑海中翻腾,使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赵云飞用力晃了晃头,收敛心神,反观内视,见那三个穴位连同三条细线已是由之前的血肉之色转为淡绿色,白色电芒在细线之间流转,看起来非常的奇异。他隐隐感觉到,这三个穴位联结成的三角形,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比之三个单独的穴位要强得多。 “龙蚁三段,至少不是最小的那只蚂蚁了......只是,这种能力,到底要如何运用呢?”赵云飞心里暗暗思量。 用意念尝试着控制,淡绿色三角形毫无反应,这样尝试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动静,一看时间不早,明天还有最具挑战性的摔跤比赛,只得暂且放弃尝试。 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小吉,轻轻舒展了一下胳膊,随后蹲起身来,轻手轻脚地将被褥铺好,钻进被窝,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关于真龙诀想不明白的事情,索性就不去想了,此时萦绕在他心头的却是那擂台下人山人海的欢呼。 赵云飞第一次体验到如此盛大的场景,万众瞩目,无数道羡慕、崇拜的目光,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般奔涌不绝,而这些,全都是给与他一个人的,这场景不由得让他想起曾经听过的一首老歌: 孤独站在这舞台, 听到掌声响起来。 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 多少青春不在, 多少情怀已更改, 我还拥有你的爱。 好像初次的舞台, 听到第一声喝采, 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经过多少失败, 经过多少的等待, 告诉自己要忍耐。 ...... 对于一个还没见过所谓的大世面的农村少年来说,这首歌其实并不足以形容他那震撼的心情,只是赵云飞一向沉稳,从不轻易外露情绪,所以别人也无从得知他内心深处所受到的震撼,大家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都以为他天性视功名如粪土,当然,不能否认,赵云飞参赛的初衷,是奔着那一千块钱的奖金去的。 这几天天公作美,碧空如洗,微风习习,天边偶尔还会点缀几片白云,这只增添了秋的美丽,却从未形成过降雨。据村里老人说,自古到今,五龙山庙会期间就从来没有下过雨,后来取消了庙会,到了庙会日期,必会下雨,却也奇怪,庙会恢复后,又不下雨了。五龙山的人都说,龙是雨神,五龙山庙会是龙王的节日,哪有自己给自己使绊子的。关于下雨的事情,确实如大家说的那样,县里的气象台有记录,查有实据,也难怪大家会有这些迷信思想。 现在大赛的形势,对赵云飞来说非常有利,三个项目中的两项都是冠军,积四十分,暂时名列第一,镇龙寺村的韩枫积三十七分,排在第二位,北龙泉村的肖一鸣积三十六分,排在第三位。万宝亮因为平时大吃大喝,体重飙涨,导致登龙壁的成绩太差,积分才二十七,排在第十位,这个成绩,万宝亮已无可能得金龙奖,如果在摔跤项目他能拿第一的话,还有可能拿个末等奖,若是第二,都有可能与获奖无缘了,所以,万宝亮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万宝亮所处的形势,他心里也是清楚的。站在东龙泉村的队伍里面,看见李兰芳和韩拓紧紧跟着赵云飞走过来,恨得他牙根痒痒,心里早就下定决心,在摔跤项目上,凭着自己的身高和体重,说什么也要把赵云飞的成绩拉下来,自己得不了奖,也不能让赵云飞好受。 说起来,摔跤项目还真不是赵云飞的强项,赵云飞虽然长得结实,但还是显得有些单薄。在正规比赛上,摔跤是要以运动员的体重来划分重量级的,由此可见体重对这个比赛的影响。而像五龙争锋这种民间的传统比赛,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两名参赛队员,哪怕一个瘦弱得像个猴子,而对手却膘肥肉厚得像只熊,那也不会为此调整比赛规则,只能算猴子倒霉,谁让你不吃成熊那样?有本事你就把熊给摔趴下。 韩拓见到万宝亮的眼神,低声在赵云飞耳边提醒道:“你得小心万宝亮那小子,那小子准没憋着好屁!” 赵云飞点头,心里早就对形势做过估计,万宝亮的身高体重在摔跤项目上确实要占很大优势,但在赵云飞眼里,他还不是最难对付的,毕竟身体肥胖的同时,速度和灵活性就会相应降低。 在这个项目上,让赵云飞真正重视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北龙泉村的肖一鸣。 明眼人通过昨天的登龙壁就能看出来,北龙泉村的肖一鸣无论速度、力量、灵活性,都不一定比赵云飞差,而在身高和体重上明显都比赵云飞有优势,这可能是因为他比赵云飞大两岁的缘故。综合来看,摔跤项目,肖一鸣绝对是一个最强劲的对手。 摔跤项目最具观赏性,是五龙争锋的重头戏,台下的观众翘首企盼,早就等着看这一场重头戏呢。 根据传统规矩,在这个项目上,上一届的金龙奖得主可先作壁上观,所以,镇龙寺村队员和观众一起悠哉地看其他四个村比赛,决出前四名来再向他们挑战。 为了避免本村队员过早相遇,第一轮抽签是以村为单位进行的,东龙泉村抽到的对手是塔井村,北龙泉村抽到的对手是西龙泉村。 摔跤比赛不同于其他项目,对抗中避免不了的要发生抓扯,平时穿的衣服哪禁得起这么大的力量,所以队员们都换上了传统比赛服,这种比赛服是用白色的厚棉布制成,掩襟无领,缩口长袖,腰上用三指宽黑布条系紧,这样的比赛服很难被抓扯坏,据说RB的柔道服就是学的五龙山的传统比赛服,只是稍微做了一些改动。 一阵鼓声响罢,四个村子的十六名队员鱼贯登上擂台。 赵云飞站在擂台上向下望,无意间看见一个丰满的身影,正是二狗媳妇——张玉花,她身旁还站着二狗,那二狗正呲牙笑着,朝赵云飞指指点点。 赵云飞的目光又望向主席台,发现董涛的位置空着。 今天董琳因为有课也是没来,再大的事情她都不愿意耽误学生的课。 又是一通鼓响,鼓声一停,这十六个人同时吆喝一声,开始捉对厮拼。 对手之间完全是随机性的,站位的时候,赶上谁算谁,别想挑肥拣瘦,有可能是强对强,也有可能是强对弱,这种简单粗暴的规则虽然毫无道理可言,但却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扯皮,当然,更重要的是树立一种勇往直前的勇猛精神,即便是遇到强大的对手,也要有勇气与之一战,胜了固然光荣,但失败也并不可耻,甚至是虽败犹荣。 第一轮赵云飞的运气还不错,他对面的那个小伙子年龄虽然比他大不少,但却是所有队员里面最弱的一个。赵云飞略微拿眼一打量,已是知道该采取何种策略。 鼓声一停就是比赛双方交手的信号,赵云飞望着对手,不打算先动。 那人果然忍耐不住,跨前两步,右手来抓赵云飞左肩。这是大背跨俗称背口袋的起手,只是他的功夫没练到家,出招远远谈不上凌厉,在赵云飞眼里简直就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那人的右手还没碰到赵云飞,忽觉手腕处一阵剧痛,已是被赵云飞挥臂隔开,随后手腕一紧,一股大力涌来,身不由己的就腾空而起,直接被甩了出去。 好在赵云飞只为赢比赛,不想伤人,所以那人只是贴地滚了几滚,按照先倒地算输的比赛规则,赵云飞毫无悬念地胜了这一场。 李兰芳、韩拓等人都紧紧盯着赵云飞比赛,生怕他有什么闪失,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战胜对手,全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赵云飞退后两步,扭头望向其他队员,见肖一鸣也已解决掉对手,也正朝赵云飞这边望,两人默默的对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又颇有默契地将目光移开。 十多分钟的时间,比赛全部结束,输了的队员自动下台,主持人宣布晋级队员名单,果不其然,万宝亮也在获胜名单中。 队员下台休息半小时后,上台进行第二轮抽签。 这一轮抽签就不再以村为单位了,完全是抽到谁算谁,哪怕是同村队员相遇,两人也要被淘汰一个。 签筒里是八只数字签,抽到的数字相同即为对手。 八个人围着签筒,万宝亮伸手抽了一只,上面写了一个“三”字。 赵云飞也抽了一只,轻声念道: “三!” ...... 第108章 五拳摧心 在没确定对手之前,万宝亮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不断的拿眼瞟赵云飞,那意思“你小子给我等着!”,当真正面对赵云飞的时候,万宝亮却从心底生出一阵阵的寒意,毕竟他在赵云飞手底下是吃过亏的,知道赵云飞决不是好对付的人。 台下的韩拓见赵云飞和万宝亮对上了,小声跟李兰芳嘀咕道:“等着瞧好戏吧,云飞肯定会狠狠教训这头肥猪!” 李兰芳朝着万胆操等人的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你小声点,让万胆操他们听见又该找麻烦了!” “切,谁怕他?”韩拓嘴里虽如此说,声音还是放低了不少。 万胆操此时心里也是一紧,他倒不担心自己的二儿子万宝亮,反正万宝亮已是夺冠无望,他担心的是赵云飞,赵云飞如果能过了这一关,夺冠的希望又将大幅提升,万一赵云飞被万宝亮淘汰掉,虽然赵云飞仍能获奖,但夺冠的希望基本上就没有了,毕竟镇龙寺村的韩枫、北龙泉村的肖一鸣与赵云飞的积分都非常接近。 “这小子别坏了我的大事!”万胆操盯着台上的万宝亮,眼露凶光,恨不得跑到台上去把万宝亮给拉下来。 万胆操一心想让金龙旗落在东龙泉,这可以作为他个人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对于他能否转为国家公务员会有极大的帮助。 万胆操要的是第一,只有第一,才具有轰动效应,才能提升他这个村支书的地位。 东龙泉村大多数人也都有这样的想法,“反正万宝亮已经没啥希望了,还不如放水,让赵云飞顺利晋级”,只是出发点与万胆操不同,村民们想的是村子的荣誉,而万胆操想的是个人的升迁。 不过,许多村民也是清楚赵云飞和万宝亮以及万家之间的恩怨。让万宝亮抛开个人恩怨放水,那是绝无可能的。万宝亮若能有这个觉悟,那就不是万胆操的儿子了。 知道在摔跤项目上迟早会与赵云飞放对,对于如何对付赵云飞,万宝亮早已在心里打好了草稿,他对自己的优势把握得非常到位,那就是块头大、力气大,他的想法是,只要让他抓住赵云飞,无论如何也决不会撒手,最好是把赵云飞举起来扔到台下摔死,那样才够解气,就算摔不死,这小子以后在五龙山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与赵云飞正面相对,万宝亮的心绪数度变换,想起红红白白、娇娇嫩嫩的李兰芳依偎在赵云飞身旁的情景,又想起以前的那些纠纷冲突,正所谓:“多少新仇加旧恨,千年万载不生尘”,巨大的仇恨激发出他巨大的勇气,见赵云飞云淡风轻地站在面前,那股怒气更是冲天而起,大吼一声,朝赵云飞扑去。 对于体格强壮的万宝亮,赵云飞不敢大意,待万宝亮手指堪堪触及自己衣襟,迅速向左一闪,右手抓住万宝亮手腕,往后一带,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这一招叫顺手牵羊,使这一招时关键是要掌握好躲闪的时机,要躲闪得不早也不晚,躲早了,对方就会反应过来,从而改变方向进行追击,躲晚了,就会被对方得手。 赵云飞对身体的感觉和掌控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时机的掌握可谓恰到好处,万宝亮来不及调整姿态,被赵云飞上拽下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台上四对队员厮拼,观众们只关心自己熟悉的队员,韩拓见万宝亮险些摔倒,嗤嗤笑了几声,低声对李兰芳道:“那天因为挖田鼠和万金亮干了一架,云飞就是用的这招把万金亮给摔了一个狗吃屎!” 李兰芳也低声笑道:“这才叫难兄难弟呢!” 万宝亮踉跄几步,终于站稳步伐,心里庆幸自己还算反应迅速,一脚蹚开了赵云飞所使得绊子,破解了这一招。 万宝亮正待转身,忽觉脖子一紧,已是被赵云飞单臂夹住。 这万宝亮也是正经练过摔跤的,感觉到脖子被夹住,已是知道对方会将他往后扳摔,他清楚这一招的厉害之处,一旦被对方向后扳弯,必然会摔到,万宝亮大急之下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倾斜身体,同时双手抓住赵云飞的手臂,硬生生将赵云飞的身体甩到他前面。 赵云飞还是低估了万宝亮的力气,他本以为这一招“扳倒山”一定会得手,没想到却被万宝亮给甩到前面来。 赵云飞此招失利,下一招连绵而至,完全是本能反应,两招之间没有思考、没有判断,完全是本能地根据身体姿态采取最佳招式。只见他左手反手抓住万宝亮的胳膊,蹲身右手抄在万宝亮裆下,要将万宝亮扛起。 这一招叫霸王扛鼎。 说起来,万宝亮比他兄弟万金亮强的太多了,见赵云飞使出霸王扛鼎,慌忙跨步转身,已是转到赵云飞身后,右手抓在赵云飞肩头上,用力往后拉拽,想把赵云飞拉躺下。 赵云飞和万宝亮之间的激烈缠斗,引得台下观众全都将目光转过来,不看另外三对队员比赛,只看赵云飞和万宝亮。 此时赵云飞处在半蹲姿态,形势不利,感到万宝亮用力向后拉他肩膀,如果被拉躺下,按照比赛规则,那就输了。 只见赵云飞借力展腰,猛地长身而起,往后一个倒翻跟头,不但化解了万宝亮的招式,还险些踢到万宝亮的脑袋。 台下观众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赛,立即报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好呀!太棒了......” 万宝亮与赵云飞互相拆解,又斗了十多招。万宝亮久战不下,毕竟他太过肥胖,已是累得气喘如牛,而赵云飞却越斗精神越旺盛。 纠缠中,两人揪住对方衣襟,一时都无法将对方摔到。万宝亮心里非常清楚,再这么缠斗下去,自己迟早会输,情急之下,撒开赵云飞的衣襟,双手如铁钳般突然掐住了赵云飞的脖子。 在任何比赛中,“掐脖子”都是被禁止的。别说是赵云飞,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万宝亮会使出拼命的招法。 这已经不是比赛,是要杀人! 此时万宝亮心里真的是想杀掉赵云飞! 脖颈,不但是呼吸的唯一通道,同时也是动脉通往大脑的唯一通道,这个部位被掐住,轻者很快会晕厥,重者会没命。 赵云飞自小到大打架无数,自然清楚这个部位的重要性,双臂急忙上格,想要将万宝亮的手格开,可是,脖颈是个很容易被掐牢的部位,赵云飞并未格动万宝亮那双有力的大手。 见无法格开,赵云飞迅速变招,右拳平平击出,目标——是万宝亮的——心脏。 万宝亮现在门户大开,他也顾不得防御了,只想尽快将赵云飞置于死地。 这一拳,赵云飞使出了最强的爆发力,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狠狠地击在万宝亮心脏部位,声如擂鼓。 受此一击,万宝亮只感到心脏猛地一颤,虽然不是特别疼痛,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极为难受的感觉,但他好不容易才逮住这个机会,并未打算松手。 赵云飞又击出第二拳,这第二拳又击在同样的位置,“咚”。 万宝亮感到心脏又是猛地一颤,呼吸为之一滞。 说时迟,那时快,短短几秒钟时间,赵云飞连续击出五拳,拳拳击在万宝亮的心脏上——用的全是最有力的右拳。 这第五拳,万宝亮再也扛不住,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离了位置,松开掐着赵云飞脖子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缓缓的向后退了几步,随后眼前一黑,晕倒在擂台上。 这时候主持人也反应了过来,跑到万宝亮跟前,见他已晕倒,慌忙回头叫医生。 镇卫生院的两名医生一直在台边守候,也是被赵云飞和万宝亮两人惊心动魄的激斗所震惊,刚缓过神来,跑上擂台,掐了几下人中,见不管用,手指一试鼻息,发现万宝亮已停止了呼吸,又摸颈部动脉,没有脉搏,这才知道万宝亮不是普通的晕厥,而是心脏停止了跳动,急忙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急救。 好在万宝亮身体壮实,抢救了几下,终于苏醒了过来,随后被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抬手抚了抚脖子,赵云飞也是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心有余悸。假如自己没有果断采取正确的回击方式,或者万宝亮再多坚持几秒,此刻被抬上救护车的,很可能就是他了。 赵云飞的打法没有什么套路,一是直觉,一是平时与人打架所积累的经验。 对手身高体壮,而且掐住了他的脖子,在这种情况下,解除危机唯一的方式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置对手于死地。人的身体最薄弱的地方是头部、颈部和心脏,赵云飞的个子没有万宝亮高,被掐住脖子后,已经没有办法反击万宝亮的头部和颈部,只能击其心脏。 赵云飞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击出的那刚猛的五拳,万宝亮没被当场打死,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万胆操见万宝亮似无大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派万会计随救护车去卫生院。 其他四个村子的村支书凑到万胆操跟前,商量这一轮的比赛结果,其他队员都没有争议,自然是商量赵云飞和万宝亮的事情。 韩大江首先发声道:“这两名队员犯规,依我说,取消他们下一轮的比赛资格。”韩大江这么说,是有着私心的,他看得出来,赵云飞最有夺冠潜力,如果让赵云飞的成绩停止在这一轮,那么他们村的韩枫就很有可能再次夺冠。 另外三个村支书也都随声附和,纷纷说道:“韩书记说的在理,犯规就应该受罚。” 事情明摆着,如果把东龙泉村两个最强的队员罚下场,其他队员的排名都会提升,也就是说,其他几个村子都是必然的受益者。 第109章 要发大财 韩大江等人都以为万胆操会同意这个提议,孰是孰非暂且不论,毕竟赵云飞差一点要了万胆操儿子的命,如果说万胆操不恨赵云飞,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令大家没想到的是,万胆操大手一摆,大声道:“你们说的不对,凡事要讲究前因后果,这么多人都看着,明明是万宝亮先犯规,赵云飞只是被迫自救,取消赵云飞的参赛资格不公平,这一轮是赵云飞获胜。” 万胆操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言语,把韩大江等人说得哑口无言,尽管都知道这不符合万胆操的风格,但一时也猜不透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在万胆操的坚持下,其他几人也无法再勉强。就这样,赵云飞仍是以总积分第一的成绩进入了下一轮比赛,获得了挑战上一届金龙旗获得村——镇龙寺村的资格。 在这一轮比赛中胜出的四人,北龙泉村的肖一鸣毫无意外地名列其中。 见赵云飞胜出,李兰芳和韩拓全都高兴得跳了起来。 “云飞真是太厉害了,刚才的比赛比看电影都精彩!”赵云飞的同班同学邹亮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对李兰芳和韩拓说道。 李兰芳、韩拓也都认识邹亮,韩拓得意地说道:“这只是摔跤比赛,限制太多,你还没见我云飞哥打架呢,那才真叫精彩!” 李兰芳刮着自己的俏脸笑话韩拓:“哟哟,还云飞‘哥’,从小到大我也没听见过你叫他‘哥’,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李兰芳和韩拓互相嘲笑,都没注意到邹亮的脸红了一下。 离擂台远远的一个茶棚下面,张杰和张士刚父子俩平静地喝着茶。 “赵云飞是龙蚁几段了?”张杰平淡地问道。 张士刚端起茶碗来刚要喝,听见这话,手一颤,茶水都洒了出来,惊讶道:“一、一段吧,您……知道了?” 张杰道:“他是东龙泉村人,你爷爷在世时曾经说起过,东龙泉村有真龙诀的传承,看来就是赵家了,可惜,赵云飞的父亲去世太早......” 张士刚放下茶碗,问道:“如果他爸爸现在还活着,那会怎样?” 张杰喃喃道:“如果还活着,万一五龙山发生事情,我们……还能多一个帮手。” 张士刚道:“您总是担心五龙山发生事情,到底要会发生什么事情?还能火山爆发呀?” 张杰瞪了一眼张士刚,道:“不该问的别问!” 张士刚对这句话明显不服,小声嘀咕道:“我哪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张杰没搭理张士刚的嘀咕,望了一眼擂台方向,说道:“这小伙子资质不错,如果刚才换做是你,你用几拳能把那个胖子打倒?” 张士刚道:“用上真龙诀的功力,只需一拳!” 张杰道:“如果不用真力呢?” 张士刚沉默片刻,说道:“我有我的办法,不过,我压根儿不会让对方掐住脖子!” 张杰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士刚忽然道:“爸,有个事情,前天我和赵云飞在台球摊那儿说话,有人在帷幔外面偷听,我发现后,和赵云飞一起追出去,看见一个人闪进人群,身法非常诡异,看背影,像是个女的。” 张杰皱眉道:“哦?有这样的事?” 张士刚点头。 张杰沉思了片刻,声音凝重地说道:“五龙山现在是越来越热闹了,这些天你一定要当心,方便的时候也提醒一下赵云飞!” 张士刚闻言,似乎也被他爸爸那种凝重的语气所感染,拧眉缓缓点头。 ...... 赵云飞下了擂台,看见台边站着一个高个女子,浅蓝色连衣裙,纤腰上系着一条同样颜色的裙带,秋风吹来,裙带飘动,更显得身材修长,亭亭玉立——正是董琳。 赵云飞走上前,问道:“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过来了?” 董琳秀眉微蹙,说:“上完一节课就赶过来了,下午的课和同事换了一下......你,没受伤吧?” 赵云飞见董琳一脸担忧的神色,微微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我身体结实。走,咱们去找小吉他们。” 正说着,李兰芳、韩拓、小吉、邹亮几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家都很兴奋,纷纷打招呼。 赵云飞对邹亮说道:“就你自己过来了?” 邹亮满脸堆笑,说道:“我看见咱们班长也来了,还有几个人,人太多,都不知道钻哪去了。” 听说汤唯也来了,赵云飞眉头微微一皱,瞬间又恢复正常,对众人说道:“走吧,咱们去吃饭!” 进了一家餐馆,韩拓嚷嚷要吃炒饼,赵云飞说道:“今天有远客,哪能吃炒饼?” 韩拓挠着脑袋道:“琳姐是咱自己人,哪能算远客呀?” 董琳抿嘴点头,展颜一笑。 李兰芳纠正道:“云飞说的是邹亮!” 韩拓道:“邹亮是咱们学校的哥们儿,到咱们五龙山就跟到家一样,也不能算是客。” 邹亮笑道:“韩拓说的对呀......” 赵云飞道:“邹亮头一次来咱们家门口吃饭,不管怎么说,今天绝不吃炒饼,大家都点自己喜欢吃的盖饭。” 董琳也附和道:“对,一是欢迎邹亮同学,另外,也应该给云飞庆祝一下!” “服务员,那什么......”韩拓指手画脚道:“给我来一份溜肥肠盖饭,另外多加一勺米饭!” 李兰芳白了韩拓一眼,鄙夷道:“刚才还嚷嚷要吃炒饼呢,一转眼就点了一个最贵的!” 大家都笑了! 吃完了饭,赵云飞等人从餐馆出来,找了一个茶棚一边喝茶一边休息,下午两点,赵云飞还有比赛。 下午的比赛,是赵云飞、肖一鸣等四名胜出队员挑战镇龙寺村的四名队员。 赛程如此设置对赵云飞等挑战者是非常不利的,毕竟上午已经激战了两场,中午休息短短的两个多小时,有的人可能就不能完全恢复体力。 不公平也没办法,世界上本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五龙争锋就是要争出强者,而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在不利的形势下勇往直前,一直笑到最后。 镇龙寺村的四名队员,韩枫最强,还有一个也不弱,其他两人都是凑数。 下午的两轮抽签,赵云飞的运气出奇的好,第一轮挑战抽签既没抽到韩枫,第二轮混合抽签也没抽到肖一鸣。有一个对手甚至直接弃权了,也许是被赵云飞上午那凶狠的打法给吓破了胆。 赵云飞没费什么力气就挺入了决赛。 肖一鸣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第一个对手体格跟他差不多,经过一番缠斗才取胜。第二轮抽签恰好抽到韩枫,又是一番恶斗,最后是肖一鸣险胜。 明天上午,将举行最后的决赛。 下午比赛结束后时间还早,赵云飞、董琳、李兰芳、韩拓、小吉几个人随意的在庙会上闲逛,赵云飞所到之处,常常会有敬佩甚至是崇拜的目光投射过来。 “你是赵云飞吧?”在一个卖小发卡的摊位旁边,一个手拿黑色皮包的中年男子忽然叫赵云飞。 董琳和李兰芳正在给小吉挑选发卡,赵云飞和韩拓在旁边看着,闻声都转过头来。 大家都不认识这个人,赵云飞问道:“我是赵云飞,您找我有事?” 那人笑道:“我姓刘,是咱们镇鞭炮厂的厂长,想跟你谈一下代言的事情!” 韩拓在一旁道:“带盐?带什么盐?” 李兰芳说道:“傻瓜,就是做广告!” “哦哦,做广告啊!”韩拓恍然大悟,说道:“电视里的明星做一次广告能挣……能挣,听说能挣好几千块钱呢!”韩拓满嘴胡柴。 刘厂长淡淡一笑,说道:“五龙争锋的冠军做广告也能挣好几千!” 韩拓挠了挠脑袋,拿出了和他爸爸一起去卖猪仔的本事,说道:“五龙争锋的冠军那可不是容易得的,您说个实在价,打算出多少钱?” 刘厂长没说话,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五千?”韩拓大吃一惊,他本以为对方最多也就出个一两千,没想到一出手竟然是这么一大笔钱,嘴里念叨着:“这也太......太……那啥了……” 刘厂长以为嫌少,说道:“再加五百,另外过年的时候,无偿赠送各式花炮三箱!” 赵云飞和韩拓、李兰芳都被这个数字给震惊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董琳在城里当老师,见多识广,说道:“您给我们两分钟时间,让我们商量一下好不好?” 刘厂长点头应允。 董琳把被震惊得目瞪口呆的赵云飞、韩拓、李兰芳等人拉到一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商量,韩拓反反复复的只说一句话,“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比养猪可强多了”,惹得李兰芳一个劲儿地拿眼剜他。 商量了片刻,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大家一致同意。当下就草签了一个协议,主要条款是赵云飞获得五龙争锋冠军后,鞭炮厂给赵云飞五千五百块钱和三箱花炮,注册云飞牌烟花商标,得到赵云飞肖像使用权三年。 韩拓手里拿着那一纸协议,傻呵呵地笑道:“云飞,你发财了!” 此时赵云飞倒是恢复了冷静,说道:“那要赢了比赛才行!” …… 第110章 龙蚁五段 晚上,众人都到李兰芳家吃晚饭,笑语喧哗飘满了李兰芳家的院子。因为有董琳这个城里的客人,李婶加意多做了几个好菜。 李中也很高兴,打算明天请一天假,去看赵云飞比赛。 赵云飞却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李中的脸色灰暗,不禁感到有些担忧,吃饭的时候一再劝李中干活别太累,身体要紧。 对此,李中并不在意。 其实也是没办法在意,如果他不上工的话,家里就没收入了,光靠那几亩地是无法维持一家三口的生活的。 这也是大多数农民的生活写照,干着繁重的体力活,不敢病,病不起,身体不适只能先扛着,扛不住的时候再说。 吃完了晚饭,董琳住在了李兰芳家,和李兰芳睡一个床。 赵云飞带着小吉和韩拓各回各家,约好了明早八点在李兰芳家集合。 夜深人静,赵云飞盘坐在炕上,本来想练功,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扰乱赵云飞心绪的不是与万宝亮的那一场恶斗,要知道在他所经历过的交手中,许多都比这一场要凶险。 让赵云飞无法保持淡定的,是鞭炮厂的那五千五百块钱的广告费。 五千五百块钱,再加一千块钱的金龙奖奖金,一共是六千五百块钱,这些钱若能拿到手,对于此时的赵云飞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赵云飞不由自主地幻想着:“有了这些钱,去镇上先买一辆三轮车,要车厢宽大的,能多装东西,这样以后去地里拉粮食、拉化肥就再不用向邻居借车使了,然后去商场买一个电饭煲,要美的牌子的,还有电饼铛,要九阳的,有了这两样,做饭能省不少事;天凉了,给小吉买一套厚实的秋衣,一双不用系鞋带的旅游鞋......哦,对了,还要买一个炉膛里能烤红薯、烤馒头的水箱炉。” 想到这里,赵云飞不禁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小吉,想象着小吉穿上新衣服、吃烤红薯的样子,一贯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为了这些东西,为了小吉的新衣服,明天,一定要拿下肖一鸣!”赵云飞暗暗发狠。 收摄心神,赵云飞开始练功。 刚刚沉入练功状态,赵云飞就发现那条碧龙又在缓慢凝聚。 “难道,我以后每次练功,它都要出现?”赵云飞心里暗暗纳罕,完全没想到碧龙还会出现。 随着碧龙凝聚成形,那三个穴位又像昨晚那样,开始剧烈地跳动,联结三个穴位的三条绿色细线也是开始微微发热,白色电芒闪烁缠绕。 赵云飞现在已经不像昨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那样恐惧,反观内视,细细地欣赏着这无比奇异的一幕。 十多分钟之后,敏锐的意识使得赵云飞感觉到第一穴附近出现了一个热点,根据昨晚的经验,赵云飞判断,此处的一个穴位要起跳。 果不其然,那个热点逐渐凸显,先是微跳,又逐渐地与其他三穴协同,转为剧烈跳动,随后,与其相邻的两个穴位延伸出两条绿色细线,与这个穴位相联结,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结构,这与昨晚的情形完全相同。 又过了十多分钟,仍是在第一穴位附近出现热点,微跳——协同——剧烈跳动——绿线联结...... 此时,赵云飞的手腕部位,已是修炼成功了五个穴位,这五穴组成了一个由三个三角形连为一体的多边形。 碧龙消散,赵云飞退出修炼状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龙蚁五段!” 功力的提升,使得赵云飞心里充满了某种成就感。 将右手握在左手腕内关穴处,开始练习调动真龙诀功力。 意识如山泉般浸入,赵云飞尝试调动那五个穴位里面所蕴藏的能量,右手握在左腕的内关穴处,用来感觉那个部位的变化。 就这样练了一个多小时,毫无进展。 赵云飞心里有些失望,也有些着急。 “如果能学会使用真龙诀的功力,明天对阵肖一鸣,出其不意地使出来,获胜的把握肯定能大不少,就算暴露练功的事情也顾不得了,可惜,看来一时半会儿学不会!”赵云飞微微摇头,略感无奈。 碧龙的再次出现,赵云飞不得不思考这条碧龙的真实性,或者说是科学性。 尽管碧龙能让他的修炼速度提升许多倍,但他并不喜欢自己的脑子里长期存在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这条碧龙,到底是什么呢?”赵云飞坐在原处,陷入沉思。 登龙壁上神秘的暗红痕迹、吸力、龙形虚影、碧龙......赵云飞能够感觉到,这一串问题里面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思考良久,想不出任何头绪。 “算了,不想了,睡觉!”赵云飞心里暗道,苦思无解,他也只得放弃。 将被褥铺好,在脱上衣的时候,由于空气干燥,衣物摩擦产生静电,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听到这个声音,他忽然想起张士刚讲过的一句话: “真龙诀,其实就是修炼生物电!” “生物电......电......”这个词一出现在赵云飞的脑海中,他忽然有了一种融汇贯通的感觉,刹那间,许多事情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云飞的思维高速运转,他感到,自己正在触摸一个无比神奇的世界! 真龙决——正缓缓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 ...... 翌日清晨,当太阳将温暖的光线无私地撒向大地时,五龙山脚下的庙会场地已是有不少的小商小贩早早地摆出了摊位。 五龙山庙会的油条老豆腐非常出名,油条炸得外酥里嫩,老豆腐是香滑可口,咬一口油条,再吃一口老豆腐,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赵云飞、董琳、李兰芳、韩拓还有小吉,他们围坐在一张长条桌前,每人一碗老豆腐,两大盘油条,吃得非常开心。 赵云飞特别爱吃油条老豆腐,但他今天并不敢放开了吃,一个多小时后还有一场恶战等着他,他清楚,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半饥饿状态时的行动和思维都是最敏捷的,他可不想因为嘴馋而耽误大事,韩拓这二货倒是吃得滚肚溜圆。 十点钟不到,擂台前面已经是人山人海。 今天是五龙争锋的决赛,许多其他乡镇的甚至是城里人都特地赶过来看比赛。 随着鼓声响起,大赛终于开始了。 主持人手持话筒登上台来,对双方队员做了介绍,那口吐莲花般的精妙词语,更是烘托了大赛的热烈气氛。 “云飞,加油!” “云飞,把那小子摔成烂柿子!” “云飞,就看你的了!” 上台之前,东龙泉的村民纷纷给赵云飞鼓劲儿。 李兰芳和韩拓更是用一种热切的眼神望着赵云飞。 董琳伸手给赵云飞整了整衣领,也许是受到这种热烈气氛的影响,她情不自禁地抱了他一下。 每次与赵云飞拥抱,董琳都会有一种非常不舍的感觉,那种少男所特有的青春气息使得她怦然心动,总是让她留恋不已,无奈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然不能抱太长时间,只得在赵云飞耳边悄然说道:“长个子了!”随后松开手臂。 在董琳的内心深处,期待着这个少年能早日成熟,她已下定决心静心等待,哪怕等来的是一场空梦,她也不会后悔。 人群中,一双美丽的眼睛望着这一幕,然后撇了撇嘴,晃了晃大脑袋,随即钻入人群中。 万胆操分开人群,走到赵云飞面前,握住赵云飞的手,眼神中充满着热切的期望,大声说道:“云飞…侄子,咱们村的荣誉,全都靠你了!” 也许是被这种气氛所感染,此刻,万胆操眼神中竟然也流露出一丝真诚。 对于万胆操数次抛来橄榄枝,以前的那些纠纷赵云飞心里已经释然,与万胆操之间的矛盾,说到底就是因为那几百块钱的救灾款,当时是因为太气愤的缘故,又被狗咬伤,好像仇深似海一般,现在想来,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北龙泉村那边,气氛却显得略为凝重,肖邦嘱咐肖一鸣道:“东龙泉村的那小子不简单,灵活性和爆发力都不比你弱...五连登...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出现过了,实在不行的话,你就......”说到这里,肖邦停下来,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眼神望着肖一鸣。 肖一鸣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明白!无论如何,我都要拿下五龙争锋的第一名!” 鞭炮厂的刘厂长此前也是找过肖一鸣,签下与赵云飞同样的协议,这五千五百块钱奖金对肖一鸣也是产生了非常强大的激励作用,他打算拿这笔钱带着女友去南方旅游。 ...... 鼓声咚咚,响声震天。 赵云飞和肖一鸣此时热血沸腾,感到身体如一张拉圆了的弓,蓄满了无穷的力量。 伴随着震天的鼓声,两名队员登上了擂台。 这两个朝气蓬勃、生龙活虎般的棒小伙子,一站到台上就获得了一个满堂彩,望着那精壮的身躯,台下许多年轻的小媳妇、大姑娘都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云飞和肖一鸣先朝观众抱拳作了一个四方揖,然后两人互相作揖,相隔两米站好位置,只等鼓声一停,就可以出手了。 这些鼓手故意在调观众的胃口,擂了足有五分钟也不见停下的意思,把观众急得要骂娘时,才戛然而止,忽然间,赛场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都知道,这将是一场二龙相争的——巅峰对决。 ...... 第111章 真力爆发 鼓声停止...... 赛场一片宁静...... 赵云飞和肖一鸣相对而立,都是微微塌腰,双手提至胸前,摆成开山之势,此势既可攻,又可守,可谓攻守兼备。 两人互相虎视对方,都没有急于出手,似乎都想等对方先动手。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两人的手臂如弹簧般,同时伸出抓对方肩头,一触即回。 这,只是初步的试探! 不过,这种试探性的动作并没有持续多久,肖一鸣突然暴起扑上。 赵云飞见肖一鸣扑上来,气势很是凶猛,这激起了他好勇斗狠之心,也是往前猛地一扑。 两人几乎是同时都抓住对方肩头的衣服,身体如风车般急速的转了几个圈子。体型上肖一鸣占优势,在进攻上就显得主动,只见他突然伸腿给赵云飞使了个绊子。 赵云飞眼观六路,抬腿避开,趁肖一鸣使绊子时重心不稳之际,往前上步欺到肖一鸣近身。 肖一鸣反应很快,双手用力推赵云飞肩头,同时调整步伐。 两人这一开始过招,脚下就没停,各种绊子、步法让人眼花缭乱。 台下观众屏息静观,心里却都非常紧张,有人希望赵云飞获胜,有人希望肖一鸣获胜,竟然还有人希望两人全都获胜。 脚下过招不分胜负,肖一鸣的耐心也到了尽头,忽然松开抓住赵云飞肩头的右手,回臂隔开赵云飞手臂的同时迅速扭身使了一个背口袋或叫大背跨。 肖一鸣的爆发力也是极为强横,这一招他志在必胜,使出了浑身全部的力量。 赵云飞只感到一股大力涌来,知道凭自己的体重无法硬抗,一瞬间身体已飞在空中。 对手要是换做一般人,这一招把人从背后抡过来摔到地上,绝对能摔个半死。 然而,赵云飞身经百战,应变速度奇快,身体在空中时,几乎是本能的就采取了最正确的应对措施,缩腰收腿,蜷成一团,同时,双手牢牢抓住肖一鸣肩头的比赛服,丝毫未松,这样的话,就基本上与对手形成了一个整体,不会被远远甩出,在落地的一刹那展背伸腰,双腿弹出,双脚落地生根。 赵云飞双脚着地后,借力使力,立即同样使出一招背口袋,也是把肖一鸣从身后抡起。 令人惊愕的是,肖一鸣也是用赵云飞所用的方法,在半空中缩腰收腿,最后双脚稳稳着地。 随即又是借势将赵云飞摔出...... 两人翻翻滚滚,看得台下观众惊心动魄,很快就翻到擂台边缘。 此时赵云飞双脚踏在擂台边上,只要再一甩,就能把肖一鸣摔到擂台下面去,不过,以刚才两人缠斗的情形来看,很可能是肖一鸣摔下擂台的同时也会把赵云飞拉下去。 在这种时候,赵云飞也已经没有选择,如果他不用背口袋这一招的话,肖一鸣只需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推下擂台,基于这个判断,赵云飞一咬牙,准备拼尽全身的力量做最后一搏...... 此刻肖一鸣手臂一紧,感到赵云飞要发力,他也意识到,如果被摔下擂台,就算两人全都摔下,先落地的很可能就是他...... 那一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电光火石之间,肖一鸣浑身一抖,体内一股电流以每秒钟三十万公里的速度,瞬间通过他右手抓在赵云飞肩头的中指激射而出...... “真龙诀......”肩头的剧痛让赵云飞脑海中飞快的闪过这三个字。 这一击,疼得赵云飞险险就松开抓住肖一鸣的双手! 如果松开的话,那后果傻子都能看出来,肖一鸣只需轻轻一推...... 然而,肖一鸣明显低估了赵云飞抗痛疼的能力! 赵云飞曾被万胆操家的藏獒咬穿胳膊,在那样的情况下他都没放弃抗争,打瞎那条藏獒的一只眼睛,直至把那条藏獒打得灰溜溜的逃回笼子,再不敢出来。 赵云飞扛下肩头的剧痛,突然大吼一声,再次发力,在他发力的同时,他忽然觉得浑身一抖,手腕处有一股暖流涌动,那股暖流无处宣泄,只能通过赵云飞的手指注入肖一鸣的身体。 肖一鸣见自己使出真龙诀却被赵云飞扛下,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急忙使了一个千斤坠,哪知道突然从赵云飞手指涌来一股电流,使得他半身酸麻,无法用力,被赵云飞从头顶上直摔出去。 “啊......”肖一鸣一声长叫,如腾云驾雾一般落入台下的人群中。 赵云飞使完这一招,身上汗出如雨,站在台上,冷峻的脸庞上几道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他望了望摔入人群的肖一鸣,然后抬头,目光从众人的头顶上方越过,望向远处! 观众雷鸣般的欢呼声他充耳不闻! 在他眼中,天边的白云,似乎正变成一张张的人民币,缓缓的向他飘过来。 五千五百元的代言费加一千元奖金,一共是六千五百元! 有了这笔钱,这个冬天,赵云飞兄妹的家,将充满——温暖! ...... 随后举行的颁奖典礼非常隆重,除了万宝亮还躺在医院外,十九名参赛队员全都穿上镇政府发的黑色西裤、白色衬衫登台亮相。 董琳非常细心,提前给赵云飞买了一双黑色皮鞋。 赵云飞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穿这种带鞋跟的皮鞋,皮鞋的鞋跟凭空让他又增加了三厘米的身高,在配上黑西裤、白衬衫,更显得他精神抖擞,帅气无边! 激动人心的音乐声中,董涛书记上台给队员发奖,本届大赛算得上是历届以来最为正式和隆重的一届了,奖金也是最高的,即便没有入围五龙的队员也都得到了一份纪念奖。 在给赵云飞颁奖的时候,望着面前这个由于穿上皮鞋,个子已与她持平的农村少年,董涛心里不禁有些遗憾,赵云飞的年龄要是能再大四五岁就好了,这样的话与姐姐董琳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世界上的事情总是不会如想象中完美。 五龙争锋大赛落下帷幕,那几场惊心动魄的比赛,会在很长时间内成为五龙山的山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鞭炮厂的刘厂长办事很讲究,比赛一结束就把那五千五百元的代言费给了赵云飞,并约好日期,让赵云飞去鞭炮厂拍照片。 加上五龙争锋的一千元奖金,赵云飞手里一共拿着六千五百元,厚厚的一沓啊,这笔钱对于大多数的农民家庭来说,都不是小数目了。 李兰芳和韩拓看着赵云飞手里的钱也是两眼放光,小吉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知道钱是非常非常有用的东西,小脸上满是笑容。 赵云飞将钱放入自己那个已经破旧的蓝背包里面,用手又按了按背包的盖子。 董琳在旁边说道:“这笔钱不是小数目,还是存到银行里稳妥一些。”董琳听李兰芳讲起过赵云飞丢钱的事情,提醒道。 赵云飞点头说:“是,下午就去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赵云飞也是丢钱丢怕了。 东龙泉村一举夺得金龙旗,村支书万胆操心里乐开了花,中午在庙会上最好的一家餐馆定了三桌好菜,以庆功的名义邀请董涛书记等镇领导和嘉宾出席。 这种场合赵云飞并不喜欢,无奈他是庆功宴的主角,不参加说不过去。 李兰芳和韩拓不在被邀请之列,只得带着小吉找个摊子吃拉面。 虽然赵云飞是东龙泉村最大的功臣,不过,在万胆操心中,真正的主角是董涛。 万胆操将董涛请到上首一桌的尊位,董涛却谦逊道:“今天应该是我们的金龙冠军坐在这个位置上!”说着,招手让赵云飞过来。 赵云飞哪肯往那个位置上坐,坚决推辞。 众人也都说道:“董书记就不要谦让了,这次五龙争锋取得这么大的成功,离不开以您为首的镇政府的大力支持,除了您,谁也不敢往那坐。” 在大家的阿臾之下,董涛只好落座,大家也都纷纷坐下。 赵云飞和董琳挨着,坐在靠门口的一桌上。 万胆操以主人的身份坐在董涛身旁相陪,敬酒让菜,言辞间甚是恭维。 这种场合,董涛经历得多了,自然是应付自如。 对于东龙泉村所取得的成绩,董涛对万胆操也略加表扬,态度上也比较客气,她清楚,万胆操转为国家公务员的申请表已报到县委组织部,批下来是迟早的事,很可能还会被调到镇上任职。 “都说好事成双,万书记会喜事连连啊!”谈话间,董涛暗示道。这种谈话方式,也是拉拢人的一种手段。 别人都听不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唯独当事人万胆操能听出来,高兴得他简直是心花怒放,连他儿子万宝亮还躺在医院里的事情都丢到脑后了,满面红光,端起酒杯大声道:“来,咱们大家一起来敬董书记一杯!” ...... 赵云飞心里一直惦记着存钱的事情,草草吃了几口饭就有些坐不住的样子。 董琳偷偷拉了拉赵云飞的衣襟,两人装作去厕所,逃席而出。 和李兰芳他们会合后,赵云飞让李兰芳骑他的山地车和韩拓小吉先回家,他自己坐董琳的哈弗越野车去镇上存钱。 二十多分钟后,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邮政储蓄所,董琳的意思是让赵云飞办一张银行卡,可以用自动取款机方便取钱,赵云飞却执意要办存折,他觉得存折比较直观,能看见数字,这样心里踏实,还有就是,他以后要常常拿出存折来看上面的数字,那一定是一件非常非常开心的事情! 当然,他这个心思并没有对董琳说。 第112章 裸奔女人 厚厚的一沓人民币换成一本薄薄的存折,赵云飞将存折上那6000元的打印字迹看了又看,脸上虽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心里的快乐无法言喻。 将存折合上,小心翼翼的放入背包,又习惯性的按了按背包盖子,才抬头对董琳说:“咱们走吧!” 董琳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尽管赵云飞的这一举动有些小男人气,但看在董琳眼里却是无比的心疼,她知道,只有经历过异常困苦的生活,才会对钱这么看重,也由此可见,当年赵云飞兄妹是过着怎样的日子。 两人出了储蓄所,上了车,董琳并未立即发动汽车,而是扭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云飞。 赵云飞等了片刻,发现董琳一直没有启动汽车,扭头看她,看见董琳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两人对视几秒,董琳忽然歪身扑过来楼住了赵云飞的肩膀,将头埋在赵云飞那宽阔的胸膛上。 一种闻起来如兰似麝的清香萦绕在赵云飞鼻端,对于董琳的感情,赵云飞早有察觉,说实话,像董琳这样的女人,有几个男人会不喜欢呢,赵云飞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他心里有李兰芳,还有那个给了他第一次的二狗媳妇,所以心里非常愧疚和矛盾。 赵云飞将双手放在董琳背上,轻轻拂着她那顺滑的长发,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呆了一会儿。 当董琳直起身来时,眼圈已是红了,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头发,不敢再和赵云飞对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对于她来说,这样暧昧的拥抱已经算是非常出格的举动了,如果控制不住情绪,发生进一步的事情,她会觉得自己不配为人师表。 可以说,从小的教养和职业身份使得董琳保持住了自己的情怀,令人可钦可敬,同时,也保持住了自己的——初吻! 发动了汽车,董琳目视前方,问道:“回家吗?” “嗯...咱们先去商场吧!”赵云飞扭头望了望董琳,说道。 挂了倒挡,倒车影像中显示车后方空无一物,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后退,转动方向盘,车子掉头,换挡......赵云飞用余光看着董琳熟练地操纵汽车,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到了镇上唯一的那家大商场,两人先去的是糕点柜台。 赵云飞看了看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各色蛋糕,想起上次来买蛋糕的时候家里一共只有几百块钱,买蛋糕要论“块”买,仅仅买了四块,小吉、李兰芳和韩拓每人一块,剩下的那一块给小吉留了起来。 而今天与那时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身上带着六千多元,今天,买蛋糕要论“斤”买——这,就是有钱与没钱的区别! 赵云飞仔细地看了看那些蛋糕,然后挑了其中的三种,有蜂蜜小蛋糕、虎皮夹心蛋糕、牛舌饼,让售货员给掺杂在一起,用草纸包成六包,每包大约是两斤,六包大概是十二斤,一共花了一百六十八块钱。 董琳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心里暗想:“手里刚有钱就想着回报......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为什么......你就不能......再大几岁呢......” 两人随后到熟食柜台,买了一些酱牛肉、猪头肉、香肠,到酒水柜台买了几瓶啤酒、可乐,这几样花了七十多元。 回到车上,赵云飞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提起一包蛋糕说道:“这是给你的!”伸手将那包蛋糕放在后座上。 董琳的心情早已恢复平静,笑道:“有奖励啊,我这司机当得还真值!” 赵云飞笑了笑,没接她这个话头,说道:“你不着急回城里吧?” 董琳笑道:“今天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先给冠军先生服务好!”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称呼他为“先生”,赵云飞不由得笑了,说道:“那就先去一趟镇卫生院吧!” ...... 董琳开着车上了主路,从商场到卫生院也就是几百米的距离,一脚油门就到了,越野车刚驶到卫生院的大门口,忽然从院子里冲出一个人...... 董琳吃了一惊,一脚刹车踩到底,把车停住。 那人合身扑到车前盖上,随后站起来又跑...... 赵云飞和董琳这时候才看清那人全身上下都没穿衣服,而且,是个年轻女人。 赵云飞已认出那个人,正是前不久死了的许祥林的老婆冷小珍。 那冷小珍曾被人受了刺激,有疯病,这不用说,肯定是犯病了。 赵云飞急忙开门下车,几步就追上了她,也不管她正一丝不挂,一手抱胸、一手抱腿,把那女人横抱起来。 董琳从车上拿了一件风衣,迎上去往冷小珍身上罩,那女人兀自挣扎着,伸手抓赵云飞的脸,嘴里还大喊:“你再笑一个,我能认出你......你再笑啊......哈哈哈......”想是那个过她的人在得手之后曾纵声大笑,这笑声被她牢牢记住了。 赵云飞双手抱紧她,不敢撒手,一撒手肯定又往街上跑,一边扭头躲闪那女人的手爪,可是离得这么近,他双手又离不开,躲闪间仍是被她抓了两道血痕。 卫生院里的护士手举针管追了出来,抱怨道:“精神有毛病,家属也不来人陪床!”说着,掀起董琳罩在那女人身上的风衣,也不管是屁股还是大腿,一针扎下去。 进了病房,药力发作,冷小珍昏睡过去,赵云飞把她放到病床上,董琳和护士一起用被子给她盖好身体。 董琳见赵云飞脸上有血,慌忙跟护士要了消毒棉,给赵云飞擦拭抓痕。 赵云飞问护士:“她的伤怎么样?” 护士答道:“外伤不严重,早就没事了!” 赵云飞问:“那怎么还不出院?” 护士道:“家属连个人影都没有,没人来办出院手续,我们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 董琳皱眉道:“是不是应该转到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医院?” 护士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联系过县里的精神病院,那边让先交住院费才肯派车过来拉人,她家里的人都不露面,怎么可能出钱!”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听到这里,一直皱着眉的董琳掏出手机,先拨打114查号台查到县精神病医院的电话,打通了,一番交涉,挂断电话,又拨打电话银行号码,随后进行了一番操作...... “他们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人!”董琳将手机放入兜里,对护士说道。 那护士一脸钦佩的神情,说道:“真是人美心美,谢谢啊!”也不知道她是在替病人表示感谢还是替卫生院表示感谢。 赵云飞问道:“卫生院这边花了多少钱?” 护士此时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耐心解答道:“卫生院这边花钱不多,主要就是生活费,院长说镇政府给报销。” 赵云飞点了点头,和董琳出来。 董琳的越野车还堵在卫生院的大门口,赵云飞拉开车门,拿了两包蛋糕,其中一包送到冷小珍的病房——送冷小珍的这一包其实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本来这应该是送给包工头赵红利的。 另一包要送给内科的刘大夫,没想到今天刘大夫没上班,赵云飞又找到刚才的那位护士,请她帮忙代为转交。 在回东龙泉的路上,董琳心情比较低落,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这一幕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以前她觉得赵云飞兄妹生活这么艰苦,没想到,竟然还有比赵云飞兄妹还要凄惨的人家。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而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她脑子里冒出曾经读过的一句话。 “世界上这些不幸的人......怎么办啊......”董琳心里感慨颇深,默默的开车,也不说话。 赵云飞生活在农村,这样的事情见得比较多,况且他本身的遭遇就已经很凄惨,虽然他也同情冷小珍,却不像董琳有那么深的感触,见董琳一直沉默,似乎是情绪有些低落,就有意找话调节气氛,说道:“我脸上的伤不严重吧?” 董琳扭头看了看他,说:“不太严重,你把上面的板子拉下来,里面有个镜子。” 赵云飞依言拉下遮阳板,对着镜子照了照,只见左边脸颊处有两道抓痕,虽然不严重,但有碍观瞻,不由得皱了皱M县里精神病院的钱是你给付的?”赵云飞合上遮阳板,问道。 “嗯!”董琳回答。 “多少钱?”赵云飞问。 “三千!”董琳说。 听到这个数字,赵云飞当即无语。 赵云飞知道,董琳肯定不会去冷小珍家讨要这笔钱,而冷小珍的家庭更是不可能主动把这三千块钱还给董琳。 冷小珍的家,还能叫家吗?刚刚死了丈夫,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被烧伤还在县城住院的孩子,冷小珍自己,又是这样的情况。 三千块钱,对于赵云飞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虽然他现在手里有六千多块钱,确切地说,应该是七千多,除去代言费和五龙争锋奖金,家里还有他当瓦匠挣的六百多。 这七千块钱,赵云飞得来不易,而且也是他有生以来挣到的最多的一笔钱,如果让他一下子拿出三千块钱给不相干的人,他还真是舍不得。 毕竟,赵云飞是穷怕了! 第113章 礼品满地 因为这种“舍不得”,赵云飞心里很是惭愧,董琳与冷小珍素不相识,毫不犹豫地就拿出三千块钱来,而自己与冷小珍是同村的乡邻......想到这里,赵云飞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董琳见赵云飞问了钱的数目后就不再说话,生性敏感、善解人意而又学过心理学的她,当然清楚赵云飞此时的想法,勉强收拾了一下自己低落的心情,开口笑道:“你不用跟我比......” 赵云飞听了这话,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疑惑道:“什么......” 董琳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你跟我比,没有意义,我呢,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还常常去我妹妹那里蹭饭吃,而且,自己也存了一些钱,对我们女孩子来说,这三千块钱也就是几件衣服的事情,而你呢,要上学,还要养家,身上的责任重大......” 听了董琳的解释,赵云飞心里舒服了许多,笑道:“我不说话你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在你面前,我就像个透明人。” 董琳听了这话,脸上微微一红,赵云飞虽然没有其他意思,但董琳比他大着好几岁,想的多,却把这句话给理解歪了。 赵云飞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讲的有道理,马上就要入冬,家里还要花不少钱,我要是一下就拿出三千,基本上算是散尽家财了!” 董琳很少听到赵云飞这样说话,没想到他还有幽默自嘲的一面,笑道:“我还没告诉你呢,这笔钱我是不会自己掏的......” 赵云飞想了想,笑道:“对啊,我们都是董书记的治下子民,这钱,应该董书记出。” 董琳歪头看了一眼赵云飞,两人会心一笑。 ...... 回到了东龙泉,越野车刚一驶入赵云飞家所在的胡同,李兰花、韩拓、小吉还有小黑就从门口钻了出来,蹦蹦跳跳的朝着赵云飞和董琳招手。 越野车开到赵云飞家大门口,赵云飞和董琳下了车,韩拓正要说话,忽然发现赵云飞脸上不太对劲儿,瞪大了眼睛细看了看,又扭头望了望董琳,随后又望赵云飞,嘴张了张,欲言又止的样子。 赵云飞见韩拓这一副傻样子,很是来气,说道:“你这是吃错药了?” 李兰芳也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像韩拓那样,望望赵云飞,又望望董琳,弄得赵云飞困惑不解。 董琳也望了望赵云飞的脸,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咯咯笑弯了腰,朝着李兰芳和韩拓摆手笑道:“不是我、不是我......” 赵云飞一时还没明白过来,皱眉问道:“到底怎么了?” 董琳指着赵云飞脸上的伤笑道:“是你脸上的伤,他俩以为是......是我抓的……” 赵云飞也笑了,说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韩拓刚才一发现赵云飞脸上的抓痕,还真以为是董琳给抓的,因为一个小时前在庙会上和他们分手时还好好的,刚过这么一会儿工夫赵云飞脸上就出现两道伤痕,不是董琳还能是谁?不禁浮想联翩——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听董琳这么说,才知道不是他俩之间的问题,挠着后脑勺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咱们在庙会上分手时还好好的!” 李兰芳也是大惑不解,急等赵云飞解释。 赵云飞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李兰芳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说道:“真是的!参加那么多场比赛都没受伤,做回雷锋还挂彩了!” 赵云飞说道:“我受点伤算什么,这次琳姐拿了三千块钱给许祥林的媳妇看病。” 董琳娇嗔道:“都嘱咐你了别往外说……” 韩拓吐了吐舌头,叹道:“三千?琳姐简直就是活雷锋……” 董琳摆了摆手,说道:“不要提了,这么不幸的人,我自己能做的太少了!” 说着话,董琳打开后备箱,赵云飞把蛋糕、熟食、饮料往外拿,韩拓和李兰芳接了,就连小吉都帮着一起拿东西,大家欢欢喜喜的进了院子。 进了屋,只见地上摆了一大堆东西,有三箱方便面、四袋大米、两箱八宝粥、两桶大豆油,最显眼的是那三个大洗脸盆,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鸡蛋。 李兰芳笑道:“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来了七份送礼的了,二狗家送的一箱方便面、一袋大米,赵红利家和后街王瓦匠家也都是一箱方便面一箱大米,张二喜家送的大米和鸡蛋,西边老王家送了十斤鸡蛋,我家和韩拓家送的是油、八宝粥、鸡蛋!” 韩拓在旁边笑道:“这账真清楚!” 李兰芳白了韩拓一眼,说道:“当然要清楚!” 看到满地的东西,赵云飞也是非常的高兴,脸上泛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光彩——家里已经很久没有收过这么多东西了! 想当年,在赵云飞的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家里逢年过节也是满地的东西,都是亲戚、邻居送的,当然了,礼尚往来,这些东西都是互相送,要的就是过节的气氛,东西越多,说明日子就越红火。 在赵云飞爸爸去世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现在,当年的情景又变了回来,赵云飞的心情可想而知。 看到这些东西,董琳也是双眼放光,说道:“这么多东西,看着就开心呀!”又抚着小吉的脑袋瓜笑道:“小吉,开心不开心呀?” “开心!”小吉稚嫩的声音答道,声音里都荡漾着甜蜜,乌溜溜的眼睛更是不够使了,看了这样看那样,包括赵云飞买回来的熟食、蛋糕、可乐,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对于小吉来说,今年应该是她有记忆以来最为快乐的一年,今年,还没有挨过饿,先是哥哥给她买了新的童车,买蛋糕,哥哥还带她去饭馆吃了炒饼,此前她从来没有进过饭馆,随后家里多了一台大彩电,现在,又有这么多的吃都吃不完的好东西...... 大家正说着,又有街坊来送礼,已经进了院子,赵云飞赶忙开门迎出去,把来人让到屋里坐,沏茶倒水敬烟。 这一份还没走,又接连来了好几份,送的东西屋里摆不下,都摆到院子里,坐了一屋子人,大家纷纷夸奖赵云飞,说给东龙泉村争了光,东龙泉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风光过了。 面对众人的夸赞,赵云飞也无法一一回应,脸上带笑,逐个的给倒茶敬烟。 一整个下午,送礼的村民络绎不绝。 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拨人,赵云飞忽然发现董琳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问韩拓才知道,董琳下午有课,早就回城里了。 看着满地的大米、鸡蛋、方便面、八宝粥等等东西,赵云飞高兴是高兴,也有点发愁,对李兰芳和韩拓说:“这些东西一年都吃不完,韩拓回家把三轮车骑过来,咱们三家把这些东西分了。” 韩拓笑道:“你糊涂了吧?这些东西都是村里人的心意,我和小芳往家里拿算怎么回事!” 赵云飞一想,韩拓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兰芳笑道:“干脆还是老办法,留够自己吃的,剩下的拉到镇上去卖掉。” 赵云飞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天已擦黑,赵云飞刷洗大锅,正准备做饭,见李兰芳妈妈进了院子。 “婶儿......”赵云飞和韩拓都叫道。 “妈,你干嘛来了?”李兰芳跑过去,拽着妈妈的胳膊撒娇道。 “什么你你的,越大越没规矩......”李婶虽然是在批评女儿,却是满脸慈爱的笑容。 “走,都去前院吃饭!”李婶对赵云飞、韩拓说道。 韩拓笑道:“婶儿,有啤酒没有啊?” 李婶儿打了韩拓的头一下,笑骂道:“小小年纪就成酒鬼了,还娶不娶媳妇了!” 赵云飞问道:“我叔回来了?” 李婶道:“他最近身子总不舒服,今天又想看你比赛,就没去上工。” 赵云飞皱了皱眉,说道:“您劝劝我叔,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李兰芳说道:“我都跟我爸说了好几回了,他嘴里答应得好好的,就是不去。” “你叔那个犟脾气,三头牛都拉不动......我回去炒菜,你们赶紧过来!”李婶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院子。 赵云飞一看这样,也别做饭了,想起在镇上买的蛋糕,拿了一包给韩拓,说道:“这是我在镇上买的好蛋糕,你先拿回家给爷爷奶奶叔叔婶,顺便跟家里说一声在小芳家吃饭,这么大了,别一整天都没个影儿。” 韩拓答应一声,拿着蛋糕扭身跑了。 赵云飞又给李兰芳拿了一包,连同买的那些熟食、饮料,和李兰芳、小吉一起都拿到李兰芳家。 ...... 纷纷扰扰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吃完了晚饭,李兰芳和韩拓都回到赵云飞家玩,小吉困乏得过了头,看着看着动画片就睡着了。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斗地主,李兰芳哪有心思玩牌,心里一直惦记着和赵云飞亲热,无奈韩拓总是赖着不肯走,直到九点多韩拓已是哈欠连天,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韩拓回家,李兰芳没有理由独自留下,只得和韩拓同时出来,等韩拓出了胡同,她又杀了个回马枪。 ...... 第114章 激发真力 送走了李兰芳,赵云飞关好大门,一个人缓缓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胳膊。 今天这一天,对赵云飞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第一,他发财了,手里有将近七千块钱。 对于许多人来说,七千块钱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然而对于赵云飞兄妹来说,这已经算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了,要知道,这兄妹俩除了每月必须交的电费外,常常是一个月连一分钱都不花,每个月的电费也是少得可怜,十五瓦的灯泡,每天亮三、四个小时,一个月才几毛钱电费,交电费的时候电工都懒得收。 这七千块钱,是赵云飞到目前为止所创造的自己赚钱的最高纪录。 这七千块钱,足以让赵云飞兄妹的生活发生很大的改变。 这七千块钱,让赵云飞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向往和信心。 这七千块钱,让赵云飞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幸福、快乐和充实。 钱——是如此重要! 第二,赵云飞修炼《真龙诀》取得了非常重大的突破。 他已是修炼到龙蚁五段,体内有着少量的真力,但一直苦恼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而今天在和肖一鸣的比赛中,竟然发出了真力,并一举助他赢得比赛,也就是说,《真龙诀》已经由一个虚幻的概念变成了一个实用的能力...... ...... 赵云飞在院子里溜达了几趟,简单的理了理思路,随后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坐在圆桌前,翻开自己那个私密的笔记本,一首小诗跃入眼帘: 铁骨男儿不怕穷, 心中有志是英雄。 千锤百炼全无惧, 笑看风云至成功。 此诗正是一个月前他制定好挣钱目标后有所感触写下的那首诗,现在读来,仍然铿锵有力,充满了勃发向上的精神。 往后又翻了一页,是一个手绘的“收入和支出”表格。 赵云飞在九月份收入那一栏写下6500元,支出那一栏写的是某日买食品240元,备注那一栏写的是,金龙奖、代言费、年底有三箱花炮。 往回翻了两页,这一页上写满了文字,正是他和李兰芳、韩拓制定的挣钱等级: ............挣钱等级划分............ 第一级,赤贫:手里基本上没钱,甚至还欠有外债; 第二级,苦力:每天做重体力劳动,能维持温饱,一年能够攒下五千块钱; 第三级,丝:收入比苦力要强一些,生活有所改善,一年能够攒下一万块钱; 第四级,草鱼(草余):收入比丝强,一年至少能够攒下两万块钱; 第五级,鲢鱼(连余):一年能够攒下四万块钱; 第六级,鲫鱼(吉余):一年能够攒下六万块钱; 第七级,小资:一年能攒下八万块钱,能天天下饭馆吃炒饼; 第八级,房奴:一年能攒下十万块钱,能到城里买房子; 第九级,小富:一年能攒下十五万块钱,能天天吃排骨、啃猪蹄; 第十级,中产:一年能攒下二十万块钱,家里盖上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花草,城里还有楼房; 第十一级,大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在哪儿买楼房就在哪儿买楼房; 赵云飞又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上个月自己还挣扎在赤贫状态,没想到这么快就升级到苦力了。确实如董涛当初所说,有了具体的目标,实现起来就会很容易,而若是没有目标的话,也就谈不上什么实现不实现的了。 目光下移到第三级——丝——这一级,需要挣到一万块钱。 赵云飞微微皱眉,沉思着。 自己手里有将近七千块钱,不过,在入冬前家里还要添置东西,能存下的恐怕也就六千块。 现在是九月份,距离年底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这四个月,自己能挣到四千块钱吗? 除非...... 除非包工队活儿多,自己现在是瓦匠大工——是一个有技术的人,干一天八十块钱的工钱,如果能干满两个月的话,也能挣到四千多...... 想到这里,赵云飞决定抽空去一趟赵红利家,问问什么时候有工程。 一万块钱,丝、万元户——如果实现,从第一级跃升到第三级,这个成就怎能不让赵云飞感到鼓舞! 当然,最主要的是,赵云飞兄妹的生活,正在得到实质性的改善。 今天,是星期二,赵云飞心里算计着,打算星期六那一天去一趟镇上,家里需要购置许多东西。 有钱,就是不一样! ...... 合上笔记本,赵云飞找出拓印《真龙诀》的那两页纸,他觉得,现在有必要认真梳理一下有关《真龙诀》的事情了。 微微闭目,赵云飞双目望去,在一片混沌的黑幕中浮现出那五个由绿色细线联结的穴位,绿线上隐隐有着电光闪耀,这说明,五个穴位之中又充满了能量。 赵云飞就这样闭着眼睛,伸出左手的食指举在面前,全神贯注,意识中发出调动真力的指令,等了片刻,结果让他很是失望,他所期盼的那一幕并没有出现。 放松了身体,细细回忆在和肖一鸣比赛的那个瞬间。 当时自己正准备爆发全部的力量将肖一鸣摔出,受到肖一鸣真力的袭击后,自己浑身抖了一下,发出一股暖流——那暖流就应该是真龙诀的真力——生物电...... “可是,现在怎么不行了呢?” 赵云飞皱眉思索,心中忽然一动,已是有了主意。 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子,来到猪圈后面的西墙下,这里立着一个半人多高、六十公分左右粗细的石磙子。 像这种石磙现在在偏远的农村还是能见到的,主要是用牲口拉着碾压粮食,给粮食脱粒。 赵云飞站在石磙跟前,蹲下身,双手推着石磙上沿晃动了几下,随后猛一发力,“嘭”,石磙被推倒,砸在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低头望着这个实心的石头家伙,赵云飞缓缓地调整了几下呼吸,随后蹲下身来,双手扣住石磙下沿,低喝一声,将石磙一端扣离地面。 这个石磙怎么也得有八九百斤重,扣其一端,也需要四五百斤的力量。赵云飞以前尝试过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将其竖起,但却没有办到,将其一端扣离地面已是到了他力量的极限。 赵云飞奋力坚持,胸腔中发出一声如虎啸般的低吼:嘿...... 伴随着这一声低吼,赵云飞浑身的肌肉隆起,他已是调动起自己全部力气,硬生生的又将石磙抬高半尺。 力量的极限挑战,使得赵云飞心跳加速、血流加速、肌肉和皮肤、毛孔全都绷紧..... 这种极限状态,正是可以激发真龙诀的真力。 突然之间,一股暖流从赵云飞从所修炼的内关穴中激射而出,以极其迅捷的速度在他周身游走一圈。 一感受到这股暖流,赵云飞心里异常兴奋,在兴奋的刺激下,他竟然一举将石磙竖了起来。 “这,就是‘真龙诀’的真力么......”赵云飞呆呆的站在原地。 此时,那股暖流由于无法找到宣泄之处,速度瞬间就降了下来,似乎是受着某种力量的牵引,或是缓缓游走,或是在他身体内的某一处荡漾。 赵云飞迈步来到大杏树跟前,伸出左手的食指,轻轻往树身上点去...... 当手指在接触到树身的一刹那,赵云飞只感到那股暖流“嗖”的一下由指尖处宣泄而出,那速度快得让他缩手不及。 与此同时,赵云飞浑身抖了一下,全身的肌肉和神经都放松下来,随后就感觉到非常的疲乏,就像搬了一天砖头那种感觉。 闭上眼睛,赵云飞见那五个穴位的颜色转为暗淡。 “原来如此......” 重新睁开双眼,赵云飞眼中闪现着喜悦的光芒。 但随后他又有些郁闷,如果每次在使用真力时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那岂不是非常麻烦? 赵云飞缓缓摇了摇头,心里说道:“一定能有更简便的方法,肖一鸣在施展真龙诀的时候就是随意而发的!” 赵云飞想再试一回,可是从身体的疲乏程度判断,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层级太低,无法连续施展真力,看来只能等到明天晚上再继续练习了。 如此草率的将真力释放而出,令得他颇为后悔! 回到屋里,赵云飞的目光落在那首长诗上。 宇宙洪荒, 星似牛羊。 持吾长刀, 守吾牧场。 瀛海之东, 墨龙飞腾。 挥吾长刀, 斩妖屠龙。 龙披甲鳞, 宝刀难侵。 直入龙口, 击刺其心。 墨龙带伤, 鳞甲飞扬。 觅其踪迹, 龙之将亡。 墨龙有肉, 吾自食之。 遗力子孙, 秉承吾志。 墨龙溺浆, 其色金黄。 吾之子孙, 浴之如汤。 墨龙有涎, 其色如玄。 吾之子孙, 饮之如泉。 墨龙有泪, 无色无味。 吾之子孙, 饮之而寐。 墨龙有精, 滴水成冰。 吾之子孙, 化之身轻。 墨龙有血, 可辟万邪。 吾之子孙, 溶之墨龙有髓, 异香扑鼻。 吾之子孙, 甘之如饴。 朗朗太虚, 幻化无极。 吾之子孙, 绵绵不息。 胸怀天下, 抱诚守真。 舍身取义, 龙之传人。 ...... 此时此刻,赵云飞丝毫不怀疑这首气势恢宏的史诗,所描述内容的真实性。 第115章 龙蚁七段 “持吾长刀,守吾牧场......”赵云飞抬头望向大衣柜顶,那里藏着挖田鼠挖出来的那把奇异的刀,那刀舞起来金光闪闪,而且,微微发热,其锋利程度更称得上是吹毛利刃,赵云飞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能够确定,那把刀,就是诗中所说的刀。 想起刚挖到这把刀的时候差一点没当废铁给卖了,没想到,竟然是五龙山民的祖先遗留下来的宝物。 此刀的材质,赵云飞到现在仍然没有搞清楚,凭他的经验,这刀的材质绝不会是钢铁,要是钢铁的话,这么多年埋在土里早就锈蚀成一堆粉末了,而且钢铁也不是黄色的。肯定也不是铜,铜和铁一样,也是容易氧化生锈,不易生锈的黄色金属唯有金。但金的质地偏软,如果用来做兵器的话,只适合装饰、点缀,不适合做成锋刃,而这把刀,就连锋刃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赵云飞从柜顶将刀取了下来,这刀拿在手里,自然而然会让人产生一种威武雄壮的豪气,用手摩挲刀身,越看越是喜爱。 舞弄了片刻,将刀放在桌上,继续看那首长诗。 “墨龙有肉,吾自食之。遗力子孙,秉承吾志......”赵云飞想起张士刚曾在庙会上对他讲过,真龙诀不是谁都可以修炼的,只有五龙山山民的后代才具备修炼的基因,如果没有五龙山民的血脉基因,修炼真龙诀最多也就是能够静心养气、延年益寿而已,修炼不出真力,血脉基因是必备条件——这一句诗正好可以印证张士刚所讲的话。 当初第一次看到这首诗的时候,赵云飞并没有太在意,很大程度上他把这首诗当成了古人的文学作品。 而现在,他修炼真龙诀小有所成,对真龙诀的疑虑早已一扫而空,相应的对与真龙诀同时出现的这首诗也不在怀疑了。 后面的诗句,赵云飞已经完全能够理解,诗中的意思是说墨龙遗留下许多东西,如果能够得到的话,会有某种好处。 张士刚说,修炼真龙诀,只要入门,从龙蚁的层次修炼到龙犬的层次一般都比较容易,而龙犬之后就非常难了,需要一些辅助的东西,而这些辅助的东西是什么,早已经失传了,张士刚自己停留在龙犬层已经三年。 赵云飞不由得就联想到,诗中描述的墨龙遗物,应该就是张士刚所讲的辅助物。 “龙犬层之后就是龙豹层,除了人本身的体力,如果仅仅凭借真龙诀的真力就能发挥出猎豹那样的能力来,那应该是需要极强的真力了,而真力就是生物电,人毕竟不是蓄电池,这么强的电力不太可能储存在人的身体里面,这就需要借助某种东西来改变体质,体质改变之后才能储存更多的电力,从而达到更高的层次......”想明白了这一点,赵云飞默默点了点头。 可是,就算想明白能有什么用呢?墨龙遗留下来的东西,经过无数岁月风霜雨雪的侵蚀,恐怕早已不复存在了,也就是说,赵云飞自己也会卡在龙犬的层级。 无奈的摇了摇头,赵云飞拿笔将真龙诀的层级写在长诗旁边。 “龙蚁、龙蟋、龙蜂、龙猫、龙蛇、龙狐、龙犬、龙豹、龙狮、龙虎、龙象、龙行、龙跃、龙腾、龙飞......” 当写到“龙飞”二字之时,赵云飞停止书写,望着“龙飞”二字拧眉沉思。 这十七个层级,从龙蚁到龙象的十一个层级都好理解,无非是随着功力越来越深能力就越来越强,而龙象之后的“龙行、龙腾、龙飞”,尤其是“龙飞”,就让人有些难以琢磨。 “难道,练到那个层级,真的能飞起来吗?如果是真的,那简直,简直太美妙了……” 赵云飞此时已经不敢轻易否定有关真龙诀的一切,在刚得到真龙诀,他甚至认为是迷信,而现在,修炼到龙蚁五层,能够外发真力,还依靠真龙诀的力量击败肖一鸣,一举夺得五龙争锋的金龙奖、挣到六千五百块钱...... 那六千五百块可是真真切切、厚厚实实的一沓票子,这让他怎敢还有丝毫的怀疑! “只是这‘龙飞’......太匪夷所思了......”赵云飞心里刚刚产生一丝疑虑,立刻又将这一丝疑虑推翻:“在飞机被发明之前,人类上天被当成神话,而现在,人类已能登上月球,电视上也演过,普通人依靠一台鼓风机和一副降落伞就能很轻松的在天上飞,科技发展这么快,还能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修炼真龙诀就是修炼生物电,如果身体里面电的能量达到一定的程度,也许真能飞起来......”想到这里,赵云飞的脑海里面不禁出现了一幅画面,自己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缓缓升起...... 收回幻想,将目光望向长诗。 “墨龙有精,滴水成冰。吾之子孙,化之身轻......”赵云飞轻声读着,知道这应该是与“龙飞”有关。 “只是,这些墨龙遗物,应该......不可能找得到了吧......” 想到这里,忽然神情一凛,他想起来,最近这段时间所发生的那些怪异的事情......那场砸平所有庄稼的冰雹、西北天空的龙形云彩、西北山里飞来的火球...... “那场冰雹......也是从西北方向来的......” 赵云飞早就感觉到西北的山里有问题,有心去山里看看,但又觉得风险太大,毕竟他还有养育小吉的责任,而山里的情况,很可能是他无法预料和掌控的,万一出点事情,小吉怎么办?可是,青春的冲动又促使他想要去一探究竟、冒一冒险。 “不急,等有时间再说,或者修炼到龙犬的层次,像张士刚那样遇到瓶颈,再去山里也不迟……” 想起在与肖一鸣的决赛中,肖一鸣也是使出了真力,很显然,肖一鸣——修炼了真龙决。 “看来,真龙诀的传承人还不少啊......” 从疼痛的强烈程度,赵云飞判断肖一鸣的层级至少到了龙蜂的层次,肯定不会是龙蚁,那种尖锐的剧痛不可能是一只小蚂蚁能造成的。 赵云飞也感到奇怪,自己能承受肖一鸣至少是龙蜂层次的真力攻击,为什么肖一鸣反而承受不起自己这只小蚂蚁的攻击呢? 正在赵云飞感到奇怪的时候,肖邦和肖一鸣这父子俩也在家里议论着这件事情。 肖一鸣龇牙咧嘴的,被赵云飞那一下摔得满身乌青。 他判断赵云飞的真力至少达到龙蛇甚至龙狐的层次,因为来自赵云飞的真力攻击,使得他半身麻木,短暂地丧失了抵抗能力,而这,已足以让他在比赛中败北。 肖一鸣当然不知道,赵云飞——才龙蚁五段。 关于修炼真龙决的事情,肖邦父子和赵云飞都不会在外面乱讲,赵云飞本身的性格心里就能憋着事情,而且张士刚也提醒过他不要泄露,肖邦父子自然也不会说出去。在过去的动荡时期,修炼真龙决的人屡屡受到打压,使得修炼者不但养成了一种小心谨慎的习惯,还暗暗地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章程,那就是——默默修炼,心照不宣。 “夕阳感怀 绿园芳草九月天, 古墓残碑几千年? 来去匆匆人间事, 信步闲庭望远山。” 真龙诀下面写的正是绿园叟的那首诗,赵云飞轻声读着,感觉意境悠远,情怀豁达,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读完了诗,赵云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因为刚才释放了真力的缘故,他此时感到非常疲倦,肚子也饿,自己揉了揉肚子,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见小吉的枕头旁放着一罐哇哈哈桂圆八宝粥,还有一块吃剩下的蛋糕,赵云飞拿了过来,先咬了一口蛋糕,觉得香甜绵软,非常好吃,又把八宝粥打开,盖子上有个折叠的小勺,尝了一口,那滋味比棒渣粥强得太多——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八宝粥了。 困难时期,家里有点好吃的,他想都不会想,都给小吉留着,自己一口都舍不得不吃。 而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手里有六千块钱的存款,街坊邻居送的八宝粥、方便面半年都吃不清。 品尝着八宝粥和蛋糕的香甜,赵云飞不由得感叹:“有钱——真好啊!” 吃饱了肚子,熄灯上炕,赵云飞开始修炼。 进入到练功状态,那条碧龙如约而至,仍然是以极快的速度帮助赵云飞修炼成两个穴位。 关于这条碧龙,赵云飞已是知道和登龙壁有关,碧龙的存在形式,很可能是某种生物电形成的虚影,至于为什么偏偏会钻到自己的身体里面,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原因来。 “龙蚁七段!”赵云飞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睁开双眼,眼睛在黑暗中亮亮晶晶,心里充满了期待,“明天,就能到龙蚁九段,也就是龙蚁层次的巅峰,接下来就是升级到龙蟋......” 再次闭上眼睛,反观内视,眼前的黑暗混沌中浮现出左手腕处的七个穴位,他的这七个穴位非常怪异,其中六个穴位组成了一个规则的五边形,另外一个穴位往上臂处延伸,通过连接线与五边形联结,整个图形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泛着绿光又缠绕着丝丝电芒的魔法棒。 而此时,家在北龙泉村的肖一鸣也正在苦练真龙诀,这次他没有拿到金龙奖,他爸爸对他埋怨不已,说他光顾了和女朋友搞对象,把练功都耽搁了。 损失了那么多钱,肖一鸣也是有些后悔。自从两年前认识了现在的女友,两人天天晚上约会,哪有时间修炼,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也是仗着身体底子好,又临时抱了抱佛脚。 肖一鸣反观内视,望着自己左手臂上呈一条直线排列的二十三个穴位,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是不太愿意修炼真龙诀了,他知道自己最多也就是修炼到龙犬层次,能有什么大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和女友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的腻在一起舒服,想起女友那对丰满柔嫩的胸部,还有那娇声细语的神态,肖一鸣再也坐不住了...... 第116章 感到幸福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赵云飞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全身心的感到舒畅、满足、踏实。 而这些美妙的感觉,完全源于存折上的那六千块钱以及满屋的方便面、大米、八宝粥和鸡蛋。 当然还有真龙诀的快速进步! 赵云飞躺在炕上,一时还无法入睡,脑海里想的是自己制订的升级计划。 赤贫:手里基本上没钱,甚至还欠有外债; 苦力:每天做重体力劳动,能维持温饱,一年能够攒下五千块钱; 丝:收入比苦力要强一些,生活有所改善,一年能够攒下一万块钱; 草鱼(草余):收入比丝强,一年至少能够攒下两万块钱; 鲢鱼(连余):一年能够攒下四万块钱; 鲫鱼(吉余):一年能够攒下六万块钱; 小资:一年能攒下八万块钱,能天天下饭馆吃炒饼; …… 现在赵云飞是苦力的层次,虽然“苦力”这个名词不太好听,但却名副其实,他的职业是瓦匠,瓦匠是体力活,说成是“苦力”倒也不算差。 赵云飞此时是雄心勃勃,他有信心在到春节之前把自己的等级提升到丝一级,光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丝要比苦力体面多了。 然而,要想成为丝,赵云飞要让存折上的数字变为一个“1”,四个“零”。 “那样长长的一串数字,看起来的感觉,应该会更好吧!” 赵云飞从来没有想到过,数字,居然能给人带来这样美妙的享受。 “如果能够达到小资……” “要是能达到小资的层次——手里有八万块钱,嗯……一定要盖一座两层小楼……” 就在一个多月前,赵云飞还在为每日三餐和小吉的学费发愁,而此刻,他却做起了发大财的美梦。 看来…… 钱…… 是真的能给人极大的信心! “要真是盖楼的话,一定要在顶层弄一个大露台啊,夏天和小吉,和韩拓,和李兰芳,一起躺在上面乘凉,看星星……那该有多美,哦,要是弄露台的话,不能盖两层,要盖成两层半……”脑海里想着二层小楼的样子,赵云飞几乎笑出了声,又慌忙自己捂住了嘴巴。 “哥,方便面真好吃,咱们再煮一袋子吧......”小吉说起了梦话,随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赵云飞脸上满是笑意,侧身看着小吉,轻声说:“哥明早给你煮方便面,煮一大锅,每人两个鸡蛋……” 幸福的兴奋让赵云飞无法入睡,构思了一会儿楼房的户型,发现自己这方面的知识比较少,想不出什么好的户型——这也可以理解,他以前连生活都成问题,哪有心思去考虑盖房子的事情。 赵云飞决定以后干瓦匠活的时候,要是给别家盖楼房的话,一定要多留意人家是怎么设计的。 “楼顶的大露台,不但可以乘凉看星星,还可以——修炼《真龙诀》……” 一想到真龙诀,赵云飞微微皱起了眉。 尽管他在碧龙的帮助之下进步很快,但他心里面还有许多未解的谜团,尤其是西边山里的事情,总是给他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他最担心的就是不知何时又会飞出火球,上次的那个火球要了许祥林的命,要是再飞出来一个…… “要不要把看到的报告给镇政府?”赵云飞将双臂抱在胸前,皱眉思索。 “问题是报告什么?县城的公安局已经定下结论了,说是球形闪电,那个火球,也许真是球形闪电,听韩拓说,球形闪电是世界上的未解之谜,凭空而来,凭空而去,找不到踪迹......这一次,我应该能找到踪迹......”那个火球升腾起来的方位,已经深深的印入赵云飞脑海,每次回想,印象就加深一次。 “看来,真的有必要去西山里看看……”赵云飞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已是暗暗下了决定。 “照这样修炼下去,应该很快就能达到龙犬的层级,如果到了龙犬层级,再加上我本身的体力,应该能应付一些事情,只是,不知道到了龙犬层级是否也会像张士刚那样卡住......” “龙飞......龙飞......要是能飞,该有多好啊!”赵云飞喃喃轻声念着,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背后插着那把龙刀凌空飞了起来,随后跨上一条五彩斑斓的巨龙,飞向碧空深处...... 凌晨五点赵云飞就起来了,他从小到大都没睡过懒觉,爸爸活着的时候就常常叮嘱他,老赵家的男人必须比太阳起得早。爸爸去世后,他仍没睡过懒觉,主要是因为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而习惯的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一种信念。再说,他想睡懒觉也不可能,地里有地里的活儿,院子里有院子里的活儿,就算是其他的活儿不干,猪必须得喂,要是不喂的话,它会一直在猪圈里叫。 赵云飞蹲在灶台旁,往灶膛里填柴禾,火光将他的脸映得很亮,见锅里的水开了,站起身来,将草粉、麸皮、干菜叶等混合物倒入锅中,顿时一种草香味随着水蒸气弥漫开来。 猪圈里的那头黑猪已经养了快一年,身量已长足,就是还有些偏瘦,赵云飞打算后两个月给它改善一下伙食,多喂一些玉米,上足了肉膘,年底下就可以宰杀了。 这猪肉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对此赵云飞非常有信心,吃草、吃麦麸、吃红薯秧长大的,猪肉的味道绝对要比吃饲料的好。 此时那猪闻到了熟悉的猪食味,知道马上就要开餐了,轻声的哼着,就好像是在唱歌。 将猪食往铁桶里面舀着,赵云飞心里想着要不要再搭一个灶台,这样就不用和猪用一个锅做饭了,虽然自己家猪吃的东西并不脏,但和猪用一个锅,总让人感觉心里别扭。 随后转念又一想,一个院子弄两个大灶台也太夸张了,马上就要入冬,等冬天屋里燃上水箱炉,那时候可以买一口新锅炒菜用,做猪食的话就用旧锅。 猪食要在桶里面晾凉,趁着这个工夫,赵云飞开始晨练。 现在的他,俯卧撑憋一口气已是能轻轻松松的做一百次,单腿起立也是一百次,爬树更不在话下,六七米高的树,五秒钟就能到树顶。 通过早晨的锻炼,赵云飞一直使自己的体力保持在巅峰状态。 锻炼完了之后,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往石磙那边走,感觉神完气足,准备再尝试一次真力,还没走到石磙跟前,忽然想到发出真力之后的那种疲惫,不由得就凝住了脚步。 “这个不能急,还是等晚上再试吧!”赵云飞心里念叨了一句。 今天是星期三,要去上学,晚上放学回来还要去地里看看玉米的长势,要是大早晨的就把自己弄得很疲惫,那这一整天可就不好过了。 想明白这一点,赵云飞就不再纠结这个事情,转身去大门口打开了大铁门,又哗哗的扫了一遍院子,刚扫完,韩拓就骑着他那辆不带后货架的山地车窜入院来。 “小吉还没起?”韩拓下车问道。 赵云飞放下扫帚说:“也该起了,你去喂猪,我煮面。” “好嘞!”韩拓答应一声,支好车子,到灶台旁拎了猪食桶去喂猪。 昨天晚上赵云飞已是告诉韩拓和李兰芳明早全来他家吃饭,家里有这么多东西,本来赵云飞要给韩拓和李兰芳家都分一些,但韩拓和李兰芳都不肯要,说是街坊送的,他们两家分了的话让街坊知道不合适。 既然不要,那就吃吧,吃不了的,只好拉到镇上去卖掉! 赵云飞将大锅刷干净,又倒上半锅清水,灶膛余烬未灭,填上一把柴禾,“哄”的一声就着了起来。 赵云飞从屋里拿了八个鸡蛋出来,水似开未开之时把鸡蛋打入锅中,随后放入六袋方便面,各种调料也全都撒到锅里,香气立刻腾了起来。 韩拓在猪圈那喂猪,抽了抽鼻子,说道:“好香啊!” “好香啊!”李兰芳一身干干净净的校服,背着一个粉色双肩书包,清纯靓丽地飘进院子。 “你是闻见味儿过来的吧?”韩拓笑向李兰芳。 “这么浓的香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用大锅煮的面就是香啊。”李兰芳赞叹道。 “姐,哥!”小吉蓬着个头发从屋里出来,叫李兰芳和韩拓。 李兰芳指着小吉的头发笑道:“小吉一天一个发型!” 赵云飞和韩拓看了,也笑起来。 李兰芳给小吉梳完头,赵云飞这边的面也煮好了。 四个人每人一大碗面,面条上面都堆了两个鸡蛋。 小黑从温暖的窝里钻出来,瞅着四个人吃面,一个劲儿的摇尾巴。 小吉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自己碗里,对赵云飞说:“哥,我的鸡蛋吃不了,能给小黑一些吗?” 赵云飞扭头,见小黑那双贼亮的眼睛里全都是想要吃的欲望,尾巴恨不得都快摇断了,就那样眼巴巴的望着他。 想到这条小黑狗常常是自己到外面寻食吃,跟着他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就说道:“给小黑吃吧!” 韩拓道:“给狗吃鸡蛋?这也太奢侈了吧!” 李兰芳白了一眼韩拓,道:“那有什么,人家城里的狗还吃火腿肠呢!” “哦,那倒也是,小黑这一天看家护院,也是挺辛苦的,是该改善改善伙食!”韩拓嘴里吞着面条,含糊说道,“这鸡蛋是怎么煮的?蛋黄刚刚凝住,又嫩又好吃。” “把鸡蛋打到锅里,别超过五分钟,煮出来就比较嫩!”赵云飞回答道。 韩拓道:“将来我要是发了财,就雇你当厨师!” 李兰芳道:“我呸......哪凉快哪呆着去!” 赵云飞、韩拓都笑了。 ...... 第117章 女生凶猛 吃完了饭,赵云飞嘱咐小吉按时上幼儿园,和李兰芳、韩拓一起出了院门。 仍然是老样子,赵云飞骑车带着李兰芳,韩拓自己骑着他那辆山地车。 如今,赵云飞在五龙山中学已经是名人了,走在校园内,经常能够感受到敬慕或者是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男生女生都有,但女生偏多,其中不乏一些班的班花。 青春的校园内,全是处在如火如荼般恋爱年华的少男少女,赵云飞的长相虽然谈不上有多帅气,但绝对称得上精神,再加上不苟言笑、目不斜视的做风,使得他具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酷”。 当然,这只是外表的酷,而真正内在的酷,赵云飞也是具备的,那就是五龙争锋的出色表现,以及学习上的优异成绩。 刚一进教室,邹亮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叫道:“赵云飞来啦......” 教室里的同学全都鼓起掌来...... “赵云飞好样的......” “赵云飞,我们以你为荣......” “下次再打群架,我们有帮手啦......” 赵云飞咧嘴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不似往日那么阴郁,竟然显得有几分阳光气息,目光一扫,见汤唯的位子上空着,应该是还没来。 坐在座位上整理文具,邹亮探过脑袋来笑道:“现在你可是名人啦,呵呵......咱们学校的好几个美女都在打你的主意。” “打我的主意?打我什么主意?”赵云飞一时没明白邹亮话中的意思。 伴随着一股幽香,一个少女的倩影飘然而来,坐在赵云飞前面的座位上,正是汤唯。 赵云飞望了一眼她的背影,有心想打声招呼,但心里又有些别扭,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与汤唯打过招呼,都是汤唯先找他说话。 汤唯坐在座位上也是先整理要用的书本文具,把书包放入书洞内,静静地坐了片刻,随后转过身来,大大的眼睛带有一丝笑意,说道:“恭喜你呀!” 赵云飞也是微微一笑,说:“你上庙了吧,怎么没看见你?” 汤唯道:“人那么多,不容易遇到......” 这时,班里嗡嗡的喧闹声忽然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门口。 赵云飞和汤唯也向门口望去,只见门口处站着两个人...... 两个其他班级的人...... 女人...... 打扮妖艳、叼着烟卷的女人...... 说是女人可能不太确切,确切的说,是两个女学生,虽然打扮非常时髦,但那一脸中二的稚气,靠打扮和烟卷是无法遮掩的。 这两名女生,全都是描眉画眼红嘴唇的化着浓妆,短小的牛仔夹克,里面是黑丝网的抹胸,低腰牛仔裤,露出一截雪白的腰,小屁股绷得圆鼓鼓的。 班级里忽然安静下来,正是因为这两位不速之客。 这两位女孩,班里绝大多数男生都认识,毕竟学校里打扮时髦的女生并不多,而赵云飞却只认识其中的一个,他所认识的那个正是张士刚的女票——郝艳,上次张士刚就是因为郝艳,在学校门口和邹亮的哥打了一架。 两位女生见全班都安静下来,尤其是那一个个小男生热辣辣的目光全都盯在她俩身上,很是享受这种感觉,施施然地走入教室,径直来到赵云飞的课桌前面。 郝艳开口说道:“我是张士刚的女朋友,你应该知道我吧......她是我妹妹,叫王菲,我介绍给你们两个认识,今天算是相个亲,以后就是男女朋友啦......不要忘了我这个媒人呦......” 赵云飞身体后仰,靠着椅背,以躲避那逼人而来的如母狮一般的目光,睁大双眼望着她俩。 久经沙场的赵云飞,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菲朝着赵云飞嫣然一笑,虽然没说话,但从表情上来看,她对赵云飞还是挺满意的。 她俩也没等赵云飞开口说话,在全班学生诧异的目光中,潇洒地吐着眼圈儿,转身走了。 不见了两女的踪影,邹亮啧啧道:“正点,够辣,赵云飞,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对不对?” 赵云飞也是万万没想到,镇上的女生竟然这么开放,看上了就直接表白。 “这是哪跟哪啊......”赵云飞皱眉道。 邹亮一脸艳羡的神情,说道:“喜欢上,就应该这么直接,来来回回的拉锯,多耽误时间啊......你这也太落后了......不信的话你问咱们班长,城里的女生更生猛,是吧,汤班长?” 汤唯眯着眼睛笑道:“别问我,我不知道......”随后扭回身,大脑袋伏在课本上,似乎是在专心看书。 赵云飞看了一眼汤唯的背影,神情有些尴尬,城里女生的凶猛,他是真正领教过的..... 对于刚才所谓的“相亲”,他倒没有往心里去,这两个女生,尽管年级比他高,打扮得也比较成熟,但在他眼里,这两个女生显得非常幼稚。 相亲,恋爱,女朋友......哪一样也没有吃饭重要。 赵云飞现在虽说有了一些钱,但他心里非常清楚,他的等级仍然是“苦力”,“苦力”是什么?不出力气干活就没饭吃。 他不能跟其他同龄人比,他们都有家里大人养活,衣食不愁,而他,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妹妹。 这一上午,赵云飞也是够忙的,先是班主任召见,说了一些勉励的话,然后是校长大人召见,继续勉励......各科老师在上课前都是先和赵云飞打招呼——这五龙争锋冠军的名头还真不含糊。 中午回家,韩拓让赵云飞去他家吃饭,一个人烧火做饭不值得,李兰芳小脸一绷刚要开口,韩拓倒也会来事,急忙邀请李兰芳。 “这还差不多!”李兰芳坐在后车架上,翻了翻白眼,说道。 韩拓笑道:“李大公主家的筷子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根下肚,哪敢落下您呀......” 就这样,中午饭赵云飞和李兰芳都是去韩拓家吃的,一大盆猪肉炖粉条,雪白的大白馒头,三人吃得倒也很开心。 对于上午发生的“相亲”事件,赵云飞只字未提,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相干的事情从不会主动提起,而且,他心里清楚,这事还是最好不要让李兰芳知道。 下午下了第一节课,赵云飞去了一趟厕所,从厕所里出来,路过篮球框底下的时候,看见在篮球框下靠着一个人。 “打得不错......”那人个子不高,面容白净,顺溜的黄发撒在额前,笑起来两个酒窝,正是张士刚。 赵云飞咧嘴笑了一下,说道:“正好我也要找你......” 张士刚扬了扬眉毛,“嗯?有事情?” 赵云飞点头,四外望了望,见没有人靠近,说道:“关于真龙诀,你所说的瓶颈,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张士刚听了这话,神情立刻凝重起来,肩膀离开篮球架,也是先向四周望了望,说道:“你知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嗯,我在得到真龙诀的时候,同时得到一首长诗,上次时间太仓促,没来得及细说...... 赵云飞将长诗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结论是,修炼真龙诀到龙犬层次时,人的身体已经是到了存贮生物电的极限,若想再往上一级修炼,必须改变体质,使得身体能适应层级的提升,而能够改变体质的东西,就是诗中所说的墨龙遗物。 张士刚的两道剑眉紧紧皱在一起,对于修炼瓶颈,他和他爸爸已经是讨论过无数次,也曾经想到过体质的问题,只是不能确定,此时听赵云飞这样一说,心里也是豁然开朗。 “你分析的有道理,真龙诀本来就是五龙山人才能修炼的,这原本就是体质的问题,只是......那墨龙的遗物,你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吗?” “可能性?是‘龙’的真实性?”赵云飞问道。 张士刚点头道:“嗯,如果‘龙’都不是真实存在过的,肯定更加谈不上什么遗物,虽然我们五龙山有着不少关于龙的传说,许多人,尤其是老年人都相信曾经存在过龙,但是,毕竟找不到真正的证据,恐龙的化石早已被发现了,而我们的‘龙’,仍然存在于神话传说中。” 赵云飞双目微眯,歪头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你知道我们村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件事情吗?” “哪一件?”张士刚疑惑道。 “我家的一个邻居,家里遭到火球袭击,房子被烧毁,一死二伤......” “哦,那个事情,我听说了!”张士刚答道,心里还在疑惑赵云飞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情。 “那个火球,我恰好亲眼看见......”赵云飞沉声说道。 “嗯?”张士刚眉毛一扬。 “就在我们村西北的山坳里升起,而且在此之前,我们村遭受过一场冰雹,在下雹子的时候,天空中曾经出现过一条龙形云,位置——也是西北......” 听了赵云飞说的,张士刚的眉毛又皱到了一起,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情有关联?” 赵云飞缓缓点了点头,说:“我怀疑,西北山里,应该是有东西......” 张士刚的目光定定地注视在赵云飞脸上,赵云飞话里所隐含的意思他听懂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士刚说道:“我们......去看一看?” 赵云飞心里也有这个想法,他一直没有采取行动,主要还是担心有危险,无论是冰雹,还是火球,那可真真切切地造成过灾难,毕竟他还有一个妹妹需要他照顾,有所顾虑也是必然的。 “西北的山里,我们村里人从来不往那边去,路不好走,很荒凉......” 张士刚说道:“咱们两个做些准备,一起去的话,就算有事情也应该能应付,如果不去探查明白的话,可能会更被动,你们村的那两次灾难不就是个例子。” 赵云飞点头,脑海里闪现出一句话——英雄所见略同! “就定在星期日,具体咱们再商量......嗯,你的菜来了......”张士刚朝着赵云飞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云飞不明其意,在张士刚的示意下,一扭头才看见上午找他“相亲”的那个初二年级女生正朝这边走过来...... 第118章 卖艺兄妹 一愣间,那个叫王菲的女生已是走到赵云飞跟前。 赵云飞再一转头,发现张士刚已经是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赵云飞只好又转回身来,打算直面面对,却被一股香烟猛地喷到了脸上。 赵云飞猝不及防,被烟呛到,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王菲似乎觉得非常有意思,咯咯娇笑。 赵云飞伸手扇了扇萦绕在面前的烟味,面无表情,盯着她。 王菲右手夹着烟卷,似笑非笑地望着赵云飞,说道:“我在庙会上看见你比赛了,很能打啊——我就喜欢能打的男孩......别这么死不瞑目的看着我好不好......” 赵云飞扭头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说道:“抱歉,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游戏!”说完,绕过王菲,朝着教室方向走去。 王菲嫣然一笑,红唇撅起,吹了一声口哨,娇声道:“小鲜肉,越来越喜欢了......” ...... 下午放学,赵云飞出了教室,意外地只看见韩拓在门口等他,就问道:“小芳呢?” 韩拓朝大门口努了努嘴,说道:“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下了课背起书包就走,我叫她她也不理。” 赵云飞听了,心里了然,这不用说,肯定是看见他和王菲在篮球框底下说话了,弄不好还知道了上午相亲的事情。 关于王菲,尽管赵云飞心里无鬼——他和王菲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他已是明确拒绝,完全是王菲一厢情愿,而且他们也仅仅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说白了,完全就是一场闹剧......但他此时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上次因为汤唯,李兰芳哭了一场......这次,看情形还得闹一场。 这事跟韩拓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赶忙到自行车棚取了车子,和韩拓一起追了出去。 两人骑车上了学校大门前的主路,刚拐过弯来,就看见李兰芳背着她那个粉红色的双肩包,身体绷得直直的,沿着马路边快步走着,马尾辫在脑后一摆一摆,赵云飞和她从小一起长到大,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从背影上就能看出来,她是在生气。 紧蹬两下车子,到了李兰芳身旁,赵云飞说道:“上车。” 李兰芳一声不吭,看都不看他一眼,仍是径直往前走。 赵云飞追上来,将车横在李兰芳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李兰芳突然伸出双手,使劲儿推了赵云飞一把,赵云飞正一只脚点地,猝不及防的被她一推,站立不稳,路边就是排水沟,直接翻倒入沟里。 好在这个季节沟里没水,赵云飞又身手敏捷,弃了车子,双手轮替翻了几翻,虽然身上没沾上土,但那也够狼狈的,路上的学生都奇怪地看着他。 韩拓刚要出声劝几句话,一看赵云飞的下场,把脖子一缩,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李兰芳见赵云飞摔到沟里,心里也是吃了一惊,随后见他没事,又赶忙恢复冰冷的模样。 赵云飞从沟底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沾的土,把山地车推上来,支好车子,来到李兰芳面前,低声说道:“有话回家说,别在大马路上让人家看热闹。” 李兰芳站在那儿,气鼓鼓的,眼睛不看赵云飞。 韩拓这时候壮着胆子说:“就是就是,回家说,你这样走路哪就到家了,要不,我俩推车跟着你走?” 李兰芳把赵云飞推到沟里去,见赵云飞也没恼,她心里的火气当时就下去一大半,听韩拓说的话也是挺有道理,就说道:“韩拓,你带我。” 韩拓瞅了瞅赵云飞,又瞅了瞅李兰芳,开始挠脑袋...... 赵云飞对韩拓道:“咱俩换车骑。” 就这样,韩拓骑赵云飞的车带着李兰芳,赵云飞骑韩拓的车,三人一路上都没说话,赵云飞直接回了自己家,韩拓把李兰芳送到家,自己也回家了。 ...... 赵云飞进了院子,小吉正拿着水瓢往大锅里面舀水,赵云飞问道:“准备做什么?” 小吉道:“给哥煮方便面!” 赵云飞微笑道:“还是哥来煮吧,你去看看你那只小兔子是不是饿了?” 听了这话,小吉立刻放下水瓢,蹦蹦跳跳地去看那只庙会上套圈套来的小白兔。 赵云飞一边生火做饭一边说道:“哥抽空给兔子垒个窝,这个笼子太小,兔子容易生病。” “垒在哪呀?”小吉拿了一片菜叶喂着兔子,说道。 “就挨着小黑的窝。”赵云飞答道。 吃完了晚饭,赵云飞打算去地里看看,骑车先去李兰芳家,借口借镰刀,见李兰芳的爸妈都在家,没机会和她说话,只好拿了镰刀就出来了。 到地里看了看玉米的长势,与邻家地里的庄稼比了比,自己家的还不算弱,把地头的青草割了一捆带回来喂猪喂兔子。 从地里回到家中,趁着天还没黑,背着筐打算去南菜园拣些菜叶子,现在家里又多了一只兔子,他想多拣些菜叶,晒干了备用。 向南出了胡同,是过去那个年代生产队的遗址,一个大晾场,晾场上堆着棒子秸秆、高粱秸秆、花生秧和一些稻草,还有两个石头碾子,两排破败的房子,墙上还隐约可见那个时代残留下来的标语和口号,房子的木头窗户早就被拆没了,时不时的有麻雀飞进飞出。 在经过生产队老房子的时候,赵云飞忽然听见房子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咪咪,这碗粥还热呢,你喝一点吧。”是个男孩的声音。 先开始赵云飞以为是有人在喂猫,但细想这话又不太像,因为那人说话带着外地口音。 赵云飞觉得有些奇怪,停住脚步侧耳细听。 “你觉得好些了吗?”还是那人的声音。 “嗯,好多了。”却是个柔弱的女声。 “你再喝一点粥吧,我刚从人家讨来的,生病不吃东西怎么能扛得住?” 赵云飞听到这儿,抬脚走入房内,只见墙角处一个十一二岁的瘦弱女孩躺在一条破旧的褥子上,褥子下面垫着稻草,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正端着一碗粥蹲在女孩身旁,肩头上还立着一只黄毛小猴子。 那男孩见有人进来,连忙站起身看着赵云飞。 “你们是哪儿的人?”赵云飞问道。 “我们是河南人。”男孩回答。 “她是你什么人?她病了吗?” “她是我妹妹,有点感冒,已经快好了!” 赵云飞见两人的一身装扮已经知道他们是走江湖耍杂技的,村里以前也来过这样的人,耍耍猴子,翻几个跟头,表演个钢枪刺喉、头顶裂砖什么的,表演完了向观众要点钱,其实和讨饭也差不多,想起自己要不是有李兰芳一家和韩拓一家的接济,恐怕自己和小吉也会走上现在这兄妹俩的这条路。 “感冒要多喝热水,你们等一下,我回家拿一壶热水来。”赵云飞说着出了房子,快步回到家中,在抽屉里面找出上次小吉感冒喝剩下的半盒同仁堂感冒清热冲剂,拿了四袋方便面、四罐八宝粥装进筐里,一手拎着暖壶,回到那兄妹俩栖身的房子。 赵云飞把这些东西撂在地上,拿起那半盒感冒冲剂对男孩说:“这里面还有几袋药,你拿热水给她沏着喝。” 男孩双手接过来,认得是同仁堂治感冒的药,连声道谢。 赵云飞没说什么,背着筐转身出来了。 到了南菜园,捡满了整一筐菜叶子,天色已经黑透,回来路过生产队大院,见那间房子里冒出炊烟,知道是卖艺的兄妹俩用自带的锅在做饭,有心想要邀他俩去他家,又一想,如果自己是卖艺兄妹的话,肯定是不愿意去打扰别人家的,把这个念头打消掉,径直回了家。 晚上九点多钟,小吉躺在炕上睡着了,赵云飞坐在圆桌前写作业,忽然,大门响动了一下,小黑哼了两哼,就没声音了。 赵云飞知道,这不会是别人,肯定是李兰芳,起身把屋里的灯拉灭,开门出来。 赵云飞家的大门,李兰芳和韩拓都知道如何在外面打开,她已是自己打开了大门,独自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赵云飞走了过去,把跟在他后面的小黑一脚踢开,与李兰芳相对而立,也不说话。 片刻之后,李兰芳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不说话?” 赵云飞就这样瞅着她,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仍是不言语。 李兰芳道:“装什么哑吧?你、你......”说到“你”字时,声音里面已是有了哭音。 赵云飞猛地一把将李兰芳搂入怀中,将她的头紧紧地压在自己宽阔的肩膀里。 李兰芳挣扎了几下,她的力气太小,怎么可能挣得动,只好放弃了抵抗......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呆了一会儿,随后,赵云飞一手托住李兰芳的后脑勺,用双唇含住了李兰芳的...... 两人认真地互吻,细细地感受着爱情的滋润。 几分钟之后,赵云飞松开了李兰芳。 放学时把赵云飞推进沟里,她当时就已消了很大的火,而刚才的那一吻,所有的火,已是全没了。 李兰芳舔了舔嘴唇,低声说:“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什么了?”赵云飞见李兰芳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忽然想笑。 “是不是有女孩......有女孩追你?” “街上的狗也追过我......” 李兰芳听了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场了! ...... 第119章 兔子实验 望着李兰芳离开的背影,赵云飞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个女人——二狗媳妇张玉花。 那一天在玉米地中发生的一幕幕在赵云飞脑海中闪现,但紧接着,他狠狠地咬了自己的下唇一下,强迫自己中断这个回忆——他觉得,自己在德行上有愧,愧对于李兰芳,更加愧对于二狗...... 对于赵云飞来说,这是一个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发生过的事情尽管会被岁月打磨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薄,但是,却不会完全的消失,而是存在于记忆深处的某一个角落里,在不经意的时候就会猛的跳出来吓人一跳! “哎!”赵云飞轻声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大门,把门插好。 虽然强迫自己中断回忆,但张玉花那雪白而又绵软的身体,却是让他有着意犹未尽的想念,尤其是想到张玉花那沉默寡言的性格,赵云飞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要是李兰芳的性格能像张玉花那样...... 仰望浩瀚银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彻底截断关于女人的想象,双臂扩动着来到西墙下的石磙跟前。 昨天晚上的时候,赵云飞已是通过搬动这个沉重的石磙,成功地调动起真龙诀的真力,尽管这个方法比较笨,但这对他来讲,已经算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他有信心,通过不断的练习,逐渐摸索出随意调动真龙诀的方法。 在石磙跟前站好位,蹲下身去,双手扣住石磙的下沿,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嘿”,大腿、腰背、双臂同时用力。 随着石磙被抬起,赵云飞体力的挥发又是处在了极限状态,他体内已修炼成功的七个穴位,受到这种极限状态的激发,立即释放出所储存的生物电。 缓缓将石磙放下,直起身来,感受着在体内缓缓游走的那股暖流,虽然这已是第二次细细地感受,但那种感觉仍然让他欣喜不已。 “真龙诀的真力,真是奇妙啊......这次可不能像昨晚那样随便把真力放掉。”对于昨晚不经考虑的就释放掉真力,到现在赵云飞都有些后悔。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股暖流在他体内由游走状态缓缓地停了下来,在胸间的某一处轻微荡漾,就仿佛荷叶里的露珠。 赵云飞缓缓抬起左臂,那暖流立刻化为一条细线,从腹部延伸至左臂,随着左臂的运动,最后全部都运行到左臂处。 缓缓将左臂放下,真力缓慢地沉淀到左手手指。 缓缓将右臂抬起,真力就从左手手指处,缓缓游走到右臂。 将右臂放下,真力又缓慢地沉淀到右手手指。 赵云飞慢慢抬起左腿迈步,真力从右手手指处游走到左腿。 抬起右腿,真力就从左腿游走到右腿。 赵云飞围着大杏树奔跑起来,真力就在两腿之间来回游动。 感受着这种奇妙的感觉,他突发奇想,一边跑动,双臂一边剧烈摆动,真力“倏”地一下移动到活动最为剧烈的手臂上。 若是有人看见赵云飞此时手舞足蹈的样子,肯定会以为他发了疯——幸好农村的房子都是独门独院、有围墙的。 到了此时,赵云飞已是明白,真力在不受控制的状态下,会自动流向运动最剧烈的地方。 逐渐停了下来,一个问题却在赵云飞心底升起:“真力能根据运动的剧烈程度在体内自动游走,我是否能够指挥它去哪它就去哪呢?” 想到这里,赵云飞集中意念,想要将正荡漾在左腿处的真力调动到左手掌,可是,无论他怎样用意念引导,真力却毫无反应。 这样尝试了半个多小时,仍然是毫无效果。 赵云飞歪头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不过他能意识到,随意控制真力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若不能随意控制,就好像兜里装着一万块钱不会花一样。 又练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毫无响应,觉得时间也不早了,走到大杏树跟前,打算放掉真力,忽然一转念,如果不放掉真力会怎样?看样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行,还是得放掉,现在还不能随意控制,别误伤到小吉......” 赵云飞来到大杏树跟前,伸出右手食指,在最后接触到树身的时候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手指朝着树身戳去。 在手指与树身接触的一瞬间,真力以极快的速度释放了出去,同时赵云飞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与昨天释放之后的感觉一样——疲惫。 “那速度,应该是每秒钟三十万公里吧......” 盘坐在练功的角落里,赵云飞强打精神开始练功...... 半个小时之后,赵云飞修炼的层级已是到达龙蚁九段——龙蚁层级的巅峰! “明天,就能到龙蟋二段了吧!”感受着不断回复的体力,赵云飞心里抑制不住的欣喜。 “蟋蟀的攻击力比蚂蚁大一点点......仍是不够啊......” 在碧龙的帮助下,赵云飞的修炼速度与正常相比较已是快了好几倍,但他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盘坐于原处,赵云飞微微皱着眉,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龙蚁九段巅峰,现在的真力到底是一个什么程度? 回想起与肖一鸣在比赛中的情景,肖一鸣所发出的真力应该是龙蜂层级,赵云飞被马蜂蜇过,知道马蜂毒针的滋味,据此他能估计出肖一鸣的层级。 问题是,自己能承受住肖一鸣龙蜂层级的攻击,为什么肖一鸣反而无法承受自己这只小蚂蚁的攻击呢? 难道是因为肖一鸣的承受能力太弱? 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性,农村长大的孩子,不可能承受力太弱,更何况肖一鸣还是练武的人。 排除了承受力的问题,只剩下一个解释,那就是——自己龙蚁的真力比肖一鸣龙蜂的真力——强! 赵云飞伸出左臂,将衣袖挽起,左臂暗暗绷劲,随着肌肉和皮肤的绷紧,左手腕处一个淡绿色又有些发青的图形立即显现出来。 那是由九个穴位和绿线联结组成的图形。 最早修炼成功的六个穴位组成了一个五边形,五边形的顶角处,正是第一个修炼的内关穴。 五边形的中间位置有一个穴位,中间的穴位与五个角的穴位之间,都有绿线相连。 另外四个穴位的延伸方向是往手臂上端延伸,借助第一个五边形的两个穴位所组成的一条边,又是形成了一个五边形,也是中间有一个穴位,所有穴位之间绿线相连。 “两个联结在一起的正五边形!” “不知道张士刚和肖一鸣的是什么图形......”赵云飞不由得暗暗想道。 慢慢放松绷紧的肌肉,图形缓缓隐没。 盯着左手腕图形的位置,赵云飞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如果像刚才的那样,用身体的暗劲,全力绷劲的话,是不是也能达到抬石头的效果? “用全身的力气去绷劲......” 赵云飞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觉得这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用全身的暗劲去绷紧肌肉,与抬重物激发全身力量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想到这里,赵云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开始尝试。 他将双手伸到眼前,十指缓缓握起,缓缓加力,随着力量的加大,十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将拳头握到最紧,双臂回收,端平在胸前,双臂的肌肉开始绷劲。 随后是肩部...... 延展到肋部...... 大腿...... 小腿...... 突然之间,他左臂上的九个穴位同时闪了一下,闪出的青绿色光芒并不强烈,而且还隔着皮肤,若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就是在这一闪之下,真力从九个穴位中汇入相互联结的细线,随后流入赵云飞的身体,接着游走到他绷劲力量最强的位置——这三个步骤都是在一闪的瞬间完成的。 赵云飞感受到体内真力的涌动,然后缓缓放松身体。 此时,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他的心情一点也不为过。 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借助外物,就可以凝聚出真力。 要知道用暗劲使真力从穴位中溢出,与抬石磙子的方法相比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对于赵云飞来说,真龙诀的修炼在他不断的摸索中,又取得了一个非常显著的进步。 不过,他现在凝聚真力的时候还是比较辛苦的,需要运用全身的暗劲,还远没有达到用意念凝聚真力的水平。 真龙诀的修炼之路,仍是非常漫长! 盘坐在土炕的角落里,赵云飞运动着双臂,以此来调动真力在体内运行。 玩了一会儿,他突发奇想,“何不用那只小白兔试验一下真力到底有多强?” 一念及此,赵云飞哪里还坐得住,轻手轻脚的下了炕,穿好鞋子,怕吵到小吉,灯也没开就出了屋子。 借着朦胧的月光,找到了窗台上的兔笼子。 那只长耳朵、红眼睛、雪白可爱的兔子,已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兔子本来就胆子小,见黑夜里一个人影来到面前,傻兔子都能看出来,这肯定是不怀好意,吓得它簌簌发抖。 赵云飞看了看,兔笼子是铁丝做成的,铁丝上刷着蓝色的漆,这应该不影响铁丝的导电性...... 抿了抿嘴唇,赵云飞伸出右手的食指,缓缓、缓缓的,朝着兔笼点去...... 第120章 一击毙命 在赵云飞的手指接触到铁丝笼子的一刹那,“啪”地一声轻响,爆出一个耀眼的火花,赵云飞身体抖了一下,感到从手指尖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再看那只兔子,在爆出火花的同事,兔子那两条有力的后退猛地向后蹬,把笼子都顶得跳了起来,从窗台上掉落到地上。 赵云飞低头看去,只见那只兔子横躺在地,又狂蹬了几下后腿,伴随一阵痛苦的抽搐,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死了?”赵云飞瞪大了眼睛看着,心里的吃惊无法形容。 “这么容易就死了?”他还有些不信,在地上找了一个小树枝,从笼子的缝隙间伸进去捅了捅兔子的头,又拨了拨兔子的长耳朵,那兔子躺在那里,任赵云飞拨弄,完全不动。 在确认兔子确实是死透了之后,赵云飞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自己现在是龙蚁巅峰的层级,还没达到龙蟋,怎么会给兔子造成这样大的伤害?就算是龙蜂层级,只要不是龙蜂顶层层级的话,也很难一下就致死一只兔子。 “一只蚂蚁怎么可能咬死一只兔子?难道是真龙诀的层级界定不准确?” 赵云飞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在他与肖一鸣比赛用真力取胜后,他心里就一直有些疑问,而现在,这些疑问就更加的强烈了。 看来想要得到答案,只能找机会问张士刚了。 “兔子死了,明天怎么和小吉说?” 一想到这个问题,赵云飞就皱起了眉头,这只兔子已经成了小吉最好的伙伴,一到家就抱着兔子玩。 “谁知道这兔子这么禁不起电......”他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拎着兔笼子,在院子里走了两趟,最后无奈又把兔笼放回窗台原处。 ...... 早上赵云飞煮着面,韩拓骑车进了院子,一眼看见窗台上笼子里的死兔子,大叫道:“呀,这兔子怎么了?” 赵云飞烧着火,头都没回,说道:“死了!” 韩拓道:“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赵云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韩拓这句话,小吉显然是听见了,开门出来,跑到窗台前。 韩拓把兔笼子拎下来递给小吉,小吉双手捧着,看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小白兔,眼泪围着眼圈转,却没哭。 韩拓道:“这兔子身上没伤,应该是病死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早点杀了吃肉呢!” 赵云飞道:“那么小的兔子,能有多少肉!” 正说着,李兰芳容光焕发的进了院子,女孩离不开爱情的滋润,昨晚和赵云飞那一番亲热,比用什么化妆品都好使。 韩拓想起李兰芳昨天放学时闹的那一场,再看她现在的神情,实在是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嘀咕道:“撞了什么邪?” 李兰芳没搭理韩拓的自言自语,看见死兔子,也是大惊小怪一番,见小吉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就安慰小吉道:“回头去镇上大集再给你买一只......” 小吉把兔笼子捧到赵云飞跟前,小嘴瘪着,一副想哭又强忍着的样子。 赵云飞安慰道:“都怪哥不好,应该早点给它垒个窝......星期六就是镇上大集,哥再给你买......”他说的也是实话,要是早点给兔子垒窝,兔子就会在地上挖洞,这样的话自己就抓不到兔子了,也就不会拿它来做实验。 赵云飞扭头看了一眼在一旁正摇着尾巴的小黑,心想:“要是抓不到兔子的话,倒霉的可能就是小黑了......” 小吉道:“这个兔子是套来的......” 韩拓笑道:“真是死心眼儿,套的不跟买的一样吗?” 李兰芳揽着小吉的肩膀对韩拓嗔道:“什么叫小孩呀,你小时候比小吉还要死心眼儿呢......走,小吉,咱俩把它给埋了,举行个葬礼......” 赵云飞抬手指了指厕所方向说:“就埋在那棵榆树底下吧!” 李兰芳和小吉去埋兔子,韩拓拿了铁锨去帮忙挖坑,赵云飞给大家盛好面摆在小方桌上。 在乡村,死个兔子、死个鸡什么的是常有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再纠结这个事情。 ...... 上午下了第二节课,赵云飞从教室出来,却见王菲叼着根烟卷,靠在门口处。 赵云飞知道王菲肯定是在等他,皱了皱眉道:“你能不能不吸烟?” 王菲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香烟从嘴上拿下来,优雅地弹了弹烟灰,将还有大半根的香烟按到墙上,随手往后一丢,拍了拍手道:“好吧,既然你说了,那我就戒掉......” 王菲的这一举动倒让赵云飞有些意外,听王菲这样说,对她的态度也好了许多,至少不像昨天那样冷淡了,说道:“吸那个东西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 王菲抿嘴一笑,说:“咱们去东边说话,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 确实也是,门口处一有同学进出,都会扫他俩两眼。 赵云飞对王菲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恶感,因为王菲是张士刚的女朋友介绍的,看在张士刚的面子上,就当做普通朋友,听王菲提出去东墙下说话,稍微一犹豫,然后还是随着王菲走了过去。 他也想趁此和王菲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纠缠不休。 赵云飞他们班的教室与学校的东围墙只隔着七十一班的教室,七十一班的教室与学校东墙之间有个两米多宽的过道,这里一般都比较僻静。 两人来到过道处,王菲靠在墙上,上一眼下一眼肆无忌惮地打量赵云飞,看得赵云飞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挺帅的嘛,我的眼光还不错......”王菲一脸色眯眯的表情。 确实也正如王菲所说,赵云飞身上穿的是镇政府发的那一套衣服——黑裤子、白衬衫,脚上是董琳给买的那双黑皮鞋,他本来就比较瘦削,而平时的劳动和锻炼,又使他的身体结实而挺拔,再穿上这一身衣服,穿上皮鞋,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精神。 班主任牛老师给他的那套校服他一直没穿,学校管得也不严,他就把校服又还给了牛老师。 赵云飞躲开与王菲对视的目光,说道:“嗯......你没有别的事情吧?”他本想直接和王菲说做普通朋友,但对方也没说什么,自己就这样说出来,岂不是显得很突兀。 王菲一条腿向后踩着墙,将双臂伸平道:“你看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卫衣,展示给赵云飞看。 赵云飞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衣服不好看?”王菲眨了眨眼睛,问道。 赵云飞目光望向其他地方,仍是不说话。 “怎么?我,长得很丑吗?”王菲接着问道。 赵云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正视王菲,说:“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哪有长的丑的......” 听了这话,王菲很是高兴,说道:“就是嘛,青春无丑女,不是人长得丑,是不会打扮啊!” 随后,王菲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这个年纪?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赵云飞苦笑了一下,至于他为什么会老气横秋,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就说道:“嗯......你要是没别的事情,我要回教室了!” 王菲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害羞,是处男吗?” 赵云飞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冷笑着反问道:“你是处女吗?”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王菲以为赵云飞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反问这个,脸上不禁红了一下,说:“你别管我是不是,反正比你经验丰富!” 赵云飞微微冷笑着,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对王菲轻蔑的回应。 “呦呦,这么说,你的经验,也很丰富喽?”王菲斜眼看着赵云飞,一副挑逗的神情。 赵云飞懒得与她闲扯,说道:“我要回去了?” 王菲见他真要回去,说:“还没打上课铃,你回去干嘛?回去不也是干坐着?” “我要把下一节课要讲的内容看一下......”赵云飞有些无奈地回答。 “提前预习功课?你还是个好学生?......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啊。” 赵云飞沉吟了一下,说:“我们做普通朋友吧!”说完转身离开,只留下脸色变得越来越冷的王菲。 赵云飞回到了教室,一进教室门口,习惯性的朝着汤唯望了一眼,而汤唯却没有抬头与他对视。 这两天,汤唯一直躲避赵云飞的目光,其实也谈不上躲避,准确的说,应该算是一种漠视,而赵云飞已经习惯了两人的对视,也比较享受那种感觉,现在汤唯这样,使得他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舒服。 ...... 晚上放了学,一进院门就看见小吉正在东墙下忙碌着什么。 小吉见赵云飞回来,小脸上沾着不少泥土,却满是笑容,指着一圈矮墙说:“哥,你看......” “是兔子窝吗?不错。”赵云飞笑道。 小吉垒的兔子窝极为简单,只是用单层砖,借着东墙和狗窝,垒了有两尺多高。 不过这对小吉这样大的孩子来说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把那些砖头从大门后面一块一块的搬过来,再一块一块的整齐垒好,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呢。 赵云飞背了筐,打算去大门口外边扯些柴火,顺便去老生产队一趟看看卖艺的兄妹俩是否还在,要是还在的话,把他俩请到家里来吃个热乎饭。 进了老生产队的破房子,发现已是人去屋空,暖壶、盆、碗整齐地摆放在地上的几块砖头上,盆和碗已经用水给刷干净了,西墙上还有用红砖块写的一行字:“好人一生平安,谢谢!”字体颇为工整。 赵云飞也没在意,收了东西,扯了一筐柴火回了家。 ...... 第121章 晋级龙蟋 …… 这时韩拓走进院子,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海碗,说道:“我妈煮了一挂下水,这碗里是焦溜肥肠。” 小吉笑向韩拓道:“哥哥你看?” 韩拓故作惊讶道:“我去……小吉,这是你垒的?越来越能干啦!” 赵云飞笑道:“那就把小芳也喊过来吃饭吧!” 韩拓道:“小吉去喊一下,哥帮你弄兔子窝好不好?” “好!”小吉答应了一声,就跑去喊李兰芳。 转眼的工夫李兰芳就到了,见了摆在小方桌上的那碗溜肥肠,说:“太荤了,凉拌一盘白菜心吧!”说着自己去屋里拿了一棵白菜出来,切了葱花,香油酱油醋都放上,一盘香脆可口的凉拌白菜心就做成了。 赵云飞烙好了饼,和韩拓、李兰芳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星期六去镇上赶集的事情。 村里人送来的那些东西,光是方便面就有二十多箱,八宝粥也有十多箱,还有十多袋大米、白面,鸡蛋也不少,方便面和八宝粥的保质期还长一些,大米、白面和鸡蛋要是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这些东西都要拉到镇上去卖掉,粗略一算,至少能卖一千块钱。 这么多东西,一辆三轮车肯定是装不下,跟李兰芳和韩拓约好了,到时候把他们两家的三轮车都骑过来。 赵云飞等人吃完了晚饭,收拾好碗筷,把圆桌从屋子里抬出来,三人在桌子上写作业,小吉继续弄她那个兔子窝。 写完了作业,玩到八点多,赵云飞借口明天要早起上学,让李兰芳和韩拓也回家早点睡,两人虽然还想再多玩会儿,但无奈止不住的哈欠连天,赵云飞这样一说,也就都回家了。 小吉折腾了一晚上兔子窝,也是累得够呛,一沾炕就进入了梦乡。 夜,虽是不深,但乡村的夜晚却已是足够宁静。 赵云飞在院子里面溜达了两趟,然后来到西墙下,盘坐在竖立起来的石磙上。 深吸缓吐几次,他的头脑立即就像乡村的夜空般清晰透彻。 回忆着昨晚调动真力的过程,赵云飞现在有把握更为快速的把真力调动出来,只是他觉得,运用全身的暗劲调动真力,仍是过于繁琐,现在他想要尝试一下简化的方法。 只见他将左手提到眼前,先是活动了几下手指,随后,缓缓将手指攥成拳头。 手臂肌肉缓缓加力,随着力度加大到一定程度,手指关节发出“喀巴喀巴”的脆响。 赵云飞继续加力攥拳,手指已经因大力感到有些疼痛。 然而,这一点疼痛对于赵云飞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完全可以承受。 继续加力,直到自己的拳头已是紧得不能再紧,就像是一个实心的铁锤一般,这个拳头要是用来打人的话,绝对能打出铁锤的效果。 赵云飞咬牙坚持着,指骨似乎都要被攥折掉,那熟悉的暖流仍然没有出现...... “难道是这个方法不行?必须要用全身的力量才行?”尽管他已经有些怀疑这个方法,但并没有打算放弃。 “再坚持一下,远没到放弃的时候啊......”赵云飞的性格就是这样,说他是性格执拗也好,是死心眼也罢,反正让他轻易的放弃一个他决定了的事情,那是太难了,李兰芳与韩拓都了解他这一点,所以他俩从来都是听赵云飞的。 心里一发狠,赵云飞把眼睛瞪圆了,打算再加一分力。 就在这时,他看到左手腕处青绿色的光芒一闪即逝,一股暖流呼的一下涌入紧攥的拳头。 “成功了!” 赵云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贯严肃的脸上显现出欣喜之色。 伸展开已经被攥得发白的手掌,赵云飞将目光注视在手掌心上,虽然他无法看透皮肉从而看到那股暖流,但他却是能够感觉到,那股暖流——真力,真真切切地正在他的手掌心荡漾着。 对于真力的掌控,赵云飞现在每天都能上一个台阶。 先开始他需要抬石磙子才能把真力激发出来,而现在,他只需要攥拳头就能做到。 从石磙子上站起身来,轻轻跳到地上,随意的活动着手脚,一个问题忽然在赵云飞的脑子里冒出来:“真力凝聚出来之后,每次都要把真力释放掉,可不可以把真力再融回穴位中呢?这样的话就能避免释放真力之后所产生的疲惫感......” 想到这里,赵云飞将右手攥在左手的手腕处,想要以此方法把真力调回内关穴附近。 右手用力,伴随着意念的引导,然而最后的结果仍是让他非常失望——真力并没有回到左手腕,而是转移到正在用力的右手手指内。 “我糊涂了......”赵云飞自嘲的笑了笑,他忘了真力在他体内并不由他来控制,而是根据他身体的运动而自由移动的,哪里运动得最剧烈,真力就流向哪里,当然了,如果是接触导体的话,无论真力在他身体的哪一个部位,都会瞬间注入导体......如果这个导体是生命体,那么真力在注入的同时,也会相应的造成伤害——小吉的那只兔子就是一个牺牲品。 “关于将真力融回的问题,最好还是请教一下张士刚。” 赵云飞心里有了主意,也就不再纠结于此,右手食指伸动着,将真力集中于指端,然后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摇尾乞怜的小黑,强自压下拿小黑做实验的邪恶念头。 他也是清楚,假如在第二天的早晨,小吉发现小黑也死掉了,这种打击,恐怕不利于小吉的健康成长...... ...... 当赵云飞从修炼状态退出的时候,真龙诀的层级已是成功晋级到龙蟋二段。 “龙蟋层......”赵云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向波澜不惊的他,心情还是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赵云飞的修炼速度,要是让其他修炼真龙诀的人知道的话,估计那些人的一口老血都会喷出来——这种修炼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按正常来讲,半个月的时间修炼成功一个穴位已经算是顺利的了,而赵云飞一天修炼成功两个穴位,速度快了何止一倍两倍。 晋级龙蟋,赵云飞体内已是修炼成功十一个穴位,按照他修炼的速度来计算,达到龙犬巅峰也才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 “二十多天很快就能过去,龙犬巅峰......不知道我的龙犬巅峰能发出多大的真力......”对此,赵云飞倒是极为期待,要知道他在最低的层级——龙蚁层级所发出的真力就能杀死一只兔子,要是到了龙犬层......还真是很期待啊。 说起来龙蟋二段的真力,其实并没有比龙蚁九段多多少,仅仅是两个穴位的差距,不过赵云飞也明白,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成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而是需要持续不断的积累和努力。 赵云飞修炼真龙诀之所以能够进步神速,他知道,这与他脑海里的那条绿龙虚影有关。 不过,在晋级龙蟋之后,赵云飞却发现那个绿龙虚影的颜色变得黯淡了一些。 对于此,赵云飞思考了一会儿,已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绿龙虚影只是一道能量,自己借助绿龙虚影的能量修炼,彼长此消,伴随自己功力的增长,肯定会消耗绿龙的能量,这完全符合“能量的转换与守恒定律”,包括自己释放掉真力所产生的疲惫,也是符合这个定律的。 绿龙的原理他已是想明白,他一直想不明白的是——绿龙到底来自何方?如果是来自登龙壁的话,那登龙壁里面一定是掩藏着什么秘密......而这条绿龙,又为什么单单会钻入他的脑海中?登龙壁上吸引他心神的东西与绿龙是否是同一个......这些问题现在对于赵云飞来说暂时还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可以说是毫无头绪,他想不明白,也只能暂时将这些问题搁置。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绿龙的能量肯定不是无限的,到底能够支持自己修炼到哪一个层级,他心里盼望绿龙能帮助自己突破张士刚所说的龙犬瓶颈。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盼望。 “还是拭目以待吧......”赵云飞心里暗道。 ……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到星期五。 下了早自习,赵云飞打算去操场南边的运动器材场地疏散疏散筋骨,刚过了篮球场,就见王菲穿了一身比较暴露的衣服——尤其是她的牛仔裤,就在大腿根部有着两个破洞,露出了大腿上的皮肤......嘴里还叼着个烟卷,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从对面走过来——很显然,她刚刚到校。 赵云飞与她走了个对头,皱了皱眉,站住说道:“你昨天不是说戒烟吗?”赵云飞与她见过几次面,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赵云飞已是把她当成了朋友——当然是普通朋友。 王菲手指夹着烟卷,吐出一口烟来,翻了翻白眼,说道:“你是我什么人?要你管!” 赵云飞见王菲一脸萎靡的神情,心下不忍,劝道:“早睡早起身体好……” 王菲懒洋洋地道:“晚睡晚起心情好……” 这句话竟然把赵云飞说得无言以对——也是啊,有什么能比心情好更重要呢! 见话不投机,赵云飞也没再说什么,绕过了王菲,背后传来王菲不屑的声音:“切……” 第122章 龙蟋四段 下午,赵云飞利用课间时间去后面初二年级的教室把张士刚叫了出来。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先是商量了一下去山里的事情,定好星期日中午一点钟在西北山脚下碰面,赵云飞心里还憋着许多事情,知道课间的十多分钟不够用,就想拣重要的问题先问一下,还没开口,没想到张士刚却先提了出来。 “能溶出真力了吗?”张士刚微笑问道。 闻言,赵云飞伸出右手,猛一攥拳,说:“一攥拳头就可以了......” “哦?”张士刚显得有些意外,“这么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云飞老实地回答:“先是抬石磙子,用全身力量激发穴位,然后觉得这个方法太费事,昨晚尝试攥拳头,居然也能行。” 张士刚点了点头,脸上竟然有着一丝佩服的神情,张士刚号称镇上的打架王,这还仅仅是用他本身的力量、未动用真龙诀的情况下所赢得的光荣称号,又是年少好胜的中二年纪,让他从心里由衷的去佩服一个人还真有点难。 “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高,”张士刚说道:“那天在镇上我故意没说溶出真力的方法,就是想看一下你能不能自己悟出来。” “看来我没让你失望!”赵云飞笑道。 张士刚点头承认,说道:“我当初也是这样练习的,先是用全身的力量去激发,熟悉之后练习用局部的力量激发,动作越简单越好,同时用意念配合动作,这样通过反复的练习,就能不断的强化意念的作用,比如,你现在用攥拳头来溶出真力,今后你可以练习伸展手掌和手指......。” “强化意念......伸展手掌和手指......”赵云飞喃喃说道,这句话对于赵云飞来说不啻于醍醐灌顶,使得他有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像这种练习,最好的话,能练到什么程度?”赵云飞忍不住问道。 张士刚答道:“练到最高境界,只需穴位附近的肌肉微微一绷劲,同时发出溶出真力的意念,真力就能溶出,就像这样......”说着,张士刚将右臂的衣袖挽起,手臂上的肌肉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手臂上隐隐出现一条淡红色的细线,一闪即逝。 赵云飞看得很清楚,张士刚手臂上的穴位是排列成一条直线,而不是自己那样的五边形,颜色也是淡红色,而不是像自己的是青绿色。 “难道......所有修炼真龙诀的人都不一样?或者不同的层级有着不同的形状和颜色?”这个念头只是在赵云飞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马上就要上课了,时间太紧,只好把这些疑问先放着,拣比较重要的问题提出来。 “溶出真力之后,还可不可以把真力再溶回到穴位中?”赵云飞问道。 “这个是不可能的,”张士刚立即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就好像一台柴油发电机,消耗柴油发出电来,仍是用这台发电机,再把电转变回柴油,你觉得这可不可能?” “哦......”赵云飞点了点头,说:“确实是不可能......那,只能把溶出的真力释放掉?” “虽然不能溶回到穴位中,却是可以附着于穴位上,像我现在这样就是将真力附着在了穴位上。” “穴位本身对真力有着一定的吸引力,只是非常微小,只有通过练习才能强化这种吸引力,当吸引力强到一定程度后,真力就会被吸附于穴位周围。” “强化穴位的吸引力就涉及到真力的调动问题,你在溶出真力之后,用动作来调动真力的同时仍然是配合意念,直到不再需要动作,仅仅是依靠意念来调动真力的运行,练到最高境界,就像是平时用意念控制我们的手脚动作一样,穴位的吸引力再加上意念的控制,这时候就算接触到导体,只要意念不发出相应的指令,这些真力就不会被释放掉...... 张士刚还要接着讲,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张士刚急忙道:“星期日那天见面再细聊......” 赵云飞答应一声,两人匆匆分手,朝着各自的教室跑去。 尽管时间短暂,但张士刚所讲的信息,对于赵云飞来说已是足够用了。 ...... 周末傍晚的感觉总是与平时不一样,似乎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轻松和惬意。 赵云飞心情不错,放学的时候路过镇上的菜市场,买了两斤瘦肉馅,买了三瓶燕京啤酒,还特意买了一大瓶可乐,打算晚上包饺子、喝两杯,韩拓和李兰芳在旁边乐滋滋的瞧着。 一到家,三人就开始忙活,仍旧是赵云飞和面,李兰芳剁白菜,韩拓带领小吉砸蒜泥、剥葱、背柴火什么的...... 秋日的余晖中,在赵云飞家的庭院里,大杏树的树荫之下,热腾腾、白嫩嫩的肉馅饺子端上了桌,啤酒可乐倒满杯子,几个人放开了肚子,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聊明天去镇上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多么美妙! ...... 送走李兰芳和韩拓已是晚上十点多,赵云飞正要关大门,却见李兰芳的娇躯忽然从门缝里面挤了进来,这是她常用的招数——回马枪! 李兰芳在吃饭的时候也喝了一杯啤酒,像她这样的少女,一杯啤酒已是足以让她俏脸生春了。 赵云飞见李兰芳要挤进来,怎能不知道她的心意,可是赵云飞现在修炼真龙诀上了瘾,急于要试一下张士刚所讲的修炼方法,如果放李兰芳进来,肯定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就慌忙用一只手推住李兰芳的肩膀,笑道:“太晚了,你妈肯定要来找你......” 李兰芳撅起樱唇,一边挤着一边小声撒娇道:“不嘛,我就要,就一小会儿......” 赵云飞仍然是一脸充满歉意的微笑,劝道:“明天咱们还要早起去镇上卖货,事情挺多,听话,啊......” 李兰芳见赵云飞执意不肯,只好退而求其次,使劲儿的撅起嘴巴,从门缝中伸了进来。 赵云飞含住,亲吮了一下。 李兰芳虽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不过她了解赵云飞的脾气,如果是赵云飞决定不这样做,谁也没办法勉强他,只好怏怏的回家了。 赵云飞目送李兰芳进了她家的院子,听到大门插上门闩的声音,才回身关好自己家的大门。 盘坐在石磙之上,闭上眼睛,先是深吸缓呼数次,渐渐将呼吸调整为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状态。 此时他脑海中一片清明,将今天下午张士刚所讲的话细细的回忆了一遍。 “强化意念......人的任何行为举止全都是靠意念来指挥的,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没想到这一点并不是赵云飞的悟性不好,要知道他在最初修炼真龙诀的时候,对真龙诀是将信将疑的,根本就是个门外汉,对修炼的认识甚至不如常读武侠小说的韩拓,而张士刚则一直是有着他爸爸的指导,有人指导与无人指导完全是两个概念,赵云飞在修炼上没走弯路已是非常不错了。 挽起左臂的袖口,将手掌举到面前,先是攥拳,停顿了几秒钟,随后缓缓展开,直至手掌伸平,又停顿了几秒,而后继续用力伸展手指和手掌,在用力的同时,反观内视于已修炼成功的穴位上,心里默念:“溶出......” 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挤压按摩着穴位,当力度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只见他左手腕处的皮肤里面透出青绿色的微光,隐现出两个连接在一起的五边形,紧接着一股暖流涌到手掌心。 赵云飞缓缓吐出一口气,双眼盯着自己的左手掌,他能感受到,这股暖流与几天前相比,已是强大了不少。 “伸展手掌确实要比攥拳简单,而且效率也高,这次溶出真力的时间比昨晚要短很多......”赵云飞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接下来,他按照张士刚所讲,依靠动作来调动真力运行,并同时辅以意念,具体的方法他已经想好,主要是靠左右手掌的攥拳动作,使得真力在两臂间来回运动,在攥左拳的时候,意念默想真力流向左拳,攥右拳的时候,意念默想真力流向右拳...... 只有在能够随意调动真力之后,才可能将真力调动到穴位附近,从而温养穴位,强化穴位对真力的吸引,当穴位对真力的吸引力达到一定程度,在无意识状态下,溶出的真力就会自动附着于穴位附近,就算接触到导体,真力也不会自动释放,这样的话就能避免真力误伤到别人。 赵云飞知道,意念的练习并不是短时间就能见效的,无论是内在的修炼还是外在的锻炼,都必须循序渐进,不能着急,乡村有一句土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 子夜时分,赵云飞结束了修炼! 而此时的他,已是晋级到龙蟋四段! ...... 对于此时功力的强度,赵云飞并没敢随意测试,因为他在龙蚁九段的时候拿小吉的兔子做了测试,结果呢,那只兔子壮烈牺牲了。 自己的宠物突然不明原因的死掉,小吉虽然没有当着赵云飞的面哭,但在没人的时候还是哭了一场...... 尽管那只兔子的个头不算大,不过,当时赵云飞是龙蚁层,而现在是龙蟋四段。 赵云飞此时有把握——电死一只大猫。 ...... 第123章 好美的歌 早上七点,韩拓和李兰芳都骑着三轮车,先后到了赵云飞家。 赵云飞等人开始忙着往三轮车上装东西,满满当当的装了两大车,用绳子勒结实,赵云飞骑一辆,韩拓骑一辆,浩浩荡荡的赶奔镇上。 进了镇上大集的那条街,街口就有一家副食超市——如今村里的小卖部也改名叫超市了。 赵云飞招呼韩拓先到那个超市问一下,韩拓答应一声,径直将三轮车停在了门口。 韩拓下车进店问道:“老板,收方便面八宝粥大米白面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货物,头都没抬就一口给回绝了:“不收不收!” 赵云飞正好走到门口,听见那个老板的话,就对韩拓说:“咱们去下一家看看!” 那个老板这时候抬起头来,一眼看见赵云飞,先是一愣神,随后站起来指着赵云飞道:“你不是那个那个......谁......” 那个老板一时没喊出赵云飞的名字,韩拓听他结结巴巴的都替他着急,说道:“五龙争锋冠军——赵云飞!” “对对对,赵云飞,就是赵云飞,我记得是东龙泉村的!”那个老板恍然大悟一般。 赵云飞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和韩拓就要转身离开,没想到那个老板却问道:“是你的货要卖吗?” 赵云飞转回身来,说:“哦,是啊,就是乡亲们送了不少东西,吃又吃不了,只好拉到镇上来卖掉。” 那个老板挠了挠蓬乱的脑袋,说:“你别去别家问了,我给你收了吧,就按我这儿的进货价,你看怎么样?” 赵云飞笑道:“那当然好!” 这老板干事也挺痛快,当下就开始点货,最后一算账,一共是一千四百二十多元。 这个数字已是大大超出了赵云飞的心理预期,自然是喜出望外,将钱款点清楚,珍而重之地放入书包的夹层里面。 那个老板拿出手机来非要和赵云飞合个影,说是要发到朋友圈里面,赵云飞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圈,既然人家那么热情,合个影算什么,合影就合影吧。 从超市里面出来,韩拓眉花眼笑道:“看来还是当名人好啊,到哪都有人认识,就是好办事!” 赵云飞笑道:“我算什么名人啊!”虽是这样说,脸上却是很高兴的神色,这么顺利的把事情办完,而且卖的价格还比较合算,换了谁也会高兴的。 李兰芳道:“你就是名人啊,最起码是咱们五龙山的名人!” 几个人说说笑笑,上了三轮车。 刚才来的时候,小吉坐的是韩拓的车,李兰芳坐赵云飞的车,现在车里没货了,李兰芳和小吉就都上了赵云飞骑的车。 韩拓见了笑道:“看来名人也有不好的地方......” 李兰芳问道:“哪儿不好了?” 韩拓道:“累啊......” 大家一下领悟韩拓的意思,都笑了起来。 李兰芳招呼正跟在车后面跑的小黑,打趣道:“小黑,快上你韩拓哥哥的车,让你韩拓哥哥也体验一下名人有多累!” 小吉稚嫩的声音说道:“小芳姐,小黑是小狗呀,怎么能管韩拓哥哥叫哥哥呢?” 大家笑成了一片! ...... “一千四百二十块钱......” 赵云飞一边蹬车一边在心里计算着,上次董琳开车拉着他到邮政储蓄所存了一个六千的整数,手里还有八百多元现金,卖了两车东西,现在手里又多了一千四百多,手里边的现金加在一起就是两千二百多...... 赵云飞此时非常纠结——要不要再存起来一个两千的整数...... 说实话,赵云飞心里是非常想把这两千块钱给存起来,要是存上的话,存款总数就达到了八千元...... 八千元存款——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现实,手里只留二百多块钱,最近又没有什么收入,这二百多仅够小吉交学费的,更何况自己还计划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买炉子、买煤、买锅什么的,光是买这些东西就得花去大几百。 一想到小吉的学费,赵云飞扭头问小吉:“怎么一直就没听你跟我说幼儿园收学费的事情?” 小吉听了这话,把头一低,就好像犯了极大的错误一样,也不说话。 李兰芳和小吉都是坐在车斗里面,面对面坐着,见了小吉的样子,说道:“小吉,是不是幼儿园收学费你没跟你哥说呀?” 小吉把头低得更低了,仍是不回答。 韩拓也是一边蹬着车,笑道:“还真是小孩儿有小孩儿的小心眼儿......” 赵云飞见了小吉的样子,知道小吉是想为家里面省钱,她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不明白有的钱是省不掉的,她因为学费的事情肯定还承担了来自幼儿园不小的压力,幼儿园一直没有找到家里来应该是碍于同村人的面子,暂时没找上门来要。 想到这里,赵云飞不禁莞尔,柔声对小吉说道:“以后不管幼儿园收什么钱,到家先告诉哥,咱家有钱,知道了吗?” 小吉低着头,努力把头点了点,算是知道了。 自己从小带大的妹妹,名义上是兄妹,但情若父女,小吉的性格赵云飞非常了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正好又路过一家小超市,赵云飞停下车,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来递给李兰芳,朝李兰芳努努嘴。 李兰芳心领神会,拿了钱跑到超市里面,片刻后,拎了一大袋子零食出来,往小吉脚边一放,说道:“这里面有好多好吃的,有薯片,有雪饼,有巧克力派,还有棒棒糖......” 小吉仍是低着头,也不看那些东西。 韩拓跳下车,说道:“哎呀妈耶,馋死我了都,我先来一袋薯片吧......” 韩拓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到袋子里面拿东西。 李兰芳“啪”的一下把韩拓的手打开,护住了袋子说道:“馋死你得了......这是小吉的零食。” 韩拓假装口水都流出来了,说道:“小吉,可怜可怜哥哥吧,你再不可怜我,我马上就馋死了......”说着就把手指伸进嘴里弄了些口水抹在眼睛下面,装成一副哭泣的样子。 李兰芳双手捂住袋子,对小吉说道:“你说吧,给不给他吃......” 小吉终于抬眼看了看李兰芳,又看了看韩拓,低声说:“给!” 李兰芳极不情愿地拿出一袋薯片递给韩拓,说道:“这是小吉好心,给你吃吧,省得馋死!” 韩拓撕开袋子,拿了一个薯片出来递到小吉嘴边,说:“小吉先吃一个,哥哥要是先吃的话,你小芳姐会掐死哥哥的,你也知道你小芳姐的爪子有多厉害......” 李兰芳推开韩拓的手,极为嫌弃地说道:“你才爪子呢......去去去,小吉不吃他的,他手上有他自己的口水,脏死了,来,姐给你拿......” 赵云飞在旁边看着李兰芳和韩拓演双簧,终于哄得小吉吃了零食,他自己也下定了决心——只存起一千块钱,余下的钱,该买什么就买什么,绝不含糊。 今天,一定要让小吉亲眼看着自己大把大把的花钱! 以后,再也不会让小吉觉得家里没钱! ...... “啊,前面是怎么回事?围了那么多人......好像有免费的歌舞......”韩拓指着商场前面围着的一圈人兴奋地叫道,那里正传来唱歌的声音。 “快骑过去瞧瞧!”李兰芳催促道。 像李兰芳、韩拓他们这样大的少年人都对歌舞很感兴趣,庙会上也有歌舞,只是是在大棚里面演,需要买票才能观看,现在有露天免费的,当然高兴了。 三轮车好不容易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过来,再往前就是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墙,别说是三轮车了,就连小孩子都钻不进去,韩拓和李兰芳只好站在三轮车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赵云飞也是站在三轮车斗里面,把小吉驮到自己的肩头上,一齐往里面张望。 只见人群围成的圆圈中央,一个瘦弱的少年吹着横笛,右肩头上还蹲着一只黄毛猴子,一个身材极为苗条的女孩身穿红纱做成的表演服,一边跳舞一边唱歌,她的手腕上带着一串小铃铛,晃动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女孩的歌声在长笛和铃铛的伴奏下极为悦耳动听,仿佛天籁之音一般,只听她唱到: 黄河伴黄沙, 奔流到天涯, 亲人将远行, 泪洒落日下; -- 渺渺竹笛声, 寒月映古刹, 乡愁向谁诉, 何处是我家; -- 荒野风刀起, 飘飘我长发, 挥手别晚霞, 泪又湿双颊; -- 亲人音容貌, 心中永牵挂, 挥手别晚霞, 泪又湿双颊。 ...... 赵云飞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歌,细细体会歌词的含义,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非常非常悲凉的感觉,不由得就想起了去世的爸爸和杳无音信的妈妈。 正所谓生离与死别,世界上最痛快的事情莫过于此,而这些,赵云飞竟然全都经历了! 曾经离丧的赵云飞,此时的心情与歌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竟然让一向坚强的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的流出眼泪来。 第124章 猴子发怒 赵云飞早已认出来,这卖艺的两个人正是前天在生产队老房里面见到的那兄妹俩。 赵云飞知道那个女孩患了感冒,此时应该还没有完全痊愈,竟然挣扎着出来卖艺,那一定是因为兄妹俩的饭食还没有着落,挣几个钱好买一口饭吃。 女孩唱完一曲,微微弯腰向四外鞠躬致意,男孩停下竹笛,拿起一面铜锣递给立在他肩上的猴子,那猴子倒也训练有素,双爪端着铜锣跳下地来,一拐一拐的像人那样双脚走路来到围观的众人面前,把铜锣高高举起,一双纯真无邪的眼睛盯住它面前的人。 围观的人见猴子像人那样直立走路,一开始都觉得非常新奇,发出一阵嘈杂的笑声,但一想到这猴子拿铜锣是来要钱的,就哄的一声四散走开了,只剩下莫名其妙的猴子呆立在那儿,然后回头望向自己的主人。 这时,忽然叮当几声脆响,把那只猴子吓了一跳,扭回头一看,铜锣里面已经多了几枚硬币。 这只猴子认识钱,知道这些叮当作响的东西虽然不能吃,但却能换来吃的,它咧了咧嘴巴,装成一副高兴的模样,又把铜锣高高的举起来。 往铜锣里面扔钱的是李兰芳,她见众人看完表演后竟然没人给钱,心下不忍,从兜里掏出几枚一毛、五毛的硬币扔到铜锣上,扔完之后,见那猴子又把铜锣举起来,一脸虔诚的望着她,样子虽然滑稽,却让人觉得特别可怜,李兰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兜里仅有的那张二十块钱的纸币掏了出来,这可是临出门时爸爸给她的,让她到集上看见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 二十块钱对于李兰芳来说也不算是个小数目了,这下可好,二十多块钱全都给了这只猴子。 小吉把手里已是舔了一半的棒棒糖也贡献了出来,那猴子转向小吉,耸着鼻子嗅了嗅,嗅出是糖的味道,伸出舌头舔了两口棒棒糖,然后用牙齿咬住棒棒糖的塑料柄,继而望着小吉。 小吉拍拍小手说道:“没有了!” 韩拓本来已经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来,见李兰芳一下子给了二十多块钱,就打算把这两块钱再装回去,却没想到被李兰芳给看见了,一把抢在手里,扬手就丢到铜锣上,说道:“抠门儿,表演是白看的?我二十多块钱都出了,你就这两块钱还舍不得拿出来?” “不是,”韩拓着急的辩解,“我这钱不是为了我自己花,我准备过一会儿给你们买些五香瓜子嗑……” “省省吧你,两块钱能买几个瓜子?不够填牙缝儿......”李兰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赵云飞此时已经走到了猴子的跟前,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来,随手放到了铜锣里面。 附近有几个还没散去的人见赵云飞他们慷慨解囊,露出一脸的鄙夷之色,其中一个说道:“村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瞧着谁可怜就把钱给谁,好像家里多有钱似的,其实穷得连裤子都快穿不上了!” 另一个说道:“可不是吗,你同情他们,谁同情你呀,虽说钱财如粪土,可钱难挣,粪难吃啊!” 这些人的议论赵云飞等人都听见了,赵云飞倒无所谓,他不会因为这种不关疼痒的闲言碎语而生气,可是李兰芳和韩拓不行啊,他俩受不了这个气。 只听李兰芳故意的大声说道:“现在的人啊,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他自己不要脸不说,还让别人和他一样不要脸......” 韩拓也说道:“是啊,以后我要是到外边去,我肯定不说我是五龙山的人,丢人啊,五龙山的人真是太他妈的丢人了......” 李兰芳和韩拓他们俩一唱一和的骂人,还故意把声音放得高高的,唯恐刚才的那些人听不到。 果不其然,有两个年轻的就要过来教训韩拓,却被他们的同伴给拉住了,指了指站在韩拓和李兰芳后面、面无表情的赵云飞,悄声提醒:“那个小伙子是东龙泉村的赵云飞......”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们做点好事,是给五龙山长脸,是给五龙山人脸上贴金,不但没人给我们送锦旗,还他妈被人议论讽刺......”韩拓这个惹祸精还在那唾沫横飞的说呢,他是有恃无恐啊,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一是他这回确实是占理,当然更主要的是赵云飞在他后面站着呢,每次打架都是赵云飞挡在他前面,他从来就没吃过亏。 …… 卖艺的兄妹看见是赵云飞,并没显得有多么的惊讶,行走江湖,凄风苦雨,他们已是见惯了别人白眼和冷漠,当然也遇见过不少像赵云飞他们这样的好心人。 兄妹俩默默无语,向赵云飞他们鞠了一躬,然后男孩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那猴子倒是很忙,双爪端着铜锣,嘴里还叼着棒棒糖,一拐一拐的来到女孩面前,将铜锣抱在怀中,腾出一只爪子来从自己口中取下棒棒糖递给女孩。 女孩嫣然一笑,并没有接那只棒棒糖,而是弯下纤细的腰,伸出灵巧的小舌头舔了舔,然后拍了拍猴子的头顶,猴子这才一爪拿着棒棒糖津津有味的吃着,一爪抱着铜锣走向那个男孩。 男孩正要把铜锣里面的钱拿起来,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一抄之下,把铜锣里面的那张五十的和二十的纸币全都抄在手中,只留下那些零钱。 男孩一愣,扭头见旁边站着几个人,拿钱的那个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同伴,全都染着黄头发,胳膊上刺龙画虎,脸上虽然没写着“小混混”三个字,但形象和气质就是他们的标签,一看就知道是不折不扣的地痞小流氓。 “你干什么?”男孩惊讶问道。 “你们是外地人吧?”抢钱的那个黄毛嘴里叼着烟卷,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外地人到我们五龙山镇挣钱都得交保护费,这点钱就是保护费,剩下的全是你的。” 男孩一脸的愤怒,但却敢怒不敢言,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见,知道根本就惹不起这些当地的小混混,多说一句话都可能会招来一顿毒打。 女孩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那个黄毛,那清亮的眼神,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人世间的丑恶与肮脏。 赵云飞刚要说话,就在此时,没想到那只猴子却突然间发火了,动物本来就最忌讳抢它面前的东西,更何况这只猴子还颇通人性,知道要是没有这些钱的话,主人和它自己就会挨饿。 那猴子扔掉铜锣,闪电般的一纵身就跳到了抢钱黄毛的头上,一顿狂抓乱啃,顷刻间就把抢钱黄毛弄了个满脸花。 抢钱黄毛疼得大叫,钱也撒手不要了,伸手到头上抓那猴子,那猴子照他手腕上又是一口,他后面的同伴见猴子厉害,慌忙从摊子上抽出一把长把雨伞,抡起来打在猴子屁股上。 猴子疼得吱吱怪叫,那人举起雨伞又要打,猴子放开抢钱黄毛,跳到地上一溜烟儿的逃了个无影无踪。 男孩见猴子跑了,非常着急,那猴子与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多年,就跟一家人一样,叮嘱妹妹看着摊子,自己一边呼喊着一边朝着猴子逃走的方向追去。 此刻就连李兰芳都怒了,骂那一伙人道:“你们还是不是人了?欺负两个外乡卖艺的,算什么本事?” 韩拓站在赵云飞身旁,接口道:“是人,就是没人性!” “精辟!”李兰芳难得表扬韩拓一回。 黄毛等人拿眼睛瞟了韩拓和李兰芳一眼,知道他们是本地人,一时也顾不上他俩,打算过一会儿再算账。 抢钱黄毛嘴里的烟卷早就掉了,查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还不忘把掉在地上的钱捡起来,见那个男孩追猴子去了,几个人就把女孩围住。 抢钱黄毛嘴里一边吸着凉气一边说道:“他妈的该死的畜牲......疼死我了......你的猴子把我咬伤了,伤得还挺重,你看看手腕上的伤口,肯定会落下残疾......你说怎么办吧......不赔我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你们今天就别想走出五龙山......” 那女孩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神冰冷,面如寒霜一般,就这样直直的盯视着面前的混混。 此时四周又围上了一圈儿看热闹的人,虽然也有人觉得黄毛他们做得有些过分,但全都恪守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优良传统,没人愿意出头惹那麻烦,况且黄毛是本地人,卖艺的是外地人,胳膊肘总不能往外拐吧?而眼下别管因为什么,那个黄毛也确实是被卖艺人的猴子给咬伤了。 抢钱黄毛见女孩一直不说话,上一眼下一眼的将女孩打量了一番,见她长得还挺漂亮,尤其是那苗条的身材好像一根柳条儿一样,顿时勾起了他的色心,先是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看你们这样在外面要饭,肯定也是没钱,要不这样吧,做我三天女朋友,这笔账就一笔勾销——我这算可怜你们,别不识抬举!” 另外两个黄毛听了这话,脸上立刻就浮现出淫荡的笑容。 女孩仍然不说话,冰冷的眼神盯着黄毛,那漆黑的眸子盯得黄毛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黄毛见女孩还是不说话,恼羞成怒道:“你他妈的是哑巴吗?不说话你以为这事就能算了?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走,跟大爷走,管吃管住,绝对比你在街上讨饭强……” 黄毛说着伸手就要拉女孩的手腕...... ...... 第125章 欺人太甚 黄毛的手还没碰到女孩,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有力的手给牢牢的攥住了,那人很会拿捏位置,力量最大的拇指和食指正捏在黄毛手腕处凸起的腕骨上。 黄毛疼得直咧嘴,扭头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少年,他刚要张嘴大骂,那少年显然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抬手就是一拳,直接封到黄毛眼睛上,随即一反手一把就揪住了黄毛的黄头发,用力往下压的同时抬起右膝猛撞,再随手一掼,黄毛身不由己,打着滚儿的飞了出去,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 少年松开五指,只见一把黄色的毛发随风飘散。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其实心里已是被气炸了的赵云飞! 赵云飞这几手连环招式,用得如行如流水一般,既快且狠,把旁边看的人都惊呆了。 刚才因为韩拓骂街还打算上来教训他的那两个小伙子见了,把脖子一缩,暗自庆幸刚才没冲动。 料理那个抢钱的黄毛也只用了四五秒的时间,等黄毛的那两个同伴反应过来要上来帮忙,被韩拓给拦下来一个,他俩揪扯在一起,赵云飞反过身来一招倒踢紫金冠,右腿向后猛蹬,准准的踹在冲他而来的那人的小肚子上,那人当即被这一脚踹出足有两米多远,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看来是疼得要命,不知道肠子是不是被踹断了。 正和韩拓揪扯的黄毛一看不是事,放开韩拓,撒腿就跑了。 李兰芳在后面举着小拳头高声叫好,以前她总是怕赵云飞打架惹事,不过今天她都想自己冲上去,这几个欺人太甚的小混混真是恨得人牙根痒痒,要不是自己是女生,早就冲上去了。 赵云飞又转身来到昏倒的黄毛跟前,用脚把他拨成仰面朝天状,伸手从他上衣兜里掏出那七十块钱,交给李兰芳。 李兰芳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耶!”高兴的跳了一下,然后连跑带颠儿的跑到卖艺女孩面前,握住女孩的手,把钱塞在她手中。 女孩并不肯要,李兰芳劝说:“你唱的歌非常好听,值这个价,这是你应得的!” 韩拓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说道:“那小子跑得倒挺快,我这还没过瘾呢!” 李兰芳笑道:“吹吧你就,要不是你飞哥,还指不定让谁过瘾呢!” 韩拓对李兰芳的揶揄早已习以为常,就当是刮了一阵风,完全不以为意。 这会儿,韩拓的兴奋劲儿过去了,忽然想起来这是在镇上——人家的地盘上,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说道:“哎,你说跑了的那个小子会不会喊人来?我听说镇上的地头蛇不好惹,要不咱们赶紧撤吧!”韩拓不停的张望黄毛同伴逃走的方向。 他这一说,李兰芳也紧张起来,和韩拓一齐望向赵云飞。 赵云飞用下巴指了指卖艺的女孩,轻声道:“咱们走了,她怎么办?这几个混混不怀好意,而且,咱们几个闯的祸,不能让这个外乡的小姑娘来收拾烂摊子……” “要不,咱们连她一块带上?”韩拓说着,眼睛里却贼光闪闪。 “想得美你,”李兰芳一眼就看出了韩拓的不良企图,“把她带走,他哥哥回来找不着她怎么办?” 韩拓摊摊手一副委屈的表情:“你想哪儿去了?我这不是为她好吗,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赵云飞没有参与李兰芳和韩拓的军事会议,而是开始按照广播体操的套路活动起了胳膊腿。 韩拓和李兰芳一看赵云飞这架势,知道赵云飞根本就没有撤退的打算,心里也算踏实了,韩拓把外边的褂子一脱,扔到三轮车厢里面,骂道:“去他娘的,人死蛋朝天,不死万万年,我今天也豁出去一回。” 这两人做着热身,李兰芳拉着卖艺女孩的手说话,安慰着那女孩。 抢钱的黄毛早就醒过来了,他故意躺在地上不起身,他知道自己的同伴很快就会把人喊来,心里恨恨的想:“这帮小王八蛋都不知道五龙山是谁说了算,到时候狠狠的讹这帮小王八蛋一笔,不让他们叫了爷爷不算完......” 围观的群众知道一会儿可能还会有好戏看,在一旁悠闲的耐心等待,面貌猥琐的谈论着伊拉克的战火以及世界形势。 群众的眼睛还真是雪亮的,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还有好戏看,逃跑的那个黄毛喊人来了。 一辆白色昌河面包车大声的响着喇叭驶来,“嘎”的一声急刹车,轮胎在地上蹭出了一条黑印,停在赵云飞他们近前。 车门一开,下来的竟然是三名警察,黄毛同伙跟在后面,用手一指赵云飞他们,叫道:“就是这两个小子打的人。” 此时就连赵云飞都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上次和管理市场的孙主任打架,那个孙主任是个官,喊来的是警察这无可厚非,怎么这些小混混喊的也是警察? 赵云飞他们哪里知道,这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也是需要保护的,要是没有人护着的话,他们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欺负人。 当然了,想要得到保护就得交保护费,混混们收保护费的同时也交保护费。 这些小混混和镇上派出所的人都熟悉,常在一起打牌喝酒,有的混得好的混混还当上了合同警,比如现在领头的这个警察——赵超。 “你怎么老是多管闲事呀你?”赵超和赵云飞都算得上是老熟人了,赵超一见是赵云飞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翻着白眼说道。 赵云飞本来都已经是做好准备放手大打一场,没想到等来的是赵超他们,略有些郁闷的笑了一下,说道:“你要是管的话,还用得着别人来管吗?” 这话把赵超噎得一愣一愣的,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嗤笑,其实这些围观的人绝大部分都是觉得是混混们理亏,可是这年头的人们都胆小怕事,没人敢站出来主持正义。 赵超听到人群中的嗤笑,眨巴眨巴,转过身来对着围观的人吼道:“看什么看?好看吗?” 另外两名警察也开始驱赶人群:“散散、散散,该喂猪喂猪去……” 见人群走远了一些,赵超回过身来,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一番赵云飞,说道:“你跟我牛逼什么?不就是得了一个狗屁冠军么,狗屁都不算,咱们废话少说,人是你打的吧?”赵超指着躺在地上的两个黄毛说道。 那两个黄毛,抢钱的黄毛仍旧躺在地上撞死,一只眼被赵云飞的那一拳打成了熊猫眼,另外一个黄毛刚才都不怎么哼哼了,一见警察来了,又大声的哼哼起来。 赵云飞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黄毛,直认不讳,说:“是我!” 赵超撇着嘴,点了点头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人打坏了最起码得先送医院治伤吧?” 赵云飞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我从小打过的架没有三百场也得有两百场,只知道打伤,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治伤。” 赵超听了这话,用手把帽沿一推,那大檐帽立刻歪在头上,面红耳赤地指着赵云飞叫道:“真他妈的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我这给你讲道理,你倒跟我耍混蛋,你这是要造反啊?你把人打成这样,至少能让你蹲一年大牢,你信不信?” 面对怒气冲冲的赵超,赵云飞只是淡淡的一笑,问道:“管饭吗?” 赵超此时是真的被气得够呛,要不是忌惮赵云飞的拳头厉害,他早就上手了。 赵超知道,要是真打起来,就算己方人多恐怕也讨不了好,他还清楚的记得上次在派出所里想给孙主任出气,他们两个人想要按住带着手铐的赵云飞都按不住,反而被赵云飞踹了一脚,这少年力气大得惊人,要不是董涛书记恰好赶到,那天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无可奈何之下,赵超倒冷静了下来,把已经拿在手里的铐子又挂回到腰带上,说道:“我也不给你上铐子,乖乖的跟我们走,到所里说去!这躺着的人,你要是不送医院,死了就算你的。” 赵云飞道:“算我的就算我的,尽管往我身上招呼,这样的垃圾死一个少一个,派出所的路我认识,先走一步。”赵云飞说着抬腿就要走,把赵超等人气得七窍生烟,毫无办法。 喊人的黄毛小子指着韩拓叫道:“还有这个小子呢!”吓得韩拓一哆嗦。 赵云飞伸手一拦,目光转向那个黄毛,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打人了?” “我......”那黄毛被赵云飞凌厉的目光盯着,心头一颤,下面的话就没敢说出来。 “打不过就喊警察,你们侮辱了混混这个光荣称号!”赵云飞轻蔑的对那小子说道,围观的群众听了这话,轰然一声都笑了,连李兰芳和韩拓都忍不住的笑了,但是他俩马上又意识到形势不对,把一副笑脸强硬地转为苦瓜脸。 第126章 假冒董涛 赵云飞和警察们前脚刚走,躺在地上的两个黄毛就哼哼唧唧的自己爬了起来,另外那个黄毛搀扶着他俩,跟喝醉了酒一样脚步不稳的走了,看样子确实是伤得不轻。 到了派出所,赵超也没什么好办法,把赵云飞往小屋子里面一关,自顾自的找人斗地主去了。 韩拓见赵云飞被警察带走,站在原地急得直搓手,说道:“这下麻烦了,没想到那几个小混混这么不讲究,喊什么人来不成,非得喊警察,咱们......咱们哪斗得过他们啊,这下可怎么办?” 李兰芳倒不担心赵云飞被警察带走,担心警察吓着小吉,把小吉抱进三轮车安慰着她,心里面已是有了主意,自己也坐在了三轮车的车厢上,对韩拓说道:“愣着干嘛?骑车走啊!” “回家哪成啊?咱们不管赵云飞了?”韩拓疑惑的问。 李兰芳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说回家了吗?我说不管了吗?” 李兰芳这态度明显是胸有成竹啊,韩拓却猜不透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急得韩拓抓耳挠腮,说道:“姑奶奶,您给个明白话成不?” “笨蛋,去镇政府啊!”现在情况紧急,李兰芳也就不再卖关子。 韩拓恍然大悟,自己打了一下脑袋叫道:“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咱们镇上有人啊!” 韩拓蹬起车来,回头朝卖艺女孩喊道:“那辆三轮车帮我们看一下……” ...... 镇政府书记办公室,董琳坐在沙发上正百无聊赖的翻着一本女性杂志,如丝长发披在肩头,衬托出娇好的脸庞。 她是中午来的,本来和妹妹董涛说好吃完中午饭一起去白马河大堤看看秋色,没想到刚吃完中午饭董涛就接到电话,说是一个村子因为计划生育罚款的事差点闹出人命,董涛急忙带人下村维稳去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董琳说了声请进,门开处,李兰芳、韩拓和小吉出现在门口。 董琳看见是她们,非常的高兴,说道:“你们怎么来啦?快进来,我还打算去村里看你们呢!” 李兰芳一脸愕然的表情,对于董琳的过分热情没反应过来,说道:“董书记,我们......” 闻言,董琳笑靥如花,知道他们是把自己错认成董涛了,拉着小吉的小手对李兰芳说:“认错了,我是董琳!” 李兰芳顿觉不好意思,笑着说:“原来是琳姐,我还以为是董书记呢,董书记不在吗?” “她出去办事去了,”董琳说,忽然发现少了赵云飞,问道:“赵云飞怎么没来?你们找董涛有事?” “嗯,是有事……”李兰芳听董琳说董涛不在,心里未免有些着急。 “快进来,坐下说。”董琳已经看出李兰芳他们神色不对。 李兰芳他们进了屋,坐在沙发上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董琳听后气得胸脯起伏,说道:“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两个卖艺的孩子他们也欺负!” 韩拓在他琳姐面前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说道:“就是啊,琳姐,我们当时也是生气才和那些混混打架的,您想啊,当官的和有钱的,那些小混混和他们......” 李兰芳坐在韩拓边上使劲儿拧了韩拓一把,韩拓也意识到自己有些信口胡柴,赶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对于韩拓等人来说,董涛和董琳恰恰就是当官的和有钱的…… 以董琳的聪明,当然知道韩拓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但她毫不在意,站起身来,说道:“咱们马上去派出所,赵云飞那个倔脾气,别在里面吃了亏!” 韩拓大喜,拍马屁道:“琳姐出马,一个顶俩!” 李兰芳却是有些担心董琳去了是不是管用,毕竟董琳不是董涛,一时又思量起董琳刚刚说过的话,不禁腹诽起来:“你认识赵云飞才几天呀,能知道赵云飞有多倔?”见董琳已经站起身来,只得和韩拓、小吉一起跟着出来。 镇政府和派出所之间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大家上了董琳的哈弗H6越野车,董琳一脚油门就到了。 派出所的大门外正站着两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李兰芳远远的就认出来了,正是卖艺的那兄妹俩,李兰芳指着他们告诉了董琳。 董琳把车停稳,说道:“你们不要下车,让那兄妹俩也上车等着,我进去和他们交涉!” 说着董琳下了车,看了那卖艺的两兄妹一眼,然后走进了派出所。 所长李良昌今天休息,值班的是赵超和另外一名警察,因为两个人无聊,打电话叫了一个人过来凑手斗地主,正赶上混混来报警...... 赵超随意的往窗外看了一眼,正看见董琳长发飘飘的走进院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唰的一下拉开抽屉,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钱和扑克牌全都划拉到抽屉里面,和那两个人一齐走出办公室。 赵超等人出了屋子,迎上前来说道:“董书记,是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赵超也把董琳当成了董涛,趁着说话的机会他又一次仔细的打量这个美女的面容,心里暗赞:“真是完美呀,尤其是那双眼睛,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又特意的往董琳身边凑了凑,一是想闻一闻董琳身上的香味儿,一是想和董琳比一下身高。 赵超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身高,一米七七的个子,比眼前的这个高个美女高了那么一点点,要是一块儿走在街上还是挺般配的,在床上......应该会更般配——赵超忍不住在心里意淫起来。 董琳见面前的这个警察连自己的帽子都戴歪了,心里很是不以为然,见对方先入为主的认错了人,也就没有明说自己不是董涛,正好将错就错,冷着脸说道:“刚才有人到镇政府举报,说刚才在商场前面有坏人抢劫,派出所民警勾结黑社会的人,包庇抢劫的坏人,反而把见义勇为的人抓起来了,咱们这个社会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是不是有这回事?” 董琳模仿董涛平时说话的神情和语气,这两姐妹常常是形影不离,所以董琳学起来倒也惟妙惟肖、滴水不漏。 一顶勾结黑社会、充当黑社会的保护伞的大帽子结结实实地先给赵超扣上——赵超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颤,立刻就蔫了。 要知道如果是地位比他低的人这么说他,他有一万个理由来辩解,甚至还会恼羞成怒挥拳相向,然后再说对方诬蔑、诽谤。 而要是地位远远高于他的人这么说,别说挥拳相向,恐怕连一般性的辩解都不敢。 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会有不同的效果——地位,能够形成气场,有了气场,才能有气势。 赵超首先在气场上就弱了,而且现在省里正在开展整顿公安队伍的严打行动,县里经常派人下来开会传达精神,风声非常紧,要是由镇里的一把手把这事闹大了,弄不好他这身警服就得扒下来,关键是自己的屁股底下不干净啊,像这种和小混混一起吃饭打牌什么的都不算个事,主要是他跟发廊妹玩过仙人跳,狠狠敲过别人一笔......别查,一查准有事。 赵超声音有些惶急,说道:“董书记,这、这全是误会,我们就是把人带回来了解一下情况,不信您可以去调查,我们绝对没抓他,是他自己走来的派出所......” 赵超这句话倒不假,还真是赵云飞自己溜达进派出所的。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董琳问道。 赵超听董琳这句话并不算严厉,似乎并不打算深究,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正要让他走呢!那什么......小王,赶紧让那个小伙子走人!”赵超吩咐另外一个警察,然后壮起胆来一脸谄媚的笑容对董琳说:“董书记,您到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喝杯茶?上好的龙井......” 董琳皱眉道:“那你们赶紧放人吧,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现在还有事,你们忙,再见了!”说完,转身走了。 “董书记再见!”赵超伸着脖子高声说,听见董琳跟他说再见,骨头都酥了,“再见”就是还希望见面的意思啊,望着董琳那修长的背影,飘逸的秀发,赵超心里不禁豪情万丈,暗暗发誓一定要当大官,他知道只有当了大官才能拥有董琳这样的美女啊。 董琳转身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那个警察一脸紧张的神情,差点忍不住的笑出来。 其实董琳还是缺乏斗争经验,既然已经给他们扣上了帽子,只须追问一句:“抢劫的嫌疑人归案了没有?”这一句话,赵超他们就得打掉了牙往肚里吞。 董琳出了派出所,拉开车门见后排座上已经挤满了人,幸好这是越野车,空间足够大,正好能坐下这几个人。 车里的五双眼睛都盯在董琳脸上,董琳笑笑解释说:“没什么大事,马上就能出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松了一口气。 董琳把车发动起来,往前开了一小段,停在马路南侧静静等候。 ...... 第127章 蒸蒸日上 片刻之后,赵云飞的身影出现在派出所的门口,只见他四外望了望,目光在董琳的汽车上停顿了一下,然后顺着马路北侧往前走,当他走到与董琳的汽车平行时,四个车门忽然同时打开了,董琳、李兰芳、韩拓、小吉,还有那卖艺的兄妹俩,全都下车迎着赵云飞走过去。 李兰芳甚是激动,不顾街上人诧异的目光,扑到赵云飞的怀里就和他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分开仅仅就这么一会儿,却让李兰芳感到好像是分开了好长时间。 然后小吉也扑到赵云飞怀里,赵云飞放开李兰芳,把小吉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而小吉呢,竟然有些羞涩的低了头,抿着小嘴,似乎是在尽力控制脸上的笑意,两个脸蛋红得就像两个大红苹果一样。 不得不说,赵云飞以前,几乎是从来没有这样亲过小吉,至少是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样亲过小吉的。 当然,这与他这次进派出所没有什么关联,确切地说,是他长久以来情感的一次爆发,从派出所出来只是这次情感爆发的一个契机而已。 在不知不觉之间,赵云飞的心境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或者说,童年时期的阴影以及生活中的苦痛,正在他的内心深处逐渐逐渐的淡化。 时间——能治愈一切...... 前提是——没有新的伤害...... 董琳不愧是小学老师,组织能力超强,笑着说道:“同学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然后向赵云飞张开手臂。 赵云飞也笑了,放下小吉,大大方方的和董琳拥抱了一下。 董琳属于那种高个子女孩,但在那双有力的臂膀之下,却显得娇小玲珑。 再次的拥抱这个充满青春、阳刚和朝气的少年,那种归属的感觉又一次油然而生,董琳知道,除了这双臂膀,她漂泊的心,不会再选择其他的港湾。 董琳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这些天来心里总是感到有些落寞,因为,一见到面前的这个少年,她心里就特别的开心,特别的温暖,甚至就连阳光也因此变得明亮起来。 拥抱的时间过长会有碍观瞻,董琳拍了拍赵云飞坚实的背脊,说道:“这几天不见,好像长了一点个子啊......” 赵云飞稍稍收紧手臂,算是做了回应。 “该我了!”韩拓大声说,待董琳离开赵云飞怀中,然后给了赵云飞一个狠狠的熊抱。 卖艺的女孩缓缓走到赵云飞跟前,可能是因为她过于瘦弱的缘故,走起路来有一种飘飘欲飞的感觉,女孩轻轻抱住了赵云飞,竟然侧过头去,把头斜枕在赵云飞肩侧,闭上眼睛,过了足有十五秒钟,然后在赵云飞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才脱离赵云飞的怀抱。 在这种情况下的亲吻谁都不会多想,否则——就是亵渎。 那卖艺的男孩用带着河南腔的普通话说道:“你们这里的风俗真是好,人与人之间很是亲热!”然后也和赵云飞做了拥抱。 韩拓笑道:“这哪儿是我们这儿的风俗呀,都是李兰芳起的头。” 李兰芳笑道:“这是英雄应有的待遇,哪天你要是当了英雄,让小吉组织她们全班的女生也排队拥抱你。” 吓得韩拓直摆手,说道:“得了,我宁可让那只猴子来拥抱我!”说的在场的人都笑了。 听见韩拓提到猴子,赵云飞问那个男孩道:“你那只猴子找到了吗?” 男孩闻言摇了摇头,神情黯然,说道:“还没有。” “不如你们兄妹先去我家吧!”赵云飞说。 “不了,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了......你们的恩情,我和我妹妹会牢记在心......将来、将来......祝你们好人一生平安!”男孩说着,拉起妹妹的手一起向众人鞠了一躬,背起行李,转身缓缓离去,兄妹俩的背影甚是凄然。 “怎么......”赵云飞心里有些疑惑,因为他在那个男孩一转身的瞬间发现那男孩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董琳拉开车门,从车里拿出一个钱包,然后快步追上卖艺兄妹,将钱包里的三百多块钱全都掏出来,男孩不肯要,却被董琳塞在他的上衣口袋里。 对于卖艺兄妹的离去,赵云飞自然不能太过勉强,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这兄妹俩行走江湖,应该也是有着他们的目的吧......只是那个男孩在转身一刹那的目光,让赵云飞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感觉这个男孩应该不像他表面上那么简单。 “萍水相逢,以后也不可能再遇到了吧......”赵云飞心里暗道。 望着卖艺兄妹渐渐远去的背影,李兰芳揉了揉眼睛说:“我怎么有一种要哭的感觉呢?” 韩拓说道:“现在你要是能笑出来,那说明你的精神可能出了问题。” “你才精神病呢,”李兰芳骂韩拓,又对董琳说:“琳姐,你说为什么就不能让所有的人都过上幸福的生活呢?” 董琳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个问题太大了,我也没有答案,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命运》,要是没听过,我推荐你们听一下,嗯,最好是听理查德.克莱德曼改编演奏的钢琴曲《命运》,这首伟大的乐曲能够引起许多人的共鸣,应该有它的道理,每个人听后的感受都不一样,至少我在其中听出了命运的波澜壮阔,听出了生命对幸福的无尽渴望与追求,听出了生命勇往直前的拼搏和不屈不挠的抗争,也听出了生命无奈的徘徊和孤独的诉说,人生中许多东西都很难找到明确的答案,就像这首乐曲,每个人的感受都会不同。” 李兰芳听了董琳的话,笑说:“我好像明白一点了,命运曲曲折折,不是人的意志能够左右,但又必须努力抗争、挣扎,有的人你看着他每天吃好的喝好的好像很幸福的样子,其实他不一定幸福,而有的人虽然生活艰难,其实也不一定就不幸福……” 韩拓没心没肺的笑道:“呵呵,咱们就是这样,老是干活,身上没钱,还吃不上好的,但是觉得很幸福。” 李兰芳接着说:“嗯,您说的那首乐曲,我们还没有接触过这样正规的音乐呢,上小学的时候就学了几首儿童歌曲,不知道初中的音乐课能不能接触到这首命运交响曲。” 董琳忽然想起来自己车上的mp3里面就有这首乐曲,把手一挥说道:“大家都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韩拓说:“我们有两辆三轮车......” 赵云飞道:“我还要买些东西......” 董琳俏皮地挑了挑眉毛,说:“好办,一起拉着。” ...... 韩拓骑上三轮车,大家讲好在商场门口见,董琳开车拉着赵云飞和李兰芳、小吉去镇政府骑另外一辆三轮车。 在商场门口集合,董琳奇怪地问道:“你们今天怎么骑了两辆车子?” 韩拓笑道:“云飞家收了好多东西,吃又吃不完,拉到镇上来卖掉,那些东西一辆车哪装得下?只好骑两辆。” 董琳笑道:“那天好多人来送东西,我也看见了,我就喜欢咱们乡村这些风俗,乡亲们亲亲热热的,不像在城里,对门住了十年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 李兰芳笑道:“琳姐,要不您也在我们村买一块地吧,盖个房子,这样咱们能天天一块玩儿......”李兰芳一时兴起随口说,说完之后又颇为后悔...... 董琳听了这话倒很感兴趣,说道:“一块土地?自己盖个房子?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向往了,不过......不是说乡村的土地不可以买卖吗?” 韩拓摆手道:“不是那么回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听说我们村就有在城里当官的亲戚,就在我们村买的地,准备要盖房子......” 赵云飞道:“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是万胆操家的亲戚,地皮是以万胆操的二儿子的名义买的,他们之间再签个协议......” 韩拓笑道:“现在这社会,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我们村有好多没人住的老房,琳姐要买的话,回头我帮你打听,几千块钱就能买到......” 大家说着话,一起进了商场。 赵云飞走在前面,先是来到卖日杂工具的区域,准备先买三轮车。 韩拓说:“依我说,三轮车买不买都成,我家和小芳家都有车,骑过来用就完了,费那个钱干嘛?” 赵云飞道:“不是这个说法,农忙的时候随时都要用车,还是买一辆方便。” 董琳笑道:“云飞这是要置办产业呀!” 赵云飞也笑了,说:“这点产业,不算什么!” 话虽这样讲,但赵云飞此时的心情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愉悦,正如董琳所说,他是在置办产业。 当然了,一辆脚踏的三轮车在许多人的眼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产业,可是对于现在的赵云飞来说,肯定就能算是产业了,他现在家底子只有八千多块钱,一辆三轮车四五百块钱,这样算起来,三轮车的价值能占他全部资产的百分之六,如果是那种千万富翁的话,百分之六的财产就是六十万了...... 这样算法虽然是有些牵强,不过不能否认,这辆三轮车,其所蕴含的意义,在赵云飞看来并不是其表面上的价值,而是象征着赵云飞家的日子——正在蒸蒸日上...... 确实是这样,这下半年以来,赵云飞家已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有了一台大彩电,然后买了山地车,现在又有了拉货的三轮车...... 第128章 大把花钱 赵云飞感到董琳能体会到自己的心情,不由得抬头望了她一眼,此时董琳也在望他,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下,赵云飞倒没什么,董琳的脸却微微有些发热——她回忆起前几天在她的车上的那次拥抱——氛围与刚才的拥抱完全不同...... 那一次拥抱——可以说是非常的暧昧...... 经过一番挑选,赵云飞选中一款粗轮胎、大车箱的三轮车,把小吉抱到车上去,问道:“感觉怎么样?” 小吉坐到车厢上,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只说了一个字:“好!” 李兰芳也跳到车上去,笑道:“这车是好,能多拉东西......” 韩拓在一旁笑道:“你就算长成二百斤也拉得动......” 这话把大家都给逗笑了,李兰芳跳下车追打韩拓...... 商场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不能讨价还价的,赵云飞看中的那款三轮车标价四百六十元,赵云飞又将车架、轮胎、链条等重点部件检查了一遍。 钱是现成的,就在他口袋里面装着,点出五百块钱,却没有直接交给售货员,而是交给小吉,让小吉将钱交给售货员。 赵云飞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把小吉内心深处家里“穷”的阴影抹除掉,让小吉知道,家里有钱,有得是钱…… 对此,李兰芳和韩拓都没在意,只有董琳,脸上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微微点头。 买三轮车,还附赠了一些打气筒之类的赠品,这些家常用的东西不嫌多,赵云飞都放入车厢里。 接下来需要买的是水箱炉,经过一番仔细的挑选,赵云飞挑中了一款大号水箱炉,将近一米高的炉身,六十公分见方的炉面,大大的炉膛,都是实打实的铁板焊接而成,标价是三百八十元。 看着炉子,韩拓称赞道:“这个炉子真棒,到了冬天,外面飘着雪花儿,咱们大家就围坐在这个暖暖和和的大炉子旁边,炉膛里烤着香喷喷的红薯、土豆、花生,这小日子,那才叫美呢......” 这话都说到赵云飞心里去了,脸上也是不由得就露出了笑容。 李兰芳说韩拓:“你就知道吃......”话虽这样说,李兰芳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毕竟她和赵云飞家前后院住着,她几乎是长期的长在赵云飞家,冬天的时候屋里点上这样一台大炉子,肯定是非常舒服的,去年冬天赵云飞家屋里的寒冷,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董琳掩口笑道:“说得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过韩拓说的也是啊,冬天的时候咱们在屋里包饺子,围着亮堂堂的炉火,炉子里面烤着红薯、花生,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哎呀,小吉的口水真流出来了......”李兰芳忽然指着小吉大声笑道。 大家闻言都看小吉,只见小吉咧着小嘴不好意的笑着,下巴颏上真是垂着一滴口水,那滴口水正在越来越长......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成一片,就连旁边的售货员都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将水箱炉抬上车,用绳子固定好,随后赵云飞又买了一个电饭煲,美的牌的,有了电饭煲,以后想吃蒸米饭的话就能省许多事。 本来他还计划买一个电饼铛,后来又一想,电饼铛烙出来的饼不好吃,而且冬天有了水箱炉,完全可以用炉撑子烙饼,不但好吃,炉撑子上面密布的小圆孔还同时能在烙饼上留下圆点,形成各种花色,既好吃又好看。 需要添置的东西都买好了,大家来到食品柜台,赵云飞拿钱买了一些猪头肉、香肠等熟食,董琳毕竟是客人,没有两个肉菜的话不是待客的道理,又想到董琳不喜欢吃太油腻的猪肉,就又买了一斤酱牛肉。 赵云飞虽然是苦过、穷过,但在款待客人上,依然是秉持着农家传统的好客之道。 从商场里面出来,赵云飞把家门锁的钥匙给董琳,让董琳开车先走。 董琳却想让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坐车回去,问赵云飞和韩拓有没有办法用汽车拉着三轮车。 赵云飞和韩拓研究了一番,这点小事难不住他俩,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门,将三轮车的前轮放入后备箱里面,正好能卡住,再把第二辆三轮车的前轮放入第一辆的后车厢,赵云飞新买的三轮车排在最后面,也是把前车轮放在前一辆的车厢里面,车上还拉着水箱炉,虽然有些倾斜,但还不至于倾倒,好在乡下车少,又没有交警,速度慢一些不会有问题。 一辆越野车拉着三两三轮车,这样的景象平时倒也难得看到,街上的人都看着笑。 回到车上,李兰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赵云飞和小吉、韩拓坐在后排座位上,董琳拨弄了几下操控台上的mp3,找到那首由理查德.克莱德曼改编演奏的钢琴曲——《命运》...... 音乐响起,汽车缓缓开动。 赵云飞和李兰芳、韩拓,他们还都没有真正接触过音乐,赵云飞甚至连流行歌曲都不听,他也没那工夫听。 韩拓更是五音不全,只有李兰芳平时既喜欢听又喜欢唱,也有自己喜欢的歌星,不过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那些歌星所演唱的歌曲就是音乐了,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音乐是可以不需要歌词的,而没有歌词的音乐竟然能够表达出更加丰富的内涵。 此刻李兰芳对于音乐理解上的成长,其实也是她本人在逐步的成熟、长大。 而韩拓,压根儿就不属于高雅、文艺类的人,没有这个基因,更谈不上后天的熏陶,说他是个音盲一点都不为过。 说起来,赵云飞比韩拓也强不到哪去,只不过他曾经离丧,又经历了那么多生活上的艰辛困苦,对人生的感悟比较深刻,所以对这种或激昂或哀伤的乐曲就容易产生共鸣。 一曲终了,赵云飞问董琳:“这就是那首《命运》吧?” 董琳从反光镜上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赵云飞,说道:“是的,下面这首曲子仍然是理查德.克莱德曼改编的钢琴曲,叫《秋日的私语》,正好符合现在的这个季节!” 赵云飞点点头,安静的欣赏音乐。 刚才《命运》给予他的共鸣是壮怀激烈,而《秋日的私语》却把他的思绪牵引到宁静而深远的蓝天深处…… 赵云飞从未想到过,音乐竟然能够给人以这种无法言喻的感受——甚至能够触及灵魂,他忍不住感慨,自己也是这样的偶然才接触到这两首乐曲,在乡村,有多少人还从不知道音乐之美。 “下一首是出生于克罗地亚的钢琴演奏家马克西姆演奏的《出埃及记》......”董琳知道这几个初中生音乐知识少得可怜,将音乐暂停,把《出埃及记》的背景故事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民族在历史上创造了灿烂的文化,我们的祖先,一路走来,历尽艰辛磨难,可以说是在血与火中走到了今天,在西方,有一个民族所经受过的屠杀、摧残和奴役,与我们的民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兰芳插言道:“是犹太人吧?” 董琳点头,予以肯定,接着说:“对,就是犹太人,犹太人的人口虽然仅有一千多万,还没有一个大城市的人口多,但是却获得了全世界将近三分之一的诺贝尔奖,爱因斯坦、弗洛伊德、马克思,这几位伟大的科学家和思想家全都是犹太人,由此可见,这个民族是多么的优秀和聪明。” “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中,犹太人没有自己的国家,四处流浪,受尽其他民族的欺凌和奴役,犹太人曾被埃及人所奴役,后来在摩西的带领下逃离埃及,其过程历尽艰辛,《出埃及记》指的就是这个故事。” “最大规模的屠杀犹太人发生在二战时期,有一半的犹太人没能活过二战结束......这个民族,苦难是如此深重......” “不过,《出埃及记》这首乐曲的背景却是发生在近现代的犹太人建国,也就是现在的国家——以色列。” “一个人口这样少的民族,想要在曾经的故土上建立自己的国家,那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而犹太人并没有被这些困难所吓倒,前赴后继,终于使本民族有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 “以色列建国之初,并没有建立起正规的军队,但是他们却打败了人数上远远多于他们的五个敌对国家正规军队的联合进攻。” “在犹太人建国的过程中,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这首《出埃及记》气势恢宏、跌宕起伏,而又充满悲壮色彩的旋律,非常完美的诠释了犹太人在建国时所表现出的舍生忘死、不畏艰辛困苦的伟大的民族精神……” 说到这里,董琳在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赵云飞,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已是把赵云飞建设自己的家园与犹太人建国相比较。 小小的年纪就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危难之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五龙争锋的擂台上那勇猛矫健的身姿...... 对于赵云飞所经历过的苦难,董琳了解得并不算详细,其实也不需要了解细节——一个孩子,养大了另外一个孩子,没有乞讨过,而且不欠别人一分钱,家里的土地也没有撂荒,仅凭这几点就能看出来,在这日日夜夜的漫长岁月中,赵云飞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要知道,同龄人都还依偎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呢。 而现在,赵云飞已经开始着手建设自己的家园了——当然,这个过程同样会非常艰辛。 “我们现在来欣赏一下这首堪称伟大的乐曲!”说着,董琳按下按键。 …… 第129章 龙的讨论 汽车直接开到赵云飞家门口,大家下了车,赵云飞和韩拓先把三轮车卸下来,李兰芳打开大门,赵云飞和韩拓把所买的东西都弄进了院子。 大街上有闲聊的村民,见赵云飞家在热热闹闹的搬东西,都在胡同口看着。 “老赵家这孩子今年可是不软啊,新添置了不少东西......” “是啊,他家那台大彩电,咱们全村也没有几台呀!” “听说那台彩电是他家城里的亲戚送的,好像就是开车这个女的送的......” “不知道今天又买了什么?” “我看见了,有一辆新三轮车,还有一个大水箱炉子......” “这俩孩子确实也是不容易,去年冬天我去过他家一次,给送了半口袋棒子面,屋里那个冷,就跟冰窖一样,我又赶紧回家给推过来一车煤......这俩孩子能熬过来也真是不容易!” “这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了,云飞得了五龙争锋的第一,得了不少奖金,在镇上都挂了号,镇上的领导肯定会关照他......” “是啊,没准儿咱们村能出一个能人......” 乡亲们议论纷纷...... ...... 董琳这次是第三次来赵云飞家了,想起第一次来赵云飞家时自己淘气爬树,差点没闹了一场笑话,不禁微微耸了耸肩,自己莞尔偷笑。 小黑懒洋洋的从狗窝里面爬出来,头上还沾着两根稻草,甚是滑稽,摇着尾巴欢迎大家。 韩拓笑道:“小黑跑得倒挺快,它到家都睡了一觉了......” 李兰芳道:“咱们拉着三轮车,开得慢呀!” 董琳见狗窝旁有一个新搭建的小窝,笑问道:“这打算养什么呀?” 小吉回答:“兔子!” 韩拓解释说:“庙会上套圈套来一只兔子,先是养在笼子里面,哎,不知怎么的,好好的就突然死了,惹得小吉一整天都不高兴,这不,我和小吉一起搭了个窝,这回准备多养几只,过年吃肉......” 李兰芳道:“你就知道吃,兔子是小吉的宠物,你看小吉直瞪你......” 其实小吉根本不会瞪人,只是听韩拓说要吃兔子肉,大眼睛就望着韩拓,也不说话,这是她表达不满的方式。 赵云飞听他们在讨论兔子,小吉的那只兔子正是他给弄死的,所谓做贼心虚,就没敢凑过去,而是自己屋里屋外、进进出出的瞎忙活。 董琳参观完兔子窝,又弯腰参观了一下小黑的狗窝,然后溜达到猪圈墙边看了看那头小猪,说道:“啊,又长了不少!” 韩拓帮着赵云飞搬水箱炉,听见董琳说猪长个了,搭言道:“这对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把水箱炉搬入屋中,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放在门口左边、挨着灶台比较好,填煤、往外铲炉灰都方便,而且还可以少用两节烟囱。 安置好水箱炉,赵云飞让韩拓拎一桶水过来,把水箱炉的水箱灌满,看是否漏水,愣了片刻,两人围着检查了一番,一点渗漏的迹象都没有,赵云飞满意的点了点头,韩拓也夸赞这炉子的焊工技术过硬。 “没问题就把水放干,免得长铁锈。”韩拓提醒道。 赵云飞点头说是,打开了水龙头,见水从水龙头里顺畅地流了出来,心里的高兴,无法言喻——冬天的时候,再也不会用刺骨的冷水洗衣、做饭,而且,一打开龙头就有水,是多么的方便啊! 董琳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长款连衣裙,背着手儿随意在院子里溜达,农村的一切对她来说仍然是那么的新鲜有趣。 赵云飞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掐了一把菜叶递给董琳道:“拿去喂猪吧!” 董琳高兴得就像一个小姑娘,接过菜叶,蹦蹦跳跳地跑去猪圈边喂猪。 赵云飞端了半盆剩菜汤泡的剩粥、剩饼什么的,也来到猪圈边。 董琳拿了一根菜叶,探身递到猪圈里面,那猪见有吃的,张开大嘴一口咬住,猛地一拽,力气大的很,吓得董琳惊叫一声,随后又哈哈笑了起来,引得李兰芳和小吉也来猪圈边看热闹。 赵云飞将剩饭倒入猪食槽,脸上也是有着一丝笑容,问董琳道:“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把我从派出所里弄出来的?” 董琳还没回答,李兰芳从旁边笑道:“那几个警察也真够笨的,把琳姐当成了董涛书记,三言两语,琳姐就把你给救出来了。” 赵云飞道:“是够笨的,他们也不想想,我这样的一个老农民,用得着董书记亲自来吗,顶多也就是打个电话......” 董琳听了这话倒是一呆,自己竟然都没想到这一点,不禁佩服赵云飞的成熟。 韩拓笑道:“那几个鸟人,哪分什么真假呀,一看见琳姐这么好看,估计连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去了......那什么,我回家告诉我妈一声,顺便看看家里有什么好菜,琳姐来了,必须隆重招待!”韩拓蹬起三轮出了院子。 董琳掩口咯咯娇笑,心里也是庆幸那几个警察没认出自己,否则的话,可能会引出一场风波。 “乡村真好啊!我一直不太喜欢城里,到处都是人,汽车喇叭不停的响,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都不容易,哪有这儿的这种大院子好啊,安静,自由!”董琳由衷地感叹着。 李兰芳虽然对董琳有着一些戒心,听董琳发自内心的感叹,心里不由得就说道:“喜欢我们这儿还不好办?随时欢迎琳姐来,等十月一放了假,琳姐来吧,咱们一起去河沟子抓鱼,美美的炖一锅鱼吃,我们每年都会去抓。” “哦,野生的鱼,那味道一定非常好......好啊,一言为定!”董琳高兴的说道。 这时赵云飞已经把水烧上了,准备给大家沏茶。 董琳望了望大门外,对赵云飞说道:“我想去田野里看看,要不......你陪我走一走?” “好,”赵云飞抬头望了一眼董琳,然后扭头吩咐李兰芳,“一会儿水开了想着把茶沏上。” 李兰芳答应了一声,一转身,小嘴已是撅了起来...... 赵云飞和董琳出了大门,顺着胡同一直往南走到菜园,菜园的南面就是广阔的田野。 正午明亮的阳光照耀着大地,湛蓝的天空下,秋天的田野黄绿相间,远处山脉层峦起伏,近处三三两两的农人在田间忙碌着。 董琳望着这无边的秋日美景,不禁有些陶醉。 赵云飞生长在农村虽然已经是惯看田野的秋月春风,但每次身临其中,心情也是不由得极为舒畅。 董琳指着村子西北方向的五龙山说:“有时间一定要爬一爬那座山。” “那是荒山,路不好走。”赵云飞说道。 “山里面有野兽吗?”董琳望着赵云飞,越发觉得面前的这个少年在这明亮的阳光下看起来特别顺眼。 “没有大的野兽,”赵云飞摇摇头说,“不过村里传说古时候山里出过龙......” 董琳眼睛一亮,说道:“你们村子有传说?给我讲讲吧,我最喜欢听传说故事了。” 赵云飞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传说在远古时期,西北的这座山里面出了五条巨龙,也有说是一条巨龙的,巨龙非常凶恶,把附近的村里人都快吃干净了,这时候来了一位英雄,手持屠龙宝刀,和巨龙进行了殊死搏斗,最后杀了巨龙,拯救了村民,所以这座山就叫五龙山,还传说巨龙在我们村子附近刨出一眼泉水,所以我们村就叫东龙泉村!” 董琳听的入了迷,问道:“那眼泉水还有吗?” 赵云飞摇头说道:“这只是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那眼泉水。” “哦!”董琳若有所思的点头,忽然笑问道:“传说中只有英雄,难道就没有美女吗?” 赵云飞笑道:“你不就是......”话说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的话里有些调笑的意味,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浮了? 不过那也晚了,傻子都能听出来他那后半句是什么,何况董琳呢? 董琳听了赵云飞的那半句话,脸不由得微微的红了一下。 其实说起来平时朋友之间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很平常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赵云飞说的这半句话却能让她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咳……”赵云飞咳嗽一声,调整了一下状态,匆忙中想要找一个话题岔开刚才的气氛,说道:“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过龙吗?” 董琳拂了拂秀发,借此掩饰自己有着些许涟漪的心情,说道:“有啊。” 赵云飞听她回答得这么干脆而肯定,不禁一愣,问道:“你也认为真的有过龙?” 董琳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有,在距今一亿多年前,恐龙主宰着地球……” 赵云飞这才明白他们俩说的“龙”不是一回事,赶忙纠正道:“我说的不是恐龙,是中国龙,龙王……” “中国龙?”董琳眨了眨眼睛,望着赵云飞,“你是说咱们中国神话故事里面那个掌管着降雨的龙神?” 赵云飞点头说:“就是这个。” 董琳见赵云飞这么严肃的提出这个问题来,不由得沉思了一下,出于教师的职业习惯,字斟句酌的说道:“中国龙目前还只是存在于传说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它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说,没有过?”赵云飞凝眉问道。 ...... 第130章 龙的飞翔 见赵云飞问得如此郑重,董琳侧头想了一下,回答道:“也不能这么说,没发现存在的证据并不代表没存在过,恐龙曾经主宰过地球那么漫长的年代,也只是在近代才被发现和证实,再比如,人类科技现在这么发达,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发现确凿的外星人存在的证据,可是,即便是没有证据,也仍然有很大一部分人包括许多科学家在内,也是相信外星人存在的,如果反过来想,我们地球人相对于外星球,难道不是外星人吗?” 赵云飞点了点头,对董琳讲话的逻辑性还是比较佩服的,毕竟是老师啊。 想到《真龙诀》中记载着“龙非神物,盖其擅阴阳二气,炼化为电…..”,问董琳:“生物电......你了解吗?” “生物电?”董琳没听懂赵云飞话中的意思。 赵云飞解释道:“就是电灯的电,动物身上的电。” 这下董琳明白了,说:“哦,这个呀,我知道啊,许多动物身上都带有生物电,我忘了是在非洲还是美洲,有一种鱼叫电鳗,这种鱼的身体能产生很强的电流,能将人和动物电晕,我看过一个关于这种鱼的纪录片,说是在当地每年都有人被这种鱼电晕而溺水,被当地人称为水中高压线......” 赵云飞点了点头,他那天和张士刚谈过之后,对生物电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只是还不太明了,他又没时间去书店查资料,听董琳这样详细的解说,他对生物电总算是有了一个完整的概念。 其实有很简单的途径了解相关知识,那就是上网。 如今的互联网已是如此发达,只不过,生活在偏僻山村、家庭又比较贫困的赵云飞,到现在还不知道网络为何物。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那你说,这种身上能发电的鱼,会不会......会不会电到它自己呢?”赵云飞问董琳。 董琳微笑着望着赵云飞,似乎是在望着一位好学不倦的小学生——喜欢那些提出问题的学生似乎是每一位老师的职业病。 作为一名优秀的在职教师,董琳先是对提出问题者予以肯定和表扬:“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随后耐心地解答道:“我在看那部纪录片的时候也产生过这个疑问,后来听了讲解才知道,这种鱼类身体构造非常特殊,电阻比较大,最主要的是它身体长期带电,对电的适应性比较强,所以它自己不会被电到。” 赵云飞听了这话,掩藏在他心里的那一丝担忧彻底没有了,他曾担心随着自己功力变强会不会电到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身体也会逐渐适应。 “既然鱼身上可以带电,那么龙身上也有可能带电,遂以吐火喷烟,上天入海……”赵云飞一边沉思,一边自言自语,“龙为什么能飞呢?” 赵云飞自言自语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仍是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说,龙,为什么能飞呢?它没有翅膀…..” 董琳饶有兴趣的望着赵云飞,说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什么问题?”赵云飞说。 “你为什么对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这么感兴趣?”董琳问。 “嗯……”赵云飞略微沉吟了一下,已是决定将真龙诀的事情告诉董琳。 赵云飞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他看人也是凭直觉,他觉得董琳这个人值得信任,而且,他对董琳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是这样,我在无意间得到了一个修炼的口诀,叫《真龙诀》,里面虽然有一些不容易理解的地方,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在胡说八道......” “修炼的口诀?”董琳闻言挑了挑眉毛,“你不是在开玩笑?” 赵云飞神情略显凝重,说:“你见过我开玩笑吗?” “那,说来听听吧......”董琳见赵云飞不是在开玩笑,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说道。 赵云飞将《真龙诀》从头至尾的背诵了一遍,董琳凝神仔细听完,她的文化素养当然不是赵云飞所能比的,只听了一遍,其中的意思就基本明白了,说道:“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也认为《真龙诀》有道理?”赵云飞说道。 董琳点了点头,说:“联想到电鳗,《真龙诀》所讲确实有一定的逻辑性。” 赵云飞眼睛一亮,说:“讲讲吧……” 董琳说道:“假如‘龙’,真如电鳗那样身体能发出强大的电力,那么神话传说中龙身上的许多奇异之处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比如说——喷火,当电压高到一定程度就能够击穿空气放电,就像闪电那样,遇到可燃气体,就可以喷火了,而且,闪电的实质是电流产生的光和热,其实说成是火也不算错。” 赵云飞点头,忽然问道:“‘无翅能飞’呢?” “无翅能飞......”董琳略一沉思,说:“这个也好解释啊,你知道磁悬浮列车吗?” 赵云飞点头道:“在新闻里面听过,不太了解......” 董琳接着说道:“两块磁铁,异性相吸,同性排斥,这种排斥力,在合适的条件下就能产生悬浮的效果,也就是‘飞’啦,电可以产生磁力,也许龙能够巧妙的运用这种磁力,与地球磁场相互作用,嗯,也许真能飞起来......” “真的可以飞起来?”赵云飞瞪大了眼睛问道。 董琳笑道:“别这样望着我......我是说也许......我们现在的科技还做不到这一点,不过,大自然造物非常神奇,说不定有的生物可以做到啊,我们许多的科技发明就是模仿生物的特殊功能......” 赵云飞不由得点头,说道:“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我果然能做你的老师吗?”董琳朝着赵云飞眨了眨眼睛,笑道:“可是,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你对老师的尊重呢?” 赵云飞尴尬地望着董琳。 董琳抿嘴晃了晃头,做了一个俏皮的神情,然后继续道:“我知道五龙山的人在和长辈或年长者说话时是要用敬语的......以后,你要叫我姐姐,知道吗?” 赵云飞脸红了一下,自从认识董琳以来,他和董琳说话一直是“你、你......”,他与别的年长者说话都是用“您”的,按道理来说,董琳的家庭背景、学历、美貌以及老师的职业身份,而且她本人说话行事并不轻浮,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很受尊敬的,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赵云飞对董琳就是“尊重”不起来。 董琳见赵云飞红了脸,尽管很是喜欢看这个少年发窘时的样子,但也不想让他太过难堪,就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我现在想起来,世界上许多民族所崇拜的图腾都是真实存在的实物,那么看来,咱们中华民族的图腾也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关于图腾崇拜,赵云飞在读书的过程中有过一些了解,知道世界上的国家和民族有以鹰为图腾的,有以熊为图腾的,有以大象为图腾的,甚至还有以眼镜蛇为图腾的。 虽然这些被崇拜的图腾五花八门,倒也确实如董琳所说,大多都是存在的物种,或者是与存在的物种有很大关联。 只有中华民族的“龙”图腾是完全神化的...... 而通过《真龙诀》来看,龙,似乎没有那么神秘,莫非真的是曾经存在过?真的就如电鳗那样,只不过因为身上带电而被无知的原始人神化,当作图腾来崇拜? 如此看来,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电鳗可以带电,龙,为什么不可以?否则,龙的那些本领如何解释? “唯一不好解释的,是龙能在水里活动......”董琳说道。 赵云飞见董琳不再提“敬语”的事情,脸色回复了正常,咳嗽了两声,说:“这个很好解释,龙的肺活量如果足够大的话,是完全可以在水中活动的......我现在就能在水里憋气七八分钟......” “七八分钟?”董琳瞪大了美丽的眼睛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你简直......”董琳有些结巴地说道:“你简直是......超人!” 赵云飞笑道:“这不算什么啊,如果刻意去锻炼的话,许多人应该都可以做到啊。” 董琳缓缓摇了摇头,仍然沉浸在震惊中,说:“恐怕没那么简单......你、你修炼那个真龙诀,有没有什么效果?” 董琳也没抱着赵云飞有肯定答案的希望,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赵云飞再次肯定地点头。 “什么?你、你真的修炼成功了?”这一次,董琳的声音都快变成了惊叫。 赵云飞缓缓说道:“小吉的那只兔子,就是我做实验的牺牲品......” 董琳将手指咬在口中,惊恐地望着赵云飞,她知道赵云飞是从来不说谎话的。 愣了好一会儿,董琳才把手指从口中拿出来,缓缓、缓缓的前伸,然后快速的在赵云飞胸口处点了一下...... 赵云飞笑道:“平时是没有的,我想要运用的时候才会有......” 董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颤声说:“我、我想静静——别、别问我静静是谁......” ...... 第131章 风中拥抱 董琳终于从震惊中恢复到正常状态,只不过在望着赵云飞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崇拜或者说是敬仰的成分。 见董琳的神情恢复了平静,赵云飞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说......在没有文字出现之前,有可能把古时候的事情用文字记述下来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有矛盾的地方,只是现在的董琳,无论从赵云飞口中听到多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也都不会再感到奇怪了。 她刚要回答,却听赵云飞接着说道:“是这样的,我家里有一条祖传的皮带,前些天我无意间在皮带的夹层里面发现刻有字迹,我把那些字迹拓在纸上,除了《真龙诀》之外,还有一首长诗。”赵云飞缓缓说道。 董琳听赵云飞讲得这样详细,知道他很信任自己,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说:“你背一遍,我听听!” 赵云飞缓缓背诵:“宇宙洪荒,星似牛羊,持吾长刀,守吾牧场;瀛海之东,墨龙飞腾,挥吾长刀,斩妖屠龙;龙披甲鳞,宝刀难侵,直入龙口,击刺其心;墨龙带伤,鳞甲飞扬,觅其踪迹,龙之将亡......” 董琳认真的听着,当她听完整首诗之后,微微蹙眉,问道:“你说的祖传皮带是什么样子的?” 赵云飞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说:“就在我腰上!” “你掀起衣服来我瞧瞧。”董琳说。 赵云飞闻言,没有多想,把小白褂的一角掀起来,露出腰带来,还露出他贴身穿着的一件灰色短袖背心。 董琳一手提起裙摆,蹲下身,贴近皮带细心观看,只见皮带比较宽厚,通体乌黑发亮,隐隐透着暗红色,伸手摸了摸,触手有一丝凉意,皮带的金属卡子也是乌黑色。 赵云飞被董琳的这个姿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在董琳没有蹲太久,站起身来,拂了拂长裙,问道:“这皮带是什么材质的?” “这个连我爷爷当年都说不清楚,皮带是双层的,那些字就刻在里面的夹层。”赵云飞回答。 董琳右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捏着秀美的下巴颏,蹙眉沉思了片刻,说道:“这条皮带材质很是特殊,说不定能值一些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这个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别人,我也会替你保密的。” 赵云飞郑重地点点头。 “这首长诗无论从意境、内涵、押韵、气势、对仗工整几个方面来说都是一首好诗,有点像三国时期的‘建安风骨’,从长诗中所表达的意思,结合你们村的传说和这条皮带,巨龙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个屠龙的英雄,应该就是你的祖先。”董琳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赵云飞点头,继续问道:“长诗的头一句是‘宇宙洪荒’,那个时期文字应该还没有出现,在文字还没出现之前又怎么可能被刻在皮带里面呢?这是不是很矛盾?” 董琳背着手信步而行,脑子里却在调动自己所有的知识储备思考着合理的解释。 “这里面的可能性有许多种,现在学术界有一种争论,有学者认为我们的地球在漫长的历史中出现过多次文明,曾经有过多个文明先后毁灭,现在出现了我们这个文明,在未来,我们这个文明也可能会毁灭——这首诗记述的会不会是上一个文明的历史呢?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上古的英雄事迹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流传下来,当文字出现之后,后人又用文字整理记述这些传说,就像古希腊的《荷马史诗》,最早就是由古希腊的游吟诗人口述下来的,现在通过历史学界考证,《荷马史诗》里面的许多故事都是真实的。” 听到董琳这一番合情合理的解答,赵云飞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董琳知识的渊博——毕竟是上过大学的大学生啊! 赵云飞点头,接着问道:“诗的前一部分容易理解,可是后半部分‘赤龙有肉,吾自食之,遗力子孙,秉承吾志;赤龙溺浆,其色金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这些,会是什么意思呢?” 董琳思考着说道:“从字面上理解应该是英雄杀死巨龙后吃掉了龙肉,把自己的力量遗传给子孙后代,继续秉承他的志向;赤龙溺浆......似乎是说那条龙在临死前留下了什么东西,那位英雄告诉自己的子孙在巨龙留下的东西里面沐浴……” “遗力子孙……”董琳轻声念着,又想起自己上次爬树被困,赵云飞一只手托住她的臀部把她轻轻托下树来,似乎毫不费力,要知道尽管董琳很苗条,但也有一米七的身高,体重也一百多斤呢。 董琳转头问赵云飞:“你的力气是不是很大?” 赵云飞茫然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力气比较大,但也没有大到那种出奇的程度,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大主要应该归功于长期的劳动和每天坚持的锻炼。 赵云飞皱了皱眉,说道:“这,应该不会是迷信吧?”他向来对迷信非常反感,自己还编了一个顺口溜——迷信迷信,绝不相信。 尽管他现在修炼《真龙诀》已经是入门,但《真龙诀》种种奇妙,有时仍然会让他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董琳摇了摇头:“不能这样说,人的认知非常局限,打个比方,现在的我们看三十年前的人就会认为他们的思想和做法非常可笑,可当时的人们并不那样认为,如果再过三十年,那时的我们再看现在的我们,同样会觉得幼稚可笑,这就是人的局限性,所以,我们不能把所有我们现在暂时还不能理解的事情都归之于迷信。” 到了现在,赵云飞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慨,不禁大点其头。 就在此时,忽然席地卷来一股狂风,把董琳的裙子高高飘起,董琳惊叫一声,双手慌忙按着长裙的下摆,可是风太急,长裙的下摆又非常宽大,匆忙间哪里按得了那么严实。 董琳那圆润修长的长腿和浅绿色的镂花小裤裤一览无余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赵云飞哑然失笑,慌忙把头扭向一旁。 董琳大囧,眉目含笑又含嗔,说道:“看你外表这么老实,没想到也这么坏。” 赵云飞尴尬地咧嘴笑了笑,说道:“不是我,是风!” 董琳一呆,赵云飞说的似乎是她读过的一本书。 风仍然不止,董琳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她双手抓着裙子笑道:“怎么忽然起这么大风?不会是咱们刚才谈论龙,真的把龙招出来了吧?” 赵云飞听了董琳的话不禁神情一凛,突然想起了天空中曾经出现过的龙形云和自己做过的恶梦,还有从西北山里飞出来的火球...... 紧张地环目四顾,却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才意识到是董琳在开玩笑,见董琳长发在风中飞舞,双手仍然抓住裙子,有些狼狈,他这才不慌不忙地脱下了小白褂…… 董琳见赵云飞脱衣服,立刻被惊得张口结舌,这个时候赵云飞脱衣服想要干嘛? 在董琳惊讶的目光中,赵云飞把脱下来的小白褂围到董琳臀部,把两个袖子在前面系好,这样的话,风就不能掀起董琳的裙子了。 董琳锤了一下赵云飞的肩头,轻笑道:“坏死了你,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认识你。” 董琳话中的意思,是一语双关。 赵云飞微笑,把头扭向一旁,躲过董琳火热的目光,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董琳伸出左手说:“扶着我,我的鞋子里面进土了。” 赵云飞伸手握住董琳的小手——董琳虽然个子高,但手却很小——感觉到她的手温温软软,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董琳把右脚翘起来,脱下鞋子,准备倒掉鞋子里面的小土颗粒,谁知大风一阵紧似一阵,把单脚站立的董琳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忽然扔掉鞋子,轻唤一声,扑到赵云飞怀里。 赵云飞双手扶在董琳的纤腰上,想要把她的身体扶稳,微一用力,却感到董琳在紧紧的抱着他,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董琳的身体火热,还在剧烈的颤抖着。 温香软玉在怀,赵云飞此时怎能不明白她的心意? 他现在脑子里可以说是一片混乱,为什么,为什么好几个女人都对他这么好,自己如何面对这些真挚的感情…… 董琳此时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难得有情郎,她一直没有遇到过令自己心仪的对象,如今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却又有这么大的年龄差距。 假如,自己能够年轻十岁,不,最好是赵云飞再增长十岁,那样的话,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拥有这个男人,无论让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然而,那也仅仅是假如,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将永远存在,而且,赵云飞现在的年龄还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她此时的思想和行为甚至有碍道德......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年龄的问题,似乎无解...... 董琳将头枕在赵云飞肩上,闭上眼睛,过了良久良久,身体才逐渐适应和一个男人拥抱的感觉,她好想好想能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她心底有着强烈的渴望,却无法做出行动,她好希望赵云飞能够主动一些,实现她心中的渴望,这样的话,她的心里就不会有太多的负担和自责。 然而,他们只是在风中拥抱,直到风变小了,董琳才缓缓睁开眼睛,在赵云飞的耳旁轻声说:“不是我——是风!” ...... 第132章 今夜无眠 ...... 董琳缓缓离开赵云飞的怀抱,转头寻找自己丢掉的鞋子。 赵云飞弯腰捡起董琳的鞋,蹲下身,让董琳扶着他的肩头,把鞋子给她穿在脚上,穿之前还不忘用手掸了掸董琳脚丫上的土。 “我经常这样给我妹妹穿鞋。”赵云飞站起身来解释着说,经过刚才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已是拉近了许多。 “你是一个好哥哥。”董琳直视赵云飞的眼睛,话中似含深意。 赵云飞微笑,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董琳的身上,岔开话题说道:“咱俩的衣服是同样颜色的。” 赵云飞里面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背心,而董琳的长裙正好也是浅灰色,董琳看了看,噗嗤笑了,说道:“好巧,没想到今天咱俩还穿了情侣装!” 赵云飞尴尬的咧咧嘴,没有回答,他知道董琳在暗示,但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自从他和二狗媳妇发生过那件事之后,他常常陷在深深的自责之中,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中了魔。 ...... 赵云飞和董琳回到家,李兰芳和韩拓已经把中午饭给准备好了。 饭菜极为丰盛,凉菜是酱牛肉、猪头肉、香肠、小葱拌豆腐,热菜是葱花炒柴鸡蛋、素炒白菜心、鸡蛋炒韭菜,用新的电饭煲蒸了一大锅白米饭。 众人围坐在桌前,吃得热火朝天。 刚吃完饭,董琳接到妹妹董涛的电话,让她回镇政府。 上车之后,董琳的眼神望向赵云飞。 此前她和赵云飞已经有过几次拥抱,而刚才的那次,尤其火热,使她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此刻依依不舍之情难以言表,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自己的同胞妹妹更让她难以离开的人……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爱情? 这就是所谓的热恋? 可是,年龄上的差距...... 今夜——注定无眠! ...... 吃完中午饭,韩拓因为家里有事回家了,赵云飞想起来小吉幼儿园的学费还没交,拿了二百五十块钱给小吉,让她去幼儿园交学费,李兰芳在旁边说道:“小吉这么小,别把钱丢了。” 赵云飞笑道:“没关系,丢东西也是常有的事,要是丢了,哥再给。” 话虽这样说,给小吉交了学费,赵云飞现在拿在手里的钱不到三十块,那二百五十块钱要是真丢了,他就得拿存折去镇上取钱。 存得好好的钱让他取出来,那滋味就跟割他的肉一般,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决不会轻易地去取那些钱的。 “赵红利那边怎么一直没有开工的消息?是不是把我给忘了……”赵云飞皱了皱眉,决定抽空去赵红利家一趟。 小吉拿着钱走了,屋里只剩下赵云飞和李兰芳他们俩。 赵云飞收拾桌上碗筷,李兰芳也不帮忙,自己侧躺在炕上,也不吭声,过了一会儿,李兰芳从炕上爬起来,一声不吭的开门走了,赵云飞从后面喊道:“你干嘛去?”李兰芳并不回应,径直出了大门。 对于李兰芳情绪上的变化,赵云飞心里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最近没有其他的事情,肯定是因为中午他和董琳去南菜园。 赵云飞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事情说起来,李兰芳并没有完全冤枉他。 来到院子里,又将新三轮车上下左右的看了看,崭新的车子,看起来就让人喜欢,赵云飞拿机油壶给车子链条、轴承等部位上油,大梁处的保护泡沫他一时还舍不得撕下来。 正收拾车子,小吉回来了,手里仍然拿着那二百五十块钱。 赵云飞疑惑道:“幼儿园里没人吗?” 小吉说道:“收钱的婶子说,学费已经交过了,是陈老师给交的。” 赵云飞这才知道为什么已经是过了幼儿园的收费日期而幼儿园却一直没找他,原来是陈静把学费给交过了。 赵云飞低头考虑了一下,对小吉说:“这个钱你自己先收好,星期一拿着去幼儿园给陈老师,跟陈老师说声谢谢!” 小吉点头答应,跑去屋里。 赵云飞自己出了院子,来到前院李兰芳家,进了大门先叫了一声:“叔。”没人答应,又叫了一声:“婶。”还是没人答应,赵云飞知道李兰芳的爸妈都不在家。 推门进了北屋,里屋才是李兰芳的卧室,赵云飞挑帘子进来,果然见李兰芳头朝里脚朝外、侧身面向着墙壁躺着。 赵云飞挨身上前,躺在李兰芳身旁,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李兰芳不动,也不说话。 赵云飞轻轻往回扳她的肩膀,李兰芳任性地扭动了一下,摆脱赵云飞的手。 “比小母驴还倔......”赵云飞轻声笑道,再次扳李兰芳的肩,把李兰芳扳过来,见李兰芳脸上兀自淌着两道泪痕。 眼泪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赵云飞不怕别的,就怕李兰芳哭。 “你这叫自寻烦恼吗?”赵云飞戏谑地问道,用自己的衣袖给李兰芳擦拭泪痕。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赵云飞说:“走,咱们骑新三轮车去地里玩儿一圈儿,我刚给车子上好油,可好骑了。”说完,不由李兰芳不同意,强把李兰芳拉起来。 李兰芳本想继续任性不跟他去,但赵云飞使足了力气,她哪里挣得动?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上辈子欠你的......”只得跟着赵云飞出来。 赵云飞骑着新三轮车,车上坐着李兰芳和小吉,后边跟着小黑,到了自家地头上,拣最嫩的玉米掰了一些,准备回家煮着吃。 李兰芳说想吃红薯,赵云飞闻言,蹬起车去韩拓家地里。 韩拓家地多,种了一大片红薯,绿叶红梗的红薯秧长得非常茂盛。 赵云飞下了车,找那种红薯秧根茎下面的土地裂缝最大的,这种情况说明地里的红薯长得又大又多,赵云飞将红薯秧收拢到一起,一手攥住根部,用力拔起,“扑”的一声,带出四五块新鲜的红薯来,地里还埋着两块红薯,扒去浮土,把那两块红薯抠出来,将红薯连同红薯秧都放入车厢里面。 李兰芳一直是坐在车上,说道:“偷拔人家红薯,别忘了告诉韩拓一声儿。” 赵云飞道:“爽快就多拔点,蒸上一锅,剩下的用花生油炸了吃,韩拓爱吃用油炸的......” 李兰芳说道:“韩拓爱吃油炸的,我爱吃什么的?” 小吉在地头的草丛里捉蚂蚱,听见李兰芳说的话,回答道:“小芳姐爱吃生的......” 李兰芳闻言,“扑哧”一声,笑了,瞪了赵云飞一眼,说道:“你还不如小吉......” 赵云飞笑了笑,也没回言,每个人爱吃什么,其实他心里都有数。 ...... 晚饭的主食就是蒸红薯,韩拓不但要吃油炸的,还要吃拔丝的,让赵云飞做了两大盘。 红薯本身的香甜,油炸之后,吃起来糯糯的,再撒上白糖,拔出丝,这样的美食谁不爱吃?两大盘全都被吃光。 蒸好的红薯,吃剩下的,都被赵云飞切成了片,一片一片的摆在拍子上,放在太阳底下晒着,随着水分的蒸发,会越来越甜,而且越来越有嚼劲,是非常好的零食,小吉最喜欢吃了。 ...... 晚上,赵云飞送走了李兰芳和韩拓,关好大门,把新三轮车推到小黑的窝旁边,目光在院子里面扫视一圈,见没什么可收拾的,身体和精神也都放松了一些。 他每天忙忙碌碌,只有到晚上的时候,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事情,这样的情况已经是持续好几年了。 随意的在院子里走动,一边疏散筋骨,一边开始思考明天和张士刚一起去山里的事情。 一想到山里,赵云飞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刚刚放松一些的精神随之紧绷起来。 他已是预感到,明天的山里之行,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恐怕不会很轻松。 那种危险的感觉笼罩在赵云飞心头,使得他皱起的眉头久久不能放松。 “要不要带龙刀呢?” 这个问题让他颇费踌躇,那把龙刀是一件非常趁手的武器,若能带上的话,无疑会极大地增强自己的防御和攻击能力,赵云飞心里有信心,如果有这把刀在手,就算是遇见一只老虎,他也有把握将之毙于刀下,如果是赤手空拳的话,自己恐怕连一只野猪都对付不了——现在山里的野猪还是不少的。 然而问题是,这把刀太过显眼,让张士刚看见倒没什么,张士刚肯定能保密,可是万一让村里人看见,报告给村委会或者派出所,那可就麻烦了,毕竟法律上有明文规定,这种刀属于管制刀具。 “实在不行,就带一把砍柴刀吧!”赵云飞摇了摇头,觉得还是不要冒险为好,将带龙刀的想法硬生生的从心里抹去。 “带一把砍柴刀,再带上弓箭,还要带上长绳!” 决定好需要带的东西,赵云飞也就不再纠结此事,抬起左手伸到面前,用力一绷劲,左手臂上十三个穴位同时闪出淡绿色的光芒,随后“嗖”的一下,一股暖流已是荡漾在手掌内。 “比龙蚁层确实是强了不少!”赵云飞感受着那股暖流,对自己的修炼成果还是挺满意的。 …… 第133章 穴位图形 赵云飞仍然像昨晚那样练习真力的调动,练了一个多小时,将真力释放掉。 在他第一次释放真力的时候,手指会产生刺痛、麻木的感觉,身体也会剧烈地颤抖一下,而现在,随着他身体适应性的增强,刺痛的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麻木和颤抖也轻了许多。 盘膝坐于石磙之上,当他再次起身时,真龙诀已是晋级到龙蟋六段。 赵云飞的修炼过程平淡而顺利,可谓是波澜不惊,其实这才是修炼的真实状态,每个修炼者都必须循序渐进,时间长了,甚至会感到枯燥乏味,许多修炼者不能坚持到底的原因,也正是源于此。 望着手臂上渐渐淡去的光芒,赵云飞心里感到鼓舞的同时,对穴位形成的图形也感到非常的诧异。 他最初修炼成功的六个穴位,以其中的一个穴位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正五边形的图形,正五边形的顶角直指手掌方向。 下面是四个穴位联结之前的两个穴位,又是形成了一个带中心点的正五边形,顶角指向臂膀方向。 接下来的四个穴位,依靠左下侧的两个穴位形成了一个正五边形。 最新修炼的穴位位于右侧,看样子是要依靠上一个正五边形右下侧的两个穴位...... “这,到底是什么图形呢?”赵云飞对此感到茫然不解。 ...... (谁能画出赵云飞修炼穴位所形成的图形?) ...... 练完功,赵云飞摸黑进了屋,来到大衣柜跟前,踮起脚尖,伸手从大衣柜顶端摸出那把龙刀——前一段时间他还需要蹬着椅子才能拿到柜顶的东西,而现在已经是不用蹬椅子了,看来他最近是没少长个子。 手持龙刀,赵云飞没有出来到院子里,而是去了里屋,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变得越来越谨慎,龙刀的光芒在夜晚太过耀眼,如果总是拿出去,迟早有一天会被人看到,赵云飞的这种谨慎是很有必要的,无形中为他少惹了许多麻烦。 将龙刀横在面前,金色的光芒将赵云飞的脸都映成了金色。 “胸怀天下,抱诚守真,舍生取义,龙之传人。” 这把刀以及刀身上刻的字,对人的精神似乎能够产生某种振奋作用,每当赵云飞手持刀柄,读到刻在刀身上的这一行字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升腾出一股豪气,真想拿着这把刀闯荡江湖,管尽人间不平事。 当然,这只是他一时的激情,平静下来后,他所受过的教育告诉他,所谓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只能存在于武侠小说中。 如果集体性的道德沦丧,不平的事情,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就都在发生,仅仅依靠某个人或某一部分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管得完的。 况且,世界上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管的,那需要力量,需要智慧,需要各种各样的能力。 别说别人的事情,就目前来说,能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就已经是不错了。 “明天……” 明天进山,赵云飞心里真是非常想带着这把刀,因为他对山里可能要发生的事情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问题是,这把长刀,决不是普通的刀,刀的事情如果传出去,赵云飞心里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无法保住这把刀。 虽说他打架并不惧任何一个人,甚至连派出所的警察他也敢惹,可是要知道,他之前的那些事情,最多也就算打架斗殴、寻衅滋事,还没有触碰到法律的界限,如果真是触碰到法律,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与国家机器对抗。 而这把刀,已经远远超出了管制刀具的范畴,是名副其实的武器——普通人携带武器,是华夏国的法律所明令禁止的。 况且,这刀沉甸甸的分量和发出金光的特性,其材质肯定是非常特殊的,换句话说,这刀,肯定非常值钱。 还有一点,赵云飞曾听赵红利说过,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国家的,也就是说,他的这把刀,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并不属于他。 这刀,就算说成是文物也不为过,以赵云飞目前的见识来说,根本就无法估量其价值,他只知道,这把刀,一定非常非常值钱。 就连他腰上的那条皮带董琳见了都嘱咐他不要让别人知道,更何况这把金光闪闪的刀。 两害相权取其轻——明天进山带与不带这把刀,竟让赵云飞颇为为难,一时无法权衡出孰轻孰重。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弄得赵云飞心里有些烦躁,将龙刀舞动起来,龙刀所散发出的万道金光,将房间都照亮了,就好像屋子里点着一个二百瓦的大灯泡一般。 缓缓停下动作,左手抚过刀身,越看就越是喜爱。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面忽然蹦出来一个想法,“要是把真龙诀的真力注入到龙刀里面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发的光会更亮一些......” 一有了这个想法,赵云飞抑制不住的就要实验一下,左手一伸,微一用力绷劲,真力立即从穴位中溶出。 然而让赵云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真力在溶出的瞬间就“嗖”地一下从左手臂通过肩膀和右手臂注入他右手中的龙刀。 而龙刀在真力流入的一瞬间,金光大盛,隐隐间发出一声吟鸣。 尽管他有些心理准备,仍是被吓了一跳。 而那吟鸣声,声音虽然不大,却如丝如线般缠绕在他耳畔,久久不绝。 赵云飞的脑海里不由得就蹦出来一个词:“——龙吟?” 那声音逐渐消散,赵云飞眨了眨眼睛,却发现龙刀的光芒正在以眼睛能看出来的速度转弱。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龙刀已经不再有任何光芒,暗沉沉的,看起来就像一把生了锈的普通的刀。 “怎么回事?怎么连原来的光也没有了”赵云飞大惑不解。 “难道是真力把这把刀给毁了?” 就在他后悔自己行为莽撞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握刀的右手与刀柄之间似乎有些粘连,这种粘连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将刀交到左手,把右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右手掌上的那种粘连的感觉没有了,而左手掌又有着一些粘连的感觉,赵云飞这才意识到不是手的问题,问题出在刀把上。 将刀柄提到眼前,他现在视力极强,尽管屋里黑暗,仍然能看得清清楚楚,刀柄上鱼鳞状的花纹清清爽爽,上面没有粘着任何东西。 “怎么回事?” 赵云飞皱眉又细看了一遍,自然是发现不了任何粘稠的东西,因为根本就没有。 赵云飞左手捏着刀柄,右手也轻轻抚摸刀柄,就在他右手手指接触到刀柄的那一刻,右手手指上也产生了那种粘连的感觉。 “嗯?” 赵云飞细细体会,发现自己的手与刀柄接触之间,似乎是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刚才他还以为是粘上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这样问,当然不会有人给他答案。 他自己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明白此中缘由。 虽然不明白缘由,但是他却知道结果,结果就是,他与这把刀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联系的媒介就是这种黏糊糊的感觉。 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随着手感逐渐的适应,那种黏糊糊的不适感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牢固的握力——赵云飞甚至觉得,如果他不主动撒手,任何人都无法在他手中将刀夺去。 “刚才,真力怎么刚一溶出就跑到龙刀里去了?而且,我竟然没有释放真力的感觉......” 赵云飞脑子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是陷入到问题的天罗地网之中,不过很快他就纠正了自己的思维方向,除非古人复活,这些问题恐怕没有人能够解答,与其耗费时间思考“为什么”,不如用这些时间去努力实践“怎么做”。 一念至此,赵云飞立即不再纠结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目光在暗沉沉的刀身上一扫,随后闭上双眼,反观内视,只见一条淡绿色的细线从左臂的穴位图形处延伸出来,通过肩膀到右臂,直通到龙刀的刀柄。 赵云飞将刀放下,绿线立即消失。 将刀拿起,绿线又显现出来。 如此实验几次之后,他心里已是有了几分明白——这把龙刀,是可以和真龙诀的穴位相连的。 “实践出真知——确实如此!”睁开眼睛,赵云飞心里感叹道,又联想到自己当年刚开始学着种地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然而当真正干起来的时候,似乎又没什么难题了。 “既然可以与穴位相连,为什么金光会消失呢......算了,不想了,消失就消失吧,这样也不错,免得太过引人注意。” “可惜的是,现在不是古代,不能把刀剑随身佩戴......”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他心里都不免有些纠结,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太好解决。 右手握紧刀柄,将手臂缓缓抬起,抬到与肩等高,肩膀——手臂——龙刀,成一直线。 这一动作看似简单,但力气小的人是无法做到的,因为龙刀将近三十斤的重量压在手臂的远端,这完全符合杠杆原理,作用到肩膀上肌肉的力量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就在肩膀——手臂——龙刀成一直线的那一刻,赵云飞目光凝望刀尖,却发现刀尖闪出一点寒芒,在微微颤动...... ...... 第134章 金刀如意 一开始,赵云飞以为是自己的手臂在颤动,再一仔细观察,才知道不是自己的手臂——自己的手臂很稳——颤动的是刀尖...... 赵云飞曾经测试过这把刀的硬度,拿一块玻璃在刀刃上一划,然后轻轻一掰,那块玻璃整整齐齐地断为两截,硬度就不用说了,肯定不低于金刚石,要知道在已知的自然界中,金刚石的硬度是最强的。 他还将刀插到墙缝里,看看自己是否能把刀身扳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刀身纹丝不动。 而现在,刀尖竟然在颤动...... 刀尖的颤动也就是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随后就平静下来。 奇怪的事情见多了,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大惊小怪了,赵云飞将手臂放松垂下,随后又平举...... 刀尖的颤动再次出现...... 放松垂下再平举...... 仍然如此...... 这一次,赵云飞不再平举,而是手掌紧握刀柄,绷紧手臂肌肉...... 刀尖又颤动起来...... 由此,赵云飞明白了,刀尖的颤动不是因为特定的姿势,而是因为手臂肌肉绷紧的程度。 一念及此,放松手掌的握力,同时放松手臂的肌肉,将刀尖拄到地上,此时,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刀身,竟然像面条一样柔软地弯曲起来...... 赵云飞大喜,突然用力绷紧肌肉,弯曲的刀身“啪”的一下弹到地面上,直直弹向空中,弹起的力道如此之强,他猝不及防,带动他的身体都向上跳了一下,刀尖险些刺到房顶,若不是他的手掌与刀柄之间的联系,这把刀肯定会脱手而出,说不定会把房顶刺穿。 冷静下来,将刀身软硬的转化反复试验了几次,赵云飞抚摸着刀身,心里抑制不住的兴奋,心里说道:“真是一把宝刀啊!” “能软能硬......” 心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腰间的皮带就是龙刀的刀鞘,如果把刀插入皮带中,以后不就可以随身携带而不会被别人发现了吗? 想至此,赵云飞当即将刀尖插入皮带,用手臂肌肉的绷紧的程度控制着刀身的软硬程度,缓缓插入,直至将整个刀身插入皮带之中,而后将刀柄别入皮带的另一端的皮套。 低头看了看,简直是完美之极。 ...... 第二天早晨起来,赵云飞先去了一趟赵红利家,赵红利还没起床,赵云飞问工程的事情,赵红利就在被窝里面和赵云飞讲了一下,下周就会有工程,具体时间还没定,定好后会通知大家。 赵云飞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有了工程才能有收入,他现在挣的是大工的钱,一天八十,这在偏远的农村也算是高工资了,早一天干活就能早一天有收入,他还想今年升级到屌丝呢。 存够一万块钱是赵云飞今年最大的目标,这样的话,他就真正的晋级到屌丝阶层了,按照赵云飞设计的升级体系,屌丝之上是草鱼......他现在做梦都想成为一条草鱼,但这又谈何容易,钱是挣来的,不是从大街上随随便便的捡来的。 ...... 赵云飞和小吉刚吃过早饭,李兰芳慢慢悠悠地晃进院子。 “咦,韩拓今天怎么没到,每一次他都比我来得早。”李兰芳看着正在灶台边洗碗的赵云飞的后背说道。 “刚才听见猪叫,他家可能今天卖猪吧!”赵云飞回了一下头,说道。 “你们早晨吃的什么?”李兰芳问道,这样的问题在一年前李兰芳是不敢问的,因为那时候赵云飞兄妹常常是没有早餐可吃。 “昨天剩下不少米饭,做的蛋炒饭,锅里还有,你自己盛着吃。”赵云飞答道。 “放的葱花多不多?”李兰芳问。 “多。”赵云飞回答。 李兰芳拿了碗筷,自己盛了小半碗的蛋炒饭,一边慢慢悠悠地吃着一边看赵云飞干活。 “叮铃铃、叮铃铃......”一连串的车铃铛声音从胡同里传来,李兰芳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韩拓骑着他那辆山地车一阵风儿一般闯入院子,一直冲到李兰芳跟前才来了一个急刹车,把李兰芳给吓了一跳,骂道:“臭韩拓,你要是把我的裙子给碰脏了看我饶不饶你......” 韩拓把手里的一个编织袋递给李兰芳,急忙说道:“兔子,给小吉的,那个去我家买猪的大叔,车上笼子里有十多只小兔子,我跟他要了两只,一公一母......我要回家帮忙,下午见......”说着,又一阵风般的走了。 “冒失鬼......”李兰芳望着韩拓的背影骂道。 小吉闻声从屋子里跑出来,和李兰芳一起打开编织袋,抱起一只雪白可爱的小兔子高兴得不得了。 前两天她还跟赵云飞说要套圈套来的兔子,此时抱着小白兔早就把套圈的事情抛到爪哇国去了。 李兰芳和小吉在院子里弄兔子玩,赵云飞却闲不住,喂完了猪,见韩拓送来了兔子,韩拓和小吉那天搭建的兔子窝只是垒了一个简单的圈,还没有最终完工,就搬了砖头,把韩拓和小吉垒的那个简单的圈又垒出一个窝来,窝上用木棍稻草石棉瓦板做顶子,这样的话,冬天窝里暖和,兔子可以钻到窝里避寒,吃食的时候就到圈里来。 中午十一点多,赵云飞用电饭煲把剩饭熬了一锅米粥,烙了三张饼,杏树底下放好小桌子,将昨天吃剩下的酱牛肉、猪头肉、香肠摆到桌子上,李兰芳已是给每人盛了一碗米粥。 赵云飞拿了一整张大饼,卷了一些猪头肉,大口地吃着。 李兰芳见了,笑道:“你现在的饭量可真够大的,你要是女的,谁能养得起?” 赵云飞现在修炼真龙诀,饭量暴涨,而且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洗脸盆口还大的烙饼,他一顿就能吃一整张。 赵云飞闻言只是嘿嘿笑了一下,说:“下午韩拓来了,你把肉和饼给他拿出来吃。” “怎么?你要出去?”李兰芳停下筷子问道。 “嗯,我下午去地里!”赵云飞含糊答道。 “我也跟你去!”李兰芳有些撒娇地说。 “你别去了,你去了总捣乱,我哪还干得了活儿!”赵云飞一边吃一边说,嘴里含混不清,因为他不善于撒谎,这样倒可以瞒过李兰芳。 李兰芳闻言,脸红了一下,听赵云飞继续说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和小吉一起去南边地里拣些干菜叶喂兔子,这两只兔子太小,不能总吃水分大的菜叶,那样容易生病,养不活。” 既然赵云飞给她安排了任务,她也只得答应。 吃完了饭,李兰芳拿着篮子领着小吉,去南边地里拣菜叶,赵云飞见她俩出了门,迅速拿了一个编织袋绑在山地车的后货架上,编织袋里是一条长绳和他的弓箭。 骑车出了院子,上了村里的主街,遇到街坊,免不了要打几声招呼,一直向西出了村口,下小路,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骑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山脚下。 前面的路,全都是上山路,已经无法骑行,赵云飞下了车,回头一看才发现小黑连跑带颠地从后面跟了上来,赵云飞刚要把它吆喝回去,转念一想,不如带上小黑,遇上野猪什么的,小黑能帮不少忙,至少能提前预警。 静静地坐在山坡上,等了一会儿,见远处一个人骑车飞快地赶过来,赵云飞知道肯定是张士刚,大中午的,除了张士刚不会再有谁吃饱了撑的到这荒山野岭上来。 两人见了面,张士刚看了一眼小黑,说:“你想得还挺周全,还带了一条狗。” 赵云飞笑了笑,说道:“是它自己跟来的......咱们上去吧!”说着赵云飞推着车,沿着荒草掩映的小路往山上走,张士刚推车从后面跟着,小黑边走边嗅,偶尔在灌木丛底下撒个尿,留下些记号。 往上走了十多分钟,路越来越不好走,两人见路旁有一棵山杏树,就把车子和树锁在一起,这个地方人迹罕至,车子锁在这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赵云飞将绳索和弓箭背在肩上,见张士刚肩上也是背了绳索,却没见他拿武器,赵云飞也没问,两人继续往山上爬。 赵云飞和张士刚全都是体力最好的年龄,平时又都锻炼,身轻体健,山路虽陡,但他俩却是一路小跑,没一会儿的工夫,山脚下的东龙泉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缩小成一个篮球场大小了。 行进到半山腰一处地势较平缓处,跑在前面的小黑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十多米外的灌木丛,喉咙里面发出威胁的低吼。 赵云飞和张士刚同时停住脚步,望向灌木丛。 草木中先是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随后一个长嘴露了出来...... “野猪......”赵云飞低声道。 对于野猪,作为山民的赵云飞并不陌生,如今山民们很少用木柴做燃料,山上草木繁盛,生态环境非常好,野猪大肆繁殖,又没有天敌,山上时常会有野猪下来祸害庄稼,村里偶尔有人上山打猎打到过野猪,也曾有人被野猪咬伤。 “个头倒不小,咱们这算是幸运吗?”张士刚低声笑道,伸手摸向腰间。 第135章 猎杀野猪 野猪是非常凶猛的野兽,成年野猪敢与狮虎搏斗,而且性情无常,谁也猜不到它下一刻会干出什么事情来,面对这种猛兽,如果转身逃跑把后背给露出来,那是大忌,最好的办法是紧盯野兽的眼睛与其对峙。 赵云飞和张士刚他俩显然不会转身就跑,这只野猪虽是个头不小,但在赵云飞和张士刚眼中,这,只不过是一只猪而已。 赵云飞盯住野猪的眼睛,动作轻缓地取下弓,左手持着,右手摸到箭囊,从箭囊中抽出两支箭来,一支咬在嘴巴上,一支搭上弓弦。 那只野猪硕大的脑袋探出草丛,紧紧地盯住面前的这三个不速之客。 赵云飞将弓拉圆了,“嗖”的一箭射出,正中野猪左眼,野猪吃痛,狂吼一声,从草丛中冲了出来。 赵云飞将第一支箭射出之后,已是将咬在口中的第二支箭搭上弓弦,野猪刚一中箭蹿出,第二支箭也已射出,这一箭却射到了野猪的右眼上。 那野猪头上插了两支箭如坦克般直冲过来,赵云飞和张士刚往旁边闪身,让开一条道,那野猪已是被射瞎,只知往前狂奔,没奔出去多远,就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好箭法,不愧是五龙争锋的第一名。”张士刚笑吟吟地说道,一边将放在腰间的右手收了回来。 赵云飞笑道:“猎到一头野猪,倒也没白练。” 张士刚往山下野猪滚下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说:“咱们回来的时候再找吧,肯定跑不了......野猪肉好长时间没吃了啊!” “这野猪个头不小,能有二百多斤......小黑,回来......”刚一进山就有收获,赵云飞心里很是高兴,寻思着找个买主,这野猪肉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召回追下去的小黑,继续前面带路,朝山顶进发。 五龙山的形状,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山谷,像是个火山口一般,周长大概是二百余里,五条山脊从谷口延伸下来,将整个五龙山地区分成五片自然区域,这五个区域分别坐落着五个村子,其中就包括赵云飞家所在的东龙泉村。 赵云飞和张士刚的速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按正常来讲需要四个多小时的山路,他俩不到一个小时就爬到了山顶。 两人也都是年轻气盛,有意比试脚力,这一场比试下来不分高低,登到山顶时两人都已额头冒汗,但精力仍然旺盛。 所谓的山顶,其实就是谷口的那一圈山脊,站在山脊上望着那巨大圆圈的谷口,以及几条延伸下去的山脉,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没想到五龙山还有这么漂亮的景色,可笑咱们镇上的人还花钱去外地看风景!”张士刚深吸了几口带着草木的清香、新鲜得让人浑身都为之一爽的空气感叹道。 赵云飞指了指山谷内说道:“这山谷里面的景色也不错,而且还有一个深坑,那个深坑就在那个悬崖下面。” 张士刚闻言,来到山脊内侧的一处悬崖,探身往谷口里面望了望,说道:“好深,还有云雾,你说的那个火球,是从这山口里飞出来的?” “大概就在谷底靠北侧的位置......”赵云飞伸手指着谷口的北侧说。 张士刚点头道:“这个山谷可不小,有大概方位,我们能少跑许多路,只是,这悬崖连猴子恐怕都下不去,咱俩的绳子恐怕也不够长,从哪能下去?” “咱们还得再跑些路,这个悬崖的位置是最深的,深不见底,往北也都很深,我俩带的绳子就算连在一起也到不了底,往南绕十多里,那里有路下去......走吧!”说完,赵云飞当先行去。 赵云飞对这座家门口的山非常熟悉,山上有草药,每年春秋两季他都会上山采药,拿采到的草药能换些零花钱,不过以后,他再也用不着攀山越岭的采那几把换不了几个钱的草根树皮了,因为干瓦匠比采草药挣钱多得多,而且还稳当。 山脊上的路高低起伏,由于土壤和水分不容易留存,所以草木不多,显得光秃秃的,倒是便于行走。 两人先是快走,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十多里的路程并不算远,转眼即到。 在一个豁口处有一条陡峭的下山小路,两人一犬下了小路。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的小路他俩的速度慢了许多,不敢再跑,怕越跑越快最终收不住步伐。 下到半山腰,再顺着小路走就会越走越远,两人将绳索接续起来,一头拴到树上,攀着绳索顺陡坡而下,小黑毕竟是四条腿走路,这种陡坡它还能勉强行走。 终于是下到谷底,这个山谷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岁岁月月,谷底积了许多泥土,草木繁盛,鸟雀在树枝间跳跃鸣叫。 两人寻路往北走,越往北走草木越是稀疏。 来到一处直径能有七八十米的大坑前,赵云飞指着说道:“这个深坑下面从来没有人下去过,上面就是我们刚上山时的那处悬崖。” 张士刚捡了一块石头扔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由于距离太远,那声音听起来已是非常轻微。 赵云飞说道:“我们村有人曾经想下去看看,结果,找不到那么长的绳子。” 张士刚咧了咧嘴,说:“这么深,这要是从上面的悬崖掉到坑里去,恐怕一时半会儿都到不了底......” “小心点,别掉下去。”见张士刚还在往前探身,赵云飞忍不住提醒,“我们村的人吓唬小孩的时候就说扔到坑里去......” 两人绕过深坑,继续往前走,前面已经是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张士刚踢了一脚地上的泥土奇怪道:“这个地方泥土肥沃,怎么却不长草?” 赵云飞一边走一边回答道:“这个深坑附近一直不怎么长草,再往北更是寸草不生,不过是挺怪的,今年端午节我来这里采药的时候地上还有一些杂草,不知道怎么都没了......” “会不会……与你看到的那个火球有关?”张士刚缓缓停住脚步,微皱眉头说。 听了这话,赵云飞也不由得停住了步伐,脸色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赵云飞对这个地方印象非常深刻,刚入谷底的地方野草树木非常繁茂,各种鸟雀也多,唯独到了这深坑附近,别说高大的树木,就连低矮的灌木丛都没有,地上只稀稀拉拉地长些杂草,常来采药的山民给这里取了一个非常形象的名字——北大荒,而现在,北大荒连稀稀拉拉的杂草都没了,变成了一块光秃秃的白地,鸟雀也不往这边飞,当真是空山寂寂。 赵云飞和张士刚对望一眼,都能感觉到对方心里的不安。 这两个人都是能征惯战的主儿,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可是目前的情况,似乎有着一些超自然的味道。 在超自然面前,人,无疑是非常渺小的。 赵云飞此时也觉得这次进山有些莽撞,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忘了自己吃几碗干饭,说来说去他和张士刚也都是普通人,就算修炼了真龙决,威力也谈不上有多大,而那个火球的威力赵云飞是亲眼看见的,仅仅是一个火球就能杀一人伤二人,连房子都给炸塌了,那个火球背后的东西,其危险性就可想而知,肯定不是人力所能对付的。 赵云飞四外望了望死一般沉寂的山谷,正要开口说回去,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凄惨哀叫:“啊……” 赵云飞和张士刚一愣,随即做出反应,赵云飞箭在弦上,将弓拉圆了,瞄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张士刚手里已是多了一把短刀,刀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黑倒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竖起脊背上的毛,向前窜了出去。 张士刚道:“咱们过去看看,我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有鬼。” 赵云飞点头同意,他的想法和张士刚一样,这个事情必须弄个水落石出,否则的话,他俩是没办法安心回去的。 两人追着小黑的方向俯身疾行,因为有小黑在前面,他俩倒可以放心地放开脚步。 五分钟之后,已是到了山谷北侧的边缘。 “你看那边是什么?”张士刚忽然停止脚步,指着前方一千多米外的山壁叫道。 修炼真龙决的人耳聪目明,赵云飞顺着张士刚手指的方向,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一个人,正靠在山壁上。 只见他双臂平伸,双腿叉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 “啊……”又是一声惨呼。 此时小黑已经冲到那人跟前,冲着那人叫了几声,随后摇摇尾巴,不叫了。 赵云飞对小黑的习性非常了解,只要是它认识的人,它都会表现出友好的姿态,要是不认识的话,它就会叫起来没完,除非主人让它闭嘴。 “怎么......小黑好像认识那个人……”赵云飞喃喃道,由于距离还比较远,还不能看清那人的长相。 张士刚单手持刀,并没有放松警惕,说道:“事情很诡异,咱俩拉开些距离,小心点过去。” 赵云飞持弓在前,张士刚持刀在后,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向那人接近。 又靠近了一段距离,赵云飞忽然停住脚步低声道:“那人是……” 张士刚急忙问道:“怎么?你认识?” 那人此时面目浮肿,赵云飞辨认片刻才认出来,正是在镇上卖艺的那个男孩,赵云飞因为他们兄妹把镇上的混混给打了,还因此被请进了派出所。 此时卖艺男孩也看见了赵云飞,他似乎是虚弱已极,将浮肿的眼皮竭力撑开,叫道:“快……跑,往回……跑,快……跑,别……往后看……” …… 第136章 墨龙现身 卖艺男孩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意思却很明显,是在报警,是让赵云飞和张士刚赶快离开这里。 赵云飞和张士刚还未做出判断,忽听得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阵狂笑声:“啊哈哈哈......” 赵云飞和张士刚闻声猛然转身望去,只见深坑之上正冒出缕缕黑烟。 两人对望一眼,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小黑朝着黑烟吼叫几声,随后夹起尾巴,灰溜溜地贴到赵云飞腿下,显得害怕之极。 赵云飞将弓拉圆了,瞄准黑烟的方向喝道:“是谁在那?装神弄鬼,再不出来我可要放箭了......” “放箭?啊哈哈哈......”那声音听到赵云飞说放箭,似乎是听到了一件非常有趣儿的事情,又开始狂笑,不过笑到最后,那声音已是转变为哭音。 黑烟持续在深坑中冒出,片刻之后,黑烟在坑口之上的空中,凝聚成一条长有三丈、通体漆黑的——龙。 望着成形的巨龙,赵云飞和张士刚心里已是惊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梦,总会有醒的时候,醒来之后,无论欢喜、忧愁、恐惧,一切成空。 此时此刻,赵云飞和张士刚面对的显然不是梦,而是一个远远超出他们认知的事物,也就是说,这个事物,用现有的科学理论体系无法解释。 那龙一凝聚成型,即开始缓缓移动,其移动的速度,也就比成年人的步行快上一些。 望着黑龙缓缓靠近,赵云飞持弓的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张士刚手中握着短刀,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低声问赵云飞:“怎么办?”声音竟然也是颤抖的。 赵云飞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面对这种情况,恐怕没人能知道应该怎么办。 见那黑龙无视警告,赵云飞双眼闪出一丝狠意,将已经拉圆了的弓又往后拉了几分,叫道:“你再往前来,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那黑龙此次并未答言,而是继续靠近。 赵云飞见黑龙已是进入到弓箭的射程之内,无视自己一再的警告,咬了咬牙,以极强的定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稳住双手,瞄准黑龙的额头,“嗖”地一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正射在黑龙的额头正中,可是,让赵云飞和张士刚大为失望的是,箭直接从黑龙的头部穿了过去。 “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还想拿箭伤我,这些凡兵俗器又怎能伤得了你墨龙祖宗......当年,若不是因为你们,我又怎会被黄龙斩头剔骨,封印五年前......不过,现在,我可是出来了,啊哈哈哈......”墨龙的声音传来,庞大得恐怖的身躯离赵云飞他们是越来越近。 赵云飞再次射箭,结果仍然与第一支箭一样,没有多黑龙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就连它靠近的速度都没有丝毫迟滞。 赵云飞和张士刚实在是难以相信,一股黑烟凝聚而成的,这,怎么可能是真正的生物?若是生物,自己的箭又怎么会伤不了它? 就在赵云飞和张士刚骇然时,又传来卖艺男孩虚弱的声音:“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它......它,追不上......” 赵云飞和张士刚同时扭头望向卖艺男孩,随后对视一眼,赵云飞道:“带上他,一起走。” 张士刚点头,两人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卖艺男孩。 当跑到距卖艺男孩五六米远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全都停住脚步。 因为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们发现,卖艺男孩竟不是被绳子等东西绑在山壁上,更像是粘在了上面。 “你、你怎么下不来?”张士刚抬手制止住打算继续接近的赵云飞,问道。 卖艺男孩似乎已是虚弱到了身体的极限,声音越来越低,说道:“小......心,石壁......有......磁力......” 听到“磁力”二字,赵云飞和张士刚都极为不解,他们小时候都玩过磁铁,如果石头有磁力,应该是只能吸住某些金属,不可能把人吸上去。 不过此时诡异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俩哪有时间去细想,知道石壁上只是有磁力,能吸人,只要不会飞出刀剑等利器来就好。 赵云飞和张士刚两人一左一右,几步跨到卖艺男孩跟前,都是抓住卖艺男孩的胳膊,用力后拉。 他二人本以为无论多大的磁力,合两个人的力气一定能把卖艺男孩给拉下来,可是,事情大大地出乎他们的意料,卖艺男孩竟然是纹丝不动。 眼看墨龙越来越近,赵云飞和张士刚情急之下,将一只脚蹬在山壁上,借反蹬之力,这样的话向后拉拽的力量会大上许多倍。 两人将脚踏实,一齐喊道:“起!” 在如此大力的拉拽之下,卖艺男孩陡然被拉脱石壁,巨大的力量使得他直摔了出去。 尽管卖艺男孩这一下被摔得不轻,但不管怎么说,他算是脱困了。 赵云飞和张士刚大喜,想要收回蹬在石壁上的那只脚,然而,令人万分惊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俩的脚,竟然也被石壁粘住了。 他俩到现在才真正地明白,石壁的磁力,原来真能够吸住血肉之躯。 墨龙在远处看到这个情况,又是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狂笑:“啊哈哈哈,啊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又有两个黄龙传人,两个小黄龙崽子,你们不知道吧?这石壁已被我的真力磁化,专吸真龙诀的真力,你们今天——逃不掉了,啊哈哈哈......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啊哈哈哈......” 赵云飞和张士刚闻听此言,大惊失色,挣扎了几下,毫无效果,张士刚急道:“把鞋脱了......”说着就开始解鞋带,看来张士刚是真慌了。 赵云飞还算清醒,叫道:“别浪费时间,吸的是真力,不是鞋......”说着躬身将双掌撑到石壁上,死命用力,“啵”的一声,竟然将那只被吸住的脚给拔了出来。 脚脱离了下来,但赵云飞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双掌却被吸住了。 赵云飞左掌用力撑着石壁,挣扎着将右掌拔下,而被吸住的左掌因无处借力,却怎么也拔不下来,左右手掌这样试了几次,总是有一只手掌无法脱离,情急之下,将双掌撑到石壁上,用上了俯卧撑的功夫,曲臂随后猛力往后一弹,这一弹之力,赵云飞已是拼了命,他清楚如果第一次不能挣脱,第二次挣脱的可能性就更低,因为人的力量在没有休息和能量补充的情况下,肯定是越来越小的。 如果不能挣脱,被吸在山壁上只能任人宰割了。 这也幸亏赵云飞每天坚持锻炼俯卧撑,双臂肌肉的力量足够强悍,利用那一弹之力,竟硬生生地将两只牢牢被石壁吸住的手掌拔了下来。 由于力气太猛,赵云飞的身体由于惯性往后仰倒,借势在地上滚了两滚,并未受伤。 张士刚此时已是挣扎得满头大汗,不但没有挣脱,情况反而更严重了,见赵云飞自救成功,大叫:“快帮我......” 赵云飞爬起身来,看见张士刚就像是一只大龙虾一样,弓着身体,双掌和双脚都被石壁吸住,急忙上前抱住张士刚的腰,往后拖拽。 但现在张士刚的双手双脚全都被吸在石壁上,他自己肯定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而赵云飞在不蹬踏石壁的情况下,无从借力,又怎么可能拽得动,无奈之下,他只得又将一支脚踏到石壁上,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张士刚救下来。 而赵云飞自己,右脚却又是被吸住。 好在他对此已是有了经验,故技重施,顺利地将右脚拔下来,接着用俯卧撑的方法想要将双掌弹离,没想到一弹之下,竟然没有像刚才那样弹开。 刚才的那一番折腾,赵云飞已是使脱了力,而且,他数次拼命挣扎,他体内的真力也是数次溶出,都被石壁吸了去,惶急之中,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而释放真力,也是极为消耗体力的。 赵云飞连试几次都没有成功,一种绝望的感觉从心底蓦然升起,就在他焦躁之时,忽然一双臂膀抱住他的腰部,只听张士刚叫道:“一起用力!” 赵云飞暗骂自己一声愚蠢,惶急之下竟然把自己刚刚救下的张士刚都给忘了,收缩手臂,大叫一声:“嗨!”手臂和胸背肌肉瞬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与此同时,张士刚抱住赵云飞的腰同时向后用力。 赵云飞俯卧撑的弹起之力本已到了挣脱的临界点,再加上张士刚同时向后的拉拽之力,石壁的吸力虽大,却也无法阻挡赵张二人的合力,赵云飞终于彻底挣脱石壁的束缚,两人全都滚倒于地。 赵云飞和张士刚虽然是跌得灰头土脸,但经过刚才的这一番近乎于生死般的挣扎,此时安然无恙地脱离石壁,两人都不由得咧嘴而笑。 赵张二人正要去搀扶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卖艺男孩,只见他嘴角边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扶我了......咱们......逃......不掉了!” 第137章 龙刀屠龙 顺着卖艺男孩的目光,赵云飞和张士刚同时抬头望去,只见那条浑身漆黑的巨龙,不知何时已是将那三丈多长的身躯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将赵云飞等人围在圈内,赵云飞等人的身后,就是带有极强吸力的山壁。 那巨龙漆黑的身躯隐隐间电芒闪烁,尽管赵云飞电力知识不多,也是能够看出来,那些闪烁的电芒蕴含着毁灭的力量,其危险性比身后的石壁要高得多。 张士刚往腰间一摸,手中已是多了一柄明晃晃的短刀,手一扬,那短刀旋转着飞出,直奔墨龙颈部,力道非常之强。 这一刀,张士刚看得极准,距离又近,一下就插入巨龙的脖颈之中。 看到飞到奏效,张士刚大喜,白光一闪,又一把飞刀脱手而出,目标仍然是墨龙颈部。 张士刚的飞刀也是经过苦练的,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可以说是百发百中,这一刀插得更深,只有一小截刀柄露在外面。 墨龙身中两刀,张开大嘴“啊”地叫了一声,眼睛上翻,眼看是要断气。 赵云飞皱着眉头,只是在一旁看着,他感觉到,这巨龙似乎是在耍花样。 果不其然,巨龙的大眼珠子上翻之后,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张士刚对自己刚才发出的两刀还在沾沾自喜,觉得巨龙体量太大,两刀不一定会死透,打算再补上一刀,忽然听见巨龙发出怪笑声,浑然不像受伤的样子,他脸上有些兴奋的表情不由得僵硬下来。 墨龙长声狂笑,笑道后来,似乎都要笑岔了气,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笑道:“来啊,把那把小刀子也扔过来,看你墨龙祖宗给你变个戏法……” 那墨龙说着,漆黑的身体内突然放出一阵强光,只见插在墨龙脖颈的那两把飞到,由白色渐渐转为红色,当刀身红透之时,飞刀开始变形…… ——竟然是融化了…… 两把飞刀化为铁水,流到了地上。 张士刚已是被彻底的惊呆了、惊傻了! “啊哈哈哈……”看到张士刚的表情,墨龙又是一阵狂笑,说道:“真是太好玩了,太有意思了,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啊……啊哈哈哈……” 张士刚神情木然地扭头望向赵云飞,声音中没有了平时的轻松和洒脱,问道:“现在……怎么办?” 赵云飞从小经历过生死离别,又是从苦日子中熬出来的,他的坚韧、他的刚硬,都已是深入骨髓,听得张士刚询问,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拼了!” 张士刚道:“它……好像是刀枪不入,怎么拼?” 赵云飞狠狠地说道:“拼不过也要拼,临死我也要吐它一身唾沫。” 那墨龙闻听此言,收住狂笑的尾音,缓缓将头探过来,仔细打量赵云飞。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到了这个时候,赵云飞反而倒异常镇定,也仔细打量墨龙,只见墨龙虽然只是个虚影,但其眼、耳、鼻、口、龙须、龙角等器官,全都跟真的一样,虚影的密度已是大到了一定程度,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巨龙三丈多长的身体只是凝聚了一片烟雾。 赵云飞还注意到,在巨龙的两只龙角之间延伸出两条电弧,而在这两条电弧的正中间,却是有着一颗鹅蛋大小、如星辰般闪烁的珠子。 那颗珠子,明显不是虚影。 墨龙打量了赵云飞片刻,嘿嘿冷笑。 “你笑什么?”赵云飞睁圆了双眼,眼中闪出凶光。 冷笑之后,墨龙说道:“你倒是与那黄龙有几分相像,可惜,呵呵,可惜,黄龙一生强横,却也无法保住子孙的性命。” “小子,我问你,”墨龙问赵云飞道:“真龙诀,修到第几层了?” 赵云飞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已是打算强横到底,说道:“你管得着吗?” 墨龙听了这话却没有生气,反而说道:“有骨气,不怕死,越来越像黄龙了……”随后话锋一转,说道:“就凭这一点,你墨龙祖宗一定不会让你死得痛快,我要开开心心地折磨你,把你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用电芒炼化,让你尸骨无存......啊哈哈哈......让你的龙魂......不对,你这个卑微的人类怎么可能会有龙魂?若是能有龙魂的话,也就不会被我设置的真龙壁吸住了......没有龙魂......啊哈哈哈......没有龙魂......啊哈哈哈......” 墨龙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嘴里反复地念叨着“没有龙魂”,伴随着狂笑不止。 小黑此时已是被吓瘫,就卧伏在赵云飞脚边,喉咙里面还不时地发出一阵哀鸣。 张士刚的脸色白得跟死人差不多,他还能勉强站直身体——面对如此庞大、能发人言而又拥有着超自然力量的怪兽,除非是死人才不会感到害怕。 躺在地上的卖艺男孩,身体遭受了一天一夜的折磨,早已放弃了生还的希望,甚至希望能来个痛快的,免得零零碎碎地受罪,他就那样闭着眼睛,静静等待死神的来临。 赵云飞与墨龙对过几句话之后,内心的恐惧感已是减少了许多,目光注视在龙角电弧之间的那个圆形发光体上,听墨龙笑起了没完,将目光移开,冷冷地打断道:“你的真龙壁——吸住了什么?” “嗯?”闻言,墨龙嗯了一声,望了望真龙壁,又望了望赵云飞,神情有些尴尬。 赵云飞冷笑道:“不就是一点磁力吗?你有什么可牛的?” “牛?要牛有什么用,皮糙肉硬,谁爱吃它......”墨龙嘴里说着,脸上却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赵云飞知道墨龙不懂“牛”的现代含义,也懒得解释,说道:“我们村里的那个火球,是不是你放的?” “火球?闪电球,是我放的!”墨龙似乎仍是在沉思,口中只是机械地回答。 “你干嘛要杀害我们村的人?”赵云飞的声音提高了许多,质问道。 此时墨龙似乎是把想不明白的事情给想通了,笑道:“啊,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啊哈哈哈......”说着又狂笑起来。 赵云飞不禁皱了皱眉,却也没有打断它。 墨龙笑够了才说:“小子,黄龙的小崽子,在你墨龙祖宗跟前还敢逞英雄,我这真龙壁,拥有龙魂以下的层级都能吸住,真力越强,吸得越牢,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你的层级太低——层级太低......啊哈......” 墨龙一边笑着一边卷动庞大的身躯,围着赵云飞他们转圈。 一想起许祥林一家的惨状,赵云飞心里不由得就升腾起一股怒气来,当怒火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激发人的勇气,赵云飞此时正是这样,打断墨龙的笑声,厉声叫道:“闭嘴,你这个臭怪物,你有什么权力随便杀人?” 墨龙收住了笑,“嘿嘿”一声,说道:“我有本事杀你,我就有权利杀你,自然法则,弱肉强食,就算是到了整个银河系灭亡的那一天也不会改变,实话告诉你,自从我脱离封印,着实干了几件开心的事情,我利用真力,影响云层,下了好大的一场冰雹,啊哈哈哈,想必那场冰雹会砸死许多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吧?就算砸不死,野草都被砸平,恐怕也会饿死不少吧?饿殍满地,那景象一定很壮观,啊哈哈哈,在我能够凝聚闪电球之时,尝试发了一个小球球,啊哈哈,好漂亮的闪电球,我看着它飞了起来,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那光芒就好像初生的太阳,‘轰’,灰飞烟灭......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死在了我的闪电球之下,啊哈哈……” “封印五千年,好寂寞啊,你们这几个渺小而又愚蠢的人类,你们这几个小玩具,我会开开心心地和你们玩的,啊哈哈哈……香喷喷的人肉我已经很久没吃了,哦,现在还不能吃,不过可以先晒成人肉干,等我功力恢复,运用无上真力,吸取元素,凝聚龙身,到时候,哼哼……” “哦,对了,我忘了问,你们人类种群,现在繁殖多少了?有十万么?”说着,墨龙将硕大的龙头探到赵云飞面前,等待赵云飞回答。 这个机会对于赵云飞来说实在是太好了,他打架无数,自然懂得如何抓住时机,他等的就是此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赵云飞腰间金光一闪,抽出龙刀后就势一劈,那一刀,稳,准,狠,锋利无匹的刀刃劈在了墨龙两角间的那颗珠子上。 赵云飞嘴里骂道:“去你妈的!” 墨龙两角间的那颗珠子正是墨龙的龙魂,龙魂不死,肉身不灭,那墨龙被封印五千年,全仗着龙魂得以延续生命,只要有龙魂在,迟早有一天它就能重新凝聚出身体。 毫无疑问,失去了身体的保护,墨龙的龙魂此时是最为脆弱的,当然,就算再怎么脆弱,普通的兵器仍是无法对其造成伤害,这也是墨龙大意的原因,时隔五千年,它哪里能想到黄龙手中的龙刀会在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身上。 其实在赵云飞抽出龙刀的那一瞬间,墨龙完全有能力躲闪开,只是这把龙刀太过于凶悍,对于墨龙来说,简直就是克星一般,被斩头剔骨,都出自于这把龙刀,稍微回忆一下它都会毛骨悚然,因此上,当金光一闪,墨龙已是被吓呆了,龙魂中根本就没产生躲闪的念头,只剩下四个字——灰飞烟灭。 第138章 死而复生 赵云飞猛力一刀,又准又狠,再加上龙刀的锋利,就算是一个铁疙瘩,想必也能劈为两半。 然而让赵云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珠子被刀锋所逼,本能地发出一缕电弧,这电弧呈蓝紫色,看似弱小,其内却是蕴藏了龙魂最为精纯的能量,电弧所产生的强磁场硬生生地挡住了龙刀大部分的力量,仅仅将龙珠劈开一道口子。 这颗珠子是墨龙最为原本的生命形式,极为脆弱,如果真的被劈为两半,墨龙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即便是仅仅劈开一道口子,对墨龙也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墨龙痛苦地狂吼一声,瞬间高飞,躲开随后而来的第二刀。 赵云飞见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那颗珠子,正是墨龙本身,而那些烟雾所凝聚成的身体,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第一刀并没有把那颗珠子砍碎,第二刀又被躲开了,想要继续补刀,墨龙却已飞到空中,虽然弓箭就在脚边,但他却是清楚,以龙刀的硬度和锋利都无法彻底毁掉那颗珠子,恐怕此时就算有一挺冲锋枪都是不管用的,何况最原始的弓箭? 双手握着龙刀,做好防御的准备,紧紧盯着空中的墨龙,赵云飞心里也不禁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将会遭到怎样猛烈的回击,毕竟他所面对的敌人不是野兽,是超越已知自然的存在。 赵云飞哪里知道,五千年前,黄龙与墨龙大战,那都是以光速战斗,虽然现在墨龙只剩下脆弱的龙魂,那也不是人力所能毁灭的,若不是他手里的龙刀与墨龙一样也是超自然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让墨龙的龙魂受伤。 墨龙飞到空中,龙魂的光芒转为暗淡,巨大的身体也在缓缓消散。 卖艺男孩叫道:“快跑......” 赵云飞和张士刚扬着脑袋还在看空中墨龙的变化,被卖艺男孩一言提醒,两人慌忙架起卖艺男孩,朝着南边狂奔,小黑在后面紧紧跟随。 逃到深坑附近时,赵云飞等人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嗤嗤”声。 一听到这个声音,赵云飞后脊背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对这个声音的印象极为深刻,和炸死许祥林的火球所发出的响声一模一样。 赵云飞回头看时,果不其然,一个亮点快速地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那个亮点也就鸡蛋大小,看起来远远没有炸死许祥林的火球大,但赵云飞却知道决不能轻视其威力,放开卖艺男孩的胳膊,抽出龙刀,叫道:“你们快走,我来拦住它。” “你小心!”张士刚也是清楚自己帮不上忙,背起卖艺男孩就跑。 那亮点来得很快,眨眼之间已是到了赵云飞面前。 赵云飞看准了那亮点的运行轨迹,扬刀刚要劈下,却见小黑猛扑过来。 赵云飞怕伤到小黑,急忙收刀,小黑一下子就扑到了那个光点上。 “轰”地一声响,亮点爆炸了...... 小黑被炸飞了出去...... 赵云飞的头发并四溅的火光引燃,他慌忙用手扑灭,再看小黑,躺在两米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小黑......”赵云飞丢掉龙刀,两步跨到小黑跟前,见小黑的前胸处有一大片皮毛被烧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再一摸胸口,已是没了心跳。 “小黑......”赵云飞大叫,捧着小黑的脑袋摇晃着,摇了良久也没动静。 无力地坐到地上,目光茫然,他一时竟无法接受...... 这只从他小时候就一直陪在他身旁的小黑狗...... 这只从小吉出生时就陪伴着小吉成长的小黑狗...... 这只在家里没粮食吃的时候自己去外面觅食、晚上仍然回来看家的小黑狗...... 这只任他随意踢打、逆来顺受的小黑狗...... 竟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是为了救他而死...... 赵云飞知道,若不是小黑扑到那个墨龙称之为闪电球的亮点上,就算自己能用龙刀劈到,那闪电球仍然会爆炸,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爆炸,自己就算侥幸不死,那肯定也是重伤毁容。 赵云飞原本属于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可是他没想到,小黑的死亡竟然会让他如此难过,想起儿时与小黑无忧无虑地嬉戏,度过许多快乐的时光......往事一幕幕就仿佛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赵云飞感觉,自己好像是......又失去了一名亲人...... 墨龙在发出闪电球之后,最后的一丝能量被耗尽,再也无法发动攻击,黑烟凝聚而成的庞大体型逐渐消散,只剩下黯淡无光、受了创伤的龙魂,缓缓移动到深坑上方,随后直直地坠入到深坑之内。 “我操你妈......”赵云飞猛然跳起身来,发狂般地冲到深坑边上,抓起石头、泥土、树枝,没命地往深坑里面扔...... 张士刚见赵云飞这个样子,怕他因太过激动而失足掉到坑里面去,慌忙放下卖艺男孩,跑到赵云飞身后,双臂环住了赵云飞的腰,来了一个抱摔,两人全都向后倒去。 赵云飞躺在地上,双眼望天,喘息了良久。 张士刚先爬了起来,劝道:“是一条好狗,你也别太难过,咱们、咱们把它给埋了吧?” 赵云飞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埋......我没法跟我妹妹交待......”赵云飞心里非常清楚,小吉对小黑的感情肯定比他对小黑的感情还要深,小黑在小吉的眼里从来就不是一条狗,而是朝昔相伴的伙伴,如果让小吉给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排个序的话,第一是赵云飞,这第二,恐怕就是小黑了。 赵云飞说完,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小黑的跟前,静默了片刻,然后拉着小黑的两支前腿,将小黑的尸体背到背上,又捡起了龙刀,归入腰带中,默默地朝前走去。 卖艺男孩脱离了石壁的磁力,体力已有所恢复,在张士刚的搀扶下能够勉强行走,跟在赵云飞后面。 此时大概是下午三点多钟,太阳已经偏西,秋天的太阳下山要比夏天早得多。 赵云飞和张士刚来时利用绳索抄了近路,现在多了一名伤员和一条死狗,肯定不能原路返回了,需要多绕十多里路。 当他们重新翻上五龙山那环形山脊之时,落日的余晖正染红西边的天空,赵云飞对着落日望了片刻,落日的景色虽美,但看在他眼中,却是无尽的凄凉。 山脊上风大,吹得赵云飞的头发和小黑的毛起伏不定,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扭头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一弯清月照亮了山间小路,赵云飞背着小黑,张士刚搀扶着卖艺男孩,低头赶路,谁也不说话。 赵云飞是因为小黑死了,没有心情说话,卖艺男孩被墨龙折磨了一天一夜,此时在张士刚的搀扶下只能勉强走路,根本就没有力气说话,而张士刚现在也是疲惫不堪,况且赵云飞此时心情不好,他也就一直没言语。 山风吹得赵云飞后脖颈凉飕飕的,忽然,赵云飞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颈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湿湿的,热热的...... 紧接着又是一下...... 赵云飞回味过来,猛然停住脚步,一脸的狂喜,大叫道:“小黑......”一把将小黑的身体甩到面前,只见小黑漂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嘴巴微张,长舌头冒着热气。 赵云飞用力将小黑抱在怀中,喜极而泣。 张士刚见小黑又活了过来,也是很高兴,笑道:“我从你后面,刚才就看见小黑的尾巴在摇晃,我还以为是风吹的......” 赵云飞抱着小黑,眼泪流了出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流过泪了,以他的性格来说,无论遇到多难的事情,别说是当着人哭,就算是背着人,他也绝对不会掉一滴眼泪,而这一次,竟然无法自持。 张士刚笑道:“狗的命极硬,皮毛又厚,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死?你这人也怪,狗死的时候没见你掉一滴眼泪,现在狗活了,这眼泪倒哗哗的跟下雨一样。” 卖艺男孩见小黑活了过来,不由得也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轻松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救他,小黑要是死了,他肯定会内疚。 此时小黑伸出长舌头舔赵云飞脸上的泪水,赵云飞笑了,说道:“小黑,以后......以后......”他本想说“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却改口说道:“以后我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 张士刚笑道:“小狗救主有功,必须提高待遇,等抽空我批一整箱火腿肠送来!” 赵云飞这人极讲信用,他既然这样说了,小黑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不少,其实从根本上来说,只要赵云飞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小黑的生活水平也会随之提高,如果赵云飞连他自己的饭都挣不出来,他肯定也就没能力给小黑提高待遇。 一说起吃来,这三人一狗此时是又渴又饿,恨不能立刻就回到家中大吃一顿,尤其是卖艺男孩,一天一夜没吃没喝的滋味可实在是不好受。 赵云飞此时体力尚可,他怕刚刚恢复生机的小黑再出现什么问题,不敢放它到地上让它自己走,又怕蹭到小黑前胸处的伤,就交给张士刚抱着,他自己则背起了卖艺男孩,快步赶路。 晚上八点多,终于是进了家门。 第139章 身世凄惨 此时赵云飞家里,院子里的门灯亮着,李兰芳、韩拓、小吉迟迟不见赵云飞回来,急得团团转,韩拓已是到地里找了好几趟都没找到,甚至连赵红利家、二狗家都找过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忽然见赵云飞背了一个人回来,后面还跟着张士刚,张士刚背上背着小黑,三人急忙迎了上去。 韩拓叫道:“这、这,出什么事了?” 李兰芳也问:“这是谁?你的头发?你的衣服?” 小吉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赵云飞:“哥,小黑怎么了?” 赵云飞没空回答这些问题,在众人的拥簇下和张士刚进了屋,将卖艺男孩和小黑都放到了炕上,赵云飞道:“你们都别问,回头再说......韩拓,你赶紧回家把三马车开过来,小芳,快倒水,我们渴死了。” 韩拓也不敢再问,连忙答应一声回家去开车,李兰芳来不及晾白开水,拿大水瓢从水桶里舀了满满的一瓢水递给赵云飞,赵云飞接过来,揽起卖艺男孩的头,先给他喂了几口水,随后自己咕嘟咕嘟地一通狂灌。 张士刚则是直接扑到了水桶上,也是一通狂喝。 赵云飞道:“小黑受了点伤,我马上送他们去镇上医院,给小黑也喂些水。” 李兰芳看着这两人喝水的样子直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了?” 赵云飞道:“没时间解释,得赶紧把他送到镇卫生院,你回家去拿五百块钱过来......” 张士刚喊住李兰芳,说道:“不用,我身上有钱......” 卖艺男孩听赵云飞说要送他去医院,勉强挣扎着要坐起来,说道:“不用去医院,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那个......我妹妹还在镇龙寺村,要是可以的话,把我送到我妹妹那就非常感激了......” 看到卖艺男孩脸上焦急的神情,赵云飞知道他是怕她妹妹担心,想了一下,说:“医院必须去......这样吧,我把你送到医院,然后我再去镇龙寺村接你妹妹过来。” 卖艺男孩听赵云飞说话的语气不容商量,只好点头答应,说道:“只是......只是,太麻烦你们了......” 这时候门口外面传来三马车柴油机“蹦蹦蹦”的有节奏的声音,韩拓也是刚学会开这种柴油车不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李兰芳拿了条褥子先铺到车上,赵云飞抱了卖艺男孩,张士刚抱了小黑,都上了车,赵云飞嘱咐李兰芳在家看着小吉,一路绝尘而去。 韩拓这二货有意要显示自己的车技,把三马车开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镇上。 先去的镇卫生院,张士刚的家就是镇上的,卫生院里的人他基本上都认识,找了个熟人说了说,连住院押金都没交就开了一间房,反正有得是空房,闲着也是闲着。 张士刚留在医院照顾卖艺男孩,韩拓又开车拉着赵云飞和小黑去兽医站。 兽医站此时已是关了大门,好在里面还亮着灯,这说明有人值班,两人将门叫开,兽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大学毕业刚刚参加工作,打开门,见赵云飞和韩拓抱了一条柴狗进来,很是不耐烦,抱怨道:“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就为了这么一条小土狗跑到镇上来?” 赵云飞回答道:“我这不叫土狗,叫中华田园犬。”赵云飞有意将“中华田园犬”几个字说得很重。 那年轻人笑了,说道:“还挺高大上,进屋吧,这狗怎么了?” 赵云飞不善于说谎,但此时不得不说,就随口编道:“小孩子淘气,放炮把狗炸伤了,伤处在胸口......”赵云飞把小黑放到一个平台上,将小黑受伤的地方指给兽医看。 兽医看了看,拿来一个大瓶子,胡乱给抹了一些药膏,用纱布给缠好,小黑知道这是在给它治伤,一动不动的,非常听话。 韩拓在旁边瞅着,心里清楚小黑的伤肯定没那么简单,傻子都能看出来,赵云飞说去地里干活,却没在地里,深更半夜的才回来,一副狼狈的样子,还带回来一个受伤的人......但一看赵云飞双唇紧闭的样子,知道他要是不想说的话,问也白问,爽快别碰那个钉子。 从兽医站出来,先把小黑送回了家,又去了一趟镇龙寺村,打听了三处人家,才在废弃的小学学校里找到卖艺男孩的妹妹。 偌大的学校院落里面漆黑一片,女孩瘦弱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马灯,在夜幕中显得如此孤单和纤弱,让人不由得心生怜念。 韩拓嘴里吸了一口凉气,暗暗佩服这女孩的胆量,他作为一个小伙子,恐怕都不敢独自在这所空学校里过夜。 赵云飞下了车,女孩已是认出了赵云飞和韩拓,迎上前来,一脸的焦急。 赵云飞怕女孩着急,赶紧解释道:“你不用急,你哥哥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天一夜没吃饭,身体有些虚弱,现在在镇上的卫生院,我马上送你过去。”赵云飞见这所黑漆漆的学校,确实也是不适合让一个单身女孩过夜,每个村子里都有光棍流氓,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女孩听完,忽然身体一晃,险些摔倒,赵云飞急忙用手扶住,叫韩拓:“快过来帮忙!” 韩拓巴不得一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从女孩手里接过马灯,一手扶住女孩那柔若无骨的纤细腰肢。 女孩的这种情况,赵云飞心里非常清楚,肯定是自她哥哥进山之后,她就一直没吃饭,连饿再急......想起当年自己为了借钱给小吉看病,一天没吃没喝,奔波好几十里路,在李兰芳家也是差一点晕倒...... 当下赵云飞和韩拓将女孩扶上车,又返回到镇医院。 进了病房门,女孩扑到哥哥床前,眼中满是泪花,但是却被她硬生生地给忍住了。 张士刚一直留在病房里面没走,赵云飞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我找了个值班大夫,初步给看了看,说没事,先观察两天。”张士刚脸上带笑,回答道。经过一番死里逃生,张士刚此时的心情极好。 赵云飞问道:“你回来没跟家里说一声?” 张士刚道:“打过电话了,没事。” 赵云飞将张士刚拉到一旁,说道:“我身上的钱不够,你借我一些,我去给这兄妹俩买点吃的。” 张士刚笑道:“咱俩说什么借不借的......还是我去买吧,我刚才去饭馆给他买了一碗小米粥、一份宫保鸡丁盖饭,这哥们只吃了粥,那盖饭却不肯动,问他他只是说还不想吃。”说完,张士刚快步出了病房门。 女孩已是知道又是赵云飞救了她哥哥,站起身来,对赵云飞说:“您的大恩,不知何时能报答......” 赵云飞摆手道:“什么报恩不报恩的,这个不要提了,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们?” 卖艺男孩此时休息了这么久,又喝了一碗小米粥,精神已是恢复了大半,说道:“我叫赵春雷,这是我妹妹赵咪。” 赵云飞微笑了一下,说道:“我也姓赵,赵云飞......”一把将韩拓拉过来,介绍说:“这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韩拓。” 赵春雷道:“上次也要多谢韩拓大哥......” 韩拓摆手笑道:“你也姓赵,和赵云飞五百年前是一家,咱们都是兄弟,不要客气。” 上次在镇上与赵春雷兄妹匆匆分手,赵云飞以为今后与这兄妹俩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却以这种方式再次相遇,此时他心里面有无数疑团想问,目光望向赵春雷,赵春雷也正望向他,两人都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对方的心思,但现在肯定是不方便问。 “我上次听你说,你们兄妹俩是河南人?”赵云飞此时只能拣一些能问的问题问。 赵春雷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打算隐瞒身世,说:“我们村子有训猴耍杂技的传统,父亲在农闲时以耍杂技挣钱养家,三年前他说汉宁省有好猴,要去汉宁收猴,最多半个月就回家,没想到,我们兄妹等了一年也没见他回来,担心他出什么事情,来汉宁一边寻找一边演杂技糊口......我这次进山,就是为了找上次惊走的猴子......”说到这里,赵春雷望了一眼韩拓,没再往下说。 赵云飞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感叹,这兄妹俩两年里流落江湖,靠耍猴为生,一定吃了不少苦......接着问道:“你们......我能问一下,家里还有什么人?” 赵春雷道:“只有我们兄妹俩,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 赵云飞心里一阵黯然,这兄妹的情况与自己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兄妹俩的年纪比较接近,还可以互相照顾。 赵春雷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一圈,说:“住医院的病房是不是很贵?我身体肯定没事,不如......” 这时,张士刚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好几个食品袋,说道:“卫生院里我有熟人,又没用药,不用花钱,等明天要是没事的话就出院......大家都饿了吧,咱们一起吃吧。” 赵云飞和韩拓将病房里的小方桌抬到病床中间,摆好椅子。 张士刚倒没少买东西,切好了的熟肉、熟鸡、米饭、矿泉水,还有啤酒,几人饱餐一顿。 第140章 巨大隐患 众人吃完了饭,把明天的事情商量了一下,明天张士刚还要上学,他会抽空来卫生院这边,韩拓把他爸爸的手机号留给张士刚,赵春雷的身体有事没事都通个电话,若没事可以出院的话,赵云飞就开韩拓家的三马车过来接一趟。 赵云飞明天肯定是去不了学校,他心里还惦记着那头野猪,在他眼里,那不是野猪,明明就是一叠厚厚的人民币呀! 安排好明天的事情,赵云飞、韩拓、张士刚三人都离开了卫生院,赵咪留在卫生院照顾她哥哥。 赵云飞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跟着韩拓先去了韩拓家,跟韩拓的爸爸说,自己和同学上山打了一头野猪,大概二百多斤,请他帮忙明天给弄回来,还要帮忙收拾,再联系一个买家,老韩听了欣然应允,嘱咐赵云飞野猪的事情不要声张,那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约好明天早上六点上山,怕去晚了被别人弄走,韩拓也要跟着去搭把手,二百多斤的野猪,要是两个人往山下抬的话太吃力。 今天这一通折腾,赵云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进了屋,见李兰芳和小吉正坐在炕上等他,小黑如今也堂而皇之地上了炕,以前它是没资格上炕的,它也不敢......胸口处缠着白沙布,静静地卧在大炕南侧的窗台下面,见赵云飞推门进来,耳朵动了动,摆了摆尾巴,算是打了招呼。 赵云飞进屋也是先看了一眼小黑,问李兰芳道:“小黑没事吧?它吃东西没有?” “没事,”李兰芳脸上满是疑问地迎过来,问道:“小黑吃啦,跟我们吃的一样,你吃饭了没有?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云飞道:“饭吃过了......先弄点水洗脸,一会儿再说......” 李兰芳嗔道:“瞧你的头发,都给燎去了一半,是上山救火吗?没给你评个救火英雄?”嘴里虽是在挖苦赵云飞,却还是乖乖地开门出去打水。 赵云飞把破了的小白褂脱了,洗了脸,李兰芳手里已是拿了一把剪刀,让赵云飞坐在椅子上,给他修剪头发。 赵云飞在卫生院的时候已是偷偷的和张士刚、赵春雷统一了口径,就说张士刚没事爬山玩,在山边偶然遇见赵云飞,两人一起爬山,然后在山里遇到因为找猴子而迷路的赵春雷——赵云飞把这番话对李兰芳说了。 “那你这头发和衣服是怎么弄的?”李兰芳显然是不信,问道。 “嗯......”赵云飞没想到李兰芳会死缠烂打,只得临时编谎,说道:“当时赵春雷身体虚弱,一直喊冷,我就找了些香蒿点火,没想到那些香蒿干透了,一点就着,一不小心就把我给燎着了......” 李兰芳撇了撇小嘴,用剪刀柄推了赵云飞脑袋一下,说道:“编,继续编......” 赵云飞笑了笑,没再说话,李兰芳自然了解赵云飞的性格,他要是不想说的话,凭他是谁也问不出来。 女孩子的小性子,李兰芳虽是心里有些不满,自己噘着嘴,不过过一会儿也就忘了。 赵云飞见小吉坐在炕上一直望着他和李兰芳,问道:“你俩晚上吃什么?” 小吉道:“去小芳姐家吃的,吃土豆,李叔身体不舒服呢......” 赵云飞对李兰芳皱眉道:“你爸还没去医院看病?他身体不舒服,日子可不短了......” 李兰芳道:“去找韩大夫检查了一下,就是血压有点高,拿了些降压药。” “那不对呀,李叔并不胖,怎么会血压高?”赵云飞疑惑道。 李兰芳将剪子放回到抽屉里面,说:“我一直劝他去城里的医院检查,怎么劝他都不听,嫌抽血化验什么的麻烦,还不是怕花钱......” 听了这话,赵云飞也没啥办法,只得说:“我和张士刚打到一头野猪,明天给李叔弄条猪腿补补......” 谁家有谁家的情况,什么事情都不能深劝,劝深了就不是劝了,那是干涉,赵云飞对这些人情世故心里有数。 “哦,对了,明天帮我和韩拓请假,我们要进山抬猪。”赵云飞补充道。 送李兰芳出来,两人在大门口深深拥抱吻别,这对他俩来说已经形成了每天的仪式,只不过这仪式一点也不枯燥,而且乐此不疲。 插好了大门,返身回到房前,隔着窗户玻璃看见小吉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墙上的电子钟指针指到了十一点半。 奔波到这么晚,饶是赵云飞铁打般的身体也感到了有些疲惫。 然而,就算再疲倦,每天必须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踏着月光,赵云飞在院子里一边转圈散步一边想今天的事情。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开始思考。 关于龙的事情,赵云飞这次亲眼所见,已经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其实以前的种种征兆使得他在潜意识中早就感觉到龙的存在,至少是曾经存在过,因此上在乍一见到龙时,他惊讶的程度远比张士刚和赵春雷要小得多。 最让他想不明白的却是那个河南的卖艺男孩赵春雷,竟然也是一个修炼真龙诀的人,看样子还是高手,因为墨龙说它所设置的真龙壁专吸真力,在凝聚龙魂以下层级,真力越强吸力就越大,赵春雷和张士刚被吸住后都无法动弹,而他自己被吸住后却能挣脱,这就说明赵春雷真龙诀的层级肯定比他高。 按照张士刚的说法,只有具有五龙山人的血统才能修炼真龙诀,这赵春雷的家远在河南,难道也曾经是五龙山人?偏偏也姓赵。 “他的层级,说不定比张士刚还要高......”赵云飞暗暗想道。 忽然又想起那次在镇上与赵春雷分手时,赵春雷在一转身间那闪烁的眼神,分明就是一个真龙诀高手,自己出手打了镇上的混混,此时想来还真是多此一举了。 “看样子这兄妹俩暂时还不会离开五龙山,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是找机会再问吧!” 想至此,赵云飞也不再纠结这个事情,甩了甩胳膊,踢了踢腿,活动了一番,左手一绷劲,将真力凝聚出来。 他现在已是龙蟋六段,真力比龙蚁层自然是强了不少,感觉到真力在两臂间流转,由此而联想到山谷中墨龙所发出的闪电球,他不禁有些异想天开——如果哪一天功力练到高深了,是不是也能像那条龙那样发出闪电球呢?若果能如此,那可就厉害了。 想到那条漆黑如墨的巨龙,赵云飞心里又不禁有些担忧,巨龙的龙魂被自己一刀劈伤,逃到深坑里面,恐怕没那么容易死,将来那巨龙如果恢复了功力,那可是一个大麻烦,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小小的龙蟋,就算有龙刀在手也是无法对付啊,毕竟那是超自然的存在,一条虚影已是能够兴风降雨、杀人放火,要是功力恢复,真是无法想象啊...... 这个事情让赵云飞极为头疼,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打算等明天见了张士刚和赵春雷再商量。 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的调动真力,随后盘坐在石磙上进入练功状态,在绿龙虚影的帮助下,左臂上又有两个穴位被点亮,图形以既定的方式延伸...... ——龙蟋八段。 如无意外,明天晚上,赵云飞就能再次晋级,升级到龙蜂一段。 龙蜂——按照真龙诀层级的划分,这一层级已是初步具备攻击的能力。 不过,赵云飞的功力却一直是有些奇怪,他在龙蚁层的时候所具有的攻击力就已不容小觑,他曾借此击败北龙泉村的肖一鸣,一举夺得五龙争锋第一名,致使肖一鸣暂时性的半身麻痹,说什么也不像是龙蚁层所能做到的,赵云飞也想过这个事情,但是却想不明白。 第二天赵云飞早早起来,喂猪、准备早饭,自己匆忙吃了两口,就赶紧去了韩拓家。 韩拓的爸爸韩永成将绳子、杠子扔到三马车上,赵云飞和韩拓都上了车,很快就到了昨天赵云飞、张士刚上山的地方。 赵云飞指了指山上说道:“就在半山腰,那野猪被我射瞎了眼,朝山下跌了下来。” 韩永成道:“那样的话它跑不远,咱们三个拉开了距离找,注意地上的血迹。” 三人拿了绳子、杠子等工具,朝山上找去,没爬多高就在一棵松树底下发现了血迹,三人大喜,沿着血迹追寻,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找到了那只受伤的野猪。 那野猪竟然还没死,双眼中的箭虽已被蹭掉,但双目已盲,看不见路,被山石磕碰得遍体鳞伤,听到脚步声,哼哼着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最后又颓然倒下。 韩永成笑道:“好极了,这野猪没死,还能把血放出来,不放血的话,猪肉不好吃,卖不上价。” 赵云飞见了也是很高兴,活猪宰杀出来的肉肯定要比死猪价钱高。 韩拓道:“没死是好,问题是这大家伙可不是好惹的,咱们怎么把它给弄回去?” 韩永成道:“用石头砸,砸晕了拿绳子捆上。” 这爷俩分头去找用起来合适的大石头,赵云飞将左手一绷劲,真力凝聚,弯腰在猪屁股上摸了一把,那野猪抽搐了几下,晕了过去。 赵云飞拿了绳子,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地将野猪的四蹄给捆了起来,又用绳子的一端连野猪的长嘴都给缠上了,这样能防止野猪醒过来后咬到人。 等韩永成和韩拓这爷俩搬石头回来,猛地发现野猪都已经被困好了,都吃惊得呆了呆,手里的石头都掉了,问赵云飞:“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云飞笑道,这野猪要断气,趁着它发昏,就赶紧拿绳子给捆上了。 ...... 第141章 意外之财 韩永成、韩拓、赵云飞三人,将杠子穿入野猪的四蹄间,赵云飞和韩拓两人在前,韩永成在后,抬起下山,好在下山的路不算远,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终于是下来了,三人都是一身汗,将野猪扔入车厢里面,那野猪也醒了,挣扎了几下就不再挣扎,也许是体力耗尽,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赵云飞和韩拓又返回到山上,把两辆山地车弄了下来,赵云飞和韩拓一人骑了一辆,跟在三马车后面。 三人回到家立刻就开始忙活起来,韩永成是村里有名的杀猪匠,杀猪对他来说如家常便饭一般,先是将野猪抬到一个一尺来高的水泥台上,猪脖子下放好接血的盆子,杀猪刀极为锋利,看准位置,轻轻一捅,鲜红的猪血喷涌而出,流了一盆,那野猪的长嘴巴被绑住,无法大叫,哼了几声,后退蹬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韩拓家的西墙下有一个极大的锅灶,锅是最大号的大铁锅,直径差不多能有两米,灶台是砖垒的,抹着水泥,灶台上有着斑斑点点的猪血,这个大锅灶专门用于给猪褪毛,此时赵云飞和韩拓正提着水桶往大锅里面注水。 杀完了野猪,韩永成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半个多小时后,一位收猪的大叔开着三马进了韩拓家的院子,三马车进来后韩拓又赶紧把大门关好,怕被邻居看见杀的是野猪,野生的野猪毕竟是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明目张胆地猎杀,主要是怕有人举报,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收猪的大叔围着野猪转了一圈,用脚踹了踹猪屁股,用手按了按长獠牙,验明确实是真正的野生的野猪,向韩永成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整扇的肉,三十元一斤……” 韩永成一撇嘴,说道:“你这个价格连边儿都没摸着,你把肉拉到城里的大饭店,转眼就六十多元一斤出手,你这钱赚得多容易……” 收猪的大叔说道:“你看着容易,你自己拉到城里的大饭店卖一试试,你看人家收不收你的,就算收,也会当成养殖场的野猪收,我有我的渠道,再者说了,我干这个买卖有风险,被抓住的话就麻烦了,罚款要罚一大笔,还可能会被拘留,我这信誉,到时候肯定不连累你......” 两人讲来讲去,最后找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三十五元每斤成交。 赵云飞在一旁听到这个价格心里就是一颤,一斤就能卖三十五,比家猪贵了好几倍啊,这头野猪毛重差不多有二百斤,至少能出一百四十斤肉,这样粗略一算就能挣四千多…… 四千多——这对赵云飞来说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的家底总共也才七千多块钱。 一想到这个数字,赵云飞的心都有些紧张起来,生怕收猪的反悔。 韩永成把赵云飞拉到一边说道:“这个价格有点低,但也没办法,这些收猪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要是不卖给他,他出门就举报,况且他们卖野猪确实也有一定风险,他们不赚钱肯定也不肯干......” 俗话说: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 这可是意外之财,赵云飞此时哪还管什么价格高低,只想尽快将那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拿到手,价格全凭韩永成做主,又想到野猪应该有张士刚一份,脸上有些为难的神情,低声说道:“叔,您看能不能留两个猪腿,这猪是我和同学一起打的,要把两个猪腿送同学。” 韩永成低声道:“先别声张这事,过完秤、拿了钱再说。” 赵云飞点头。 大锅的水已烧热,四个人抬了野猪放到大锅里褪毛,大锅旁边就有个铁管焊成的架子,架子的横梁上用铁链子连接着几个黑沉沉的大铁钩子,将褪完毛的野猪头朝下挂到钩子上,开膛摘心,整理下水,然后摘下来过秤,一百五十斤整,手机里就有计算器,韩永成和收猪大叔都掏出手机来算账,一百五十乘以三十五,一共是五千二百五十块钱。 收猪的大叔二话不说,将钱点好递给韩永成,韩永成转手递给赵云飞,说道:“当面点钱不为过,你点点......” 赵云飞的脸微微有些发红——那是激动的,一上午的时间挣了五千多块钱,怎么可能会不激动。 将钱点好无误,赵云飞道:“正好!” 收猪大叔说道:“帮我抬到车上去......” 韩永成手持尖刀,随手割下两个前腿,对收猪的大叔说道:“好久不吃野猪肉了,这两个前腿我留下下酒......” 这两个前腿怎么也得有十多斤的分量,那就是四五百块钱啊,收猪的大叔不同意,夺住猪腿不放。 韩永成急了,拿着明晃晃的杀猪刀说道:“你这么干事不地道,这是真真正正的野猪,你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就算没这两个前腿,你要是挣不了三五千,我跟你的姓,实话告诉你,这猪是我侄子的,我忙活了一大早上,难道我白忙活?我能跟我侄子伸手?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这两个前腿你要让我留就留,不让留,咱们买卖就告吹,谁也别挣钱......” 收猪大叔一看韩永成真急了,手里还晃着一把一尺来长的杀猪刀,只得说道:“行行行,你留下,你留下......” ...... 送走了收猪大叔,赵云飞点了一千块钱出来,递给韩永成,说道:“叔,耽误您一上午的时间......” 韩永成拿手挡住道:“你这是干嘛?咱们两家谁跟谁?别跟我整这个啊......” 赵云飞坚持道:“这钱不多,算是我孝敬您的......”说着就将钱放到灶台上,抽身要走。 韩永成叫韩拓道:“快把钱塞你哥兜里......” 韩拓拿了钱追上来,一把抱住赵云飞,硬塞入赵云飞兜里。 赵云飞要跟韩拓急,韩永成说道:“侄子,你听我说,韩拓你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比亲兄弟还要亲,我能要你的钱?别以为我不知道,韩拓的山地车都是你出钱给买的,别的也不多说了,你这钱,我不能要,今年啊,你无论如何要多买些煤,冬天别再冻着,等卖煤的过来,咱们两家一起谈个便宜的价格......” 听韩永成这样讲,赵云飞倒不好再勉强,说道:“叔,那就让您受累了......” 韩永成摆手道:“别说这个,这不是还有猪血和下水吗,这些都是好东西,回头让你婶儿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连同你前院李叔家,咱们三家分一下。” 赵云飞脸上全是笑容,笑道:“那忒好了!” 正说着闲话,韩永成的手机响了起来,韩永成一接,说是找韩拓,将手机递给韩拓,韩拓对答几句,挂断了电话对赵云飞说:“张士刚说赵春雷能出院了,问什么时候接?让顺便把他的山地车给带过去......” 赵云飞听了,扭头对韩永成说:“叔,您中午用车吗?我想用一下三马车去镇上接人,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来。” 韩永成道:“我下午用车,你早去早回。” 赵云飞道:“叔,是这么个事情,昨天我和同学爬山救了个迷路的人,那人跟我和韩拓的岁数差不多,他身体可能是有些虚脱,昨天晚上我和韩拓把他送到卫生院了。” 韩永成道:“昨晚韩拓跟我说了个大概,是哪的人?” 赵云飞道:“河南人,就兄妹俩,很可怜......” 韩永成嘱咐道:“善心要有,不过也得小心别被人骗了,这年头骗子太多,我这手机天天都能接到诈骗电话,都不知道那些骗子是怎么搞到的电话号码......” “唉!”赵云飞笑着答应了一声。 韩永成端着猪血去了后院,赵云飞和韩拓把张士刚的山地车抬到车厢里,那两个野猪腿用编织袋装了,也扔到车厢里面,韩拓开车,先回了一趟赵云飞家,赵云飞进屋拿了存折出来,两人开车直奔镇上。 路上见到一个加油站,赵云飞让韩拓把车开到加油站里面去,韩拓说道:“车里还有油!” 赵云飞的语气有些严厉,说道:“你别管!” 韩拓不敢再违拗,把车开进加油站,加了满满的一箱柴油,一共七十多元,赵云飞付过钱,两人来到镇卫生院。 时间正好是中午,卫生院里空荡荡的,韩拓把车停在院内,两人进了病房,见张士刚和赵春雷兄妹都在,大家寒暄几句,赵云飞把张士刚拉到外面,问道:“住院花了多少钱?” 张士刚笑道:“住院没花钱,没用药,就是昨晚的饭钱我花了五十多,怎么?你给我?” 赵云飞也笑了,说道:“要不你跟我去我家玩儿一趟?” 张士刚摇头道:“下午还要上课,再逃课,我爸会打死我!” 听了这话,赵云飞不好勉强,沉吟片刻,脸色转为凝重,低声说道:“昨天的事情,你跟你爸说了吗?” 张士刚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摇头说道:“还没敢说,那个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啊,还有赵春雷,他也是修炼真龙诀的人,你看出来了吧?” 赵云飞点头。 张士刚接着道:“我问过他,他的层级——是——龙豹......” ...... 第142章 真龙高手 第142章真龙高手 赵云飞虽然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赵春雷的层级要高于“龙犬”,但真正听到“龙豹”两个字时,仍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龙豹”层级的功力如何,赵云飞不敢想象,他只知道自己在龙蚁层时电得肖一鸣半身麻痹,龙蟋层时电死了小吉的兔子,龙蟋层八段电晕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 “这,是高手啊……我记得你说过,龙犬层,不是有瓶颈吗?”赵云飞拧眉问道。 “他们应该是祖传的方法,具体我还没来得及问,这样吧,下午放学我去你家,咱们三个好好聊聊,这个事情必须弄清楚。”张士刚答道。 两人进了屋,赵春雷正在收拾病房,韩拓口沫横飞地和赵咪聊天,赵咪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露出一丝微笑,少女秀美的容颜仿佛是一朵清晨带露的水仙花。 再看韩拓,那眼神闪闪放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咪。 赵云飞见到这个情景已是知道,韩拓这小子是要恋爱了。 张士刚也算是情场老手了,自然也是能够看出来,笑道:“回家有得是时间聊……” 赵云飞也说:“咱们走吧,先去我家,晚上士刚也会过来,咱们好好聚聚。” 经过这一夜的休息,赵春雷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他真龙诀的层级是龙豹层,处在这个层级,真力已是能够温养身体,所以他恢复得很快,墨龙所设置的真龙壁只是吸附真力,一天一夜的时间不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影响,不过昨天经历的那些对于赵春雷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那时候他已经是绝望了,觉得自己不会再活着走出这个山谷,万没想到突然杀出了赵云飞和张士刚,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条恶龙,竟然被赵云飞一刀砍伤。 劫后重生,心情自然是非常好的,对于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的两个恩人,赵春雷心里非常感激,尤其是赵云飞,两次三番的帮他,他和他妹妹跑江湖两年多,很少见到这样侠肝义胆的人,心里对赵云飞生出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对赵云飞的邀请也没有推辞,说道:“正想去你家里拜访一下!” 韩拓听了这话脸上乐成了一朵菊花,赵春雷去,赵咪肯定要跟着啊,在旁边一力的撺掇,说道:“我们东龙泉村的人是最好客的了,你们就多住几天,住我家和住云飞家都行,你们随便挑,我们这儿好吃的可多了……” …… 众人出了病房,张士刚拿了两个野猪蹄骑车回家了,约好了晚上到赵云飞家见面。 韩拓上了三马车的驾驶座,那个座位是长条形的,身体若不太胖的话坐三个人都没问题,韩拓拍了拍座位对赵咪说道:“你坐我旁边,这儿舒服,后面的车厢又脏又硬……” 赵咪的目光从赵春雷和赵云飞的脸上扫过,浅笑了一下,不忍拒绝韩拓的盛情,轻轻提起纱裙的裙摆,坐了上去。 一股幽香缠缠绵绵地萦绕在韩拓鼻端,美女在侧,韩拓美得嘴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启动了三马车,对赵咪说道:“坐稳了,要不然你就扶着我的胳膊……” 赵云飞坐在后车厢听到韩拓这话,差点没忍不住笑出来,自己强忍住笑,说道:“赵咪,你是要扶着些,三马车比较颠。” 赵咪本不想扶韩拓的胳膊,但听赵云飞这样说了,不好违拗,浅笑了一下,伸出白皙的玉手,轻轻挽住了韩拓的胳膊肘。 此时韩拓的魂儿都快没了,赵云飞对韩拓了如指掌,知道这二货经常耍二百五,提醒道:“好好开车,我们三个的命可都在你手里呢!” “放心吧,绝对是稳稳当当的!”韩拓美滋滋地道。 “咱们先去一趟邮政储蓄……”赵云飞按了按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说道,那口袋里面装着卖野猪的五千二百五十块钱。 “明白……”韩拓拉长了声音说。 一直到进了储蓄所的门口赵云飞都在纠结应该存多少钱,真说起来,如今他家里的花销也大了起来,家里留一千多块钱的现金比较合适,但赵云飞经历了上次被偷的事情,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家里别说留一千,就算是留一百都不放心,而且,他现在对存钱上了瘾,有了整数钱就想去银行存起来。 在坐到储蓄营业窗口的那一刻,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存五千整数,反正赵红利快有工程了,等有了工程,又会有钱进来。 把存折连同五千块钱放入窗口的凹槽,里面的营业员是个年轻姑娘,打开存折看了一下,说:“你怎么不存定期?” “存定期?分别大吗?”赵云飞问道。 那营业员说:“一年定期的存款利率是百分之一点九,活期是零点三五,也就是说你这一万二的资金,存一年定期能有二百多元的利息,要是存活期的话才四十多块钱……” “能差这么多?”赵云飞吃惊道。 “是啊,差好几倍。”营业员道。 赵云飞动心了,这一万多块钱,躺在银行里睡觉都能挣出二百多块钱来,要知道在前两年二百块钱相当于赵云飞兄妹一年的生活费啊,这怎能不让他动心呢。 “手续好办吗?”赵云飞问道。 营业员笑了,说:“没什么好办不好办的,跟普通存折差不多,就是如果提前取钱的话会损失不少利息。” 赵云飞笑道:“不会提前取钱,就存定期,存一年定期……” 办理完毕,赵云飞看着存折上的那一串数字——12000,心里充满了快乐和踏实的感觉。 韩拓见赵云飞从储蓄所里出来的神情,他也替赵云飞开心,没想到赵云飞今年能挣到这么多钱。 赵春雷却是有些不解,赵云飞的年龄和他差不多,去银行这样的大事情竟然是由赵云飞来操作,而不是他家里的大人。 “去商场!”赵云飞对韩拓说道。 “好嘞!”一听说去商场,韩拓比谁都来劲儿,因为他知道一去商场就能有酒有肉、热热闹闹地大吃一顿,更何况还有赵咪这样的美女相陪。 商场里,赵云飞买了一斤猪头肉、一斤花生米、一斤豆腐丝,两瓶三星金六福白酒,这白酒是送韩拓爸爸的,又买了一箱露露杏仁露,五瓶啤酒,一共花了一百四。 赵春雷兄妹见赵云飞又是去银行,又是大手笔的买吃买喝,心里都很诧异,但又不好冒昧询问。 众人把东西装上了车,一路顺顺利利地回到赵云飞家。 进了院子,赵春雷没见到赵云飞家的大人,就问道:“叔叔和婶儿都不在家?” 赵云飞现在毕竟是一年比一年大,心智逐渐成熟,已经不再特别避讳家里曾经的伤痛,说道:“我父亲几年前去世了,我妈长期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我和我妹,我妹还小,在村里上幼儿园,晚上你就能见到了!” 赵春雷“哦!”了一声,进屋见到赵云飞家的大彩电,崭新的大水箱炉,已经猜测到赵云飞家的经济条件应该不错,不过,他以为这些都是赵云飞妈妈打工挣来的。 赵云飞招呼赵春雷兄妹坐下,韩拓不等赵云飞吩咐就拿了茶壶沏茶,乖得不得了。 赵云飞对韩拓说道:“沏完茶拿电饭煲把米饭蒸上,我先去一趟前院。”又对赵春雷兄妹说:“你们别见外,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赵春雷道:“你去忙吧,我们来准备饭。” 赵云飞笑着点点头,弯腰将那箱杏仁露打开,拿食品袋装了十罐,拎着去了前院。 进了屋,李兰芳正吃饭,她也是刚从学校回来,见赵云飞拎着东西进来,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赵云飞回答说:“还没吃,刚从镇上回来,叔呢?” 李兰芳放下碗筷站起身来说:“在东屋躺着呢!” 两人来到东屋,李中见赵云飞进来,想要起身,却被赵云飞按住。 “您起来干嘛?我又不是外人。”赵云飞将食品袋放到炕头上说:“给您拿了几罐杏仁露,去去火。” 李中勉强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血压有点高,歇歇就好。” 李兰芳听赵云飞说自己不是外人,还拿了杏仁露来,心里极为高兴,当即打开了一罐,对李中说道:“爸,您喝一口吧!” 李中勉强喝了一口,赵云飞又劝李中去县城的医院检查,李中口头答应,心里却是怕花钱,总想着挺几天就过来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赵云飞和李兰芳就出来了,到了院子里面,李兰芳悄悄地拉了拉赵云飞的手问道:“你昨天救的那个卖艺男孩怎么样了?” 赵云飞答道:“出院了,在我家。” “那她妹妹呢?”李兰芳问,其实这才是她想要知道的重点。 “也在我家!”赵云飞老实地回答。 听了这话,李兰芳吃了一半的饭都不吃了,要跟赵云飞去后院。 赵云飞道:“你饭还没吃完呢!” 李兰芳此时脸上的笑意已消失了,急忙说:“差不多饱了,你家来了客人,我也应该过去招呼一声。”说着,扭起圆鼓鼓的小屁股,当先行去。 …… 第143章 男儿有泪 第143章男儿有泪 一想起那女孩动人的歌声和柔美的舞姿,尤其是那细得如柳条般的腰肢,李兰芳哪里还能安心吃饭,当即跟赵云飞来到后院。 进了院子,见韩拓、赵春雷、赵咪正在准备午饭,那次在镇上李兰芳就和赵春雷兄妹认识了,打了招呼,假装也帮着忙活,过了一会儿,发现韩拓总是围着赵咪转,她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有史以来第一次对韩拓充满了真情实意的赞美,话里话外的对着赵咪夸韩拓,说韩拓心地善良,聪明能干。把韩拓听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呢。 做饭对于这几个人来说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现成的猪头肉,拍了几瓣大蒜,切上几个辣椒,拿酱油拌一下就是一盘肉菜。豆腐丝也是可以直接入口的,切几根小葱,用酱油和醋拌,味道相当不错。花生米最简单,装盘直接端上桌就成。家里还有不少柴鸡蛋,赵云飞打了七个鸡蛋,多放葱花,用大锅炒出来,那香味满院子飘。随后又炒了一盘勾芡的醋溜蒜白菜叶。 电饭煲蒸的米饭熟了,所有的菜也都上了桌。 李兰芳坐在桌前简单吃了几口,应个景。 赵咪饭量不大,吃饭非常斯文,但也能看出来,她应该是很久没吃这么可口的饭菜了。 赵春雷尽管体型比较瘦弱,但由于修炼真龙诀的缘故,饭量也是极大,连吃了四大碗米饭,把韩拓和李兰芳都看得呆住,心想:“这兄妹俩一定很久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赵云飞忙活了一上午,也早就饿了,吃起饭来更吓人,连吃六碗米饭,又用方便面和菠菜煮了一锅面,热热乎乎的,赵云飞和赵春雷、韩拓每人又吃了一大碗,李兰芳和赵咪也喝了小半碗汤。 在赵云飞去李兰芳家送饮料的时候,韩拓已是将赵云飞家的实际情况告诉了赵春雷兄妹,此时赵春雷吃饱了饭,看了看赵云飞,看了看李兰芳,看了看韩拓,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瘦弱的赵咪,忽然悲从中来,双眼流泪。 赵云飞正在喝最后一口汤,忽然发现赵春雷哭了,连忙放下碗筷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兰芳等人也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赵春雷。 “哥,怎么了?”赵咪一脸关切的神情问道。 赵春雷双手捂脸,泪水止不住地流。 赵云飞给韩拓使了个眼色,说道:“去给拿条毛巾!” 韩拓拿来毛巾,递到赵春雷手上,赵春雷用毛巾捂脸,只是无声地流泪。 赵咪见哥哥突然这个样子,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焦急地抱住赵春雷的一只胳膊,哀叫道:“哥......” 缓得一缓,赵春雷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用毛巾擦了擦眼睛,强自笑了一下,说:“对不起大家,我失态了!” 韩拓性子急,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赵春雷摇了摇头,说:“身体没事......我就是......看见云飞把家弄得这么好,我想到我自己,这两年流落江湖,家里肯定已经是房倒屋塌、荒草满院,我妹妹跟着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瘦得不成样子,小学才读了两年......”说到这里,赵春雷心里痛苦得实在无法自制,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赵咪把头依偎在哥哥肩头,也是泪流满面,宛如梨花带雨一般。 赵云飞、李兰芳、韩拓三人对望一眼,心里也都感到一阵惨然,说起来这兄妹俩确实也是太苦了,在外面流浪两年多,风里雨里,吃不上喝不上...... 赵云飞想到妈妈已经好几年没有音讯,当年他以为是妈妈抛弃了他和小吉,心里充满怨念,如今年纪渐长,他逐渐改变了想法,尤其是在遇到寻父的赵春雷和赵咪兄妹后,他也在想,是不是妈妈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应该想办法找一找,至少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赵云飞三人终于劝住了赵春雷兄妹,大家收拾了碗筷,李兰芳和韩拓下午还要上学,骑车先走了,赵云飞是请假惯了的,老师都知道他家情况特殊,都不怎么管他,此时家里只剩下赵云飞、赵春雷和赵咪三人。 赵咪在院子里随意散步,看一会儿兔子,又看一会儿猪,还蹲下身跟小黑说话,离家日久,这女孩此时无比怀念家乡的田野,和自己的院落,即便那院落已是房倒屋塌、长满荒草,但那却是自己梦牵魂绕的根。 赵云飞和赵春雷坐在屋里的圆桌旁,面前摆着茶水,两人喝着茶,都有一肚子的问题,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终于赵云飞先开口道:“你知道吧,我和张士刚都修炼了真龙诀......” 赵春雷点头,说:“知道,张士刚是龙犬层,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层级?” 赵云飞道:“我的层级很低,现在还没到龙蜂层!” “你现在是龙蟋层?”赵春雷似乎是不信,他倒不是怀疑赵云飞说的话,只是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赵云飞在面对那条穷凶极恶的墨龙怪兽时,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和能力,都不像是龙蟋层所能做到的。 赵云飞点头予以肯定,随后问道:“你祖籍河南吗?” 赵春雷点头道:“从我太爷爷起都是生活在河南,至于我太爷爷的上一代,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这边有这样的一个说法,真龙诀只有五龙山的山民才能修炼成功,而且,修炼到龙犬层都会遇到屏障,极难突破,张士刚和他爸爸都是被阻在龙犬层,我听张士刚说,你,已经是龙豹层......”赵云飞喝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 赵春雷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皱眉,等赵云飞说完,才说道:“这样看来,你们这边的传承已断......真龙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中,修炼真龙诀的血统早已扩散,至少我们大汉民族的人都是可以修炼的,至于龙犬层的瓶颈,龙犬层到龙豹层真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越,同时,对人身体的承受能力也是一个考验,龙犬层的真力能量已经到达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光靠自己修炼,很难打破这个极限,这就需要通过外力相助,这个‘外力’,必须是已突破龙犬层的修炼者,将真力通过头顶的百会穴灌注于龙犬层修炼者体内,叫做真力灌顶,顺利的话,七天时间即可助对方突破障碍,你们这里传承断绝,没有龙犬层以上的修炼者,所以也就都卡在龙犬层了。” “原来是这样……”赵云飞若有所思,忽然笑道:“那天在镇上和那几个小流氓打架,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赵春雷摇了摇头,说道:“那天真的要谢谢你,我妹妹生病刚好,本想挣几个钱晚上找个旅店住,没想到遇到那几个人......我虽然是龙豹层的真力,但你也知道,真力是不能随便使用的,尤其我还是个外地人,万一真伤了人,后患无穷,那天你要不帮我,我也只好忍了,这两年我们兄妹俩没少遇到这种事情......”说到这里,赵春雷的神情有些黯然。 随后赵春雷又振作起来,说道:“不管怎么说,能遇到你,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开心,这还要感谢那几个小混混和那条恶龙,否则的话,我们此刻也就不会在你家聊天了。” 提到山谷中的恶龙,赵云飞不由得皱起眉来,问道:“我一直没来得及问,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春雷叹了一口气,昨天的事情虽已过去,但那恐怖的情景,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说道:“那天我的猴子被那几个混混惊走,我和我妹妹跑江湖卖艺,一大半要靠这只猴子赚钱,而且这猴是我们从小养的,我们从来没有把它当畜牲,就跟一家人一样,丢了不能不找,猴子是山里的动物,我在附近没找到,只能进山,前天早上,我进山谷去找,走到北侧山壁前,忽然感觉到山壁似乎有一种吸力,先开始我以为这山壁里一定是有磁铁矿,随后我又一想,不对啊,磁铁只能吸金属,我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铁做的,怎么可能吸得住?也是我一时好奇,将手背贴向石壁,万没想到那山壁的吸力极强,我的手背刚一接触到山壁立刻就被牢牢吸住,我挣扎了几下,就把我整条胳膊给吸住了,随后是后背,到整个全身,一动都不能动,就在我全身被吸住后,从那个深坑里面冒出一股黑烟……那个东西,你们也都看见了……” …… 第144章 四大高手 ...... 赵云飞神情极为凝重,问道:“你和那条怪龙呆的时间比较长,你感觉,那怪物是生物还是某种超级科技,或者是超自然现象?” 赵春雷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回忆起那恐怖的一天一夜,他心都在颤,过了片刻,才说道:“我被困住之后,那怪物一直在我面前喋喋不休的说话,从它的只言片语中,我感觉到,它应该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 “什么?......外星人?”赵云飞吃惊道,“你是说,那墨龙是外星人?” 赵春雷苦笑了一下,说:“它说它来自于红星,它应该算不上是人吧,不过我感觉它应该挺喜欢吃人......你也看见了,那怪龙浑身上下只有那颗珠子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它的身体都是用真力吸附的某种物质凝聚出来的,身体是虚的,这也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否则的话,咱们三个都不够它吃一顿......” 赵云飞呆愣了片刻,眯着眼睛,一边沉思一边说道:“来自于另外一个星球,喜欢吃人,没有身体,拥有真力......我怎么弄不明白这些事情?” 赵春雷道:“那怪物喜欢吃人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它的身体应该还在......咱们眼里它是怪物,可是,咱们在它眼里,连怪物都不如,简直、简直就是连猪狗苍蝇蚂蚁都比不上的东西,就是它的一盘菜,说到真龙诀,更可笑,它说咱们人类根本就不配修炼真龙诀,真力是他们龙类的天生属性,人类只适合模仿昆虫的习性。” “难道说,真龙诀不是人发明的?”赵云飞疑惑道。 赵春雷道:“其实那怪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螳螂拳、鹰爪拳、五禽戏,都是模仿动物的动作,哪里算得上是人类的发明,许多科技也都是模仿动物才发明出来的,真龙诀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不过,十有八九不是人类的发明......” 赵云飞不由得点头,觉得赵春雷这话非常有道理。 赵春雷接着说道:“我被困的一天一夜中,它不停地嘲笑我,说咱们人类如何如何渺小,如何如何微不足道,它吃过多少多少咱们的祖先,它还说,就算咱们修炼真龙诀,也不可能到达它的层次,连它的一个小脚趾头都不如,如果能修炼到龙虎层就是顶天了......” 赵云飞道:“它是不是有意在贬低咱们?张士刚说真龙诀的最高层级是‘真龙’,既然有层级在,一层一层地往上修炼,总有一天能修炼到吧?况且,你已经突破龙犬的瓶颈了......” 赵春雷苦笑道:“那怪物虽然一再嘲笑人类,它说的却都是实话,因为龙犬层是人身体承受真力的极限,就算真力灌顶之后能够突破这个极限,以后每升一级都变得极为困难,我自从龙犬九段灌顶升级到龙豹一段,至今两年多,仍然是龙豹一段,我父亲在离家之前,也才刚刚晋级到龙狮层。” “龙狮层?”赵云飞吃惊道。 看到赵云飞一副吃惊的样子,赵春雷疑惑道:“你修炼真龙诀,难道没听过吗?江湖上的四大高手......” 赵云飞缓缓摇头,说:“我一直生活在这个小村子里,连县城都很少去,去哪听说,恐怕连张士刚都不知道......” 赵春雷道:“这也怨不得你们,你们已经算是脱离江湖的人了,不知道也正常。” “龙豹层,和龙狮层,到底能有多厉害?”赵云飞问道,这个问题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谜团,因为他在龙蚁层的时候就电死了一只兔子,蚂蚁的体型与兔子相比天差地远,一只蚂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死一只兔子,他根据自身的情况怀疑真龙诀层级的设计不科学。 没想到赵春雷给出的答案却让赵云飞更为糊涂,赵春雷说道:“真龙诀的层级划分还是比较准确的,比如说我现在的层级是龙豹层,那么我现在的攻击力就相当于一头猎豹,假如我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面对一头豹子,用真力自保是没问题的,但要杀死豹子也不容易......” “那龙蚁层呢?是不是就相当于一只蚂蚁的攻击力?”赵云飞问道。 赵春雷点头肯定地答道:“是啊,龙蚁一段的真力几乎感觉不到,即便是龙蚁九段,真力施放到人身上,也就像是被一只大蚂蚁咬了一口,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 听了这话,赵云飞心里有些不淡定了,张士刚也曾说过真龙诀的层级划分比较准确,现在又在赵春雷这里得到确认,看来,别人的层级都是比较准确的,只有自己的层级与真力不符合。 尽管心里疑惑,但是赵云飞并没有立即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赵春雷恐怕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赵云飞问道:“以你现在的功力,如果对一个人施放真力的话,那会怎么样?” 赵春雷听了这话,目光一寒,随后又恢复了正常,说道:“到了龙犬层已经是可以对人造成很大伤害了,具体情况也因人而异,比如对方身材比较高大,承受电击能力比较强,而施放的部位不是心脏、大脑等要害部位,可能就会没事,反过来的话,就很难说了,有可能致残,也有可能致死......这就是我不敢轻易使用真力的原因。” 赵云飞默然点头,说道:“龙犬层已经有可能致人死命,龙豹层肯定就更厉害了,你说的四大高手,不知道厉害到什么程度?” 赵春雷道:“真龙诀四大高手,东启明,西长庚,北暮雪,南雨城,我父亲就是西长庚,他们全都是龙狮层的高手,到了他们这个层级,真力外放,十米之内,伤人于无形。” “真力外放......伤人于无形......”赵云飞喃喃道,“那岂不是......跟那条怪龙的闪电球一样吗?” 一提到怪龙的闪电球,赵春雷不由得神情一凛,墨龙在没有身体、龙魂又被砍伤的情况下发出的闪电球,都能有那样大的威力,这要是在它的全盛时期,那闪电球的威力恐怕能把一座山峰炸平。 赵春雷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说:“他们四个人哪有那条怪龙厉害,那怪龙所发出的闪电球,就跟炮弹一样,飞过来攻击,然后爆炸,而他们四个人只能发出一条带电的光线,距离不超过十米,更不能爆炸......” “那也够厉害的了......”赵云飞不禁有些神往。 这时赵咪推门进来,赵云飞站起身打开电视机让赵咪看,他和赵春雷出了屋子,来到猪圈旁边继续聊。 赵春雷望了望猪圈里的猪,脸上满是羡慕的表情,说道:“这猪,到年底能卖不少钱吧?” 赵云飞答道:“我这猪没喂饲料,纯粮食、野菜喂养,要是卖肉的话能多卖些钱,不过今年我不打算都卖了,有许多人情要还,我家里又没有别的东西可送,只有这头猪的肉还能拿得出手。” 听到这里,赵春雷心里面暗暗赞叹,怪不得赵云飞能把家治理得这么好,人缘也好,办事真称得上是人情练达,世事洞明,当然,最根本的是对人真诚,心地善良。 赵云飞听赵春雷说猪圈里的猪,已是知道他想家了,问道:“你将来怎么打算?” 赵春雷抿着嘴唇,思考片刻,说:“我已经想好了,不找爸爸了,回家等着,如果找一百年找不到,我倒无所谓,白白把我妹妹给耽误了,我打算在你们这儿再呆七天,帮助张士刚真力灌顶,突破到龙豹层,将来你修炼到龙犬层时,他可以帮你灌顶,七天后我和我妹妹返回老家,让我妹妹继续上学,我干活挣钱供应她。” 赵云飞点了点头,说道:“重整家园,好,就应该这样,等你爸爸回来,看见你把家整理得兴兴盛盛,他也会高兴,只是,咱俩年纪差不多大,要是可能的话,你也应该继续上学,现在这个时代毕竟不是咱们父亲那一辈了,有个初中文化就可以,咱们这一代人,就算学习再不好,也至少要有个大专文凭,那样的话,才不会被别人说成是文盲,而且,将来的社会肯定是越来越需要有文化的人,到需要的时候现学就晚了,现在虽然苦一些,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赵云飞的这一番话说得赵春雷连连点头,心里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 “那条怪龙......”赵春雷说道,“你要特别小心,它虽然是受了伤,看样子早晚能够恢复......” 赵云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拳头提到面前,恨恨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怪物几次三番地制造灾难,我家的粮食全都被它下的冰雹给砸平了,要不是我学瓦匠干活挣钱,很可能现在正在挨饿,它发的闪电球,把我家邻居炸得一死两伤,一家人凄惨无比......它不找上门来我肯定不敢去主动找它,它要是敢找上门来,我也绝不会让它有好果子吃。” 赵春雷侧身看着赵云飞,也是被赵云飞激昂的斗志所感染,说道:“嗯,也对,光是怕,一点用都没有,那怪龙一天两天肯定是恢复不过来,将来你要是发现那怪龙有复出的迹象,你立刻通知我,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立刻赶过来帮你。” 赵云飞抿着嘴唇用力点头,伸出手来,赵春雷伸手相握...... ...... 第145章 真力灌顶 第145章真力灌顶 下午六点多钟,张士刚、韩拓、李兰芳一起下了学,张士刚已是跟家里说了,晚上去同学家,他爸爸管得严,自然是要刨根问底,张士刚说是去赵云飞家,两人想在一起研究一下真龙诀。 赵云飞在张士刚家干过活儿,还在他家吃过饭,张士刚的爸爸对赵云飞的印象挺好,倒是很愿意张士刚与赵云飞来往。 至于那条墨龙和赵春雷的事情,张士刚还没敢跟他爸爸说,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张士刚、韩拓、李兰芳三人骑车进了赵云飞家的院子,几个年纪相仿又能聊得来的好朋友在一起,都是很开心。 韩拓连家都没回,直接就来了赵云飞家,韩拓家也放心,知道韩拓要是没回来肯定是在赵云飞家或者是跟赵云飞在一起。 李兰芳毕竟是大姑娘了,在赵云家冒个泡儿,回家又冒个泡儿,又赶紧回来。 小黑的伤没什么大问题,身上还缠着纱布,跟在小吉的屁股后面,见来了这么多熟人,它也很兴奋,站在院子里摇着尾巴凑热闹。 张士刚没有食言,批发了整整一大箱双汇火腿肠带过来,从后车架上就打开了箱子,拿出两根火腿肠来,放在嘴里咬开。 小黑早就看见了火腿肠,馋得又是跺脚、又是摇尾巴、又是舔舌头,张士刚笑道:“瞧把你馋的,吃吧!”把火腿肠递到小黑嘴边。 赵云飞、赵春雷等人都围着看,赵云飞笑道:“你买这么多,它哪吃得了?” 张士刚笑道:“小黑吃不了,咱们大伙帮着吃,一会儿我给大家做一锅火腿肠炒饭。” 韩拓见张士刚的山地车多了一个后货架,很是惊讶,说道:“刚子,我记得你的车跟我的车一样,没有后货架呀?” 闻言,赵云飞和赵春雷也都围过来看,男孩毕竟都对车感兴趣。 张士刚拍了拍后车架说道:“这个是可拆卸的,这些接头都是活的,用的时候装上,不用的时候拆下来......”说着,张士刚给大家演示了一遍,三下两下就拆了下来。 韩拓问道:“这是从哪儿买的?” “淘宝上有得是!”张士刚答道。 “淘宝?那是什么?”赵云飞问,赵春雷也不知道,望着张士刚。 韩拓笑道:“淘宝啊,我知道,就是网上卖东西的网站......” 对于电脑和互联网,赵云飞和赵春雷都没接触过,他俩都要为生计而奔忙,没有那个闲心更没有那个时间去关注与吃饭无关的事情,比不得张士刚等人有父有母的家庭。 韩拓一下午没见到赵咪,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见李兰芳和赵咪正在说话,也笑嘻嘻的凑过去,李兰芳对韩拓忽然变得善解人意起来,韩拓过来,她就走去帮赵云飞准备晚饭。 韩拓想了赵咪一下午,心里有了那个意思,他反而倒放不开了,毕竟也是情窦初开,没什么经验,聊了几句,在赵咪眼神的注视下,说着说着他脸上就开始发热,说话也开始前言不搭后语,扭扭捏捏,极为尴尬。 李兰芳在旁边偷眼瞧着韩拓那愣头愣脑的傻样子,她使劲儿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韩拓为了化解尴尬,忽然一拍脑门儿,叫道:“哎呀,我忘了,我妈早上煮了一锅下水,那可是好菜……”说完,慌手忙脚地骑车落荒而逃,不大一会儿就回来了,车把上挂着两个大食品袋,手里还拎着一个编织袋。 赵云飞正在着手准备晚饭,见韩拓拿东西回来,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上去问道:“拿了什么?” 韩拓笑道:“我妈给咱们添的菜!” 那两个食品袋里头装的是分给赵云飞和李兰芳两家的野猪下水,都是煮好了的。 那编织袋里是花生、红薯和两颗绿狗菜。 赵云飞笑道:“今天的菜可是够丰盛的……”当下大家一起动手,花生剥出豆来,用花椒大料盐水煮了,是非常不错的下酒菜,红薯洗净削皮切成块,用花生油炸了,香甜软糯,没人不爱吃,韩拓拿来的野猪下水,猪心、猪肝、猪肺、猪肠,整整切了四大盘,再加上赵云飞中午在镇上买回来的猪头肉、豆腐丝,满满地摆了一大桌子。 这几个少年男女,热热闹闹地围坐在桌前举杯畅饮,高谈阔论,大有“指点江山”的气概。 吃完饭已是晚上九点多钟,赵云飞安排赵咪和小吉跟李兰芳去前院睡,韩拓赖着不肯走,被赵云飞以炕小为理由撵回了家。 此时,赵云飞家只剩下赵云飞、赵春雷和张士刚他们三人。 坐在圆桌前,赵春雷将真力灌顶的事情对张士刚说了,张士刚极为高兴,没想到卡在龙犬层好几年,竟然这么容易就把事情给解决了,若无意外,七天之后,他也将晋级为龙豹层高手。 赵春雷做事也很干脆,说做就做。 赵春雷和张士刚都脱鞋上了炕,张士刚盘坐进入练功状态,赵春雷盘坐在张士刚身后,溶出真力,将左手按在张士刚头顶的百汇穴位上,控制着真力缓缓溶入张士刚的身体,两人的真力合二为一。 赵云飞怕影响两人练功,独自到院子里,仍是先练习真力的控制。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赵云飞对真力的感应比以前已是强了不少,估计用不了一个月,他就能自如地控制真力在身体内的流转。 赵春雷和张士刚这一练就是两个多小时,赵春雷看起来倒没什么,张士刚的身体被外来真力溶入,强制改变身体的容电能力,此时他浑身发红发胀,大汗淋漓,那滋味肯定是不好受。 当张士刚的身体出现颤抖时,赵春雷知道张士刚要承受不住了,缓缓收功。 赵云飞盘坐在院子里的石磙上,此时他已顺利晋级到龙蜂一段,见屋里张士刚和赵春雷二人下了炕,知道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次灌顶,从石磙上下来,进了屋子。 “怎么样?”赵云飞笑问道。 张士刚脱掉上衣,露出一身雪白的腱子肉,叫道:“出了一身的汗,快弄点茶水喝……” 赵云飞闻言赶忙给倒茶,三人围坐在圆桌前,赵春雷夸奖道:“士刚的体质和真力底子都非常好,简直就是天生练武的身体,照这个样子,五天就能灌顶成功。” 张士刚猛灌了一杯茶水,放下茶杯,对赵春雷道:“真力灌顶,对你不会有什么损害吧?” 赵春雷摆手说道:“这个你放心,对我不会有损害,只是损失一些真力,你们也清楚,真龙决真力的来源,归根结底还是我们所吃的食物所提供的能量,所以我们修炼真龙决的人饭量都比较大,我损失的那些真力,多吃两碗米饭就补回来了……”说着,赵春雷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赵春雷尴尬地笑了笑,说:“还真是有点饿了啊……” 赵云飞和张士刚也笑了,两人起身去里屋把刚才吃剩下的菜都端了出来,大锅里还剩下不少火腿肠炒饭,被赵云飞倒入电饭煲里,插上电,几分钟饭就热了。 赵云飞盛上三大碗饭,张士刚笑道:“还有没有酒?” “白的行吗?”中午赵云飞在镇上买的五瓶啤酒已是被喝光了,他想起来给韩拓爸爸买的两瓶金六福白酒韩拓忘了拿了,还在写字台下面摆在,拿了一瓶问道。 张士刚笑道:“白的更好,我能看出来,春雷也是好这一口。” 赵春雷道:“我和我妹妹漂泊两年多,直到遇见你们二位才算吃上几顿好饭。” 赵云飞拿来三个茶杯摆好,张士刚从赵云飞手里接过酒瓶,都给倒满了,说道:“咱们也算是有缘,以后咱们三个不分彼此,从云飞这儿住几天,咱们大家都去我家住。” 赵春雷道:“按理说应该去你家看望叔叔和婶子,只是我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到家里,等你灌顶成功,我想马上就回去。” 张士刚皱眉道:“难得咱们三个都修炼真龙决,又都聊得来,干嘛那么快就走?” 赵春雷叹了口气,说道:“白天的时候我和云飞谈起过,我和我妹妹在外这两年,不但没有找到爸爸,还耽误了我妹妹上学,吃了不少苦,家里的房子肯定也是破得不成样子,你看云飞自己能把家治理得这么好,他妹妹更小,他自己的学业也没落下,这让我非常惭愧,所以我打算回家重整家园,等我爸爸回来……” 听了赵春雷的话,张士刚也不好再苦留,问道:“你爸两年多没有音讯,你没去派出所问问?” 赵春雷的神情显得有些愁苦,说道:“我爸每次外出都嘱咐我,无论他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报警。” 这话听得张士刚极为不解,正要问为什么,赵云飞道:“士刚,你听过真龙决四大高手吗?” “四大高手?”张士刚摇头道,“没有,从来没听过。” 赵云飞道:“东启明,西长庚,北暮雪,南雨城,全都是龙狮层高手,春雷的爸爸就是四大高手之一的西长庚……我也是今天下午才听春雷讲的!” “龙狮层?……”听了这话,张士刚的眼睛也吃惊得瞪圆了。 …… 第146章 演示龙刀 张士刚一直以来觉得自己真龙诀修炼到龙犬层已是很厉害了,毕竟他所接触的最高层次也就是龙犬层,没想到,赵春雷不但是龙豹层,更有所谓的四大高手都是龙狮层,这,怎能不让他吃惊。 “那个层次的高手......他们......他们能做到什么?”张士刚说话都有些口吃了。 “真力外放,伤人于无形!”赵春雷答道。 张士刚听了,愣愣的沉思,一时没有说话。 赵云飞端起酒杯道:“咱们边喝边聊吧......” 三人练完功之后也都饿了,碰了杯,喝上一口火辣辣的白酒,然后风卷残云般地吃了起来。 先填饱了肚子,三人一边慢慢喝酒一边聊天。 赵云飞问赵春雷道:“你说,如果把四大高手请来对付那个怪物,能有几成把握?” 赵春雷放下了筷子,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觉得,没有这个可能性,四大高手就算齐心合力,也对付不了那条恶龙,因为......因为,怎么说呢,因为它跟咱们就不在一个......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就好像用四只蚂蚁去对付大海里的鲸鱼,你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吗?” 张士刚此时已是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彻底的接受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千古名言,喝了一口酒道:“也别那么悲观,那条恶龙再厉害,不也被云飞一刀给砍伤了吗?哦,对了,你那把刀呢,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闻言,赵云飞站起身来,将龙刀从腰间抽出,当刀柄握在他手里的那一刻,刀柄和他的手掌之间自然地粘合在一起,现在赵云飞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不会觉得有丝毫不适,将刀放在张士刚面前的桌上。 那龙刀自从与赵云飞的真力联结之后就已收敛光芒,此时看来乌沉沉的,就好像生了锈一样,毫不起眼,只是这把刀的长、宽、刀把、造型的比例,却是让人看起来极为舒服。 张士刚和赵春雷目光都注视着龙刀,张士刚将刀拿起来,说道:“好沉,这刀是什么材质?怎这么沉?” 赵云飞摇头道:“不知道,这是我从地里挖出来的......” 张士刚一手持着刀把一手捏住刀尖,想要将刀身扳弯,用力之下,没想到却是纹丝不动,大感惊奇。 赵云飞提醒道:“你小心,这刀极锋利,别割到手!” 张士刚将刀递给赵春雷,问赵云飞道:“这么硬,你是怎么插到皮带里面去的?” “这刀,好像能和我的真力连在一起,软硬都能随心......” 赵云飞这话一说出来,张士刚和赵春雷都吃惊地望着他。 “这么神奇?”赵春雷手抚刀身惊讶道,“刀身上还有字......胸怀天下,抱诚守真,舍身取义,龙之传人......” “我记得你用刀砍那条恶龙时,这刀还发出一道金光......”张士刚拧眉问道。 赵云飞点头,说道:“这刀刚挖出来的时候,外边被一层锈包着,我险些当废铁给卖了,我用磨刀石打磨了一下,没想到露出金光来,尤其是晚上,一拿出来就放光,后来我无意间溶出真力,这刀竟然将我的真力吸去,然后就和我的真力产生了关联,能软能硬,我一灌入真力,它就发光。” “真是一把宝刀......”赵春雷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看着,叹道。 张士刚道:“你给我们演示一遍。” 赵春雷将刀还给赵云飞,赵云飞右手持刀,左手一攥拳,真力溶出,那刀猛地发出一片金光,耀眼生辉,把屋子都照得金灿灿的。 张士刚和赵春雷虽是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是被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赵云飞右手持着刀,直立举起,意念放松右臂,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刀身慢慢的自己弯了下来,赵云飞猛地绷劲,那刀“啪”的一下又弹了回去,由于弹起的速度极快,拍动空气,发出了“啪”的响声。 演示完毕,赵云飞还刀入鞘。 张士刚和赵春雷都不禁连连赞叹道:“宝刀,名副其实的宝刀......” 尽管赵春雷知道赵云飞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仍忍不住出言提醒他:“你这刀可千万别让外人知道,否则就麻烦了!” 张士刚笑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赵云飞点头道:“就你们两个人知道,我连韩拓都没告诉。” 赵春雷低头沉思片刻,忽然说道:“你这刀既然能联结真力,那说明与真龙诀有关,昨天你拔刀的那一瞬间,我躺在地上正好看见那条恶龙的表情,它明显是被吓懵了,连躲闪都被吓得忘记了,说不定你这刀正是克制恶龙的克星。” 赵云飞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感觉,那怪物好像特别怕我这把刀。” 张士刚道:“依我说,咱们弄点炸药,扔到无底洞里,去他妈的,把它的龙魂炸得粉碎。” 赵春雷摇了摇头,说:“普通炸药恐怕伤不了它,你想想,它能从另外一个星球来到地球,不知道都活了多少年,身体没了,还能凝聚身体,传说中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哦,也对,看来只有原子弹才能对付它,问题是咱们也没处去找原子弹啊!”张士刚也意识到赵春雷讲的有道理。 赵春雷说道:“关于四大高手,刚才我只说了一半,他们四个人之间并不齐心,我爸还与东启明有很深的矛盾,具体是什么矛盾,我爸不愿意让我知道,就算他们齐心也对付不了恶龙,那恶龙藏身在无底洞中,无底洞那么大,恐怕很难找到,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攻击它,因为它会飞,他们四个人的功力也就能打到十米远的距离,恶龙飞在半空中,它闪电球的攻击范围可要大得多,换句话说,与恶龙战斗,咱们只能是挨揍,根本没办法还手。” 这一番话说得赵云飞和张士刚都比较泄气,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不过也不要太担心,”赵春雷笑道,“那怪物至少都活了一万年,而且它本身就已经伤得连身体都没了,只剩下一颗珠子,那珠子又被云飞砍了一刀,没准儿它随便养一养伤都需要一二百年......” 赵云飞和张士刚听了这话,也笑了,对恶龙的担忧减少了许多。 赵春雷说的倒也是实情,作为一种无法预测生命期限的生物,恶龙的时间概念肯定是不同于人类的。 三人频频碰杯,喝了几轮酒,那一瓶酒很快就被喝光,赵云飞又开了一瓶。 张士刚的脸都喝红了,今天他也是非常高兴,突破到龙豹层指日可待,这对于练武成痴的张士刚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你们说,咱们修炼真龙诀,寿命会不会比不修炼的人长一些?”张士刚手里握着酒杯,笑吟吟地道。 对于这个问题赵云飞没发言权,望着赵春雷。 赵春雷笑道:“修炼真龙决,真力温养身体,百病不侵,要是能够老死的话,活个一百来岁无疾而终是没问题的,问题是,许多修炼真龙决的人,随着功力的提升,欲望也会越来越强,因为有所凭借,处事时的忍耐力就会下降,平时能忍的事情,因为有能力了,也就不忍了,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事事不忍,总有一天会出大事,所以祖辈上传下来说,修炼真龙决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赵云飞听了赵春雷的这一番议论,神情肃穆地对张士刚说道:“士刚,咱俩的脾气都比较暴,春雷讲得有道理,以后咱俩都得注意。” 赵春雷很是谦虚:“我也讲不出什么道理来,这些都是我爸平时对我说的。” 张士刚笑着对赵云飞说道:“你是忍无可忍时才出手,主要是我应该注意,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别人打架……” 赵云飞笑道:“你知道就好,要不然你这打架王的外号是怎么来的!”想起赵春雷兄妹五天后就离开,问赵春雷:“你回到家后有没有具体的打算?” 一听这话,赵春雷的神情立刻变得黯然,说:“我上个月给我家邻居打过电话,他说我家的房子,房顶子都塌下来了,回到家肯定要先想办法修房子,然后看看能不能做一些小买卖,家里的地可以租给别人种,换些口粮就成,云飞说的是,不但我妹妹的学要上,我的学也要补上去。” 赵云飞安慰赵春雷:“房子就怕长期没人住,漏雨没人修,就会越漏越厉害,雨水把木料都淋糟了,你回到家,如果手头紧,就找几个同村的人帮你把房顶子清理下来,就是管几顿饭的事,花不了几个钱,然后再找做彩钢棚的,做那种厚的复合彩钢,连工带料大概一百多块钱一平米,四千块钱肯定就够了,我这儿还有些钱,你走时拿上,至于落下的功课也好补,小学和初中的知识都非常简单,你闯荡江湖两年,眼界开阔,课本上的那些死知识对于你来说是小菜一碟。” 三人谈谈说说,一桌子菜吃光了,那两瓶酒也喝光了,三人都喝得晕乎乎的,爬到炕上,一觉睡到天亮,要不是李兰芳叫门,他们仨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第147章 洒泪而别 这几天赵云飞一直没去上学,终日在家陪伴赵春雷兄妹,毫无厌倦,学校的老师都不怎么管赵云飞,知道他家的情况特殊,当然更主要的是赵云飞就是个奇葩,一个月都上不了几天学,一考试还总是前几名,这让老师们很无语,也就更不愿意管他了。 赵云飞钦佩这兄妹俩寻父的勇敢和坚强,同时也同情他们两年寻父的风霜艰苦,这五天的时间里,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着吃,赵春雷兄妹即便是他爸爸在家的日子都没有这么好吃好喝过,在赵云飞家就仿佛是在天堂一般,心里自是非常感念,赵春雷更是用心指导赵云飞修炼,将运用真龙诀的技巧悉心传授,两人的感情就好像亲兄弟一般。 赵咪只比赵云飞小一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华,那一颗心不由得就系在赵云飞身上,只是她自来的性格就非常含蓄,又见李兰芳和赵云飞是青梅竹马,李兰芳对她也是极好,他们兄妹自幼就受父亲教育,做人宁可死也决不能忘恩负义,所以她强自把那份爱恋深埋心底。 在感情方面赵云飞已算是过来人,从赵咪那躲闪的眼神中他已是看出些端倪,于是就在言语中有意无意的暗示两人是兄妹,又一再夸奖韩拓,有意撮合她和韩拓。 五天的时间飞快过去,在这五天的修炼里,赵云飞的真龙诀已是晋级到龙蜂九段,在赵春雷的指导下,他现在已能将真力运用自如,真力溶出,可附着于穴位上,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溶出真力就必须释放掉。 张士刚也在星期五那天灌顶成功,一举突破到龙豹层。 在张士刚灌顶成功后,他将赵春雷和怪龙的事情告诉了他爸爸,张杰先开始还不信,等检验了张士刚身上的穴位后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突破了龙犬瓶颈。 龙豹一段——六十四个穴位,比龙犬层九段只多了一个穴位,然而就是多出的这一个穴位,却是预示着可以继续往更深的功力上修炼。 张杰相信了赵春雷的事情,自然也就无法怀疑墨龙的事情,对于墨龙,张杰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一再叮嘱张士刚不要再到山里去,张士刚提出要五千块钱帮助赵春雷兄妹,说是和赵云飞商量好了,他俩一人出五千,张杰很痛快地答应了。 ...... 星期六那天是赵春雷兄妹起程的日子,中午一点的火车。 赵云飞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又煮了二十个腌鸡蛋给赵春雷兄妹装在包里,大家都到赵云飞家里聚齐,韩拓给带来一大包炒熟的花生,李兰芳给拿的是红薯干,张士刚给带了一包干枣,赵云飞和张士刚各出的五千块钱,赵春雷死活不肯要,尤其是赵云飞的钱,赵春雷知道赵云飞挣钱不容易,但架不住赵云飞和张士刚等人硬给塞到包里。 众人吃了早饭,赵云飞和韩拓各骑了一辆三轮车,拉着赵春雷兄妹、李兰芳、小吉,张士刚骑着自己的山地车,浩浩荡荡赶奔城里。 到了城里是十点多钟,众人在火车站旁边找了个餐馆,吃到将近一点,把赵春雷兄妹送上了火车,洒泪而别。 ...... 星期日晚上,包工头赵红利来到赵云飞家,包工头不会有别的事情,肯定是又有活儿了。 这次的活儿在城里,镶地板砖,工钱是一天一百块钱,因为离家远,城里的街道又不让开三马车,大家只能骑车,所以就多给了二十块钱的辛苦费,约好明天早上六点半钟在村西口的大槐树底下集合。 赵云飞刚去了五千块钱,存折上还没存热乎的数字一下又变回了七千,说赵云飞一点都不心疼绝对是假的,他过过苦日子,知道钱的重要性,所以他心疼,然而义之所在,就算再心疼,这个钱也要出。 这下可好,屌丝还没当几天,一下回到解放前——又回到了苦力的层次。 好在又有工程了,这多少让他有了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赵云飞已是连续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下周一开始又要进城干活,又是许多天没法去学校,让李兰芳帮自己请假,特意叮嘱她,一定要亲口向班主任牛老师请假,李兰芳答应了。 清晨,赵云飞在鸟儿的鸣叫声中早早的起来了,做好早饭,喂了猪,自己匆忙的喝了一碗粥,叮嘱小吉按时去幼儿园,把装着瓦匠工具的白帆布兜子挂在山地车的后车架上,出大门赶到村口和大家集合。 赵云飞来到村口,见二狗和他媳妇张玉花已经到了,见到这夫妻俩,赵云飞脸上稍显不自然,二狗媳妇脸上的皮肤属于那种白里微微透红类型的,所以脸是不是红了倒不太容易看出来,但她频频望向赵云飞的眼神却总是充满了特别的意味。 二狗蹲在地上,见赵云飞来了站起来笑着打招呼:“云飞兄弟这学干脆就别上了!” 赵云飞不敢和二狗媳妇长久对视,赶忙对二狗说道:“你怎么和红利二哥一个口气啊?” 二狗咧嘴笑着说道:“不是......明摆着现在咱们包工队缺人,如今就你这么一个年轻点儿的瓦匠,还是个业余的。” 二狗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支递给赵云飞。 赵云飞摆了摆手,说:“我不会抽。” “啥?啥?”二狗一脸夸张的表情,“你挣的是大工的钱,连烟都不抽?把挣的钱全都攒起来留着娶老婆?......不行,必须来一根儿。” 赵云飞推托不过二狗的死皮赖脸,只好把烟接过来。 二狗打着一次性打火机,先给赵云飞点上,赵云飞抽了一口,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 张玉花瞪了二狗一眼,说道:“人家不会抽,你偏让人家抽,这又不是什么好习惯。”说着走上前来,一手攥着赵云飞的手腕,一手把烟卷从赵云飞的手指间拿了过来,然后将烟卷在大槐树上碾灭,顺手装进了褂子口袋。 赵云飞的脸红了一下,没做声。 二狗死皮赖脸的央求她媳妇把那截烟头给他,别浪费了,张玉花抬手将二狗伸过来的咸猪手打在一旁,甩手不理。 正说着,赵红利和一个王姓瓦匠也到了,赵红利招呼一声,大家纷纷骑上车子跟在他后面。 赵红利见大家来得都挺早,很高兴,说道:“你们早上都没吃饭呢吧?” “没有、没有!”二狗和王瓦匠都赶紧应声,这是领导要请客的节奏啊。 “没吃就行,到了城里我请你们吃‘老方包子’,在鼓楼大街上,是城里最有名的包子铺,老字号,有好几十年的历史呢,那包子,好吃,软,香,就跟女人的......”赵红利一眼瞥见二狗媳妇,下面的话就忍住没说,毕竟自己比二狗媳妇大着好多岁数,不能为老不尊不是。 二狗笑嘻嘻的接茬:“你说呀,你倒是往下说呀,不就是像女人的咪咪吗?咱们这里除了云飞兄弟对那玩意儿认生,咱们谁没见过呀!” 赵红利和王瓦匠发出一阵淫荡的笑声,二狗也跟着一起笑。 赵云飞和张玉花心里有鬼,脸都红透了,这几个人见了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生活中的欢乐无处不在,即便是最底层的劳动者也有自己取乐的方式,而且,他们的欢乐更加淳朴,更加直接——这些欢笑是他们在沉重的劳动中不可或缺的润滑剂和兴奋剂。 “咱们包工队以后把马瓦匠开除了!”赵红利笑够了,说道。 “怎么了?”王瓦匠不了解内情,问道。 “那人人品太次,上回在镇里干活,他和二狗开玩笑,人家二狗没恼,他倒恼了,云飞看不过去,拍了他一铲子,他拿大铲差点没砍到云飞的头,幸亏事主儿子把他从脚手架上给拽了下来,我说他两句,他还不耐烦......真他娘的拿包工头不当领导,我常说,大伙儿在一块儿干活混口饭吃不容易,说说笑笑很正常,但闹着玩儿也要有度,关键是不能恼。”赵红利唠唠叨叨地发牢骚。 二狗说:“其实那天那点事真没什么,就是马瓦匠脸太急,他现在可能也觉得不合适了,现在见了我都绕着走。” 二狗至今还不知道马瓦匠见了他为什么要绕着走,其实不是为了开玩笑的事情,而是因为那天玉米地里的事情,马瓦匠心里有愧,也怕事情败露。 赵云飞和二狗媳妇骑着自行车跟在最后,他们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跟在后边默默听着。 赵红利接着说道:“所以以后有活儿也不叫马瓦匠了,这人不和谐,对不对?没见咱们村委会墙上刷的大标语吗?——和谐社会,马瓦匠就是一个不和谐的人,不配在咱们的这个社会里面呆着……” 干瓦匠活儿的人体力都好,这几个人骑着自行车,穿村过店,一边聊着天儿,很快就到了城里。 ...... 第148章 城里偶遇 县城这几年发展迅猛,日新月异。凤阳路是县城最早的主街,以前只有五六米宽,坑坑洼洼,非常难走,现在已经被拓宽成二十多米宽的宽阔柏油路,路两旁栽着类似枫叶那样的绿化树,赵云飞也叫不出名字来,只见巨大的树冠,绿树成荫,非常的整齐好看。 节次鳞比的高楼大厦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在赵云飞的印象里,当年县城最高的楼房就是某局的家属楼,六层高,每当农村人进城看见这座家属楼都忍不住啧啧羡慕,那里面住着的人们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最最上等的人,而现在,这座楼房仍然健在,可是和旁边的二十多层的新楼房一比就显得寒酸多了。 各种商业门面的广告牌花花绿绿,让人看之不尽,赵云飞虽然认识牌子上的字,却大部分不知道里面究竟是卖什么的,比如有一个店牌子上写着“肯德基”,看起来像是个吃饭的地方,可是再一细瞧,玻璃窗里的人们却都在厕所前面排着队...... 一串串的广告宣传车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是某大型连锁超市在做促销,路上各式各样的小汽车赵云飞也是都叫不上名字来,只认得哈弗长城,因为董琳开的就是这个车。 十字路口红绿灯下发售楼小广告的小伙子连这些瓦匠都不放过,一个劲儿的往他们的帆布兜子里面塞宣传页,塞完了还敬个礼,让这些村里来的瓦匠简直是受宠若惊。 理发店门口的漂亮女孩穿着紧绷绷的裤子扭着屁股跳舞,电器商城门口搭着舞台,有人在上面一边唱歌一边往下扔东西...... 每一次进城都会给赵云飞一种新奇的感觉,这可真是一个花花世界,不知道生活在城里是个什么滋味! 赵云飞现在终于明白董琳为什么总说农村安静了,城里面到处充斥着汽车喇叭声、音乐声、人声,还有火车鸣笛的声音,喜欢安静的人对这些噪音还真是受不了。 一想起董琳来,那高挑的身影立刻就映入到赵云飞的脑海中,倒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东张西望了一番,希望能在街上看见,不过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县城虽然不大,也有着二十多万的人口,哪有那么巧就能遇见。 鼓楼大街是一条老街,街道不宽,大概有四五米的样子,街两边全都是门面店铺,有一部分建筑还是清朝时期留下来的,新建的建筑也都是仿照古时候的式样。 这条街上的东西以便宜实惠著称,所以逛街买东西的人很多,赵红利放慢速度在前面领路,大家鱼贯而行,在一个店门口停下,店牌黑底金字大书“老方包子”四字,赵红利把车支好,招呼大家进去。 店里面不大,这一会儿正是吃早饭的高峰时期,店里都坐满了,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一桌人吃完离开,赵红利赶紧让大家坐下,自己去排队买包子和混沌。 热腾腾的五屉肉包子端上来,每屉十个,都有拳头大小,白白胖胖的摆在笼屉里面,就跟小肥猪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不禁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往小碟子里面倒上老陈醋,吃一口包子沾一点醋,再喝一口馄饨,这对于他们这些瓦匠来说已经算是无上的美食了。 赵云飞在家已吃了煮方便面,现在又尽力吃了一饱,觉得这包子确实好吃,打算晚上回家的时候多买几个,带回去给小吉、李兰芳、韩拓吃。 干活儿的地方就在鼓楼大街上,一个以前卖体育用品的商店老板打算改行开烧烤自助餐厅,要把地板砖全部砸掉换成新的,这些活儿瓦匠们都知道怎么干,无需赵红利安排,拿起锤子、錾子,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 地板砖是用水泥镶在地面上的,非常结实,纯粹就是力气活,这些瓦匠们都干惯了,倒也不觉得费力,就是溅起的粉尘容易眯眼,没过多会儿,几个人全都是满头满脸的灰,农村的包工队也不兴戴护目镜和口罩什么的,要是有人戴,别人会说他出洋相。 汤唯在城里的家就位于鼓楼大街西侧的县委小区,昨天她来了大姨妈,肚子疼得比较厉害,所以今天就没去上学,在床上躺到八点多,觉得肚子不怎么疼了,就起了床,拎着小菜篮下楼去买中午要做的菜。 买完菜回来路过体育用品商店时,见里面在叮叮当当地施工,随意的瞟了一眼,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忽然感到门里面的一个身影特别熟悉,“咦?”她晃了晃大脑袋,又退了回来,探头细看才发现蹲在灰尘中干活的身影是赵云飞。 “赵云飞......” 赵云飞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来看见是汤唯,撂下工具,起身走到门口。 “你怎么没上学?”两人同时问道,又同时笑了。 汤唯笑了笑,说:“嗯,我这两天不太舒服。” “病了吗?”赵云飞问道。 汤唯的脸红了一下,小声说:“女孩子要是说不舒服,你就不要再细问了。” 原本赵云飞对女孩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是自从与李兰芳在麦秸垛里面海誓山盟后,他已是从她那里学到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一听汤唯的话,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就红了,好在脸上都是灰尘,脸红也看不出来。 “你在这里打工吗?”汤唯问道。 “嗯。”赵云飞点点头。 “要做几天呀?” “大概七八天吧!” “那么久啊!我家就在后面的县委小区,中午家里只有我自己,我做饭,你来吃吧!”汤唯没等赵云飞回答,已经掏出一只圆珠笔,拽起赵云飞的右胳膊在上面写了一串地址。 “不影响你工作了,记得中午来吃饭!”汤唯把手中的小菜篮子扬了扬,晃着大脑袋走了。 张玉花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里面是五味杂陈,尽管她明白自己和赵云飞绝对不会有什么结果,先不说自己已为人妇的身份,年龄差距就是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儿,都快能当赵云飞的妈了,但看到那个女孩对赵云飞的亲密态度,心里仍然不免涌上一股浓浓的酸意。 二狗手里不闲着,嘴里也不闲着,问赵云飞:“哎,兄弟,刚才那个小美妞是谁呀?” “同学!”赵云飞回答一声,拿起工具,继续未完的工作,明显是不愿意多谈。 “看那小妞对你好像有意思,还不赶紧上?动手要是迟了,一朵鲜花儿就会被猪给拱了!”二狗说道。 赵云飞干着活儿,没搭理他。 张玉花听二狗说话粗俗,骂他:“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看了一眼一直在低头干活的赵云飞,她还真有些担心赵云飞会像二狗说的那样和那个女孩发生那种事情,城市的女孩都比较开放,三说两说就敢脱衣服,尽管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对赵云飞提出什么要求。 王瓦匠笑道:“弟妹骂的真好,二狗,你是不是把弟妹给拱疼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二狗也嘿嘿笑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赵红利说道:“就凭云飞兄弟的这长相,还这么能干,配城里妞绝对有富余。” 二狗说:“那当然,云飞兄弟这么好的小伙上哪找去,不过那个小妞长的也不赖,你看她那个白,和咱们农村人的白就是不一样,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白,穿衣裳也好看,肩膀平平整整,跟衣裳架子一样。” 王瓦匠说:“那绝对的,人家城里人吃的是什么,沙拉,外国饭,刚吃了就得拉出来,这样不存毒,牛奶不单是喝的,还拿它洗澡,所以人家不但是脸上白,身上哪儿都是白的……” 二狗笑道:“拉倒吧你,好像你看见过似的。” 王瓦匠笑道:“我可没那福气看见,不过人家都这么说,还有你看人家肩膀平,穿衣裳好看,她要是跟咱们似的卖苦力,粗手粗脚,累弯了腰,穿衣裳能好看得了吗?” 赵红利说:“我说二狗,你当着你媳妇的面就敢夸讲别的女人,你不怕晚上回家跪搓板啊?” 二狗笑道:“我刚才的话没说完,城里妞虽然好看,可比起我老婆来,那是差远啦……”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就连张玉花都忍不住“扑哧”的一声笑了。 大家说说笑笑,赵云飞却在考虑中午是不是要到汤唯家去,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如果自己不去的话,没准儿汤唯会找过来,那女孩鬼灵精怪,不是干不出来,上次她约他去大堤就曾以“尾生抱柱”相威胁,另外,他也想瞧瞧城里的人家到底是个什么样。 中午十二点收工,大家商量一致还要去吃老方包子,赵云飞说同学请他去她家吃饭,就不和大家一起吃了,二狗他们免不了又是一番善意的嘲笑。 …… 第149章 城里人家 赵云飞顺着鼓楼大街往南走,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向旁边卖瓜子的大姐打听县委小区,大姐指着路口西面的两栋高楼说那个小区就是,赵云飞道了谢,朝着那两栋高楼走去。 到了小区门口,望了一眼门口的保安,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灰尘,有点后悔没有当场拒绝汤唯的邀请,他低头认真的拍打了一遍身上,惹得那个保安频频的用眼睛瞄他。 走进小区,保安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楼房的拐角处。 小区的绿化非常好,有草坪,有花坛,楼间的广场上还有许多健身器材。 看了看汤唯写在他胳膊上的字,二号楼五单元1702,找对了楼号,又找对了单元号,抬手去拽单元楼门,却没有拽开,又拽了两下,仍然是纹丝不动。 赵云飞心说城里的门为啥弄得这么紧?老人和小孩如何能拽得动?正准备奋起神力再拽一次,忽然发现门上有一个数字键盘,他猛然想起来在电视上看见过这种门,门上有电话,能与楼里面的住户通话,问题是,汤唯怎么没有告诉他电话号码? 赵云飞挠了挠脑袋,抬起胳膊来盯着汤唯写在他胳膊上的字看,二号楼五单元1702……“1702……”心想,“这会不会就是电话号码?别管怎么样,试试再说吧。” 想到这里,他伸手按了这几个数字,几秒种后,门上的喇叭果然传出汤唯的声音。 “是赵云飞吧?” “是。”赵云飞答道。 “我给你开门,你上来吧。” 门“哒”的一声响,却没开,赵云飞正奇怪呢,“这门怎么没开呀……”随后,那门“哒”的一声又响了一下,赵云飞伸手拽了拽门把手,仍是纹丝不动,无奈之下他只好又按了一遍数字。 “门没开吗?”汤唯问道。 “没有。”赵云飞答。 “哦,你听到哒的一声就拉门把手,”汤唯说道:“响了吧?” “响了。”赵云飞说,用手拉了一下门把手,门果然开了,赵云飞这才恍然大悟,门响一声之后就必须拉门把手,要是不拉,响第二声的时候门又会自动锁上。 进了单元门就是两部电梯,赵云飞站在那儿,望着两个高大的门口,电梯门泛着金属的光泽,此时他又犯了愁,他从没坐过这种箱式电梯,只坐过一次台阶式的电梯,那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带他去县城最大的商场时坐的。 望着电梯门侧的一个圆形按钮,赵云飞犹豫着到底是不是要按下去,要是按错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问题? 正犹豫着,单元门开了,进来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只见他伸手就朝按钮按了下去,随后,电梯门由中间向两侧打开,小男孩走了进去,然后望了望站在电梯门口发愣的赵云飞说道:“哥哥您要进来吗?” “哦,进、进来……”赵云飞赶忙迈步跨入电梯,小男孩又按了电梯里面标有11的按钮,扭头问赵云飞:“您去哪一层?” 赵云飞把胳膊伸到小男孩面前,问道:“我找这个号码。” “是十七层的。”小男孩伸手按了17的数字。 赵云飞这才明白,原来1702的头两位数字表示的是楼层。 小男孩在11层出了电梯,赵云飞对他说了声谢谢,电梯自动关上门,继续运行到17层,开了门,赵云飞走出电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楼道里面贼眉鼠眼地游荡了半天才找到写有1702的房门,确定无误后才伸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门开处,只见汤唯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灰色运动服,脸上贴满了黄瓜片,把赵云飞吓了一跳,汤唯笑着说:“怎么这么半天才上来?进来吧,做汤剩下半根黄瓜,我用来做美容了。”她这一说话不要紧,贴在脸上的黄瓜片就开始纷纷往下掉。 “呀,掉了!”汤唯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黄瓜片,没想到此时赵云飞也弯下腰去帮她捡,两个脑袋“咚”的一声碰到一起,两人被撞得坐到了地上,汤唯坐在了门里,赵云飞却是坐在了门外。 汤唯坐在地板上“咯咯”笑个不住,样子又傻又可爱。 赵云飞抚了抚被撞疼了前额,想起他们两个在白马河大堤约会的事情,无奈地笑道:“一见到你,总会发生些意外……” 汤唯笑道:“我也奇怪,我自己一直好好的,只要一和你见面就发生事情,咱俩就好像正负两极电……” “正负两极电……”听了这话,赵云飞心里突了一下,因为修炼真龙诀的缘故,他对“电”这个字极为敏感,见汤唯神色自若,他也随即恢复了正常。 两人捡起地上的黄瓜片,汤唯把赵云飞让到屋里。 对于自小生长在农村、没有城里亲戚往来的赵云飞来说,城市的家庭充满了神秘感,一栋大高楼里面住了那么多户的人家,又是住在那么高的地方,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们不憋得慌吗?他们的家是什么样的?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 这一切,赵云飞无从想象,所以也从未有过向往,只是感到强烈的好奇而已。 映入赵云飞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客厅,墙上贴着乳白色的布,他还不知道那叫壁纸,地板是浅黄色的木板,吊顶、沙发、茶几、镶嵌在墙上的电视,还有落地的弧形窗,到处都整洁明亮,所有的这些都给他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想到自己的家,三间低矮的砖房,黑灰斑驳的墙壁,坑洼不平的地面,巨大的土炕,这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赵云飞听二狗他们说过,到城里人的家里是要换脱鞋的,望着那么光洁的地面,想到自己鞋底上的土灰,觉得确实也是应该换上脱鞋,不过又想到自己的袜子已经露着脚趾头,脚后跟处打满了补丁,他的神情就显得不自然起来。 “愣在门口干嘛?快进来。”汤唯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赵云飞不自然的神情,说道。 赵云飞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干净的地面,又指了指自己的鞋子说:“我要不要把鞋子脱掉?” 汤唯抬起自己的脚笑说:“不用,你看我自己都不换鞋。”其实汤唯在家一直都是穿拖鞋的,她是为了避免赵云飞换鞋的尴尬才临时把鞋子穿上的。 “要不要先参观一下我的家?”汤唯目光真诚,征询赵云飞的意见,看不出有丝毫炫耀的意思。 听到不用换鞋,赵云飞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说:“好,我头一次来城里的人家,是很想参观一下。” 汤唯大方的拉着赵云飞的手,先把他领到最右侧的一个房间,说道:“这是我的健身房!” 这个房间大概有二十平方米,陈列着跑步机、仰卧起坐器、脚踏器等,赵云飞只见满眼都是器材,眼花缭乱,一样都不认识,又见墙壁上有着一些手掌大小、花花绿绿的东西,问道:“墙上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个……”汤唯答道,“那是练习攀岩用的。” “练习攀岩?”赵云飞诧异道,“你练那个干什么?” 在赵云飞的认识中,练习攀岩,已是和练武差不多了。 “就是爱好啊……”汤唯摊摊手道。 赵云飞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对城里人的爱好搞不懂,心想,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太好,整天无所事事,闲的。 早晨进城的时候路过一个街边公园,他看见有两个老头子一人拿了一条大鞭子在那“啪啪”抽得山响,他就不理解,抽那个能有什么用?有那个工夫还不如拿把大扫帚扫扫马路呢——奇怪的城里人! 参观完健身房,汤唯又把赵云飞领到中间的一个房间,“这是书房。”汤唯介绍道。 “书房……”赵云飞也是一个爱书的人,在读一些古典文学时,读到古人的书房,他就非常向往,心里就曾想过将来有一天自己有了钱,也布置一间书房。 赵云飞见一整面墙的书架上全都是书,问道:“这些书你都读过?” 汤唯摇了摇大脑袋说:“哪有啊,我只读我喜欢的书。” “那个就是电脑吧?”赵云飞指了指书桌上的一台写有联想二字的黑色显示器。 “啊,是。”汤唯答道。听赵云飞这样问,她已知道赵云飞还没用过电脑,心里也是有着不少的感叹,自己只是因为生在一个条件比较好的家庭,想要的,基本上都能满足,而赵云飞因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却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上天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领着赵云飞进了书房,一按机箱上的开关,显示器亮了,开始闪出一串串的字母和数字,随着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电脑启动完毕。 “这个机器到底有什么用呢?我看电视里面总是有这个。”赵云飞问道。 “嗯,”汤唯坐在电脑跟前,一边演示着一边说:“现在网络非常发达,电脑可以像电视机一样看节目、看电影,它还是一部大百科全书,可以查许多知识,它还是一部通讯工具,人们可以通过它来聊天交流,还是一个游戏机,喜欢玩游戏的人可以在上面玩游戏,还可以用来工作,写文章啊,做表格啊,在上面改动起来非常方便,还能网上购物,在网上付款,买的东西直接送上门……” 赵云飞听了汤唯的介绍,总算对电脑有了初步的认识,觉得这个电脑虽然功能很多,但似乎主要是用来娱乐,对于他来讲基本上没什么用,因为他没有娱乐的时间。 …… 第150章 冲水厕所 从书房出来,汤唯推开最左边的一个门说道:“这是我的房间。” 随着房门的开启,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出来,非常好闻,赵云飞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只见这个房间的墙纸全都是粉红色的小星星,就连小小的梳妆台和椅子都是粉色的,他从不知道一个房间居然可以布置得这么漂亮。 赵云飞见屋里面有一个双层的床,奇怪的问道:“这个床怎么是双层的?你有双胞胎的姐妹吗?”这让他想起了董琳姐妹俩。 “要是能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妹就把我高兴坏啦,可惜妈妈只生了我一个,”汤唯笑着扑到床上,抱起一个可爱的毛绒狗熊说:“我小时候特别淘气,喜欢爬上爬下,我妈妈就给我买了这张双层的床。” 赵云飞也笑了,说:“怪不得你爱好攀岩,原来是在小时候就有这个爱好!” 汤唯灿然一笑,把那个黄色的毛绒狗熊举到赵云飞面前说:“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赵云飞摇了摇头,说道:“我哪知道。” 汤唯把狗熊的鼻子凑到赵云飞的脸上,说:“它叫云飞熊熊。” 赵云飞听了这个名字一时有点蒙圈,愕然道:“这好像是在骂我。” “才不是呢,我最喜欢我的熊熊了,这是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才把你的名字放在熊熊的名字前面的。”汤唯说着亲了一下毛绒狗熊,然后把它靠在床栏杆上放好。 赵云飞没想到汤唯把上次的事情还记在心上,对于女孩这种细腻的心思,他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接下来,汤唯领着赵云飞来到卫生间,打开了卫生间的灯,卫生间的墙壁都是藕荷色的瓷砖,有盥洗盆,抽水马桶,全自动洗衣机,电热水器等,汤唯为了避免赵云飞用厕所时尴尬,就大大大方方地介绍道:“这个抽水马桶,男生小便的时候要把这个垫子掀起来,便完了再盖上上面的盖子,按这个按钮,就会流水冲洗。” 赵云飞也本着不懂就问的好学精神,免得像刚才在单元门外那样开不了门,给别人添麻烦,就问道:“这冲走的东西去哪里了?” 汤唯伸手按了一下马桶按钮,传来“哗”的一声流水声。 “你听,顺着下水道就流走了,马桶连着下水道。” “这厕所真好,不像我们农村的厕所又脏又臭,夏天蚊子叮屁股,冬天冷风冻屁股。”赵云飞由衷的感叹着,“嗯,你家真是太好了……” 这也难怪赵云飞会发出这样的感叹,第一次参观城市家庭,巨大的反差所造成的冲击实在是太强烈了。 赵云飞尤其对这个厕所感兴趣,每天在这样的厕所里方便,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啊! 汤唯听了赵云飞的夸赞,心里反而更加佩服赵云飞,望着赵云飞的眼睛,表情相当的认真,说:“我家虽好,但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自己挣来的!” 赵云飞闻听此言,凝视汤唯片刻,她话中的言外之意,赵云飞当然能够领悟到,而从她的眼神里面,赵云飞也同时读出了对他的尊重。 从小到大,因为贫穷,因为孤苦,赵云飞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白眼和冷言冷语,这反而倒激起了他骨子里面的刚强与倔强——你看不起我?可是我根本就看不见你,而所有尊重他的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比如李兰芳,比如韩拓。 汤唯拧开盥洗盆上的水龙头,说:“你洗把脸吧,我们到餐厅吃饭。” 赵云飞洗了手脸,汤唯递过来一条毛巾,这毛巾松软舒适,香气扑鼻,赵云飞擦完手脸后,他身上也带了香味儿。 餐厅和客厅相连,餐桌是一张原木长条桌,赵云飞拉开椅子坐下,汤唯把饭菜端上来,一盘香肠,一盘清炒西兰花,一盘皮蛋芦笋。 “献丑啦!”汤唯顽皮的一笑,盛了一大碗米饭给赵云飞。 “这盘绿菜花我知道,这个菜叫什么?”赵云飞指着那一盘芦笋说。 “这个叫芦笋,菜市场没有卖的,只有超市里面才有,你尝尝。”汤唯拿筷子夹了一根放到赵云飞碗里。 赵云飞咬了一口,觉得清脆可口。 “芦笋有很好的保健功效呢,哦对了,冰箱里有啤酒,你要不要来一个?” 赵云飞眼睛一亮,不客气的说:“有吗?那就来一个吧。” 汤唯起身从双开门的大冰箱里拿出一罐燕京啤酒,摇晃着说道:“只许喝一个呦,你下午还要工作呢!” 赵云飞微笑说:“我的酒量不大,一个足够了。” 汤唯见赵云飞如此听话,满意的点着大脑袋,伸手去拉易拉罐上的拉环,只听“扑”的一声响,易拉罐里面的啤酒猛地喷涌而出,直喷了汤唯一脸,从脸上到胸前的衣服上全是啤酒沫子。 汤唯尴尬的用大眼睛瞪着赵云飞,赵云飞用手指着汤唯哈哈大笑,说道:“你、你怎么总是花样百出的......” 从汤唯家吃的这顿饭温馨而有趣,饭后,汤唯把赵云飞送下了楼,一直送到小区门口,临别之际,汤唯说:“咱们下次见面是不是要等到国庆节假期之后了?”话语之间,似乎有着一些想念的意思。 赵云飞沉默了一下,说:“这边的活儿不完工我没法去上学。” 汤唯抿着嘴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挥手告别。 对于赵云飞这样贫苦的农村少年来说,汤唯的家简直称得上是天堂了,每一个房间都是那么的干净,那么整齐,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家具和摆设,他甚至认为住在楼房里面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其实他不知道,住在楼房里面的也有穷人,而那些城市的穷人,有的甚至还不如农村里的穷人,农村人再穷,至少还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不至于挨饿,而城市的穷人,那是真有可能穷得一无所有。 给赵云飞留下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汤唯家的厕所,她家的厕所比自己家做饭的地方还要干净,还散发着香味儿。 赵云飞早就对农村的厕所深恶痛绝,像他们村儿,厕所一般都是直接在地上埋一口大缸,缸口上搭两块木板,到了夏天臭气熏天,苍蝇蚊子到处乱飞,村里还发生过小孩掉到粪缸里面淹死的事情,所以他从来不让小吉用那个厕所,大小便都在院子里的杨树底下解决,小便渗到地里就当是给树施肥,要是大便,他就用铁锨锄起来扔入粪缸。 眼下,小吉一天天的长大,不可能一直在院子里拉尿,而那个大缸厕所又是如此的污秽和危险——这确实是一个急需要解决的大问题。 在华夏国的广大农村,这种延续了几千年无需冲水的旱厕还是非常普遍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厕所的情况甚至能反映出一个社会的精神层次和文明发展程度。 试想,普通人一天可能最多就吃三顿饭,可是上厕所呢?肯定要去三次以上,每天数次都这样与这些污秽的排泄物相伴,臭气熏天,苍蝇蚊子到处飞,上厕所简直就像是在上刑,被恶臭的臭气熏陶着,就算是再文明的人恐怕也会受到些许影响吧! 此时赵云飞心里已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修一个像汤唯家那样的冲水厕所。 …… 第151章 建设家园 回到了干活儿的地方,赵红利他们正躺在地上休息。 “那漂亮妞都给你做啥好吃的了?有那个吃了就拉的莎拉吗?说说,让我们也解解馋!”二狗正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休息,见赵云飞进来立刻就来了精神。 “哪有什么莎拉呀!”赵云飞说道。 赵红利对此也很感兴趣,想知道早上和赵云飞说话的城里小姑娘到底给赵云飞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从地上坐起来,说道:“说说怕啥的,我们又和你抢不来!” “就是、就是。”王瓦匠也附和着说。 包括二狗媳妇张玉花在内,四双眼睛都盯着赵云飞。 赵云飞本来不喜欢说这些不疼不痒的话,见大家一个劲儿的问,只好说道:“就三个菜,一盘香肠,一盘绿菜花,一盘芦笋。” 二狗立刻啧啧有声:“上城里人家吃个饭就是不一样啊,听听,肠不叫肠,叫香肠!” 王瓦匠问道:“那个芦笋是竹笋还是莴笋?” “都不是,跟那两种菜都有些像,碧绿色的,只有手指头粗细,有点像毛笔的笔尖还有鱼鳞似的鳞片。”赵云飞回答。 赵红利说道:“芦笋我吃过一回,有一次因为包活儿的事请局的一个副科长吃饭,高档饭店,他就点了这个菜,老贵了,那个科长说这个菜能抗癌,还是什么世界几大健康蔬菜呢。” 赵红利不愧是包工头,见识确实要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二狗嘴里叼着根扫帚棍儿问赵红利:“好吃不?” 赵红利一把将二狗嘴里的扫帚棍儿拽出来,说道:“肯定比这个要好吃多了!” 大家都冲着他俩笑起来。 “哎,云飞兄弟,说说,城里人家是啥样的?”二狗聚精会神的盯着赵云飞,就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屋里比较干净,家具比较齐整,上楼要坐电梯......” 二狗还要问,赵红利说道:“行了,起来干活儿了,咱们搞了一辈子建筑,那样的房子咱们这辈子肯定是住不上喽!” 大家懒洋洋的站起身来,拿起工具又叮叮当当的干了起来。 赵云飞一边干着活儿还一边在想着厕所的事情。 这事别琢磨,一琢磨还真是比较紧迫,关键是小吉大了,总不能老是在院子里面拉尿吧,那孩子也是个爱干净的,年龄再长大一点肯定更受不了厕所里面的粪缸。 “二哥,你说在咱们农村能把厕所修成城里那种能冲水的厕所吗?”赵云飞终于憋不住,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赵红利说道:“咋不能?无非就是一个上水、下水的事。” 二狗不失时机的开起玩笑来:“瞧见没,就去了一趟城里人家,这就开始嫌弃咱们农村儿的厕所了。” 他媳妇张玉花照他屁股上就拧了一把,小声骂道:“你那嘴就不能闲会儿?” 二狗一激灵,一锤子不偏不倚正砸在自己手上,好在没使什么劲儿,没受伤,不过那也挺疼得。 王瓦匠说:“我看见镇上有人家就有冲水厕所。” 赵红利说:“我就给镇上的人家弄过一个,好弄,在院子里不碍事的地方挖个坑,用砖垒出池子来,用钢筋水泥浇筑顶子,留一个圆形井口,扣上井盖,这个就是下水用的化粪池,下好管道,直通到屋里,安上抽水马桶,唯一麻烦的就是咱们村没有自来水,上水不好解决。” 王瓦匠说:“我看镇上的人家是在房顶上放了一个大桶,用水泵往大桶里面注水。” “那是人家有机井,打一台机井要花不少钱呢,还费电,像咱们村都是压水机。”赵红利说道,停下手里的活儿,从兜里掏出烟来,给王瓦匠和二狗一人发了一支,自己点着了火,吸了一口然后继续说:“也不是不能解决,就是麻烦点儿,也是弄个大桶,不用放到房顶上那么高,只要比抽水马桶的水箱高点就成,自己拿水桶往大桶里面灌呗。” 赵云飞一下一下的砸着地板砖,说:“听起来不难,怎么咱们村里没有人家修这种干净的厕所?” 二狗揉着手笑道:“饭都还吃不饱呢,还考虑厕所臭不臭?万一哪天要是饿死了,再干净的厕所能有啥用?” 王瓦匠笑道:“你可千万不能饿死,你饿死了,弟妹年轻漂亮的,她可怎么办?” 二狗也是个二百五,说道:“我要是饿死了,把我媳妇送给云飞兄弟,云飞兄弟心眼儿好,不会亏待人。” 赵红利和王瓦匠听了二狗的话都哈哈笑起来,张玉花的脸羞得通红,奇怪的是却没有惩罚二狗的口没遮拦。 赵云飞的脸也红了,毕竟是心里有鬼,讪笑着说道:“别胡说,哪有那么严重,现在这年头,你又不懒,怎么可能会饿死!” 二狗笑着说:“开玩笑,开玩笑,把谁饿死都不能把我饿死,我还得给我媳妇作伴儿呢!”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 赵红利说道:“二狗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过去都穷成那样了,住在牲口棚里面都不嫌臭,谁能有心思捣鼓厕所呀,不过将来这倒是个趋势,现在的孩子们将来都会有文化,都爱干净,有了闲钱,把厕所修好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二哥,您说要是修一个那样的厕所,大概需要花多少钱?”赵云飞问赵红利。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要是花钱太多的话,赵云飞就要仔细的掂量掂量,他刚送给赵春雷五千,存折上还有七千,这七千块钱他可不愿意轻易的动用,毕竟这些钱是他和小吉生活的保障,与安全感相比,厕所是次要的。 王瓦匠说道:“听这意思,云飞兄弟真打算修一个那样的厕所?” 赵云飞答道:“我倒不是为了我,主要是为我妹妹,您还记得村北头老耿家出的事吗?五岁的小小子掉到自己家的粪缸里面淹死了,所以我一直不敢让我妹妹上这种厕所,一直是在院子里面拉尿。” 王瓦匠叹了口气说道:“咋不记得?埋那个孩子的时候还是我帮忙给挖的坑呢,说起来真是可惜,那么胖的一个大小子生生让粪缸给淹死了,他妈哭死过去好几回。” 赵红利把烟吸到了过滤嘴,随手扔掉烟头说道:“要是咱们自己家弄,肯定花不了几个钱,基本上都是瓦匠活儿,别忘了咱们自己就是瓦匠,下个管子,接个水管,那个活儿很少,也不用找水暖工,咱们自己也能弄,就是花点材料费,最贵的是马桶,你要是打算弄的话,就咱们这几个人,从早干到晚,一天肯定完工,也不用你出工钱,你就炖上一锅肉,多准备几瓶啤酒就成。” “没错,没错……”王瓦匠和二狗都说。 “抽水马桶大概多少钱一个?”赵云飞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红利干了多年工程,对这些建筑、家装等材料用具心里面都有个大概的数目,答道:“便宜的有一二百块钱的,一般的三四百块钱,贵的可就没谱了,我听说有特别高级的大酒店用镀金马桶的。” 二狗笑道:“镀金马桶?那得多尊贵的屁股才能往上坐呀!” 王瓦匠笑道:“拉出来的屎都是镀金的!” 大家又是一场哄笑。 笑够了,赵云飞说道:“那行,二哥,咱们说好了,国庆节那一阵儿,找一天空闲,大伙儿都上我家去,帮我修个厕所。” 赵红利爽快的说道:“那没问题,抽空儿我先到你家,帮你相看相看化粪池建在哪儿合适,再帮你把用料算一算,你提前把料准备好,到那天你把炖肉和啤酒给大伙儿准备足了就成。” 赵云飞也很高兴,说道:“成,到时候大家都去,啤酒、炖肉、烙饼管够!” 决定了这件事情,赵云飞也算是去掉了一块心病。 晚上收工,赵云飞特意去了一趟老方包子铺,买了三屉猪肉大葱馅的包子给李兰芳、韩拓、小吉她们带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还在琢磨修厕所的事情,算来算去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像这种小工程里面无非就那几项花销,一是工钱,二是料钱,三是用品钱,其中最大的一项要算是工钱了,四五个大人干一整天,工钱至少也要五六百,幸好自己就是瓦匠,有人情,这笔钱倒是可以省下来,无非就是管两顿饭,买五斤猪肉也不过才四十多块,料钱花不了多少,砖不用买,大门后头堆着不少旧砖,一车沙子搭上一些石子三十块送到家,足够用了,钢筋和水泥也都不贵,下水道管用量很少,唯一需要大笔花钱的是抽水马桶,看样子没有二三百块钱下不来,这样算下来,总共的花费应该在六百块钱左右。 六百块钱的花费赵云飞还是能承受的,这次干活挣到的工资应该差不多能抹平,说不定还有些富余。 进了村,赵云飞没有先回自己家,而是先将买的包子分别给韩拓和李兰芳送去。李兰芳和韩拓都知道赵云飞干了一天活儿,不轻松,所以晚上都没过来打扰他。 吃过了晚饭,小吉在屋里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赵云飞喂了猪,天已经完全黑透,插好了大门,回屋拿了一根火腿肠喂给小黑吃,又看了看兔子,给兔子添了一些清水。 时节已是临近中秋,农家院落此时是最为舒适的时候,不冷不热,晚风吹来,树叶子哗啦哗啦的响,偶尔会有几片泛黄的叶子翩翩飞舞着飘下来。 “赵春雷兄妹俩,应该早已到家了吧!” “春雷,你要加把劲儿啊,一定能把家建设好的!” 心里一边暗暗给赵春雷打气,一边在院子里面随意的溜达。 农村院子的最大好处就是关起大门自成一统,在自己家院子里想干嘛干嘛,完全不受干扰。 赵云飞每天最大的享受就是在院子里一边溜达一边想事情,或者是对着夜空发呆。 忽然想到自己自从修炼真龙诀以来,进步不但快,而且还好运连连,要不是修炼真龙诀,自己肯定得不到五龙争锋的冠军,也就挣不到那几千块钱的广告费和奖金,而这些钱恰恰就是家里的基础,首先让他感觉到家里不穷了,生活有了保障,还添置了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心境有了极大的改变。 ...... 第152章 突发事件 赵云飞修炼真龙诀到目前为止还是非常顺利的,他现在的等级已经达到了龙猫四段,所谓猫有虎像,别看猫的个头小,但却是非常凶猛的掠食性动物,猫如果发起怒来,炸了毛,连体型大它好几倍的犬类都是不敢轻易招惹它的,按照真龙诀的等级对照,赵云飞现在的真力已是能够致人重伤,然而奇怪的是,赵云飞的等级似乎一直是与真龙诀等级名称不对应。 这天晚上练完功后,他的功力已是晋级到龙猫六段——三十三个穴位,再有两天时间就能晋级到龙蛇层,照这个速度修炼,晋级到龙犬层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修炼的速度能够这么快,多亏了他脑子里的那条绿龙虚影,然而让赵云飞有些担心的是,他发现绿龙虚影正在变淡,那虚影在刚刚进入他身体时,是如实体般凝实的碧绿色,而现在已经变为豆绿色,颜色变淡了不少,赵云飞预感到,当他晋级到龙犬顶峰时,恐怕这条绿龙虚影就会完全消失。 而龙犬顶峰,正是修炼真龙诀的一个瓶颈! 不过好在赵春雷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问题,张士刚如今已是龙豹一段,他再将功力练得扎实一些,完全有能力施行真力灌顶。 一想到绿龙虚影,赵云飞不由得就想到了登龙壁,以及登龙壁顶端的那一抹如血如朱的暗红印记。 无底洞中藏有恶龙! 很显然,登龙壁里面也一定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登龙壁和绿龙虚影的事情赵云飞没有透露给张士刚和赵春雷,他倒不是故意隐瞒什么,主要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愿意随意谈论,尤其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 将左臂的衣袖挽起,暗暗用力,手臂上的三十三个穴位以及那联结穴位的绿色细线闪现出来,那如荧光般的青绿显现的是一个由许多五边形组成的非常奇异的图形,赵云飞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具体像什么,总之,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凌厉和奇异,甚至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是蛇所给人的那种感觉。 赵云飞现在非常想试验一下自己的功力到什么程度了,上次拿小吉的兔子做实验,这次肯定不能再用兔子了,再把兔子给电死,小吉又会不开心好几天,而且兔子一电就死,已经测试不出他此时的功力。 或者抽时间再去一趟山上,万一能遇到一头野猪的话,不用弓箭,只用真力,看看情况如何。 只不过,山上的野猪虽然不少,但有时候特意去找,不一定就能找到。 ...... 在城里镶地板砖的这几天中午,赵云飞吃完饭就去附近的建材商店转,那些抽水马桶确实如赵红利所说,有便宜的,有贵的,最便宜的二百多,最贵的三千多,二百多的那个马桶他看着质量不行,怕使不住,即使是手头紧,他买东西也尽量不挑最便宜的买,便宜没好货,最后挑了一个三百多的,和店主讲好了价格,晚上收工后到建材店付钱拿货,马桶带包装,个头不小,也挺沉,在店员的帮助下用绳子绑在山地车的后货架上带回了家。 赵红利拿赵云飞修厕所的事还挺当回事,抽空儿去了赵云飞家一趟,和赵云飞一起查勘了半天,最后决定把化粪池建在猪圈后面,这个地方不碍事,距离安放马桶的房间也近,距离近的话就能保证下水道管的斜度大,这样不容易堵塞管道,马桶就安放在西侧的房间里,把用料都算好了大概的数目,接下来的这些天赵云飞得空儿就备料,好在垒个池子不算什么大工程,用不了多少材料,无非就是几袋水泥,一些砖头、沙子、石子,一根下水道PVC管子,几根钢筋,又在镇上的废品收购站花几十块钱买了一个大桶,做供水的水桶用。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包工队在鼓楼大街上的这个工程,本来说好是七八天的活儿,结果事主一再给添活儿,这里要垒一堵墙,那里要整一下地面,结果干了十三天才干完,当然,对于包工队来说,不怕活儿多,活儿是越多越好。 工程完工的最后一天,下午四点多就收了工,赵红利要和事主把工钱算一下,大家一看时间还早,王瓦匠和二狗两口子要去逛商场,赵云飞对逛商场一点兴趣都没有,况且和二狗两口子在一块儿总感到别扭,就说想自己四处转转。 凤鸣县在过去只有一条主街,就是县政府所在地的那条凤阳大街,不过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由于城市的发展和扩容,已经有了三条东西走向的大街,凤阳大街的南面有一条叫裕兴路,北面的一条叫凤鸣路,鼓楼大街横贯这三条主街,形成了整个凤鸣县城最为繁华的地带。 县城教学质量最好的小学——红旗一小就坐落在凤鸣路和鼓楼大街交汇处的西北角,一个古香古色的大门楼,门楼两侧是五层楼的教室,学校面积并不大,但因为学校历史悠久,老师的整体素质和教学质量都非常高,是省重点小学,所以,凤鸣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把孩子送入红旗一小上学。 学校前面是宽阔的广场,广场上有草坪,顺着碎石子铺成的甬路能上到一个低矮的假山上面去,假山顶上是一个红柱灰瓦的挑角凉亭,凉亭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记述着红旗一小的建校历史,以及捐建这个广场的企业。 赵云飞骑着车子顺着凤鸣路闲逛,看见红旗一小的牌子,想起来董琳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见学校前面的广场上有假山凉亭,就像个小公园,他把山地车的档位调成低速,一提车把,上了马路牙子,然后一阵猛蹬,直接骑着山地车上了假山。 把车子放在凉亭里面,自己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居高临下的欣赏城市风光,倒也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悠闲。 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远远近近的楼房,再看自己身上的一身尘土,觉得自己和这座城市是如此的格格不入,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准确说来,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农民工,一种有些自卑的情绪油然而生。 现在的赵云飞,不折不扣的处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有时候会产生一些自卑情绪也是在所难免的,尤其是他的年龄正处在青春期阶段,心理非常敏感,欲望也正在逐渐的膨胀。 赵云飞想到最近要修厕所,还有自己定下的两年存够一万块钱的目标,不由得开始算计起自己手里的钱来。 前一段时间花钱比较汹猛,自己买车,小吉买车,韩拓买车,买三轮车,买水箱炉子,送给赵春雷五千......用掉的钱可真不少,不过,这全都是应该而且是必须花的钱,细想之下,自己家里还应该添置的而还没添置的东西还是挺多的,他发现,在没钱的时候,什么也不想买,而稍微有了一点钱,想买的东西却忽然变多了。 现在自己手里只剩下存折上的那七千块钱,一想到那七千块钱,赵云飞心里不由得就有些开心,暗暗叮嘱自己,这笔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动用了。 不过,这次干了十多天的活儿,工资能有一千五百块钱,应该也算是比较厚的一沓了吧——想到这个,他心里又是一阵高兴。 再想到家里即将修建的厕所,尽管工程不大,但实用性和意义都是挺大的,以后再也不用与苍蝇蚊子为伍了,不用闻臭气,冬天上厕所也冻不着,想想都忍不住的开心啊。 时间已是临近放学,学校门前的广场上来接孩子的家长渐渐的多了起来,各种小轿车很快就把广场停满了,其中不乏高档轿车,有来晚的没处停,干脆就停在了大街上,致使这一段路的交通都拥堵起来。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前一刻还无比安静的校园里面立刻就充满了孩子们叽叽喳喳如鸟儿般的笑语声,老师们拿着喇叭在学校门口维持秩序,小学生们按顺序排好了队,各班班长手举木牌,上面用大字写着几年级几班。 班长喊:“稍息。” 学生们那稚嫩的嗓音整齐的喊:“一。” 班长喊:“立正。” 学生们整齐的喊:“二。”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孩子们一边背诵着诗歌一边在老师和班长的带领下排队走出学校大门。 接孩子的家长脸上充满着慈爱和幸福的笑容望着队伍里自己的孩子,有的家长一时没看见自己的孩子,就伸长了脖子找寻,班长喊了一声“解散”,孩子们就如小鸟投林一般扑入家长的怀抱。 赵云飞在凉亭之中看着这温馨的场景,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压抑,默默的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学校的楼顶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之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喊声。 这是怎么回事? ...... 第153章 生死一跃 广场上顷刻之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抬头望向了楼顶。 只见五楼楼顶的边缘处站着一个男子,双手正揪着一个小女孩的两个胳膊像荡秋千一般往楼外悠荡着,嘴里还发出“哈哈哈哈”的狂笑,似乎随时都准备松手,小女孩被吓坏了,哭喊着双腿乱蹬、双手乱抓,不停的挣扎。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打破了被惊呆了的场面:“啊......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惊醒了被吓呆的人们,有人掏出手机忙着报警,有人疯了一样找自己的孩子,广场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赵云飞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吃了一惊,不过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这男子分明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门口的保安是个老头,简直就是一个摆饰,屁用都不顶,竟然让一个精神病人混到小学学校里面去。 五层楼,十六七米的高度,楼下面全是硬化的水泥地。 人,在所有的生物里面应该算是最不禁摔的,这要是从十六七米高的楼顶上摔到硬地上,摔死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九,可以称得上是百死一生,而那唯一的生还机会恐怕也会落得个终生残废。 血溅校园的惨剧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赵云飞的反应速度实在是惊人,可能也是跟他的年轻有关系,一愣之下短短的两三秒钟已是判断出了最佳应对方式,身形随即越过石凳从亭子里冲了出来,顺着假山的坡道往下狂奔,他跑动的速度非常惊人,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飞驰而过,迅速奔到楼下。 红旗一小的教学楼是坐南朝北的建筑格局,上楼的门口是在学校内部,面向广场的全都是窗户,为了安全起见,窗户上还安装了钢筋焊制的防护栏,赵云飞飞奔到楼下,拿出了五龙争锋比赛时登龙壁的功夫,一、二、三、四、五,连登五步之后,一伸手,已是抓到二楼的护栏。 赵云飞通过平时的爬树锻炼,手臂和手指的力量极为强悍,一抓到护栏,敏捷如猿猴一般向上攀爬,此刻,他平日里爬树的锻炼效果完全被挥发出来,在广场上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很快就爬到了五楼的窗户上,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到小女孩的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精神病人不知道是失手还是故意,突然松开了小女孩的手臂,小女孩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啊......”小女孩的妈妈距离事发地还有一些距离,想要奔过去伸手接住肯定是来不及了,当时就晕了过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许多家长用手蒙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即将发生的惨剧,肯定会对亲眼目睹的孩子们造成极大的心灵阴影。 赵云飞已经快要够到小女孩的脚,他本打算一手扣住房檐,一手拽小女孩的脚,出其不意的从疯子手里把小女孩夺过来,可是人算不如疯子算——疯子撒手了。 见小女孩的身体轻飘飘地飞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赵云飞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对策,完全是条件反射,只见他双脚用力一蹬墙壁,纵身扑了出去。 赵云飞对速度、力量、角度的直觉和把握有着惊人准确性,简直就是天赋,他扑到空中的那个点位时,小女孩的身体也恰好坠落到此处,伸左臂一把抱住下落的小女孩身体,他的身体也跟着极速下坠。 说时迟那时快,他左手抱住小女孩的同时,右手拽开腰间的皮带,左臂肌肉绷紧,真力溶出,直达右手中皮带内的龙刀——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都是同时完成…… 在赵云飞的真力和意念的控制下,龙刀连同皮带软如绳索,他看准斜下方空中的一根电缆用力挥了出去。 广场上的人嘴巴全都张成了O型,所有人都被这万分惊险的一幕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有人在发现楼顶上有情况时就拿出了手机录像,当看到那凌空一扑时,也是被震惊得失去了意识,手机却在主人的这种无意识状态下真实地把这惊险的一幕录了下来。 赵云飞的龙刀和皮带此时发挥了及其关键的作用,在他用力一挥之下,皮带连同龙刀在电缆上卷了好几圈,巨大的下坠力量把电缆都给坠弯了,两旁的电线杆子忽忽悠悠的一阵晃动。 借着这一拉之势,赵云飞抱着小女孩坠下的力度被化解了不少,但也由于两个人下坠的力量太大,而皮带只是在电缆上缠了几圈,在巨大的拉力下,皮带迅速回转,脱离了电缆,两人继续向地面跌去。 被拉弯的电缆到地面仍然有将近两层楼那么高,赵云飞要是空身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受伤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非常小,毕竟他身板结实,还经常锻炼,可现在他手里还抱着一个人,虽说是个身体轻的小学生,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空身与抱着一个人相比完全是两个概念,就算小女孩的身体再轻一半,加速度落到硬帮帮的水泥地面上,那也是不小的冲击力啊。 然而事已至此,赵云飞别无选择,为了缓冲巨大的冲击力,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双臂护住小女孩的身体顺势来了一个侧滚翻,抱着小女孩在地上一连翻滚了好几圈。 在身体停稳之后,赵云飞坐起身来,想看看怀中的小女孩是否受伤,只见小女孩正瞪着两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赵云飞想要冲她笑一下,却突然感到胸口间一阵气血翻涌,喉咙处又苦又咸,忍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吐出来,全都吐在了自己和小女孩的身上。 这个被救的小姑娘是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这孩子的神经也是够大条的,死里逃生之后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也许是平时惊险动漫看多了,不过此时见赵云飞吐了血,却又大哭起来。 小女孩的妈妈被众人唤醒,连哭带喊的冲了过来,浑身不停的哆嗦着抱起小女孩查看孩子有没有受伤,一个劲儿的问她身上哪儿疼。 那个精神病人在楼顶上载歌载舞,快乐无比,没提防悄悄接近身边的警察,被两名警察一个擒拿术扭住了胳膊。 救护车闪着红蓝灯鸣叫着驶入广场,几名医生护士跳下车把小女孩放入担架上,送入救护车内,小女孩的妈妈也急忙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风驰电掣般的飞驰而去。 赵云飞挣扎着站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金星乱舞,白褂子的前襟已经被他吐出的鲜血染红了。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都着急赶着回家或是吃晚饭或是去逛街,没有人再愿意多看一眼这个刚刚救过人的满身灰尘的农民工少年。 赵云飞捡起自己的皮带,脚步踉跄着想要爬上假山,他的山地车还在假山上的凉亭里,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忽听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赵云飞!” 赵云飞回头,看见一个女人修长的身影正站在广场上。 一阵眩晕袭来,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他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山坡上,一直滚到了坡下。 那个女人惊呼一声跑了过来,把赵云飞的头抱在怀里,不停的呼叫着赵云飞的名字,非常焦急。 赵云飞悠悠醒转,感觉鼻中闻到一股幽香,头部枕着两团圆圆的绵软,非常舒服。睁开眼睛看见董琳焦灼的面庞。 刚才发生疯子事件时,董琳正在办公室里面批改作业,忽然听到楼道里面嚷成一片,说是有人在楼顶上劫持了学生,董琳跟着办公室其他的老师都向楼顶奔去,她还没到楼顶上,那个疯子已经撒了手,她在楼上只看见救护车拉走了孩子,并没看见赵云飞救人的那一幕。 “云飞,你嘴上都是血,你怎么了?”董琳关切的问道。 赵云飞缓缓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看了看。 “走,我送你去医院。”董琳使劲儿把赵云飞扶起来。 赵云飞咧嘴一笑,笑容非常难看,声音有些虚弱,但他尽力掩饰住了:“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董琳将信将疑,说道:“好好的,怎么会磕到呢?走吧,上医院检查一下就放心了。” 这一会儿赵云飞的眩晕已经有所缓解,他现在胸前的衣服上一片血迹,刚才拽皮带时把裤袢全都拽断了,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此时他不愿意在董琳面前长久停留,故作轻松的说:“真没事,磕一下就去检查,那还不天天都呆在医院里?” 董琳终究是有些不放心,“瞧你的脸色那么苍白.......不去医院也行,你先到我家休息一下,要是不好再去医院,要是好了,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家。” 赵云飞说道:“真的不用了,就磕了一下,真没事,我给我妹妹买了老方包子,要是搁到明天恐怕就馊了。” 董琳微一迟疑,赵云飞手里拿着皮带已经迈步上了假山,在亭子里面冲董琳挥一挥手,说道:“你也早点回家吧!”说完骑上车子,从假山的另一面下去了。 第154章 震撼视频 第154章震撼视频 慢慢悠悠地蹬车往回走,赵云飞心里也是有着一些忐忑,吐血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赵云飞怀疑可能是落地的那一下冲击力太大,震伤了内脏的血管,引发吐血。 这一路上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蹬车,避免大幅度运动,他的这一决定可以说是非常的明智,终于平平安安地到了家,将带回来的包子给小吉吃,他自己什么都没吃,倒头就睡。 李兰芳放学过来冒了个泡,见赵云飞躺下了,以为他干活累了,没有打扰他。 赵云飞的胸口处着实的疼了几天,上医院?他想都没想过。 医院不是给穷人开的,就像城里的漂亮房子一样,穷人住不起。 其实在农村有病不去医院的人比比皆是,尤其是老年人,主要是没钱,怕花钱,有病就扛着,实在扛不住了也就顺其自然了。 赵云飞倒也挺会保养,这几天没敢干重活儿,不但平时的锻炼停下来了,连真龙决的修炼都停下了,生怕运转真力带动内伤,导致伤情加重,其实他不知道,运转真力不但不会加重内伤,反而能温养身体,帮助疗伤,他停止修炼真龙决,也是为了谨慎起见,倒也不能算错。 家里正好还有几块野猪血,买了一捆韭菜和野猪血一起炒着吃非常滋补人,和小吉整整吃了三天,小吉在院子里面拉完了臭臭就告诉赵云飞:“哥,我拉的臭臭是黑色的!”赵云飞笑笑说:“没事,那是吃血豆腐吃的!” 就这样静养了几天,也多亏了赵云飞体质好,胸口处渐渐不疼了,他终于放下心来。 说起来赵云飞那天还真是挺惨的,吐了自己一身血,小白褂上的血迹根本就洗不干净,没法穿了,只好买一件新的。裤腰上的裤袢,在拽皮带的时候全都给拽得开了线,他自己又一针一线地给缝上。 这几天,县城里的手机微信圈疯狂的传播着一个视频,标题是:精神病人玩真实版愤怒的小鸟,白衣少年徒手攀楼救人逞英豪。视频的内容正是红旗一小发生的疯子把小学生扔下楼事件,文字介绍说,救人的少年飘然离去,没有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被救的小学生送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毫发无损,而该小学生的衣服上却有许多血迹,据该小学生描述,救她的哥哥曾经吐血,据此推论,救人的少年应该是受了伤,现在被救的孩子和孩子家长都在寻找这个救人的英雄,有知情者请把救人者的信息发到邮箱,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有好事者甚至为此开出了赏格——提供有效线索者,奖励红星影城四D大片电影票两张。 董琳在学校里也听说被疯子扔下楼的小学生是被一个小伙子爬上楼给救了,过程及其惊险,董琳怀疑救人的可能是赵云飞,她问门口目睹全过程的保安,救人的小伙子大概多大岁数,那保安老眼昏花的,说大概有二十多岁,董琳心里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打算国庆节放假去一趟东龙泉村看看赵云飞兄妹俩,当然,主要是看赵云飞。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董琳下了班,买了不少菜,晚上董涛也回来,和爷爷奶奶一起过节。 吃完晚饭,姐妹俩陪着两位老人家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聊天。 董琳手里习惯性的捧着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董涛聊天,“我那天冒充你去派出所,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董涛拿着手机胡乱看着,这事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叫事,说:“那能有什么事?再说你又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自己认错了人。” 董琳:“赵云飞年纪不大,正义感倒是挺强的,那几个孩子都拿他当大哥哥,都特别服他。” 董涛斜了董琳一眼,没说话,继续玩儿手机。 董琳:“你不知道,那天可有意思了,我在派出所耍足了威风,他们不得不把赵云飞放走。” 董涛又斜了她一眼,仍然没说话。 董琳继续说:“那天我也被感染了,赵云飞从派出所里面出来,我们有六个人,排着队的和他拥抱。” 董涛忽然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钻进董琳的被窝,搂着董琳的脖子,把脸凑到了董琳的耳朵边小声说:“姐,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伙子了?” 董琳的脸一红,把董涛往旁边推,“瞧你,弄得我耳朵里面怪痒痒的!” 董涛搂着董琳的脖子没撒手,笑着说:“不会是心里也痒痒了吧?别打岔,快说,是不是爱上了?” 董琳红着脸说:“别瞎说,我爱上谁了?” 董涛伸出一个手指头按着董琳的脸,“没爱上?怎么脸都红了?” “你钻我被窝里,这是让你给热的!”董琳辩解着,不过这种辩解也实在是太过牵强。 董涛并没有在“脸红”这个问题上纠缠,说道:“好吧,是我把你给热的,可是从我回来到现在,你一张嘴就会提到某个名字,频率高的离谱,你有两个月没有见到爸妈,好像也没有把他们这么挂在嘴边上吧?” 董琳无言以对,干脆把被子往上一撩蒙到头上,用手死死的拽着被子边,任凭董涛怎么扯都扯不开。 董涛取笑道:“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鸵鸟策略?不敢面对现实?” 董琳就这么蒙着头,也不说话,也不出来。 董涛无奈的笑笑,说道:“有本事你这样蒙一晚上。”继续拿起手机,看起了微信。 董涛的手机是最新款的华为荣耀,两千多元一台,她在华为的官方网站上一眼就看中了这款手机,不但外观漂亮,做工精细,而且性价比比某些所谓的外国名牌高多了,关键是她不喜欢拿着满大街都是的那两个外国牌子,觉得俗不可耐,这款华为荣耀她一下子就订购了两台,给姐姐董琳也买了一台,都是白色的,这姐妹俩都喜欢用白色的东西。 微信提示有新的信息,董涛点了进去,见朋友圈里面新转发过来的微信是一个视频,标题为:“精神病人玩真实版愤怒的小鸟,白衣少年徒手攀楼救人逞英豪。”视频图片显示正是红旗一小的教学楼。 董涛用手拍着董琳的头——她的头还在被子里面蒙着。 “姐,姐,快看……”董涛说道。 被子里面发出董琳闷声闷气的声音:“我什么都不看!” “是你们学校那天的视频,那个疯子劫持学生的视频,有人录下来发到微信里了!”董涛拍着董琳。 董琳将信将疑,慢慢把被子拉到鼻子处,只露出两只眼睛来看着董涛,董涛把手机放到她眼前说:“你看呀,我没骗你吧。” 董琳一看,果然是那天的视频,这下来了精神,赶忙坐起身来,董涛点开视频,姐妹俩看了起来。 只见视频里播放出的影像是一个男子站在教学楼的楼顶,正是那个疯子,他双手拎着一个小孩的胳膊前后悠荡,录制视频的人发出惊呼声,连他急促的喘息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四周也是一片惊呼,视频在剧烈晃动,看来视频的录制者此时手抖得非常厉害,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面,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攀上了教学楼窗户的防护栏…… 那个标志性的小白褂子一出现在视频里,不单是董琳,就连董涛都认出来,那人正是赵云飞。 这姐妹俩就这样瞪大了眼睛一直看到小女孩获救,被救护车拉走,视频结束。 …… 第155章 惊为超人 姐妹俩无比震惊的看完了视频,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董涛首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电影里面的超人。”董涛被视频里的情景震惊得略微有些结巴。 在董涛和董琳眼中,如果说上次赵云飞勇斗疯牛是玩命的话,那么这次简直比玩命还玩命,堪称是自杀。 董琳没说话,从董涛手里抢过手机,重播了那个视频,一手捂在胸口上,又看了一遍。 “赵云飞,他受伤了……”董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受伤了?当时为什么没送医院?”董涛不解的问。 董琳眼神有些呆滞,轻轻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说:“都怪我,那天我太大意了,我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救护车已经走了,当时赵云飞正要爬上假山,我叫他的名字,他,他就摔倒了,从假山上滚下来,脸上和身上都有血迹,我问他,他说是磕的,我没有深想,这都怪我……” “就算他说是磕的,那你也应该把他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呀?”董涛的话音里面含有责备之意——领导当时间长了可能都这样。 董琳双手撕扯着被子,很是抓狂,然后把被子捂到脸上,竟然大哭起来。 “我当时是要送他去医院,可他怎么也不肯去,你不了解他,他这人的脾气特别倔,他......吃过那么多的苦,现在还受了伤……”董琳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哭得仿佛如梨花带雨一般。 董涛听了董琳的诉说,也无法再责备她什么,默然无语,视频里那矫健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面如慢镜头般播放,她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可以敏捷到这种程度,尤其是那一跃,那可是五层楼的高度,哪怕犹豫半秒钟,小女孩肯定就没救了,而赵云飞却毫无犹豫,毫无迟疑,一系列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 董涛望着姐姐,脑海里面回忆着那个倔强少年的身影——在集市上把孙主任打了个鼻青脸肿,不顾个人安危、跳到疯牛的背上和疯牛搏斗,五龙争锋三箭满环、将对手打得当场昏倒……回忆着这些场景,她竟然忘了应该安慰安慰正在痛哭的姐姐。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传来爷爷奶奶的声音:“小琳、小涛,你们俩闹什么呢?” 董涛慌忙下了床,打开房门,见两位老人家都站在门口,一脸担忧的表情。 奶奶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你姐姐怎么了?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欺负她。” 董涛赶紧解释:“没有,奶奶,她是您的心头肉,我哪敢欺负她呀?”董琳从小文静乖巧,深得爷爷奶奶的欢心。 爷爷和奶奶进了屋,奶奶坐在床头把大孙女搂在怀里说:“告诉奶奶,谁欺负你了?奶奶给你出气。” 董琳揉了揉眼睛,勉强笑着,撒娇道:“奶......奶,真没人欺负我!” “那大晚上的怎么哭了?” 董琳解释:“是一个很好的朋友生病了,我没去看望他,心里内疚,所以哭了,您不信问董涛。”这倒也不算撒谎。 “嗯,对对对,就是这样。”董涛使劲儿点头作证。 “你奶奶我可不是老糊涂,是什么朋友啊?让你哭的这么伤心,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老太太确实不糊涂,中国话里面的“他、她”是听不出男女的,而这又恰恰是非常紧要之处。 “就算是很好的朋友,那也不至于哭啊!到底发生什么啦?”爷爷也不相信。 董琳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爷爷奶奶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少年吧。 董涛见爷爷奶奶大有不把事情搞清楚就不走的架势,知道隐瞒不了,只得说道:“爷爷,奶奶,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红旗一小不是发生了一件精神病人劫持学生的事情吗,那个救人的少年我和我姐都认识,当时我姐并不知道是他救的人,现在知道了,而且知道那个少年因为救人受了伤,我姐现在后悔没有当时把他送到医院,现在很内疚。” 两位老人家听到这话,脸上也浮现出关心之意,奶奶说道:“那个事我们在凤鸣新闻上都看到了,那小伙子真是勇敢,哦,他伤得严重不严重?” 董涛说:“就是因为现在不掌握情况所以才担心呢。” 爷爷说:“那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呀?” 董涛说:“那个少年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家是农村的,爸爸妈妈都没有了,家里只有他和一个小妹妹,比较贫困,家里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 “那倒还真是挺让人担心的。”奶奶听了这个情况,也叹了一口气说。 爷爷问道:“当时那个小伙子是怎么离开的?” 董琳满脸都是泪水,颤声回答:“他骑着自行车走的。” 爷爷摆了摆手说:“那就问题不大,小伙子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没那么容易出事,想当年你爷爷我十五岁参军,枪林弹雨,在战场上受过的伤数都数不清,有好几次连医生都放弃抢救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爷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奶奶打断了,“行了,别吹了,是谁一阴天就嚷腰腿疼?” 见老伴揭了自己的老底,爷爷讪笑着,说:“放心,那小伙子肯定没事。” 听爷爷这样说,董琳和董涛心里倒也放心不少。 奶奶说道:“明天不是放假吗?你开车去他家看一看不就彻底放心了?对了,上次你爷爷的老部下来,给拿了不少补品,明天你给那孩子带去,你们姐妹俩早点睡吧,明天早点去。” 说完爷爷奶奶出去了。 董涛把两位老人家送到门口,关上了门,回到床上又腻在董琳身上,说:“瞧你哭的那个伤心劲儿,还不承认呢,哼!” 董琳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抽,擦着脸上的泪痕,说:“别瞎说,我们俩年龄差距那么大,再说他还是个孩子呢!” 董涛嗤之以鼻,说道:“都什么年代了?不就才差十岁吗?年龄根本就不是问题,要说年龄差距大,能比得过杨振宁和翁帆?杨振宁年轻的时候,翁帆的爸爸都还没出生呢!” 听了这话,董琳不禁呆了一呆,董涛讲得有道理啊,十岁的年龄根本就是不算什么问题,也就是再过三、四年赵云飞就能满十八周岁,三、四年更快就能过去,那时候自己也不过才二十七八岁,不但不老,而且正是一个女人青春靓丽和成熟丰满最佳的时候,美貌和韵味兼而有之...... 想到这里,董琳的心情已是多云转晴了。 不过尽管她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却不这么说,她说道:“等他长到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成了黄脸婆了。” 董涛扳着姐姐的脸蛋说:“不可能,就凭我老姐这美貌和气质,要胸有胸,要肉有肉,就算到了五十岁那肯定也是一个大美女,绝对是屁股后面跟着一大串,回眸一笑迷倒一大片......” 董琳听了这话,抱着被子咯咯笑弯了腰,说道:“你是不是变相的夸你自己呢?人都说我们姐俩长得一模一样,五十了还能迷倒一大片,羞不羞呀你……” 董涛也笑了,说实话,她对自己的身材、美貌、皮肤一直是极为自信,她也有相当大的信心在五十岁的时候保持三十岁的身材和相貌,对于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她同样有着这种信心。 两人嘻嘻哈哈的笑了一阵,董琳忽然微微蹙眉,神色又变得黯淡了,“问题是......问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董涛的脾气比董琳要急一些,见董琳这样的一副表情,有话想说却又不说,催促道:“问题是什么?倒是说呀?” 董琳撅着嘴巴,这句话无论如何都不好意思讲出口。 “这屋里就咱俩,跟我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不说出来,怎么解决问题?”董涛推了她一把,急道。 董琳嘴巴里面鼓了气,憋了半天才说道:“你见过那个叫李兰芳的女孩吧......” 话虽然只说了半句,董涛却已全明白了,笑道:“这算什么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足够优秀,都会有许多追求者,到时候你可以和那个小丫头公平竞争啊......” 董琳摇了摇头,说:“总感觉有些不道德......” 董涛道:“只要不是夫妻关系,就不存在道德问题,赵云飞可以自由选择的,我看赵云飞这个人不像是普通人,做事坚毅果断,更加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他一定可以处理好......” 闻听此言,董琳歪头看向妹妹董涛,忽然露出了一丝坏笑,“从来没有听见你给一个异性这样高的评价......” 董琳的言外之意董涛如何听不出来,说道:“好啊,我这给你操心出谋划策的,你反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立刻把手指头放在嘴里呵了一下,伸到董琳的胳肢窝底下...... 姐妹俩闹成了一团儿,刚才所有的担忧和后悔这时都一扫而空了。 (祝愿书友们元旦愉快,新的一年事事顺利,没男盆友的碰瓷开宝马的王子,没女票的擒获遗梦里的情人,总之,2017,让我们创造奇迹!) 第156章 厕所开工 (元旦快乐啊!) 十月一日这一天的清晨,天空中白云朵朵,红日从东方露出头来,把一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而另一半天空碧蓝澄净,预示着会有一个好天气。微风习习,吹在人身上,让人神清气爽。 今天是赵云飞家修厕所的日子,一大早,赵云飞家的院子里面已经忙活开了,在猪圈后面,化粪池的大小尺寸已经用白灰划出了界限,二狗和王瓦匠脱着光膀子,一人一把铁锨正在挖着土,挖土应该算是重体力活,用力将铁锨蹬入土地中,挖掘,铲起,随着土坑深度的增加,所耗费的体力也会随之加大,不过这些活儿对于已经干习惯了的泥瓦匠们倒也不算什么。 挖出的土被装进小车,推到院子低洼的地方垫平。 这个化粪池两米五见方,深度是三米,用赵红利的话讲:“这个化粪池,你们兄妹俩随便用,五年都满不了。” 李兰芳和韩拓也先后到了,赵红利见了笑道:“今天这活儿咱们谁也累不着,人多呀,挖坑的一个小时一换,过一个小时二狗和王瓦匠上来歇着,赵云飞和韩拓上,我负责推车,二狗媳妇负责平整地面,小芳给我们煮面条,面条熟了咱们吃早饭。”赵红利不愧是包工头,安排得井井有条。 小吉骑着赵云飞新给她买的那辆童车过来对赵红利说:“二哥,我干啥呀?” 赵红利捏了捏小吉的鼻子说:“你呀,给我们唱个歌儿。” 小吉还挺听话,张开小嘴儿,果真唱了起来:“我有一个梦,轻轻告诉风,风儿携我梦,飞跃山万重……” 李兰芳烧起了大锅,下了十袋方便面,按照人数打了八个鸡蛋,方便面很快就煮熟了,活儿并没有停下,大家换着班的吃早饭。 这个土坑的工程量并不小,不过好在他们人多,一个小时一换班,大家都能保持最好的体力,这样的话工作效率就很高,太阳刚升起一竿子高,土坑已经挖好了。 赵云飞和王瓦匠在坑里用平锨把坑底铲平,又将土坑的四壁修理平整,清出浮土,然后两人抬了石夯砸了一遍,平整的底部被砸得凹凸不平,再用平锨清理平整,清出浮土。 接下来的工序就是打垫层。 混凝土垫层的最大作用就是使地基成为一个整体,能有效的防止墙体沉降,所有的建筑工程最怕的就是墙体沉降,若发生沉降,墙体就会开裂,甚至倾斜、倒塌,发生墙体沉降,百分之百都是因为地基没打好。 赵云飞家的这个化粪池虽然是个小工程,但如果不注意的话,万一发生沉降倒塌,再要修理,那可比重新再做一个化粪池还要麻烦,因此上,在开工之前赵云飞和赵红利已经商量好了,必须把地基弄结实。 韩拓和二狗在坑边已经和好了混凝土,把混凝土一铁锨一铁锨的锄到坑里,赵云飞和王瓦匠也是一人一把平锨,将混凝土铺满坑底,抹平,在需要垒墙的地方下好钢筋,两人上来歇了一会儿,待混凝土稍微凝固,又下到坑底。 韩拓、二狗、二狗媳妇已将砖运到坑边,赵云飞脚底下踩着个椅子,二狗媳妇将砖递到赵云飞手上,赵云飞再把砖传给王瓦匠。 二狗媳妇仍是那样很少说话,赵云飞的话也不多,两人在传递砖头的过程中,只是默默地用眼神交流。 对于二狗媳妇张玉花,赵云飞心里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一次玉米地里事情,让赵云飞领略到成熟女人的身体竟然是如此美好,然而如果说他仅仅是对张玉花身体的迷恋,似乎又有失偏颇。 在一递一接的过程中,赵云飞注意到,二狗媳妇的胸部比以前越发的丰满了。 …… 备足了砖和沙灰,赵云飞和王瓦匠一人一把大铲,甩开膀子垒了起来。 化粪池埋在地下看不见的,不要求美观,而且结构非常简单,所以他们垒起来很快,到十点多的时候已经垒了一米多高。 这时,胡同里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响,一辆白色长城哈弗越野车缓缓驶到赵云飞家门口停了下来,随着两声开关车门的声音,董琳和董涛手里拎满了东西走进了院子,两人都是灰色牛仔裤、灰色半袖高领羊毛衫,玫红色运动鞋,高高的个子,一走进院子,这些干活儿的人眼睛顿时就直了…… “琳姐,董书记来了……”李兰芳赶忙撂下手中的水壶迎了上去。 赵云飞和韩拓、王瓦匠三人正在坑里面,看不见上面的情况,忽然见到有两个身材修长的高个女人站在池边居高临下的向他们微笑,都是一愣,韩拓的舌头都快不会打弯儿了,咧嘴笑着叫:“琳姐,你们怎么来啦?” “你们来啦?”赵云飞仰头打着招呼。 董琳见赵云飞气色如常,在池子里面干活,知道他身体没事,一颗心也算是落了地,朝着他们摆摆手,笑着说:“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我们在帮云飞家修厕所,那什么,琳姐,董书记,你们屋里坐。”韩拓在赵云飞家就和在自己家一样,赵云飞的客人就是他的客人。 董涛说:“我们坐外面就好,你们继续忙吧!”然后叫李兰芳帮忙去车里拿东西,小吉也跑过去帮忙,大袋小袋各种吃的、营养品,有酱牛肉、烧鸡、熟肘子、各色糕点等等不一而足,看着这些礼物,李兰芳和小吉都乐得合不拢嘴。 赵云飞撂下大铲,踩着刚刚垒起来的墙爬了上来,笑着对董琳说:“这是怎么了?拿这么多东西来?” 董琳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个少年,见他头发上沾着几点水泥灰,使得英气勃勃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成熟的色彩,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和健康的气息,说道:“你那天不是受伤了吗?我和我妹妹不放心,过来看看,怎么样?没事吧?”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赵云飞听了董琳的话,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微笑了一下,随意道:“没事,就是把嘴里磕破了,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李兰芳听了赶忙问赵云飞:“你什么时候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董涛秀美一扬,心里有些吃惊,说道:“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吗?” 韩拓在坑里大声说:“董书记,到底怎么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董涛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赵云飞,心想:“怪不得姐姐对他有好感,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居然守口如瓶,就跟没发生过一样,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行径啊!” “云飞在城里做了一件大好事,他竟然都没告诉你们……”董涛笑着对坑里伸长了脖子望上来的韩拓说。 “他一直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说,我们只能猜猜猜,您看我这么聪明,都是因为总猜他的心思给训练出来的……” 韩拓这话把大家给逗得哄堂大笑。 把拿来的礼物都搬进了屋,董琳、董涛坐在大杏树底下的小方桌前,李兰芳捡了两个干净杯子又仔细的刷了一遍,给她们沏上了茶水,然后坐下来,听董琳把那天赵云飞救人的事情从头至尾的讲了一遍,董涛还打开手机上的视频让李兰芳瞧,看得李兰芳嘴里不停的吸凉气,真是让人后怕啊,幸好现在赵云飞没事。 赵红利把头探到池子边上小声问韩拓:“这俩人是谁呀?这么气派?还长的一模一样?” 韩拓也小声说:“她们是双胞胎,其中一个是妹妹,是咱们镇最大的官,书记,另外一个是姐姐,也很了不起,是城里红旗一小的老师,教英语的。” “咱们镇的书记?”赵红利瞪大了眼睛,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五龙争锋大赛的时候坐在主席台上,还站到台上去讲话……她们…是云飞家的亲戚?” 韩拓对与董琳姐妹的认识过程非常清楚,但他故意不说,有些神秘地道:“不算亲戚也差不多,琳姐和董书记跟我也都熟着呢,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 赵红利一脸崇拜羡慕的神情看着韩拓,从刚才韩拓和她们说话的情形能看出来,韩拓没说瞎话,确实跟她们很熟悉。 自董琳和董涛一进院子,赵红利和二狗还有王瓦匠立刻就都变成了哑巴,那些插科打诨、满嘴的俏皮话全都不见了踪影,都在那闷头干活,就好像他们彼此之间不认识一样,只有韩拓这二货继续保持着兴奋状态。 “小芳,给琳姐和董书记倒茶啊!”韩拓从池子里大声的吩咐着。 “知道了,等着你安排,黄瓜菜都凉了!”李兰芳说道。 “那什么,琳姐,我就先不上去陪你了啊,我这干活儿呢!”韩拓喊道。 “你忙吧,小芳在这儿呢!”董琳脆生生的回答。 李兰芳笑着朝池子里说:“收贫嘴的怎么就没把你给收走呢?” 大家都笑了。 赵云飞见暖壶里的开水不多了,又烧上一壶水,也坐在小方桌前陪着董琳董涛喝茶,他是一家之主,这些待客的礼貌礼仪他是很注意的。 …… 第157章 千年陋习 董涛是第一次来赵云飞家,见这个一亩大小的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不像许多农村人家那样到处堆放杂物,董涛因为工作上的原因经常走访农户,一进院子就踩一脚鸡粪鹅粪是常有的事情,而赵云飞家,地面虽然是泥土地,却非常整洁,猪圈、狗窝、兔子窝安排得井井有条,农具整齐地码放在狗窝旁边,南边一排小杨树,从树身的粗细来看树龄不长,肯定是赵云飞种的,三间半新的北房,玻璃明亮,所有的这一切,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没有父母、仅有两个未成年孩子的家庭。 董涛看向赵云飞的目光,不由得又多了一丝钦佩。 “干嘛建这么大的一个池子呀?”董琳问坐在她身旁的李兰芳。 李兰芳笑着指着赵云飞说:“他去城里干了几天活儿,看见城里的厕所干净,也要在自己家里面修一个,包工头说这个池子叫化粪池,水冲下来的脏东西全都流到这里面来了。” 董涛点了点头,心里面若有所思。 董琳问道:“那要是池子满了怎么办?” 赵云飞拿起茶缸子给两人续上茶水,说:“这个池子一两年应该满不了,满了就用抽水车抽走,是很好的肥料,专门有干这个行业的人,抽一车花不了几个钱。” 董琳笑道:“你懂的还真多!” 赵云飞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兰芳脸上满是高兴的神情,说:“修好了我就有地方上厕所了,农村的土厕所我现在也是越来越不习惯。” 董涛此时已经陷入了沉思中,她刚来基层工作不久,作为从大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对于真正的农村生活她并不了解,接手工作以来,一直是按部就班的履行职责,心里想要做出些成绩,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赵云飞家修厕所这件事对她有很大启发,虽然现在农村不像城市那么富裕,但比起过去已是强了不少,而农村的卫生状况却没有太大改善,甚至还不如以前了,除了厕所卫生的问题,还有生活垃圾问题,以前的农村没有那么多的垃圾,而现在,农村每天也会产生大量垃圾,村民随处乱倒,街道两边都是各色塑料袋。 董涛想到这里问赵云飞:“你这个工程,哪位是管事的?” 赵云飞闻言,伸手指了指正在和水泥砂浆的赵红利说:“他就是,他是我们包工队的头儿!” 董涛说:“你把他请过来,我跟他聊聊。” 赵云飞站起身叫道:“二哥,您过来一下,董书记找您。” “找、找我?哦,好,好。”赵红利很是意外,但他毕竟是包工头,见过一些世面,倒也不发怵,把铁锨交给二狗,走了过来。 董涛站起身来伸出手说:“您好,我叫董涛。” 赵红利赶忙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和董涛握了手。 “董书记您好,我姓赵,和赵云飞是本家,您叫我老赵就成。”赵红利一脸的谦卑之色。 董涛笑了笑,说道:“赵师傅请坐,我想向您了解一点情况。” 赵红利在小板凳上坐下来,说:“您请讲,我知道什么一定如实向您汇报。” 李兰芳拿水杯倒了一杯茶水放在赵红利面前,赵红利在董涛美目的注视下正感到不自在,见李兰芳给他倒了水,冲李兰芳笑笑,双手握着茶杯喝了一小口,以掩饰自己的紧张心情。 “啊,是这样,我想了解一下,在咱们东龙泉村像赵云飞家这样修厕所的大概能有几户?”董涛美丽的眼睛望着赵红利。 赵红利双手放开水杯,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说:“没有,一户都没有,有新盖房子的也是把厕所修在院子里,只有赵云飞一家把厕所修在屋里。” 董涛微微一笑,对赵红利的紧张装作视而不见,继续问道:“那您觉得这么修厕所好不好?” 赵红利一拍大腿,拉开了话匣子:“那当然好了,弄完了跟城里的厕所一模一样,我跟您说啊,就我们农村的厕所实在是太落后了,尤其是夏天,那个脏,那个臭,哦,对了,二狗,那个顺口溜是怎么说的?”赵红利扭头问二狗。 二狗支愣着耳朵听了半天了,现在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停下手里的活儿,朝着董涛他们高声说: 一个大缸土里藏, 两块木板三尺墙; 夏天臭得没处躲, 冬天冻得直喊娘。 二狗说完自己呵呵的傻笑,董琳听了也不禁莞尔,觉得这个顺口溜编得还挺有意思。 董涛听了却皱起了眉,农村的厕所她是了解的,她知道这个顺口溜形容得一点都不过分。 赵红利见董涛对农村的厕所感兴趣,就继续说道:“对,就是这个顺口溜,我们东龙泉村的厕所就是这样,其实这个顺口溜都没说全,到了夏天,那苍蝇蚊子,一群一群的,轰都轰不走,上个厕所满身包……”本来赵红利原本的话是“满屁股包……”,话到嘴边觉得这话太粗俗,临时改了口。 王瓦匠扒着池子沿伸着脖子补充道:“我们村的土厕所还淹死过小孩儿呢!” “哦?还出过这种事情?”董涛凝眉问道。 赵红利说:“这是真事,就前两年,村北头一户,大人中午睡午觉,三岁的孩子在院子里玩,不小心掉进粪缸里给淹死了,反正这种土厕所一点好处都没有。” 董涛很认真的听着,还从包里面还掏出个小本子,用笔记着什么。 “像赵云飞家修这样的厕所大概要花多少钱?”董涛问道。 赵红利见董涛在做记录,更来精神了,掰着手指头说道:“要真算起来,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人工主要是自己干,不用花钱,最多管顿饭,比如挖坑,我们这是有时间帮着挖,我们要是没时间,云飞兄弟自己挖一天也能挖出来,花的最多的是材料费,不过,用料方面,无尽无休,有钱的用金的银的都有,有的是钱就往上招呼呗,像我们普通老农民就省多了,砖头和沙子基本上都不用花钱,下水道PVC管很便宜,也用不了多少,像云飞买的是抽水马桶,三百多块,这个算是贵的了,要是买那种陶瓷的便池才二十多块钱,就按三百多块钱的抽水马桶来算,全都加在一块儿,六百块钱肯定挡住。” 董涛听了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一些数字,继续问道:“您觉得要是修这样的厕所,现在村里有多少户能修得起?” “这个嘛……”赵红利沉吟了一下,然后扭头朝着正在和二狗一起干活儿的赵云飞说,“兄弟,我说直理,你别往心里去啊……” 赵云飞正在和二狗一起搅拌水泥砂浆,听赵红利和他说话,笑了笑,说:“没事,您直说吧。” 赵红利望向董涛接着说:“我这云飞兄弟能修得起,村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家都能修得起,我这兄弟,命苦啊,从小没了爹,自己把妹妹拉扯大,虽说乡亲们能帮点,可谁有谁的难处,那能帮多少啊……” 李兰芳笑道:“二哥,您这是扯哪儿去了?” “是是是,瞧我这嘴,”赵红利拍着自己的大腿,“不过,现在的日子都好过多了。” 董涛对赵红利东一句西一句的倒不介意,微笑着问道:“那您觉得大家愿意修这样的厕所吗?” 听了此话,赵红利把嘴巴闭上,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还真难说!” 董琳坐在旁边听了半天,已经明白了大概,此时听赵红利话中的意思好像是有不少村民不愿意修干净的厕所,觉得很是不解,问道:“既然土厕所不卫生,还存在安全隐患,那大家为什么不愿意修这种既干净又安全的厕所呢?” …… 第158章 政府补贴 …… 赵红利又想了一阵,回答说:“主要的原因嘛,主要是嫌麻烦,以前的土厕所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都已经习惯了,臭就臭点,又不是老在厕所里面蹲着,另外就是怕花钱,您知道农民都是很节俭的,能省就省,能凑合就凑合,多花一分钱都不乐意……可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二狗一边和水泥一边插言道:“我们老农民整天都是和土地打交道,干的都是脏活儿苦活儿,所以不怎么在乎厕所的香臭。” 王瓦匠在坑底笑道:“我看啊,云飞家修完厕所,该轮到二狗家修了……” 二狗奇怪道:“为啥改轮到我家修?” 王瓦匠道:“你说为啥?弟妹白白嫩嫩的,能搁得住一年四季在臭厕所里熏着?苍蝇扑、蚊子咬?” 二狗笑道:“这你就不懂了,鲜花儿得拿肥料养着,要不怎么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呢……” 众人听了又是哄的一笑。 二狗见把大家给逗笑了,更来了劲儿,还要往下说,忽然看见张玉花正在拿眼睛瞪他,吓得他把后面的话全都给咽了回去。 董涛闻言,微笑着打量了一眼二狗媳妇,心里也是暗暗赞叹,这个小媳妇长得齿白唇红,端端正正,神态安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田园气息,让人看着很是舒服,尤其是那健康饱满的胸部,将胸前的衣服高高顶起,直欲破衣而出……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那小媳妇眼尾的余光总是追随着赵云飞身影…… 董涛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从二狗媳妇的眼神中,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信息,那就是潜藏在女人心底的那一团欲望之火,尽管这小媳妇在尽量压抑和掩饰,但转盼之间瞄向赵云飞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心里的秘密。 当然,董涛并不能根据眼神来下什么结论,不过,她相信她的直觉——这个小媳妇对赵云飞有着非同一般的好感。 此时董琳说道:“我觉得可能还是卫生意识和对生活品质的认识问题,就像赵师傅讲的,祖祖辈辈几千年都这样下来了,可能在意识上从来没把厕所当成一个问题,不过,随着农村教育程度的不断提高,这种意识也正在转变,云飞家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政府能够主导,通过大量的宣传,这种思想也是完全是可以改变的。” 这几句话在场的人听了都频频点头。 董涛微微点了点头,看似是在同意董琳的说法,其实她心里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这一次来赵云飞家,董涛的收获还是挺大的,她正发愁工作一直没有出政绩,通过和赵红利的这番谈话,她忽然找到了工作方向——农村厕所改造,农村厕所改造的意义非常重大,往小了说可以改善农村卫生条件,往大了说就是保护环境,提高农民生活品质,向千年陋习宣战。 改造农村厕所,这项工作并不难做,但却相当出彩、出政绩,一部分农民已经有了这种愿望,只需要镇政府大力宣传、适当的引导就能取得不错的成效——董涛心里已是有了一个具体实施的蓝图。 董琳董涛姐妹俩并没有久留,因为她们发现有她们俩在,这些干活儿的人都不是很自在,这样会非常影响工作效率,赵云飞等人挽留她俩吃饭,她俩执意不肯,众人送出大门,目送她们开车离去。 一天完工,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所以为了节约时间,赵云飞本打算把中午饭安排得简单一些,不过现在情况有变,董琳姐妹俩送来了不少熟食,这样的话中午饭也变得丰盛起来,肘子、烤鸡什么的摆了一桌,唯独没上啤酒,干活的一般中午不喝酒,因为喝了酒可能会影响干活,所以大家都憋着,等晚上痛痛快快的喝。 下午的工作量仍然不小,赵云飞和王瓦匠的垒墙速度都比较快,池子垒到预定高度后,用木板在下面支好棚子,铺上钢筋,用铁丝把钢筋绑上,留出井口,然后浇筑混凝土,池子的顶部就做出来了,至此,化粪池的主体工程就算完成了。 工作量虽然大,但他们人手充足,化粪池主体完工后,大家立刻开始挖通向屋里的下水道沟,这条沟一定要用水平仪找好坡度,让屋内一端高、化粪池一端低,这样的话管道才不容易堵塞。 下水道沟的宽度只需要一铁锨宽,能下管子就行,深度也就是一尺多深,与化粪池的土方量相比要小多了,从挖沟到下好管道,再把沟填平,连一个小时都没用。 最后的工序是安装抽水马桶和存水用的大桶,安完之后就算大功告成了。 大家看着已经安装完毕的崭新的抽水马桶,心里面都非常的高兴,很有成就感,韩拓这二货更加离谱,大喊着肚子疼,要上厕所,把众人都赶了出去,坐在马桶上面就拉了一泡屎,把李兰芳给气得直翻白眼,不过那也没办法呀,修了厕所就是让用的,总不能供起来吧。 赵红利笑骂韩拓道:“你这小子还真是缺德,化粪池里的木板还没拆下来呢,你拉了一池子粪,让云飞怎么下得去?” 众人哄的一笑。 稀里哗啦的一阵冲水声,韩拓舒心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对着围观的众人说道:“舒服!” 赵红利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你这臭小子!” 众人又是哈哈一笑。 晚饭的主菜是一大盆炖肉,随便吃,管够,其他的菜有豆腐丝、花生米、粉丝炖白菜以及午餐肉等熟食,一摞白面烙饼,二十瓶啤酒,随便吃喝,全都管够。 这一顿赵云飞和韩拓都没少喝,赵红利他们就更别说了,就连李兰芳和二狗媳妇两人都合作着喝了一瓶,大家尽兴而归。 第二天是十月二号,国庆节期间,大家都不用上学,李兰芳和韩拓又早早的腻在赵云飞家。 赵云飞家修新式厕所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街坊邻居陆续有人来参观赵云飞家的厕所,韩拓见了笑说:“这应该卖票,用不了两天,修厕所的钱就收回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董琳和董涛也来了,众人赶忙迎了出去,韩拓一脸淫荡的笑容,说道:“琳姐要上厕所呀?我带你去。” 李兰芳白了他一眼,骂道:“一边儿呆着去,女生上厕所有你什么事呀?” 董琳就在那儿咯咯娇笑。 董涛视察厕所的施工质量,先是看了化粪池,此时化粪池上面已经被填上了土,并踩实,就跟院子里的其他地面一样,只有一个圆圆的井口高于地面二十公分,这是为了防止夏天下大雨往池子里灌水,上面规规矩矩地盖着井盖,董琳看了之后,指着井口的位置说道:“这里可以修一个花圃!” 村民们有来看热闹的,听了董涛的指示,都不禁佩服这个镇上的大官有眼光,修一个花圃把井盖遮住,这样一来院子的风水就会好很多。 董涛又看了屋里的马桶和存水装置,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抬眼看见透明的窗户玻璃,又高屋建瓴地提出了指导性意见:“房间的窗玻璃应贴上窗膜,防止春光外泄。” 村民们对董书记的领导眼光和幽默报以笑声和掌声,赵云飞当众表示感谢董书记的视察和指导,坚决按照镇领导的指示进行整改。 随即董涛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原来早在2009年,省里就有关于支持农村改造厕所的文件,董涛当众阅读了文件和新闻报道的部分内容: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改善厕所卫生成了农村群众最迫切解决的一件事情。鉴于此,汉宁省委、省政府连续两年在全省实施农村面貌改造提升行动,其中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抓农村厕所改造,2009年将其列入该行动重点支持的项目。 一场向千年旧习和传统生活方式宣战的改厕“革命”,在全省迅即全面铺开。省卫生计生委、财政、农业、住建、环保等部门联合印发了汉宁省农村面貌改造提升行动农村改厕工作实施方案,以及消除农村“连茅圈”项目实施方案,细化了各部门的改厕工作职责,明确了工作任务和具体要求。在各地,各市、县(市、区)都将其列为重要议事日程和民生工程,成立了改厕领导小组和技术指导小组,对当地改厕工作进行领导指挥和统筹协调。 参照中央有关政策,我省明确提出,每改造一座“连茅圈”,省、市、县三级共补助500元,其中省级补助资金按每座300元安排,并根据建设进度、完成情况、建设质量等因素实施奖补。市、县级补助资金从本级农村面貌改造提升专项资金和其他可用于“连茅圈”改造项目的相关资金中安排…… 董涛最后总结说:“此文件至今仍然有效。” …… 第159章 上门报恩 …… 赵云飞家的院子里面已经站满了村民,全都是来看热闹的,董涛当场宣布:“赵云飞家的厕所改造完全达标,现场给予补贴500元。” 董涛立即颁发了补贴金,赵云飞也挺配合,面带笑容的举起钱,向村民们展示,董琳不失时机的拿着手机进行了拍照。 现场的村民都兴奋起来…… “2009年就有这个政策,咱们怎么一直就不知道呢?要知道的话早就把厕所修好了,省了闻这么多年的臭气了。” “现在的当官的哪有工夫管农村的厕所呀,都忙着拆迁卖地开发房地产呢!” “其实国家的政策是好的,就是下边没有人执行啊,镇上新来的这个大官还真是办实事......” “我家的新厕所明天就开工,不用抽水马桶,用陶瓷便池,500元根本就花不了,还能赚个一百二百的呢。” “对,我家也修,这么好的厕所,又干净,又方便,国家还有补贴,傻子才不修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表示会尽快开工修建新厕所。 此时万胆操家的客厅里面香烟缭绕,万胆操、李兵辉、万胆操的侄子万斌,还有镇派出所的合同警赵超四人正在打麻将。 万胆操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接了电话,万胆操哼哈两声,嘴角边露出轻蔑的笑容。 李兵辉嘴里斜叼着烟卷,香烟熏得他的眼睛睁不开,眯着眼见到万胆操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万胆操冷笑一声道:“美女书记来了......” 李兵辉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烟卷也从嘴上拿了下来,急忙问:“美女书记?董书记?在哪呢?” 万胆操继续码牌,说:“在那个小狗崽子家参观豪华厕所!”说着,忍不住乐了。 李兵辉不了解情况,一脸的愕然。 万胆操的侄子万斌说道:“我听说小狗崽子家在修城里那样的厕所,真他妈的吃饱了没事撑的,猪鼻子插大葱——充洋象。” 李兵辉见万胆操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奇怪道:“书记来了,咱们不过去?” “打牌、打牌,”万胆操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过去干嘛?她来咱们村都不提前通知我,明显是眼里没我,我干嘛要过去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赵超正端茶杯喝水,听了万胆操的话,一口水全都喷到地上,笑道:“你去贴一个试试......” 万斌年纪二十七八岁,也算是村里的一霸,也是村委会的一员,其实就是万胆操的打手,一脸淫荡的笑容说道:“说起来这个董书记,长得还真带劲儿,要脸有脸,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简直是要哪儿有哪儿,不知道搂在怀里是个啥滋味儿。” 赵超深有同感,咧了咧嘴,说:“确实完美,而且还有文化,要是能跟这样的美女睡上一回,就算吃枪子儿都值了......” 李兵辉望着万胆操莫测高深的神情,心里想不明白,万胆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以前他可是一闻见镇书记和镇长的味儿就恨不得长上翅膀飞过去,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兵辉不知道,万胆操现在已是今非昔比,万胆操得到准确信息,他转为公务员考核期已过,将会被调到镇上任副镇长,任命很快就会下来,这事儿他谁都没说,就等着给大家一个震惊,好看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 ...... 赵云飞家修厕所的事情给董涛很大的启发,很快就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确定了五龙山镇近期的工作重点,以东龙泉村为新农村厕所改造的试点村,要求有关部门做好宣传、技术指导和补贴款的申请与发放等项工作。就这样,五龙山镇的新农村厕所卫生改造工程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了。 …… 赵云飞领了补贴款,心里的高兴就别提了。他细算了一下,修这个厕所,连买材料再管饭一共花了四百八十多元,政府补贴五百元,最后算下来他不但没花钱,还赚了十多块。 看着小吉每天可以用上干净、安全的厕所,赵云飞心满意足。 上次干活的工钱已经发下来了,一共一千五,有了这笔钱,赵云飞心里踏实了许多,这样的话存折上的那七千块钱就能安安稳稳地躺在银行里面赚利息。 这段时间赵云飞感觉花钱跟流水差不多。 一共买了四辆车子,给自己、和韩拓买的是山地车,给小吉买的是童车,还买了一辆三轮车,这四辆车子就花了一千多。 送给赵春雷五千。 修厕所花近五百。 买水箱炉、电饭煲,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全都加在一起差不多花了八千块钱。 他一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花了这么多钱,他和小吉这几年的生活费加在一起都用不了这么多。 不过说来也奇怪,钱虽然花得多、花得快,可是回来的更多、更快,除去送给赵春雷的那五千不算,他花出去的钱全都挣回来了。 最值得他自豪的就是他的存款曾高达一万二千元,从赤贫状态一跃成为屌丝,实实在在地过了一把屌丝的瘾。由于送给赵春雷五千,他现在又回到了苦力的层级,不过他有信心,自己很快就会重回屌丝层级。 存折上有七千,手里攥着一千五,那种安心、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有钱,就是好啊! …… 玉米成熟了,秋天的田野里一派丰收的景象。 农民收玉米现在基本上都是用收割机,收一亩地三十元,非常省事。 赵云飞家的地不多,不值得用收割机,他自己用手掰,半天的时间就干完了,新买的三轮车派上了用场,分三次把掰下来的玉米运回家。 韩拓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家庭的责任也是越来越重,家里的事情非常多,他家的田地本来就多,而且还养着十多头大肥猪,他现在必须帮家里干活,已经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整天无忧无虑的泡在赵云飞家里了,正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 拉回来的玉米棒子需要运到房顶上晾晒,一大早,赵云飞就蹬着梯子上了房,站在房檐上垂下一条绳子,绳子的头上系着铁钩,小吉现在也能干一些活儿了,她把玉米一个一个的扔到筐里,装满了之后,就把赵云飞垂下来的铁钩挂在筐栏上,兄妹俩配合,一筐一筐的往房顶上拽玉米。 兄妹俩正在干着活儿,忽然从胡同口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赵云飞直起腰来望了望,他猜想可能是董琳来了。 随着胡同里扬起一阵尘土,两辆小轿车停在了赵云飞家的大门口,却没有董琳的那辆长城哈弗越野车。 赵云飞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不是董琳的车?这两辆车他都不认识,怎么会一下有两辆小轿车来他家。 前面的那辆车是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车门打开,下来的是镇政府办公室的孙主任和董涛书记,后面的那辆车是一辆灰色的帕萨特,下来三个人,赵云飞站在房顶上看得非常清楚,其中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正是那天他在红旗一小救过的那个小女孩,另一个是小女孩的妈妈,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却不认识。 董涛也看见了房顶上的赵云飞。 其实今天的事情董涛根本就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完全可以交给手底下人来办,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非常想来,而且鬼使神差的没有通知东龙泉村村委会——她潜意识里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来赵云飞家太频繁。 “赵云飞。”望着屋顶上那个挺拔的少年,董涛脆声叫道。 “哦,我马上下来。”赵云飞答应着。 董涛带领着这几个人走进院子,那位老爷爷、小女孩的妈妈、小女孩,他们的手里全都拎满了东西。 小吉在幼儿园的学还真没有白上,见了陌生人也知道打招呼了,小嘴儿叫个不停:“爷爷好,阿姨好,叔叔好,姐姐好……” 小女孩的妈妈弯下腰笑着问小吉:“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吉微笑着说:“我叫小吉。” “真乖,都会帮哥哥干活儿了,”小女孩的妈妈把几个纸袋子提到小吉面前说道:“阿姨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你看漂亮吗?” 小吉看着花花绿绿的纸袋子,笑得很甜。 赵云飞从房上下来,那位老爷爷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赵云飞的手说:“你就是赵云飞吧?好小伙子,终于找到你了,我们一家人特地来看望你,感谢你!”老爷爷说着,竟然激动得热泪盈眶。 小女孩也牵着赵云飞的衣襟说:“哥哥,你身体好些了吗?” 赵云飞笑得很腼腆,说道:“没事,没事,小妹妹,你怎么样啊?那天没受伤吧?” 小女孩的妈妈也是眼含热泪,说:“多多没事,那天要不是你,我们都不敢想象后果,你的身体没事吧?你那天吐了许多血……” 赵云飞说道:“我身体棒着呢,那天就是把嘴里面磕破了,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碍事,早就好了。” 董涛说:“咱们别在外面站着了,去屋里面说话吧。” “请到屋里面喝茶......”赵云飞也说。 赵云飞将众人让进了屋。 ...... 第160集 政府嘉奖 进了屋,赵云飞招呼大家坐下,端着大搪瓷缸子去沏茶,小女孩妈妈拦着说:“别忙了。” 董涛笑道:“让他沏茶吧,咱们还要坐一会儿呢,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显然董涛在赵云飞家已经开始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赵云飞沏好茶水,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董涛给赵云飞做了简单的介绍,赵云飞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叫王多多,老爷爷是多多的外公,多多的妈妈姓沈,叫沈丰,在县公安局工作。 董涛对赵云飞说:“县里的领导都知道了你的事迹,经研究决定,授予你凤城县‘见义勇为好少年’光荣称号,这是奖杯和证书......” 孙主任把奖杯和证书递到董涛手中,由董涛颁发给赵云飞。 这时候李兰芳和韩拓闻讯都赶了过来,见董书记颁发给赵云飞的闪亮的奖杯和鲜红的证书,他俩眼睛放光,都替赵云飞感到高兴,所有的人都起立鼓起掌来。 赵云飞手捧奖杯和证书,满脸通红,嘴边挂着笑意,眼中闪着照人的光彩。 董涛又从孙主任手里接过两个信封,微笑着扬起其中的一个说道:“这是县里颁发的三千元奖金。” 赵云飞将奖杯和证书放在桌上,双手接过装着厚厚一叠钱的信封,一贯沉稳的他此时也不禁有些心情激荡,尽管他在救人的时候从未想到过能获得回报,甚至因为救人而受伤都自己默默承受,而现在,自己的行为得到了荣誉,得到了政府的嘉奖,得到了深厚的感恩,这让他怎能还保持平静? 董涛扬起另外一个信封说道:“鉴于赵云飞为我们五龙山镇的精神文明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为我们全五龙山镇争了光,经镇政府研究决定,奖励给赵云飞奖金一千元。” 屋里面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所有的人都用赞赏的目光望着赵云飞,赞美的语言将赵云飞包围。 此时此刻,只能说——这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董涛临走时还交给赵云飞一张电影票,说是董琳请他看电影。 送走了客人,赵云飞回到屋里收拾桌子时,发现一个茶杯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下面是一叠钱,赵云飞拿起字条,见字条上写着: 这一点钱无法表达我们的谢意,但我们又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无论如何请收下,随时欢迎到我家来做客。——沈丰 赵云飞看完字条,将那一叠钱拿起来数了一下,整整一万元。 手里拿着崭新的、厚厚的一万四千元钱,赵云飞感到自己脑子里忽忽悠悠的,有些发懵,有些膨胀,好几种说不清的感觉,不过,那感觉倒是挺不错的。 “这难道就是有钱的感觉?”赵云飞心里暗暗想道。 赵云飞心里大概的算了一下,存折上有七千,手里有一万四,兜里还有一千五,一共是两万两千五百元。 “现在是什么等级了?”韩拓见赵云飞手里拿着钱发愣,笑问道。 赵云飞回过神来,看见韩拓、李兰芳和小吉都在望着他,笑了笑,说了两个字:“草鱼!” ...... 这一天,赵云飞家的伙食特别丰富,本来上次董琳和董涛来他家就拿了许多吃的,一直都没吃完,这次沈丰她们又拿了一大堆吃的,赵云飞让李兰芳和韩拓这几天都来他家吃饭,一起帮着吃,还把那些饼干、蛋糕、各种营养品分了分,除了给小吉留了一些,其余的都让李兰芳和韩拓拿走。 小吉也换上了新衣裳,从里到外焕然一新,看起来特别漂亮,就像个城市的小孩。 那个县政府发的奖杯很是精致,四四方方的木质黑漆底座,底座正面刻着“凤鸣县政府”几个金字,底座上面是一个一尺来高的水晶圆柱体,晶莹剔透,寓意擎天一柱,圆柱体上刻着苍劲有力的两个黑字:“英雄”,整体含义应该是“危难时刻方显英雄本色”的意思。 李兰芳和韩拓都让他把奖杯摆在桌子上,农村人家能够获得政府的奖励实属不易,这是光宗耀祖、光大门楣的好事,不过,赵云飞却觉得有点那个,不乐意摆,最终还是被他收到了柜子里面去。 至于那张电影票,李兰芳却有些耿耿于怀,从赵云飞手里要过来,看了又看,然后一言不发的还给赵云飞,赵云飞注意到李兰芳情绪上的变化,知道是因为这张电影票的缘故,随手把电影票给了韩拓。 对于这张电影票,赵云飞心里也有过些许波澜,只是一想到李兰芳,再想到二狗媳妇张玉花,觉得自己要是去看这场电影,简直就连畜生都不如了,而且,他确实也是没有时间看电影。 韩拓手拿电影票,美的差点爬到房顶上去吆喝,“四D电影,啥叫四D?”韩拓双眼熠熠放光,他这辈子还没进过电影院呢,看电影主要是在村里,镇上来的放映队,开着个电三轮,带着一个大箱子,箱子里面是放映机和银幕,找个宽处地方,在两棵大树之间拉上银幕,村民们自己带着小板凳,坐在底下看,看的都是一些老掉牙的老片子。 “不知道。”这是赵云飞的回答,他也没有进过电影院,对看电影他确实也是不感兴趣,爱几D几D,——无知者无所谓。 李兰芳见赵云飞很随意的把电影票给了韩拓,心情一下子就舒展了许多,一脸嘲笑的神情的对韩拓说道:“赶快认干妈吧,这样你就天天有电影看了!” “切,要真能认了干妈,那还真就能天天看电影——琳姐可比电影里的人好看多了,我的个神,一张电影票就好几十块钱……”韩拓和李兰芳斗了几句嘴,然后盯着电影票上印刷的价格连连咋舌,拿着电影票欢天喜地的赶紧走了,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李兰芳因为要洗衣服,也回了家。 晚上,兴奋了一天的小吉仍然不原意睡觉,炕上满是包装精美的饼干、薯片、巧克力什么的,她虽然吃不了多少,但拿着这个看一会儿,又拿起那个看一会儿,美滋滋的自说自话,最后终于抵抗不住疲倦,手里抱着新玩具依依不舍的进入了梦乡。 赵云飞见小吉睡着了,把炕上的那些零食和玩具都装进一个纸箱里,放到一旁,扯了个薄被子给小吉盖好,看着小吉在睡梦中还在笑,他自己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斜倚在炕上,望着小吉那可爱的笑脸愣了一小会儿,然后下地来到大衣柜前,打开柜门,把奖杯和荣誉证书取了出来。 他手握奖杯细细的摩挲了半天,想到爸爸现在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家,自己现在已经有能力养活他们了,绝不会再让他们吃半点苦……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十全十美,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遗憾,已经发生过的谁也无力改变。 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奖杯放入包装盒,又找出一条新毛巾把奖杯连同证书裹在一起,珍而重之的收到柜子里。 又望了望睡梦中的小吉,见小吉的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想来她是在做有关美食的美梦,赵云飞默默的笑了笑,一种幸福的感觉由心底慢慢涌了上来...... 至少,自己还有妹妹小吉! 轻轻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仰头望了一会儿夜空中的闪闪繁星,而后拿起水瓢往洗脸盆里舀了两瓢凉水,今天过得实在是有些眼花缭乱,他需要用凉水洗洗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下。 微凉的夜,清凉的水,确实让赵云飞的精神为之一振。 那天为了救王多多从五楼跳下来受了内伤,他担心修炼真龙诀可能会加重伤情,就暂时将每天的练功停了下来,现在他感觉受的伤已完全痊愈,所以,他打算在今晚恢复练功。 左臂微微一绷劲,真力溶出,附着于穴位周围,随后,赵云飞用意念调动真力,沿着周身转一圈,真力所到之处,暖流涌动,使身体非常舒畅。 赵云飞现在的等级已是龙蛇七段,他修炼真龙诀算是非常顺利的了,在脑海中绿龙虚影的帮助下每天能增长两个段位。 到了龙蛇层级,真力已是具备一定的杀伤力,不过赵云飞的真力似乎与真龙诀的层级并不对应,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每天这样练功,时间长了也会觉得无聊,毕竟现在是和平社会,真正能够用到武力的时候极少,生死搏杀更是少之又少,不过赵云飞并没有打算放松练功,无底洞中的那条怪龙虽是被他用龙刀劈伤,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恢复过来,以他现在的功力来说,即便有龙刀在手也远远不是怪龙的对手,所以,还是要尽力去提高等级,等级越高,自卫的能力就越强。 赵云飞现在调动真力已是极为顺畅,称得上是如臂使指,意念一动,真力立刻就会游走到意念所指的部位。 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真力的调动,将真力附着于穴位周围,随后赵云飞盘坐于石磙上,闭目凝神,进入到练功状态,左臂上四十三个穴位同时共振,二十分钟左右,两个新的穴位被这种共振所激发,产生了感应,绿线联结过去,也跟着跳动起来。 待新穴位的共振稳定之后,赵云飞才退出修炼状态。 “龙蛇九段,四十五个穴位!” 将左臂衣袖挽到胳膊肘上面,微一绷劲,四十五个绿色亮点和绿色的联结线显现出来。 “这是什么图形?”赵云飞见手臂上密布的亮点皱起了眉。 ...... 第161章 晋级龙狐 赵云飞手臂上修炼成功的穴位和连接线形成了一组非常奇异的图形。 图形的最顶端在他的手腕处,由五个穴位组成的正五边形,顶角直指左手的中指方向,五边形的中间还有一个穴位,五条绿色细线分别将五个穴位与中间的穴位连接起来。 从这个正五边形的正下方有四个穴位,借助第一个正五边形的底边又形成了一个正五边形,其顶角与第一个正五边形的顶角方向相反。 而后有八个穴位分别位于第二个正五边形顶角的两侧,一边四个穴位,借助顶角两侧的两条边形成两个正五边形。 这两个正五边形的下面,借助这两个正五边形的四条边又形成三个正五边形。 在这三个正五边形下面,分别借助这三个正五边形的底边又形成三个正五边形…… 图形一直往赵云飞的肩膀处延伸,他看出来这个图形似乎是在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具体是什么图形还看不出来。 “明天就能晋级龙狐了,距离龙犬层不远了!”赵云飞望着手臂上那淡绿色略显诡异的图形心中想。 “赵春雷和张士刚都是龙豹层,东启明西长庚北暮雪南雨城这四大高手是龙狮层,那条怪龙……是什么层次?”想到这里,赵云飞忽然用手打了自己的头一下,暗骂自己笨蛋,“那条怪龙本书就是一条龙,当然是真龙决的最顶层——真龙层了!” “只是……假如人能修炼到真龙层,会不会也变成龙的样子呢?”这个问题对赵云飞还真是形成了不小的困扰,虽说真龙层代表着真龙决最高的层次,但他并不想变成龙的样子。 不过很快他又释然了,“真是杞人忧天啊,虽然龙犬层的瓶颈问题解决了,但进入龙豹层之后,每修炼成功一个穴位都非常艰难,尽管我因为有着绿龙虚影的帮助提高了不少修炼速度,不过,绿龙虚影的颜色正在变淡,看情况最多也就是能支持到龙犬层,而龙豹层,龙狮层,老虎层,龙象层,龙行层,龙跃层,龙腾,龙飞,一层比一层艰难,修炼到真龙层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尽管赵云飞对修炼到真龙层不抱什么希望,不过,他对龙飞层倒是很感兴趣。 “龙飞……练到那个层次的话,真的能够飞起来吗?” “怎么飞?” “从古到今有没有人到过这个层次?” 思索良久,也没思索出一个头绪来。 来到大杏树前,伸出右手食指,凑到距离树身大概半厘米处,忽然调动附着于穴位上的真力,热流涌动,啪的一声响,在指尖和树身之间闪出一道弧光,随后,树皮上竟然腾起一缕白烟。 虽然随着真力的释放身体略感疲倦,但他对这种效果还是挺满意的。 “这一指要是戳在人身上,一般的人应该是很难承受吧。” 对于真力的使用赵云飞当然有原则,除非生命受到威胁,否则他是不会轻易使用真力的,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伤了人要负法律责任。 无限制搏击(打架)以赵云飞的身手来说几乎是用不到真龙决,他现在修炼真龙决的主要目的,一是为了防备无底洞里的那条恶龙,再有就是对“龙飞层”非常感兴趣。 像鸟儿那样的自由飞翔,可以说是自古以来人类最绚丽的梦想。 赵云飞特别想知道自己修炼到龙飞层,到底是不是能真的飞起来。 其实无论是修炼还是锻炼,其最为诱人之处正在于身体上的变化。 赵云飞通过各项锻炼,身体上的变化非常明显,现在他的肺活量可憋气十多分钟之久,爬树锻炼,让他的手指力量和臂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现在只要是他手指能抠到的地方,他都能做到翻身而上,手指和手臂的力量就这么强悍,而且,每天手掌和树皮摩擦,使得他手掌上的老茧和皮层非常厚韧,有一次晚上停电点蜡烛,然后又来电了,赵云飞并没有吹灭蜡烛,只是伸出两个手指捏在正在腾腾燃烧的火焰上,火焰随之熄灭,当时李兰芳和韩拓都在旁边,把他俩吓了一大跳,纷纷拽着赵云飞的手掌看,发现他手掌上满是老茧,他俩还以为这些老茧都是赵云飞平时干活儿磨出来的呢。 锻炼的好处不仅仅在于力量上,对于体型的塑造,气质、神态、气势等方面都相当有益。 而修炼真龙决让赵云飞变得耳聪目明,精力充沛,对于赵云飞来说现在还处在初级阶段,能修炼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 …… 这次沈丰能找到救了她女儿的救命恩人还要感谢董琳,是董琳通过微信上的联系电话联系到了沈丰,把赵云飞的名字和地址告诉了她,也把赵云飞的家庭情况作了介绍,所以沈丰知道赵云飞有个小妹妹,在买礼物的时候特意给小吉买了衣服和零食。 董琳知道赵云飞的性格比较内敛,不喜欢张扬,不过董琳认为,现在的这个社会,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好人全都很低调,反而是那些没底线的杂碎倒整天耀武扬威、光芒四射的,作为教育工作者,她感到非常悲哀,觉得这是教育上的失败,虽然不能全部归之于教育的责任,但肯定在很大程度上与教育有关,所以她和董涛商量后做了决定,一定要让赵云飞得到应属于他的荣誉,让正气得到张扬,让好人得到回报。 董涛这边也通过自己的途径把赵云飞见义勇为的事情向县里做了汇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连录像都有,县里面的动作也很快,县主要领导拍板,立刻就把奖金和制作奖杯的款项批了下来。 这件事办成了,董琳也如愿领到了网上的寻人悬赏——两张《变形金刚》4D电影票,她倒不在乎那两张电影票,主要是想到人家好心好意的提供赏格,要是不领的话,就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其实这也是弘扬社会正能量的一种方式。 在董涛、沈丰等人给赵云飞送奖杯、奖金的那天,董琳在家做头发、买新衣服,满心期盼着第二天赵云飞来了之后一起好好的看一场电影,然后痛痛快快的吃一次烧烤自助,再然后去公园划划船、谈谈心,或者再发生点别的什么…… 董琳想得很美,没想到在电影院门口等来的却是咧嘴傻笑的韩拓。 有些失望是难免的,以她的涵养,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况且,每次去赵云飞家,人家韩拓那么热情相待,这次也可以借机回报一下,陪着韩拓看了电影,吃了自助大餐,不过逛公园划船项目就免了。 尽管游乐项目有所缩水,但这对于韩拓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快乐了,先说那个四D电影,那场景真叫震撼,银幕上庞大的机器人似乎要冲出了屏幕,配合着根据情节活动的座椅、喷雾、吹风,真的仿佛是身历其境一般,看这场电影,韩拓一直是亢奋得惊叫连连。 看完电影,董琳带韩拓去了县城最好的一家烧烤自助餐厅“草原牧场”,董琳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服务员布置好烤炉,董琳告诉韩拓,这里面的东西随便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韩拓在电视里也见过这种场面,不过他一直以为那是为了拍电视故意那么布置的——假的,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些竟然都是真的,数不过来的山珍海味,一盆盆的整齐摆放着,好多他都叫不上名字来,更没吃过,各种糕点,各种水果,各种饮料,餐具闪闪发光,还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在一个小小的台子上弹琴唱歌——这简直就是皇帝般的享受啊。 韩拓这二货眼睛都直了,看见什么都新鲜,看见什么都想吃,拿了整整一大桌子的肉、菜,惹得服务员都对他侧目而视,餐厅里的广播连连播放:“各位来宾请注意,为了响应国家提倡的杜绝奢侈浪费的号召,本餐厅规定,若剩余食物超过百分之二十,将额外收取三十元的浪费金……” 韩拓最后吃得都快走不动路了,剩下没吃了的也不少,他压根儿就没用耳朵听那个广播,吃不了的还想给赵云飞他们打包带回去,幸好被董琳给劝住了,才算没有闹出笑话来,韩拓唯一感到美中不足的是,他找遍了整个餐厅也没有找到他最爱吃的炒饼。 韩拓去城里找董琳看电影,赵云飞却是去了一趟镇上,将一万四千块钱存成一年定期,手里还有一千五百块钱的工钱,这笔钱他打算用来买煤,就没存。在镇上顺便买了二斤羊肉回来,打算晚上包羊肉馅饺子。 晚上赵云飞练完功,晋级到龙狐二段。 躺在炕上睡不着觉,他的枕头底下压着那张定期存折,上面是两笔一共二万一千块钱,他不禁又想起那次在镇政府和董涛的谈话,回家后自己制订了目标计划,理想的情况是两年存够一万元,这才仅仅过去两个月,竟然已经超额完成了目标。 这样大幅度的超额完成目标,赵云飞当然很是高兴。 实现存钱的目标,练功突破,这可真能算得上是喜事连连了! 赵云飞嘴里轻声的念着他立志之时写的那首小诗: 铁骨男儿不怕穷, 心中有志是英雄; 千锤百炼全无惧, 笑看风云到成功。 ……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 第162章 轻财重义 ...... 早晨在喂猪的时候,赵云飞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两个月前坏四偷了他的救灾款,他去周旺财家开的棋社找坏四要钱,两人动手的时候坏四失手把周旺财给扎伤了,周旺财在医院抢救花了不少钱。 赵云飞对周旺财被扎伤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虽说周旺财被坏四扎伤完全是坏四的责任,但赵云飞心里却极为内疚,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太大意,没把钱管理好,让坏四有了可乘之机,不但使自己损失了钱财,还导致周旺财受伤破财。 他决定晚上去一趟周旺财家。 晚上七点多钟,周旺财一家还有几个长期在他家打牌的正一起吃晚饭喝酒,赵云飞进了屋,说明来意,把一千块钱撂在桌子上,周旺财一家人顿时都愣住了。 这年头,有得是欠债不还的,竟然还有人在无责任的情况下因为内疚而主动送钱的。 周旺财开了多年的棋社,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见赵云飞这样,心里反倒过意不去,站起身来说道:“大侄子,这钱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赵云飞本打算撂下钱就走,毕竟因为那场事情,和周旺财家闹得也不太愉快,听周旺财这样说,疑惑道:“怎么了?叔,您要是嫌少,过段时间再给您送一千过来。” 周旺财知道赵云飞误会他的意思了,解释道:“侄子,你想拧了,你的钱,我一分都不能要。” 赵云飞问道:“干嘛不要呢?叔,您做手术也花了不少钱。” 周旺财拿起桌上的钱塞到赵云飞手里,说:“那个事情,公安局已经给定性了,跟你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完全是坏四儿的责任,所以我做手术养伤花多少钱不能朝你说,只找坏四儿。” 赵云飞又把钱往周旺财手里塞,说道:“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那天的事情我也是有责任,我要是不到您家里来找坏四儿,那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周旺财又把钱推回去,说道:“我开着棋社,说起来也算是公共场所,你到这里来抓贼,那也不能算是你的错……” 一桌子吃饭的人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眼珠子都掉了一地,两个人争着说自己的不是,抢着把钱推给对方,这种事情活了大半辈子可都没见过。 这样推了几回,周旺财急了,说道:“侄子,你就别推了,这么跟你说吧,那件事你没责任是一方面,主要是我也不缺你这一千块钱,我再退一步说,当着这么多人我也不怕你不爱听,你家就你俩没父没母的孩子,咱们同村都没什么照应,现在我要是收你的钱,还不让别人的吐沫星子把我给淹死,别管怎么说,我开着棋社,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吧。” 这时旁边吃饭的人站起来一位,赵云飞一看,也认识,论辈分还要管他叫大爷,那人说道:“旺财说的在理,云飞呢,也是一点心意,我看这么着吧,旺财,你随意的拿两张,就当是云飞给你买烟抽不得了?” 旁边的人都纷纷说好。 周旺财的老婆也走过来拉着赵云飞的手说:“大侄子,你就听你叔的吧,刚出事那会儿,我们也是因为着急才找你,现在人也没事了,就是花了几个钱,再说也不是你的责任,你把钱拿回去吧,没父没母的兄妹俩,可怜啊……” 周旺财打断他老婆的话头,说道:“行,我拿一百块钱买烟抽,剩下的你拿回去,这就别再推了啊。” 赵云飞脸上挂着笑容,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旺财攥着赵云飞的手把余下的钱塞到赵云飞兜里,然后把赵云飞按到座位上,吩咐他儿子拿酒杯倒酒,就这样,赵云飞在周旺财家喝酒一直喝到夜里十点多才散。 到了家,屋里的电视还开着,小吉却已经睡着了,赵云飞进屋把电视关了,又出来到院子里练功。 这种祥和的日子有时候会让赵云飞觉得练功没什么用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平凡的人生,平凡的生活,这样过下去也很不错。 只是,任何人的一生都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总有遇到风雨的时候,而平时看似没多大用处的准备这时候就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钱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 赵云飞之所以能够一直坚持下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曾经苦过、穷过,那种苦痛深深地烙印入他的骨髓里面,使得他总有一种危机感,努力向上,不放松,不泄气。 ...... 秋天是农民最忙的季节,田野里人来人往,车去车回,一派繁忙的景象,玉米已经收获完毕,在收玉米的同时,玉米秸已经被机器碾压倒伏,这时候的田野显得更加辽阔。 收完玉米,种上麦子,这时候的农村就渐渐的安静下来,农民们也都变得轻松了许多,终于有时间歇一歇了。 ...... 这一天是十月六号,昨天赵云飞家刚刚把麦子种完,种完了麦子,剩下的活就都不用着急了。 早晨赵云飞上到房顶上把晾晒着的玉米翻了翻,这样能干得快一些,正弄着,只见李兰芳也上了她家的房顶,她看见了赵云飞,先是摆了摆手,然后用手指了指赵云飞,又指了指自己,伸出两个大拇指做了一个相亲相爱的手势,赵云飞朝她笑了笑,继续低头干活。 李兰芳家的房顶上晒着一些红薯干,这些红薯干是把红薯煮熟后切成片状,放到房顶上晾晒,随着水分的蒸发,越晒就越甜,越晒就越牛筋,这是李兰芳最爱吃的零食,她蹲在房顶上翻动着红薯干,这样能防止红薯干发霉变质,见有些红薯干已经晒得差不多了,挑出十几块好的放到簸箕里面,然后顺着梯子下了房。 赵云飞也翻完了玉米,下房来,见李兰芳端着一簸箕红薯干进了院子。 “弄完了?”李兰芳从簸箕里面拿了一块红薯干递到赵云飞口边。 赵云飞咬了一口,点点头说:“嗯,真甜。” 李兰芳把赵云飞咬剩下的红薯干放在自己嘴里起劲儿的嚼着。 “家里的活儿还多吗?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就叫我。”赵云飞说道。 “嗯,现在没什么活了。”李兰芳嚼着红薯干说。 赵云飞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兰芳,说:“你今天穿的太少了,小心别着凉。” 现在已是中秋时节,早晨和晚上还是挺凉的,李兰芳只穿了一条近乎齐腿根的黑色短裤,露着两条白嫩的大腿,上身是一件紧身的蓝色T恤衫,把小胸脯的轮廓勾勒得像两个小馒头。 “嗯,我有点想你了……”李兰芳轻声而娇嫩的说,望向赵云飞的眼神就像一只发情的小母狗。 李兰芳记得非常清楚,他们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亲热过了,前几天她向赵云飞做过一些暗示,但赵云飞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似乎是对这件事提不起精神来,她先开始以为赵云飞又要外出干活儿,还要忙庄稼地里的活,以为他是累得对亲热这事提不起精神,可是,这几天细细观察,发现他每天都是精神十足,脸上一点疲倦的神色都没有。 李兰芳一直是强忍着满心如火的热情——今天,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赵云飞不是没有看出李兰芳的暗示,前些天他确实是太忙了,而且因为救王多多还受了伤,当然,这些并不是他不愿意和李兰芳亲热的主要原因。 赵云飞随着年纪一天一天的长大,心理上也在逐渐成熟,他与李兰芳和韩拓比较起来,成熟的速度自然要快得多,人大心大,想的东西也开始复杂了。 他想到董琳越来越明显的暗示,想到汤唯如猫咪般的甜腻,还想到了二狗媳妇沉默的性格和绵软的身体...... 如果说他与董琳和汤唯之间只是一种轻微的暧昧的话,那么他和二狗媳妇之间那可是实打实的发生了那种关系,那天和二狗媳妇,准确的说,不是一次,是连续好几次,而且,他听二狗媳妇说起过,二狗那方面不成,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也就是说,在那天,在玉米地里面,他和二狗媳妇都把彼此的第一次交给了对方。 而他和李兰芳之间是青梅竹马,李兰芳对他的感情他是非常清楚的,一想到董琳、汤唯和张玉花,他就觉得对不起李兰芳,心里的矛盾无以复加,常常没情没绪的,所以对于李兰芳的那些暗示装做没看见。 不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够修复一切,和二狗媳妇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心里的自责也淡了些,身体上又处在精力最为旺盛的青春期,尝过一番滋味之后,隔一段时间,那种需求自然就会变得强烈,现在看见李兰芳这样,他也忍不住有些欲火如焚,四周围望了望,见小吉正在屋里面看电视,然后指了指院子西南角的厕所。 自从家里修了新的抽水马桶式厕所,这个老厕所就废弃不用了,他用干净的黄土已经把厕所里的大缸填上,整个厕所的地面又厚厚的盖上一层白灰一层黄土,这样就隔绝了臭气,避免招苍蝇,厕所的围墙并没有拆除,因为拆围墙的工程量有些大,这些天他还一直没有腾出手来。 ...... 第163章 情书难了 李兰芳见赵云飞指了指厕所,明白他的意思,却有些不情愿到那边去,捏着鼻子小声说:“臭!” 赵云飞笑笑没说话,看了下自己的双手,刚才干活把手弄得挺脏的,走到窗台下面拿起洗脸盆到水桶旁边舀水洗手。 李兰芳并不知道赵云飞已经把那个老厕所铺上土了,她以为那个臭哄哄的大粪缸还在呢,望了望厕所,又望了望正在洗手洗脸的赵云飞,实在是禁不住内心骚动的诱惑,最后还是选择朝着厕所走去。 进了厕所之后,李兰芳才发现厕所的地面已经被黄土垫得颇为平整,一点臭味都闻不到,她不禁哑然失笑。 赵云飞也随后走了进来,两人对视片刻,李兰芳嘴角现出暧昧的笑容,忽然扑上来手臂环住赵云飞的脖子,缓缓闭上眼睛,两人搂在一起开始亲吻。 柔嫩的唇和湿滑的舌相互缠绵,李兰芳干脆双腿盘到赵云飞身上,用身体挤压着对方,赵云飞的手也没闲着,在她的大腿和臀部上游走。 现在的年代,社会风气开放,一般的家庭,生活比以前也好多了,而且家庭子女普遍较少,独生子女或是两个孩子的家庭占大多数,父母都对子女爱如珍宝,风气开放、父母宠爱、有钱有闲、无忧无虑(赵云飞除外),这些条件对于这些少男少女们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史上最好的青春年华。 李兰芳情窦初开,身体健康,激情无限,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对这一方面的需求都特别旺盛,亲吻根本就填满不了她热情的沟壑,于是她用自己的手,指引着赵云飞的手,告诉赵云飞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爱抚。 赵云飞的手指如春风一样顺着丘陵般的地形掠过,李兰芳被这阵春风撩拨的娇躯忍不住的一阵颤抖,她贪婪的用自己的唇完全吞住了赵云飞的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吸吮,仿佛那是一块舔之不尽的蜜糖。 李兰芳的身体随着赵云飞手指的滑入,背脊突然变得僵硬挺直,片刻之后,竟然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脸的迷茫和失神,眼睛眯着,似看而不看。 李兰芳情热如火,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轻声呢喃着说:“我受不了了,你去屋里拿个凉席……”说着,放开赵云飞,自己动手把身上的衣服顷刻间就扒了个干净。 赵云飞瞥了一眼光溜溜的李兰芳,他此时也是膨胀得似乎要爆炸一般,平时颇为理智的他,现在也完全不管不顾,放开李兰芳,跑出厕所去屋里拿凉席。 从里屋的门后面找到凉席,抱着出来,打算顺便把院子的大门关上,以防有人进来,还没走到大门口,韩拓骑着他那辆红色山地车忽然闯了进来,见赵云飞抱着凉席站在院子里呆呆望着他,急忙来了个急刹车,山地车嘎的一声甩尾停住。 “你抱着凉席干嘛?”韩拓问道。 “哦、哦,那、那什么,今天阳光好,我晒晒席子……”赵云飞望了一眼厕所的方向,见李兰芳正探头张望呢,不知道她把衣服穿上没有。 被韩拓打扰了好事,赵云飞此时也只好顺水推舟,把席子晾在晒衣绳上。 “我刚才去村委会交电费看见有你一封信,顺便给你带回来了。”韩拓说着,下了车子,把车支好,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李兰芳光着身子在厕所里面暗暗骂着韩拓:“臭韩拓,死韩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她知道韩拓一般来了就不会马上走,没奈何,只好皱着眉,压抑着邪火,把刚脱下来的衣服又一件一件的穿上,穿一件,心里就骂一声…… 赵云飞听韩拓说有他的信,心里面莫名的一阵紧张,他在外地除了妈妈以外没有别的亲人,难道是妈妈有了消息?或者是妈妈出了事情? 他连忙接过那封信,见信封右下角写着:自本市县委小区。 “县委小区?”赵云飞嘴里念叨了一声,一时没想起来谁在县委小区住。 撕开信封,掏出信纸的同时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信纸是一张白底带粉色小花的漂亮横格纸,韩拓在一旁伸着脑袋看过来,赞叹着:“啊,这是谁用这么漂亮的信纸给你写信呀?” 李兰芳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大大方方的从厕所里面走出来,把韩拓吓了一跳,结巴着说:“你、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你难道是穿越过来的?” 李兰芳和赵云飞亲热的次数多了,早就熟练成精,对这种质疑应付自如,说道:“我看看那个老厕所是怎么处理的。” 韩拓说:“我怎么没看见你进来?” “我走路轻,你那儿歪着脖子看信呢,还能注意到我?”李兰芳指了指赵云飞手中的信,“哦,是谁写的信呀?”说着也凑上来看。 农村的孩子一般不喜欢斤斤计较,对个人隐私什么的也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概念,况且赵云飞和李兰芳、韩拓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好得就像一个人,所以李兰芳和韩拓都不客气的看赵云飞手里的信。 这封信很是奇怪,既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只在信纸的中间位置写了四句话: 一日不见万事愁, 只盼岁月似水流。 何时才能常相聚? 夕阳伴我度清秋。 ——TW …… 出于女孩的敏感,这带香味的彩色信纸,娟秀的字体,短短的四句话,李兰芳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情书。 爱恨情仇这个词语说的不错,因爱成恨,情重仇深,初恋的爱情容不得半点沙子,李兰芳的脸色立刻就变得煞白,嘴巴鼓了鼓,好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眼圈泛红,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韩拓奇怪的望着李兰芳的背影,问赵云飞:“她怎么了?刚才穿越过来,现在吃错药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赵云飞当然注意到了李兰芳情绪上的变化,当着韩拓,他也不方便直接劝解,对于韩拓的疑问也是无言以答,他也看出来这是一封情书,而且他已经猜出来写这封情书的是谁。 这封信来自城里的县委小区,末尾署名是TW,正是汤唯两个字的首字母,写这封信的不是汤唯是谁? 韩拓看了看赵云飞,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他也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晃了晃脑袋,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说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说着,蹬上山地车走了。 一场好事就这样烟消云散。 下午,赵云飞以借铁锨为由去李兰芳家,恰好李兰芳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赵云飞进了屋,见李兰芳正脸朝下的趴在床上,好像是在睡觉,赵云飞坐在床边,用手推了推她,李兰芳毫无反应,赵云飞双手扳住她的肩膀,把她翻过身来,只见李兰芳紧闭着双眼,泪水流得满脸都是,头底下的枕巾都湿了一大片。 赵云飞见李兰芳哭成这样,心里充满了自责,还有一些委屈,自责是因为自己确实有对不起李兰芳的地方,例如,和二狗媳妇的事情,而委屈是因为和汤唯这件事,他觉得自己没有过错,汤唯约他去大堤,他本不想去,是汤唯逼他去的,去汤唯家吃饭也仅仅是吃了一顿饭而已,并未有过越轨的事情,而这封信,汤唯要写要寄,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赵云飞心想,现在不是自己委屈的时候,还是赶紧先劝劝她吧。 抬头先望了一下大门口,他怕这时候李兰芳的爸爸妈妈突然回来,要是发现李兰芳哭成这样,恐怕就解释不清了,还好此时没人,赶紧用好言劝慰李兰芳。 “小芳,你别哭,我和她真的没发生什么!” 赵云飞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李兰芳哭得更加厉害,刚才还是无声的流泪,现在是拼命的大声哭,却又用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住,不让声音传出来,那眼泪,真是就跟下雨一样,泪如雨下啊。 这一下把赵云飞急得不行,一边用手给她抹眼泪,一边不停的劝解:“小芳,你误会了,她可能是对我有些好感,可是我、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李兰芳哭了一会儿,痛苦发泄得也差不多了,觉得老是这么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样又哽咽了一会,渐渐的平静下来,终于能勉强说话了。 “那、那个她到底是谁?” 赵云飞一脸的无奈,缓缓的说:“是我们班的班长——汤唯。” 汤唯,这个名字深深刺痛了李兰芳的心,那个写信的人要是其她的女孩还好些,唯独这个汤唯…… 李兰芳没有自信能比得过她。 论相貌,汤唯雪白的皮肤,漂亮的大眼睛,虽然衣着比较简单,但却自然而然的透出一股大方的气质,她就曾听到过班上的两个男生小声议论,说七十二班的班长汤唯,那双眼睛美得无法形容,就算是被她瞪一眼都是一种享受。 论身材,汤唯在女生里面算是个子高的,虽然胸部也是处在含苞待放的状态,但她腿长,肩膀平整,简直天生就是一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论学习,汤唯门门功课在班里都是第一名,听说汤唯还会画画、弹钢琴、游泳什么的; 论家庭,那更加没有可比性,人家汤唯是如假包换的城里人,虽然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但绝对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能够比拟的。 唯一能让李兰芳找到一些自信的就是汤唯的那个又大又圆的脑袋,不过,仅有的这一点自信似乎也不是很稳定——说不准就偏偏有人喜欢头大的女孩呢,而且,汤唯的那个大脑袋长在她的身上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看…… 李兰芳愁肠百转,哽咽着问:“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 第164章 百口莫辩 望着李兰芳的泪眼,赵云飞此时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心疼,这个从小就想要给他当媳妇的女孩,这个在他和他妹妹挨饿的时候送来烙饼鸡蛋的女孩,这个把自己的全部身体和心灵全都向他敞开的女孩——他怎能忍心看她痛哭流泪呢? “我发誓,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这是赵云飞这辈子第一次发这样的誓。对这样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如何才能解释清楚。 “你们……有没有单独见过面?”李兰芳拿起枕巾擦了擦眼中的泪水继续追问。 赵云飞一愣,这一愣间,他想起了在白马河边,他曾经给汤唯做过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在河堤上他们也曾经有过拥抱,虽然那并不是他自愿的,但他似乎也没有表示反对,他还去过汤唯的家,汤唯给他做了午饭,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温情旖旎,就像是一对小夫妻,临别之时,汤唯还依依不舍的把他送到小区门口…… 还有汤唯脑后那些不断变化的小发卡,汤唯是他的前桌,那些各式各样的发卡为谁而换?不言而喻...... 这些点点滴滴一幕一幕的在赵云飞的脑海中闪现。 李兰芳见赵云飞发愣,立刻睁大了泪眼死死的盯着赵云飞的眼睛,当真是目光如炬,赵云飞这时候就算想要说谎恐怕都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话的人。 李兰芳见赵云飞愣愣的不答,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说:“你走吧。”声音虽然很轻,但却非常坚决。 赵云飞此刻恨不得长出一百张嘴来分辨,可是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况且还时刻担心着李兰芳的爸爸妈妈可能会突然回来,此刻的他真是焦头烂额,比打一场架还要辛苦。 赵云飞继续低声劝解,无非说他和汤唯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仅仅见过两次面,他翻来覆去的解释着,就差给李兰芳下跪了。 可是李兰芳一直是紧闭双眼,既不睁眼,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默默流泪。 在李兰芳心里,赵云飞和汤唯单独见过一次已经是她无法接受的了,听赵云飞的解释,他们竟然单独会过两次面,少男少女,男帅女靓,单独见面不是约会是什么?约会两次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李兰芳此刻伤心欲绝…… 赵云飞劝解了半天,李兰芳依然是面无表情,不睁眼,不说话。 见自己的劝说一点效果都没有,就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站起身来,从洗脸盆架上拿了一条湿毛巾,叠整齐后搭在李兰芳的眼睛上,然后默默的转身出了房门。 ——这可真是百口莫辩啊! 而就在赵云飞走出门之时,李兰芳终于又控制不住的、无声的、剧烈而又痛苦的哭泣起来。 …… 十月七号。 一大早韩拓就起来了,那天和董琳一起看电影吃自助餐的时候,他和董琳约好今天到赵云飞家集合,然后去稻田的河沟子里面摸鱼。 韩拓到了赵云飞家,赵云飞正在扫院子,见韩拓进来,问道:“你吃饭没?” 韩拓嘿嘿傻笑,说道:“你猜。” 赵云飞笑道:“猜什么猜,没吃赶紧进屋吃去,屋里圆桌上有肉炒饼,你和小吉一块儿吃吧,吃完了把猪帮我喂了。” 赵云飞继续扫院子,韩拓吃饭快,三扒拉两扒拉就吃了两碗肉炒饼,他还挺自觉,知道给赵云飞留一碗,又从小吉的手里拿了几块饼干,一边吃着一边摇摇晃晃的来到院子里,把大锅里的猪食舀入塑料桶,拎到猪圈墙边,那头猪闻到猪食的味道,大声的哼哼着,意思是我饿了,快点给我吃早饭。 韩拓一手拿着水瓢把猪食舀入猪圈里的石槽,一手还拿着饼干吃着,对赵云飞说:“这头猪长了不少,就是肥膘太多,瘦肉少,你这两个月不如给它喂点瘦肉精,过年能卖出个好价钱。” 赵云飞已经扫到了大门口,说:“我都想好了,这个猪主要是咱们自己吃,不卖,外面买的猪肉不好吃,等过年的时候杀了猪,你和小芳都过来,咱们天天炖肉吃。” 韩拓听了眉花眼笑,盯着正在呼噜呼噜吃食的猪说道:“那当然好了,你这猪不喂瘦肉精,也不喂猪饲料,肉肯定好吃,吃野菜和麦麸长大的猪肥而不腻,还有一股清香味,等过年放了寒假,咱们没事炖上一锅肉,我最喜欢吃猪头,咱们就把这个大猪头先炖了,在屋子里玩一整天的牌,那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正说的热闹,董琳手里提着一袋子苹果进了院子,笑说:“炖什么猪头啊?” 韩拓见了他琳姐,眼睛笑得没了缝儿,赶紧把水瓢放下,迎上前去,接过董琳手里的东西说道:“啊琳姐来了,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董琳笑说:“就几个苹果,我自己吃不了就顺便带过来了。” 赵云飞问:“怎么没听见车声?” 董琳说:“哦,我停在胡同口了,那边宽敞一些,省了把胡同堵上,刚才你们说什么炖猪头啊?” 小吉从屋里出来,礼貌的和董琳打招呼,韩拓把那袋子苹果递给小吉,说:“洗几个,哥哥要吃。”又指着猪圈里的猪对董琳说:“琳姐,你知道这猪吗?猪饲料一点都没喂,也没喂瘦肉精,是真正土法养的猪,别瞧您是城里人,肯定没吃过这么好的猪肉,云飞说了,等过年的时候,把这猪宰了,肉都留着自己吃,过年的时候您来吧,咱们一块儿热热闹闹的过回年。” 董琳笑意吟吟的走到猪圈边说道:“过年我肯定来,村里的年味儿更浓,到时候咱们包猪肉馅饺子,放鞭炮,啊,你看那猪是不是能听懂咱们说话?你看它直用眼睛瞪我们......” 韩拓笑道:“哦,我这刚喂了一半,食槽里没食了。”说着又拿起水瓢往食槽里面舀猪食,那头猪又低头呼哧呼哧的吃起来。 赵云飞扫完院子,把扫帚立在房檐下,对董琳说:“你吃早饭了吗?屋里有炒饼。” 董琳说:“我吃过了。” 小吉洗好苹果,送到韩拓手中一个,然后练习骑自行车,董琳见了,就用手扶着后车架,帮小吉练车。 韩拓吃完了饼干吃苹果,嘴里呼呼囔囔的说:“怎么小芳还没来?每次都是她先到,今天怎么落后了?” 赵云飞从早上起来就担心李兰芳,不知道她的情绪好转了没有,她爸爸妈妈在家,他不敢贸然过去,怕李兰芳当着她爸妈的面哭闹起来,听韩拓问起来,就说道:“我先吃饭,你喂完猪去前院叫一下她。” 赵云飞吃完炒饼,把碗搁到水盆里面刷着,看见韩拓一个人从外面走进院子,心里不禁更加担心起来,他了解李兰芳的性格,认死理,而且受不了委屈。 韩拓推门进来说道:“小芳病了,不来了。” “病了?严重吗?”赵云飞刷着碗,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说她头疼,可能是感冒了吧,脸色不好,她妈告诉我说她从昨天晚上就没吃饭。”韩拓说完就出了屋子,到院子里面和董琳一起帮小吉练车。 院子里时不时的传来欢声笑语,赵云飞的心情却颇为沉重,李兰芳仍在生他的气,他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劝解,而且她爸爸妈妈都在家,时机也不好找。 小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闹过别扭,可是每一次闹别扭他都不劝,只要背起她在院子里跑两圈儿,李兰芳立刻就能破涕为笑,他知道这一招儿现在应该仍然有效,只是他们的年龄已经不允许他俩这样公开的撒欢儿了。 …… 第165章 稻田摸鱼 秋天稻田河沟子里面的鱼正是最肥美的时候,赵云飞、董琳、韩拓、小吉,大家说说笑笑的走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铁锨、水桶、水盆、渔网等工具,小黑摇头摆尾,窜前窜后,不够它忙的了。 稻田因为是水田,需要经常灌溉,遍布着纵横交错的水龙沟,为了防涝,在这一整片的稻田里还有数条二米多宽的排水河沟,这些河沟通向稻田北端的芦苇大坑,河沟子里面常年有水,水源主要是稻田里溢出的水和雨水,水草茂盛,鱼非常多,有时候运气好的话沿着河沟走一趟都能在草窠里面捡到一两条草鱼。 赵云飞摸鱼可是个行家,从小他就带领着韩拓和李兰芳在这些河沟子里面摸鱼。 赵云飞带领着大家沿着河沟巡视,在小桥北面他发现这里不时的有鱼跃出水面,水草也比较繁茂,赵云飞指了指桥南让韩拓过去下网,他自己在桥北下网,网就是普通的拦网,下好网之后,鱼群就跑不了了。 赵云飞和韩拓脱掉鞋子,把裤子和褂子也脱掉,下身只是穿着平角裤衩,上身是跨栏背心,两个人一人守把一头,在渔网外侧用铁锨掘土筑坝。 从小到大生活在城市的董琳只钓过鱼,从来没有这样抓过鱼,看着赵云飞和韩拓掘土筑坝,觉得非常新鲜好玩,和小吉两个人坐在赵云飞和韩拓的衣服上看着他们俩干活。 秋高气爽,天空蔚蓝,田野辽阔,天气不冷不热,这一切都让人感到非常的舒服。 在赵云飞和韩拓的奋战下,土坝终于筑好了。 赵云飞和韩拓摸鱼都已是熟门熟路,土坝筑好后,两人撤掉渔网,然后把渔网固定在三角架上,再把这两张三角形的网分别插在土坝外侧,一人拿着一个洗脸盆开始往外淘水,淘出的水要浇在三角网上,这样如果淘出鱼来,就会落入网中。 赵云飞和韩拓都是棒小伙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累,哗哗的淘水声响个不停,土坝里面的水面在不断的下降。 忽然,阳光下鱼鳞闪耀,一条三寸来长的鲫瓜被韩拓淘了出来,大家都兴奋的叫了起来,董琳和小吉跑过去用手去抓,野生的鱼都非常滑溜敏捷,两个人嘻嘻哈哈的抓了半天才把那条鱼抓住,在往水桶里面放的时候又脱手掉到草地上,又笑着抓了半天。 刚抓完这条鱼,赵云飞指着自己那一端的网里喊道:“有虾,快来抓。” 董琳和小吉又惊叫连连的跑到赵云飞那一边,董琳下了几次手都被欢蹦乱跳的大青虾给吓住了,还是小吉胆子大,把虾捉了起来,两个人看着水桶里的鱼和虾喜不自胜,拿草棍儿不住的逗弄着玩儿。 水面越来越浅,水里的鱼似乎已经感觉到危险临近,不停的跳跃挣扎,淘出来的鱼也越来越多,董琳和小吉来回跑,都快忙不过来了。 水终于被淘干了,一个个的小水洼里都有鱼虾在跳动,看来收获不小,韩拓乐得合不上嘴,就连赵云飞也一扫阴霾,高兴地捉鱼捉虾。 “琳姐,下来抓鱼呀。”韩拓叫道。 看来董琳也是有备而来,只见她脱掉旅游鞋,解开牛仔裤上的扣子,把裤子一扒到底,里面穿着一条白底黑点的平角裤,更显得两条长腿亭亭玉立,豪爽的抬腿迈入水洼中,在脚掌刚接触到淤泥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脚底下似乎踩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而且还会动,她被吓得大声惊叫起来,赵云飞趟着淤泥赶过来扶住她的肩膀,以免她跌到泥里,董琳指着左脚叫道:“啊......我踩到东西啦!”右脚却向后翘着,不敢落下来,生怕再踩到什么。 忽然,董琳脚底下的东西猛地一拱,吓得她大叫一声,双手搂住了赵云飞的脖子,借机扑到赵云飞怀里。 两人穿的衣服都比较少,此时肌肤相亲,风情旖旎,一时之间,两人竟然都不太想分开。 韩拓说道:“那是鱼,赶紧把手伸到脚底下摸。” “啊,真的是鱼吗?”董琳一脸惊恐的样子,一手揽着赵云飞的肩,将翘起的另外一只脚小心翼翼地放入泥水中。 赵云飞扶着她,笑道:“摸吧,肯定是鱼,看样子个头还不小呢!” 董琳战战兢兢的把另一只脚踩到淤泥上,弯下腰来把手伸到脚下,一摸之下,惊喜的叫道:“啊,是鱼,一条大鱼,我摸到它的嘴巴了。” 赵云飞笑道:“鱼就在脚下,是否能捉到就要靠你自己喽!”说着他放开董琳,自顾自的捉泥洼里的鱼虾。 董琳确定自己脚下踩的是鱼,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胆子立刻壮了许多,一只手捏住鱼的身体,然后把脚松开,把鱼拿了起来,兴奋的叫道:“我抓到了一条大......”话没说完,那条半尺长的鲤鱼猛地一挺身就从她手里挣脱出来,甩了她一脸的泥点子,眼瞅着刚刚到手的大鲤鱼又扎进了泥洼里面,神情甚是尴尬。 赵云飞和韩拓、小吉望着她那一脸的泥点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董琳自己也笑了,赌气说:“我就不信抓不到你。” 那条鱼在泥洼中摆动着尾巴,没有了大面积的水面,它也逃不到哪里去,经过一番搏斗,那条大鲤鱼终于落入了董琳的魔掌。 这时,小吉忽然指着沟边说:“哥,那里有蛇。” 这句话把董琳吓了一跳,连忙问:“蛇在哪里?” 赵云飞顺着小吉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一喜,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说着赶过起一把就将那条蛇一样的东西掐在手里。 韩拓说道:“啊,黄鳝,确实是好东西,这种野生的在集上能卖个高价钱。” 董琳终究是女孩子,胆子小,问道:“真的是黄鳝吗?” 赵云飞说:“当然是了,你看它的头是尖的,尾巴是扁的,身上全是粘液,滑手,不信你试试。” 董琳壮着胆子从赵云飞手里接过那条一尺来长的黄鳝,鳝鱼身上的粘液非常滑溜,便于逃脱,从董琳的手掌中往外钻,没等它完全钻出来,董琳又用另一只手攥住,鳝鱼不停的钻,董琳就不停的倒手,也不害怕了,玩得兴高采烈。 赵云飞对韩拓说道:“再仔细找找,应该还有。”在拉网式的搜索中,果然又抓到了两条黄鳝。 这一场竭泽而渔,收获还真是不小,鲤鱼、草鱼、鲫瓜、泥鳅、虾,还有三条黄鳝,足足抓了有半桶,对此赵云飞和韩拓并不满足,又拿起三角叉网走到河沟南段,把叉网探到水里,由南往北驱赶鱼群,快到土坝的时候,把两个叉网截在水中,在网外继续叠坝。 两个人叠一条土坝速度要快多了,土坝叠好后,把网插在刚才淘尽了水的土坝外侧,扒开一道口子,此时刚刚截好的这一段河沟水位要比刚才淘尽水的河沟水位高,沟里的水通过三角叉网流入无水的河沟,这样能省不少力气,而且由于他们从河沟的南段往这边驱赶鱼群,收获会更大。 等抓完这一段河沟里的鱼,水桶里面已经装满了鱼,洗脸盆里面也装了小半盆,连大带小,欢蹦乱跳。 在董琳的带头下,大家高兴的唱起歌儿来,带着满满的战利品凯旋而归。 到了家,赵云飞和韩拓开始收拾这些鱼虾,对此,他们俩都是轻车熟路,用韩拓的话讲:“我们小时候一般都是兜里带一盒火柴一小包盐,抓了鱼就地生火烤着吃,不过,要是吃鱼的话,还是炖鱼比较香。” 董琳已经洗了脸,洗掉了脸上的泥点子,恢复了原有的白皙靓丽,搬个小板凳坐那儿看赵云飞和韩拓收拾鱼,时不时的望望天空的白云、树上麻雀、猪圈里的猪,心里忽然蹦出一个词来:“岁月静好!” 鱼炖上了,韩拓蹲在灶膛边烧火,赵云飞和了一盆面,用屋里的灶烙饼。 董琳看着赵云飞和韩拓这两个少年熟练的做着这些事,心里暗暗的感叹自愧不如。 喷香的鱼肉出锅了,用大铁锅炖出来的小杂鱼格外的香,韩拓在大杏树底下放好小方桌,把烙饼摆到桌子上,就等着赵云飞端上鱼来了。 赵云飞拿了两个小铝盆,先把其中的一个盛满,对韩拓说:“把这盆鱼趁热给你家端去!” 韩拓伸着脖子望向锅里。 赵云飞说:“别望了,一大锅呢,够咱们吃的。” 韩拓朝着董琳咧嘴一笑,说:“琳姐,我去去就来。”端着盆子快步走了。 赵云飞又盛了一盆,对董琳说:“我去给前院送去,你把剩下的盛出来,你和小吉先吃,不用等我们。” 董琳微笑道:“你也有啰嗦的时候,快去吧!” 赵云飞笑了笑,端着盆子走了。 李兰芳家今天给玉米脱粒,当地叫打棒子,脱粒机已经开进了院里,李兰芳的爸爸妈妈正忙着把棒子堆成堆,这样方便脱粒机工作。 李中见赵云飞端着一个盆子进了大门口,笑着说道:“你炖鱼呢吧?隔着房子我都闻见了。” 赵云飞也笑着说:“叔,婶,打棒子呢?上午抓了不少鱼,炖出来了,给您拿过一点来。” 李婶说:“真是挺香的,我这两天正想吃鱼呢,放屋里去吧,小芳在屋里躺着呢。” 赵云飞问道:“打棒子人手够吗?” 李中回答道:“机械化,人手足够,你忙你的去吧。” 赵云飞端着鱼进了屋,外面脱粒机轰隆隆的响起来。 …… 第166章 中秋佳节 李兰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子,她从昨天生气开始,一直躺到现在,一直是在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赵云飞不定怎么和汤唯亲热呢,没准儿和自己做过的都已经和汤唯做了,一会儿又想到赵云飞解释的可能是真的,没准儿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反复纠结,心里各种难受就别提了,想起赵云飞这个负心汉,心里那个恨,又想到他们正在河沟子里快快乐乐的抓鱼,这么开心的事情自己却不能参与,心里又气,这时候听见赵云飞在院子里说话,知道是给送鱼来了,闭上眼睛,那泪水又忍不住的淌下来。 赵云飞掀帘子进了屋,随手把门关上,将那一盆鱼故意端到李兰芳的头前,在她的鼻子上面来回晃动。 李兰芳拽起被子蒙到头上,不理他。 赵云飞见这个办法不灵,把盆子放到桌上,坐在床边说道:“你生气都生了两天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李兰芳听了这话呼的一下把被子掀开,说道:“那你还有理了?我想让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吗?” 赵云飞说道:“我一再向你解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她要写信,我也拦不住啊?” 李兰芳骂道:“公狗要是不往前凑,母狗就不会翘尾巴!” 赵云飞也生了气,说道:“你这样骂我,你想证明什么?难道证明你是对的你就满意了?”说完起身出了屋子,留下哑口无言、满面泪痕的李兰芳。 院子里脱粒机的声音很大,李中夫妇完全没有听到刚才屋子里唇枪舌剑的交锋。 赵云飞回到家,董琳已是把鱼盛好端上了桌,见赵云飞脸上似有怒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脸色不太好看。” 赵云飞慌忙解释道:“小芳头疼,我劝解了几句,没事。” 董琳狐疑的看了看赵云飞,心知可能没这么简单,怀疑李兰芳和赵云飞在闹别扭,这会不会与自己有关?但这种事情也不便于细问。 这时韩拓回来了,手里拎着三瓶燕京啤酒两条黄瓜,他扬了扬手中的啤酒说:“我爸说了,咱们抓鱼辛苦,犒赏啤酒三瓶。” 赵云飞打起精神来,说道:“好,今天咱们一醉方休。”接过韩拓手里的黄瓜,洗了洗,三下五除二就弄了一盘凉拌拍黄瓜。 董琳摇手笑道:“别算上我,我还开车呢!” 韩拓说道:“琳姐少喝一点,啤酒度数不高,没事,大不了晚点走嘛。” 董琳不想扫他们的兴,况且在这凉风习习的农家院落,面对一大盆喷香的野生杂鱼,自己确实也想喝点,于是说道:“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君子,我喝一杯,剩下的你们俩匀了。” 赵云飞和韩拓当即表示赞同。 橙黄的啤酒倒满了杯子,盆子里面各色的小鲫瓜、小鲤鱼、小草鱼、小虾和黄鳝段、泥鳅段,还有一盘没上过化肥、没打过农药、韩拓家自种的秋黄瓜,就着白面烙饼,这简直就是无上的美食了。 几个人边吃边喝边聊,半杯啤酒下肚就开始谈论起人生和理想了…… …… 国庆节的七天长假就这样过去了。 十月八号早上上学,李兰芳早早的独自骑着车子走了,没等赵云飞和韩拓,不用问,她这还是在生气呀。 在赵云飞家里,赵云飞和韩拓等了半天李兰芳也不见人影,赵云飞到前院一问才知道人家早就走了,两人只好急匆匆的骑车赶奔学校,韩拓明知道赵云飞和李兰芳之间不对劲儿,但一路上见赵云飞总是阴沉着脸,所以他就一直没敢问。 两人骑的都是山地车,把档位调到最高速,可劲儿的蹬,一直追到学校也没追上李兰芳这丫头片子。 赵云飞进了教室,汤唯已经坐在她自己的座位上了,看见赵云飞进来,抬头望着赵云飞,赵云飞却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汤唯耸耸肩,略带自嘲的扁扁嘴角笑了笑,然后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看书。 邹亮看见赵云飞倒很亲热,说道:“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来上学?我还以为你不上了呢!” “嗯,家里有点事。”赵云飞和邹亮寒暄两句,掏出课本,聚精会神的温习起功课来。 他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太多,好在他基础扎实,对学习也已经开了窍,丰富的社会知识和杂七杂八的知识对学习也有相当大的助益,所以把落下的功课补上来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中午放学的时候,李兰芳随着同学们一起涌出教室,韩拓正在装书包,一抬头,李兰芳已经没了影儿,赶忙七手八脚的把书包装好跑出教室,见李兰芳已经走到车棚,韩拓三步两步的追上来,拉着李兰芳自行车后架说道:“你这是怎么啦?天天都是咱们三个一起走,你今天怎么把我和赵云飞扔下了?谁得罪你了?” 李兰芳冷着脸说道:“以后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撒手,男女授受不亲。” 这话把韩拓噎得一愣一愣的,松开手,望着李兰芳的背影直挠脑袋,自言自语的发牢骚:“这唱的是哪一出?还男女授受不亲……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瞧她那个凶样子,怪不得连歌里都唱女人是老虎......” 晚上赵云飞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李兰芳忽然推门进来,把一个小铝盆放到桌上,然后转身就走,这个小铝盆是昨天赵云飞给她家送鱼的那个盆,想是她妈让她把盆给赵云飞家送回来。 小吉手里正拿着一个苹果玩儿,见李兰芳进来,叫着:“姐姐,给你苹果。” 李兰芳本打算撂下盆就走,听见小吉叫自己,只好站住,转过身来对小吉说:“嗯,小吉越来越乖了,不像某些人,混虫一个,走,跟姐姐玩儿去,有好吃的。”说着拉着小吉的小手出了门。 赵云飞看了李兰芳一眼,知道她的气还没有消,这时候要是硬和她说话,反而倒助长了她的娇气,所以也没理她,继续低头做作业,不过,李兰芳骂得也对,自己确实有对不起她的地方,比如,二狗媳妇...... 星期三这一天是中秋节,是法定假日,学校也放了一天假。 中秋节是非常重要的传统节日,每逢佳节倍思亲,赵云飞早上起来收拾着院子,想起业已离世的爸爸和一直杳无音讯的妈妈,心情略微有些压抑,不过这种情绪他却不敢过于表露出来,怕影响到小吉,他知道自己情绪上的微小波动都会被小吉察觉到。 由于从小没有爸爸和妈妈,缺乏安全感,小吉对于哥哥行为和举止特别的敏感,只要哥哥稍微露出点不高兴的神情,她一整天就都不会说话,所以,赵云飞即便心里有多不耐烦,在小吉面前也总会强颜欢笑。 在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赵云飞专门去了一趟镇上的商店,买了六斤好月饼,村里的小卖部也卖月饼,但赵云飞怕小卖部卖的月饼质量有问题,有一年村里的小卖部就卖过发了霉的月饼。 这六斤月饼,赵云飞心里早就有了打算,给李兰芳家送去二斤,给韩拓家送去二斤,自己家留下二斤,从今年的中秋节开始,以后每一年的中秋节都会照此办理,他觉得自己受这两家的恩惠太多,现在自己手里宽裕了一些,过年过节就应该有所表示,虽然这谈不上是报恩,但至少是不忘本。 在屋里把需要送李兰芳家和韩拓家的月饼分好,将剩下的二斤月饼装在盘子里面,摆在桌上,大过节的,小吉或是来了客人,谁想吃月饼就自己拿,又拿了一块月饼塞进小吉的兜里,叮嘱小吉看家。 刚走出大门口,却见董琳开着她那辆哈弗越野车进了胡同,赵云飞站在门口等着,董琳把车停在赵云飞跟前,打开车门下车,手里拎着两个漂亮的大盒子,对赵云飞说道:“有两盒月饼,顺便给小吉带过来。” 赵云飞不会假客气,伸手接过来说道:“屋里坐吧。” 董琳定定地望着赵云飞,随后自己移开眼神,笑了一下,说:“今天没空,还要去镇上接董涛,改天吧。”说着又凝望了赵云飞一眼,回到车上,隔着挡风玻璃朝赵云飞摆摆手、笑笑,倒车出了胡同。 …… 第167章 寻找妈妈 董琳拿来的这两盒月饼颇为沉重,看包装盒应该是非常高档的月饼,赵云飞想了一下,拿着月饼回了屋,打开一盒,只见盒子里面垫着黄色的丝绸,丝绸上面是六个碗口大的圆形金属盒,赵云飞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精美的月饼,他将这一盒月饼分成了两份,分别装入要送给李兰芳家和韩拓家的月饼包里。 给韩家、李家送了月饼,不一会儿,两家都派来大使回礼,韩拓家是呵呵傻笑的韩拓,拿着一口袋生花生,李兰芳家是横眉冷对的李兰芳,端着一簸箕大鸭梨。 韩拓既然来了,一时半会儿就不会走,李兰芳把那簸箕鸭梨往炕上一倒,拎着簸箕扭头就走,韩拓在后面直喊她,她也不理,赵云飞见状说道:“别喊她,让她走。” 李兰芳听了这话,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故意抬脚踹了一下大铁门,哐的一声响,这倒把赵云飞给气乐了,韩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中秋节吃月饼,看月亮,过得祥和宁静。 晚上七点多钟,小吉在屋子里看电视,赵云飞独自站在院子中,望着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心里无比思念亲人。 “爸,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想起过世的父亲,赵云飞眼角有些湿润。 对于至今杳无音讯的妈妈,赵云飞曾经有一段时间以为是妈妈离家出走,不要他和小吉了,现在他大了一些,回想爸爸妈妈都在的时候家里的和睦幸福,那一点一滴的温馨,觉得妈妈不是那种能够抛弃自己孩子的女人,一定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能发生什么事情呢?”赵云飞皱眉思索,“这个事情最好和董琳商量一下,听听她怎么说。” 一时之间又想起来赵春雷兄妹,不知道这个中秋节这兄妹俩过得怎么样,正想到这里,忽见韩拓骑车进了院子,看见赵云飞正站在院中,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兴奋地说道:“刚才赵春雷来电话了……” “哦?”赵云飞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说道,“我刚还在想他们兄妹怎么样了……他电话里怎么说?” 韩拓支好车子道:“一切都好,他说过五分钟打过来……”话没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正是赵春雷打来的。 韩拓按下接听键,说道:“春雷,我在赵云飞家,对,他就在我身边,你等一下啊……”说着,韩拓将手机递给了赵云飞。 赵云飞将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赵春雷的声音,听起来并不遥远。 “云飞,你怎么样?你和小吉都好吧?” “我们都好,你那边怎么样?” “家里的房子修好了,就是按照你说的修的,上的复合彩钢顶,我先让我妹妹上了学,我家里地多,我把地都租出去让村里人种,租金够我和我妹妹生活,我还参加了一个村里的歌舞队,吹笛子,有时候也唱两首,有演出就去,一天二百,要是婚嫁喜事演出还能有红包……” 赵云飞听了赵春雷的近况,由衷的为他高兴,听说赵春雷加入了歌舞队挣钱,他猜到他爸爸肯定是还没有消息,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和他妹妹的生活总算走上了正轨,说道:“啊,那不错,你的学习怎么样?还打算上学吗?” 关于上学的问题赵春雷曾经和赵云飞深谈过,早就有了打算,说:“我离开家的时候是小学五年级,现在应该上初二了,因为没有中学的学籍,办起来比较麻烦,托了村里的一位小学校长,他答应给我去教育局找找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已经借到初一初二的课本,每天都自学,等学籍办下来就入学,你说的很对,至少要上完大专……” “对,就应该这样,遇到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告诉我。”赵云飞说道。 “嗯,”赵春雷答应了一声,随后低声说:“那条恶龙,没什么动静吧?” “暂时还没有!”赵云飞的声音也随即变得低沉起来。 “你要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立刻通知我,我马上赶过来帮你,歌舞队要求每个人都要配手机方便联系,这个是我新买的手机,号码你记一下……我妹妹在旁边,她要和你说话。” 随后,赵云飞听到手机里传来细细的呼吸声,知道是赵咪手里拿着手机,却没听到她说话,赵云飞说道:“是咪咪吗?” “嗯,云飞哥……” 赵云飞见韩拓听到赵咪的声音,那双眼睛变得贼亮贼亮的,知道韩拓想要和赵咪说话,于是就说道:“功课要是跟不上也不要着急,小学的知识都简单,多用心,我相信你用不了几天就都能拿下,那什么……韩拓在边上,你要和他说话是吧?” 不等赵咪回答,赵云飞就把手机递给了韩拓,韩拓扭扭捏捏,双手捧着手机放在耳边,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一边往墙根底下溜达。 赵云飞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十多分钟后,韩拓精神焕发的推门进来,说道:“咪咪我俩说了半天话……” 小吉说道:“韩拓哥哥,咪咪姐姐真好看,她还来我们家吗?我都想她了!” 听到小吉夸赵咪好看,韩拓乐得眉花眼笑,说:“来,肯定来,等过年的时候放了寒假,让她和他哥哥一起来。”又悄悄凑到赵云飞耳边悄声说,“你说,我要是让赵咪发一张自拍照片到手机上怎么样?” “这个……”这个问题还真是把赵云飞给难住了,考虑了一下,才有些为难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这毕竟是你爸的手机……” 韩拓挠了挠脑袋,经赵云飞一提醒,也意识到不太好,傻笑了一下说:“是,万一让我妈给看见了可麻烦了,解释不清……” 赵云飞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说:“我再用下手机……” 韩拓将手机递给赵云飞,赵云飞拿着手机出了门,一直走到李兰芳家房后面,回忆了一下董琳的手机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您好……”电话那头传来董琳听起来让人亲近而舒适的声音。 “我是赵云飞!”赵云飞说道。 “啊,云飞,你买手机了?”董琳惊讶道。 “没有,这是韩拓家的手机!”赵云飞解释说。 “你那,不会有什么事情吧?”董琳预感到,赵云飞晚上借手机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嗯……”赵云飞沉吟了片刻,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说道,“我有个问题……我家里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我妈妈一走三四年没有音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她……有没有可能在外面出了事?” 董琳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一直想问你,又怕惹你不高兴,就一直没敢问,你妈妈的事情我觉得最好还是报警,像那两个卖艺兄妹那样自己跑到外面寻找,跟大海捞针一样……” “嗯,是啊,”赵云飞同意董琳的说法,继续说道,“那你说,要是报警的话,能找到吗?” “找到的可能性肯定要大许多的,哦,对了,你上次救的我们学校的那个叫王多多的小孩儿,她妈妈就在公安局,我有她的手机号,这事跟她说一下,她肯定帮忙,先挂了,我马上给她打个电话。”说完,董琳挂了电话。 赵云飞手里拿着手机,心神不宁,在李兰芳家房后来回溜达。 五分钟之后,手机铃声响起来,赵云飞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的,接了,只听里面传来沈丰的声音:“你好,是云飞吗?” “沈姐,是我!”赵云飞答道。 “你妈妈的事情董琳跟我说了,你也不要太着急,你妈妈最后一次跟你联系的地址还有吗?” “有,我心里都记着呢,是广南省,广海市电子仪器厂,她名字叫肖敏,小月肖,敏捷的敏,身份证号码要吗?我去拿户口本……” 沈丰道:“不用,有名字我去户籍室一查就知道了,我的意思是暂时先报失踪,我会托人请广海那边的公安局查一下,有消息我通知你。” “那,麻烦您了!”赵云飞说。 “跟我还这么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沈丰对赵云飞的客气有些不满,又安慰了赵云飞几句,挂断了电话。 一直到韩拓离开,赵云飞心里仍然没有平静下来,不管怎么说,今天终于迈出了找妈妈的第一步,以前他因为年纪小,许多事情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在公安局认识人的话,报案找人,恐怕不会是打一个电话这样简单,而且沈丰还会托人直接去那个电子厂调查,看来很快就能有消息。” 在院子里面足足的溜达了一个小时,赵云飞才把翻腾的心思给平缓下来。 第168章 人仗狗势 这几天的修炼,他真龙诀的功力已是达到龙狐九段,今天就能晋级到龙犬层。 龙犬层在真龙诀的修炼中是一个明显的分界线,到了龙犬层,真龙诀的功力就不再属于低层,而是迈进了中层的门槛,五六十个穴位所产生的能量非同小可,全力一击,可置人于死地,而赵云飞的功力却又明显高于同级水平,自从在山上电晕那头野猪后,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功力具有极大的杀伤性,一出手非死即伤,所以到现在他一直没敢轻易的去测试。 仍然是先溶出真力,练习真力的调动,用意念指挥真力在周身游走。忽然之间,赵云飞想到,自己每次发出真力都是倾力而为,而现在自己的真力太强,一头三百斤的野猪都能电晕,如果与人交手使用真力,肯定会出人命,那样就麻烦了,可不可以只动用一部分真力呢? 思考了片刻,已是有了主意。将真力附着于穴位上,脑海中浮现左臂上的穴位图形,用意念调动其中五个五边形上的真力。 在调动全部真力的时候,他只需要身体某一部分的肌肉一绷劲同时配合意念指令即可将真力调动到想要去的身体部位,而现在练习只调动一部分真力还真是不容易,真力在体内存在的形式是一股暖流,一动就是全动,要么就是全不动,这样尝试了一个多小时,不见丝毫效果。 不过赵云飞并没有泄气,他非常清楚,一口吃不成胖子,无论是锻炼还是修炼,包括做任何事情,都需要长期的努力,这么多年的锻炼使得赵云飞的意志非常坚定,认准了的事情肯定就会坚持不懈地执行下去。 又练习了半个多小时,仍然是没有丝毫效果,停下来静心思索,自己在最初练习调动真力时,是靠每天的动作、肌肉绷劲来强化意念,意念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的物事,只有通过身体的重复动作才能逐渐建立意识反应,那么现在练习调动一部分真力,意念指令必须更加精细,这种精细的意念同样需要精细的身体动作来培养...... 想到此,赵云飞将左臂抬起放在眼前,双眼紧盯着,此时穴位上有着真力附着,图形发出绿色荧光,将右手手指按压在想要调动的图形区域轻轻按摩,同时左臂肌肉微微绷劲,感受那一区域绷劲的力度,使得那一区域所绷劲的力度与其他区域有所区别,意念自然而然地也关注在那一小片区域上...... 就这样又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反复思考,觉得这种练法比较合理,决定以后就这样练习调动部分真力。 盘坐在石磙上修炼二十多分钟,顺利到达龙犬二段,而脑海中的那条绿龙虚影,变得越发虚幻,若有若无。 每天在绿龙虚影的辅助下练功,赵云飞对绿龙虚影已是非常熟悉,他知道,绿龙虚影最多能支持他修炼到龙犬九段巅峰,不过他还是挺知足的,如果没有绿龙虚影的支持,从龙蚁层修炼到龙犬层,至少也需要两年的时间,而他仅仅用了两个多月。 “龙犬二段,五十六个穴位,现在的真力到底能有多强悍呢?”赵云飞左手臂绷劲,手臂上穴位所组成的图形显现出来,赵云飞忽然发现,这个图形从轮廓上来看,似乎是……似乎是一把奇形怪状的剑。 ...... 早上六点多钟,赵云飞骑车从家里出来,他要去赵红利家集合,帮忙把那些建筑工具装车。赵红利新接了一个工程,这个工程就在村里,村北的一户人家盖房子,一溜五间二层楼,加上东西配房和围墙,化粪池,院子地面硬化,整体的工程不小。 向北出胡同就是村里唯一的主街,赵云飞沿着主街往东,刚过了幼儿园,远远的看见村口外面站着三个人,他修炼真龙诀后视力极好,一眼就看出来那三个人都是谁,一个是李兰芳,一个是韩拓,另外一个人竟然是万胆操的二儿子万宝亮。 赵云飞知道这种情况肯定没好事,本来他去赵红利家要从幼儿园旁边的胡同拐进去,见到这种情况,只得朝着三人的方向紧蹬两下车子,赶了过去。 此时韩拓把李兰芳护在身后,正东张西望地盼望着救兵,忽然看见赵云飞骑着山地车如飞般的赶过来。 “小芳,你看我这条藏獒怎么样?新买的,五百多块呢,我天天给它喂骨头,它只听我一个人的话!”万宝亮对李兰芳说着。 这条黑毛藏獒是万宝亮家新买的,他家以前的那条黄毛藏獒被赵云飞打瞎眼睛后,又被人下了毒,给毒死了。 万宝亮早上出来遛狗,正好遇见李兰芳和韩拓一起去上学,他对李兰芳仍然不死心,见赵云飞不在,就将李兰芳拦截下来,韩拓当然要护着李兰芳,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李兰芳虽然是被韩拓护在身后,但面对这样大的一条狗,仍然是吓得够呛,脸上都是惊恐的神情。 万宝亮道:“小芳你不要怕,这狗被训练过,非常听话,我让它咬谁它就咬谁......” 韩拓见来了救兵,胆气立刻壮了起来,大声道:“二哥,你这可不对呀,这么大的狗,连根绳子都不拴,万一咬了人怎么办?” 万宝亮的那双眼睛一直是注视在李兰芳的脸上和微微鼓起的胸部,他从来就没把韩拓放在眼里,刚才见韩拓被藏獒吓得直哆嗦,话都不敢说一句,此时忽然又不哆嗦了,竟然还敢说话,心里有些奇怪,翻了翻眼睛道:“咬了人怎么办?咬谁谁活该......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滚一边去!” 随着万宝亮话音变得严厉,那条半人多高的藏獒嘴里发出沉闷的咆哮声,凶狠的目光盯住了韩拓。 “你他妈的滚不滚?再不滚,我可不客气了......”万宝亮威胁道。 就在这时,“嘎......”一阵自行车刹车的声音响起,赵云飞骑车径直插到藏獒和韩拓之间,猛然将车子停住。 那藏獒本来就要扑咬韩拓,受惊之下,立刻扑了上来。 赵云飞一迈腿,从韩拓和李兰芳他们那一侧迅速下车,前轮一拨,将扑上来的藏獒挡了回去。 藏獒的胸腔里发出一连串狂躁的低吼,伏低庞大的身体,要从山地车的大梁下面钻过来,赵云飞见机很快,一只手扶车把,另外一只手按住后车架,往前猛推车,这一推之下,链条轮盘正好压住藏獒的脖子。 万宝亮见藏獒被压住了,慌忙上前用手拽藏獒脖子上的项圈,将藏獒拉了回来。 突然出现的赵云飞让万宝亮着实吃了一惊,万宝亮是被赵云飞打怕了的,两个月前因为救灾款的事情赵云飞大闹万家,三招两式就将身材胖大的万宝亮打翻在地,在五龙争锋大赛上,五拳击心,差点没把万宝亮当场打死。 就这两场争斗,使得一直趾高气扬的万宝亮在村里彻底的抬不起头来,远远的看见赵云飞,他都会绕路躲着走。 万宝亮本来还做着美梦,五龙争锋拿个好成绩,让他爸爸找个媒人去李兰芳家求亲,先把亲事定下来,李兰芳那娇娇嫩嫩的小身体要是能搂在怀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没想到被赵云飞那五拳将他的美梦打碎。 “你他妈的让谁滚?这是你家私人的路吗?”赵云飞一手扶着车子,以牙还牙地骂道。 万宝亮对赵云飞的仇恨,说是恨入骨髓一点也不为过,他多次让他爸爸万胆操想办法报复赵云飞,以万胆操阴狠的个性,当然也想报复,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他现在升官在即,不想在这个关键时期闹出事来,只好先忍着。 万宝亮的双眼直接盯着赵云飞的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几抖,忽然松开了藏獒,同时嘴里发出低低的几声:“咻咻......” 这条藏獒是被训练好了的,“咻咻......”的声音就是对它下的“咬人”的命令。 藏獒猛地窜出。 赵云飞一脚将山地车蹬倒砸向藏獒,就这样缓得一缓,左手掌五指伸张绷劲,真力溶出。 山地车的重量对藏獒这样的大型猛犬来说根本就造不成伤害,那一身厚实的皮毛就跟盔甲差不多,藏獒一缩身体,已是从山地车下退了出来,绕过车子向赵云飞猛扑。 赵云飞从小打架无数,身上自然有一股凌厉的气质,村里一般的柴狗见了他叫都不敢叫一声,藏獒属于大型猛犬,说是猛兽也不为过,其凶猛当然不是柴狗能比的,不过,如今的赵云飞已是有了对付的方法。 只见赵云飞迎着藏獒的来势,右腿往后跨了一大步,左腿弓,右腿绷,同时往前伏低身体,左手前伸,在藏獒眼前一晃。 那藏獒果然上当,歪头去咬赵云飞左手。 赵云飞左手一晃之下,快速收回,右手却趁机按在了藏獒的脑顶上...... ...... 第169章 一击毙命 这条黑毛藏獒是万宝亮托亲戚买来的,比他家之前的那条黄毛藏獒体格更强壮,更凶猛,其实,他买这条藏獒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赵云飞,上次他家的那条黄毛藏獒虽然是被赵云飞打瞎了眼睛,但也把赵云飞咬得遍体鳞伤,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赵云飞被藏獒咬死,只有这样才能解他的心头之狠。 见赵云飞面对藏獒的扑咬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将身体伏低,准备和藏獒搏斗,万宝亮心中大喜,脸上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再厉害的人赤手空拳的面对藏獒那巨口利齿,也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咬成重伤,甚至会被咬死,藏獒这种动物与普通柴狗不同,柴狗是咬了人就跑,而藏獒是要把人咬得不动才会离开,新闻里面就说过某某地方的藏獒把人给咬死了。 “咬死他,使劲儿,咬死这个王八蛋......”万宝亮盯着赵云飞的动作心里一连串地呐喊着。 赵云飞见藏獒绕过山地车向自己扑过来,做弓箭步伏低身体,左手一晃一引,藏獒顺着赵云飞左手的手势歪头,赵云飞的右手猛然按在藏獒的头顶,那一股强大的真力瞬间毫无保留地击入藏獒的大脑。 那藏獒仿佛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哼都没哼一声就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万宝亮还等着看好戏呢,突然发现藏獒不动了,心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见赵云飞猛地挺直身体,与此同时后绷的右腿前踢,就这一脚,踢到藏獒的肚子底下,将藏獒庞大的身体踢飞了出去,哗啦一声落在路旁的矮树丛上。 刚才还活蹦乱跳、凶猛吓人的猛兽,此时一动不动地趴在灌木从上,这一幕彻底把韩拓和李兰芳给惊呆了,那么大的一条藏獒在赵云飞手里哪里还是藏獒啊,简直连耗子都不如。 万宝亮见藏獒被赵云飞抓了一下脑袋,然后又是一脚,就趴在树丛上不动了,他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这么大的一条藏獒,连对方的身体都没碰到就被一脚踢飞。 “黑虎……黑虎……”万宝亮轻声呼叫了两声,到此时,他还没意识到他新买的藏獒已经断气。 那藏獒被赵云飞伸手抓到脑袋的那一刻就死了,赵云飞在没晋级到龙犬层时就能把一头三百斤的野猪给电晕,这藏獒的个头虽是不小,但与野猪相比却是要小得多,赵云飞动用全部真力击入其大脑要害,这藏獒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万宝亮见藏獒一动不动,伸手去拽它的尾巴,矮树丛堪堪能承受住藏獒的体重,万宝亮这样一拽,藏獒的尸体就滑落下来。 万宝亮见藏獒的身体软软的,一动不动,他心里颤了一下,弯腰细看藏獒的脑袋,见藏獒大睁着双眼,嘴巴里流出了血水,显然是死了。 “这……怎么可能?”万宝亮的心里宛如翻起惊涛骇浪一般,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样大的一条藏獒竟然禁不起赵云飞的一拍、一踢。 万宝亮扭头看了一眼赵云飞,见赵云飞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似乎随时都会冲过来,回想起五龙争锋大赛时被赵云飞五拳击心,差点死在擂台上,那种濒死的感觉他可不想再尝第二遍,赶紧扭回头来,右手哆哆嗦嗦地从腰间的手机套里掏出手机,找到号码,按了出去。 “爸……你快过来……咱家的藏獒……被人……被人给打死了!”万宝亮声嘶力竭地朝着电话喊着,声音里面已是有了哭腔。 万胆操在家里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乡村爱情”的电视剧,忽然接到万宝亮的电话,不由得就坐直了身体。 “什么?藏獒被人打死了?”万胆操问完这句话,立刻就预感到这件事肯定与赵云飞有关。 “你快过来呀……我就在村东……”万宝亮望了赵云飞一眼叫道,却一直没说是谁打的。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万胆操说道。 赵云飞见万宝亮打电话喊人,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善了,扭头对韩拓和李兰芳说:“你们俩还上不上学了?还不走?” “这个,可是……” 韩拓的话刚说了一个开头,就被赵云飞给打断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去上学!”赵云飞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面露出凶光,吓得韩拓打了个冷战,慌忙拉了拉李兰芳的衣袖,两人骑上车子就走。 万胆操骑着摩托赶了过来,到近前一看,证实他的预感非常准确,就是赵云飞干的。 万胆操支好摩托车,打量了一下他二儿子万宝亮,见他头脸没清没肿,衣裳也不凌乱,知道赵云飞没动手打人,又走到藏獒尸体跟前,围着转了一圈,问道:“用什么打的?” 赵云飞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炯炯地望着万胆操,一声不吭,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你有什么招式,我都接着。 万宝亮见了他爸爸,终于是哭出声来,像个爱告状的小孩,指着赵云飞说道:“他用手打的,还用脚踢……” “没用砖头、棍子?”万胆操蹲下身,用手拨了拨藏獒的脑袋疑惑问道。 “哪有砖头、棍子,爸,快给我大哥打电话,把砖窑的工人都喊来……” 万胆操闻言,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赵云飞,眼神竟然出奇的平淡,随后收回目光,问万宝亮道:“你们因为什么?” “我、我和小芳正在说话,他非要插在中间……”万宝亮用衣袖抹了抹眼睛,说道。 只听这一句话,万胆操就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瞧你这点出息,多大点事,你哭什么?”万胆操见自己的儿子越来越没出息,因为这种事情掉眼泪,忍不住怒叱道。 “咱家的狗死了……”万宝亮简直成了祥林嫂。 赵云飞就这样站在旁边望着,心里已是打算好了,如果万胆操喊人过来,谁要是敢动他一下,那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干脆就弄出人命来,把事情弄大,否则的话这个事情完不了。 然而,令赵云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万胆操却说道:“狗死了再买一条,把这条狗拉回家,炖一锅狗肉。”万胆操说完就骑上摩托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万胆操表面上平静,其实心里的怒火已经有万丈高,从他的角度看来,赵云飞一而再再而三地欺压到他头上,他已是一忍再忍,此时,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离开,肯定会闹出大事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万胆操早就把他大儿子万权亮、他侄子万斌还有李兵辉等人喊来了,打狗看主人,敢打死他家的狗,姥姥...... 而现在正是万胆操要转为国家公务员的关键时期,他那个在县委组织部当副部长的亲戚曾多次叮嘱他,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忍一忍,现在这个时期,绝对不要出一丁点事情。 “忍……” 万胆操一边骑着摩托,脸上的肌肉都已经扭曲了。 这件不小的事情就这样化于无形,赵云飞感到非常意外,不过,望着万胆操骑摩托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感到格外的沉重。 韩拓和李兰芳怕赵云飞出事,都没走远,躲在一片没收割的玉米地里偷偷看着,见万胆操来了又走了,然后赵云飞也骑车走了,只剩下万宝亮自己呆呆地对着那条死藏獒,对于这种情况他俩虽然觉得奇怪,但心里更多的是庆幸,无论如何,一场大事就这样消弭于无形,总比闹得天翻地覆要好得多。 ...... 第171章 大病毁家 明月西斜,已是半夜十一点多,两人穿好衣服,从厕所里走出来,手拉着手走到大门后面,分别在即,张玉花双臂环住赵云飞的脖子,将自己的舌头直接探入赵云飞的嘴里,亲了一会儿,她说道:“明天我还想来。” 赵云飞想了想,说:“方便出来吗?” 张玉花一脸的妩媚,轻声说:“方便,那瓶老白干还有半瓶呢。” 赵云飞没搭言,算是默许了。 把大门打开一条缝儿,赵云飞探头朝外望了望,见胡同里面静悄悄的没人,回头对张玉花说:“你在前面走,我远远的跟着你。” 张玉花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赵云飞家离张玉花家不算远,本来村子也不大,赵云飞远远跟着她,一直看她进了大门才回来。 张玉花到了家,见二狗正睡得昏天黑地,她把二狗的背角掖了掖,自己上炕脱衣,躺在被窝里面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心满意足的进入了梦乡。 赵云飞和张玉花一连欢会了两夜,这种事情就仿佛是毒品,只要尝到滋味,再想戒除掉就难了,此后,张玉花得空就会潜到赵云飞家与赵云飞恩爱,有了男人的滋润,她越发光彩照人,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这一天赵云飞下工后,吃过晚饭,把小吉的脏衣服泡在盆子里面蹲在院中洗着,只见韩拓骑车进了院子,支上车说:“小芳家里出事了你知道吗?” 赵云飞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韩拓皱着眉头说道:“李叔住院了,我也是才知道的。” “我这些天一直在包工队里干活,没听说呀?李叔怎么了?” 赵云飞站起身来就要去前院,韩拓拦住道:“别去了,我刚去过,前院没人,应该是都在医院,我听我妈说的,说是什么尿毒症,是个治不好的病。” 赵云飞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也听说过这种病,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但却是知道这种病一是难治,二是费钱,皱眉问道:“在哪儿住院呢?” 韩拓摇摇头说:“我妈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在县医院,小芳今天一天都没来上课......” 赵云飞的神色立刻暗了下来,他知道李兰芳非常要强,对学习看得很重,从不轻易缺课,看来她爸爸的病真的是很重,否则她是不会请假的。 赵云飞快步走到脸盆架边拽下毛巾来擦了擦手,说:“小芳现在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我马上进城去县医院看看。” 韩拓道:“我也一起去,你收拾着,我回家告诉我妈一声,咱俩在村西大槐树底下集合。”说着韩拓骑车出了大门。 赵云飞穿上褂子,从大衣柜里面拿出那本定期存折,把家里一千五百元的现钱都带在身上,嘱咐小吉看家,又把小黑叫进屋和小吉作伴,让小吉把门从里面扣好,推着山地车出了院子,把大铁门从外面用铁丝缠好。 骑车出了村口,夕阳的余晖中,看见韩拓已经等在大槐树底下了,韩拓见赵云飞来了,飞身上车,两人蹬着车子快速的朝着县城的方向赶去。 凤鸣县城有两家大一些的医院,一家是县医院,一家是地区人民医院的分院,李兰芳的爸爸李中就住在县医院里。 俗话说的好,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李中一直是在火车站靠扛大包装车挣钱,这是纯体力活,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制,扛的多挣的多,扛的少挣的少,平均下来每月能有两千来块钱的收入,本来三口之家,没什么负担,种一点地,日子过得宽松和美,在村里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星期六那天,火车站里忽然来了一批紧急物资需要连夜装车运往南方,李中不愿意上夜班的,年龄不饶人,自己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体力大不如前,干一个夜班后一连好几天都缓不过来,而且他本来就已经有一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了,可是工头下了死命令,这些物资必须连夜装车,谁要是不加班那明天就不用再来了,李中无奈,只好留下继续干活。 那一批活儿早上五点多才干完,收工的时候,李中出了一身的虚汗,自己也觉得奇怪,干活儿的时候都没出这么多汗,收了工倒出起汗来了,一个工友见李中脸色不好,说道:“老李,你的脸色怎么发灰呀?”李中强颜笑道:“扛了一宿的大包,谁的脸色能好得了?” 骑着摩托车回到家里,觉得有些头晕,浑身说不上来的不得劲儿,草草的喝了半碗粥,躺在炕上睡觉,睡了一整天,起来后仍是觉得浑身不舒服,以为自己又是感冒了或者是血压高,到村里的药房拿了几包药吃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头昏无力没有丝毫的减轻,还一阵阵的心慌气短,他挣扎着想要去上班,被他老婆给拦下了,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小便了,赶紧让老婆去药房问问是怎么回事,药房的韩大夫虽然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但接触的病人多了,经验还是挺丰富的,说李中这不是好现象,让李中老婆赶紧带着李中去城里医院检查。 到了县医院,挂号就诊,大夫询问了症状,然后是一系列的检查,化验血,化验尿,超声,CT等等,最后得出了结论——尿毒症晚期。 这对李兰芳一家无异于晴天霹雳,尿毒症晚期意味着李中从此丧失了劳动能力,要长期靠血液透析才能维持生命,或者是换肾,这两种方式无论是哪一种对于这个农村的普通家庭来说都是无法承受之重,换肾就不用想了,有钱人都不一定换得起,而且找合适的比登天还难,做血液透析的费用也不低,一次四、五百元,一个星期要做三四次,一个月就需要五、六千元,虽然医疗保险能给报销一部分,但剩下的那部分费用对于一个失去经济来源的家庭来说仍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个病对李中本人的打击特别大,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的世界在确诊的那一刻坍塌了,不仅仅是经济层面上的问题,更主要是精神层面,用农村的说法,这种病不是好病,一是因为治不好,早晚是个死,再有就是这个病的名称不好听,肾是男人的活力之源,肾不行了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谁心里都是很清楚,其精神上的负面影响恐怕比死都难受。 李中万念俱灰,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一再要求回家等死,不愿意再白白的浪费钱,李兰芳和她妈都哭成了泪人,李兰芳哭着劝道:“你要是死了我就没爸爸了,你想让我做个没爸的孩子吗?就像后院儿的云飞和小吉?爸,我不让你死,你要死,我也不活了......” 李中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痛哭起来,说道:“谁让我得了这么个天杀的病,这个病把咱们家攒的那点钱都吸干了也不够,还要占着一个人伺候我,以后你们娘俩跟着我都得喝西北风......” 李兰芳大哭道:“就算是喝西北风我也要有爸爸,我现在大了,我能干活挣钱......” 一家人抱头痛哭,病房里所有的人都不禁惨然,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对这种事情见得多了,早已熟视无睹。 李中左右为难,想死也不容易啊!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病房里的人抬头望去,只见两个满头是汗的少年站在病房门口——来的正是赵云飞和韩拓。 李中一家人正哭得昏天黑地,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进了病房,忽然,李中感到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搭在自己的肩头,他抬起泪眼,看见赵云飞坚定而清澈的目光。 “叔,钱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有我在!”赵云飞的声音沉稳有力,那目光,那神情,那双有力的大手,让人觉得——他,确实是已经长大了。 李中握着赵云飞的手低声饮泣,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若让他突然舍弃相伴多年的妻子、舍弃胜于自己生命的儿女,谁能接受得了?而活下去又是如此艰难,这个病花钱就如流水,普通的农民家庭用不了一年就会一贫如洗,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又怎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妻儿奔波辛劳,为了他这个失去任何希望的废人四处求告借钱? 李兰芳见赵云飞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这一整天所承受的巨大压力、痛苦、辛劳和不安,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她站起身来抱住赵云飞大哭,把鼻涕和眼泪尽情的蹭在了他的肩头。 “叔,婶儿,您不用担心,还有我呢,我和云飞不会看着不管的。”韩拓在后面也说,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虽然在钱上帮不上忙,但他能干活儿,能帮助李兰芳家种地。 李婶拉着韩拓的手,也是泣不成声。 ...... 第172章 重燃希望 赵云飞轻轻推开李兰芳,从兜里面掏出那一千五百块钱放在李中的枕边,“叔,这是一千五,您看病先用着,我还存了两万,明天全取出来,要是还不够,我还能想办法,就算要花十万,我也能弄来,钱的事情,您不用操心。”尽管赵云飞曾经发誓永不借钱,但像这种等钱救命的事情,也顾不得什么发誓不发誓了,毕竟救命要紧。 说到借钱,赵云飞现在已是今非昔比,借出十万块钱来,他说这句话还是有底气的,他有把握只要他开口,董琳姐妹和在公安局工作的沈丰就能凑出十万块钱来,她们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李中看了看枕边的钱,又看了看赵云飞,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人的感情在这种时候最为脆弱,一句暖心的话都能让人泪如泉涌,更何况赵云飞这样实打实的强有力的支援。 韩拓也说道:“我家里刚卖了猪,明天我把卖猪的钱拿来!” 李婶一手拉着韩拓一手拉着赵云飞,感动得嘴唇颤抖,“好孩子,婶儿家里的好吃的没白给你们吃,你们就是婶儿的亲儿子......钱的事情还不急,家里存的钱还有,主要是你叔的心思太重,其实没有你叔想的那么严重……” 李兰芳刚才也是过于伤痛,没有想到要安慰爸爸,此时听出妈妈的话音,反应很快,用力擦了擦泪水,对爸爸说道:“爸,哪有那么严重,您是不是烦我和我妈了?总说那种让人伤心的话?要不然您就是怕治病的时候疼......” 李中拿起毛巾来抹了抹眼泪,经过这一番痛哭,心里的压抑已经宣泄了许多,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劝慰自己,也不好再坚持“回家等死”的念头,生命终究是难舍蓝蓝的白云天,更何况还有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 李中把毛巾往旁边一扔,说道:“行,我豁出去了,留在医院治病,能治到啥程度就治到啥程度,死马当活马医。” 李中的话音刚落,病房里面其他病床的病人和家属竟然都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大家在旁边已经听了半天,对李中一家人的遭遇非常同情,此时见李中有了治病的信心,都为李中一家人感到高兴。 李婶、李兰芳、赵云飞和韩拓脸上全都出现了笑容,跟着一起鼓掌,同时还向鼓掌的人们点头致谢,李中阴霾已久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旁边床位病人的家属是一位胖大姐,一看就知道非常健谈,对李中说道:“大兄弟,这就对了,这人啊,你就算是活到一百岁终究也会有那一天,所以别急着往那条道上想,你看看你这闺女,多好啊,你怎么也得坚持到她出了嫁,你说对不?” 这胖大姐的话一下子就说到了李中心里,李中连连点头,说道:“大姐,您说的对,您说的太对了,说什么我也得坚持到让我闺女有了人家,听了您的话,我现在这心里亮堂多了。” 胖大姐笑道:“我这话才只说了一半你就亮堂了?那下半句还说不说啦?” 李婶揉了揉眼,对胖大姐说:“大姐,您说,您的话在理。” 胖大姐笑着说:“那我就直说了啊,你这个病,这要是搁在过去,根本就撑不了几天,现在呢,虽然去不了根儿,可最起码能维持了,对不对?十年八年绝对没问题,现在的科学发展这么快,新闻你看了没有?咱们国家的宇宙飞船都发射好几个了,就连月亮上现在都有咱们国家的兔子,照这么发展下去,说不定到你闺女结婚那天,就有人发明出来让你这个病去根儿的办法,所以说,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在理,在理!”李中连连点头,没想到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竟然让这个素不相识的大姐的几句话就给搬走了。 这胖大姐见病房里所有的病人和家属都被她说得连连点头,她更加来劲儿了,举起右拳大声说道:“大家跟我一起喊,坚持坚持,胜利胜利,预备,起……” 病房里的人受到她的鼓舞,全都举拳大喊:“坚持坚持,胜利胜利……”这动静把值班室的医生护士招来一大群,见他们只是喊喊口号,没打算上街去游行,就关上门都退了出来。 几个小护士在走廊里面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那个胖大姐还挺能忽悠,她是不是心理医生啊?” “什么心理医生呀,她是搞传销的……” 李中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拿起赵云飞放在他枕边的那一千五百块钱对赵云飞说:“孩子,这个钱你先拿回去,家里的钱现在还够用。” 赵云飞笑着说:“叔,您跟我还用见外?这钱我拿来了您还让我拿回去?” 李中想了想,说:“行,那这个钱我就先用着,你存的钱是定期吧?先别取出来,那样会损失好多利息,我需要用钱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到时候再取也不迟。” 赵云飞点头答应了,他也知道李中家有些积蓄,就没再坚持去取钱。 韩拓说道:“叔,您放心,以后您家里的活儿,云飞我们俩全包了,您看我这胳膊,我现在比牛都有劲儿呢。”说着挽起袖子露出肱二头肌展示给大家看。 赵云飞为了缓和气氛,也拿韩拓开起了玩笑,说:“你怎么不说你比牛还能吃呀?” 大家听了这话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李婶和李兰芳此时心里都是满满的感动,感激赵云飞和韩拓大晚上从村里骑车赶到县城,要不是他们俩来,这满天的愁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呢。 李中拿起放在枕边的一个老式手机看了看,说:“天晚了,这边没地方睡,你们俩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李婶也说:“辛苦你们跑了这一大趟。” 赵云飞问道:“这边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李中说:“现在还不用,有医生护士呢,医院里什么都不缺,对了,小芳也和他们一块儿回去吧,别因为我的病耽误上学。” 李兰芳噘着嘴摇头说:“就算耽误几天也耽误不到哪儿去。” 李婶也劝李兰芳:“你还是回去吧,这边又没地方,你在这儿也休息不好。” 李兰芳终究是放心不下,担心人手不够,怕有事的话妈妈一个人弄不过来,执意不肯走。 胖大姐这时候又说话了,笑道:“人手不够?你看这屋里连病人带家属有多少人?谁不能搭把手呀!” 在大家一致劝说下,李兰芳只好跟着赵云飞和韩拓离开了医院。 李兰芳坐在赵云飞车子的后架上,手臂紧紧揽着赵云飞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心里感到非常踏实。 一路上,赵云飞和韩拓都对她进行了劝解,望着县城渐渐远去的灯火和满天的繁星,李兰芳的心里也爽快了许多。 进了村,在胡同口和韩拓分别的时候约好明天早上一起去上学。 到了赵云飞家门口,李兰芳说:“我今晚住你家吧,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嗯,你跟小吉一被窝。”赵云飞答应了,拧开铁丝,推开大门。 大门开动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小黑,小黑叫了几声又把小吉吵醒了,小吉拉开电灯,趴在窗台上看见哥哥回来了,赶忙穿上小裤衩去给哥哥开门。 赵云飞和李兰芳进了屋,小吉问李兰芳:“姐,叔在医院打针了吗?” 李兰芳摸摸小吉的脸说道:“打了。” 小吉说道:“打针病就好了,我生病的时候,我哥就让大夫给我打针。” 当小吉知道李兰芳今晚要和自己一被窝睡觉的时候非常开心,小孩毕竟是小孩,贪玩儿,贪伴儿。 赵云飞让李兰芳自己倒水洗洗脸,自己用电饼铛先把剩的烙饼热了热,随后在电饼铛上煎了两个鸡蛋。 李兰芳确实饿了,这一天她根本就没吃饭,在医院里着急上火的,哪有心思吃饭,现在心里面踏实了一些,缺食的肚子这时候也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赵云飞把吃的端上圆桌,李兰芳拿起烙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看得赵云飞直心疼——这丫头整个人都憔悴了。 李兰芳吃完了饭,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小吉刚才还说要等姐姐一起睡觉,没几句话的工夫,自己却先睡着了。 李兰芳端着水杯到院子里漱了漱口,回到屋里,顺手把门插上,见赵云飞已经上炕钻进了被窝,自己撂下水杯,把灯拉灭后坐在小吉那一侧的炕沿上脱鞋、脱袜子、脱衣服。 脱完了外衣,本想穿着内衣睡觉,但一想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内衣穿了几天一直没换过,身上特别不舒服,干脆就脱光了睡吧,反正这屋里只有赵云飞和小吉,自己的身体对于赵云飞来说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了。 赵云飞这一天比较劳累,白天干了一天的瓦匠活,晚上又骑车跑了一趟县城,尽管他年轻体壮,而且有真力在身,但毕竟不是铁打的,这时候颇感困倦,李兰芳在炕的另一侧脱衣钻被窝,他全然没有在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第173章 重归于好 赵云飞睡觉,多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不管是多困,绝不会睡得死沉死沉的,有点动静就会醒,这可能是他小时候所经历的那场灾难所造成的阴影。 正睡着,赵云飞忽然感觉到背部有一个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他一下就清醒了,随即反应过来,钻进他被窝的是李兰芳。 赵云飞转过身,把胳膊从李兰芳的脖子下面穿过去,搂住了她,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李兰芳弱弱的回答。 家里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兰芳怎么可能睡得着?虽然她也很困很累,但一躺下就想到重病中的爸爸,反而更加清醒了,双目炯炯的睡意全无,侧头看了看正在甜睡的小吉,然后目光越过小吉,落在赵云飞睡着的身影上,一阵孤单和寂寞忽然袭上心头,心里暗想:“他就睡在旁边,干嘛非得要忍受寂寞的痛苦?”想到这里,李兰芳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身子爬起来,小心翼翼的从小吉身上爬过来,当她钻进赵云飞的被窝,身体紧紧贴在他后背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因为从这一刻起,快乐正一点一滴的在她的身体内积累。 赵云飞亲了亲李兰芳柔嫩的脸颊,拍拍她的背脊,发现她浑身一丝不挂,不由得又将她搂紧了一些,轻声说道:“李叔的病你别太担心,有我和韩拓,咱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把这个难关度过去的,我现在能挣钱,我绝不会让你吃苦的,嗯?” 想起赵云飞晚上风尘仆仆满头大汗的赶到医院时的样子,李兰芳把头紧紧偎在赵云飞宽厚的胸前,心里更加踏实,轻声的叹了口气,说:“嗯……前几天,我不理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赵云飞用手轻轻摩擦着李兰芳的脸轻声说:“傻丫头,从小到大我生过你的气吗?” 李兰芳听了这话,将头在赵云飞怀里拱了拱,说:“其实你那天要是再多劝我几句,我就不和你赌气了!” 赵云飞搂着李兰芳的胳膊微微加了些力气,说:“我是想多劝你几句,不是怕你爸你妈进屋看见吗?这要是小时候,我根本就不用费这么多话劝你,只要把你背起来在院子里跑几圈,你肯定立刻就高兴了。” 李兰芳笑了,眼睛闪闪发光的望着赵云飞说:“那你当时就应该背着我到院子里去跑。” 赵云飞笑了笑,说:“那样的话别人一定会以为我发了疯——咱们现在已经大了。” 李兰芳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已经想通了,像你这么好的人,肯定会有漂亮的女生喜欢——是我......是我自己太小心眼了!” 赵云飞轻柔的拍了拍李兰芳的脑门说:“别瞎想,人家汤唯是城市女孩,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个农村的穷小子?” 李兰芳没说话,一只手却游到了赵云飞的敏感处。 如此温软的少女身体搂在怀里,在这样的刺激之下,使得赵云飞青春的激情不由自主的澎湃起来。 李兰芳把嘴巴凑到赵云飞的耳边小声说道:“咱俩好像一直都没太成功,我想……再试一次。” 此刻的李兰芳也许是因为家庭的巨大变故使她承受了不小的心理压力,急于找到宣泄的方式,以转移注意力,减轻忧愁。 她伸手试探,知道赵云飞已经准备好,就抱住赵云飞的腰部,往上用力,示意赵云飞到她身上去。 ...... ...... ...... ...... ...... 李兰芳撕了几圈卫生纸,一边擦拭自己小腹上的液体一边轻声问:“你怎么把这东西都弄到我肚子上了?” 赵云飞回答:“嗯,我怕你会怀上小孩儿。” 李兰芳扭头瞅了他半天,轻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汤唯教给你的?”话音中醋意涌动。 赵云飞红了脸,好在天黑李兰芳看不见,解释说:“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电视里面少演了?” 李兰芳撇撇嘴,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以免破坏此时良好的氛围,把被子拉上来,她自己却一翻身趴到赵云飞身上,“波”的一声亲了一下赵云飞的嘴唇,柔声说:“下次别再弄到外面了,我……想要你的东西!” 赵云飞拍了拍她的臀部,轻声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怀上小孩儿,你爸爸还病着,那就乱套了。” 李兰芳听了赵云飞这句话,立刻就泄了气,搂着赵云飞肩膀的手也松开了,就这样手脚耷拉着偏着头趴在赵云飞身上。 “怎么了?生气了?”赵云飞觉察到李兰芳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 李兰芳没回答,也没有动。 赵云飞见李兰芳不答,他忽然掀开被窝,把李兰芳从他身上轻轻搬下去,自己却轻捷的跳下了炕,在李兰芳的错愕中将她抱了起来,一手打开房门,抱着李兰芳出了屋子。 来到院子里,今晚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斗,赵云飞让李兰芳的双脚站在灶台上,自己反过身来,此时李兰芳已经明白了赵云飞的意图,乖乖的趴在赵云飞背上。 赵云飞背着李兰芳轻快的围着杏树小跑。 李兰芳笑意盎然。 小黑听见动静从窝里钻出来,先是奇怪的看着这两个裸奔的人,然后抖了抖毛,也跟在后面撒欢儿的奔跑…… ...... ...... ...... ...... 第二天下午,李兰芳放学后直接到了赵云飞家,先帮赵云飞把猪食熬出来舀进桶里凉着,然后刷了锅,家里有炸好的肉丁炸酱,她下了些挂面,又切了几刀白菜下在锅里,挂面煮熟的时候,赵云飞也下了工。 简单的洗了洗脸,三人吃了面,赵云飞嘱咐小吉看家,然后和李兰芳一起到她家骑上摩托车直奔县医院而去。 两人风驰电掣般的来到了县医院,此时天已擦黑,华灯初上,赵云飞把摩托车停在医院大楼后面的车棚里,锁好了车,和李兰芳脚步匆匆的上了楼。 在病房门口,赵云飞和李兰芳隔着玻璃就看见李兰芳的爸爸妈妈都坐在病床上,似乎面有喜色。 他们俩推门进去,李兰芳快步走到李中的病床前问道:“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中还没开口,李婶就说道:“好消息,刚才我去给你爸买饭,在医院门口遇见一个好心人,她说山东的一个医院能彻底治好这个病,有好多尿毒症的病人都在那边治好了。” “真的?”李兰芳一脸的兴奋。 “那还能有假?那个人还给了我一张名片呢,她说到了医院提她的名字能优惠,”李婶说着从床上的书包里找出一张名片给李兰芳瞧,“你看,这前面是医院的地址和电话,这是医院大楼,挺正规的,这后面印的这些电话全都是治好了病的人,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他们,我和你爸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们都说治好了,说的可详细了……” 李兰芳听了这话仿佛是喜从天降,拽着赵云飞的手臂跳着说:“太好了,咱们明天就去……” 李中也是一脸高兴的神情,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无异于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重新唤起了他强烈渴求健康生活的欲望,高涨的情绪居然使他灰暗的脸色焕发出了一些光彩。 赵云飞对此却隐隐感到有些担忧,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也不好把这种担忧太过表露,怕影响李兰芳一家好不容易才高兴起来的心情。 第174章 希望破灭 心头的不安让赵云飞感到有些烦闷,借口上厕所出了病房。 顺着医院长长的走廊往楼梯方向走,迎面走来一个面目姣好的少妇和赵云飞擦肩而过,少妇发出“咦”的一声,回头试探着叫道:“赵云飞?” 赵云飞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狐疑的转回身来一看,叫他的那个少妇正是沈丰——赵云飞在红旗一小门口救下的那个孩子王多多的妈妈。 “真的是你?这么晚在医院见到你我都没敢认!”沈丰笑着走近。 赵云飞也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笑着说:“沈姐,你好。” 其实以沈丰的年龄来说,赵云飞就算叫她一声阿姨也不算过分,不过叫阿姨的话会让沈丰觉得自己老了,这种称呼正符合年轻少妇的心理,赵云飞倒也不是嘴甜才这样叫的,他在心理上相当成熟,虽然沈丰已为人母,但在赵云飞的心目中,她并没有比他大多少。 “你怎么在医院?家里有人病了吗?”沈丰漂亮的眼睛望在赵云飞脸上,关心的问道。 赵云飞答道:“是我的亲戚病了,在住院。” “需要帮忙吗?我在县医院熟人不少。” 沈丰这句话倒不是吹牛,她在公安局工作,在凤鸣县这个小县城,公安局是个非常吃香的单位,手里有权利,无论办什么事情,对方都要给些面子,走到哪儿都能有熟人。 赵云飞刚要说不用,忽然想起刚才李婶说的山东医院能治好肾病的事情,这里面疑点重重,沈丰见多识广,可能知道一些情况,何不问问她?于是赵云飞说道:“那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有点事情想向您咨询一下。” 沈丰爽快的笑道:“跟我还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一定帮忙。” 赵云飞指了指走廊外面楼梯的平台说:“咱们上那边说吧。” 两人来到露台上,赵云飞说道:“我叔在县医院查出来是尿毒症,医院说这个病治不好,只能维持,刚才我婶儿在医院门口遇见一个人,说在山东的一个医院能彻底治愈这个病,我有点怀疑,所以想向您请教一下,这事可信吗?” 沈丰听了赵云飞的描述,秀眉不由得就蹙了蹙,说道:“千万别信,幸亏你心细,要不然他们就上当了。” 赵云飞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果然是正确的,连忙问道:“您详细说说。” 沈丰说道:“医院门口长期有一伙人,是医托,他们和某些利欲熏心的不良医院串通好,利用病人急于治病康复的心理,专门欺骗老年人和乡下人,在他们嘴里,无论什么病都能治好,把病人骗到医院后,再一步一步的把病人兜里的钱榨光,最后病人不但耽误了治病,还白花了钱,有的甚至因此家破人亡,前段时间公安局还抓了一批这样的医托呢。” 沈丰的话说得赵云飞心里一阵阵的发冷,对于这种事情,赵云飞也是刚听沈丰说才有所了解。真是社会险恶啊,居然还有如此丧尽天良的人忍心去欺骗这些本已濒临崩溃的悲惨人家,李兰芳家万一上了当,肯定就万劫不复了。 见赵云飞眉头紧锁,沈丰说道:“县医院的副院长是肾病专家,和我很熟,要不你把病人的化验结果拿来,咱们去请他看看?这会儿他应该还没走。” 赵云飞问道:“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沈丰摆手笑道:“一点都不麻烦。” 这时,李兰芳在病房里面见赵云飞半天没回来,出来找他,远远的看见他在楼梯平台上和一个女人说话,她心里疑惑,慢慢走上前来。 赵云飞拉着李兰芳介绍说:“小芳,你还记得吗?多多的妈妈,在公安局工作的。” 那天沈丰一家和董涛一起来赵云飞家,李兰芳对沈丰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觉得这个女人笑起来很好看,很随和,应该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李兰芳笑着打招呼:“沈阿姨!” 沈丰笑道:“我还没那么老,叫我沈姐吧。” 赵云飞说道:“生病的就是小芳的爸爸。” 沈丰点头,赵云飞又对李兰芳说:“刚才婶儿说的那个能治好尿毒症的医院是骗子,专门骗病人的钱,我刚才听婶儿说这个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赵云飞把刚才沈丰说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 李兰芳刚刚燃起的希望顿时一扫而空,她一听之下就知道赵云飞讲的是事实,赵云飞一向沉稳,没有十足把握的话他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小芳,你也别急,”赵云飞继续说,“沈姐认识治这个病的专家,你赶紧去病房把所有化验单据拿来,叫上婶儿,咱们一起跟沈姐去听听专家怎么说。” 李兰芳闻言,答应了一声,慌忙疾步朝着病房跑去。 这边沈丰给那位副院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带朋友过去,请他在办公室等一下。 五分钟之后,沈丰、赵云飞、李婶和李兰芳已经坐在了副院长的办公室里。 副院长姓江,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说话非常和气,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高素质的人。 他仔细的把化验单逐张看了一遍,看完后将单子放在桌上,对李婶说道:“从检查结果上来看,病人现在还有残存的肾功能,但不足以支撑整个肾脏的代谢功能,还是应该透析治疗,病人的肾脏到了这种程度,基本上是很难逆转的,所以那些中医中药能彻底治愈的话不要轻易相信,不过也可以采用中药辅助治疗。” 一番话说得李婶母女仿佛被从头顶上浇下一桶冰水,透心冰凉,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李中的病情还没有到最严重的地步,肾脏还有些残存的功能。 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李婶和李兰芳发起了愁,这事不知道该如何向满怀希望的李中解释。 沈丰把赵云飞拉到一旁低声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另外,你妈妈的事情,我在广海市的朋友正在帮忙追查,你妈妈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也不用太着急了。” “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赵云飞知道这年头求人不易,自己虽然对沈丰有恩,但知恩不报的大有人在,甚至还有恩将仇报的,沈丰能这样尽心尽力帮忙,让他很是感激。 “以后在沈姐面前不要再说这种客气话,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沈丰目光专注地望着赵云飞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 赵云飞抿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沈丰亲昵地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说:“咱妈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多多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多多一直吵着要去你家,等放了假我们就去。” 既然沈丰把赵云飞当亲弟弟,赵云飞自然也就把沈丰当成亲姐姐,他的家也就是沈丰的家,所以赵云飞说道:“随时欢迎回家!” 沈丰闻言,嫣然一笑,朝赵云飞抓抓手指,又朝李婶、李兰芳母女摆摆手,转身离去。 赵云飞、李婶、李兰芳三人默默无言的回到病房,李中见三人的表情就已经猜了个大概其,他毕竟也在火车站扛了好些年的大包,火车站那个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材料的人都有,骗子更是不稀奇,这一会儿冷静下来他也回过味儿来,觉得医院门口的那个人多半是个骗子,见自己的老婆孩子刚才还兴高采烈,现在却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这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赵云飞见到李中转为黯然的神情,心中暗想:“该来的总要来,该说的总要说......” “叔,”赵云飞首先开口道,“刚才我们通过熟人找了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是医院的副院长,他的意思是透析是目前治疗这种病的最好的办法,山东那边的医院就算是去了也离不开这个办法。” 李中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 李婶说道:“刚才那个副院长说你的情况还没那么糟糕,小芳,他怎么说的来着?” 李兰芳赶忙接着说道:“江院长说,您的肾脏还有一部分功能,现在做透析好一些,将来再想办法慢慢恢复。” 李兰芳现在也只能这样说了,虽然是个善意的谎言,但总不能直接告诉已经绝望的爸爸彻底没希望了吧? 李中望着大家焦灼的神情,也不忍心再让大家为他担惊受怕的,说道:“你们放心,我会配合医院治疗,不为别的,就为小芳......” 说着话,李中又有些哽咽,李兰芳坐在床头,把头偎在父亲怀里,也忍不住眼中含泪。 李中用手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心情激荡之下,竟然说不出话来。 赵云飞坐在另一边的床头,对李中说:“叔,您放心养病,钱的方面您不用操心,我供得起您,就是您身体上可能会遭点罪。” 李中握住了赵云飞的手,含泪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李中让李兰芳和赵云飞回家,李兰芳说什么都不肯走,赵云飞劝道:“你在这儿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再把你也熬坏了,李婶怎么忙得过来?” 李兰芳听赵云飞说的有道理,答应再呆一个小时就走。 ...... 第175章 寻找活路 李兰芳家这些年还是攒了一些钱的,主要是她家只有三口人,从来没出过什么大笔花钱的事情,又没有丝毫的负担,家里种着地,勤勤俭俭,李中每个月挣的工资全都能攒下,这样攒了一些钱。 可是这次住院治病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每天往医院交的钱就跟流水一样,还有每天吃饭的花费,两个人一日三餐全都要买,就算再俭省一天也要花三四十块,家里的钱只见出,不见入,好在农村现今也有医疗保险,报销了一大部分医药费,这样报销回来的钱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但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家里攒的那点钱早晚都会被吸干的。 李中最后还是选择了血液透析,因为要采用腹膜透析需要天天去医院,否则就必须花十多万块钱买一台腹膜透析的机器在家里自己做,这些钱家里拿不出来,而采用血液透析,每周只需要去医院三趟就可以了,至于腹膜透析的优势,李中现在也无法顾及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中终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开始奔波于家和医院之间。 随着家里的存款日渐减少,他心里的焦虑也日甚一日。 这天晚上,李中一家三口吃完晚饭,李中提出来想开一个小卖部,这个念头他也是想了好久了,这样多少挣些钱也能缓解一下家里的窘迫状况,这个想法得到了李婶和李兰芳的支持,他们全都明白,家里现在没有人干得了体力活去挣钱,开小卖部对于他们家来说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走通的活路。 李兰芳提议把赵云飞叫过来一起商量,李婶的意思是不用叫赵云飞,赵云飞也还是个孩子,而且还要靠干瓦匠养活他自己和他妹妹,负担也挺重的,还是别麻烦他了,李中倒和李兰芳的想法一样,自从他刚住院的时候赵云飞夜里赶到医院,他从赵云飞的行事风格和深沉的目光中已经感觉到赵云飞远远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得多,所以他赞同请赵云飞过来商量。 李兰芳走去后院,恰好赵云飞和小吉也刚吃完了饭,李兰芳说叫他过去商量点事,赵云飞放下正在洗刷的碗筷,擦了擦手,就和李兰芳过来了。 进了李兰芳家的屋子,赵云飞和李中两口子打了招呼,李中开门见山的说:“孩子,我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一天不死一天就得花钱,眼看家里就快穷得叮当响了,这样下去肯定熬不到明年夏天,刚才我和你婶儿她们商量了一下,想开个小卖部,这样家里好歹能有个营生,所以把你请过来,听听你怎么说。” 其实赵云飞这些天一直在替李兰芳家想办法,开小卖部这条路他也想到了,只是不了解李兰芳家具体的经济实力,不知道她家还能支持多久,所以没敢贸然的把这个想法提出来,此刻听李中问他,他就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方案提了出来。 赵云飞说道:“叔、婶儿,您家这个位置挺适合开个小卖部的,南墙前面正好是老生产队的打麦场,只要把南墙拆了,盖上三大间砖混的板房,这样的话,房子前面的打麦场就成了一个小广场,上个月我去城里干活儿,看见城里的商场前面全都有广场,生意好得不得了。” 几句话说得李兰芳一家喜形于色,李婶这会儿也将当赵云飞是小孩子的眼光收了起来,连忙问道:“好孩子,你这一说我们心里都有了底,你再细说说。” 赵云飞笑了笑,继续说道:“开这个小卖部,最大的花费应该就是盖房子,其实这个也好办,等定下盖房的日子,我把包工头赵红利请过来,算上我再找两个瓦匠,一共三个瓦匠大工,小工是二狗两口子,让韩拓请两天假,再搭上婶儿和小芳,人手足够了,都是一个村儿的,都不远,赵红利他们的工钱肯定不多要,就算钱不凑手,工钱说好了欠他们一年半载的也没事,至于建材方面,主要是红砖、水泥、钢筋、预制板,红砖有三万块砖就差不多够了,拆墙的砖全能使上,现在砖价是三毛一块儿,砖钱总共是九千块钱,水泥325标号的现在二百五十块钱一吨,省着点使,有十吨水泥就够了,水泥钱一共二千五百块钱,钢筋现在很便宜,无非是地梁、圈梁和柱子用钢筋,两千块钱的钢筋也够了,预制板,村北那一家盖房子,四米二的板才一百多块钱一块儿,咱们有二十块儿预制板就够了,总共也就三千来块钱,其他的建材还有砂石料,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三千块钱挡住,您盖这个房子不算工钱,光是材料钱有两万块钱绝对能盖起来。” 李兰芳听赵云飞说完,笑道:“算得这么快?你是不是早就替我们家打算好了?” 李中和他老婆也都笑了,赵云飞挠了挠脑袋,略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算的都是大概数,具体还得让赵红利给算,应该超不过这个数,我手里现在还有二万块钱,回头我拿过来凑着给叔婶盖房子,要是还不够,我有地方去借,盖房的钱不用叔婶操心。” 像李中家这种情况,许多亲朋躲着走还来不及,哪肯借钱给这样一个毫无希望的家庭,能够像赵云飞这样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 李中一家听了赵云飞的话能不高兴吗?盖房子的材料费需要用两万块钱,光是赵云飞一个人就能给凑上,而且有赵云飞这个虽然未成年但绝对称得上是个爷们来帮忙主持事务,盖房子不但省钱,还省心。 节气马上就要入冬,天一冷就不能动工了,所以盖房的日子非常紧迫,赵云飞的意思是越早动工越好。 李中问赵云飞:“最快什么时候能动工?” 赵云飞回答得相当干脆:“明天。” 听赵云飞一说,李中一家人全都愣了,心理上一时还转不过弯来——这也太快了点! 李婶问道:“是不是太急了?” 赵云飞说道:“明天先把南墙拆了腾地方,这个是必须先做的,后天一早才可以放线开槽,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越往前赶越好。” 李中连连点头,说道:“那就明天拆墙,后天动工。” 赵云飞做事也麻利,说道:“既然定下来后天动工,那不如现在我和我婶儿就去赵红利家一趟,请他明天来家吃饭,商量这个房子怎么盖。” 农村盖房都是要先请包工头吃饭的,一是商量工钱,二是商量房子的式样盖法,三是表示感谢,请包工头多操点心,包工头要是能多操点心,不但能省工,还能省料,总的来说就是能省钱。 赵云飞骑上摩托车带着李婶到了赵红利家,这事一说就妥,赵红利还对李婶说:“你家现在这个情况,咱们同村也帮不上大忙,这样吧,我的工钱,在别人家是一百五十块钱一天,在你家就按照一百块钱一天算吧,赵云飞和你们之间怎么算我不管,其他的大工和小工我就能做主,大工按六十块钱一天,小工按四十块钱一天,也算大家都帮点忙,依我说,干脆明天晚上你家连大工小工一起通请一顿,无非是多炖点白菜豆腐,多烙几张饼,多加几双筷子的事。” 李婶儿听了满口的答应,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赵红利说道:“既这么着,那明天我就去找那几个瓦匠和小工,晚上都到你家去。” 敲定了这个事情,赵云飞和李婶告辞出来,赵红利将二人送出大门口。 ...... 中秋一过,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尤其是晚上,气温在十摄氏度以下,在室外一般的人都要穿薄毛衣,不过赵云飞因为修炼真龙诀,身体的抗寒能力非常强,上身仍然是穿一件小白褂,一边在院子里溜达,一边考虑事情。 借给李中家的两万块钱赵云飞是绝对不会往回要的,前些天本村的那个工程挣了二千一百块钱的工钱,再加上手里原有的一千块钱,一共是三千出头,入冬前还要买一千多块钱的煤,这样的话,他手里只剩下一千六七百的样子,等李兰芳家盖完房子肯定已经入冬了,天气冷,不会再有工程,这一千多块钱支撑过春节应该没问题,只是存折上一没钱,他心里就感觉有些紧张。 赵云飞心里也清楚,李兰芳一家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弄不好李中一家以后的日子就会在愁云惨淡中度过,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们度过这个坎儿。 能够凭自己的能力帮助李兰芳一家,赵云飞心里有一种充实和满足的感觉,就像前几个月给韩拓买山地车一样,看着自己至亲至近的人露出开心的笑容,赵云飞自己也开心。 “我现在的财富等级怎么算呢?这一下又回到解放前了!”赵云飞自嘲的笑了笑。 从赤贫到苦力、屌丝,他一路挣扎到存折上有两万多块钱的草鱼,颇为不易。 现在把钱拿给李兰芳家盖房子,虽然是借出去的,但当时制定等级时只是规定以手里的钱为准,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自然是自动降级。 “赤贫......绝对不能在赤贫状态,争取在年前达到屌丝的等级!” 目前这最底层的等级激起了赵云飞好胜之心,然而现在没有工程,想要在短时间内挣到五千块钱达到屌丝等级谈何容易。 赵云飞走到猪圈旁边,隔着矮墙看正在熟睡的那头黑猪,忽然想到山上的野猪,上一次打到那头野猪一下就卖了五千多,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发了一笔横财,要是能再打一头的话,钱的问题一下就都解决了! ...... 第176章 玉兰花芳 山上的野猪虽然是不少,赵云飞却是知道,野猪属于大型野兽,决不是那么好打的,村里经常有人上山打野猪,基本上都空手而回,有人运气不错能打到一两只山鸡野兔,大多数人连野猪的影子都见不到。 野猪这种野生动物嗅觉和听觉极为灵敏,人还没发现它,它就早已发现了人而躲藏起来,像赵云飞和张士刚上次遇到的那头主动攻击人的猪其实是非常少见的,那头野猪正面冲过来,正好给了赵云飞射它眼睛的机会,要不是射到野猪的眼睛,想要抓到那头野猪肯定还要费一番力气。 不过,对于打野猪,赵云飞却是有着不小的信心,他相信自己的体力、耐力和细心,村里人上山打猎,早上上山,无论是否打到晚上都必须回来,而赵云飞打算带足了干粮和水,不打到野猪决不下山,况且他现在真龙诀的功力已是达到龙犬九段,再加上箭法如神,只要发现野猪,绝对是跑不了的。 赵云飞一边在院子里溜达一边在心里算计打野猪的事情,忽然听到大门轻微地响了一下,这种响声赵云飞能分辨出来,来人肯定是张玉花,每次张玉花来,将大门弄出的声音都极为轻微。 赵云飞没等张玉花自己将门打开,轻声的咳嗽一下,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关好大门,赵云飞将张玉花那圆润柔软的身体搂在怀中。 张玉花将头枕在赵云飞那宽阔的胸膛上,那一瞬间的感觉,极为享受,随后她发现赵云飞上身只了一件单衣,轻声道:“怎不多穿件衣裳?别冻着!” 赵云飞俯下头,在张玉花耳边轻声说:“不冷!” 张玉花扭动脖颈,将头仰起,嫩滑的双唇凑了上去。 张玉花结婚之前没有谈过朋友,结婚又非常晚,嫁的又是二狗这样不懂得情趣为何物的男人,她在与赵云飞好了之后才品尝到爱情和亲吻的滋味,也许是因为感情匮乏的时间太长,对于亲吻,她总有一种无法满足的需求。 “这才叫爱情,这才叫人过的生活啊,要是能天天这样就好了!”张玉花一边享受着爱情的滋润,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赵云飞忽然放开了张玉花,低声道:“有人来了,你去厕所躲一下!” 赵云飞修炼真龙诀之后耳聪目明,他在与张玉花亲热时听到前院大门轻轻的响了一声,随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知道肯定是李兰芳来了。 张玉花刚进厕所藏好,赵云飞家大门的门缝里就伸进来一只少女的手拨弄门栓,赵云飞出声道:“小芳?” 李兰芳吃了一惊,嗔道:“吓了我一跳,你躲在门后干嘛?” “哦......”他心头闪过一丝别扭的感觉,扯谎道:“我在院子里溜达,听见你家大门响,猜到是你来了,就过来给你开门。” 赵云飞将大门打开一条缝,李兰芳闪身进来,跳起身来搂住赵云飞没头没脑地亲吻,赵云飞推她都推不动,就好像用胶水粘住了一般,当然,赵云飞也不会真用力推。 张玉花躲在厕所里,从矮墙后悄悄探出头来,看见赵云飞和李兰芳这个情形,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无法责备赵云飞,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李兰芳把赵云飞亲得满脸都是口水,停住之后,她自己扑哧的一下笑了。 赵云飞用衣袖擦着脸,埋怨道:“你疯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乱啃!” 李兰芳噘唇在赵云飞唇上啄了一下,娇声说道:“我喜欢,我就是喜欢。”随后紧紧搂着赵云飞的脖子。 赵云飞在李兰芳家陈说盖房大计之后,李兰芳一家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全都欢欣鼓舞,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赵云飞不离不弃、强而有力的支持。 赵云飞离开李兰芳家后,李中两口子当着李兰芳的面还在夸奖和感激赵云飞,话里话外的意思已是把赵云飞看成了一家人,其中深层的含义,李兰芳当然能听得出来。 等爸妈回屋休息之后,李兰芳抑制不住激荡的心情,悄悄出来找赵云飞。 “今晚,我要好好奖励你一下!”李兰芳眼神迷离,充满某种意味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的脸,真是百看不厌。 “咱们......咱们去厕所吧,让我用全部身体和灵魂来侍奉你......”这是李兰芳从内心深处发出的仿佛如叹息般的声音。 张玉花躲在厕所里面,听到李兰芳也要来厕所,一颗心立刻就悬了起来,醋也顾不上吃了,就在那着急。 厕所里藏着张玉花,赵云飞不糊涂,当然不能让李兰芳去厕所,见李兰芳此时眼神迷离,身体绵软,已是进入了状态,不好立刻拒绝,只得抱起她,来到西房山...... ...... 打发走李兰芳之后,赵云飞回屋拿了凉席、被褥来到厕所。 张玉花还在厕所里等着,见赵云飞拿来凉席和被褥,默默地伸手接过来,先将凉席在地上铺好,又铺好褥子,两人脱了衣服钻入被窝中。 两人仍然像以前那样亲密,自始至终,张玉花都没开口提刚才的事情。 张玉花的这种沉默的性格恰恰是赵云飞喜欢她的地方,跟张玉花在一起,总是让赵云飞感觉随意、舒服、自然,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心理负担。 ...... 将张玉花送回家,夜已深,赵云飞用凉水洗了洗脸,人立刻精神起来,左臂轻轻一绷劲,溶出真力。 这段时间尽管非常忙碌,不过他并没有中断真龙诀的修炼。 说实话,每天这样修炼还是有些枯燥的,能够每天坚持,需要极大的毅力。 支持赵云飞修炼下去的原因,一方面是他本身的性格极为坚强,决定好了的事情从不轻易放弃,另外一方面是自从修炼真龙诀以来,自己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之前存到银行的那两万多,绝大部分都是直接或间接通过真龙诀挣到的,他还打算独自上山打野猪,如果没有真龙诀的功力,他是不敢这样贸然行动的,最后一方面就是要应对无底洞里的恶龙,那条恶龙始终是一个威胁,不单单是对他个人,甚至威胁到整个东龙泉村。 通过这段时间练习,赵云飞现在已成功地练习会了调动一部分真力的能力,也就是说,他在溶出真力后,将真力附着于穴位上,用意念和肌肉微妙的协调,可以按照需要,需要动用多少真力就调动多少。 以前他调动真力都是要么全动,要么全不动,而现在能够根据具体情况随意的调动一部分真力,这说明他在真力的运用上又前进了一步。 只是他现在的功力等级也卡在了龙犬九段,他脑海中的那条绿龙虚影在他进入龙犬九段之后就彻底消失了,看来绿龙虚影所蕴含的能量消耗殆尽,没有了绿龙虚影的帮助,他以后的修炼速度肯定不会这么快了。 “这些天太忙,一直没去学校,抽空去一趟学校,找张士刚真力灌顶,突破到龙豹层......张士刚肯定想不到我这么快就练到龙犬九段了吧!” 赵云飞在五天前就已经达到了龙犬九段,达到龙犬九段就需要真力灌顶才能突破到龙豹层,只是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每天上工,还要照顾李兰芳家,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去找张士刚,而现在李兰芳家马上要盖房,这一忙又得二十多天。 ...... 第二天是星期五,李兰芳让韩拓给她请假没去上学,早早起来熬了一锅大米粥,然后来到后院叫赵云飞和小吉过去吃饭,没想到赵云飞起得更早,已经和小吉吃完了饭,猪都喂完了,李兰芳埋怨他:“昨天晚上都跟你说了早上到我家来吃饭,你怎么不听?” 赵云飞回答说:“昨天晚上我家剩饭太多,早上不吃了的话,再放一天就放坏了。” 李兰芳噘嘴道:“放坏了你不会喂猪?” 赵云飞说道:“我家的猪嘴刁,放坏了的东西它不爱吃。” 李兰芳笑道:“和你一样……” 两个人说着话一起来到前院,赵云飞没有进屋,直接来到南墙下,从装工具的帆布兜里掏出一个盒尺,让李兰芳拉着,量了量,然后在墙上画好线,两条线之间就是需要拆的墙,只拆够三间房的地方即可。 赵云飞戴上白线手套,爬上墙头开始拆墙。 李兰芳家的墙是拿黄泥垒的老砖墙,极其好拆,不用借助工具,用手一搬就能下来,毫不费力。 赵云飞先用手拆出一个缺口,然后让李兰芳递给他平锨,只见他稳稳的站在墙头上挥舞着铁锨,砖头像雨点般的往下落,没用半个小时,那堵墙已经被他拆了三分之一。 李中的身体现在已经不能从事任何稍微重一些的体力劳动了,他的手臂上开着做透析用的口子,拿不得重东西,而且,他这个病必须严格限制喝水和吃饭,这同时也限制了他的活动。 李中站在院子里望着赵云飞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心里不禁产生一些遗憾——要是自己能有一个儿子,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凄凉。 ...... 第177章 加盖一间 李婶儿做好了饭,招呼赵云飞吃饭,赵云飞告诉李婶儿说自己吃过早饭了,李婶不依,说吃过了也要再吃些。 赵云飞一看今天的活儿上午用不了半天轻轻松松的就能干完,就跳下墙来。 李兰芳已经打好了洗手的水,赵云飞洗了洗手,进西屋厨房,小方桌上摆着烙饼和葱花炒鸡蛋、大米粥,赵云飞拿了一张烙饼,里面夹上鸡蛋,尽力又吃了一饱,吃完饭马上又回到墙头上继续干活。 正干着,只见韩拓骑着车子进了胡同,远远的就对赵云飞喊道:“行啊,不愧是瓦匠师傅啊,干活够麻利的。” 赵云飞直起腰来,笑道:“你再晚来一会儿,这堵墙就拆完了。” 说话间,韩拓骑车进了院子。 李兰芳见韩拓进院,奇怪地问道:“你不是上学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韩拓笑答:“你家盖房子怎能少了我?我把你的请假条交给班主任,我自己也顺便请了个假,然后就回来了。” 赵云飞笑道:“原来你是专门请假去了!” 韩拓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她让我给她请假,我敢不去吗?那不是找捶呢吗!” 李兰芳白了韩拓一眼,说道:“吃饭没?西屋有烙饼摊鸡蛋。” 韩拓吧嗒了几下嘴巴说:“本来早晨喝了两碗棒糁粥,这一听说烙饼摊鸡蛋,这会儿又饿了!” 李兰芳道:“大早上的就喝了两碗棒糁粥,那不是跟没吃一样嘛,赶紧去吃吧!” 赵云飞见李兰芳忙活了一早上,一直没顾上吃饭,催促李兰芳也赶紧去吃,“你不是也没吃饭呢吗?你和韩拓一起先去吃饭,等你们吃完饭,剩下的这点墙就交给你们俩,拆完了之后,把所有砖头上的黄泥一块一块的全都铲干净,码放在墙外一米处。” 韩拓大声答应着:“是,赵师傅,以后请您多关照我这个小工!” 说的赵云飞和李兰芳全都笑了。 李兰芳和韩拓吃完了饭,赵云飞把该干的活儿向他们俩又仔细交代了一遍,然后进了北屋。 土炕靠窗的角落里有一摞被子褥子,李中斜倚在上面,隔着窗玻璃看外面干活儿。 自从生病以后,他浑身的力气都已被病魔给吸干了,家里盖房这么大的事情,李中要是不得病,肯定是干活的主力,而现在只能看着别人干,心里急也没办法。 赵云飞进了屋,开口道:“叔,我现在去砖厂联系送砖的,拉一万块砖先使着,另外,水泥也先来三吨,这个不能多拉,怕下雨,沙子先来五方,石子来三方就够了,这些都是明天早上等着用的,先把料备好,明天干活就不会窝工,钢筋等晚上赵红利过来算出数量来,明天一早去买也不迟。” “你看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你看着办就行了,”李中说着从身旁的一个小布口袋里面拿出一叠钱来递给赵云飞,“这个钱你拿着,该买什么就买什么。” 赵云飞拍了拍口袋说:“我带着钱呢。” 李中说道:“那不行,我现在手里还有钱,你那个钱先别动,等万一有一天你叔我真的过不上来了,少不得会去找你。” 赵云飞说道:“行,依您,您这个钱我也不用带着,所有的料钱都是货到付款,等车到了,卸完车,点清数目,您再给他们结账。” 李中点头说:“行,这样挺好,你去办事还是骑摩托车吧,钥匙在门框边上挂着呢。” “哎。”赵云飞答应着,转身到门框边,伸手摘下摩托车钥匙出了门。 李兰芳和韩拓、李婶儿三人正在清理刚拆下来的砖头,见赵云飞在院子里发动起摩托车,李兰芳问道:“你干嘛去?” 赵云飞回答:“我去联系建材。” 看李兰芳的神情就知道她也想跟着去,韩拓笑道:“你也想去吧?门儿都没有,不把这些砖清理干净哪儿都去不成。” 李兰芳道:“我哪想去了?就是白问一句而已。” 苦难最能磨练人,自李中生病后,李兰芳好像是一下就成熟了。 赵云飞没时间搭理他们俩的对话,捏离合,踩档,加油门,一气呵成,骑着摩托出了院子。 临近中午,赵云飞回来了,从摩托车的后备箱里面拿出三挂鞭炮,韩拓见了立刻乐开了花,嚷道:“两千响的落地红,明天早上开槽放炮我先占下了,谁也别跟我抢啊。” 李婶儿笑道:“所有放炮的活儿全交给你,大伙儿洗手吃饭吧。” 北屋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五个菜,一大碗白菜炖猪肉,一盘肉丝炒芹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豆腐丝,一盘花生米,还有一摞切成三角形的白面烙饼,外加三瓶啤酒。 大家落了座,赵云飞发话道:“小芳,把啤酒撤下去,中午不喝酒。” 李中说道:“今天高兴,喝点没事。” 赵云飞说:“叔,不是这样说,下午的事情还挺多的,喝了酒人会发懒,而且晚上还要陪赵红利他们。” 李中听赵云飞说的有理,让李婶儿把啤酒撤下去,反正也没有外人,大家拿起筷子就吃起饭来。 李中两口子看着赵云飞和韩拓狼吞虎咽的吃饭,心里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李中两口子对望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没有儿子的遗憾。 下午两点多钟,定好的建材陆续到了,先到的是水泥,赵云飞把卸水泥的地方提前用砖码了一个半尺高的台子,水泥怕潮湿,遇潮就会结块报废,码这个台子是为了防雨防潮,水泥卸完之后还要拿塑料布盖上,用的时候再掀开。 刚卸完水泥,砖、沙子、石子全到了。 盖房子卸料也是一门学问,卸远了,用起来不方便,费工,卸近了碍事,再让人挪更费工,费工就是费钱啊,赵云飞指挥着开车送料的司机,什么料应该卸在哪儿,安排得井井有条。 李中给送料的师傅结账,赵云飞让李兰芳拿本子和笔,把今天送的什么料,送的数量,花多少钱,连同送料师傅的手机号码,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料都送齐了,大家的心里都踏实了许多,赵云飞却闲不下来,和韩拓两人把小水泵接到压水机上,合上电闸试了试出水情况,将李兰芳家里所有能盛水的缸和桶全都盛上水,这样就算明天停几个小时的电也不会影响到干活。 又骑着三轮车去赵红利家把电箱拉了过来,混凝土搅拌机和振动棒、电夯的电都要从电箱上接。 这些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事情一直忙到晚上。 灯亮时分,李婶和李兰芳在厨房里忙碌着,赵云飞和韩拓在北屋和李中聊天等着赵红利他们,见赵红利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子,三人都站起身迎了出来。 寒暄之后,赵红利背着手看盖房的地方,见院子大门处的墙没拆,对李中说道:“你这块宅基地,从东到西是盖四间房的地方,依我看,盖三间不如盖四间,三间房做门面开小卖部,一间房做门道,这样盖的话,你这个院子就严实了,风水会好很多,咱们不讲风水,讲实用,多盖一间房作为门道,门道里面方便卸货,还能当存货的库房,多盖出这一间门道来多花不了几个钱。” 赵红利不愧是多年的瓦匠头,他只是站在院子中扫一眼,立刻就能说出利弊来,给出最佳方案,让人心服口服,他这一说,立刻得到了李中和赵云飞发自内心的认同。 李中连连点头,说道:“哎,是这么回事,这里确实是盖一间门道比较好,这样的话,院子也显得严实多了,风水看着也好了!” 赵云飞也说:“这样确实也是多花不了多少钱,也就是多费些砖、水泥!” 韩拓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云飞指着那一段没拆的墙说:“二哥和叔,你们进屋里说话吧,我和韩拓现在就动手把剩下这堵墙拆了。” 李中摇手道:“要不明天早上再拆吧,马上要吃饭了。” 赵云飞说道:“明早的事情也不少,这会儿正好吃饭的人还没到齐呢,等人到齐了,韩拓我们俩也拆完了。” 赵云飞说完,招呼韩拓干活儿,李中听赵云飞说的有理也就没再阻拦,对赵云飞和韩拓道了声辛苦,把赵红利让到屋里抽烟喝茶说话。 赵云飞和韩拓两人先合力把两扇大铁门从门垛子上摘下来,抬到北边靠墙不碍事的地方,然后一人爬上一个门垛子,动手拆了起来。 不一会儿,二狗骑车来了,见赵云飞和韩拓在拆墙,二话没说,支好车子也帮着忙活起来。 这点活儿哪禁得起这三个壮劳力干,稀里哗啦,三下五除二,不到半个小时,两个门垛子连同一小堵墙就被他们拆平了。 …… 第178章 宴请瓦匠 赵云飞和韩拓、二狗把剩下的墙拆完,人也都到齐了。 李兰芳将洗脸盆里面舀满了水,招呼大家洗手吃饭,赵云飞一边洗手一边嘱咐李兰芳明天一早要把这些刚拆下来的砖清理好,别影响明天开槽施工。 小吉从幼儿园放学回来就被李兰芳给叫了过来,此时正在西屋的小方桌旁吃饭,每样菜都拨了一些在一个盘子里,小吉坐在小板凳上,自己端着小碗,吃得很是香甜。 北屋里,菜已经摆上了桌,除了中午吃的那五个菜以外,又加了四个凉菜,一盘午餐肉罐头,一盘切香肠,一盘猪肝,一大碗煮咸鸡蛋。 黄澄澄的啤酒泛着白色的泡沫斟满了杯,赵红利端起酒杯来四外看了看,问二狗道:“你媳妇怎么没来?” 二狗没说话先咧着嘴乐,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花。 大家都问他:“你不说话,傻乐个什么?” 二狗乐了半天才说道:“告诉你们,我老婆,有喜了!” “啥?有喜了?”赵红利说道,“这是好事啊,今晚上你可得多喝几杯。” 二狗没等人劝早就端起酒杯来把那杯啤酒干了,韩拓又给他满上,二狗叼着烟卷,摇头晃脑的开始吹牛:“要说我老婆,干啥啥行,就连怀孕都和别人不一样,那天半夜,她把我叫醒了,跟我说她做梦梦见有一条红色的龙王钻进了她的肚子,当时把我吓坏了,这要是真有什么龙钻进她肚子里去,那还不把肚皮都撑破了?早上起来我赶紧带着她去镇上的卫生院检查,一检查你猜怎么着?怀上了……” 二狗满嘴喷着吐沫星子,说得天花烂坠,得意洋洋。 王瓦匠笑道:“二狗,你这结婚有一年了吧?你媳妇怎么才怀上?不会是借的种吧?” 在座的人哄堂一笑,赵云飞的脸却红了,不过此时大家都在喝酒,脸红也很正常,也没有人注意到。 二狗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取笑,说道:“我那老婆,别的不敢说,明白事理这一点上一般的农村女人绝对比不了,就算你老婆把你推到绿油漆桶里让你一绿到底,我老婆也不会给我戴绿帽。” 大家又是一场大笑。 二狗对此还是挺有自信的,他一直以为,女人怀孕,就是男人的东西放到女人的那里面去就能怀上,他那个东西虽然过于袖珍,但在张玉花的帮助下也曾勉强放进去过,所以他确信他老婆怀的孩子是他的,从未产生过一丝怀疑。 当然,最主要的是,直到目前为止,二狗并没发现张玉花有过什么瓜田李下的蛛丝马迹,两口子每天同作同息,几乎是形影不离,张玉花自从结婚连娘家都没回去过,与赵云飞的相会,张玉花都是把二狗灌醉后才出来,出来的时间并不长,像二狗那样大大咧咧的人根本就无从发现。 张玉花性格内向,平时沉默寡言,但心思极为细腻敏感,她所做的事情,如果她不想让二狗知道的话,就凭二狗这二百五的性格,肯定是发现不了。 再退一步讲,就算被二狗发现出轨的事情,张玉花也有把握摆平二狗。 二狗对张玉花敬若神明,张玉花只要把脸一沉,二狗连大气都不敢喘,不过说起来张玉花对二狗还是挺好的,她可怜二狗身世孤苦、从小没过过好日子,她从来没有真的给二狗甩脸子、恶言相向过,更别说打骂了,张玉花本身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泼妇。 有时候二狗烟抽的多了,她会用眼睛瞪二狗,二狗就心领神会地赶紧把烟灭掉,她管二狗抽烟说到底也是为二狗的身体着想,而二狗被张玉花这样好看的眼睛瞪着,非但不会感到丝毫的不愉快,反而心里美滋滋的,有时候他还故意多抽烟,就想让张玉花瞪他。 对于二狗来说,只要能让他每天这样看一看、摸一摸自己的媳妇,他就觉得自己是生活在天堂里了,想到自己以前孤孤单单那么多年,家里面破破烂烂,冷冷清清,而现在家里有了女人,这女人还是一个在村里数得着的温柔好看的女人,在过日子上这女人更是无可挑剔,不但不嫌弃他穷,还不畏辛劳的和他一起干小工挣钱,家里也置办起一些家具、电器,怎能不让他将张玉花当神明供起来。 张玉花在二狗的心目中就是女神,其实女神都不足以形容张玉花在二狗心目中的地位——简直就是上帝般的存在。 张玉花出轨,第一次、第二次完事之后心里还是非常忐忑不安的,觉得对不起二狗,也曾下决心断掉这种不道德的关系,然而,作为一个在情感和身体上孤寂了多年的健康而又成熟的女人,与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亲热,那感觉就如吸毒一般,全部身心从内到外的愉快,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戒掉,戒一次,下一次更猛烈…… 在和赵云飞多次发生那种事情之后,张玉花知道自己戒不掉了,也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依从内心,顺其自然。 前几天发现自己怀孕,她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赵云飞的,心里不免又是不安了一阵子,担心孩子生出来之后被发现长相不像二狗而被别人议论,不过,她心里的不安很快就被二狗的欢天喜地给冲淡了,在心理上也找到了安慰自己的一套说法,她心里想道,二狗没有生育能力,这个孩子虽然不是二狗的,但,是她张玉花的,那也就是二狗的,至于孩子的长相也没必要过于担忧,儿子不像爹的人家有得是,况且,村子里的人祖祖辈辈通婚,多多少少都有些血缘关系,孩子无论长得像谁都说得过去。 李兰芳家北屋里乌烟瘴气,大家一边说笑着,每人面前的一瓶啤酒很快就喝干了,一人又打开一瓶,斟满酒杯后,王瓦匠仍然不放过二狗,色眯眯地问道:“二狗,你媳妇怀了孕,咪咪是不是变大了?感觉怎么样?” 二狗纯粹就是个活宝,别人一逗他,他那嘴就没把门的了,嘴里吐了个烟圈,得意地说道:“我老婆那身子,那是极品,就算不怀孕,那咪咪也不小,要说啥感觉嘛......就三个字......” 说到此处,二狗故意停住不说,卖起了关子,引得王瓦匠和另外一个也姓王的瓦匠连连催促他快说,甚至连赵红利都目不转睛地望着二狗,竖起了耳朵听着…… …… 第179章 风水不好 …… 二狗把大家的胃口吊足了,才说道:“三个字就是——白、嫩、滑!” 说得那两个瓦匠口水都快流桌上了。 赵云飞脸上的红潮就一直没下去过,想到张玉花怀上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他的,他的内心极不平静,亦喜亦忧,说不上来的一种复杂心情。 而对于张玉花身上的“白、嫩、滑”的特点,他是深有体会的,以他来看,二狗总结的还不够完善,还应该再加一个字:“软!” 李兰芳从旁边听得不亦乐乎,被她妈看见,朝她屁股上拧了一把,小声骂她:“你个黄花大闺女也听这些大老爷们胡唚?还不快去厨房把烙饼端过来!” 李兰芳噘着嘴,扭儿搭撒的走了。 王瓦匠继续调侃二狗,“二狗,咱哥俩商量商量,我给你一百块钱,你把你媳妇喊过来,让我摸摸你媳妇的咪咪怎么样?” 另外一个瓦匠也跟着起哄,说道:“喊过来,我出二百……” 二狗笑道:“我媳妇是无价的宝贝,你就算出两千也别想碰一下。” 赵红利借着酒劲儿,说道:“要是出两万呢?” 一听到“两万”这个数字,二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众人见了,把口里的酒都笑得喷了出来。 二狗红了脸,辩解着:“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就你们这号人,腌了巴臜的埋汰样,就算把银行给我,我都不干……” 王瓦匠笑得直咳嗽,说道:“不是你不干,是人家银行不干……” 二狗急道:“反正不是钱的事,给多少钱我都不会让你们摸的,要是我云飞兄弟和韩拓兄弟,就算不给钱,只要我媳妇愿意,他们可以摸一下——他们俩都是孩子……” 赵云飞的脸红了又红,赶紧端起酒杯来喝酒,以掩盖神情上的尴尬。 …… 像农村的这种普通酒席,除了主人会劝酒劝菜,大家一般不会互敬,想喝就喝,毫无讲究,赵云飞和韩拓喝酒的历史都不长,但还都挺喜欢喝,别人是抽烟、喝酒、吃菜、神侃,这哥俩光闷着头吃喝。 二狗把自己的媳妇显摆够了,忽然注意到一直不吭声的赵云飞,又来了兴致,歪头对赵云飞说:“我说云飞兄弟,你别光顾了喝酒啊,你也说两句。” 赵云飞正端着酒杯准备和坐在旁边的韩拓走一个,忽然听二狗和他说话,愕然道:“说什么?” 二狗笑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说你那个小对象儿。” 二狗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赵云飞脸上。 李兰芳正端着烙饼走进屋,听了这话,那两只眼睛唰唰的放出小刀子来盯着赵云飞。 赵云飞尴尬的笑道:“别听二狗瞎说,我哪有什么小对象啊!” 没想到的是,赵云飞话音刚落,就连王瓦匠和赵红利都不干了,纷纷作证:“我们都是亲眼看见的,在鼓楼大街干活那天,一个城里的小姑娘,拿着个小菜篮子,亲自请赵云飞去她家吃饭。” 韩拓听了这话一脸的兴奋,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对女孩充满幻想的时期,歪着头问赵云飞:“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真有这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还能有假?”王瓦匠说道,“云飞去那小姑娘家吃饭回来,一下午尽是问装修厕所的事情,那不用说,肯定是用了那小姑娘家的厕所,受到了启发。” 王瓦匠在家排行老四,赵云飞叫他四哥,赵云飞对坐在他对面的李中说道:“叔,刚才四哥说到厕所的事情提醒了我,干脆您家顺便把厕所也修了吧,这样比单修厕所更省钱,国家还有补贴,基本上个人不用掏钱,等厕所修完了,找找镇政府的孙主任就能拿到补贴款。” 赵红利此时已是三瓶啤酒下肚,声音也高了,说道:“兄弟你别打岔,修厕所的事情不急,先放一放再说,先把你那个小对象的事情给大伙儿交代清楚。” 一桌人都跟着起哄,李兰芳站在门口盯着赵云飞,她妈赶了她好几回都没把她赶走,她早就猜出来赵红利他们说的那个请赵云飞吃饭的小姑娘是汤唯,虽然她已经原谅赵云飞了,但并不相信赵云飞说的他和汤唯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云飞拿起一角烙饼吃起来,光笑不说话,他也知道,这时候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反而会越描越黑,根本就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何况李兰芳还在边上听着呢,不用看他都知道李兰芳现在的神情是什么样,因为汤唯寄给他的那首情诗,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小姑奶奶给哄高兴了,这几天他忙得手脚不闲,李兰芳要是再因为这种事情闹脾气,那可就麻烦了。 任凭别人怎么挤兑劝说,赵云飞就是拿定了主意——光笑不说话,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韩拓作为赵云飞最好的哥们儿,无疑对赵云飞的绯闻最感兴趣了,见赵云飞说什么都不肯透露,就对二狗说:“哥、哥,你给我们说说呗,那女的长啥样?” 二狗一拍大腿,夸张的说道:“长啥样?洋气,白,漂亮,好看,就像电影里面的那个演员,叫什么唯来着?” 李中笑道:“是韦唯吗?” 小王瓦匠笑着对李中道:“哥,韦唯是您那个年代的明星,而且那个韦唯,一点都不白啊。” 韩拓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是不是叫汤唯呀?” 二狗一听又拍开了大腿,指着韩拓说道:“对对对对,那个明星就是叫汤唯。” 韩拓呵呵笑了,说道:“我知道了。” 这次大家把矛头都转向了韩拓,纷纷问道:“你知道啥了?” 韩拓说道:“那女孩是他们班的班长,不但长得像汤唯,名字也叫汤唯,学习好,打架可有一手了......” 韩拓这句话就像往粪坑里扔了一块石头,立刻就激起了阵阵苍蝇的嗡嗡声。 “快说说,那么文静的城里姑娘怎么还打架呀?” 韩拓说道:“就是前两个月,我们班和云飞他们班组织了一场足球比赛,结果队员们在场上起了冲突,我们班男生多,围着他们班的男生就是一顿胖揍,后来就是这个汤唯带领她们班的一帮女生啦啦队冲上来把他们班的男生给救了,到现在我还记得呢,汤唯那小招式,可华丽了......” 韩拓信口吹牛,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把这一桌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韩拓结束了评书连播,小王姓瓦匠说道:“听起来这小姑娘还挺牛,难道她也跟二狗媳妇一样,就没个缺点吗?” 二狗一听提到他媳妇,立刻又来了劲儿,说道:“那小姑娘,优点挺多,要说缺点嘛,也不是没有......” 众人都问:“什么缺点?” 二狗说道:“就是感觉吧,她的头有点大。” 众人听了都把饭喷了一桌子,骂二狗道:“合着谁都不如你媳妇完美?好不容易出来一个完美的,你又说人家头大,那小姑娘头就算再大,还能跟牛魔王似的?” 众人一通挖苦讽刺,说得二狗呵呵傻笑。 大家谈笑风生,自始至终赵云飞都没敢发一句言,李兰芳在给赵云飞递烙饼的时候,随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拧得赵云飞直吸冷气,韩拓问他怎么了,他只好解释说自己不小心咬了舌头。 虽然被李兰芳拧了一把,不过,赵云飞心里倒是踏实了,所谓“罚了不打,打了不罚”,李兰芳既然拧了他一把,气撒了,就不会再闹脾气。 众人的话题不知不觉之间转移到李中的病上。 赵红利问李中道:“哥哥,你这个病到底是咋得上的?以前有没有病根儿啥的?” 李中摇了摇头,叹着气说:“哪有什么病根儿呀?我自来连感冒都很少得,就是那天上班,白天干了整整一天了,晚上忽然来了一批货,是急活儿,必须连夜装车,这么着又连着干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下了班,就感觉像是累着了,老是出虚汗,工友也说我脸色不好,回到家之后就开始发烧,头晕,不尿尿,先开始以为是感冒了,后来咱们村的韩大夫说不像感冒,让赶紧去城里的医院检查,这一检查不要紧,进了医院就没让出来……” 王瓦匠说道:“上个夜班就累出这么大的病来?按说也不至于呀?您的年岁又不是很老。” 李婶在一旁说道:“他之前有一段时间总是血压高,后来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了,得了这么个病,花钱不说,受多大罪呀。” 小王瓦匠道:“好多人都拿血压高不当回事,其实许多大病都是血压高引起的,要是有血压高的毛病,赶紧检查,赶紧治,一耽误就麻烦了!” 李婶埋怨李中道:“那时候我们大伙儿都劝他去医院,他哪肯听啊!” 赵红利点起一支烟来,故作高深地说道:“依我看,问题应该是出在你们家的风水上,你们家风水不好,院子前边就是老生产队大院,荒荒凉凉的,没人气儿,而且生产队的牲口棚里面还停放过棺材,这回盖房,我好好给你家调理调理风水,再开了小卖部,有了人气儿,兴许以后慢慢就好了。” …… 第180章 治病信息 像李中得的这种病,身体和精神上都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折磨,恨不得立刻就把病治好,所谓有病乱投医,要是能治好病,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敢于尝试。上刀山、下火海最多也不过就是个死,而李中现在活着需要更大的勇气。 此时听赵红利说起宅基地的风水,李中也怀疑是自己家的风水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自己得这种病,一再恳求赵红利在盖房的时候把风水给调理好——农村的包工头都是懂得风水的,说是风水先生也不为过。 对于封建迷信,赵云飞向来是不相信的,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迷信迷信,打死不信。”他尤其反感在农村非常盛行的风水之说,他的道理是,要说风水好,谁家能比得了过去皇帝住的皇宫?皇宫那么好的风水,结果怎么样?明朝的崇祯皇帝上吊自杀,国破家亡,清朝的溥仪皇帝,老婆疯掉,自己一生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晚年还被投入监狱改造,而且没有子孙,绝后了——风水要真是管用,这些皇亲贵族,包括皇帝本人,能出这么不好的事情吗?可见风水之说,完全都是胡说八道。 当然了,这些道理赵云飞并没有讲出来,他从性格上就不喜欢和人争论,况且他也知道,和赵红利他们这些大老粗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不但讲不清,还会被他们胡搅蛮缠,最后把你说迷糊了才算完。 二狗此时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的了,对李中说道:“哥哥,风水很重要,您看我吧,我家没盖西边那个小棚子的时候,我连个寡妇都娶不上,一盖上那个小棚子,您看见了吧,立刻就娶了个黄花大姑娘,再给我生个大胖儿子,那才叫十全十美呢,不过呢,除了这个风水,我还能给您指一条别的明道儿,保准儿治好您的病。” 二狗喝了几瓶啤酒,颇有些志得意满、指点江山的感觉。 老王瓦匠说道:“二狗,你可别喝了点酒就顺嘴说胡话啊,这病不好治,就连北京的大医院都没法子,你说给指明道儿,别给指到沟里去,最后白花好些钱。” 二狗乜斜着眼睛说道:“你瞧你瞧,我这还没说呢,你先就把人家的嘴给堵上了,我说过治这个病一定要花钱了吗?” 小王瓦匠也说:“我也不信,治这么大的病不花钱?现在花钱跟流水似的还治不好呢,不花钱能治好?不信不信。” 李婶儿和李中在一旁听了倒是很上心,这有病的人就喜欢听打包票能治好的话,李婶儿赶忙对二狗说道:“二兄弟,俗话讲偏方治大病,你说说你那条明道儿,兴许能管用呢。” 李婶儿为了治好丈夫的病,称得上是殚精竭虑,各种稀奇古怪的偏方、中药都试遍了,尽管没有一个管用的,不过李婶儿并不死心,她相信一位老中医说的话,中医治病,还要看缘分,有缘分的才能治好……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治病,倒像是算命! 不管是看病还是算命,包括各种中医偏方,李中两口子全都不厌其烦地尝试,此时听二狗说得神神秘秘的,不由得催问二狗。 二狗借着酒劲儿倒拿捏开了,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不说不说,我这刚要说,就让他们给堵上嘴了。” 李婶儿一个劲儿的给二狗敬烟,还给他点上,二狗那个二百五的劲头,说啥都不行,最后把赵红利给惹恼了,把鞋脱下来攥在手里指着二狗骂道:“你他娘的到底说不说?不说我抽你。” 吓得二狗赶紧说道:“我说我说,你着啥急呀?” 赵红利瞪着眼睛道:“不是我着急,是你招气……” 一桌人乐呵呵的瞅着他俩看热闹,都知道二狗就这德行,有时候你不村他两句,他就忘了自己姓什么,而且大家也知道赵红利不会真打他,就是吓唬吓唬而已。 二狗说道:“我也是前天上集听集上的人说的,说是山里的塔井村出了一个神捏,是个瞎子,别管是什么病,只要经他的手捏上几次,没有捏不好的,听说已经治好许多人了,就连城里当官的都找他看病,他家门口的小汽车经常是停着好几辆,牛着呢,就连他们村的村支书现在都不敢惹他。” “真的假的?”大家议论纷纷。 二狗说道:“这个肯定不假,集上十字路口卖熟食的,说是得了阳痿,就找他捏过病,还真给捏好了,不信的话,你们随时可以去问。” 赵红利说道:“这个瞎子我也听人说过,好像口碑还真的不错。” 二狗见赵红利支持他的说法,这回终于逮着理了,嚷道:“听见没有?连咱们包工头都听说过,这回我没瞎说吧?” 李婶儿听了很是高兴,说道:“别管真的假的,去一趟能费什么事呀?万一要真能捏好了呢,那不就成了天大的喜事了吗?就算捏不好,他也不能捏掉咱一块儿肉去,对了,那个瞎子看病真不用花钱吗?” 二狗说道:“这就是他让人信服的地方,集上人说,那个瞎子给人捏了,从来不跟人要钱,你要是病好了,随意的给,不给也没事,你想啊,他要是真能把别人治不好的病给治好了,那有钱人有得是,还不大把大把的钱送给他花呀。” 李中为了治病,甚至就连马粪都吃过,偏方上说马粪也是中药,能治疑难杂症,结果吃了两坨马粪,屁事不顶用,这神捏还是头一回听说,又听二狗说得神乎其神,很想去试一试。 李婶儿对李中说道:“那明天一早,我骑着三轮车拉着你去一趟塔井村?” 李中虽然很想去,但想到家里正在盖房,恐怕脱不开身,说道:“要不然就再等等,家里盖房,哪离得了人啊。” 赵云飞对此虽然不相信,但他看出来李中想去,他也怕李婶儿和李中两口子治病心切,容易上当,于是就说道:“叔,婶儿,从咱们村到塔井村三十多里地呢,而且还要上十八盘的山路,骑着三轮车哪儿就到了?要不然这么着吧,明天一早我先去买钢筋,很快就能回来,等我回来我骑摩托带我叔去一趟吧,真的假的到那儿瞧瞧就知道了。” 李婶儿赞同赵云飞所说,赵云飞骑摩托车带着李中,可能有两三个小时就能回来,耽误不了什么工夫,而她要是骑三轮车去,一去就得一天,家里的一摊子事情,烧水、做饭,这些都需要她来操持,还顶着一个小工的位置,确实也脱不开身。 李中略有些为难,主要还是怕耽误明天开工。 最后还是赵红利给一锤定了音,对李中说道:“哥哥,您放心去您的,家里的事绝对一点都耽误不了,要我这个包工头干嘛使的?还是治病要紧,万一要是管用呢,那不是治得越早就越见效的快嘛,说句不好听的,这要是治好了病,这盖房子别说耽误一两天,就算耽误一年都值得。” “对对,有道理……”大家纷纷拍马屁说道。 就这样,在酒席上定下来,明天赵云飞买钢筋回来后,带着李中去塔井村找瞎子“捏病”。 这帮人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大家酒足饭饱,约好了早上七点准时开工,尽兴而归。 …… 第181章 塔内有龙 “明天,前院就要开槽动工了!” 赵云飞躺在自家炕上,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想到李兰芳家盖房,心里不由得就联想到自己家的房子,这三间泥顶房是家里出事后街坊邻居帮忙修上的,质量根本就谈不上,仅能遮风挡雨而已。 “什么时候我能盖起一所新房子……” 盖房子对于普通的农民来说是一件大事,大部分人一辈子就盖这么一回。一座新房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体现在居住上,还代表着荣耀、兴旺、体面、自豪、气势等许许多多精神层面的东西。赵云飞以前也想过盖房,不过那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飘而过,当时他手里没钱,就算想也是空想。而眼前,手里的钱虽然仍是不够盖房,但差得并不多,也就是说,赵云飞现在思考盖房的事情,已经不是空想了。 “手里要是能存够五万块钱,只要不装修,把房子盖起来肯定是没问题的……嗯,再努一把力,争取明年盖新房!” “妈妈回来看见我能盖起新房子来,不知该有多高兴!” 赵云飞一边想着盖房的事情,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 塔井村是一个位于大山深处的小山村,因村里的一座不知年月的古塔而得名,村子隶属于五龙山镇,异常偏僻,村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不到一百号人,绝大多数都是老弱病残,年轻人忍受不了村子的贫穷和寂寞,全都到大城市打工去了,有年轻人甚至声称,死也要死在大城市,这辈子绝不回村里。 那个会捏病的盲人,家就住在塔井村的古塔下面,姓鲁,名叫白面,他这个名字比较古怪,是他爷爷给起的,他刚出生的时候,家里穷得吃不起白面,所以他爷爷盼着将来他长大了能吃上白面,就起了这么个名字,村里人开玩笑说鲁白面不好听,还不如叫鲁大烟呢,鲁大烟这个外号叫起来比鲁白面口顺,从此以后,鲁大烟这个名字就在村里叫开了,本名反而被人忘了。 鲁大烟也是个可怜的人,三岁上爹妈病故,是由爷爷抚养长大的,十岁的时候他得了一场眼疾,村里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他爷爷听人说烟袋油子是中药能治眼病,就天天从他那杆老烟袋里面剜出黑乎乎的烟油给鲁大烟抹眼。 鲁大烟的眼睛本来还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个人影,自从抹了这烟袋油子之后,没抹几回,干脆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爷爷不识字,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你问他中国的首都是哪儿?他会问你什么叫首都?是用手到房檐上堵麻雀吗?你问他你是哪国人呀?他会告诉你,他不是国家的人儿,他是个种地的老农民…… 就这样,鲁大烟在黑暗中度过了三十多年,每日与他年近九十的爷爷相依为命,一日两餐只是喝粥,就着盐水腌菜叶。 鲁大烟眼睛瞎了,没有劳动能力,每天早上他爷爷烧柴火大锅把粥熬出来,他喝完粥就摸索着去他家旁边的古塔前晒太阳。 那一天,可能是鲁大烟多喝了两碗粥,觉得有些撑得慌,就用手扶着古塔,围着塔身转圈儿,他对这座古塔熟悉得就像自己的身体,这塔身的一圈儿有几块石头,哪块石头上有什么花纹、有什么缺损,他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 他手扶塔身转了半圈儿多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手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盲人的手感和第六感都是非常敏锐的,一摸之下,他就知道自己摸到的是一只爪子,这只爪子干枯、坚硬,指甲很长,他用手摸了两下之后,被吓得慌忙缩手,却被那只爪子一把给抓住了往塔里拽,他被吓得够呛,大声叫喊着一手撑住塔身用力往回夺自己的手,他感到手背一阵刺痛,应该是手背上的皮肤被那只爪子给抓破了,万幸的是他终于挣脱了,跌跌撞撞的逃回家里。 鲁大烟到了家,把这个恐怖的事情告诉他爷爷,他爷爷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是撞了龙了,咱们村的这座塔下压着一条龙,以前也有人撞过,都没得好死,‘撞龙撞龙,不死就疯’,苦命的孙子呀,想是你的阳寿尽了,这可让我这老不死的怎么办?别管怎么说,有你这个瞎子还能有人给我送终,要是没了你,我就算死在炕上都没人知道哇……” 他爷爷说完,老泪纵横。 长年生活在黑暗和寂寞之中,使鲁大烟对生命的意义早就没有了概念,生亦何欢,死亦何忧?他心里想着,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早死还早投胎呢,下辈子就算做狗也要做个明眼的,况且自己这辈子没做过孽,上天要是可怜自己,兴许还能投胎到村支书家里去,那样就天天能吃上肉了。 所以他对他爷爷的话并没有往心里去,每天早上仍然是喝了粥去晒太阳,只是晒太阳的地点改在了墙根底下,那座古塔他可不敢去了,怕万一被那只爪子给拉到塔里面,塔里的那条龙不定多少年没吃过饭了,要是被它一口一口的给吃了,那滋味儿肯定不好受。 撞龙撞龙,不死就疯——鲁大烟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死期,他万万没有想到是,他不但没死,反而就要时来运转了。 这一年刚刚入冬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雪,由于是刚入冬,天气还比较暖和,落在地上的雪花白天被太阳一晒就融化了,融化的雪水夜里又被山里急降的温度冻成了冰,鲁爷爷早上出屋上厕所,九十岁的人了,腿脚早已不如年轻的时候灵便,泥土地面坑洼不平,又结了冰,非常滑溜,一没留神,脚下滑了一下,一跤坐倒在地,这一坐下不要紧,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站不起来了,急得老人家忙喊鲁大烟。 鲁大烟正躺在炕上,盖着一条已经露出旧棉花来的破被子,听见爷爷在院子里面喊他,他赶忙披衣起来,根据声音他能听出大概的远近距离,摸索着找到爷爷,把老人家扶起来,先在院子里随便找个地方凑凑呵呵的上了厕所,又搀扶着他进了屋,倒在炕上再也爬不起来。 街坊四邻有串门的知道老爷子摔坏了,都过来看望看望,有家境好的,拿几个鸡蛋,或是一搪瓷缸子白面什么的,有人就给鲁大烟出注意,说道:“你爷爷这么大岁数了,要是躺在炕上时间长了以后不容易站起来,你眼睛又不方便,不如赶紧请个会捏的给他捏捏,捏好了你们俩也能将就着过日子。” 鲁大烟心想,自己眼睛看不见,天冷路滑,能去哪儿找人给爷爷捏?平时没少麻烦街坊四邻,邻居们早就烦了,开口求人经常是被直接拒绝,况且家里现在连个一分钱的钢镚都找不出来,根本就出不起医药费,于是他说道:“不就是捏两下吗?我能捏。” 说着,他当着两个街坊的面儿把爷爷的裤腰解开,真的捏了起来,捏了有半个多钟头,他停了手,拍了拍爷爷的老腰说道:“好了,起来吧。” 万没想到的是,奇迹真的发生了,他爷爷被他这一通乱捏,还真就当场下了地,能走能动,把两个街坊给惊得目瞪口呆。 …… 第182章 龙爪神捏 (给各位书友拜年!策马横刀、玄天邪帝凡、社会心态、斑马鱼、胖熊猫520、唐宇航、书友160804213414824、一钓、逝去-独舞、佬陆,大家过年好!) 鲁大烟会捏的事情慢慢被大家给传开了,村里有人不舒服就找他捏两下,捏完之后,都说管用,村民们在闲聊中听鲁大烟说被塔里伸出来的龙爪子抓过,大家就自热而然地把这事和他忽然会捏病的事联系起来,都说鲁大烟被塔里的龙爪子挠了一把,他那只手沾上了龙气儿,别管是什么病,只要经他那只沾了龙气儿的手捏几把,用不了几天病就能好,于是就越传越神。 找鲁大烟捏病的人越来越多,在与病人的不断交流中,鲁大烟的见识也越来越广,也学会了吹牛了,先是说自己是鲁班的后代,后来一想不对,鲁班是个木匠,自己看都看不见,更别提会木匠活儿,所以他又改了,说自己是梁山好汉鲁智深的后代,还把脑袋剃光了,就像个和尚……他还不知道呢,鲁智深既然是个和尚,哪里来的后代? 话说如今的人还就吃这一套,你越是稀奇古怪,吹得越邪乎,他就越相信你,据说江西有个“大师”叫王林,就会耍几条蛇,借着耍蛇吹嘘自己会气功,有特异功能,居然能骗得许多明星认他当干爹,甚至还有政府高官和他称兄道弟,世风由此可见一斑。 鲁大烟的名气大了,甚至有得癌症的都找他来捏,可能是他运气好,那个癌症病人被他捏过之后,竟然神奇的痊愈了,那家也有钱,一下就甩给了鲁大烟二十万,送了一块“龙爪神捏妙手回春”的大牌匾,还在他家门口放了一天的炮,由此鲁大烟更是名声大振。 …… 第二天早上,赵云飞早早的起了床,正在喂猪的时候,李兰芳过来叫他和小吉去前院吃饭。 这两天赵云飞兄妹都是在李兰芳家吃饭,本来赵云飞想在家自己吃,但李中说道:“盖这个房子你要受很多辛苦,操不少心,你要是连一顿饭都不肯在这儿吃,你让我们怎么过意得去?” 赵云飞一想也是,而且自己再回家做饭也耽误工夫。 喂完猪,和小吉去前院吃饭,吃完饭之后,小吉自己在院子里玩儿,玩儿到上幼儿园的时间她会自己走着去幼儿园。 赵云飞吃完饭立刻就动身去县城西关的钢材市场,他以前和赵红利来过两次,直接奔熟悉的那一家,需要的几种型号的各类钢筋和卖钢材的老板开了单子,讲好价钱,那老板的意思嫌买的太少,不能包送,要加运费,被赵云飞好说歹说免了运费。 买完钢筋回到李兰芳家还不到八点呢,地面上已经用白灰划好了线,日历上显示此时就是吉时,韩拓把一挂两千响的落地红点燃,只听一串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烟雾腾空而起,留下满地象征着吉祥和喜庆的红纸屑。 李兰芳家刚放完了炮,村北方向也响起了一阵鞭炮声。 韩拓问道:“这是谁家今天也盖房放跑啊?” “听说万胆操升官了,应该是万家在放炮庆贺!”赵红利消息比较灵通,答道。 二狗说道:“我昨天看见万胆操开了一辆新的小汽车,真是升官发财……” 小王瓦匠一边挖土一边笑道:“人生三大喜事,万胆操已经有了两件了……” 韩拓将一副白线手套往手上戴着,问:“哥,是哪三件喜事呀?” 小王瓦匠笑答:“升官、发财、死老婆……” 众人一阵哄笑。 赵红利招呼大家:“谁升官跟咱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大伙儿别光顾了说话,加紧开槽!” 大家闻言,全都肃静下来,无论大工小工,人手一把铁锨,顺着白线开始开挖地基。 李中乐呵呵的看着破土动工,赵云飞把摩托车骑到他面前,说道:“叔,您还用准备什么东西吗?” 李中说:“没啥准备的。” 赵云飞说道:“那咱们走吧,早去早回。” 李中骑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大家纷纷叮嘱他俩路上小心,赵云飞答应了一声,一加油门,骑着摩托车出了院子。 土路上不敢开得太快,怕李中受不了颠簸,上了柏油路那速度就快多了,乡镇间的柏油路车辆很少,半天也遇不见一辆,赵云飞把摩托车的速度提到八十迈。 顺着乡间公路蜿蜒向西,前方就是盘山公路,这时,一辆黑色的捷达轿车从后面驶了上来,在超过赵云飞后突然降低了速度,等赵云飞快要追上来时却又加速离去。 赵云飞专注驾驶,并没有注意到那辆汽车。 十八盘坡度很陡,当年修路的时候施工难度还是相当大的,相应的资金耗费也大,为了节约资金,路面设计成单辆汽车通过的宽度,仅容一辆汽车通过,若两辆汽车相对而来,错车时其中一辆车就必须提前驶入停车带躲避。 上了十八盘,赵云飞将摩托车的档位从四档降到二档,二档爬坡有劲儿,而且速度低一些更安全,李中也提示赵云飞慢点,这个十八盘经常发生车辆坠崖的事故。 十八盘,顾名思义,就是需要盘绕十八次才能到达山顶,赵云飞心里暗暗记着数,想看看这个十八盘到底需要盘绕多少次。 他也是头一回走十八盘,他家在山那边没有亲戚,所以他从来没到这边来过。 不宽的柏油路一直在向上盘绕,赵云飞心里已经数到十九了,仍在上坡,此时已接近山顶,往山下望去,一马平川,尽收眼底,山脚下的村庄变得小如棋盘,风景很是不错,在这么高的地方骑行,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只是今天是去给李中看病,而且家里还在盖房子,不能耽误,否则的话,大可停车流连一番。 “第二十盘!”赵云飞心里默念,过了这一盘,前方就是下山的路了,“这明明是二十盘,干嘛非叫十八盘?” 赵云飞心里正在纳闷,忽见前方有一辆汽车停在路上,这辆汽车停得极为古怪,没有停入停车带,也不是紧靠路边顺着停放,而是斜着停放,将不宽的柏油路完全挡死,就连一辆自行车都无法通过。 李中也看见了,抱怨道:“这是怎么停车的?诚心不让人过……” 赵云飞心知有异,将摩托车缓缓停了下来。 此时,那辆汽车,准确的说,那辆黑色的捷达汽车,前后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赵云飞一看,全都认识,正是在庙会上闹事被打的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师兄弟三人。 赵云飞皱了皱眉,对李中说道:“叔,您先下来,前面有点情况。” 李中下了车,赵云飞也偏腿下车,将车支好。 李中不明所以,看那三人都是一水儿的黑色西装,黑色墨镜,有点像电影里的黑社会,正面色不善的望着他和赵云飞。 “难道遇见截道的了?不对呀,截道抢劫这种事情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而且,劫匪都开着汽车,不大可能抢劫骑摩托车的吧!”李中心中诧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劳驾三位,我们有急事得过去,把车挪一下吧……” 钱大鹏师兄弟三人今天也是有要事在身,说来也巧了,他们也是要去山那边的塔井村找鲁大烟,接鲁大烟进城给郑二少捏腰。 这郑二少好好的怎么会伤了腰呢? 皆因郑二少前几天在街上偶然看见一个绝色美女,那美女开了一辆白色长城哈弗越野车,郑二少见了美女就走不动路,这样的大美女怎肯轻易放过?于是就驾豪车跟踪,发现这个美女在红旗一小上班,是一位老师。 为了一亲芳泽,郑二少想了个办法,冒充学生家长,以了解学习情况为由进学校去找那位美女老师。 那美女教师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堪称极品,而且说话温柔,行事大方,近距离接触之后,更令得郑二少神魂颠倒,对比之下,发现自己以前的包括现在的那些女友简直不堪入目,于是乎,立志要将这个美女老师弄到手,甚至有了非她不娶的念头。 这是流氓变情圣的节奏啊! 一来二去,美女教师察觉到了郑二少的意图,在学校门口和追随而来的郑二少发生了冲突,美女生起气来也是美女啊,而且更别有一番风韵,郑二少正陶醉着,没留神被气愤中的美女教师推了一把,失足从红旗一小高高的台阶上摔了下来,如刺猬下山般从台阶上面一直滚到台阶底下,结果就扭了腰。 美女教师也被吓了一跳,怕把郑二少给摔坏了,见郑二少自己爬起来,知道没什么大事,就转身进了校门,郑二少一瘸一拐的去了医院,倒没什么大碍,医生告诉他要静养一段时间,郑二少的脾气秉性哪静得下来? 身边的那些小混混,包括钱大鹏师兄弟闻讯赶到医院探望,了解到事情经过之后,这些狗头军师立刻就出了好几条锦囊妙计,有说用苦肉计的,有说在饮料里下春药的,还有说干脆直接绑走的,不一而足,却都被郑二少给否决了。 郑二少虽然受挫,但自信不倒,觉得以自己的独特魅力外加金钱攻势,无往不利,没有拿不下的女人,况且,他这次是真动了心,不想用那些下流的手段毁了自己在未来的夫人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他了解到那美女教师还没有男朋友,这更增加了他赢得美女芳心的信心,不过现在苦于腰部受伤,动弹不得,无法采取下一步行动。 钱大鹏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鲁大烟会龙爪神捏,就举荐给郑二少,郑二少一听大喜,让钱大鹏赶紧开车去把鲁大烟接来,钱大鹏不敢怠慢,和两个师弟一大早起来,开车去接鲁大烟。 钱大鹏开着他那辆黑色捷达,在超过一辆摩托车时无意间瞥了一眼反光镜,见骑摩托的人有些面熟,于是就放慢速度细看,一看之下就认出来骑摩托的竟然是庙会上交过手的赵云飞。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钱大鹏指给蒋进军和姚东强看,这两人也认出了赵云飞,上次在庙会上他们哥三个被五龙山镇的小伙子们暴揍了一顿,现在想起来还憋屈呢,所谓仇人相见,份外眼红,立刻就让钱大鹏停车动手,钱大鹏让他俩稍安勿躁,说这里太过空旷,容易走脱,看情况那小子也是要上十八盘,不如在十八盘上堵截,到时候他插翅难飞。 钱大鹏的汽车玻璃贴着车膜,赵云飞当然看不见超过他后减速又加速的汽车里面的人正是往日的冤家对头。 ...... 第183章 冤家路窄 …… 钱大鹏三人把住了咽喉要道,这三人的架势,赵云飞早已看在眼里,见李中上前和三人交涉,自己偏腿下车之际,暗中将锁车用的那条钢丝锁别在后腰上。 李中笑道:“三位师傅,这地方太狭窄,麻烦您把车挪挪,让我们过去,我们有急事。” 三人都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神,从脸上的表情来看,都在微微冷笑,对李中说的话不理不睬。 李中回头看了看赵云飞,又看了看那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僵在当地。 赵云飞缓缓走上前来,说道:“你们这样把路给堵上,不太合适吧?” 姚东强用手点指着赵云飞说:“堵的就是你,小子,还认识我们吗?” 赵云飞说:“认识,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 蒋进军冷笑道:“少他妈给我套近乎,今天既然遇上了,我们也不欺负你,痛痛快快的叫三声爷爷,就放你过去。” 赵云飞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不过就是纠结庙会上打架的事情,在那之前我也不认识你们,可以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那天的事情,其实也不怨你们,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和你们一起的那个伙计太嚣张了,你们既然是同伴,替他出头也在情理之中,依我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双方都没有什么大损失。” 钱大鹏听了这话,仰头哈哈大笑,说道:“看你土里土气的,没想到这道理讲得倒是挺溜,不过,现在嘛,你就算说出大天来也没用,你以为我们兄弟好糊弄?我们兄弟能白吃亏?你也不进城打听打听我们是谁?我告诉你,东海正宗流派弟子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还是那句话,叫三声爷爷,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李中愣愣的听着,听钱大鹏话中的意思,他们似乎还不是黑社会,好像比黑社会还要厉害,什么东海正宗流派,那是什么帮派? 别管是黑社会还是什么流派,对于连村委会都惹不起的普通老农民来说都是一个样——惹不起。 李中讪笑着,说:“那什么,我岁数比你们大,这样吧,我叫三位几声大哥,您三位就高高手,放我们过去……” 三人见李中一脸病色,根本就不搭理他。 赵云飞说道:“你们把路给堵上,车都过不去,你们没看见对面上来一个车队吗?” 钱大鹏三人听赵云飞说对面来车队了,不由得回头望去,一望之下,空空如也,哪有什么车对,连一辆车都没有,三人立刻意识到上了当,急忙回头,可是,已经晚了,只听啪的一声响,那是钢丝锁抽到头骨上的声音,钱大鹏只感到头部一阵剧痛,鲜血唰的一下流下来。 赵云飞趁他们回头之机从身后抽出钢丝锁,他早已打算好了,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把领头的钱大鹏干倒。 钱大鹏捂着头,手指缝往外淌血,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努力支撑了几秒钟,然后晕倒在地…… 一锁抽倒了钱大鹏,赵云飞随后一跃而起,回肘击向姚东强太阳穴。 姚东强毕竟是练家子,见赵云飞抽了钱大鹏一锁之后,跃起肘击,而不是继续用钢丝锁抽,知道赵云飞深谙打架之道,说不定也练过武功,那钢丝锁一挥而下之后,若想再次进攻,就必须将其高高扬起,这扬起的动作就会给对方造成进攻的机会,赵云飞改为肘击,两招进攻,一气呵成,而且势猛力大,逼得姚东强急忙撤身后退。 蒋进军暗骂自己愚蠢,三个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大老爷们居然被这个农村少年给耍了,真是成天打雁,今天却被大雁啄了眼,丢人丢到家了,见赵云飞迫退姚东强,知道他是想拉开距离,此时怎能再让他得逞?一咬牙,合身扑上。 赵云飞本打算一锁抽倒钱大鹏,再肘击撂倒姚东强,拼着挨蒋进军一拳一脚,要是能撂倒两人,只剩下蒋进军一人,那就容易对付了,没想到自己迅猛的肘击竟然被姚东强躲过,而蒋进军并没有用拳脚,而是合身扑上来,双手搂住赵云飞的腰,利用这一扑的惯性和自己的体重将赵云飞扑倒在地。 姚东强见赵云飞被扑倒,心中大喜,一个箭步窜上来,抬脚就向赵云飞头部踢来,赵云飞双手抱头,护住要害,姚东强连踢两脚,都踢在赵云飞胳膊上。 百忙中赵云飞还回肘击向紧抱他腰部的蒋进军,那一下力量奇大,蒋进军闷哼一声,肩部一阵剧痛,似乎肩胛骨都要被打碎了。 到此时蒋进军才知道他们有多大意,别说先是让赵云飞偷袭得逞,就算他们三对一的正面交锋要想制服这个少年恐怕都不容易,至少二对一是完全没有把握的。 姚东强踢了几脚,不见效,见蒋进军快抱不住赵云飞了,心里大急,伸手想要抢夺赵云飞手里的钢丝锁,哪知赵云飞就用一只手死死攥住,姚东强两只手用尽全力都夺不过来,赵云飞还腾出一只手肘连击蒋进军,嘭嘭有声。 蒋进军忍痛大喊:“快按住他,别让他起来。” 姚东强无奈,只好放开钢丝锁,扑上来一手按住赵云飞的肩膀,一手擒拿住赵云飞的手腕,想要将他的胳膊拧过来。 李中见三人滚在一处,急得大喊:“别打架、别打架,有事好商量……”又见钱大鹏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急得他直搓手,毫无办法,自从他有病之后,一身的力气早就被这病给耗干了。 赵云飞虽然力大,但现在完全施展不开,被姚东强施展擒拿术将胳膊拧到背后,姚东强以为得手,恨恨的骂道:“小兔崽子,还挺厉害,不信我他妈的治不了你……” 谁知姚东强话音刚落,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刺痛,“酥”的一下,半条胳膊都不听使唤了,姚东强大叫一声:“他身上有电?”脸上的惊恐之色无以复加。 赵云飞趁机一拳擂在蒋进军头上,蒋进军早就撑不住了,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赵云飞双手撑地,站起身来。 姚东强坐在地上,半条胳膊此时还在发麻,见赵云飞手持钢丝锁,一步一步向自己逼来,吓得他不住的往后蹭,一直蹭到悬崖边上,再往后蹭的话就掉下去了。 赵云飞将钢丝锁在手里掂了掂,对姚东强说道:“今天就这样吧,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先过去给你们那个伙计包扎一下。” 姚东强一愣,他本以为自己会有一番皮肉之苦,没想到却这样被轻轻放过了。 赵云飞没再理姚东强,对李中说:“叔,咱们走吧。” 李中望了望地上躺着的人,又望了望赵云飞,目光最后落在堵路的汽车上,指着汽车说:“让他们把车给挪一下,要不咱们过不去。” 赵云飞说道:“不用挪车,能过去。”说着,将钢丝锁别在车把上,推着摩托车来到汽车的车头部位,一手扶着摩托车的车把,跳到汽车引擎盖上,然后一用力,摩托车的前轮被他拎起来,另外一只手握住摩托车的后减震,将整个摩托车托了起来,只听“嘭”的一声响,汽车引擎盖凹下去一大片。 赵云飞将摩托车放在汽车的另一侧,稳稳的靠在汽车大灯的部位,然后回身把手伸给李中。 此时,晕倒的钱大鹏和蒋进军都已经清醒过来,和姚东强三人见赵云飞毫不费力的托起重达二百斤的摩托车,惊得是目瞪口呆。 …… 第184章 奉陪到底 赵云飞把李中接过去后,从汽车引擎盖上跳下来,拉开驾驶一侧的车门,将汽车钥匙拔了下来,对着钱大鹏三人扬了扬钥匙,说:“这个,不得不防,你们要是我的话也会这样做……”说着一扬手就将钥匙扔下了悬崖。 赵云飞行事谨慎,他这是为了预防钱大鹏他们在冲动之下将汽车作为行凶的工具,汽车要是成了凶器,其杀伤力可不是肉包着铁的摩托车能够抵挡的,更何况此处山势险峻,道路狭窄,根本就没有能够避险的地方,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听赵云飞继续说道:“你们要是还想胡闹下去,到东龙泉村来找我,我有得是时间,一定奉陪到底。” 说完,赵云飞跨上摩托车,带着李中走了。 一路下坡,赵云飞不敢骑得太快,一直是二档,坡度太大的地方用一档,这样利用档位控制着车速,在这种盘山路出事的车辆,许多都是因为速度太快,频繁使用刹车减速,导致刹车过热失灵,造成车毁人亡的严重后果。 一边骑着摩托一边回想着刚才的那场架,刚才要不是发出真力,肯定会吃亏,看来《真龙诀》还真是没白练,必须还要往更高的层级修炼,这段时间一直卡在龙犬九段,尽快抽时间找张士刚真力灌顶,突破到龙豹层。 “云飞,刚才那三个人是什么人?好像跟你有仇?”李中骑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将头偏过来问道。 赵云飞一边开着摩托车,稍微侧过头来答道:“前些天那三人在庙会上闹事,我和他们打了一架,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见了。” “哦,”李中沉默了一下,然后劝道:“你现在还年轻,有时候难免火气大,家里又只有你妹妹,以后在外面能忍的事情就尽量忍忍吧,平安是福。” “哎,”赵云飞先答应了一声,随后解释道:“其实那天在庙会上我也是没办法才跟他们打架的,当时他们三个人打我的一个同学,不容我不管,那天小芳和韩拓都在场的,而且,我也没怎么动手,是韩拓招呼一大帮人上去把他们三打了一顿。” 李中听了,点着头说:“那是得管,以后你也得当心一些,听他们说,他们好像是什么帮派的,叫什么‘东海正宗流派’,你听说过吗?” 赵云飞摇摇头,说:“从来没听过,是不是他们顺嘴胡说吓唬人的?” “那你也别大意,就算他们不是什么帮派,可能跟黑社会也有些关系。”李中叮嘱道。 “是,叔,您放心,我会注意的。”赵云飞答应着。 “我是不行了,这病病歪歪的身子骨,连拎一桶水的力气都没了。”李中叹气说。 赵云飞安慰道:“先让那个神捏捏一段时间看看,至少没有坏处。” 两人说着话,翻过十八盘,很快就看到了路边立着的塔井村石牌。 下了主路,村口有一位老大爷正在放羊,赵云飞停车问路,老大爷用放羊鞭指着村里树木掩映间的一座古塔说道:“看见那座塔没有?塔底下有一座二层小楼,那一家就是。” 赵云飞道了谢,摩托车顺着村里坎坷不平的石板路一直开到塔下,塔的西侧果然有一座四四方方的二层小楼,小楼的四面外墙全都镶了带花纹的白色瓷砖,干净漂亮,显得极有档次。 李中说道:“看来这个‘神捏’没少挣钱,楼外墙贴瓷砖,这要花不少钱。” 赵云飞听出李中话里的意思,认为这个瞎子应该不是骗人的,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白白送钱给他。 赵云飞没搭言,幼年时期就开始的磨难使他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什么,他更加相信自己亲眼见的,和自己的分析。 红色的大铁门敞开着,院子里的地上打着混凝土地面,扫得连一片树叶都没有,赵云飞把摩托车熄了火,推着车和李中进了院子。 李中喊道:“家里有人吗?” 话音刚落,东配房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胖乎乎的三十多岁的妇女,说道:“有人,大神在楼里呢。”引着李中和赵云飞进了楼房。 一进楼房是个大客厅,客厅的正面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黑木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一个铜香炉,炉里的檀香香烟袅袅,香炉后面供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的模型,金龙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不知道是金的还是镀金的,或者是什么金光闪闪的玩意儿,看着还挺唬人。 供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大木匾,上写:“龙爪神捏妙手回春”八个大字,四周墙上还挂着许多各式各样的锦旗,上面印着的都是一些感谢的话,下面的落款有某村的,有县城某单位的,还有外省的,看起来成绩比较辉煌。 供桌右侧摆着沙发、茶几、饮水机,沙发对面还有一台五十英寸的平板电视。 整个客厅的陈设可谓是古今结合,横贯中西,倒也别具特色。 妇女直接把李中和赵云飞领到客厅西侧的套间,套间的南窗下是一个大炕,炕上铺着猩红的毛毯,鲁大烟身穿玄色唐装,剃着光头,带着墨镜,盘腿坐在炕中央的一个小炕桌旁边,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微笑,倒也有些气场。 李中见了不禁肃然起敬,要不是赵云飞在他旁边搀扶了一把,他差点就当场跪下了,也幸好没跪,因为就算跪了,鲁大烟也看不见。 “大神,您好……”李中声音颤抖着向鲁大烟问好。 “哪个村的?”鲁大烟开口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牙,其中还有几颗是镶上去的金牙,想是他眼睛不方便,没少摔跤,把门牙磕掉了,有钱之后镶的金牙。 “东龙泉村的。”李中回答。 “不算远,来我这儿捏病的还有从美国坐飞机来的呢。”鲁大烟微笑着说。 “哎、哎,那是您捏的高明!”李中答应着。 “哪儿不好啊?”鲁大烟问道。 “肾不好,尿毒症,刚得的。”李中回答。 “哦,肾,就是腰子,腰子出了毛病,你的尿就变成毒药了,这些毒药排不出来,人就会中毒,而排不出来是因为‘不通’的缘故,通则不痛,痛则不通,首先是因为你的腰子血液不通,导致腰子有病,最后影响到了整个腰子的功能,这个病不好治,得多来几趟。” 李中点头如捣蒜,连连答应,说道:“大神高明,把这病解释得这么清楚,让人心里一下就透亮了。” 赵云飞听了鲁大烟的这番话,心里暗暗思量:“这个鲁大烟看来有点门道,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看来也不是完全靠骗人,看他怎么给捏。” …… 第185章 神捏有效 鲁大烟拍着炕沿说:“上炕来吧。” 李中答应了一声就往炕上爬,站在旁边的妇女说道:“您把鞋脱了吧,鞋底上全都是土。” 赵云飞赶忙上前帮李中脱掉鞋子。 李中趴在炕上,鲁大烟转过身来,用手在李中身上摸了一把,歪头想了想,说道:“别趴着,脸朝上躺着,把衣服撩起来。” 李中依言做了。 只见鲁大烟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啊地灵灵, 塔内神龙您请听, 凡人有病真痛苦, 烧香磕头求救命。 鲁大烟神神叨叨的念了一番之后,把双手展在面前朝着手心啐了两口吐沫,手心对着搓了搓,然后一手按在李中肚子上,一手伸到李中腰下一把一把的捏起来。 那个妇女拿茶杯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对赵云飞说:“得捏老半天呢,你在客厅里面喝水等着吧。” 赵云飞伸手接过茶杯向妇女道了谢,随着来到客厅,妇女径直出去了。 赵云飞坐了一下,看四外没人,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套间门口,屏息静气的看鲁大烟如何捏法。 鲁大烟捏得非常细致,从上往下,肾区的每一寸地方都给捏遍了,然后手再回到上部,再往下捏,如此循环往复,足足捏了有十五分钟,随后他摸索着爬到李中身体的另一侧,开始捏这一侧的肾区,又捏了十五分钟左右,结束之后拍了两下手掌,拉长声叫道:“好---喽,起来吧。” 李中慢慢坐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似乎颇为轻松。 李中问道:“大神,我这就能回去了?” 鲁大烟摸索着坐回到炕桌旁边说道:“回家吧,明天再来。” 李中问道:“我这病要捏多少天?” 鲁大烟说道:“你这个病得的很重,不是一天两天能捏好的,至少七七四十九天,弄不好要捏个九九八十一天。” 赵云飞听了这话,知道他是信口胡说,四十九天捏不好,就捏八十一天,八十一天不好就捏三百六十五天……永远不好就永远捏下去。 李中此时却很是信服,问道:“大神,我现在还在县医院做着透析,在您这儿捏病,那个透析还用做吗?” 赵云飞在门口站着,听了这话生怕大神说出不用做透析之类的话,看这意思,鲁大烟现在无论说出什么李中可能都会照做不疑,赶紧插嘴道:“叔,大神说了,您这个病要捏七七四十九天呢,透析该做还得做,这个不会影响到大神给您捏病。” 鲁大烟摇头晃脑的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这小伙子脑瓜儿灵,本大神就是这个意思,你那边该干嘛还干嘛,这就叫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李中现在对鲁大烟信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答应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五十元钱来,双手捧着钱恭恭敬敬的放在小炕桌上,说道:“大神,我是穷人,头一次来,这五十块钱是进贡给神龙的香钱,劳烦您早晚给上一炷香。” 鲁大烟喜笑颜开,一只手在炕桌上摸索着,摸到那张人民币,两个手指捻了捻,凭手感就知道是一张五十元的钞票,而且是真币,说道:“你心诚,这病肯定好得快。” 李中千恩万谢的和赵云飞告辞出来。 赵云飞发动起摩托车,带着李中出了鲁大烟家的院子,出村之后,赵云飞问坐在后面的李中:“叔,您感觉他捏的有效吗?” 李中说道:“有效啊,他捏的时候我就感觉身上松快了不少,觉着很舒服,好像后腰真给他捏通了似的,到现在我这后腰上还觉得热乎乎的呢。” 赵云飞点头说:“那咱们这一趟还真来对了!” “是啊是啊!”李中此时说话的力量显得足了许多。 说话间,上了十八盘,山顶上钱大鹏三人和那辆黑色捷达轿车已经不见了踪影,赵云飞也没再想这件事,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打的也打了,至于对方要怎么样那是他们的事情,愿意找麻烦,没关系——来吧。 一路无话,到了家,地基已经挖完了,赵红利正手扶电夯“哐哐”的砸地基,见李中和赵云飞回来,赵红利高声问:“怎么样啊?” 李中满面笑容答道:“管用,管用。” 韩拓和二狗他们听了也都为李中感到高兴,二狗正在操作搅拌机,他更得意了,朝着两位王瓦匠嚷道:“我指的这条道儿不是瞎指吧?听见没有?哥哥说管用。” 小王瓦匠笑道:“你牛逼行了吧?就冲你这么牛逼,今儿晚上每人和你干一瓶啤酒,灌死你,让你媳妇当寡妇……” 大家都起哄的笑着。 李婶儿和李兰芳闻声从厨房里出来,都纷纷询问,听李中说管用,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吃了这么多偏方都没见过效果,刚捏了一回就能见效,她们能不高兴吗。 院子里有两名钢筋工正在绑地梁和柱子,是赵红利安排的,这两人是外村的,赵云飞和他们也都认识,都打了招呼。 李中掏出烟来,笑着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支,招呼大家:“抽烟抽烟,渴了就喝茶啊!”一改往日萎靡的神态,似乎是换了一个人。 大家瞧着也都很高兴。 砸完地基,将地基上的浮土清理干净,搅拌机打出了混凝土,这些混凝土需要铺在地基上,大概铺五公分左右的厚度即可,称之为垫层,有防止沉降的作用,讲究的人家还会在垫层里面埋钢筋,这样的地基会更结实一些,赵红利为了给李中家省钱,就没让在垫层中下钢筋,虽然这样不如下过钢筋的地基结实,但对于农村的房子来说,只要有地梁、圈梁、组合柱这些结构,垫层中即使不放钢筋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铺好垫层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中午饭不喝酒,比较简单,三菜一汤,吃完饭稍事休息,赵红利吆喝一声:“开工!”大家拿起工具,接着上午的活茬儿继续干起来。 下午主要的活儿是垒砖盒子,就是用砖在垫层之上垒出一个槽来,把地梁和柱子放进去,连接好就可以灌入混凝土,混凝土凝固之后的整体就叫地梁,这些地梁对于房屋建筑来说至关重要,它让房屋的地基成为一个整体,能够有效的避免沉降,避免墙体开裂,增加房屋的抗震性。 …… 第186章 神捏之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问起李中捏的情况。 赵红利问道:“那个神捏到底是怎么个捏法?真有那么神?” 老王瓦匠也问道:“是啊,到底是怎么捏的?看您的脸色比昨天都强多了!” 尿毒症患者的脸色一般都是土黄发灰的那么一种颜色,而且皮肤毫无光泽,此时李中的脸色确实比昨天光润了许多。 大家都停下了筷子,望着李中,心里都是一个心思,这神捏要真管用,以后有病也不用去给医院送钱了,直接找神捏不得了。 李中放下筷子用手比划着说道:“管用,确实管用,我和云飞一到他们家,他们家是二层小楼,盖的那叫漂亮,外墙镶着瓷砖,屋里墙上的锦旗都挂满了,见了鲁大神,别看他是个盲眼人,看不见,几句话就能把我这个病解释得清清楚楚的,捏之前先念咒语,我心里都记下了,我学学啊,‘天灵灵啊地灵灵,塔里神龙您请听,凡人有病真痛苦,烧香磕头求救命’,他念完之后,就开始给我捏腰,捏完这一边儿,再捏那一边儿,捏的那叫一个细,捏的时候我就觉着这腰好像就有点活泛,捏完之后,浑身都是轻轻快快的,身上好像也有劲儿了。” 二狗说道:“我就说管用嘛,你想啊,他一个瞎子,他捏的要是不管用,那两层小楼拿什么盖起来?谁能白白给他送钱去?” 李婶儿拿筷子往二狗碗里夹了一块肥肉,说道:“二兄弟,多吃点啊,等你哥这病捏好了,说啥也得买两瓶酒瞧瞧你去。” “成,就这么着,除了我媳妇,还没人给我打过酒喝呢,到时候您可别把这茬儿给忘了!”二狗乐得眼睛都没缝儿了。 小王瓦匠喝了口啤酒,说道:“鲁大烟这个龙爪神捏完全是神神叨叨吗?就没有一点科学在里面?” 赵红利瞅了一眼正闷头吃饭的赵云飞说道:“这得问有文化的人儿,云飞兄弟跟着去的,听听云飞兄弟怎么说。” 赵云飞憋了半天了,就等着人问他呢,于是开口说道:“自打从塔井村回来,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事,现在这个年代,你要完全还是老辈子迷信那一套,肯定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现在火箭、卫星什么的都上天了,咱们家里电视、电灯什么的也都用上了,你要是信迷信,那就别信科学,所以我觉得他这个神捏不应该是迷信,还是有些道理的,道理就在于能舒筋活血,通过他这一捏,促进血液循环……” 赵云飞扭头叫韩拓:“韩拓,你给二哥肩膀上捏几把试试。” 韩拓依言站起身走到赵红利身后,将双手放在他肩头捏着,刚捏了几下,赵红利就咧嘴笑道:“嘿,还真是舒服、解乏,兄弟别停,多捏两下……” 赵云飞笑道:“舒服吧?舒筋活血,促进血液循环,能不舒服吗?鲁大烟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给你捏通了,肯定就舒服了。” 二狗问道:“那鲁大烟要是没有神灵帮助,他怎么连癌症都能捏好呢?癌症不是没治的绝症吗?” 赵云飞早就料到会有一番争论,说道:“我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上讲过,癌症都有一定的自愈率,就是一百个癌症病人里面能有几个自己痊愈的,咱不能说那个神捏没作用,我觉得应该是起到了促进作用,刚才说了,至少能起到舒筋活血的作用,再有就是病人相信他,他能让病人树立起信心来,再加上捏完之后确实感到舒服,心情一好,对治病也有很大帮助,所以他能捏好一些病人也就不奇怪了。” 老王瓦匠说道:“云飞兄弟分析得有道理,治病这个事,信心特别重要,我听说好多得了癌症的,在没检查出来之前是走着进的医院,一检查出来说是癌症,当时就走不了路了,垮了,精神垮了,精神一垮,身体的各方面也就都跟着垮了,走着进医院,最后抬着出来。” 韩拓那儿还在给赵红利捏肩膀呢,有饭不能吃,苦着个脸,赵红利不说停他也不敢停,幸亏二狗给他解了围,二狗朝着赵红利说道:“我说头儿,你缺德不缺德呀?人家孩子也干了一天活儿了,你那儿喝酒,让人家给你捏肩膀,你比老佛爷还老佛爷。” 赵红利笑道:“快快快停,我这舒服得都忘了!” 二狗笑道:“你是忘了,这要是有人给我捏,我也能忘。” 大家轰然一笑。 韩拓甩了甩发酸的手指,笑道:“您是领导,伺候领导是应该的!” 赵红利拿筷子打了二狗一下,骂道:“你瞧人家孩子多会说话,你再瞧瞧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就是俩字儿,欠抽。” 一桌人都笑了。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中特别重视赵云飞说的话,况且他在外面也跑了多年,并不是那种死心塌地的迷信,现在他有点迷信也是因为被病逼急了——所谓有病乱投医。 李中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听了云飞说的,现在想起来,我给鲁大烟撂下五十块钱,我把钱刚放在炕桌上,他就赶紧伸手去摸,摸完之后就说我心诚——这可不像高人的做派!” 二狗笑道:“什么高人不高人的,别说他是一个农村儿的残疾人,就算是真的高人,看见人民币也会变成矮人。” 韩拓问道:“为啥看见人民币就变成矮人了?” 二狗笑道:“地上要是有一大张人民币,再高的人不也得弯腰捡起来……” 大家都笑骂二狗贫嘴。 笑够了,赵红利问李中:“那个鲁大烟给您捏病,他没说还用不用去医院了?” “用,他说了,去医院该怎么治还怎么治,双……双什么来着?”李中想不起来那句成语,转头问赵云飞。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赵云飞补充道。 “对,对,就是这句话。”李中说。 老王瓦匠说道:“既是这么着,要是在家让嫂子每天给您捏捏应该也能行吧?关键是天天跑那么远也不方便,过些日子要是下了雪,十八盘会封山路,到时候根本就过不去。” 李中不由得点头,老王瓦匠这话确实提醒了他,现在的节气已是深秋,说不定哪一天就来一股冷空气带来一场降雪,那样的话,十八盘的盘山公路就连汽车都过不去,更别说三轮或者是两轮的摩托车了,这还真是个问题。 …… 第187章 两层小楼 二狗对李中说道:“别听这帮人瞎说,您这病刚见点儿起色,为了治好病,别说是下雪,就算是下刀子也得去……” 赵红利骂二狗道:“你这是屁话,我问你,下了雪,冻了冰,十八盘怎么过,你能飞过去?” 二狗强词夺理道:“电视里天天都放天气预报,就不能在下雪之前去?非得赶下雪的时候去?” 赵红利道:“去了怎么回来?十八盘封路有时候能封一个月,还怎么去县医院做透析?” 二狗听了这话,把脖子一缩,没词儿了。 李兰芳一直坐在炕沿上听他们说话,这时候她插言道:“要不这样,明天我跟着去一趟,看看那个大神到底是怎么捏的,回来每天我给我爸捏。” 赵红利和老王瓦匠都说道:“这个才是长远的办法。” 赵云飞笑道:“他那个捏法我今天看得清清楚楚,叔,您信得过我不?要是信得过,我给您捏,保管比瞎子捏得好!” 李中对赵云飞说:“我怎会信不过你?就是天天占你的工夫也不是个长远办法,回头你把捏法给你婶儿演示演示,让她给我捏。” 赵云飞说道:“叔,还是我来给您捏吧,我婶儿她们的手劲儿没我的大,每天晚上给您捏半个小时也耽误不了我什么,关键是我感觉这种捏法对您肯定是有好处,就算花的时间再长也值得。” 李中望着赵云飞,眼圈不禁红了,对赵红利他们说:“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自打我有了病,好多亲戚都不上门了,恐怕我朝他们借钱,只有云飞,我这侄子,说句过分的话,比儿子还强呢,知道我有病住院,带着钱连夜赶到医院,现在又跑前跑后的帮我盖房,我……”李中说到这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赵云飞也动了感情,说道:“叔,您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其实应该由我来说,我妹妹小时候得肺炎住院,还不是您和小芳大晚上的去医院送钱帮我度过的难关?我们兄妹挨饿的时候您家的方便面我都记不清吃了多少袋儿……” 赵云飞这一说,李婶儿和李兰芳的眼圈儿也红了。 赵红利见气氛有些低落,说道:“好了好了,过去的苦日子咱就不提了,现在李哥虽然身体上有点毛病,好人有好报,肯定能好,再把这房子盖上,改改风水,小卖部一开张,到时候是三喜临门。” 王瓦匠等人都纷纷说道:“好彩头,肯定能好……” “喝酒喝酒!” 大家举起酒杯来,充满感情的干了一杯。 赵红利撂下酒杯对李中说:“哥,咱们这个房子,顶子打算怎么做?” 李中平抑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我对建筑方面不太懂,现在一般都是怎么做的?” 赵红利说:“现在一般是两种做法,一是烫油做防水,一是做彩钢。” 李中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得了这个病,弄得家里比较紧张,最好就是拣省钱的做。” 赵红利说:“哥,咱们本乡本土的,我也不说外话,您这个工程,我既然接了,就算您一分钱没有,这房子也得帮您盖起来,我们几个的工钱,我不敢说免,就按咱们之前商量好的,您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给,我们绝不登门要账,哥儿几个是吧?” 二狗和两位王姓瓦匠立刻说道:“啥工钱不工钱的,就当我们帮工吧!” 李中一家听了这话,又是一阵的感动,当然,工钱还是要给的。 赵红利接着说道:“哥,听见没有?这哥儿几个没的说吧?” 李中让李兰芳给他倒了一杯啤酒,激动得端起酒杯,说:“本来我这个病连饭都不让多吃,更不让喝酒,今天就冲几位老弟的这句话,说什么我也得陪大伙儿喝一杯。” 赵云飞劝道:“叔,您喝一口吧,医生的话得听。” 大家也都劝:“喝一口就行了!” 李中喝了一大口,大家陪着干了一杯。 赵红利说:“刚才一打岔给忘了,说到哪儿了?对,做房顶子,烫油做防水短期内比彩钢顶子省钱,可长远来算就费钱了。” 李中问道:“这个账是怎么算的?” 赵红利说:“烫油做防水的缺点就是今年做了,可能过个三四年就会漏雨,还得再做,按平米算,您这个房子做一次大概需要三千多块钱,两次就是六七千,而做彩钢顶子可能也就是六千块钱左右。” 李中问道:“彩钢顶子能保几年?” 赵红利回答:“用好点儿的料,至少能保十五年。” 赵云飞说道:“让我说就用彩钢,我发现好多房子都烫了油了,过两三年漏了雨,最后还得做彩钢,等于花了双份钱,不如直接做彩钢。” 李中想了想,说:“行,就依云飞说的,做彩钢顶子。” 赵红利说道:“既然定下来做彩钢顶子,我还有一说……” 李中说:“没事,有什么说什么,咱们大伙儿商量。” 赵红利说道:“做彩钢顶子,女儿墙要垒起来六七十公分,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把女儿墙垒高点,做好彩钢顶子,您这房子就是个二层小楼。” (科普一下:女儿墙是指建筑物屋顶四周围的矮墙,主要起到安全防护的作用,亦会在底处施作防水压砖收头,以避免防水层渗水、或是屋顶雨水漫流。女儿墙这个名称的来历,《辞源》里是这么说的,城墙上面呈凹凸形的小墙;“城上垣,曰睥睨,……亦曰女墙,言其卑小比之于城。”意思就是因为古代的女子,是卑小的,没有地位的,所以就用来形容城墙上面呈凹凸形的小墙。 按照李渔的书中记载的,“女墙”则应是用来防止户内妇人、少女与外界接触的小墙。古时候的女子大多久锁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屋顶小墙高不过肩,窥视墙外景色的时候能避免被人发现。 还有一个传说,一个古代的瓦匠,忙于工作,不得不把年幼的女儿带在左右,一日在屋顶砌筑时,小女不慎坠屋身亡。匠人伤心欲绝,为了防止悲剧再次发生,之后就在屋顶砌筑一圈矮墙,后来人们就起名“女儿墙”。) 赵红利话音刚落,王瓦匠等人都赞同说这个方案好。 李中的神情有些为难,笑道:“要是能盖两层小楼当然好了,就是不知道这得多花多少钱才能盖起来?” 老王瓦匠说道:“多花不了几个钱,就是多拉两车砖的事,我们几个最多两天就能垒起来。” 小王瓦匠也说:“现在盖房子的基本都是两层起步,离县城近的村子,还有盖三层、四层的呢,预备着拆迁,您现在盖一层,将来要是再往上接的话,不但多费好多钱,还会多费好多事。” 二狗喝了两瓶啤酒,此时舌头有些大,说道:“对、对,干脆一步到位,怎么也是个折腾,折腾个二层小楼,瞅着心里都痛快。” 李中明显是有些犹豫,问道:“咱们现在这个地基能承受得了吗?” 对于这方面赵红利是权威,他摆手说道:“这个您不用担心,就这基础,这结构,地梁、圈梁、组合柱,什么都不缺,别说是两层,就算盖三层都没问题。” 李中听到这儿,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成,听人劝,吃饱饭,就盖两层。” 李婶儿听了,高兴得眼泪都下来了,李兰芳更是跳到炕上拍手转圈儿笑着。 盖小楼对于农村的普通家庭来说是大喜事——这个被大病打击的家庭太需要这种振奋的情绪了。 李中笑道:“这可倒好,没两天的工夫,三间房变成四间房,四间房又直接变成两层楼了!” 大家听了这话,都笑了! 屋里的气氛也随之高涨起来,爱说的高谈阔论,爱喝的交杯换盏,爱吃的把盘子碗都吃得比狗舔的还干净。 …… 第188章 心神不宁 晚上九点多钟,大家酒足饭饱,各回各家。 小吉此时已经躺在李兰芳家的炕上睡着了,这小姑娘这一天也是快快乐乐的,自己和泥巴过家家,或者和小黑玩儿,或者看大人干活,这一整天她也够累的,现在是睡得又香又甜,赵云飞一连叫了她两声,她动都不动一下。 李兰芳见了,说:“睡得正香呢,你别叫她了,就让她在这儿睡吧!” 赵云飞说道:“我怕她半夜找我,有时候她半夜醒了找不到我可能会哭闹。” 李兰芳笑道:“没事,我跟她一被窝睡,她醒了我会哄她。” 赵云飞微笑道:“那也不成,至少我得提前和她说一声。” 说着,赵云飞轻轻拧了拧小吉的小脸儿,小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嘴里咕哝了一声:“哥……” 赵云飞看着小吉迷迷糊糊可爱的样子,笑说:“小吉,你和小芳姐一起睡行吗?哥回家了……” 小吉“嗯”了一声,一翻身,又睡着了。 李兰芳在旁边笑道:“你们俩还真是亲兄妹——一个比一个倔!” 赵云飞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出了北屋。 李中这一天虽说没干什么,但也挺费神的,要知道盖房子可不是一件小事,所谓土木之工,不可擅动,一动起来,七事八事的就少不了,他又是那样的一个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赵红利等人一散他就回东屋睡下了。 李婶儿一个人在西屋刷锅洗碗的忙活着,赵云飞站在院子里和李婶儿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回去了,李婶儿隔着门帘叮嘱赵云飞早上过来吃饭,赵云飞答应了一声出了院子,李兰芳从后面跟着送了出来,一直送到赵云飞家院子里。 赵云飞关上大铁门,李兰芳立刻扑上来给了赵云飞一个又热又湿的香吻。 两人吻了一会儿,李兰芳不禁情动,在赵云飞耳边小声说:“今天太开心了,我想要……” 要说今天李兰芳家确实是开心的事情比较多,一是李中经过龙爪神捏的捏治,虽然不敢保证好,但似乎看到了一些希望,至少精神上的负担小多了。 另外就是家里决定盖两层小楼,小楼要是盖好了,那不就跟一座小别墅一样吗?对于普通的农民家庭来说,盖小楼绝对算得上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更何况李家刚刚经历过沉重的打击,这两件喜事足以让这一家人重新获得幸福生活下去的信心。 而且,在赵云飞和众瓦匠的帮助下,今天开槽非常顺利,各项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照此看来,盖楼房的费用应该不会太高,李家这个因为顶梁柱生大病而风雨飘摇的家庭似乎还能承受得起。 赵云飞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岁,对这种需求自然也是非常的强烈,正常情况下,一天两三次都不为过,只是他想到李兰芳的妈妈正在刷碗,要是发现李兰芳不在家,恐怕会有所怀疑,另外,他这阵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到有些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按说今天已经算是发生过事情了——与钱大鹏三人打了一架,可是,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并没有消除。 对于怀中李兰芳性感而火热的身体,赵云飞用力咬了自己的下嘴唇一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小声对李兰芳说:“你妈还在前院刷碗,我怕她会过这边来找你。” 李兰芳用力搂着赵云飞后背,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在赵云飞的身体上,下身不停的扭动,脸色潮红,想是情浓已极,此时就算是天塌下来恐怕她也顾不得了,颤声说道:“要不,咱们把咱俩的事和我爸妈挑明了吧?这样、这样我就能天天要你,省的像现在似的难受得要死……” 赵云飞听了这话,心里不禁颤了一下,一瞬间,脑海里闪现出几个人的身影——董琳、汤唯、二狗媳妇张玉花…… 李兰芳见赵云飞沉吟不答,脸上立刻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双手扳住赵云飞的脸颊,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怎么?你不愿意?我就知道,是不是因为汤唯?说不定还有董……” 以女孩子特有的敏感,李兰芳当然能够察觉到董琳对赵云飞的好感,只是因为怕惹赵云飞不高兴,自己心里一直很是别扭,却没敢说出来,此时冲动之下,一发的说了出来。 赵云飞一听这话,当即沉了脸,说道:“你胡说什么?都是没影儿的事。” 李兰芳噘嘴道:“没影儿的事?那为什么你刚才不说话?你不愿意把咱俩的事和我爸妈挑明?” 赵云飞皱了一下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不是我不愿意挑明,我担心……担心你爸妈会反对。” 李兰芳说道:“我爸妈都快把你当成亲儿子了,你觉得他们会反对吗?” 赵云飞也感到这个说法有些牵强,于是说道:“就算他们不反对,如今哪有刚上初一就定下亲事的?别忘了,我们还不算是成年人……” 李兰芳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借口——咱俩就算订了娃娃亲,碍着别人什么事了?” 赵云飞眨了眨眼睛,继续说:“我还担心,担心你会怀上小孩……你爸爸正病着……” 李兰芳又哼了一声,说道:“又是借口!上次你怎么不担心怀小孩?你不是说只要不把那东西弄到里面去就不会有小孩吗?上次你弄了我一肚皮……” 赵云飞红了脸,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要真是挑明了,咱俩整天在一块儿形影不离的,那样肯定会影响到你上学,你学习这么好,将来考大学肯定没问题……” 李兰芳说:“还是借口!”只是语气已经不再那么强烈。 “不是,”赵云飞费力的解释道:“学习多重要啊,我在学习上恐怕是已经没有出路了,我的情况你也了解,这样长期逃学旷课肯定不行,韩拓也不行,他压根儿就不是上学的料,我们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都盼着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所好大学,给我们都争一口气,咱们不能因为控制不住感情影响到学习,那样也会给大人添乱,说来说去,学习才是一辈子的大事啊!” 赵云飞的这一番话把李兰芳浑身的情欲都说得无影无踪,李兰芳叹了口气,松开赵云飞,没说话。 在她心里,学习确实还是非常重要的,她一直希望将来能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小山村到大城市去,比如,北京、上海…… 赵云飞见李兰芳不说话,继续说道:“等你上了大学,那时候也有文化了,接触的人也都是又有文化、又聪明、家世又好的人,到那时候,说不定你可能都不愿意见到我这个农村的土瓦匠了……” 李兰芳没等赵云飞说完,就说道:“你才胡说,我、我永远只要你一个,你、你也别想逃……” 李兰芳撂下这句狠话,拉开大门,满脸通红的扭儿搭撒的走了。 夜幕中望着李兰芳就要进她家院子,赵云飞又喊了一句:“帮婶儿把碗刷完,别顾着自己睡大觉!” 李兰芳气呼呼的回头答了两个字:“贫蛋!” 赵云飞无声的笑了一下,心说:“不这样你也不能完!” …… 第189章 科学实验 赵云飞目送李兰芳进了她自己家院子,他也返身回来,插好大铁门。 小黑跑过来,摇着尾巴,赵云飞俯身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小黑高兴得尾巴摇得更欢了,就连屁股都扭了起来。 北边的夜空升起一串烟花,“轰”的一声,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天空。 赵云飞抬头看了看,看方向知道是应该是万胆操家,万胆操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升官,实在是让人始料不及,不过万胆操升不升官赵云飞并不在意,“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收回心思,练习了一会儿真力的调动,他现在对真力的掌握已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仅能随意控制真力在体内运行的路线,还能随意控制真力的强度。今天早上在十八盘用真力将姚东强击退,所释放的真力仅仅是他全部真力的四分之一。 自从他那次用兔子做实验电死那只兔子之后,他对真力的使用就比较谨慎,一击毙命,他不得不谨慎,他在全力释放真力时连体重超过二百斤的野猪都承受不住,要是释放在人身上,十有八九会闹出人命,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万一真的电死了人,肯定会招来牢狱之灾,而且良心上也过不去。 如果是在练成控制真力强度之前,他是不敢这样对使用真力的,今天算姚东强他们倒霉。 “东海正宗流派,那是什么帮派?”赵云飞沉思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甩甩头,将这个事情暂时放在一旁。 进了屋,拉亮电灯,赵云飞立在屋里,想了想,随后从电视机的后面找出一个手电筒来,啪的一下推上开关,手电筒射出一道雪亮的光芒,然后他又把手电筒关上,拧开灯头,取下里面的小灯泡,拿在手中瞧了瞧,随即将小灯泡的尾部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然后,大拇指慢慢、慢慢的,按向小灯泡电极触点…… 当赵云飞的大拇指接触到小灯泡电极触点,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小灯泡的钨丝…… 然而,结果让他有些失望,钨丝没有任何光芒发出。 “没亮!” 赵云飞吐了一口气,心里反而倒踏实了一些,如果,小灯泡真的亮了起来,恐怕他今天晚上别想睡着觉了,因为他很可能会一直盯着这个灯泡,看到底能亮多长时间...... 赵云飞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上正在发出刺眼光芒的电灯,歪着头想了想,走到门口把电灯拉灭,屋里顿时一片漆黑,他仍是像第一次那样,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小灯泡尾部的金属丝扣,大拇指按在电极触点上——看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很显然,小灯泡仍是没有发出光亮,在这么黑的情况下,钨丝哪怕微弱的闪一下都是能被看到的,没有看到,那就说明确实是没有亮。 “我傻了,”赵云飞拍了自己的头一下,轻声的自嘲道:“没有溶出真力,怎么可能会亮?” 想到此,他左臂微微绷劲,真力溶了出来,意念一动,一股强悍的真力瞬间通过他左手的中指、食指和拇指涌入小灯泡的电路。 小灯泡闪出了一下耀眼的强光,随后噗的一声熄灭了。 尽管赵云飞有些心理准备,但仍被这一幕震惊得嘴巴张成了O形。 刚才做这个实验,他也是看见屋顶的电灯才突发奇想的,想试验一下真力是否能让灯泡亮起来,实验的结果是,真力不但让灯泡亮起来,还一举将灯泡摧毁。 赵云飞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恢复到正常状态,将那个坏掉的灯泡放在窗台上,拉开电灯,在抽屉里又找出一支小灯泡。 这一次他没有莽撞行事,先思考了片刻,灯泡的工作原理他是清楚的,火线内的电流从灯泡的一极流入,从另一极流出到零线,构成完整的回路,而且还要控制电流强度,刚才自己确实是太莽撞了,不但没有控制强度,还让中指、食指和大拇指都充满真力,这也就相当于两根火线强行接入灯泡,那个小灯泡没当场爆炸就算万幸了。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赵云飞再次溶出真力,这次溶出真力身体已感到非常疲乏,但少年人好奇的心理让他强打起精神来继续做实验。 夹着灯泡金属部位的中指和食指可以作为零线,也就是说不让这两根手指有真力,大拇指可以作为火线,将一丝微小的真力通过大拇指按在灯泡尾部的触点上输入小灯泡,小灯泡的钨丝闪了一下,随即熄灭。 赵云飞又调动一丝真力输入小灯泡中,小灯泡又是一闪而灭。 连续几次都是这样一闪而灭,就是不能让小灯泡长明。 赵云飞之前还以为自己对真力的调动已经是炉火纯青了,通过这个实验才发现自己在真力调动上的不足之处,正如这个小灯泡一闪而灭所昭示的那样,真力不能形成连贯的线状输送,如果能实现线状输送真力,小灯泡也就能够长亮直到真力耗尽为止。 针对线状输送的问题,赵云飞思考良久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控制真力的强度要依靠穴位附近肌肉的动作配合意念,肌肉的动作幅度大,真力的强度相应也大,反之亦然,而要是将真力进行持续的线状输送,并控制强度,这种做法肯定就行不通了。 在苦思无果之后,赵云飞只好放弃思考,打算回头问一下张士刚,或者赵春雷下次打电话来问一下赵春雷。 赵云飞脱掉衣服鞋子,上炕钻进了被窝,手里仍然拿着那个小灯泡,调动一丝真力那个小灯泡就亮一下,赵云飞看着极为有趣,心想:“将来可以改行变魔术了!” 玩了一会儿小灯泡之后,将小灯泡放在枕边,一时却睡不着,《真龙诀》的神奇现在已经是毫无疑问,只是《真龙诀》第十五层——龙飞,他心里还是有些疑虑,假如能够修炼到龙飞层,真的能够飞起来吗? 到底是怎么飞? 能飞多高? 能飞多快? 对于龙飞层,赵云飞心里虽然是有些想不明白,但在很大程度上已是相信能飞起来,而且极为向往。 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人能像鸟儿那样自由的飞翔,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此时他心里存在一些疑虑也是正常的,当初刚开始修炼真龙诀时心里的疑虑更多,然而修炼到现在,当初的那些质疑自然早已不复存在。 “也许,当我修炼到龙飞层,真的能飞起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随后又一想,自己现在失去绿龙虚影的辅助,卡在龙犬九段已经十多天了,抽空找张士刚帮忙真力灌顶突破到龙豹层不是什么难事,但赵春雷曾经说过,龙豹层之后,每修炼一个穴位都是在突破自己身体的极限,修炼进度极为缓慢,修炼真龙诀的人里面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是处在龙豹层,至于“东启明、西长庚、北暮雪、南雨城”这四大龙狮层高手,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屡获奇缘,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能够修炼到龙狮层就已经是跻身到绝顶高手的行列,而龙狮层之后,还有龙虎、龙象、龙行、龙跃、龙腾,然后才是龙飞,按正常来讲,龙豹层之后的每一层至少需要二十年的时间,越往上修炼所耗费的时间越长,许多人长期没有进展也就逐渐放弃了,真正修炼到龙飞层的人,有史以来,应该是还没有出现过。 想至此,赵云飞不免有些灰心,忽然,他脑海里面闪现出无底洞中那条怪龙的身影,“那条怪龙是什么层次?它能凝聚出如此强大的龙魂,能发出球形闪电,至少是龙飞的层次吧……” “哦,我怎么糊涂了,它本身就是一条龙,口口声声把人比喻成蚂蚁、虫子……也就是说,它一生下来就已经是真龙诀的顶层——真龙层了,拥有真力就好像鱼有鳃、牛有角那样,是物种生来具有的属性……” 赵云飞的思绪纷纷扰扰,忽然被墙角处的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断了,在枕头上抬起头来,见门后的墙角黑暗处伏着的一只小老鼠。 赵云飞伸出手指指了一下那只老鼠,心想,将来自己要是能够练到龙狮层就已经不错了,真力外放,这一指之下,发出一股电流,让这只老鼠小命归天,省得它整天偷我家的粮食吃。 然而,练功难道就是为了抓老鼠吗?那干脆养只猫算了! 赵云飞嘴角上挑,露出一个笑容,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李中要去县城做透析,李婶儿发愁家里没人做饭,李兰芳虽然请了假,但她毕竟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操持六七个大老爷们的饭菜她还承担不下来。 二狗了解到情况,说道:“怎不早说?让小芳去我家把我媳妇喊过来,不就是几个人的饭吗?我不是吹,我媳妇绝对能做得妥妥当当的。” 李婶儿说道:“那合适吗?你媳妇正怀着身子呢!” 二狗摆手说道:“她肚子现在还不显呢,做做饭累不着,又不用她当小工,再说还有小芳打下手呢。” 李婶儿一想也是,就打发李兰芳去二狗家喊二狗媳妇,自己骑着三轮车带李中去了县医院。 …… 第190章 真力治病 不一会儿工夫,李兰芳和二狗媳妇一起进了院子,要说这长得好看的女人有天然的优势,走到哪儿都受欢迎,正在干活儿的瓦匠们见二狗媳妇张玉花进了院子,都纷纷跟她打招呼,张玉花虽然性格腼腆,但也不是那种扭捏作态的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轻声答应着。 唯独赵云飞只顾低头干活儿,就跟没看见一样。 张玉花也好像没看见赵云飞,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都心照不宣,此时无言胜千言,正是因为不说话才显得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不过其他人并没有因此怀疑什么,都知道赵云飞话少,是个从不说废话的人,而二狗媳妇尽管最近这段日子开朗了一些,但本质上也还是个内向的小少妇。 二狗这厚脸皮的家伙,这半天儿里尽是上厕所了,每次上完厕所都要去西屋的厨房溜达一圈儿,瞧瞧他媳妇张玉花,没话找话的说上两句,气得赵红利骂他:“干脆把你媳妇绑到你裤腰带上得了!” 老王瓦匠笑道:“不能把二狗媳妇绑在二狗裤腰带上,应该把二狗绑在他媳妇裤腰带上。” 二狗涎着脸笑道:“我倒是想那样,要是真那样,就干不了活儿,干不了活儿就没钱,没钱我吃什么?” 小王瓦匠笑道:“你不用干活儿,你天天干你媳妇就成,等你媳妇生了孩子,有了奶水,你就有得吃了!” 大家一阵哄笑。 赵红利见大家只顾逗乐儿,耽误了干活儿,骂道:“别耍贫嘴了,大伙儿加紧干!” 二狗故意拉长声儿说道:“大伙儿全都听领导指挥,‘夹’紧了干啊……” 又是一阵哄笑声。 赵云飞正在垒第一层楼的后墙,这上午的半天时间里,只要张玉花从西屋出来,都会抬眼看一下赵云飞所在位置,赵云飞虽然在低头专心干活儿,但用眼角的余光也能发现张玉花在看他。 中午十二点是吃午饭的时间,大家撂下手中的活儿从脚手架上下来,李兰芳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洗手的水。 每次干活儿赵云飞都是最后一个下来,李兰芳把脸盆里的脏水泼掉,重新给他换了新水,赵云飞洗了手,顺便也洗了一把脸,李兰芳递给他毛巾,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挂着亮晶晶的水珠,李兰芳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柔情蜜意,怎么看怎么顺眼。 赵红利他们都已经围着圆桌坐下了,二狗身旁还有一个空座位,那是给赵云飞留的位置,赵云飞擦了手脸,走过来坐下,二狗媳妇和李兰芳开始往桌上端菜,一盘肉丝炒土豆丝,一盘肉丝炒豆腐,一盘凉拌豆腐丝,一大盘鱼咸菜,最后一盘是炖带鱼。 张玉花端着那盘炖带鱼直接放在了赵云飞面前,小王瓦匠见了笑道:“这多远儿就是多远儿,自家人永远都向着自家人,看见没有?那盘儿炖带鱼放得离二狗多近!” 二狗拿起筷子来不客气的夹起一块带鱼说道:“我媳妇不向着我向着谁?胳膊肘不能往外拐是呗,来来,大伙儿尝尝我媳妇的手艺,绝对比得过饭店的大厨师。” 赵红利笑着对西屋喊道:“我说玉花呀,你这可不对啊,把好菜尽往你男人跟前儿放。” 西屋里传来张玉花的声音:“谁往他跟前儿放了?我那是放云飞兄弟跟前儿了,人家云飞兄弟年轻,正长身体,饭量大,又不像你们似的脸皮厚放得开、够不着的菜站起来夹……” 小王瓦匠朝着西屋说道:“得了吧,别把云飞兄弟当幌子,肯定是二狗晚上把你给伺候舒服了,荤菜放在他跟前儿,吃了好有劲儿,晚上接着伺候你。” 一桌人都笑了。 张玉花端着馒头出来,说道:“拿馒头把嘴堵上,说话不管不顾的,这儿还俩少男少女呢。”说着瞅了一眼埋头吃饭的赵云飞。 众人哈哈一笑,大吃起来。 五天之后,李中家的小楼一层已经扣上了楼板,楼板往上就是第二层。 对于农村的两层楼房建筑来说,第一层是最费功费料的了,第一层包含地基,而且第一层的高度比第二层要高很多,因此上只要第一层扣上了楼板,可以说这个工程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赵云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学校上课了,其实他现在已经是处在半辍学状态,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对他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能帮忙的地方还会帮上一把。 赵云飞也是实在没办法,接二连三的有事。好在初一的知识比较浅,晚上没事的时候自己看看书,做做课后练习题,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李兰芳。他在学习上注意力相当集中,脑子又不笨,而且丰富的社会知识对学习也有很大助益,所以他的功课也没落下多少。 对于上学,赵云飞曾经有一段时间绝望过,感觉自己会永远的离开学校。通过这段时间赵云飞发现,目前的状态既能挣钱,也能兼顾学习,似乎还不错,关键是学校老师允许他这样无限期旷课,看来这样混到初中毕业是没有问题的,至于上高中,那是两年以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反正不当瓦匠赚钱肯定是不成,毕竟生存才是第一需要。 韩拓只请了一天假就被李中等人给赶到学校去了,用李中的话说:“不好好读书,将来跟我一样扛大包,卖苦力,累出一身病来,要不就是跟你爸爸似的养猪,赚钱的时候赚不来多少,赔钱的时候能把裤子赔进去。” “云飞不也是没去学校上课吗?我这不是正好和他做个伴儿嘛!”韩拓还强词夺理。 韩拓家里不怎么管他,也知道他不是读书的料,韩拓心里早就不想上学了,干活儿多有意思啊,大家在一块儿嘻嘻哈哈的,听着黄段子,一天一混就过去了,晚上还有酒喝,这要是整天坐在教室里面对着书本,闷都能把人给闷死。 李兰芳说道:“你别看云飞不去学校上课,人家有本事考前十名,你要是能保证期中考试考到前十五名,你就算天天在这儿干活也没人拦着你。” 赵云飞也说:“你去吧,这里小工足够用,你到学校听听新课,我和小芳不会的还要你给讲呢!” 韩拓见赵云飞发了话,不敢不听,只好耷拉着脑袋上学去了。 赵云飞知道韩拓不爱上学,平时没少劝他,就算不爱读书,也要混个大专文凭,咱们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本事,更没有有钱的爹妈和当官的亲戚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谁也不知道将来的社会如何发展,有这个文凭总比没有强,十五六岁就进入社会劳动,哪就干到老了,而且大专非常好考,有分数就行,学个一技之长,还有文凭,将来也能多一条出路。 韩拓之所以能在学校坚持上学,很大程度是因为赵云飞,赵云飞上学,他就跟着上。如果赵云飞辍学,他前脚离开学校,韩拓后脚就跟着离开。 针对上学的问题,前些天赵云飞与韩拓也商量过,两人约好了,无论如何也要在一起上学,至少要上到大专。 这几天赵云飞每天晚上都会给李中捏腰,完全按照鲁大烟的手法,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实质性的效果,但李中的精神状态和脸色都好了不少,这对一个重病的病人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李婶儿、李兰芳,包括李中本人,对此都感到欢欣鼓舞,赵云飞也认为这种捏法要是长期坚持下去应该是有一定帮助的,具体能有多大帮助不敢说,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通过这段时间给李中捏腰,赵云飞越来越觉得鲁大烟有些门道儿,他还记得第一回去鲁大烟家,李中本来是趴在炕上让鲁大烟给捏的,可是鲁大烟却低头想了想,然后让李中调整姿势,由面朝下趴着改为面朝上躺着,当时赵云飞也没看明白鲁大烟的意思,感到很是诧异,按照常理来说,捏的部位是腰部,那么,很明显,趴着要比躺着好捏多了,赵云飞尽管当时很是诧异,但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给李中捏了这些天,赵云飞才有所体会——要是让病人趴着捏腰的话,捏的时候更多的是往下按压的力量,这样虽然操作者比较方便省力,但随着按压,病人的肌肉组织也会随着往下收缩,效果就会大打折扣,而要是仰面躺着的话,捏的时候则更多的是往上捏揉的力量,由于重力向下的原因,这上下相迎,效果自然要好多了。 这鲁大烟虽然只是个盲人,其心思还是比较细腻的,否则也不可能会挣到这么多钱。 赵云飞甚至还想到,可不可以在给李中捏腰的过程中把真力输入到李中的腰部,对此他只是初步的想了一下,并没敢实际操作,主要是怕造成不良后果,毕竟他对此一无所知。 赵云飞只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要进行真正的治疗,那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先不要说能否把病治好,至少要确保不造成新的伤害。 人命关天,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 第191章 狗追汤唯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又是三天过去了。 这一天傍晚,李中家的楼房第二层已经垒到接近了顶部,赵红利早已提前联系好了做彩钢顶子的工人,每平米七十五元的复合彩钢板,明天一早他们就能过来安装。 李中站在院子里看着拔地而起的两层小楼,乐得嘴巴都合不上,对于身患重病的他来说,能把这两层小楼盖起来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足以让他家在村里扬眉吐气,让那些因为他有病就有些瞧不起他的村民看看——有病也能盖得起楼房。 赵云飞站在北墙的脚手架上,一手拿大铲,一手拿砖,沿着挂在墙两端的白线绳垒墙,现在他瓦工的熟练程度已经不亚于其他老师傅,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底是年轻力壮手脚灵活,而且他干活儿自来也利落,这可不是教出来的,这完全是天性和多年的习惯养成的。 正干着,忽然村东头的村口处传来一阵阵的狗叫声,赵云飞抬头向那个方向望去,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运动装的女孩沿着村里的主街飞快的骑着自行车,四五只村里的柴狗正在撒着欢儿的在后面疯狂的追她。 赵红利等人站在楼顶上看见这有趣儿的一幕,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津津有味的看着。 那女孩儿显然是对敌斗争经验还不够丰富,一边逃跑还一边频频回头往后望,这样不但会增加她骑车的危险性,还会降低逃跑的速度,好在村里的这些土柴狗普遍都个子小腿短跑不快,要想追上她也没那么容易。 那女孩很快就骑到了赵云飞家和李中家所在的胡同口,望见胡同里面有人家在盖楼,她反应也还算快,一扭车把就钻进了这条胡同,那群柴狗吠叫着紧追不舍,一溜烟儿般的也追进了胡同。 其实这些小土狗也不一定是要咬人,其中玩耍、起哄的成份应该更多一些,不过那声势确实也够吓人的,就连赵云飞家的小黑听见动静也蹿出来加入追逐的行列。 女孩骑的是一辆白色山地车,身上穿的是白色运动服,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径直闯入李中家的院子,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上西屋的墙壁,楼上的众人都忍不住叫出声来:“小心!” 只见那女孩一歪车身,一脚撑地,同时捏死后刹车,“嘎”的一声响,山地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摆尾,动作潇洒漂亮,地上蹭出了半圈儿黑色的轮胎印。 那群土狗跃跃欲试的也想闯入到院子里面来,一般情况下单只土狗是不敢轻易进入陌生人家的院子的,这一群七八条土狗仗着队伍庞大,就要冲进院子欺负那个女孩,赵云飞在楼顶上捡了一小块砖头向狗群中扔去,不知道是哪条狗倒霉被砸中了,只听几声嗷嗷的怪叫,柴狗们夹着尾巴顷刻间就逃了个无影无踪,只有赵云飞家的小黑跑到女孩跟前,嗅了嗅她的裤角,然后呆萌的望着她。 这女孩仰头望向楼顶,夕阳的光辉照在她那白净的脸上,楼上的赵云飞和赵红利、王瓦匠、二狗他们在这一刻都认了出来,这个女孩正是那个被二狗称之为大头的城市小妞——汤唯。 自从那次白马河堤上的约会之后,汤唯就对赵云飞心存好感,正是情窦初开的青葱年华,对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产生好感,很容易就转化为初恋爱情。 在汤唯的心目中,赵云飞具备着许多吸引她的优点,外形坚毅硬朗,有一种酷酷的感觉,眼神还有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忧郁。 刚入学的第一天,赵云飞教训邹亮的那一场架给汤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该出手时就出手,毫不拖泥带水,打起架来的气势勇猛绝伦,制止邹亮欺负其他同学的行为更是显露出男子汉的风度和担当。 在白马河中赵云飞临危不乱,竟然硬生生的憋着一口气一举救上来两个人,这让专门受过游泳训练的汤唯也不禁刮目相看。 汤唯被救上来之后,当时她只是喝了几口河水,毕竟是受过游泳训练的,在水里还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她装成溺水的样子,其实是她临时起意,想看看这个乡村的少年有什么法子救人。 万没想到赵云飞竟然真敢实施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不但被他光明正大的袭了胸部,就连自己的初吻也都一并献了出去——尽管她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做人工呼吸算不算是接吻,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啊…… 当时汤唯觉得自己吃了很大的亏,后来见赵云飞狂扁那个跳河的小伙儿,然后留诗一首,潇洒的离去,汤唯立刻又对他产生一种崇拜的感觉,以至于后来在大堤之上又发生了她人生中第一次暧昧不清的拥抱。 在鼓楼大街遇到为了生计而工作的赵云飞,当了解到他在八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自己承担起家庭的重任,把幼小的妹妹养大,汤唯被深深震撼,并且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自卑,尽管她无论是在学习方面的成绩还是在课外爱好方面的成绩都很优秀,可是在生活的大课堂上与赵云飞一比,自己更像是一条寄生的小虫子。 她第一次邀请了一个男孩来家吃饭! 第一次为一个男孩做饭! 第一次给一个男孩写情诗…… 她忽然发现,她和赵云飞之间发生了太多的第一次。 在赵云飞二十多天都没来上学的情况下,汤唯终于坐不住了,她知道七十四班的那个叫李兰芳的女孩和赵云飞是邻居,她也知道李兰芳对她怀有戒心,甚至是看她不顺眼,拒绝向她透露任何有关赵云飞的消息,不过,这难不倒汤唯。 “哼,小心眼巴拉的!”汤唯在心里藐视了李兰芳一下,决定星期五下午放学做一件惊险刺激的事情——跟踪李兰芳,不见到赵云飞本人决不罢休。 下午放学,李兰芳和韩拓从车棚里面推自行车出来,汤唯背着双肩书包也走进车棚,弯腰开车锁,然后装模作样地检查轮胎气压,见李兰芳和韩拓一边说着话推车出了车棚,她也推着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出来。 出校门后骑上车,汤唯与前面的李兰芳和韩拓总是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 主路上放学的学生比较多,李兰芳和韩拓没发现汤唯在跟踪他们,在走上通往村子的小路时,人一下子少了许多,韩拓不经意的一次回头,发现后边不远处的汤唯,觉得有些奇怪,就对李兰芳说:“后面的那个人不是七十二班的班长汤唯吗?怎么感觉她是在跟踪咱们?” 李兰芳回头一看,可不正是自己的情敌汤唯吗? 看见汤唯的那一刻,李兰芳第一个反应就是:“她怎么也往这边来?” 随即她就给这个疑问找到了答案:她是来找赵云飞…… 尽管李兰芳早就跟赵云飞说过,已经不在意他和汤唯之间的那些事情,可是事到临头,女孩儿特有的小心眼儿立刻就让她把自己说过的话丢到爪哇国去了,眼珠转了转,歪头小声儿的和韩拓嘀咕了几句,韩拓听了为难的说:“这样不太好吧?” 李兰芳瞪起眼睛来,倒也有几分凶狠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是要当叛徒?” 韩拓一脸的委屈:“我什么也没干呀?怎么就成了叛徒了?” 李兰芳说道:“她不是咱们村的人,在咱们村也没有亲戚,忽然到咱们村来谁知道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你忘了上次足球比赛咱们班和他们班打架,她还推了我一个大跟头呢,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你就是一个大叛徒,不但背叛了我和赵云飞,还背叛了东龙泉村。” “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人家远来是客……”韩拓试图和这个小女人讲道理。 李兰芳又甩过来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要是黄鼠狼去你家,你也当是客?” “汤唯是黄鼠狼,那谁是鸡呀…..” 韩拓话没说完,李兰芳已经对他恶狠狠的亮出了小拳头,瞬间变换了好几个招式,锤子、刀子、叉子、钳子、钩子……这是李兰芳对付韩拓的绝招,从小就使,屡试不爽,对于韩拓来说,每一个招式都代表着一种酷刑…… 在李兰芳的威逼利诱之下,韩拓别无选择,只好屈服顺从,皱着眉头说:“停、停,别摆手势了,我心脏不好,一切都听你的还不成吗?”肚子里却说道:“怪不得圣人会把女人和小人相提并论,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惹啊……” 汤唯见韩拓和李兰芳都回了一下头,知道他们发现她了,赶忙放慢了速度,转着大脑袋东张西望,装成在欣赏风景的样子。 心慌慌的四外看了片刻,见前面的李兰芳和韩拓一切如常,没什么意外的动静,心里镇定下来,想道:“我慌个什么?真是的,白经历那些大风大浪了,路又不是她家的,难道只许她们走,不许别人走?” 汤唯仍然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完全不知道李兰芳要使阴谋诡计。 …… 第192章 阴谋诡计 前方就要进村了,李兰芳和韩拓刚一进村突然加快了速度,然后猛地钻进右手边的一条小胡同。 等汤唯反应过来,追赶到胡同口,只看见李兰芳的一个背影,晃了一下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汤唯赶忙踩动踏板追上去,七拐八绕之后,彻底不见了李兰芳和韩拓的踪影。 汤唯停下山地车,一脚撑地,拍了一下车把,气呼呼的自言自语:“耍起阴谋诡计来了,当我是鬼子进村儿呀,鼻子下有嘴巴,难道我自己就不会问吗?” 此时正好胡同里的一户人家走出来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汤唯连忙支好车子走上前去,先礼貌的叫了声:“老奶奶,”然后问道:“您知道赵云飞家住在哪儿吗?” 老奶奶打量了一下汤唯说:“呦,哪儿来的姑娘这么俊,是哪个村的呀?找谁?赵云飞?没听说过这么个人儿。” 汤唯微笑道:“我是从镇上来的,赵云飞他就是这个村子的呀!” 老奶奶想了想,说道:“没听过,这个人儿的年纪到六十岁吗?我们村儿姓赵的是大户。” 汤唯笑道:“连十六岁都不到呢!” 老奶奶说:“不到十六岁啊?那还是个孩子呢,孩子的大名儿我都叫不上来,你知道他家大人叫个什么吗?” 汤唯皱眉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 老奶奶说:“那你去村西头打听去吧,这里是村东头,正街上有个小卖部,去小卖部打听也能打听到,不过你要先买两块钱的瓜子,开小卖部的是村主任的老婆,你不买东西就打听人那娘们不会告诉你……” 汤唯无奈,告别老奶奶,只好顺原路返回到正街上。 “去小卖部打听人,还要先买两块钱的瓜子——这叫什么风俗?”汤唯有些郁闷,看见街边蹲着一条黄毛土狗,两只乌溜溜的圆眼睛正在盯着她看。 一向喜欢小动物的汤唯立刻童心大起,顽皮的对那条土狗说:“喂,你认识赵云飞吗?嗯,一定认识的,麻烦你带我去他家吧……” 村里的土狗虽然个子都不算太大,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都喜欢欺负陌生人,汤唯的这种行为在土狗的眼里已经算是挑衅,那条土狗蹲在那里早就看汤唯不顺眼了,见这个陌生人竟然胆敢主动挑衅自己,立刻大声吠叫起来,并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汤唯见土狗身量不大,比城里的小宠物狗也没大多少,一点都不怕它,骂道:“讨厌的家伙,不帮忙就算了,那么凶干什么?”也不知道她是在骂这条狗还是在骂李兰芳。 可是,让汤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条黄毛土狗叫了没几声,竟然从胡同里引出好几条大大小小的狗来,一齐朝着她吠叫,那阵势别说汤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就算是一条恶狼恐怕也会被吓得逃之夭夭的。 汤唯见这么多狗一齐朝着她叫,怕它们群起而攻之,慌忙蹬上车子逃跑。 她哪里知道,面对这些四条腿的畜生,要是不逃的话,它们还不敢轻易的扑上来咬人,这一逃,这群专会欺负陌生人的土狗立刻就得理不饶人,群情激奋的追了上来。 汤唯顺着正街向西逃了一段路,眼看甩不掉那群狗,正惶急间,幸好看见左手边的一条胡同里面有人家正在修建二层楼房,知道那边人应该比较多,人多的地方那些狗就不敢咬她了,于是就闯了进去,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她正在找的人。 赵云飞一砖头打跑了那群土狗,此时正好也到了下工的时间,赵红利喊了一声:“收工了!” 听到喊声,大家都将手里的活儿进行收尾,剩下没用完的水泥砂浆都堆在一处,上面盖上塑料布,防止水泥砂浆水分蒸发凝固。 大家整理完工具,陆续从楼上走下来。 李中站在院子里面,见家里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问道:“你找谁呀?” 汤唯抬手指了指从楼里走出来的赵云飞说道:“我找赵云飞。” 赵云飞拍了拍身上沾的水泥粉、砖粉,对李中说道:“叔,她是我同学。”又转头对汤唯说:“我家就在后院,先到我家来吧。” 李中见这女孩是赵云飞的同学,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菜马上炒好了,一会儿你们都过来吃饭啊!” 赵云飞答应了一声,汤唯也说道:“叔叔再见!”两人一起走出李中家。 汤唯推着车子跟着赵云飞,进了赵云飞家的院子,小吉正在院里骑车玩儿,见汤唯进来,笑着说道:“姐姐,刚才的那些狗是在追你吗?” 汤唯支好车子,走到小吉跟前摸了摸小吉的头说:“是呀,那些小狗可真淘气。” 小吉说:“我们村里的狗全都怕我哥,我哥一瞪眼,就能把它们全都给吓跑。”小吉一边说一边学赵云飞瞪眼睛的样子。 汤唯看了笑得花枝乱颤,对赵云飞说:“这是你妹妹吧?真可爱,原来你瞪起眼睛来是这个样子的……” 赵云飞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推开房门,请汤唯进屋坐下,然后才说:“你到我们村子里来,家里大人知道吗?” 汤唯这是头一次来赵云飞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然惊异于这个家的简陋,房子是砖木结构的老房,屋内谈不上什么装修,没有吊顶,只是四壁刷了刷白灰,家具也是七零八落的,没有床,还是旧式的土炕,不过,当看到崭新的平板彩电和明显是新添置的电饭锅、电饼铛时,她猜到赵云飞现在的日子应该是宽松了不少,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当然,她的这种心理活动并没有在脸上带出来。 汤唯没有回答赵云飞的问题,反而问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需要家长领着出来?你怎么不问我干嘛来了?” 赵云飞躲开汤唯过于直接的目光,笑着说:“你怎么总能整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刚才你快把全村的狗都招来了。”两人说了几句话,结果谁都没回答谁的问题。 汤唯想起刚才的场景,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你们这儿的小狗比人可友好多了,我放学跟着你那个青梅竹马,还有你那个哥们儿,结果他们俩故意把我带到小胡同里面,让我找不着路,要不是这些小狗送我过来,恐怕这会儿我还在村里面转圈儿呢。” 赵云飞听汤唯这样说,知道她很大度,心无芥蒂,但赵云飞仍然感到有些歉然,说道:“是小芳和韩拓,他们俩也太孩子气了。”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李兰芳进了屋一脸的不高兴,后面还跟着垂头丧气的韩拓,那表情就像一个赌钱刚输了老婆的二傻。 李兰芳板着脸说道:“这是谁背后嚼舌根儿呢?我怎么孩子气了?” 赵云飞一听李兰芳这语气就知道她在使性子,瞧了她一眼,没理她,却对韩拓说:“是不是饭熟了?叫我们去吃饭?” 韩拓挠着脑袋,有些扭捏的说道:“李叔让我和小芳来叫你,哦对,李叔和赵工头还特别强调要把大…头…姑娘…不是不是,把汤班长请过去,说同学大老远来了,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去。” 赵云飞望向汤唯,说道:“那咱们去前院吃饭?” 汤唯答应得很痛快,没有丝毫的扭捏作态,说道:“好啊,有酒吗?” 韩拓一听这话,立刻对了脾气,找到了知音,两眼放光,大声说道:“有啊,啤酒管够!” 汤唯笑道:“那咱们走吧,我早就饿了。”说着,当先开门出来。 韩拓在走过李兰芳跟前时听见李兰芳小声骂他:“叛徒!” 韩拓一改往日的忍气吞声,小声回击:“小女孩儿,小心眼儿,长大找个小白脸儿!” 气得李兰芳刚想要拿拳头捶他,结果却被韩拓以引路为由抢先走到前面去,算是暂时躲过了一劫,李兰芳气愤的跺了一下脚,然后牵起小吉的小手,无奈的跟在他们后面。 北屋里,酒菜已经摆上了圆桌,赵云飞他们进了屋,屋里的人都热情的给汤唯让座,汤唯也笑着和大家打招呼,表现得大方得体。 这一桌一共坐了八个人,有李中、赵红利、二狗、两位姓王的瓦匠、汤唯、韩拓和赵云飞,李兰芳和李婶儿要给大伙儿上菜,小吉自己在西屋厨房里吃饭。 啤酒满上了,李中端起酒杯说道:“咱们这杯酒先欢迎小芳她们同学吧,孩子大老远的来了,咱们没啥好吃的招待人家,在这儿就跟家里一样,别见外,一定要吃饱!” 大家纷纷端起酒杯来,汤唯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笑容,一边说着谢谢,一边逐一的和大家碰了杯,这让二狗等人都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觉得人家城里的女孩行事做派就是舒展大方。 李中和赵红利先聊了聊房子的情况,二层已经垒完了,就等明天扣彩钢顶子,扣完彩钢顶子,房子的主体工程就算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内装修的活儿了,内装修主要就是安装窗户,抹墙,打混凝土地面,过几天等墙面干得差不多了,地面也凝固了,再找油漆工刮腻子、滚涂料,电工的活儿比较少,主要就是安装插座面板、安装灯口、安开关面板,这些活儿都很简单,不用专门找人,赵云飞就能做。 说完了房子的事情,话题自然又转到李中的病上,大家都说李中的气色好了许多,李中今天也很高兴,房子主体建成,心里很痛快,说道:“我自己觉着吧,这病好像也轻点了,最起码吃饭就比刚得病那会儿香,精神也比以前足了。” 汤唯不知道李中有病,问道:“叔叔身体不好吗?” 这段时间李中对这个病已经适应了许多,而且这些天,不知道是因为做透析的缘故还是因为捏的缘故,面色和精神确实比前些天要强了不少,再加上家里盖小楼很是顺利,在提到这个病的时候已经不再唉声叹气的了,此时听到汤唯问起,对汤唯说道:“我得了个折磨人的病,尿毒症,肾脏不行了,不但我自己受罪,还拖累了老婆孩子跟我吃苦,不过这几天好多了,这也要感谢我这侄子,干那么累的瓦匠活儿,还天天给我捏腰。”李中说着指了指赵云飞,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 第193章 少男少女 赵云飞谦虚着说:“叔,看您说的,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捏那几下能算什么!” 汤唯听了李中的话心里却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李兰芳的爸爸得了这么严重的病,汤唯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她有一个亲戚也得了这个病,听说花了不少钱,而且还治不好,不过,她家的那个亲戚是政府官员,看病能全额报销,即便在家养病工资也能照领,所以对生活影响不大。 而对于农村的家庭来说,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尤其是家庭里的顶梁柱得了病,那意味着全家的生活都会陷入贫困。 李中看出汤唯困惑的表情,解释道:“我这回盖这座小楼,全仗着在座的这些乡里乡亲的帮忙,要不是他们,这楼房肯定盖不起来,等房子盖好了,再开个小卖部,多少挣点钱,怎么也比坐吃山空强。” 听到这儿,汤唯才算明白怎么回事,原来盖楼房是为了开小卖部。 望着二狗他们淳朴善良的面孔,汤唯心里也是有着不小的波动,这些人虽然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此刻却显得多么的可敬可爱。 汤唯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对赵红利、二狗等人说:“我也敬几位叔叔哥哥一杯酒,谢谢你们为我的同学小芳家帮忙,有一首歌唱得非常好…..”汤唯轻声唱道:“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汤唯眼神真诚,歌声清脆,这些农村的土农民每次进城感受最多的是城里人的白眼,何曾被城里女孩这样敬重过,此刻,大家全都被感动了。 赵红利等人望着汤唯,满脸的兴奋和自豪,纷纷端起酒杯来和汤唯碰杯。 干了这杯酒,汤唯又对李中说:“叔叔,只要您不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中也是很感动——确实是这样啊,只要不灰心,意志不垮掉,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赵红利等人都夸讲汤唯会说话,几句话交谈下来,大家也都熟络起来,二狗心里有话都憋了半天了,一直不好意思和这个城里姑娘交谈,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说小姑娘,你家是不是住在城里的高楼上啊?” 汤唯点头答道:“是啊!” 二狗继续问道:“住高楼是啥感觉?舒服吗?” 汤唯笑着说道:“我觉得没有自己建的房子好,像叔叔家这座小楼,跟大别墅一样,可以随便在院子里活动,还可以养只小猫小狗玩儿,我家的房子就不行啊,中秋节的时候我去广场套圈儿,套了一只小白兔,我想养着,结果我妈都不让养,说屋里会有味儿!” 赵红利说道:“小姑娘讲的有道理,反正我是住不惯城里的楼房,跟鸟笼子似的,能把人憋死,我以前就在县城里盖过楼房,那工程质量我是最清楚的,楼上的人跺跺脚,楼下人家的灯泡都能晃悠半天,我可受不了这个,哪儿像咱们农村的这种房子,独门独户的,关起门来想干啥干啥,谁也碍不着。” “就是啊!”大家纷纷附和着说。 二狗听汤唯说到养狗,忽然想起来刚才的狗群事件,问汤唯:“刚才那些小柴狗子干嘛追你呀?你招惹它们了?” “我就是向它们问了问路……”汤唯说完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儿。 一桌人不禁莞尔,这姑娘也真够有意思的,向谁问路不好,非得向狗问路。 二狗笑道:“那它们告诉你了?” 汤唯笑道:“它们很热情,怕我找不到,直接送我过来的!” 大家听了汤唯的话,又想起刚才的情景,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李婶儿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二狗说道:“谁要是有福娶了你做媳妇,那还不天天从早上笑到晚上。” 汤唯笑道:“那样也好,笑饱了就不用吃饭了……”汤唯说完,望了望赵云飞,脸却红了,不好意思的把大脑袋躲在酒杯后面,可是,小小的酒杯怎么能挡得住?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李中明天又要去县医院做透析,他有些担心明天的活儿,对赵红利说:“明天一早我去城里做透析,上彩钢顶子的时候还得劳你多费心。” 赵红利说道:“上彩钢顶子最简单了,人家那是专业安装,一点儿都不用咱们操心,关键是安装完了咱们的人要仔细检查一遍,要是发现有问题,好让他们及时处理,这个我会带人检查的,你尽管放心。” 李中点头说:“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二狗说道:“那明天我还让我媳妇过来给做饭吧。” 李婶儿在后面满口说好。 汤唯忽闪着大眼睛扭头对李婶儿说道:“阿姨,我今晚住您家行吗?明天我也能帮着干活儿。” 李婶儿笑道:“那当然好了,正好和小芳睡一块儿做伴儿,就是你家里大人放心吗?” 汤唯回答道:“我来之前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汤唯说完歪头看坐在炕沿上的李兰芳,还朝她挤挤眼睛。 李兰芳此时是哭笑不得,心说这丫头莫不是精神不太正常?自己这么对待她,她竟然还要留下来,还要和自己一炕上睡觉?然而,对于汤唯的娇俏可爱,心里也是有着一些好感的,所谓我见犹怜,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赵云飞此时的心里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对于汤唯,赵云飞是一直猜不透,这女孩动不动就整出点稀奇古怪的事情来,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她在下一刻会干出什么来,上一次的“情诗事件”让他和李兰芳好几天都不说话,这回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不过,他也是有些多虑了,汤唯虽然古灵精怪,但并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女孩。 汤唯是学校里许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生,韩拓也不例外,对汤唯仰慕已久,汤唯正好就坐在他旁边,弄得他手脚都不敢伸展,闻着从汤唯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气息,不禁心旌摇荡,万分的想要和心目中的女神说一句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终于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啊今天!” 汤唯一愣,随即明白了韩拓指的是什么,笑道:“嗯,我知道,那个不怪你,你也是常常被欺负的,对吧?” 韩拓的脸通红,拼命的点头,眼睛里的泪花都快出来了,说道:“知音啊,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其他人虽然不清楚这几个少男少女之间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也能听出个大概来,尤其是听到韩拓说“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又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韩拓红着脸,又愣头愣脑的来了一句:“吃饱了啊!” “嗯!”汤唯笑着点头答应,心里也是暖暖的。 李中、赵红利等几个年纪大的人望着这几个洋溢着青春、朝气蓬勃的少年,脸上笑意盎然——毋庸置疑,这些年轻人才真正是未来的希望! …… 第194章 美女妖精 晚上九点多钟,酒席散去,赵云飞拉着小吉的小手随大家一起出来,回了自己家。 一桌子的残羹剩饭,李婶儿刚要动手收拾,却被汤唯按在炕沿上,说道:“阿姨,您累了一天了,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和小芳吧!” 李婶儿笑着说:“真是个乖闺女,一说话儿就招人儿待见!” 李婶儿此时确实也觉得很累了,既然有两个女孩儿收拾,就放心的和李中回东屋睡觉去了。 李兰芳一直绷着个脸,和汤唯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净,碗筷什么的都拿到西屋厨房,放到地上摆着的一个大瓷盆里面,炉子上烧着热水,李兰芳用热水把碗筷烫了一下,然后又兑了些凉水,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大盆边刷碗。 汤唯见了,也搬了个小板凳,和李兰芳对坐着刷碗,时不时的瞄李兰芳一眼,李兰芳也不理她。 刷完了碗筷,两人回到北屋,李兰芳上炕铺好了两铺被褥,见汤唯从书包里面掏出个塑料杯子,里面有牙膏牙刷,拿着去外面刷牙,李兰芳瘪了瘪嘴,心说:“准备的还挺齐全,看来是早就打算好了要住下,就是没有想到会住在我家吧。” 李兰芳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本来她每天的习惯是裸睡,可是今天有陌生人在场,只好在身上留下小背心、小裤衩。 汤唯回到屋里把洗漱用品放进书包里面,看着门上的插销研究了一下,然后插上插销,见李兰芳已经给她铺好被褥,她也脱鞋上了炕。 李兰芳仰面躺着,眼睛闭着,听见汤唯悉悉索索的在脱衣服,她悄悄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看见汤唯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然后迅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李兰芳只看见白得晃眼的身子和那隆起的一抹弯月。 汤唯钻进被窝后,却又把头抬起来凑到李兰芳脸上,李兰芳赶紧闭紧双眼,听见汤唯笑道:“你就装吧,小心我夜里变成小妖精一口把你给吃了。” 李兰芳听了这话,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下,她从小就胆子小,要说这个汤唯古古怪怪的,一进村就能招来一群狗追她,莫非,她真的是妖精变的? 这时只听汤唯说道:“你不会打算这样开一晚上灯吧?多费电呀,不过,就算是开着灯,到了该变妖精的时候也会变啊。” 李兰芳侧过身去,伸手拉灭电灯,然后把手缩回来,攥紧背角儿,就这样背对着汤唯。 乡村的夜晚是寂静的,不像城市里面,汽车声、火车声整夜都不断。 外面因为有星月光芒的照耀比较亮堂,相比之下,屋里就显得黑一些,李兰芳听汤唯那边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心里默默的数着数儿,当数到五百的时候,她以极慢的速度慢慢转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惊动了熟睡中的汤唯。 她慢慢转过身来和汤唯面对面躺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照在汤唯白皙的脸上,面容是如此的恬静,下垂的刘海露出平整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大小恰到好处的鼻子,完美的嘴唇,整个脸庞毫无瑕疵,李兰芳轻声感叹道:“你好美啊!” 李兰芳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汤唯,就在这时,汤唯忽然睁开了眼睛,汤唯本来就是个大眼睛姑娘,在这样近距离之下,又是刻意的把眼睛睁大,就更显得眼睛大了。 李兰芳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见汤唯突然睁开眼来,被吓得“啊”的一声惊叫,慌忙把头藏进被子里面。 汤唯笑眯眯的隔着被子对里面的李兰芳说道:“看够了没有啊?” 李兰芳藏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也不敢出声儿,一是确实被汤唯吓了一跳,另外也觉得有些难为情,自己一直对人家很冷淡,等人家睡着了,自己却又偷窥…… 汤唯见李兰芳躲到被子里不回答,就拽了拽她的被子角说道:“你把头钻出来吧,我和你说个事情。” 李兰芳仍然不答,还把被子拽得更紧了。 汤唯故意装出恐怖的声音来说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真要变妖精了,我要是变了妖精,不吃一个人是绝不肯变回去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此时李兰芳还真是有些害怕,尤其是想起刚才汤唯大睁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吓得她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说道:“别、别变,千万别变!”说着慢慢把被子往下拉,露出头来。 “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李兰芳眼神怯怯的望着汤唯。 汤唯望着李兰芳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道: “我要上厕所!” 李兰芳这时候虽然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安定了许多,需要上厕所,说明就不是妖精,还没听说过哪个妖精需要上厕所呢。 李兰芳松了一口气,说道:“真被你吓到了,正好,我也要去……” 汤唯笑道:“你被我吓得要上厕所?呵呵……” 两个女孩儿也没开灯,摸黑穿上外衣,李兰芳伸手在炕下摸到鞋子,拿起来一看,是汤唯的,说:“这是你的!”递给汤唯,然后又摸到自己的鞋子,下炕穿好,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子。 李兰芳家的新厕所是在新楼房里面,只是还没有安装抽水马桶和上下水,暂时还不能使用,她家现在只有一个临时厕所,设在新楼的南墙外。 两人悄悄出了院子,李兰芳把汤唯领到厕所前面,小声说道:“你先去吧。” 汤唯进了厕所,一转身就捏着鼻子出来了。 李兰芳问道:“怎么了?” 汤唯皱眉回答:“臭!” 李兰芳说道:“新厕所还没修好呢,你先凑合一下吧!” 汤唯苦着脸说:“凑合不了,一进去就要吐!” 李兰芳笑道:“你不是个小妖精吗?还不快变个抽水马桶出来?” 汤唯扬起十指,装成做法的样子说道:“我先把你变成马桶,等我方便完了再把你变回去……” 李兰芳扑哧一笑,随后又板起脸来说道:“还闹呢,到底还要不要上厕所?” 汤唯此时正憋着尿,赶紧恢复一副讨好的笑脸说道:“要、要,哪里还有厕所?” “跟我来吧。”说着,李兰芳掉头朝后院赵云飞家走去。 ...... 第195章 偷窥练功 现在刚到晚上十点钟,李兰芳知道赵云飞有晚上学习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还没睡。 两人来到赵云飞家的院门前,李兰芳从门缝里看见屋里还亮着灯,证实她的猜测没错,刚要将手从门缝中伸进去拨门闩,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心中诧异,停了手,将眼睛凑到门缝前往院里张望。 汤唯见李兰芳正要开门,却停住手往院子里窥视,她也好奇心大起,钻在李兰芳身下,也把眼睛凑到门缝处往里望。 两个女孩都是小孩儿心性,况且都没把赵云飞当成外人,所以也不认为自己的这种偷窥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院子的西墙下,猪圈后面,一个黑影正在那里活动,看身形分明就是赵云飞。 只见他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站直了身体,忽然身体直直的前倾下倒,咚的一声,双掌已经撑在地上。 汤唯和李兰芳看见,心里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好在她俩都很小心,没发出声音来,继续窥视。 赵云飞双掌撑地,一下一下的做起了俯卧撑,大概做了一百次俯卧撑,做完站起身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做了几下扩胸运动,他感到自身的体力已经被俯卧撑激发了出来。 接着,赵云飞打了一套拳,这套拳法是他这段时间自创的,一共只有四招。 第一招矮身错步同时左手握拳,左前臂从面前快速上挑到额前,这一招完全是防护性质的,能够封挡住袭向前胸和面部的攻击。 第二招是右拳直拳前冲,同时左拳从额前下划到小腹处,这样能增加右拳击出的力度,这一招是进攻性质的。 第三招是右膝前撞。 第四招是踏步侧身右肘击出。 这四招的招式并不复杂,简洁实用,赵云飞自创出这四招之后,每天都会练上十几遍。 打完拳,赵云飞来回的溜达几趟,然后蹲下身体双手撑在地上。 李兰芳和汤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从门缝里望着,不知道赵云飞下一步要练什么。 只见赵云飞双手撑地,双脚一蹬,竟然倒立起来。 汤唯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神情惊异,小声儿的对李兰芳说:“这可是有点难度……他,不会是传说中的那种武林高手吧?” “嘘!”李兰芳示意汤唯别说话,她也是头一次看见赵云飞锻炼,心想,自己和赵云飞从小一起长大,竟然不知道他还有这两下子,藏得够深的,恐怕韩拓也没见过,不知道他是和谁学的,是不是他还瞒着什么……怪不得每次和人打架他都没吃过亏,原来在暗地里练武呢。 赵云飞的习惯本来是每天早上天没亮之前锻炼,因为今天要起早去地里给小麦浇水——秋天种植的小麦要在入冬前浇一次水,浇完了麦苗又匆匆赶回来煮猪食喂猪,喂猪这个事情也是不能耽误的,猪要是饿极了什么都干得出来,用嘴拱墙,跳圈,喂完猪天也亮了,和小吉一起到李兰芳家吃了早饭就开始干活儿,所以他今天早上没时间锻炼,只得晚上来补练,这是赵云飞多年养成的特别好的一个锻炼规则——如果今天有事没锻炼,他就会在夜里把锻炼补上,要是全天都没时间,那他就会在第二天锻炼两次,把昨天没锻炼的次数补齐,正是由于这个法则,使他数年如一日的把锻炼坚持了下来。 做完倒立,做单腿下蹲,一口气就做了八十下,汤唯心里给他数着数,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在学游泳的时候教练让她做过这个动作,所以她知道这个动作的难度,没练过的做一下都难,没想到赵云飞竟然能轻轻松松的做八十下。 单腿下蹲做完之后,赵云飞轻轻的跳了几下,缓解一下腿部紧张的肌肉,双手捏了捏大腿根部,通过这种锻炼,那双大腿稍一绷劲儿就肌肉隆起,变得硬邦邦的。 迈步来到院子南端的杨树下,先是搓了搓手掌,然后突然跳起身来,双手攀住树干,交错攀爬,几下就爬了一房多高,在树顶稍停,四外望了望,然后又双手交错而下。 李兰芳和汤唯相互对视了一眼,尿意全无,这、这完全是人猿泰山啊,那双手得有多大的劲儿才能这样轻松的爬到树上去? “怪不得……”李兰芳和汤唯此时心里是同样的心思。 李兰芳想到的是每次赵云飞和别人打架从不落下风,甚至那回和村支书王胆操家的藏獒打架也是占上风的,虽然他的胳膊被咬伤了,而那条藏獒却被打瞎了一只眼。 对于赵云飞的体力,李兰芳自己也是有着切身的体会,每次和他亲热时,那种男人的狂沛力量让她心醉,让她有一种从身体到灵魂上彻底被征服的感觉,那感觉——飘飘欲仙,极为美妙。 汤唯想起白马河事件,赵云飞从河里一举救上来两个人——这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此刻,她也找到了答案。 全套锻炼做完了,赵云飞甩着手准备回屋修炼《真龙决》,却见小黑从窝里面爬出来,低声的哼了两声,然后摇着尾巴朝大门口跑去。 “嗯?”赵云飞望了望大门口,心知有异,朝大门口喝道:“是谁在那儿?” 李兰芳和汤唯面面相觑,小黑此时已是跑到大铁门跟前,隔着门缝儿伸长了舌头要舔李兰芳的脸。 李兰芳和汤唯知道已经潜伏不下去了,只好出声说道:“是我们!” 赵云飞听出李兰芳和汤唯的声音,走过去把大门打开,说道:“这么晚了你们俩怎么还没睡?” 李兰芳脸色有些慌张,指指汤唯说道:“是、是她要上厕所!”然后又把手指头指向自己,说:“我、我也是!”这分明已经是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赵云飞闪开身说:“进来吧!” 李兰芳和汤唯跟着赵云飞往屋里走,汤唯在后面悄悄拽了拽李兰芳的衣襟,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咱俩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会不会把咱俩叫到屋里,然后关上门,咔嚓——把咱俩给灭了口?” ...... 第196章 新的目标 李兰芳虽然刚才有些惊慌,但那主要是因为窥视被发现后的羞愧,倒不是因为害怕,她和赵云飞从小一起长大,情同骨肉,而且还有那层关系,以她对赵云飞的了解,她相信赵云飞宁可伤害他自己也不会伤害她的,瞪了一眼汤唯,小声说道:“你要是害怕就不用上厕所了,他家的厕所在屋里,说不定他真的会把你关在屋里咔嚓了!” 汤唯笑嘻嘻的小声说:“你以为我真那么想啊?我是想吓唬吓唬你!” 李兰芳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小声说道:“你这姑娘咋这么坏呢?到我家来了没有半天儿,吓我两次了!” 对于李兰芳的不满,汤唯的回应是伸了伸小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儿,弄得李兰芳哭笑不得。 其实赵云飞并没有把自己的锻炼看成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情,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性格内敛、很低调的人,做事情不喜欢张扬显摆,所以在别人看来就显得有些神神秘秘,这要是韩拓,自己早就开始嚷嚷了——啊,我一口气能做一百次俯卧撑……啊,我会倒立……我爬树可快了……当场表演,不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不算完——这就是性格上的区别。 赵云飞没理会两个女孩的窃窃私语,把她俩带到门口说道:“你们俩进去吧,我还要在院子里面跑跑步!” 本来跑步不在他的锻炼范围之内,他这么说一是为了避开女孩上厕所的尴尬,另外也是想表明态度——你们偷看我锻炼也没关系,我的锻炼是公开的。 李兰芳和汤唯上完厕所从屋里出来,赵云飞又把她俩送到大门口,李兰芳回头对赵云飞说:“明天早上你想着和小吉过来吃早饭,我就不来叫你了!” 赵云飞点头答应:“我知道了,你们俩早点休息!”说完关上了大门。 李兰芳和汤唯顺着墙根儿往回走,汤唯一边走一边小声儿的和李兰芳埋怨道:“咱俩是女生,这么晚了他怎么不说送送咱俩?就那么直接把大门关上了!” 李兰芳白了她一眼,说道:“这么近的路,咱们又是两个人,还用送?再说了,你是女生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李兰芳不由得想起来那次两班足球斗殴时汤唯凶猛的那一幕,以及今天下午汤唯被狗群追赶,骑着山地车在她家院子里秀出的那熟练的车技,一般的女生可做不到这些。 汤唯摇晃着大脑袋辩解道:“我要不是女生那就是人妖喽?莫非你想验身?” 李兰芳被气得无言以答,索性不理她了。 两人进了院子,怕惊动了已经在东屋休息了的大人,蹑手蹑脚的进了北屋,也没开灯,插好门后摸黑上了炕。 李兰芳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合眼正要睡觉,汤唯用手拽了拽李兰芳的背角,李兰芳睁开眼睛问道:“你又要干嘛?” 汤唯忽闪着眼睛说:“咱俩聊聊天儿呗?” 李兰芳没好气的说:“聊什么?聊你写的情诗?什么‘一日不见万事愁’?” 汤唯听李兰芳念出自己写给赵云飞的那封信的内容,呼的一下坐起身来,问道:“他把我写的信给你看了?” 李兰芳故意要打击汤唯,说道:“他要是没给我看,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他……怎么能这样?”汤唯说了这句话之后,抱着被子坐在那里,半天没出声。 过了片刻,李兰芳见她一直是一动不动,问道:“你怎么还不躺下睡觉?” 汤唯仍是那样坐着,也不回答。 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李兰芳发现汤唯的眼睛里竟然闪动着泪光。 李兰芳毕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不忍心伤害到别人,也坐起身来,说道:“好啦,别伤心啦,告诉你吧,不是他主动给我看的,他那脾气,怎么可能把这种信拿出来给别人看呢?是我看见他在看信,强要看的!” “是真的吗?”汤唯问道,话音显得有些可怜。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兰芳答道。 汤唯说道:“你怎么没骗过我?今天下午就是你耍的阴谋诡计,把我引到小胡同里面去的。” 李兰芳笑了,说道:“你还挺能记仇儿,既然是这样,我还有一篇儿旧账要和你算呢!” 汤唯问道:“什么旧账?” 李兰芳说道:“上次我们班和你们班足球比赛打架,你把我推了一个大跟头,腿都磕青了……” 汤唯辩解道:“那次打架是为了集体,是公对公,不是私人恩怨!” 李兰芳辩论不过她,打了个哈欠,说道:“你有理,行了吧?快点睡觉吧!” 李兰芳躺下身,见汤唯仍是那样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她打算要这样坐到什么时候,知道她有些古怪,不恶治不行,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轻声念道: 一日不见万事愁, 只盼岁月似水流; 何时才能常相聚? 夕阳伴我…… 李兰芳念的正是汤唯写给赵云飞的情诗,她还没念完,汤唯已经掀开了她的被子,猴到她身上呵起痒来。 两个女孩儿小声儿的笑闹成了一团儿。 赵云飞送走李兰芳和汤唯,关好大门,静静地站在门后片刻,听见李兰芳和汤唯轻微的脚步声进了李兰芳家的院子,才从大门后默默来到杏树下,左手攥拳,微微绷劲,六十三个穴位中瞬间溶出真力。 任由真力在身体中荡漾,赵云飞用心感受着这股力量,随后用意识和肌肉的收缩相配合,将真力调动到身体的任意部位,这样练习了十多分钟,将真力附着于穴位上,开始练习一部分真力的调动。 这些天他练习调动一部分真力,收效甚微,通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赵云飞才知道,修炼出真力不难,难度在于真力的运用,无论有多强的能量,如果不会运用,也就跟没有差不多,甚至会适得其反。 一边揉捏左手腕处的几个穴位,一边反观内视,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几个穴位上,就这样练习了一个多小时。 对于真力的调动,赵云飞近期想要达到的目标是可以持续不断地调动一小股真力,让小灯泡能持续发亮,而不是只闪一下,要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真力的实用性将会得到极大的发挥,而目前,一调动真力就是倾巢而出,能量的释放完全不可控制,实用性大打折扣,至少在与人交手的时候他是不敢轻易使用的,弄不好就会出人命,谁也没时间整天去打人命官司。 尽管现在赵云飞的层级卡在龙犬九段,但他并没有放弃修炼新穴位,每天的修炼对于他来说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便没有任何的进展,他也会按时修炼。如今是一个色彩缤纷的时代,各种娱乐、游戏层出不穷,尤其是晚上,别的不说,光是电视里的那些俊男靓女、卿卿我我的诱惑,恐怕就不是一个少年能够轻易抵挡得了的,像赵云飞这样每天枯坐修炼,需要极大的毅力和自我控制力才能坚持下来。 完成了一天的修炼,赵云飞的目光从李兰芳家的老房房顶上望向拔地而起的新楼,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盘算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盖起一座两层小楼来,尽管盖楼是个不小的工程,不过,赵云飞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离盖楼的那一天不远了。 第197章 难舍难分 清晨,赵云飞早早的起来,太阳还没出来,也看不见星星,天空灰蒙蒙的,看来是阴天了。 洗漱,扫院子,锻炼,煮猪食,喂完猪天还没放亮,小吉还没起床呢,赵云飞打开大门,来到前院,院子里静悄悄的,见李兰芳家的三轮车没在院子里面,知道李中夫妇已经起了大早去县医院了。 李中家二层小楼的砖混主体已经完工,赵云飞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满地的砖头、钢筋头、木楔子、水泥块等建筑垃圾,他戴上线手套,开始收拾,正干着,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赵云飞认为是李兰芳,也没理会,继续干活儿。 脚步声来到他正在干活儿的房间,赵云飞头也不抬的说道:“早饭做好了吗?” “嗯,大米粥熬上了!” 赵云飞听声音不是李兰芳,抬头看,却是二狗媳妇张玉花。 赵云飞直起身来,望着张玉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玉花说道:“活儿挺累的,你怎么没多睡会儿?” 赵云飞答道:“还行,不算太累。” “你这是在干嘛?”张玉花好像是在没话找话。 赵云飞指了指地上的一堆建筑垃圾答道:“把这些东西收拾到一块儿,从窗口扔到楼下,这样打地面的时候能节省时间。” 张玉花笑了笑,说道:“你还挺有心!” 赵云飞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张玉花所说“你还挺有心”这句话似乎并不是单单指干活儿。 两人默默的站了十几秒,张玉花眼睛望向地面,脸先红了一下,说道:“那件事你知道了吗?” 赵云飞心里清楚她说的是她怀孕的事情,点点头。 张玉花抬起头,望着赵云飞的眼睛说道:“是你的,”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心里别有负担,我会把他养好的,另外我也谢谢你给我这个孩子。” 赵云飞尽管在前几天和二狗他们吃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张玉花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他的,现在亲耳听她说出来,心情仍然是复杂无比,愣了半天才说:“你要多注意身体!” 张玉花脸上露出一种只有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才有的那种满足、期望的神情,说道:“这几天小家伙在我肚子里开始动了,你想不想摸摸?”说着,她掀起了衣服,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尽管是在征询赵云飞的意见,但她已经掀开了衣服,这说明她是非常希望赵云飞来摸的。 赵云飞摘下了手套扔在地上,眼睛看着张玉花那雪白得一尘不染的肚皮,缓缓走到她身前,一条腿半跪着蹲下身去,轻轻的把脸贴在张玉花那温软的肚皮上,一只手轻柔的抚摸。 此时张玉花不禁有些动情,自打知道自己怀孕后,她就再没有找过赵云飞,怕动了胎气。 赵云飞那青春的气息和轻柔的抚摸,引发了她多日积累起来的欲望,身体不知不觉间就湿润了,双手不由得紧紧抱住赵云飞的头,呼吸也有些急促。 凭着和张玉花多次欢爱的经验,赵云飞知道张玉花此时的状态意味着什么,但他怕张玉花在激动之下对肚子里的孩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赶忙站起身来。 赵云飞刚站直了身体,却被张玉花的双手紧紧搂住,她的嘴唇也随即贴了上来。 张玉花现在怀了他的孩子,现在的身份明显已经不同了,赵云飞无法拒绝自己孩子的母亲吻来的嘴唇,把张玉花从窗口处拉到墙角,将她搂在怀中,张开嘴巴含住张玉花的双唇。 张玉花的双唇湿润柔滑,充满了欲望的味道,仿佛是一坛香醇的美酒。 两人缠绵许久,高昂的情绪渐渐得到了释放。男女之欲正如电之两极,正负相接,释放巨大能量,在释放的过程中获得快感,最后彼此都归于平衡。 赵云飞把额头顶在张玉花的额头上,轻声说:“粥要糊了!” 张玉花轻笑一声说道:“我也要糊了!不信,你摸摸我下面!” 赵云飞没敢动手去摸,他知道现在要是摸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了结不了,而且这个地方也不太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上来人,说道:“多注意保养,嗯?” 张玉花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说道:“嗯,你也注意别累着自己,你还在长身体!” 赵云飞笑道:“怎么说的跟生死离别一样?” 张玉花说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心里总是有些不舒坦,可能是因为好长时间没和你……粥真要糊了,我下去吧!” 赵云飞将双手放在她手臂两侧用力攥了攥,说:“我送你下去,楼梯间不好走,有些暗。” 张玉花点头答应。 楼梯现在只是用混凝土打出来的台阶,还没有经过瓦匠手工抹灰压光,坑坑洼洼的,极不好走,也还没装上楼梯扶手,这两道工序需要等到整座楼房粗装修完了之后才能做,以免在装修施工的时候搬动脚手架什么的把台阶碰坏。 赵云飞牵着张玉花的手,张玉花的另一只手扶在墙上,一步一步的走下了楼,到了一楼,赵云飞想要松开,没想到张玉花反而把手攥得更紧,然后双手忽然环在赵云飞的脖子上,几乎是整个身体全都吊在赵云飞身上,探头过来深深的吻着赵云飞,那种激烈程度就好像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那种由于心灵和心灵、肉体和肉体的结合所产生出来的感情,使张玉花对赵云飞似乎永远都吻不够。 赵云飞一边回应着,眼睛一边望向院子,要知道这里不比二楼,李兰芳和汤唯都在屋里睡觉,万一她俩要是突然出来看见这一幕,不知会做何感想…… 赵云飞感到张玉花的胆子似乎是越来越大,在这么不隐蔽的地方也敢这样深吻,也不怕被别人看见。 其实女人是感情动物,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随时随地接吻也不会嫌多——接吻也是会上瘾的,而这种冒险刺激的接吻更容易上瘾。 赵云飞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柔声说道:“好了好了,赶紧去吧。” 张玉花这才依依不舍的和赵云飞分开。 ...... 第198章 不怀好意 瓦匠的早饭都是在自己家里吃,七点半才来上工,现在时间还不到七点。 赵云飞站在一楼的阴影处目送张玉花的身影进了西屋厨房,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竟然有了后代。 愣了片刻,忽然想起李兰芳和汤唯这两个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起来呢,让一个孕妇独自在厨房忙活,这也太不像话了,走到北屋窗前,敲了敲玻璃叫道:“都什么时候了?该起了……” 李兰芳和汤唯此时正躺在一个被窝里,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昨晚都干了些什么,汤唯还把胳膊搭在李兰芳身上,露着雪白的肩膀,两人呼呼睡得正香。 汤唯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见赵云飞在窗外,揉了揉眼,慌忙把手臂和肩膀收到被子里面,说道:“马上就起床啦!” 赵云飞闪身离开,李兰芳也醒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大惊道:“哎呀,都这时候了,误了做早饭了!” 赵云飞在院子里嚷道:“人家二嫂子早就做好了,等着吃你俩做的早饭,恐怕能把人饿死!” 李兰芳和汤唯相视而笑,慌忙七手八脚的套上衣服起了身。 赵云飞回到二楼上继续干活儿,拿了一把大扫帚把地面上的水泥坷拉扫到一起,这样地面就显得整洁多了,先在窗口往下望了望,然后嚷了一句:“往下面扔东西了啊!”连同刚才收拾的那一堆建筑垃圾一起,用平锨铲起来扔到楼下,“嘭”的一声,楼下面立刻就扬起一阵灰尘,正好韩拓骑着山地车晃晃悠悠的进了院子,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赵云飞听见咳嗽声从窗口探出头来,见是韩拓,说道:“你到我家去一趟,看看小吉起了没有?带她过来吃饭。” 韩拓答应一声骑着山地车奔后院。 韩拓今天早上起得特别早,一想到汤唯在李兰芳家,那小心灵就按捺不住的要飞过去,汤唯可是韩拓心目中的女神啊,本来他六点半的时候就要过来,结果被他妈嚷了他两句:“你那么早过去干嘛?人家起了吗?你到门口去站岗啊?”这样韩拓才勉强憋到七点。 李兰芳和汤唯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脸都没顾上洗,简简单单的扎了个马尾辫就赶紧到西屋厨房,见张玉花已经熬好了大米粥,馒头也热好了,还有一碗用香油、酱油、醋和大蒜拌成的咸菜丁摆在桌上,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李兰芳一脸内疚的神情:“二嫂子,我起晚了,让您一个人忙活……” 张玉花一边把热好的馒头装进大碗里面一边说:“没事没事,你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应该多睡会儿!” 汤唯也说:“让您一个人做早饭,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她想起昨天晚上对李兰芳妈妈说自己能帮着干活儿,可现在倒好,别说干活儿了,连早饭吃的都是现成的,心里能不内疚吗?这都怪自己昨晚太兴奋,非要拉着李兰芳说话儿,睡得太晚,结果早上起不来。 张玉花笑道:“早饭简单,不用你们帮忙,你们俩赶紧去梳洗吧,挺好看的姑娘,那脸都跟小花猫似的。” 李兰芳和汤唯一看确实也不需要她俩做什么,只好充满感激的笑着答应,然后两人回到北屋洗漱。 小吉坐在韩拓山地车的大梁上,韩拓带着她进了李兰芳家院子,韩拓故意不停车,左右摇摆、上下颠簸的逗小吉笑,小吉的两只小手紧紧抓住车把,咯咯的笑着,小黑跟在车子后面撒欢儿玩耍...... 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 赵云飞已经清完了那堆垃圾,下楼来见小吉被韩拓逗得咯咯笑,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起笑容。 汤唯从北屋出来,看见赵云飞脸上的笑容,心底不禁涌上来一丝感动,竟然想:“我要是能有这样的一个哥哥该有多好呀,啊,不行,他不能是我哥哥……”想到这里,脸上不禁一红。 张玉花从西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招呼大家:“都来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赵云飞他们答应着都进了西屋,张玉花给每人都盛好了一碗大米粥,小方木桌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一碗咸菜丁,桌子四面摆好了小板凳,赵云飞、汤唯、李兰芳、小吉、张玉花还有韩拓一共六个人,都围着桌子坐下。 韩拓搓着手说道:“哎呀,好香啊,这是二嫂子做的饭吧?说啥也得再吃两口。”韩拓早上还确实是吃了饭过来的,实在是禁不住大白馒头和咸菜丁的诱惑,还要再吃些。 张玉花笑道:“俗话说得好,家有千顷,吃不起热烙饼;家有万贯,吃不起咸菜拌蒜!” 汤唯听了不解,问道:“二嫂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张玉花拿筷子指了指那碗咸菜说道:“你先尝尝这个咸菜,尝完了我再告诉你。” 汤唯拿起筷子来夹了几粒咸菜丁,入口脆、香、辣、咸,就着馒头和米粥,吃起来味道不亚于饭店里面的高档菜肴,汤唯赞不绝口,说道:“没想到这么普通的咸菜加上调料会这么好吃。” 张玉花笑道:“好吃吧?过去村里穷,如果菜好吃了,就会多费粮食,这就是为什么‘家有万贯,吃不起咸菜拌蒜’了!” 李兰芳问道:“那‘家有千倾,吃不起热烙饼’呢?” 张玉花说道:“我们山里人家,烙饼都要放盐、放猪油的,用大锅烧火,刚出锅的烙饼喷喷香,像韩拓这样的大壮小伙子,一顿饭就能吃掉好几张,那时候普通人家就连玉米面都吃不上,更别说白面了,所以说‘家有千倾,吃不起热烙饼,’不过这都是过去的老话,现如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汤唯笑道:“还真挺长知识!” 韩拓望着汤唯说道:“你常到我们这儿来玩儿吧,能学到好多东西呢,前些日子我们刚抓过鱼,叠水坝抓鱼,不信你问小芳,鲫瓜儿、泥鳅、虾,还有黄鳝呢,抓了一桶零一盆,炖了好大一锅鱼肉!” 李兰芳说道:“别问我,我可没跟着你们去!” 韩拓反驳道:“你是没跟着去,那你吃上鱼了吧?我亲眼看见云飞给你送过去一大碗的鱼,而且是专捡好的,你可别告诉我你一口都没吃,连小吉都不会相信的,不对,连小黑都不会相信!” 韩拓的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李兰芳斜着眼睛看着韩拓,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你让人家汤唯常到咱们这儿来玩儿,你——是不是不怀好意呀?嗯?” ...... 第199章 美女如云 漂亮的姑娘谁不想亲近?尤其是韩拓他们这个年纪,对美女一点免疫力都没有,其实心里对汤唯不一定有别的意思,被李兰芳这样一说,韩拓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挠着后脑勺辩解说:“人家汤班长不是喜欢大自然嘛,等回头到了冬天,下了雪,咱们带她去逮野兔,我这也是咱们村儿的光荣传统——热情好客啊!” “是啊,”李兰芳拉长了声音说道,“一见了美女就热情得不得了!” 韩拓一脸委屈的样子,“我,没有啊……” 汤唯低头喝着米粥在那儿偷笑,李兰芳拉着汤唯的胳膊小声说:“你不知道,前些天我们这儿来了两个耍杂技的,那个小姑娘长得就跟七仙女一样,韩拓......” 韩拓虽然听不清李兰芳对汤唯说什么,不过那也能猜出来肯定是在说他的坏话,抗议道:“不是,这什么情况?你俩昨天还跟乌眼鸡一样掐架呢,怎么刚过了一个晚上,就好得跟一个人一样?嘀嘀咕咕咬耳朵......” 张玉花笑道:“等冬天逮了野兔,炖了野兔肉,你们可别把我给忘了!” 韩拓满口答应:“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二嫂子您呐!”那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只是,您好像不能吃兔子肉吧?” 李兰芳啐道:“呸呸呸,乌鸦嘴……” 张玉花笑道:“没关系,我不信那个,我天天都在补充叶酸,就算吃了兔子肉,也不会生出三瓣嘴的兔宝宝!” 赵云飞也不参与他们的谈话,吃了三个馒头一碗粥,说道:“我饱了,你们慢慢吃。”说着站起身出了屋子。 韩拓见赵云飞走了,也紧着把碗里的粥喝光,也跟着出去了。 此时两个王姓瓦匠已经到了,站在院子里抽烟说话,赵云飞走过去和他们寒暄几句。 赵红利和二狗也到了,二狗先去厨房看了看他媳妇,又惹得大家一阵嘲笑,二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摇头摆尾、洋洋自得的和大家说笑。 赵红利掏出手机给安装彩钢顶子的包工头打电话,问车到哪儿了,那边说车已经进村了,不知道是哪条胡同,赵红利安排韩拓骑车去胡同口迎一下,韩拓答应一声飞身上车出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只听胡同口传来拖拉机的声音,韩拓又骑车回来,说是拉彩钢的拖车太长了,在胡同口拐不进来。 赵红利一招手,说道:“走,咱们大伙都过去。” 大家跟着赵红利来到胡同口,只见拉着彩钢板的拖拉机仅车头拐进了胡同,后面还有七八米长的平板拖车,胡同狭窄,车身太长,看样子确实不能拐进来。 赵红利前后看了看,指挥开拖拉机的司机:“倒回去,倒回去,别进胡同了,把车停大街上。” 做彩钢顶子的工人不算开车的司机一共是三个人,其中一个白净的年轻人看来是做彩钢的包工头,跑过来对赵红利说道:“赵师傅,还有其它路吗?车进不去怎么办?” 赵红利说道:“绕到南边太远了,我把我的人都叫过来了,人手多,一块一块的搬吧。” 彩钢包工头一看确实也没有其他好办法,车停好后,招呼大家搬彩钢板。 这种复合彩钢板就是两块薄铁皮中间夹着一层泡沫,看起来七八米长的很大一块板子,其实份量没多少,两个人搬一块轻飘飘的,大家搬了几趟也就全搬完了。 这边搬运着彩钢板,安窗户的工人也来了,提前都已经量好了尺寸,先把按照尺寸做成的塑钢窗户框固定在窗口上,固定完之后,瓦匠就可以用水泥砂浆抹墙了,抹墙的时候抹到窗户框上一公分左右,瓦匠行话叫——掩口,等掩口处的水泥完全凝固了,最后的工序才是装窗户扇,这些工序是不能错的。 楼顶上电焊火花飞溅,装彩钢的工人正在焊接固定彩钢板的龙骨架子。 术业有专攻,这些人都是非常熟练的专业师傅,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龙骨架子已经焊接完成,接下来的工序就是将彩钢板用粗绳拉到楼顶,再用自攻钉固定在龙骨上。 装窗户框的工人早就装完离开了,就等瓦匠抹墙掩口后装窗户扇。 固定彩钢板这活儿就简单多了,把彩钢板排列好,有专门上自攻钉的小电钻,快捷省力,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装好。 赵红利和赵云飞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李兰芳从屋里拿出钱来给彩钢包工头结了账。 这时候再看这座两层小楼已经是像模像样的了,红色的彩钢顶子,白色的窗户框,红砖墙,整整齐齐,漂漂亮亮,李兰芳站在院子里面望着小楼,那笑容不由自主的就浮在了脸上,她心里想着:“爸爸妈妈回来看见该有多高兴啊!” 正在这时,在墙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啊,好漂亮的小楼啊!” 人随声到,院子里所有人都不禁眼前一亮——好一个高个美女!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董琳。 院子里大多数人都认识董琳,纷纷打招呼,董琳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建的房子呀?” 李兰芳迎上前来笑道:“建了有十多天了,琳姐屋里坐吧!” 董琳今天休息,去五龙山镇政府找妹妹董涛,顺路来看看赵云飞兄妹,正赶上李兰芳家盖楼房。 韩拓趁着李兰芳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悄悄把李兰芳的爸爸得病的事情和盖这个小楼的原因和董琳说了,董琳听了很是吃惊,没想到这才两个星期没见,李兰芳家竟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董琳想了想,对韩拓说:“我先出去办点事情,一会儿回来吃中午饭!”韩拓点头答应。 赵云飞正在二楼上干活儿,知道董琳来了,有李兰芳等人陪着,自己就没下来。 董琳也没和李兰芳打招呼,独自出了李兰芳家,上了车后给她妹妹董涛打了一个电话,让她马上准备出一万块钱来,自己急用,董涛也没问她用钱干什么,说可以随时过来拿。 像董琳董涛这样的家庭,平时买一套化妆品都要三四千元,一万块钱对于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数目。 董琳开车到镇政府找到董涛,拿了钱,把李兰芳家的情况简单的和董涛说了一下,然后就回来了。 有车就是方便,连去带回,前后没用一个小时。 正好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大家都进了北屋,董琳说:“我买了些菜在车里,拿过来给大家添上!”说着出了屋子,韩拓和李兰芳跟着,不一会儿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回来,李兰芳把东西拿到西屋厨房切好装盘,一大盘酱牛肉、一盘酱肘子、一盘烤鸡、一盘香肠摆上了桌。 酒肉满桌,大家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了饭,董琳悄悄把李兰芳拽到一边,把那一万块钱塞到李兰芳手里,李兰芳百般推脱,不肯收,董琳说道:“这个钱,也有我妹妹董涛的一份心意,况且,我还有个私心,我喜欢你们这儿的风景,将来装修好了房子,给我留一间,我想多玩几天的话,就有地方住了!”好说歹说,总算让李兰芳收下了钱。 李兰芳当然明白董琳的一片好意,“有地方住”云云无非就是个借口,昨天晚上爸爸妈妈还在发愁,盖楼房,再装修,开小卖部恐怕就没有钱进货了,没想到今天董琳雪中送炭。 李兰芳此刻心里的感动无以言表,只好把这份恩情深深的记在心间。 今天李兰芳家还真是热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美女如云,搞得这些瓦匠都没心思干活。 ...... 第200章 西山出事 下午开工抹墙面,程序是先从二楼开始抹起,最后退到一楼收尾。 赵云飞和二狗一人拎了一桶水,用水瓢往墙上浇水,先要把墙面浇湿才可以抹水泥砂浆,这样水泥砂浆和墙面就能粘得牢固。 正在干着,二狗忽然在西侧窗口指着外面说道:“那是谁家的面包车呀?跑到半荒野地干嘛去了?” 赵云飞凑到窗口看了一眼,只见村外的田野里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前面就是水龙沟,已经是没有路了,面包车停在那里显得很是突兀。 “怪事!”二狗说道。 “谁知道是干嘛呢,管他呢!”赵云飞说着正要缩回身去继续干活儿,这时候面包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了,从车里出来一个男的,由于距离比较远,就算赵云飞因为修炼真龙诀视力得到提高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赵云飞本打算继续干活,这时见车里有人出来,也感到奇怪,就和二狗一起挤在窗口瞧着,只见那个男的从车里拽出一个东西来,更怪异的是,那东西居然会动,赵云飞再仔细一看,那会动的东西好像是个小孩儿。 二狗叫道:“稀奇、稀奇,这是咋回事?” 赵云飞心思细腻,看见这种情况,知道肯定是有不正常的事情,说道:“不好,可能出事了!”说着奔下楼,嘴里喊着:“二哥,西边出事了,赶紧过去看看。” 二狗也跟着跑下来,赵红利正在开搅拌机打水泥砂浆,听见赵云飞嚷,他吃了一惊,问随后跑出来的二狗:“出什么事了?” 二狗结结巴巴的说:“西边地里停着一辆面包车,从车里出来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好像抓了一个小孩儿!” 赵红利瞪大眼睛问道:“是咱们村的吗?”也不知道他问的是大人还是孩子。 二狗说道:“太远,看不清!” 这时候赵云飞已经在院子里发动了摩托车,随着摩托车发动机的一声咆哮,赵云飞驾车冲出院子。 屋里董琳、汤唯、李兰芳、张玉花她们正刷碗的刷碗,择菜的择菜,听见动静全都出来了,问赵红利是怎么回事。 赵红利着急的说道:“二狗和赵云飞刚才在楼上看见西边地里有个男的劫了一个小孩儿,赵云飞追去了!” 董琳叫道:“哎呀,他一个人太危险了,咱们都赶紧追上去吧,人多力量大!” 韩拓没听董琳说完已经窜上了自己的山地车,蹬起来飞一般的追了出去。 汤唯也骑上自己的那辆山地车紧随其后。 董琳喊道:“我的汽车在云飞家门口,大家都上车!” 赵红利、二狗、李兰芳和两位王姓瓦匠都跟着董琳上了车,张玉花也要跟着去,赵红利说车坐不下了,让她看家。 董琳打着火,挂档,一脚油门,车就窜了出去。 赵云飞骑着摩托车顺着胡同用最快速度向南出了村,然后沿着田间小路转弯向西,找到那辆面包车,面包车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赵云飞发现这辆面包车看起来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远远的看见那个男的,见他胳膊下夹着那个孩子已经爬上了后坡,后坡的西北侧连接着五龙山,看样子是要逃向山里,奇怪的是,在那男的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女的,似乎也是在追赶那个男的。 这时候村东方向传来了警笛声,那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间显得异常刺耳。 前面田埂纵横,摩托车也不能走了,赵云飞只好弃车徒步朝着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赵云飞撒腿猛冲,小白褂的衣襟在风中猎猎飞舞,那奔跑速度能赶得上专业运动员。 在半山腰处赵云飞眼看就要追上了那个女的,喊了一声,那女的一回头,赵云飞一脸的惊讶,叫道:“陈老师!” 由于长距离奔跑,陈静的脸通红通红的,满脸都是汗水,看见是赵云飞追上来,叫道:“那个人劫持了你们村的孩子,他手里有刀。” 赵云飞听了这话心里微微吃了一惊,不禁想起那次坏四儿偷了他的钱,他去棋社讨要,结果和坏四儿打了起来,坏四儿情急之下动了刀,一刀扎伤了棋社老板,差点儿没出了人命,直到现在坏四儿还作为逃犯被公安机关通缉。 刀这个东西太危险,碰着就伤啊。 陈静明知道对方有刀还敢追上去,赵云飞心里不禁对她产生了几分钦佩,说道:“后面的人马上就上来了,你慢慢跟上来!”一边说着,几步超过陈静,继续奋力向上追赶。 “你要小心......”陈静满脸都是担忧的神情,叮嘱道。 赵云飞往上又追了一段路,隔着荒草和树木,已经能听见那个孩子的哭喊声。 越追越近,孩子的哭喊声也越来越清晰,那人在不停的咒骂和恐吓。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再不闭嘴,老子弄死你!” 赵云飞听声音较为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那人的体力也算是好的了,夹着个孩子,跑了这么远的路,居然还能跑得动。 前面就是山顶,赵云飞顺着小路转过弯来,已经看见那人的背影。 那人也感觉到后面有人追了上来,慌忙加快了速度,但他毕竟带了个孩子,累得气喘吁吁。 赵云飞悄悄向那人接近,打算从后面突然间将他扑倒,但那人警惕性非常高,似乎具备一点反侦察能力,听见后面隐约传来脚步踏到荒草上的声音,猛的转过身来,一手夹着小孩,一手将匕首握在胸前。 赵云飞和那人大概有十多米的距离,那人突然转回身,赵云飞来不及躲藏,两人一照面,赵云飞先前的感觉没有错,对方竟然真的是他认识的人,还是老熟人儿——镇派出所的合同警赵超。 赵超一看追上来的是赵云飞,心里是又恨又怕,骂道:“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你这个小王八羔子?一遇见你准没好事!” 赵云飞反唇相讥,说道:“是你没干好事才会遇见我,你不是会说英语吗?你怎么不说了,Howoldareyou?怎么老是你?对吧?” 赵云飞这样说的目的是想拖延时间,他知道二狗和赵红利他们很快就能上来,警察也快到了,无论赵超犯了什么事儿,在这荒山上被围住,他没有别的出路,只能投降。 ...... 第201章 滔天大祸 这赵超,以前就是镇上的一个小混混儿,坑蒙拐骗、强买强卖、欠账不还、收保护费等丧良心的事情没少干,不过他有一个好亲戚,他的一个姑姑在县政府工作,是县委宣传部的部长,通过他姑姑的运作,赵超当上了合同警,也算是混出了头,最近他姑姑又给他运作,要转正成为正式警察,只需要考个试,考试其实就是走走形式,等转了正,将来再找机会调到城里,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赵超得到要转正的消息,美得就要上了天,转了正就是政府公务人员了,吃的是国家饭儿,旱涝保收,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了,那可就真的算是修成了正果,到时候再弄支真枪玩儿玩儿,带在身上,看谁还敢不服气。 自己马上就是正式警察了,赵超首先就想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董涛,以前自己是合同警的时候,和作为镇党委书记的董涛相比,那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旦自己成为了正式的,和董涛也凑凑呼呼能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都是吃国家饭儿的,让姑姑托人说说,兴许董涛就能愿意。 一想到董涛那丰美的面容,修长而又凹凸有致的极品身材,赵超心痒难骚,恨不能立刻就把她推到床上去,一看时间快到中午十二点了,一时兴起,想请董涛吃个中午饭,自己也算是准政府公务员了——有身份的人,请她吃个饭应该还是能给面子的。 转正的兴奋让他有些忘乎所以,一边做着春梦一边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就奔了镇政府。 进了镇政府大院,正好看见董涛从办公楼里面出来,高挑的身材,修长的腿,丰满的臀把裤子后面绷得滚圆滚圆的,衣服款式虽然是中规中矩,但却遮掩不住健康和青春的气息,真是百看不厌,看得赵超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赵超赶忙停好了车,此时董涛已经去了位于办公楼后的宿舍,赵超下车也跟着走过去,见董涛进了屋,随后卧室的窗帘被拉上了,让赵超惊喜的是,窗帘并没有被拉到位,左侧恰好还留有一道缝隙。 赵超心里一乐,真是天助我也,拉上窗帘这不是要睡觉就是要换衣服啊,他左右看看没人,猫起腰来,蹑手蹑脚的来到窗下,心说自己如今是运气好得没了边儿,一运通,运运通,就连桃花儿运都走上了。 赵超慢慢直起身来从窗帘和窗口之间的缝隙处向屋里张望,一望之下,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顿时感到全身的血液运行加速,血脉贲张。 只见董涛正在一件一件的脱衣服,先是脱掉了外面的灰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衣,然后脱掉了长裤,长裤之下却只剩下小巧的小内裤了。 紫色镂花的小内裤,衬托着白嫩的臀部和结实的大腿,那臀部在穿着裤子的时候还不太显,一脱掉裤子,尤其是在弯腰之际,再加上那双结实浑圆的大腿,真正称得上是性感无双,让人一见之下就会产生异样的冲动。 董涛又脱掉了衬衫,犹豫着要不要换掉胸罩,赵超在窗外攥紧了拳头使劲儿,心里暗暗怒吼:“脱呀!” 董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全身都换了,今天是星期六,晚上没事的时候可以洗洗衣服,想到这儿,伸手就把胸罩的两个带子扒下肩头。 赵超看得是眉花眼笑,眼看就能见到货真价实的宝贝了,口水都流了一地。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干什么呢你,臭流氓!” 屋里的董涛听到大喝声,猛一回头,见窗外有个人影,惊呼道:“是谁?”连忙把刚脱下来的衣服往身上套。 赵超吃了一惊,赶忙缩头转身一看,却是那个给镇政府看门的老头儿。 老头儿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赵超的脖领子,大声喊了起来:“快来抓流氓!” 赵超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这要是被抓了现行,自己转正的事肯定就泡了汤,没准儿连合同警都干不成了。 赵超扭住看门老头的手,猛地一拽,硬是用力把老头的手从他脖领子上拽了下来,转身就要走。 这位收发室的大爷,看了一辈子的门,为人很是耿直,哪能让坏人就这么轻易的走了?冲上来又要抓赵超。 赵超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说要不是你这老棺材瓤子坏了我的好事,没准儿这会儿自己都上了大美女的床了,想到这里更是气上加气,抬起腿来一脚就蹬在了看门老头的肚子上。 这一脚蹬得极重,老人家本来就上了年纪,腿脚不灵便,哪禁得起这一脚,只听咕咚一声,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后脑勺正好磕在门口台阶的沿上。 台阶上镶着水磨石,沿楞锋锐如刀,脑袋这样直接磕在上面能好得了吗?鲜血当时就溢了出来,老头双眼上翻,眼看就要没救了。 赵超见状激灵的一下打了一个寒战,自己的三魂六魄嗖的一下全从脑瓜顶上飞了出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时候董涛已经重新穿好了衣服,拉开房门看见收发室的大爷躺在门口的台阶上,双眼翻白,鲜血流了一地,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 董涛瞪视着赵超大叫:“你干了什么?快来人……” 赵超知道自己已经是闯下了滔天大祸,惶急之下,心里只想到一个字——跑! 慌忙转身跑向自己的那辆面包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置,车钥匙都拿不稳了,哆哆嗦嗦的插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钥匙孔。 其他宿舍里有人闻声跑了出来,董涛指着赵超的面包车叫道:“快拦住那辆车!”自己跑回屋拿手机打120、110。 此时的赵超,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将车打着了火,挂档、松离合的同时猛踩油门,面包车发出轰鸣声,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 镇政府门前的大街是镇上最繁华的街道,赵超心里慌乱,驾驶着面包车出镇政府大门没减速,直接就闯到右侧车道,恰好有一个人骑着电动自行车从镇政府门口过,嘭的一声被赵超的面包车撞了个正着,又咯噔一下子从那人身上轧过……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赵超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机械地扶着方向盘,油门被踩到底。 ...... 第202章 越陷越深 赵超像疯了一样开着面包车驶出了镇子,公路两旁空旷的田野使得赵超的脑子恢复了一些意识,这时才感到身上出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嘴唇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不停的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完了! 此时,要是一个还有些智商的人,就应该好好想想,给自己开个会,然后当机立断地采取正确的行动和措施。 毫无疑问,正确的行动和措施只有一个,那就是投案自首、全力赔偿。 说起来赵超的这个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没到非死不可的程度,引发这一连串事情的根源是偷窥女人更衣,这连刑事案件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是个流氓骚扰的治安案件,踹倒看门老头的事情要严重得多,但并不是他主观故意杀人,逃跑过程中撞到行人属于交通事故,再退一步说,两位伤者生死不明,也不一定就会死掉,若没有死人的话,他这个事情还要轻得多,此时他要是能投案自首,最多也就是判个十年八年的,在号子里好好表现,再找有能量的亲戚运作运作,说不定五六年就能出来,出来之后仍是一个混混,到时候娶妻生子也耽误不到哪去…… 然而,这赵超明显就不是一个有智商的人,他认为自己现在背负两条人命,被抓的下场就是吃枪子,有了这个错误的认识,他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至滑入深渊,万劫不复…… 面包车沿着公路奔到南头,到这里公路就转弯向东通向另外一个镇,赵超作为合同警倒也有一些反追捕意识,知道自己要是沿着公路走很快就会被抓住,汽车开得再快也没有打电话快,公路上现在肯定已经开始设卡拦截了,而被抓的下场……想到这儿他不禁又打了个冷战,急忙向右打方向盘,面包车急速转弯,车身一歪,差点没翻了,歪歪扭扭的往西上了土路。 “进山,只有进了山才能不被抓。”赵超心里想着,一边开着车,一边拉开副驾驶位置的杂物箱,翻腾了几下,找出一张身份证来,这张身份证是他去年通过管户籍的民警办的,照片是他本人,名字却改成了赵天涯,看着这个名字,赵超哭笑不得,这可真是一语成谶,现在自己真的要亡命天涯了。 本来他办这个身份证纯粹就是为了装逼好玩儿,借此向狐朋狗友吹嘘自己的能量大,有俩合法身份证,没想到现在这个身份证却有了大用处,能救他的命,只要顺利逃出凤鸣县,别管是去广东广西还是去新疆内蒙,找个偏远的地方藏身,终老此生,那也比蹲监狱挨枪子强啊,说不定混好了还能娶妻生子过好下半生呢,想到这儿,赵超心里平静了许多。 就在这时候,赵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这手机铃声是赵超最喜欢的一首歌曲,此时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赵超从腰上的皮套里拽出手机,见显示的号码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五龙山镇派出所所长李良昌。 看着不断闪动的手机屏幕,赵超忽然想起来现在的刑侦技术手段是能够根据手机进行定位追踪的,这个手机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啊,想到这儿慌忙摇下车窗,用力把手机丢了出去。 赵超好不容易才平静一些的情绪又万分的紧张起来,“这可怎么办?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要去的方向了,要是调集人手搜山怎么办?” 前面的村庄就是东龙泉村,赵超一边开车一边苦想对策,面包车很快就进了村,这个村的西北就是五龙山——这是通往山上最近的路。 东龙泉村目前唯一的一家小卖部门口,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截粉笔正蹲在地上涂鸦,赵超见了灵机一动,脑子里顿时就冒出一个馊主意来,缓缓把车停在小男孩身旁,推开车门,扫了一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真是天赐良机,突然将正望着面包车发呆的小男孩一把就拽上了车,然后开车迅速离去。 这就是他冥思苦想想出来的对策——劫持人质作为挡箭牌,迫不得已的时候用人质谈条件,这赵超显然是警匪片看多了! 事情也真是巧,赵超抓走小男孩的一幕,恰好被刚从小卖部买东西出来的陈静看到。 陈静在小卖部买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白酒和一些糕点,本打算趁着星期六休息回家看看父母,没想到却碰见了这样的事情。 陈静当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以为是小孩的家人带走了孩子,等面包车走远了,她又感觉到似乎不太对劲儿——那人脸色惨白,行动慌张,而且一声不吭,就这样像拽一捆大葱似的把孩子拽上了车,而且,好像有一只手还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这样一想,陈静越发觉得不对劲儿,又不好贸然叫喊,于是决定跟上去瞧瞧,把买的东西放入车筐,骑上自行车就追了上去。 面包车并没有在任何一户人家门口前停下,而是加速向西径直开出了村子,这使陈静感觉更加不妙,心想自己不会是遇见人贩子偷小孩儿了吧,这时候再回村里喊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一边用脑子牢牢记住车牌号,一边紧蹬自行车追赶。 好在东龙泉村全是土路,非常颠簸,面包车底盘低轮子小,开不太快。 陈静使劲儿蹬车,心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要真是让人贩子把小孩抓走,一个家庭就毁了。 出了村,赵超见西北方向的山最近,一转方向盘往北上了小路。 路越来越不好走,面包车开得也越来越慢,到了东龙泉村后坡底下的田埂前,没路了。 自行车此时倒有了优势,陈静猛蹬踏板,追了上来。 赵超推开车门,一手夹起哭闹的孩子,一手持着匕首对远远追来的陈静吼道:“别过来啊,敢过来就捅死你!” 陈静心里一阵紧张——真遇到偷小孩的了,见那人手里有刀,凶相毕露,夹着孩子上了山坡,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来,只好远远的尾随,希望在路上能遇见人,直到赵云飞赶上来她才算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为赵云飞担起心来,继续在后面紧追不舍。 ...... 赵超夹着孩子逃到了山顶,赵云飞也上了山顶,始终与赵超保持七八米的距离,这让赵超如芒在背,气急败坏地拿匕首指着赵云飞叫嚣:“有胆子你就过来,你看我敢不敢先宰了这孩子,再宰了你!” 赵云飞见赵超像疯狗一样,随时可能会乱咬,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怕真的伤到孩子。 如果赵超没有人质,现在的赵云飞就算面对十个拿刀的赵超也是丝毫不惧,他的腰带里面藏着龙刀,赵超手里的匕首与龙刀这种神兵利器比起来简直就是儿童玩具。 而且赵云飞现在真龙诀的层级已达龙犬巅峰,单凭这一层级的功力制服一个普通人都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赵云飞的实际功力还远远超过龙犬层,赵超这个混混怎么可能是赵云飞的对手,只是赵云飞此时投鼠忌器,心里打算先稳住赵超,就将语气缓和下来,说道:“赵警官,从咱们两个人之间来讲,说来说去咱俩也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一些口角之争,有必要拼命吗?不知道我们村儿的这个小孩儿跟你有什么仇,你干嘛非得要干这犯法的事情?别忘了你可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 赵超啐了一口,叫道:“呸,我他妈为人民服务?我他妈只为人民币服务,别在这儿跟我套近乎,犯法的事情老子干的多了,你要是有胆子你就过来,没胆子就夹着你的小几把赶紧给我滚蛋。” ...... 第203章 走上绝路 赵云飞与赵超正僵持着,这时候陈静赶了上来,上来的虽然是个女的,但在赵超看来对方又多了一个人,形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使得赵超万分紧张,夹着孩子扭头就跑。 赵超沿着五龙山巨大的环形山脊向南没命地逃窜,他胳膊下夹着的孩子刚才还哭了两声,现在声息皆无,不知是死是活。 赵云飞和陈静在后面跟着,也不敢逼得太紧,怕赵超狗急跳墙伤害小孩,希望这样能把赵超给追垮了,要是他能主动投降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哪怕他把孩子放下独自逃走,那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到现在赵云飞和陈静还不知道赵超犯了什么事,不过看赵超要持刀伤人,凶相毕露,近乎于疯狂的状态,主动投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赵超在山脊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又逃了半个多小时,也许是高度紧张刺激了肾上腺素的分泌,此时他竟然感觉不到累,只是拼命的逃。 正奔逃间,前方忽然出现一条横向的沟壑,把路给截断了,这条沟壑有四五米深,如果赵超是空手的话,手脚并用下到沟壑里面再爬到对面并不算难,问题是他现在还带着一个孩子,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有一只手可用,而且身体活动极不灵便,这个孩子现在是他唯一的挡箭牌,也是谈条件的筹码,他又不愿舍弃。 朝下望了望,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憋了憋劲儿也没敢往下跳,这么硬的石头地面,而且落脚处不平整,就算是空身在这样的高度跳下去也绝对会把腿摔伤,更何况还带个孩子,总不能把孩子直接扔到沟底吧,而腿要是受伤,也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在赵超犹豫的时候,赵云飞和陈静缓缓逼近。 赵超见前方过不去,而左侧正是他逃上来的方向,此时很可能正有人从这个方向上山追捕他,扭头向右望去,见有一条十多米长的石梁,他慌不择路的跑上石梁,试图从石梁上下到山脊的另一侧。 一直跑到石梁的尽头,一个趔趄收住脚步,石梁边缘的几块碎石被他踏得松动,淅沥哗啦的坠落下去。 赵超探头向下望去,只见悬崖峭壁如刀削斧砍一般,就算是猿猴也无法攀爬而下,下面云雾缭绕看不见崖底,坠下的那几块石头到现在还没听见落地的声音,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悬崖有多深。 赵超吸了口凉气,面如死灰一般——自己这回真的是身陷绝境了! 赵云飞见赵超被前面的断崖拦住,又跑上了右侧的石梁,知道他对五龙山的地形不熟悉,那石梁底下就是无底洞的位置,连猴子都下不去,除非长出翅膀来飞下去。 陈静是北龙泉村的人,小时候淘气跟着小伙伴也来过山脊上玩耍,还站在这个山梁上往下扔过石头,所以她也知道这边的地形,与赵云飞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默默地堵在石梁的退路处。 截断了赵超的退路,为了防备赵超突然冲过来,赵云飞弯腰从地上拣了两快拳头大小的石块拿在手里。 手里掂着石块,赵云飞心里想着应对的办法。 赵超手里有人质,真力是不能轻易用的,怕伤到那个孩子,他手里还拿着匕首,又是在这么危险的地形上,也不能过于刺激他,从目前看来最好的解决方式只能是劝说。 想到这里,赵云飞歪头给陈静使了个眼色,陈静当即会意,朝着赵超开口道:“这位大哥,你到底因为什么劫持这个孩子?你要是缺钱,你说个数目出来,我们会帮你想办法的,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赵超眼神茫然,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着,嘴里仿佛是喃喃自语一般:“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不是钱的事......”想到被自己随后眼神又变得凶狠起来,吼道:“你们快让开,否则我宰了这孩子!” 赵超大口的喘着粗气,脑海里浮现出被他一脚踹倒的老人,流到地上的那摊鲜血就像一条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经。 虽然精神已是处在崩溃的边缘,但有一点他心里却是非常清楚,那就是时间越长,自己逃脱的可能性就越小,将人事不省的小男孩横抱在身前,用匕首指在小男孩的胸口上,嘶吼道:“你们到底让不让开?”那颤抖的手似乎随时都可能将匕首捅下去。 陈静见此情景,很是焦急,丰满的胸脯因为呼气急促而剧烈起伏着,叫道:“孩子怎么样了?” 赵超呲着牙,狞笑着说道:“死了活该,都他妈死了才好呢,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陈静性格温柔善良,作为长期与孩子相处的幼儿园老师,她对小孩有着及其强烈的爱护之心,见那小男孩软软的被赵超的手臂夹着,不知是死是活,心里急得冒烟,说道:“你快放了孩子,我来做你的人质!” 赵超带着孩子一路攀爬上来,此时已累到极点,带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小男孩肯定是逃不远,不用别人抓他,累都快累瘫了,但如果没有人质在身前挡着,面对手持石块、虎视眈眈盯着他的赵云飞,他知道自己绝对是跑不掉的,赵云飞的身手他不是头一次领教。 赵超本来已经放弃了逃走的希望,这时听陈静主动要求代替小男孩做人质,他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心里又产生了一丝希望,声音嘶哑的叫道:“你过来,我放了这个小孩,别耍花样。” 陈静闻言,毫不犹豫的就要迈步过去,却被赵云飞一把拽住手腕,沉声说道:“先别轻举妄动!” 赵超瞪起充满血丝的眼睛,大吼道:“快让她过来,孩子还没死,你不让她过来,我现在就给这孩子一刀,现在我什么都干得出来……”说着作势欲刺。 赵云飞说道:“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看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你现在的这种行为,只能是让你自己越陷越深。” 赵超想到自己以往美好的生活,此时正当中午,要是没发生这件事的话,现在的自己正坐在姜寡妇的小饭馆里喝着啤酒、吃着烤羊肉串儿,顺手还能摸一把姜寡妇那丰腴的屁股,吃完饭再去梦幻发廊洗洗头,顺便骚扰一下发廊妹的小胸胸...... 要是真能回到从前,他愿意向天发誓,再也不做和董涛上床的美梦了,更不会踏入镇政府大院一步。 可是,世界上哪有后悔药,美好的生活已经毁于一旦,就好像一个漂亮的花瓶,摔碎了无法再复回原状。 可怜啊,自己还没娶上媳妇,操劳一生的父母还在眼巴巴的盼望着自己转成正式警察,然后娶媳妇、抱孙子…… 想到这儿,赵超眼中流泪,声嘶力竭的叫道:“别他妈给我废话,赶紧,那女的再不过来,我就这样一刀下去,爱咋咋地,要不我就抱着这孩子从这悬崖上跳下去,一了百了,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见赵超流泪叫喊,赵云飞愕然无语,他明显感觉到赵超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可能真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对此他也是束手无策。 陈静见形势紧急,缓缓挣脱赵云飞的手,对赵超说道:“我过去,你可以用刀指着我,然后让赵云飞把孩子抱走!” 赵超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说:“行,就这样,你马上过来!” 陈静一步一步的走到赵超跟前,心里反而平静下来,赵超放下小男孩,一把搂住陈静的脖子,把刀逼在陈静胸前。 赵云飞手中还攥着石头,他将石头扔在地上,向前跨了一步,赵超激动的大喊:“站住!” 赵云飞摊摊手,示意双手空空,说道:“刚才不是说好了吗?她做你的人质,我把孩子抱走!” 赵云飞的冷静让赵超感到莫名的紧张,说道:“你慢慢走过来,把孩子抱走,不许再跟着我,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照她这里就是一刀!” 匕首闪着寒光对准陈静的胸口,赵云飞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眼睛盯着赵超,缓缓走到小男孩的身前。 此时,赵云飞和赵超之间只隔着横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和陈静,而赵超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赵超极为紧张,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着,刀尖好几次都刺到了陈静胸前的皮肤。 被刀尖划破皮肤,刚才还比较镇定的陈静此时也变得脸色苍白起来,锋利的匕首在自己胸前比划着,万一被扎一刀,那里肯定会破相的……。 陈静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近在眼前的赵云飞,现在,赵云飞就像是她的亲人,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泪水围着眼圈转,刚才英勇果决的神情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深深的无力,深深的无奈——赵云飞此时就是这种感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现在需要自己保护,而自己却毫无办法…… 要是没有人质的话,别说对方只是一个当了警察的小混混,就算是一条猛虎,赵云飞也是敢冲上去拼死一搏的。 “该死的,真龙诀的真力外放到底怎么用?十米之内,伤人于无形,现在我要是能真力外放......” 赵云飞心里暗恨自己功力太低,但现在火烧眉毛的时刻,再恨也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真力外放只有到了龙狮层真力强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现在赵云飞还没突破到龙豹层,距离龙狮层还差整整十个段位。 其实,就算他能够运用真力外放恐怕也不敢轻易施展,要知道,如果不能一举制服手持利刃劫持人质的凶徒,那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 如果功力足够深的话,真力外放的效果也是不同的,将真力凝成一束,以每秒钟三十万公里的速度直刺对手眉心,在如此快的速度下,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没命了…… 不过,此时的假设完全没有意义,赵云飞的功力与那个境界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 第204章 受伤坠崖 赵云飞刚要弯腰去抱小男孩,山下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赵超知道赵云飞身手厉害,目光本来是在紧紧地盯着赵云飞,这时山下忽然传来声响,他心里一惊,不由得就望向赵云飞身后。 就在赵超这一走神的刹那间,赵云飞敏锐地判断这是难得的救人机会,他没时间仔细考虑,突然猛地向前一步跨过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一把就攥住了赵超持刀的手腕,同时用力往自己怀中拉。 赵超左手还搂着陈静的脖子,见赵云飞突然出手,自己持刀的右手已被控制,他好像是疯了一般,搂着陈静脖子的左臂用力往后一掼,陈静惊叫一声向后跌去,她身后就是石梁的尽头,一脚踏空,身体直直的跌下了悬崖。 赵云飞看得非常清楚,急忙放开赵超,扑向崖边,在陈静向崖下坠落的瞬间,堪堪拉住陈静的一只手。 这也幸亏赵云飞平时坚持锻炼,反应迅速,身手敏捷,否则的话,陈静此时早已坠入云深雾锁的万丈深崖。 赵云飞左手拽住陈静的一只手,全身扑倒在崖边,凹凸不平的石头磕得他胸肋疼痛,不过现在哪还顾得上这点疼痛,右手五指紧紧扣在凹凸不平的石梁上,以防自己被陈静的体重带下去。 “坚持住!”赵云飞大喊着,一方面是给陈静鼓劲儿,其实更多的是给自己鼓劲儿,他这样趴着,不好用力,只能保证陈静不掉下去,却不能把她拉上来,只好先这样硬撑着,好在后面的人已经到了。 “不用害怕,我能拽住你…..”赵云飞见陈静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大声安慰她道。 可是话刚说了一半,他忽然感到背上一凉,接着传来一丝疼痛。 他猛地回头,见赵超正目光呆滞的望着手中的匕首,而那把匕首的锋刃正在往下滴血。 “血......” “谁的血……” “是......我的……” 赵云飞意识到匕首上的血是他的,但他仍然不敢相信…… 后背所传来的痛感并不是特别强烈,赵云飞竭力扭回头望向远处,隐约看见李兰芳、韩拓、董琳、汤唯、董涛、赵红利、二狗等人的身影,还有许多警察、村民正朝这边跑来…… 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正从疼痛处往外蔓延,那种感觉非常怪异,液体的流失同时带走了身体的温度,当然,还有力量。 赵云飞的手指渐渐变得无力,但他仍然死死的抓住陈静,并没有松手。 丧心病狂的赵超抬脚踢在赵云飞的腰部…… 在一片惊呼声中,赵云飞的身体缓缓、缓缓滑落。 “呯、呯。”两声清脆的枪响震得群山回应,随着枪声响起,赵超的额头血花飞溅,仰面摔倒,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至此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李兰芳等人扑倒在悬崖边,哭喊着赵云飞的名字,然而,悬崖下面一片云雾迷蒙,哪里还能看见赵云飞的影子。 李兰芳悲痛欲绝,自小形影不离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云海中,那年轻而又刚毅的面庞从此再也不能相见,那初恋的甜蜜和无数次的缠绵从此再也不能品尝,那刚健有力的身躯从此再也不能相依相偎…… 李兰芳像疯了一样涌身就要往悬崖下跳,却被赵红利、二狗等人死死拽住。 韩拓泪眼迷离,叫道:“小芳,其实我也不想活了,可是你想想,咱们都死了,谁来照顾小吉?而且、而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们还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呢……” 汤唯也哭道:“赵云飞死不了的,你忘了,他会武功,他是打不死的小强……” 董琳搂着董涛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满脸都是泪水,她虽然和赵云飞认识时间不长,但早已情愫暗生,只是碍于年龄的差距强自压抑着内心的感觉,她亲眼目睹赵超扎了赵云飞一刀,然后把他踢下悬崖,这么深的悬崖峭壁,身上还有刀伤,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生还的可能性为零。 “云飞,你不要死,我还要、我还要……”董琳此时真是悲痛万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了一般。 赵红利也哭道:“我那苦命的兄弟呀,你就这么丢下你的小妹妹,可怎么办呀……” 二狗想起赵云飞平时的好处,亦是泪水涟涟。 董涛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但是她现在没有时间悲伤,在这里,她的职务最高,这么多双眼睛都在望着她,许多后续的事情还需要她来安排。 董涛一边用双手搂着摇摇欲坠的董琳,一边要求李良昌等人以最快速度绕到悬崖下面去救人。 说是去救人,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准确来说,应该是去收尸。 和董涛他们一起上来的还有十多个闻讯赶来的东龙泉村的村民,其中就有被赵超劫持的小男孩的父母亲戚等人,李良昌让孩子父母和另外一个村民抱孩子下山去救治,其他人跟随民警一起下到崖底搜救赵云飞和陈静。 ...... 赵云飞坠崖之后意识还很清醒,并未松开陈静的手。虽然后背刀伤严重,但并未刺到要害部位,紧张之余竟然感觉不到有多疼痛。他心中还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要是上天可怜,在坠落的过程中能抓住长在岩壁上的树木,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耳边呼呼风响,赵云飞用力拉近和陈静的距离,一手抱住陈静的腰,大声叫道:“双手搂紧我!” 陈静在坠崖之后自料必死无疑,没想到赵云飞并未松手,还让她抱紧他,见赵云飞在不停的左右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她立刻明白了,赵云飞是要抓住长在石壁上的树木,随即她心中也燃起了生的希望,把头贴在赵云飞胸前,双手紧紧地抱住赵云飞的腰。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们还在急速下坠,赵云飞左顾右盼,急切地寻找可抓住的东西,但很快他就发现,他们离崖壁的距离越来越远,石缝间即便长有树木,那些树木由于缺乏水分和养料,也不可能长得很高大。 越往下坠落赵云飞就越绝望,悬崖高处还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岩柏等树木,而悬崖中部以下竟然连荒草都难以看到了。 赵云飞忽然想起来,自己和陈静坠落下去的地方正是无底洞,无底洞周围寸草不生,那是妖龙的老巢啊...... 而且此时他感到自己背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一阵阵的眩晕袭来,似乎是血要流干了,以他现在的这种身体状况,即便有可抓的东西恐怕也没有力气抓住,更何况身下还有陈静,两个人的体重加速度地往下坠,那股冲击力可不是手臂能承受得了的。 赵云飞已经清醒地知道等待着他和陈静的是什么了,从腰间抽出皮带,绕到陈静腰上,把陈静和自己绑到一起,翻转身体,让自己在下面,然后平伸双臂,最后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缓缓闭上眼睛,脸色因失血过多变得异常苍白,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小吉!”眼角涌出的泪水随风飘散。 ...... 第205章 绝处逢生 陈静伏在赵云飞身上,耳边呼呼风响,长发随风乱舞,看到赵云飞的神情,望着光秃秃的岩壁,她也意识到了什么,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即便有赵云飞垫在底下,她生还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但对赵云飞所做的最后努力,她心里仍是非常感动,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假如要是能够活下来,我愿意,我愿意为这个男孩,不,是男人,做任何、任何的事情……”面临到生死关头发出这种誓愿,似乎是能够缓解陈静此时紧张和恐惧的心情。 年轻火热的生命就要这样结束吗? 假如…… 假如没发生这场悲剧…… 假如能有来生…… 假如这个深崖永远都没有到尽头的时候……然而,再深的悬崖也有到底的时候,陈静知道时间已是不多,见身下的这个男孩已是闭上双眼,似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她的泪水滴到他脸上,使得男孩一贯冷峻的面颊微微抖动了一下。 “死就死吧,人早晚要死,能和他死在一起,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死法……”想到这里,陈静轻声的唱起了一首歌——要是没有奇迹出现的话,这应该是她今生最后一次唱歌了…… 有一朵花啊, 美丽而芬芳, 水晶做心灵, 梦想是衣裳; - 有一朵花啊, 纯洁而善良, 燃烧了青春, 播撒了希望; - 有一朵花啊, 摇曳而歌唱, 根儿在校园, 枝叶蔓远方。 这首歌是陈静最新谱写的一首《教师之歌》,她还没来得及教给孩子们…… …… 赵云飞和陈静都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坠落了好长时间,时间长得让他俩甚至产生了一种着急的感觉:怎么还不到底? 赵云飞和陈静的身体“呼”的一声坠落入无底洞,进入洞中之后,光线立刻变暗,而且是越来越暗淡。 忽然,赵云飞感到自己的背部重重的砸在什么东西上,随即耳边传来一阵碎裂之声。 剧痛钻心,赵云飞感觉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砸碎了。 “是我的骨头全都粉碎了吗?” “不对……” “为什么我还有意识?” “难道是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意识就是所谓的灵魂?” 陈静听到那“噼里啪啦”密密麻麻的碎裂声,知道他们将要跌落到地面上,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那最后的时刻。 然而奇怪的是,随着碎裂之声越来越紧密,他们感到下坠的速度似乎在逐渐变慢,同时鼻中闻到一股难闻的骚臭的味道。 闻到这种骚臭的味道,赵云飞马上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尝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剧痛使得他吸了一口冷气,随后就昏迷了过去。 下坠的速度仍然在减缓,借着暗淡的光线,陈静发现他们四周全是巨大的丝网状东西,这些丝网状东西似乎硬度不太强,在两人的体重一砸之下就分崩离析,越往下坠,丝网状东西的密度就越大,起到了极大的缓冲作用,本来陈静已经是彻底绝望了,但随着下坠速度的渐渐减缓,陈静觉得如果一直到地面全都是这种东西的话,那应该不会被摔死了,不由得大喜。 “赵云飞、赵云飞......”陈静呼唤着赵云飞的名字。 丝网状东西的顶部有一层坚硬的壳,由于赵云飞垫在下面,两个人的体重所造成的巨大冲击力,使赵云飞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重重的砸在那层硬壳上,一下子就将硬壳砸穿。 赵云飞本来后背就有伤口,已经处在昏迷的边缘,这一砸之下,身上的骨头断裂了不少,再加上失血过多,终于撑不住而陷入昏迷。 正如陈静所希望的那样,这种白色散发着骚臭味道的丝网状东西还真的就延接到了地面,几秒钟后,赵云飞和陈静掉到了一堆粘稠的半固体半液体、犹如蜂蜜似的一堆胶质上,与蜂蜜不同的是,那堆东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 长距离的缓冲,再加上底下这个软软的胶质垫子,竟然保住了赵云飞和陈静的命。 陈静就跟做梦一样,直到落了地,她狠狠的朝自己胳膊上咬了一口,才确信这不是在做梦——他们活下来了。 从生到死,又由死而生,巨大的心理变化让陈静喜极而泣,叫道:“赵云飞,赵云飞……”任凭陈静怎么呼唤,赵云飞就是不睁开眼睛。 陈静觉得很是奇怪,经过这么长的距离缓冲,落地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赵云飞的背下就跟躺在一个软垫上差不多,按说不至于受伤啊。 在悬崖边赵云飞的后背被赵超扎了一刀的时候,陈静正悬在悬崖下面,所以她看不见上面发生的事情,况且她当时生死悬于一线,精神极度紧张,几乎都快被吓死了,对上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陈静见赵云飞一直不睁眼,慌忙把耳朵凑在他的胸口处,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才放下心来,猜想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或是劳累过度造成的昏迷。 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臊臭气味从赵云飞身下的那滩东西中散发出来,让爱干净的陈静连连皱眉,好在有赵云飞垫在她身下,自己身上并没有沾到那些讨厌的东西。 陈静见自己的身体仍然被赵云飞的腰带和他绑在一起,忽然想起了什么,脸红了一下,况且赵云飞现在昏迷不醒,自己这样压着他,恐怕不利于他呼吸,想从腰带中退出来,没想到赵云飞把腰带系得比较紧,而她的胸部又发育得比较大,退到胸部的部位,却说什么也退不动了。 陈静挣扎了几下仍然没有成功,没办法,只好又往前钻,尴尬的是,当钻到屁股部位时,却又被她那圆鼓鼓的屁股给挡住了,陈静又好笑又生气,自己心里说:“女人胸大屁股大有什么好处?这上不来下不去的可怎么办?” 陈静趴在赵云飞身上一边看着赵云飞的脸一边想办法,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赵云飞的下体处蠢蠢欲动,陈静学过生理卫生课,知道那是男人的什么位置,也知道那种挺动意味着什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对赵云飞说道:“你要是醒了就把皮带解开吧!” 等了片刻,赵云飞仍然是既不睁眼,也不答话。 陈静先开始还以为赵云飞是故意装成昏迷的,再一想,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喜欢轻薄的人,可问题是,他现在既然昏迷不醒,怎么那里却有动静?正好顶在她敏感的地方。 她还从没有过这种经历,这让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她即紧张又尴尬。 “这可怎么办?”陈静趴在赵云飞身上,将胳膊肘撑在赵云飞胸前支着自己的下巴想,“万一他的那个东西把衣服顶开怎么办?”想到这儿她羞得锤了自己脸两下,骂自己胡思乱想不害臊。 过了片刻,陈静的心情平复下来,再次将耳朵贴到赵云飞的胸口上,赵云飞的心跳依然是那么的有力,然而奇怪的是,似乎他的心跳的频率不太对劲儿。 陈静感觉到有异,暗暗数着,大概是三秒钟左右才跳动一下,如果照这样计算,他现在的心跳频率一分钟只有二十次。 陈静知道正常人的心跳在每分钟七十次左右,她心里害怕起来,担心是自己这样长时间压着,使他的心跳过缓。 她又努力挣了挣,皮带非常结实,根本就挣不开,她忽然想起来,皮带扣会不会是在自己腰后?试着双手背到后面去摸,还真摸到那个金属扣了,七手八脚的解开皮带,从赵云飞身上跨下来,然后伸手去拽赵云飞的胳膊,想要把他拖离那滩臭烘烘的东西,可是无论她怎么使劲儿,赵云飞却是纹丝不动,似乎是被那滩臊臭的东西给牢牢的粘住了。 …… 第205章 蟒蛇替身 陈静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的望着赵云飞,时不时的俯下身去听赵云飞的心跳,好在他的心跳频率没有再次下降,一直稳定在每分钟二十次左右,呼吸缓慢而均匀,她把手背贴在赵云飞的额头上,感觉他的体温也正常,看来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陈静犯了愁,四外望了望,尽管光线比较暗淡,但仍然能看清自己和赵云飞是在一个丝网状的东西里面,她明白,要不是这个东西,此刻她和赵云飞早就被摔成肉饼了,正是这个东西救了她和赵云飞的命。 光线在逐渐变暗,陈静知道天就要黑了,赵云飞却依然是昏迷不醒,刚才获救的喜悦在陈静的心中慢慢淡去,转而又开始害怕起来,担心这个地方不安全,会不会有什么毒虫猛兽什么的,又想着上面的人为什么还不来找他们,会不会以为他俩已经摔死了,放弃了搜救?或者是找不到这个地方?有心想喊几嗓子,又担心反而把野兽招来。 陈静守着昏迷不醒的赵云飞,心里忐忑不安,过每一分钟简直都是煎熬。 五龙山虽然风景秀丽,但却还未经开发,人迹罕至,山上几乎是没有路,董涛带领着临时组成的搜救队,寻路而行,想要尽快绕到悬崖下边。 赵红利等村民对此都忧心忡忡,他们当地人都知道这一片山区地形极为复杂,五龙山五条山脉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火山口,这火山口壁立千仞,而赵云飞和陈静掉下去的悬崖,正是火山口内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洞穴,村里人都称之为无底洞。 曾经有村里的几个好事的年轻人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想要探查一下无底洞到底有多深,最后因为绳子的长度不够不得不结束探险。 李兰芳一路上已经哭死过去好几次,董涛和李良昌商量要派人先把她送回村里,李兰芳死也不肯,声嘶力竭的叫喊着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让董涛非常头痛,见李兰芳伤心欲绝的样子,又不能硬把她送回去,只好让韩拓和二狗搀扶着她勉强前行。 董琳和汤唯虽然悲伤,但又不好过于表露出来,只能强自压抑着情绪,跟着队伍前行,盼望赵云飞吉人天相,能够逢凶化吉。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是要下雪,眼瞅着天就要快黑了。山风乍起,透骨生寒,下山的路连三分之一都没走,李良昌望了望天空,一看不是事,走到董涛身边小声说道:“天快黑了,可能要下雪,山里夜间的温度就凭大家现在身上的这些衣服肯定抵御不了,要是继续搜救的话,恐怕最后咱们这些人也都成了救援的对象……” 董涛知道李良昌讲的是实情,沉思片刻,把赵红利叫过来问道:“离这里最近的村子有多远?” 赵红利说道:“也是朝着谷底的方向,大概再走一个多小时就能路过一个小村子!” 董涛点点头,说道:“先到那个村子落脚,休整一下再继续搜索。” …… 无底洞中,外面虽然天还未全黑,但洞底却已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陈静坐在赵云飞身旁,不时的用手摸赵云飞的胸口和鼻子下面,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呼吸一直都很平稳,心里踏实一些,只是四周黑咕隆咚的,不免有些害怕。 “上面的人一定会下来找我们的!”陈静心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也许是适应了那股骚臭的气味,陈静现在不觉得那气味有多难闻了,这让她感到舒服一些,跪坐在赵云飞身前,俯下身尝试着在赵云飞耳边呼唤,想要叫醒他:“赵云飞,赵云飞,你醒醒,我们安全了……” 赵云飞仍然是没有任何回应,陈静没有灰心,继续呼叫。 忽然,她感觉到有个东西在触碰她的臀部,她想起来刚才趴在赵云飞身上时他下体的勃动,以为是赵云飞在用手摸她、故意挑逗她。 陈静的心情很是复杂,在最危险的时候,赵云飞宁可牺牲他自己也要保护她的安全,这个恩情比天还大。生死之间,她自己也发过誓,要是能获救,她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 “莫非,他醒了,想要……”想到这里,陈静声音低低的说道:“你要是醒了,就起来吧,别这样偷着摸了,你要是喜欢摸,我会让你……我会让你摸个够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陈静见赵云飞仍然没有动静,心下大为奇怪,赵云飞既然这样轻浮,她自己都表白了,他居然还能沉得住气、没有扑上来对她上下其手。 正在疑惑中,她感到脖子后面被一个冰凉而又光滑的东西蹭了一下。 “那是什么东西?”陈静心里一惊,顿时感到头皮发木,强忍着没有惊叫出声,她的定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这明显不是赵云飞的手,赵云飞正躺在地上,他的手不可能伸这么长去摸她的颈后,而且,赵云飞的手也不会这么——冰凉、光滑。 慢慢、慢慢的转头去看,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陈静几乎被吓了个半死,只见在她头前两尺外的空中,正有两个小笼包般大小的赤红眼珠正盯着她,眼珠发着红光,能照见怪物眼眶下布满花纹的皮肤,眼珠已然这么大,这怪物的头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那两个大眼珠见陈静扭过头来,倏地一下移到两米开外,停了片刻,发出嘶嘶的声音,又突然朝着陈静的面部快速冲了过来。 “啊……” 陈静恐怖的尖叫声惊飞了石缝中栖息的蝙蝠,扑楞楞的纷纷逃出洞外。 陈静已经被吓得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只是大声的尖叫,全然不知道躲避。 忽然她身后伸过来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往旁边一拽,“呼”的一声,那怪物闪电般的一击落空了。 那怪物反应迅捷,一击不中,头部立刻兜回来,用身体缠绕过来。 赵云飞的声音在陈静耳边响起:“别乱动,这是一条蟒蛇!” …… 第207章 妖龙之恨 陈静被吓得尖叫不止。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赵云飞却能看得清清楚楚,那条蟒蛇就盘踞在两米开外,身体足有碗口那么粗,长度看不出来,但这么粗的蟒蛇,其长度至少也要有七八米,三角形的蛇头大如足球,鲜红的蛇信吞吞吐吐,发出瘆人嘶嘶声。 面对这样的情况,赵云飞知道,逃跑是不行的了,这里连路都没有,全是乱石,肯定跑不过这条蟒蛇,况且还带着被吓坏了的陈静,更是跑不快。 与蟒蛇正面搏斗,也不是好办法,蛇本来就是掠食性动物,袭击快如闪电,而且,不知道这条蟒蛇是不是有毒,见蛇身缠绕过来,赵云飞抬手先给了陈静一个耳光,一声脆响之后,陈静终于安静下来。 赵云飞说道:“有我在,不用怕。” 也幸亏赵云飞及时给了陈静一个耳光,要不然,陈静很有可能就此精神错乱。 陈静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听到赵云飞坚定而有力的声音,知道是赵云飞打了她一下,心里镇定下来,颤声说道:“那个怪物……要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赵云飞伸手拦住陈静的腰部,让她紧紧靠在自己身上,说道:“你别动,让它缠上来,我能对付它。” 说着,赵云飞高举双臂,深吸一口气,任由蟒蛇在他和陈静身上缠绕了几圈,他知道蟒蛇的捕食习性,只要缠上猎物,一般就不会再急于撕咬,而是不断的收缩身体,越缠越紧,用巨大的压力让猎物无法呼吸、血液循环障碍,等猎物失去反抗能力后,再一点一点的把猎物活活的吞掉。 蟒蛇的身体越绷越紧,澎湃的力量在蟒蛇粗壮的肌肉中传递出来,陈静此时已无法吸入空气,徒然的张大嘴巴,即不能呼吸,也叫不出声音来…… 尽管她心里仍然是充满恐惧,但意识却不停的在告诉她:“不要怕,有赵云飞在。” 赵云飞此时也是呼吸困难,感觉到蟒蛇所发挥的力量差不多了,将右手拇指放入口中,咬下一小块指甲,拇指按在蟒蛇身上,飞快的一划。 蟒蛇正在全力绞杀,皮肤绷紧拉薄,被赵云飞指甲的尖锐处划过,啪地一声,蛇皮立刻绷开了,皮开肉绽。 蟒蛇吃痛,张开大口向赵云飞咬去,赵云飞看得清清楚楚,提起拳头来照准蛇头二目之间的位置一拳挥出,只听嘭的一声,蛇头晃了几晃,似乎是被赵云飞这一拳给打蒙了,气焰大减,蛇头伏在地上,一圈一圈的放松身体,直至完全松开赵云飞和陈静,又往前爬了一段距离,终于伏在地上不动了。 陈静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扑在赵云飞怀中不停的发抖,赵云飞拍着她的背脊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蟒蛇已经死了。” 又过了一阵儿陈静才恢复语言功能,但声音仍然在颤抖:“你总算醒了,刚才,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 这几个小时的沉睡,赵云飞仿佛是在做梦一般,他在落地的时候已经近于昏迷,然而,当他背脊的伤口接触到那滩胶质似的东西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股暖流从伤口处涌入他的身体,沿着血管在他周身蔓延,被撞断的骨头正在缓慢地修复,同时骨质也在发生某种变化,肌肉和皮肤包括骨骼似乎正在被强化,赵云飞的意识也由昏迷转为半梦半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但手脚却不受自己支配,直到那股暖流越来越少,最后接近于无,当他的手脚能动的时候,看见陈静正被蟒蛇袭击,这才出手相救,把蟒蛇打死。 “刚才那一拳的力道……”赵云飞心中暗想,“大得出奇……” 赵云飞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缓缓握拳,整条手臂的关节处响起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之声,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涌动着磅礴而充沛的力量。 望着伏在地上的那条蟒蛇尸体,赵云飞哑然失笑,刚才惶急之中竟然忘了用自己腰间的龙刀,不过没用龙刀也好,免得陈静大惊小怪、问东问西。 陈静本来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女孩,此时却像小孩子一般伏在赵云飞怀中,感受着这个男人强大而充沛的体力,不由得心醉神迷,娇声问道:“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赵云飞轻轻地拍了拍陈静的头,说:“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咱们先找找路。” 赵云飞一边说着,一边用警惕的目光向四外扫视,他的双眼现在能夜中视物,见无底洞中怪石遍布,阴气森森,扫视了一圈,除了地上伏着的那条被他打死的蟒蛇外,并未发现有关妖龙的蛛丝马迹,他此时最担心的就是无底洞中的那条妖龙,他知道凭自己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是妖龙的对手,只能祈祷妖龙被他那一刀给砍死了,或者因为伤势过重而陷入长久的沉睡中。 陈静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紧紧握着赵云飞的手。 赵云飞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救了自己和陈静性命的庞大网状物体和那一滩橙黄色东西,暗暗惊异:“这是什么东西?”心里忽然一动,想到皮带诗中的一句:“墨龙溺浆,其色金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 “这难道是诗中记载的妖龙遗留物?”赵云飞抑制住心中的震惊,目光又在四周扫视了一圈,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皮带诗中所描述的其他东西。 此时,在无底洞正北山壁的一个凹陷处,一颗鹅蛋大小的珠子正在闪烁微光,正是墨龙的龙魂。 见赵云飞和陈静一步一步的走远,墨龙被气得险些龙魂自爆而亡。 “我养育了一百年的蟒蛇就这样被那小子打死,那可是我准备要附体的替身啊,还有我准备强化身体用的金浆,也被这小子吸收殆尽……黄龙的孽种,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都吃光,不,吃掉你们都不能消解我心中的仇恨,我要把你们全都晒成肉干,制成木乃伊,在这无尽的岁月中成为供我玩耍和侮辱的玩物……等我伤势恢复,你们给我等着吧……” 袭击陈静和赵云飞的那条蟒蛇是一百年前无意中闯入无底洞中的一条小青花蛇,墨龙的龙魂每天打来猎物喂养这条蛇,每隔三天就以真力浸润青花蛇的身体一次,想在龙魂完全恢复后附体在青花蛇上。用了一百年的时间,这条青花蛇的体量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更是被它这样用真力浸润达一百年的时间,青花蛇的身体已是能够承受至少是龙象层真力的冲击,达到墨龙龙魂附体的基本条件,没想到不久前被赵云飞一刀又伤了龙魂,现在更是被赵云飞将它辛辛苦苦培养出来准备要附体的替身打死。 替身没了,还可以再培养,而金浆被赵云飞吸收就是墨龙无法承受的损失了。 那滩金黄色散发着骚臭味道的胶质物是墨龙前身留下来的精华之一,能够将普通的骨骼、肌肉、皮肤等身体组织器官的韧性和功能强化。 历经五千年岁月,这些精华更加凝练,可以说是精华中的精华。 这些金浆精华有着极强的融血活性,赵云飞从石梁上掉下来,经过网状物缓冲后正好掉在这滩金浆上面,金浆一沾到他背上的伤口,活性被激发,所有的精华物质顺着伤口流出的血液涌入赵云飞的身体,当金浆的精华全部被赵云飞吸收之后,他后背上的刀伤也被金浆精华所愈合。 赵云飞的身体在金浆的强化下,此时骨骼的硬度堪比钢铁,皮肤的韧性提升何止百倍。 陈静在赵云飞昏迷时发现赵云飞的心脏跳动次数减少,这也是金浆强化心脏功能的结果,普通人的心脏每分钟跳动六十次左右,而现在赵云飞的心脏每分钟跳动不到二十次,心脏功能提升了三倍多。 …… 陈静被赵云飞拉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四周漆黑一片,在这里她就跟瞎子差不多,感觉到赵云飞在这黑暗中行走非常顺畅,似乎能够看见路一样,心里暗暗惊疑。 赵云飞一边走一边回想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背上的伤口似乎已经痊愈了,此时不疼也不痒,就跟那里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莫非那滩黄色的胶质物有疗伤的功效?可惜自己身边没带着瓶子,否则的话装一些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打向蟒蛇头部的那一拳,虽然是奋力击出,但感觉身体好像还有很大的余力,而且自己的拳头也没感到有多疼痛…… “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个疑问,此刻萦绕在赵云飞心头。 这时,陈静“啊”的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赵云飞回头问道。 “脚疼。”陈静答道,嘴里吸着凉气。 赵云飞低头看去,发现陈静光着两只脚——没穿鞋。 “你的鞋呢?”赵云飞问。 陈静低下头看自己的脚,什么也看不到,当然了,她就算不看也知道自己的脚上没穿鞋,抬头看向赵云飞,又忍不住一声惊呼:“你能看见?啊,你的眼睛好亮……” 赵云飞眨了眨眼睛,自从他修炼《真龙决》入门之后,眼睛越来越明亮,拥有了夜视能力,他知道这能力异于常人,不愿张扬,所以回答陈静时避重就轻,说道:“能看见总比看不见强……你的鞋呢?” 陈静皱眉说:“我们掉到那个大玉米糖上,我的鞋子被碰掉了。”陈静形容得倒很贴切,那个巨大的网状物,确实很想玉米做成的拐棍糖,松松脆脆,只是味道和拐棍糖比起来天差地远。 陈静今天只是穿了一双不用系带的布鞋,经过那样一番的高空坠落,鞋不丢才怪呢,而赵云飞的鞋子则是一双系带的帆布鞋,他平时又有把鞋带系紧的习惯,因此上他的鞋还好好的穿在脚上。 …… 第208章 身体强化 赵云飞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蹲下身,说:“我来背你吧!” 光着脚在乱石上走路,别说是一个娇娇嫩嫩的女孩,就算是大老爷们,时间长了也受不了。 陈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的伏到赵云飞背上。 赵云飞站起身来,颠了颠,以陈静的身高和丰满程度来说,至少也应该有一百二十斤上下,可是,此刻赵云飞背着她,感觉就好像背小吉差不多,轻飘飘的,完全没有重压的力度。 赵云飞愣了片刻,甩了甩头,迈步前行,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回想从悬崖上跌下来之后身体所发生的种种变化,尤其是背上的刀伤,那一刀就算当时不致命,但要是没有及时医治,恐怕到现在也早就小命不保,而此刻,背上却没有丝毫受过伤的感觉,身体也不像失血过多的样子,反而感到体力非常充沛,刚才对付那条蟒蛇的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道更是匪夷所思。 赵云飞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确定,自己身上所发生的这些奇异变化,就是和那滩金黄色的胶质物有关,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他清楚地记得皮带诗所写:“墨龙有肉,吾自食之。遗力子孙,秉承吾志。墨龙溺浆,其色金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 那黄色的一滩胶质物,一定就是所谓的“墨龙溺浆”,祖先既然指示子孙要“浴之如汤”,那说明“墨龙溺浆”必然是有着某些益处,自己和陈静从崖上掉下来,正巧掉到那上面,可以说是幸运之极,而自己舍命相救陈静,最后因祸得福,也算是好人好报了。 赵云飞忽然想起那滩胶质物所散发出来的难闻的骚臭味道,猛然醒悟,“墨龙溺浆”难道是——妖龙撒的尿? 这一想法一进入脑海,他脸上就满是尴尬的神情。 “他大爷的,妖龙撒的尿也是宝贝?” “没错,就是尿,那个巨大的白色网状结构,应该是撒尿时激起的泡沫,那滩黄色胶质物,是妖龙的尿经过无数岁月后凝聚成的精华…..我去,这这……” 赵云飞嘴边现出一丝苦笑,低头闻了一下自己身上,还好,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他宁可不要那些特异功能,也不愿让自己身上有骚臭味儿。 随即又想到那巨大的“泡沫,心里不禁震颤了一下,“那妖龙身躯似乎……似乎很庞大,那需要多庞大才能尿出这样大的泡沫来?” “这样看来,无底洞还真是一个适合妖龙撒尿的地方……” …… 陈静被赵云飞背着,先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双手撑在赵云飞肩头,以免自己丰满的胸部和赵云飞后背接触,那样会让她尴尬。 撑了没一会儿,胳膊就累了,而且那姿势很不舒服,最后不得不放弃那一抹羞涩,全身扑在赵云飞背上。 陈静把脸枕在赵云飞后颈处,随着赵云飞的步伐一颤一颤,思绪也随之纷乱起来,自己都不记得被别人背着是什么感觉了,原来,竟然是这么的——舒服。 “你在想什么?”陈静忍不住柔声问她身下的赵云飞。 赵云飞正在沉思中前行,听陈静和他说话,刚要回答,忽然地面发出嘎嘣一声脆响,脚下陡然一空,瞬息间就和陈静一起直坠了下去。 本来以赵云飞现在的反应速度,脚下发生的这个变故完全有能力采取规避措施,可他正被今天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所困扰,苦苦思索,等脚下悬空他才意识到出了问题,人又不是鸟儿有翅膀能飞,脚下无从借力,就算动作再敏捷也是毫无办法。 赵云飞暗叫一声不好,身体直坠而下,陈静本能的抱紧了赵云飞,发出长长的一声尖叫:“啊……”。 原来在无底洞下面有一条暗河,河水的冲刷再加上风霜雨雪的经年腐蚀,无底洞的地表只有薄薄的一层,若是两人分开走的话问题还不大,坏就坏在赵云飞背着陈静,两人的体重全都集中在赵云飞一个人的脚掌上,压强增加一倍,使得本已脆弱不堪的地表再也无法承受,轰然塌陷。 两人大叫着落入河中,整个无底洞也发生了连锁性的坍塌反应,崩塌的山石将妖龙遗留物彻底摧毁淹没。 赵云飞遇事不慌,在入水前已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水中能憋十多分钟,但他不知道陈静是否会游泳,不过他马上就有了答案,陈静一入水,双臂就死死的箍在赵云飞的脖子上,指甲都掐到了赵云飞的肉,这明显是不会游泳的人才有的反应,要是会游泳的人,此时应该松开手展开自救,这样紧紧地抱着对方,只会导致两个人都淹死。 幸好被陈静抱住的这个人不是什么普通人。 赵云飞担心陈静呛水,手脚并用地用力划水,迅速钻出水面。他现在力量大增,在全力划水之下,竟然能带着陈静勉强浮在水面上,陈静把他搂得很紧,倒免得激流把他们二人冲散。 浮出水面后,陈静大声地咳嗽着,连续的咳嗽让她无法讲话。 赵云飞的游泳方式还是农村孩子自己在大坑里无师自通练的狗刨,主要动作要领就是双手拍水,双脚蹬水,伸直脖子,让头部保持在水面以上,那姿势就和狗在水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虽然狗刨的姿势难看了些,但此时却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游泳方式,这使得赵云飞尽管还背着一个人,仍然能够露出鼻孔呼吸,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赵云飞的力量已今非昔比,而且,他的肺活量超大,吸足了一口气之后所产生的浮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水流湍急,两人随波逐流,陈静已经咳出气管中的河水,刚才极度恐惧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赵云飞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回头对陈静大声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陈静已经不像刚掉下来的时候那样恐惧了,听见赵云飞回头和她说话,望着那双闪闪发亮的双眼,她忽然低下头在赵云飞的唇上吻了一口。 三次救命,赵云飞简直成了陈静的守护神,陈静心中的感激、激动、欣慰、喜悦……各种心情交杂在一起,完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陈静的嘴唇正如她的身体一样,比较饱满圆润,吻起来柔软湿滑,是非常适合接吻的唇形,只是赵云飞此时身处险境,无暇体会这一吻的感受,扭头甩开陈静的嘴唇,观察四周情况。 满耳都是水流激荡的声音,暗河中的能见度对于人的正常视力来说是零,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并不为过,就算是赵云飞因为修炼真龙诀而视力超常,也只能勉强看清周围景物。 只见这条暗河宽度大概能有十多米的样子,两边都是石壁,不知经过多少年的冲刷,石壁非常光滑陡峭,两岸竟然没发现有能容人站立的地方。 ...... 第209章 九死一生 漂流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在河水并不很凉,两人都还能忍受。 在转过一道弯后,水流突然变得越来越湍急,赵云飞心里暗暗分析,水流变急可能是因为这一段地势变陡,他担心前面可能会出现险情,大声叮嘱陈静要搂紧他。 陈静咬着下唇用力点点头,问道:“这条河会通向哪里呀?” “鬼才知道!”赵云飞答道,双眼紧紧盯着前方。 陈静在这里就跟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问赵云飞:“你能看见什么?” 赵云飞双手划水调整着在水中位置,尽量与河岸保持一定距离,以免被岸边凸起的石头撞到,见暗河的顶部正在逐渐变低,叫道:“你现在最好练习一下潜水!” “练习潜水?为什么?你看见什么了?”陈静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禁有些发颤。 赵云飞如实相告,大声道:“水面正在上升,我担心前面可能会没有露出头部的空间!” “可是,我不会游泳,更不会潜水,”陈静着急的说,“而且我憋气也不能太久!” 水流仍然在加速,暗河顶部急剧下降,赵云飞喊道:“前面就要碰头了,我让吸气你就猛吸一口气。” 陈静刚要说话,忽听赵云飞喊道:“吸气!” 她本来要说:“我试试看!”没想到险情来得这么突然,听见赵云飞喊吸气,慌忙闭眼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体猛的下沉,全身已经被水淹没。 赵云飞顺着水流的方向尽量往深处潜,他怕自己把握不好深浅,若是深度不够的话,顶部的岩石会碰到陈静的头,这么疾速的水流,万一被岩石碰到头部,那有可能会当场丧命。 在水中潜游,赵云飞心里也是惴惴不安,谁也无法预料这条奔流不息的暗河什么时候才会给他们呼吸的机会,若一直是这样满河道都是水,恐怕两人都难以活命,关键是陈静,赵云飞估计她憋气时长不会超过一分钟。 憋气一分钟,这已经是一个从未进行过此方面锻炼的女孩憋气的极限了。 在水下被激流冲着走更加危险,万一迎头撞上一块石头,后果不堪设想,赵云飞知道自己的视力现在异于常人——能够在黑暗中看见东西,不知道在水中是不是也能看见,尝试着睁开眼睛…… 让他感到万分惊喜的是,在水中,他竟然也能看得见,河水没有经过任何污染,非常清澈,与外面的能见度差异不大,这无疑对他和陈静的安全多了一分保障。 赵云飞抬头向上望去,满满的水,仍然没有发现能够浮上去的空间,他知道陈静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憋气的极限,奋力向前游了几下,希望找到能浮出水面的地方,然而,突然变窄的暗河就好像一截被注满水的管道一样,根本就没有换气的地方,就算有一小处空间能换气,然而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根本也来不及做换气动作。 赵云飞心里清楚,陈静此刻生死正悬于一线,这口气憋不住,吐出来后必然会有吸气的动作,如果吸到肺里面的不是空气,而全都是水,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赵云飞心里暗叹:“陈静要是被这样淹死在水里,自己就算侥幸能活着回去,恐怕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永远地生活在内疚当中……本来已经死过一回了,要死还是死在一起吧!” 想到这儿,赵云飞把心一横,猛然拽开陈静搂在他脖子上的双手,将她从自己背上拽到面前,自己左臂搂着她的肩膀,右臂搂着她的头,将嘴巴对在她的嘴巴上。 陈静憋气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胸膛仿佛是要炸了开来,再多坚持一秒钟都是极其艰难,她心里清楚得很,要是还不能浮出水面,自己吐出这口气后,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生命到了终点。 她拼尽了全身的潜能,然而,人力有时而穷,再有潜能也不可能没有极限。 陈静实在是不能再坚持了,表情痛苦地扭曲着,一口气终于猛的吹了出来,随着这一口气吹出,水中腾起一串气泡,当她吐尽了这口气,正要回吸之时,忽然感觉身体一动,被赵云飞一把拎到前面,鼻子被捏住,嘴巴也被赵云飞的嘴巴完全包住,随即有一股空气吹了进来。 陈静那急需消耗氧气的大脑无暇细想,贪婪的把这股空气深深吸进了肺里。 赵云飞用嘴巴给陈静渡气,一只手搂着陈静的肩,另外一只手搂着陈静的头,双手全都被占用了,无法划水,身体被激流冲得不停翻滚,接二连三地撞到石壁上。 左右是个死,赵云飞索性将双腿盘住陈静的双腿,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包住了陈静的身体,竭尽全力的保护着她,将自己的生命完全置之度外。 在给陈静渡过气之后,赵云飞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他和陈静在水里最多还能坚持半分钟,而半分钟之后…… “被水淹死的感觉应该很痛苦吧,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一下子摔得粉身碎骨来的干脆……”问题是现在哪还有选择的余地。 赵云飞的肺腑中已是没了空气,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身体已是极度缺氧,那滋味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想来陈静此时也好不到哪去….. “算了……就这样吧……” 赵云飞被迫正要放弃,忽然感到头顶一亮,身体突然被水流带得上冲,“哗”的一声响,两人双双跃出了水面。 “啊……” 赵云飞和陈静在涌出水面的那一刻,仿佛是九死一生般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身体里每一个饥渴的细胞得到了氧气的滋润,似乎都欢畅地跳起舞来。 缓上气来的赵云飞一手揽着陈静,一手拍打水面爽朗的大笑起来。 而陈静此时则好像是疯了一般,又叫又笑,搂着赵云飞的脑袋狂吻一通,又哗哗地往赵云飞头上撩水,赵云飞也把水撩到陈静身上,两人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 笑闹片刻,陈静忽然安静下来,双目微闭,噘起红唇,露出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陈静全身早已湿透,此时她搂着赵云飞的脖子,那波涛汹涌的部位距离赵云飞嘴巴不过咫尺之遥,两人就这样在水中默默相对。 赵云飞猛地捧了一把水浇在自己脸上,脸上眉梢挂着晶莹水珠,沉声说:“这里水比较浅,不知道别的地方会不会变深,你还是伏到我背上来吧,我带你游到岸边。” 闻听此言,陈静睁开双眼,脸立刻就羞红了,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纸,自己主动献吻居然被拒绝了,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的脸往哪儿放,心有不甘地对赵云飞说道:“刚才、刚才我们不是都已经亲过了......” 赵云飞躲开陈静那火热的眼神,回答说:“刚才、刚才那不算接吻......” “刚才不算接吻吗?”陈静惊异地问道,对于还没有真正地谈过男朋友的陈静来说,还分辨不出来亲吻与接吻之间的微妙不同。 “刚才,那只是、那只是表达心情激动的一种方式......”赵云飞有些艰难地回答道。 “哦......”陈静沉默了,随后有些酸酸地说道:“没想到你对接吻这么有研究!” 赵云飞的脸也红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四外望了望,转移话题说:“这个湖看起来是那条暗河的出水口,没想到咱俩还能活着出来。” “你知道......”陈静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决心说了出来:“你知道我们两个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心里想过什么吗?” “嗯?”赵云飞收回四顾的目光,望向陈静。 此时陈静反而倒不好意思了,有些扭捏地低声说:“你拼着性命救我,还把你自己垫在我的身体下面,那时候我想,要是能够活下来......” “要是能够活下来,我的身体就是你的,你想要就随时可以拿去,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面最想说的话,说到此处,陈静的目光又变得火热起来,脸上一片潮红,就这样定定地望着赵云飞。 两人对视片刻,赵云飞刚要将目光移开,陈静忽然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赵云飞的肩膀,将自己的脸贴在赵云飞耳际,呢喃着说道:“我爱上你了,我爱你,我是你的,我永远都是你的......” 对于陈静情感上的突然爆发,赵云飞有些心理准备,倒也没有手足无措,双手轻轻抱着陈静后背,待陈静的情绪渐渐安稳下来才缓缓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赵云飞的这句话仿佛是一盆冷水泼在陈静头上,陈静的脑海里面立刻闪现出一个洋溢着青春和热情的少女的身影——李兰芳。 陈静的性格本来属于那种成熟而又有些腼腆类型的,她的这种性格平时会压抑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可是一旦爆发起来,却又会无所顾忌、毫无保留,此时被赵云飞一再的拒绝,陈静就如喷发过的火山一般,逐渐冷却,直至彻底的安静,不过,在安静一段时间之后,又会积蓄热情,说不定哪一天再来一次无所顾忌的大喷发。 被拒绝了的陈静显然极为郁闷,但一想到这个拒绝了自己的人数次不顾个人安危救了她的命,心里仅有的那一丝怨气立刻就无影无踪了。 松开了赵云飞的肩膀,然后绕到赵云飞背后,毫不客气地伏到赵云飞背上,一边嘟囔道:“你以为本姑娘真爱上你了?我、我只不过是想报答你一下而已,给你点福利你还不要,以后想要可都没有了哦......”这样说也算是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听了陈静的嘟囔,赵云飞苦笑着摇了摇头,陈静哪知道他现在一身情债,苦不堪言,李兰芳、董琳、汤唯,甚至二狗媳妇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的,哪还敢再去招惹其他女人。 ...... 第210章 相濡以沫 那条暗河从此处涌出地面,形成了一个几公里方圆大小的湖泊。旭日初升,照耀着静静的森林和湖泊。水面波光粼粼,时不时的有鱼儿跃起,激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重见天日、劫后余生,让赵云飞和陈静欣喜若狂,陈静一边快活的叫着一边用双手胡乱拍水,水花四溅,溅得赵云飞满脸都是晶莹的水珠。 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赵云飞,此刻脸上也是挂满了笑容。 活着——真好! 两人所站的地方较浅,仅到他俩的腰部,湖水清澈见底,两米外就是那个喷涌河水的涌道,赵云飞和陈静正是从这个涌道中被水流冲到湖里的。 涌道口一丈方圆,时刻不息地往这个湖泊里灌注着河水,虽然听不到任何水流声,但是却能看见一丈方圆的水流涌动,涌道内幽深森然,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赵云飞扭头看了看涌动的水面,想起刚才九死一生的危险,对陈静说道:“这个湖咱们不熟悉,你还是到我背上来,咱们先上岸再说。” 陈静点点头,刚才被赵云飞拒绝,表情上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听话地伏到赵云飞背上去。 赵云飞背着陈静淌水而行,朝最近的岸边走去。 上了湖岸,两人不约而同地扑倒在草地上,接触到厚实的土地,闻到野草的芳香,心里彻底地放松下来。这一天一夜的折腾,陈静直到此时才感到浑身就跟散了架一样。 赵云飞把头伸进荒草间,身体上的倦意并不明显,似乎还有很强的体力,此时他心里面颇不平静,知道自己有了奇遇,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对于这些变化,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哎呀,你的后背……”陈静扭头看向正背对她的赵云飞,发现赵云飞背部的衣服都已经支离破碎,大片大片的青紫不满整个肩膀和后背,她慌忙坐起身,惊叫了起来。 赵云飞以为是自己背上的刀伤出了问题,连忙问道:“是我背上的刀伤吗?” 陈静摇了摇头,眼中已经含满了泪水,说道:“不是刀伤,全都是磕碰的淤青……这、这全都是为了保护我……” 在暗河中漂流时,赵云飞怕陈静被石头磕到,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陈静,陈静毫发无伤,赵云飞却伤痕累累,让人看了触目惊心,尤其是陈静,刚经历过刚才惊心动魄的生死灾难,再见到赵云飞这一身伤痕,怎能不让她感激涕零,将赵云飞说成是她的重生父母都不为过。 赵云飞知道自己现在筋骨强硬,这些磕碰伤对于他来说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最担心还是被赵超扎的那一刀,可是奇怪的是,自己现在居然感觉不到那个伤口的存在。 赵云飞没理会陈静的多愁善感,听陈静说不是刀伤,心放下了一半,说:“你看看我背上有没有大的伤口?” 陈静将赵云飞破碎的白褂子撩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奇怪的问道:“你刚才说刀伤?怎么会有刀伤呢?没有啊?”赵云飞被扎伤的时候陈静正吊在悬崖下面,所以她并不知道悬崖上面发生的事情。 “真的没有吗?”赵云飞再次确认,在悬崖上的时候赵超明明在他的背上扎了一刀,怎么可能没有伤口?到此时他还不敢完全相信这是真的。 陈静听赵云飞一再问,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说:“只有一道浅黄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刀伤,是不是你小时候受的伤?” 赵云飞听陈静这样说,低头沉思。 陈静见赵云飞不说话,以为赵云飞的伤势严重,着急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 赵云飞心里犹如一团乱麻,自己身体上的这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他的认识范围,听陈静语气焦急的询问,赶忙答道:“都是一些皮外伤,骨头没事,放心,一点都不碍事!”说完之后,继续回忆刚刚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 这时候,赵云飞忽然感到背上一阵轻柔的感觉传来,分明是陈静在用手轻抚他的后背,他知道,陈静又要控制不住自己,果然...... 陈静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仿佛祥林嫂般反复地说道:“这些淤青都是为了保护我……”一边说一边脱下上衣,轻轻盖在赵云飞的背上,随后将身体伏了上去,搂着赵云飞的后背,开始温柔的亲吻赵云飞的后颈。 此前陈静对赵云飞的了解并不算多,只知道赵云飞年纪不大,却独自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抚养着幼小的妹妹,令人钦佩,善良的她心里对赵云飞兄妹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也打定了注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这兄妹俩,所以才有了那次的家访。 在悬崖上坠落后,当赵云飞用自己的身体垫在陈静的身体下面时,生死悬于一线,陈静脑海中就产生过以身相许的念头,接下来短短的一天一夜的时间,时时刻刻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都是赵云飞舍生忘死的搭救,这份恩情确实是大得让陈静不知所措、无以为报。 而且,人在刚刚经历劫难之后,心理上发生的巨大变化和反差也容易让人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 此时此刻,陈静心里所想正是用自己的身体报答赵云飞的救命之恩,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全部生命以后就归属这个少年了,就算他对她做任何事,她都不会有丝毫的抗拒和怨恨。 二十岁的陈静正是青春似火的年龄,面对这样的一个少年,那仿佛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情感终于是找到并确认了宣泄的对象,在这一刻彻底地爆发出来。 陈静亲吻赵云飞后颈片刻,自己情热如火,此时她满心期盼赵云飞的回应,甚至粗暴一些都没关系。 “不管了......”心里大叫一声之后,陈静猛地将赵云飞推倒在草地上,力气之大,让赵云飞都感到有些恐惧。 陈静现在已经忘记报恩的事情了,浑身充满了某种激素作用下的青春激情,见赵云飞迟迟不回应,她还以为赵云飞年纪小,脸皮薄。 在有一番胡乱亲吻之后,她试图把趴在草地上的赵云飞扳过来,这样更便于亲热。 双手扳住赵云飞的肩膀,谁知扳了两下竟然没扳动,目光一瞥,发现赵云飞双手正死死的揪住草茎,胳膊还在轻微的颤抖。 陈静楞了一下,但已熊熊燃起的青春之火急需消耗,她也顾不到赵云飞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了,见扳不动他,狂热之下,将自己的乳罩解了下来,将赵云飞后背已经碎裂的衣服一把扯开,再次扑在赵云飞背上,用力揉擦,嘴里喃喃的说着:“云飞,在水里你是怎么亲我的?那是我的初吻,你要负责……云飞,抱我……亲我,象在水里那样,亲我……相濡以沫,永远……相濡以沫……” 如痴如醉的陈静,她的身体对赵云飞已经完全敞开了大门。 赵云飞当然明白陈静的心意,感到有两团饱满的东西顶在他的后背上,身体如过电般酥麻,浑身发紧,体内所有的能量瞬间集于一点,真想翻过身来把背上的女人压在地上,将能量尽情释放,然而,他现在早已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对另外一个女孩有着至死不渝的承诺,还对另外一个女人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怎能为了一时的欢娱,再次惹下无穷无尽的情债? 心里想着李兰芳,想着怀了他的孩子的张玉花,双手不由得死死揪住草根,强自将冲动压抑了下去。 此时的陈静仿佛是疯了一般,用全身的力气去扳动赵云飞的肩膀,“啪”的几声脆响,赵云飞用于固定身体的荒草折断了。 没有了固定物,赵云飞的身体被陈静扳了过来。 陈静大喜,三下五除二剥掉了赵云飞的衣服,赵云飞身上的衣服已经是条条缕缕的了,对陈静没有造成丝毫的阻碍...... ...... 第211章 相忘江湖 赵云飞双眼紧闭,就好像木头人一般任她摆弄,顷刻间已是被陈静扒光了衣裤,只剩下一条平角裤在身上。 陈静见赵云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激情都没有,忽然想到:“他才上初一,是不是他……还未成年?还没有生理上的冲动?做不了那个事情?” 随后马上又想起来:“不对啊,他在山洞里面昏迷的时候还能有冲动呢......” 目光瞄向赵云飞平角裤的位置,那里的隆起非常明显,分明是已经处在某种状态。 “难道,他还真是传说中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对女朋友忠贞不二?都什么年代了,现在的小屁孩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啊!” 赵云飞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方式,陈静独自折腾了半天,还没有过实际经验的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残存的那一点体力被激情耗尽了,最后四肢无力、瘫软的趴在赵云飞身上,荒林寂寂,反正这里这有他们两个人,也没啥好害羞的,就这样趴着。 对于陈静的心情,赵云飞非常理解,一个正当青春的女孩,大难不死,将感情全部寄托救她那个男人身上,想要疯狂挥霍一下青春、发泄一下高涨的热情,或者是采取这种方式庆祝重生,这都是很正常的,尤其又是在这种荒野无人的情况下,只不过,赵云飞已不是一年前的赵云飞,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一年前,甚至是与张玉花发生过关系之前,赵云飞恐怕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经历得多了,自然能把事情看淡,尽管他也有生理反应,但理智上却能控制,归根结底,他不想毁了陈静以后的生活。 面颊娇红,神情慵懒——此时的女人,应该是最漂亮的时候,更何况陈静本来就是一个美女。 陈静剧烈起伏的胸脯终于是平静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她身下这个自始至终一直是双目紧闭的男孩,感觉自己越发看不懂他,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刚才说让你负责,是在逗你呢,我不会让你负责的,哎,咱俩、咱俩这样同生共死一回,算不算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呢?通过这一场事情,除你之外,别人已经不可能进入到我心里面去了,我还是处女,在你想要之前,一直是,而且,不会让你负任何责任,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只要你哪天想起我的时候,能够再让我品尝一次——那种相濡以沫......” 说完,陈静从赵云飞身上一骨碌翻身下来,伸展着四肢躺在草地上,双眼迷离地望着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的白云,那白云变幻着形状,缓缓移动,很快就与另外一片白云重合在一起,却没有连成一片,而是互不相干地飘离。 “哎,竟然错开了,原来不在一个天空的高度上......”陈静心里叹道。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赵云飞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陈静的耳朵。 陈静迷离的眼神瞬间被惊愕代替,此时她的惊愕和见到那条大蟒蛇时的震惊足有一比,她倏的一下坐直了身体,双眼紧紧地盯着赵云飞。 赵云飞松开手中的草茎,缓缓坐起身来,面色平静地和陈静相对而坐,对陈静赤裸的上身视而不见,目光坦荡地与她对视着。 面对这样青春饱满的女人身体,有多少男人能不动心?赵云飞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把持住了,否则的话,现在的自己恐怕没有这么——轻松。 赵云飞也是经过一番纠结才说出这句话的,别看他在打架的时候下手狠辣,其实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内心却在为别人着想,即便是随随便便说话,也不愿意伤到人,见陈静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系在他身上,这才忍不住泼了这一瓢凉水。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出自《庄子》,赵云飞对这些古典著作早有涉猎,谈不上研究,只是把书借来之后,有空闲的时间就随意的看看,对《庄子》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句话印象还是挺深刻的,“相濡以沫”用来形容男女之间的感情,那应该是人世间最美好的画面吧,而“相忘于江湖”,虽然看起来没那么美好,甚至有着些许的伤感,却是另外一种更高层次的境界,那种境界,纯粹是精神层面的。 人们总喜欢断章取义,“相濡以沫”的引用度很高,而“相忘于江湖”却常常被选择性省略。 还有《论语》中非常有名的一句话——“以德报怨”。 许多人都认为是伟大的孔圣人对世人的教导,其实,“以德报怨”这句话并不是孔子所说,而是他的学生提出的问题,“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后面的三句才是孔子说的,意思是说——别人打你了,你还对打你的人好,要是有人对你好,你又要怎么去报答呢?所以,以德报怨是不对的,应该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别人打你一拳,你一定要用板砖拍回去,别人送你一束鲜花,你可以报答一篮水果——看,老人家说的多直白。 断章取义,误导了许多年中的许多人! “不如相忘于江湖……”陈静嘴里重复着赵云飞说过的话,目光怪异地望着赵云飞,“我,好像是小瞧你了!” 陈静用力咬了咬下唇,说:“我还是有些不甘心,你是完全看不上我,还是仅仅因为要忠于你的小女友?” “都不是!”赵云飞移开与陈静对视的目光,摇头道。 “那你是嫌弃我年龄比你大?” 听到这个问题,赵云飞心里一阵苦笑,董琳的年龄应该更大一些吧,继续摇头道:“也不是!” 对于赵云飞这种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陈静有些恼火,声音都提高了一些,追问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都说了不让你负责......” 赵云飞双手搓了搓脸,苦恼的表情显露无疑,他心里有好几个女人,这样的事情怎能对陈静说呢。 “你讨厌我?”陈静说出这句话时,秀眉皱到了一起,就连她自己都惊异于此时的语气,她说话还从来没有这么咄咄逼人过。 赵云飞见陈静神情大变,知道应该是伤了她的自尊心,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你一点都不讨厌......” “你骗人,我都这样脱光了在你面前,你一点都不动心,不是讨厌我是什么?”说这句话时,陈静已是眼泪围着眼圈转。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人这么善良温柔,谁会讨厌你呢,我、我只是不想因为一时的快乐毁了你一辈子的生活......” 赵云飞艰难地寻找词汇试图安慰陈静,没想到陈静终于还是憋不住眼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赵云飞最见不得女人流眼泪,手足无措一番之后,只得将陈静丰满的身体揽入怀中,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别哭了,你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女孩,谁要是讨厌你,简直就不是人......” 哭了一会儿,陈静止住泪水,从赵云飞的怀中伸出头来,然后用双手捧住赵云飞的脸,泪眼死死地盯着赵云飞的眼睛,颤声说:“我、我要做你的小三,不用你包养,我自己养自己......” 赵云飞闻听此言,默然无语,见陈静哭成这个样子,拒绝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来。 “亲我一下,就一下......”陈静见赵云飞迟迟不说话,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赵云飞叹了口气,说:“咱们,最多只能这样,否则,否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事情说到了这个地步,陈静也只好妥协,算是答应了赵云飞的条件,微微闭上双眼,用全部灵魂,迎接自己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初次之吻。 ...... 第212章 钻木取火 ...... 当两人分开时,陈静仍是闭着眼睛,然后轻轻晃了晃头,眼睛睁开,望向面前的少年,感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亲近,甚至比兄弟姐妹还要亲近。 “原来接吻之后会产生这样的心理变化!”陈静心里暗暗奇异,“只是刚才接吻,我的头都是蒙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想什么呢?”赵云飞见陈静望着他愣愣地发呆,微笑问道。 陈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什么也没想,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见陈静在接吻后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止,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赵云飞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四外望了望,说道:“别开心得那么早,咱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这个湖泊,以及四周围的山林,赵云飞非常肯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陈静也朝四外望了望,说:“无论如何,现在也要比从悬崖上掉下来、然后遇见大蟒蛇、又掉到水里差点被淹死要强得多吧!” 赵云飞点头笑道:“说的也是!”经过这么多危险还能活着,赵云飞心里也高兴得不得了,更何况他还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当然,所谓的好处并不是陈静的初吻。 随后赵云飞注意到陈静上身一丝不挂,摸了摸鼻子,笑说:“你身材超级好,那也用不着不停的秀吧......” 闻听此言,陈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前胸,脸微微一红,随后露出一个调戏的目光,将胸一挺说道:“小屁孩儿,这是最后一次了,不看够了可就没机会了!” 赵云飞弯腰将陈静的乳罩拣了起来递给陈静,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没想到陈静在一吻之后竟会变得这么豪放,说起来对陈静那丰满的身材,赵云飞还真是非常欣赏,如果单从丰满程度来说,只有二狗媳妇能和陈静相比,如果二狗媳妇不是因为怀孕的话,似乎还稍有不及。 陈静将乳罩接了过来,也不避讳赵云飞,就这样当着他的面穿上,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同时大笑起来。 赵云飞追赶赵超上山的时候上身就穿了一件小白褂子,此时那件衣服早已被山石剐蹭得破烂不堪,实在没法穿了,只得光着上身,而裤子被陈静扒下来,还在草地上扔着,将自己的裤子捡起来,想要开句玩笑:“我刚才差点就被你给强......了!”怕陈静脸上挂不住,忍住了没说,心里却觉得好笑。 两人刚才折腾了半天,此时心情渐渐平复下来,顿时感到又冷又饿。 现在已是初冬时节,即便是阳光充足,早晨的气温还是很低的。 陈静拎起自己刚才脱下来的上衣,绞出一股水来,仍是湿漉漉的,根本没法穿,上身只穿了一条乳罩,下身从里到外也都是湿的,被冻得瑟瑟发抖。 赵云飞说道:“咱们得赶紧生一堆火把衣服烤干,要不然的话你会被冻坏。” “生火?你有打火机吗?”陈静此时已是被冻得牙齿互相磕碰,讲话都有些吃力了。 赵云飞摇了摇头。 “那怎么生火啊?”陈静望着赵云飞,此时她是一丁点的办法都没有,全都指望赵云飞。 赵云飞没回答,目光在湖岸边搜寻,心中暗想:“自己真龙诀的功力还是太低了,要是能真力外放,生一堆火还不容易,只是我现在层级还无法做到,那样就麻烦了,可以试一下钻木取火......”想到这里,赵云飞扭头对陈静说:“咱们试一下钻木取火吧,我没做过,不知道成不成。” “应该可以的…..”陈静虽然是被冻得牙齿打颤,却还不忘给赵云飞鼓劲儿增加信心。 刚才赵云飞目光搜寻的时候已是发现不远处有一棵枯死的树木,于是就指着那棵枯树对陈静说:“咱们到那边去!” 两人来到枯树前,这棵枯树的树冠早就在无数岁月中被雨打风吹去,仅剩一截两米多高的树身依然屹立不倒,树身很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赵云飞双手推了推,树身微微颤动,他退后两步,然后抬脚猛地踹了上去。 赵云飞本来没抱希望能把枯树踹倒,没想到随着脚落,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粗大的树桩竟然被他拦腰踹断,上半截树桩直跌了出去。 陈静一脸的惊讶,说道:“你、你真有劲儿!” “是树桩朽烂了!”赵云飞虽是如此说,心里也是暗暗惊异,能把这么粗的树桩踹得齐齐折断,刚才那一脚至少要有一千斤的力量,他以前肯定是做不到的,这难道也是那金黄色胶质物的作用?通过踹树桩的这一脚,赵云飞知道,自己不但力量大增,骨骼的强韧性也大幅度增加了。 走到树桩跟前,赵云飞用手拂了拂树桩的断面,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干枯的树枝遍地都是,赵云飞怕地上的树枝有潮气,就从近旁的树上采了一根拇指粗细的干枝,折成铅笔长短的小木棒,用指甲一点一点将一端尅出尖来,扯了一把干草放在一旁备用。 树桩的断面凹凸不平,赵云飞找了一个恰好能容下木棒尖端的凹点,拿着木棒试了试,然后快速地搓动起来。 对于这种取火方式能否成功,赵云飞和陈静心里面都没底,在家里都用一次性打火机取火,现在就连火柴用的都不多了,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取火呢。 两个人的四只眼睛都紧紧盯着摩擦点,陈静双手撑在木桩上,这种姿势使得她胸前的波涛更加惊人。 “啊,我闻到糊味儿了!”陈静忽然大声叫道。 赵云飞急道:“快把干草放上去......” 陈静慌忙拿起刚才准备好的干草,凑到摩擦点,过了一会儿,两人满心期盼的火苗并没有出现。 赵云飞停了下来,把干草拿掉,见木棒与树桩的摩擦处已是有些碳化的痕迹,这说明在自己高速的搓动下,摩擦点的温度已经不低了,此时只需要一个小火星就能把干草引燃。 “一个小火星......”赵云飞心里暗暗思量。 ...... 第213章 真力电弧 “要不,咱们先到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村子?”陈静见钻木取火失败,赵云飞眼瞧着木桩发呆,她掩饰不住失望的神情,说道。 赵云飞的眼睛仍是盯着木桩,说:“这个湖我从来没听说过,咱们应该是在大山深处,这附近也不会有村子。” 陈静牙齿打颤道:“说得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看湖里的鱼就明白了!”赵云飞随手向湖中指了指。 湖中不时有鱼跃出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鱼鳞反射光芒,鱼的个头还挺大,听赵云飞一说,陈静也明白了,附近要是有村子的话,湖里的鱼早就被捞光了。 “我最后再试一次,如果还不行,咱们马上走。” 说着,赵云飞又快速地搓动木棒,这次他憋足了一口气,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木棍旋转如飞,很快又散发出一股木头焦糊的味道。 “放干草!”赵云飞大声道。 陈静在一旁手拿干草已经准备好了,赶忙将干草凑上去。 赵云飞抛开木棒,右手从陈静手中接过干草,意念一动,左手猛一攥拳,左臂上六十三个穴位的真力汹涌而出,右手掌拢住干草,同时也遮住了左手的食指。 “放......” 赵云飞心里暗喝一声,一股强大的真力从他的左手食指指尖处激射而出,“啪”地一声轻响,一道小小的电弧击在干草上和摩擦出来的焦糊处。 木桩上被摩擦出来的焦糊处本来温度已经极高,只需要哪怕极其微弱的一丝明火就能燃烧起来,赵云飞释放真力所发出来的电弧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就是明火,那电弧虽然微小,但引燃高温可燃物已是足够了。 随着电弧的发出,一缕青烟冒了出来。 陈静惊喜地喊道:“啊,要着了!” 赵云飞从小带着李兰芳、韩拓他们在野地里没少点火玩,点火的经验极为丰富,见干草上冒出烟来,知道是火要着起来,赶忙把头凑到干草近旁,噘着嘴巴对冒烟处轻轻吹气,只吹了几下,一股代表着温暖的红色火苗腾了起来。 赵云飞和陈静大喜,七手八脚地从地上又扯了些干草,小心翼翼地把火引大。 温暖的火焰跳跃着,陈静蹲在火旁,立刻就感觉到暖和了许多,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没有这堆火,别说陈静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是壮小伙都会被冻得生病。 赵云飞又捡了许多干枝往树桩上搭,想借着树桩让火烧旺,陈静说道:“这棵枯树已经帮了我们很大忙了,我们往别处引火吧!” 赵云飞此时的心情格外的好,笑道:“你这是妇人之仁吗?” 陈静的脸红了,嗔道:“什么妇人不妇人的,你这么小年纪怎么张嘴就来,我还是女孩呢!” 赵云飞的脸也红了,赶忙解释说:“对不起,陈老师,我语文没学好,用词不当!” 陈静坏笑着说道:“那以后,你要听老师的话哦,老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想起刚才差点被强了的那一幕,赵云飞慌忙摆手道:“你饶了我吧!” 赵云飞一边告饶,一边双手持着两根树枝,夹起燃烧着的干草移到地面上,又添加了一些干草和树枝,让火烧旺,然后拿了陈静的衣服,到湖边洗了洗,把衣服上粘的泥土洗掉,把水绞干,顺手折了一根大树枝回来,把湿衣服搭在树枝上烤着。 陈静蜷缩着身体坐在火堆旁,默默地看着赵云飞忙碌,但是那眼神,就仿佛是一头发情的母豹子一般,赵云飞不经意间看见陈静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冷战,尴尬地笑道:“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你小心吧,不定什么时候,我会把你吃了的,骨头都不剩!”陈静此时的坐姿也是相当的魅惑,上身穿着一条与她的丰满相比显得略有些小的罩,下身只穿了一条花边小双手抱着膝盖,就这样望着赵云飞。 “我、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再看看能不能找到村子。”赵云飞赶忙转移了话题。 一提到吃的,陈静的肚子立刻就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可是当看到赵云飞要起身离开时,荒寂的四野又使她感到害怕,怕再窜出来一条大蟒蛇,颤声说道:“我有点害怕,你不会走远吧?” 赵云飞闻言,沉吟了一下,说:“那就再饿一会儿吧,等把衣服烤干了咱俩一起行动,这样也能避免走散!”其实赵云飞现在比陈静还要饿,他为了救护陈静耗费了大量体力,刚才释放真力点火,更是耗费体力,现在只感到饥肠辘辘,身体发虚。 陈静听了这话笑着说道:“我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和你走散!”听起来好像是在开玩笑,其实也是实话实说。 “嗯,这个地方不熟悉,不知道离家有多远,而且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这个湖有入水口,必定还有出水的河道,咱们沿着河岸走,总能遇见人的。”见陈静光着脚,继续说道:“你先穿我的鞋吧,没鞋你走不了路……”赵云飞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放到陈静面前。 “我走不了路你背我......”陈静笑道,见赵云飞的鞋子也是湿的,就折了树枝挑着鞋在火边烤。 赵云飞找来一根手臂粗细的干树杈放在火里烧着,准备用这根粗木头留火种。 “等一会儿烤干了衣服,你先在火堆旁睡一会儿,养养精神,今天咱们可能要走不少路,吃的东西不用担心,顺着河边走,很容易抓到鱼。” 赵云飞没受过什么野外生存的训练,农村的孩子,从小就在野地里疯跑,用不着训练也知道在野外应该怎么办,河里的鱼比湖里的鱼好抓,河岸地形多变,遍布石头,只要认真寻找,总能在浅滩处、石缝间找到鱼,有水有鱼,饿不着渴不着,基本生存没问题,就算走得慢,走个三天五天,总能遇见村子的。 ...... 第214章 龙豹一段 烤干了衣服,陈静将衣服穿好,侧躺着身体蜷缩在火堆旁,有赵云飞在,还有火,她心里很安宁,倦意上来,很快就睡着了。 赵云飞见陈静疲倦的样子,知道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肯定是累坏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自从在那滩金黄色的胶质上苏醒过来后,赵云飞就觉得自己的体力变得强悍了许多,在暗河中生死挣扎了一夜,此时虽然也感到有些疲倦,但还远远没到非要休息不可的地步,这要是以前,此时肯定已经是疲倦不堪了。 目光向左右和后面扫视了一番,没发现有野兽的迹象,况且还有这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他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眼睛盯着随风摆动的火苗,刚才点火时的那一道电弧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闪现,一个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忽然就豁然开朗了。 “赵春雷曾说龙狮层高手能真力外放,十米之内伤人于无形,我刚才点火用的电弧不正是所谓的真力外放吗?尽管还远没到能伤人的地步,想来张士刚和赵春雷都能放出这样微小的电弧,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真力外放。” “就算是一节普通的五号电池用铁丝从正极直接连接到负极也是能够打出电弧的,更何况我的真力水平已是能够击杀一条藏獒,看来真力是否能够外放与层级没有关系,只要修有真力,真力就都能外放,只不过层级低外放的真力就微小,甚至察觉不到,更不能远距离伤人,就像我刚才用真力近距离打出电弧点火一样,而层级高,外放的真力就强大,也能放得远,不过总的来说我的真龙诀层级还是太低,真力不充足,只能放出这样的小电弧,等将来功力越来越深,外放的电弧自然也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远,到了龙狮层的境界,十米伤人应该并不难做到,说不定还能有其他的功能。” “这次点火多亏了真龙诀,嗯,看来还得加紧练功!” 点火成功这件事,让赵云飞对真龙诀竟然产生了一种感恩的心情。趁着陈静熟睡的时候,盘膝坐好,开始修炼起来。 现在赵云飞修炼真龙诀已是熟能生巧,变得极为简单,想要进入入静的状态,只需安安静静地坐好,意念一动,就会进入状态,一进入状态,那些已修炼成功的穴位就会开始跳动,这些穴位的跳动自会影响到邻近的穴位,当有新的穴位出现跳动迹象时,距离其最近的跳动穴位会自动发出绿线进行连接,连接成功之后,这个新穴位的跳动会根据绿线传来的振幅调整自身跳动的幅度和频率,直至与其他跳动的穴位协调一致。 赵云飞目前的这六十三个穴位都是这么修炼成功的,对这一过程了然于心。当然了,以前他有绿龙虚影的帮助,修炼的速度极快,而如今绿龙虚影的能量早已耗尽,他卡在龙犬巅峰的瓶颈处已经好多天了,一直没时间去找张士刚进行真力灌顶,真力灌顶之后就能突破龙犬巅峰的瓶颈,而跨入龙豹层。 左手臂传来那熟悉的跳动,六十三个穴位整齐划一地跳动,皮肤也随之微微起伏。赵云飞心神沉浸于修炼的空明状态,持续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刚要退出修炼,忽然意念一动,感觉有一个新的穴位似乎有着蠢蠢欲动的征兆。 “怎么回事?”赵云飞心里暗暗惊异,“真龙诀练到龙犬层巅峰,不是需要真力灌顶之后才能继续拓展新的穴位突破到龙豹层吗?怎么我没经过真力灌顶也能有突破的迹象?”有着修炼六十三个穴位的经验,赵云飞对新穴位的异动极为敏感。 就在赵云飞的惊异中,那个穴位已是由蠢蠢欲动发展为极为轻微的勃动,这明显就是有一个新的穴位要修炼成功。 见此情况,赵云飞抑制住惊异和惊喜,完全放空自己的意识,继续修炼,又练了半个多小时,通过反观内视,赵云飞发现那个新穴位的勃动在持续增强,随后,就看见有两条绿线从与这个穴位相邻的两个穴位中发出,缓慢地延伸,目标直指这个新的穴位。 当绿线将这个新的穴位与其他穴位联结到一起的时候,这个新穴位的跳动在绿线的调节下与其他穴位的跳动趋同,赵云飞知道,自己现在已是成功晋级到龙豹层。 龙豹层一段! 卖艺男孩赵春雷在赵云飞家里住着的时候曾和赵云飞讲过,真力灌顶突破龙犬层瓶颈到了龙豹层,已是达到中层水平,龙豹层以后,所有的穴位功能都会得到增强,也就是说,龙豹层以后,单个穴位的功能会强大一倍,当然,增强的过程是渐进的,而每修炼成功一个新的穴位,都是在冲击人体的极限,再加上每个穴位都在同时扩展能力,所以,段位的提升会变得极其漫长,大多数修炼者从龙豹一层到龙豹二层至少需要修炼五年时间,而龙豹二层之后,修炼速度会有所提升,但那也需要三年时间才能修炼成功一个穴位,也正因为修炼时间的漫长与修炼进度的缓慢,所以修炼者对突破身体极限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也就是说,虽然是每天都在拓展身体极限,但身体却没有感觉,许多修炼真龙诀的人由于突破到龙豹层之后迟迟没有进展,逐渐就失去了修炼的兴趣,能够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 “问题是,我没有经过真力灌顶,怎么就突破了呢?难道,仍然是那滩金黄色的胶质物在起作用?”回忆着赵春雷讲过的话,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异变,赵云飞唯一能找到的解释就是无底洞中的奇遇。 “墨龙溺浆,其物金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墨龙有涎,其色如玄,吾之子孙,饮之如泉;墨龙有泪,无色无味,吾之子孙,饮之而寐;墨龙有精,滴水成冰,吾之子孙,化之身轻;墨龙有血,可辟万邪,吾之子孙,溶之墨龙有髓,异香扑鼻,吾之子孙,甘之如饴............”赵云飞嘴里轻声念着,此时他更加肯定那滩胶质物正是皮带诗中所说的墨龙遗物,自从他得到真龙诀和皮带诗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在一一印证。 ...... 第215章 烧烤螃蟹 “‘墨龙溺浆’已经得到证实,不但能够治愈伤口、强壮体格,还助我突破修炼瓶颈,效果这么神奇,不知道皮带诗中其他的墨龙遗物在什么地方,又能有什么具体功效?” “看来,五龙山中藏着不少宝贝啊,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好好去搜寻一番。”因为亲身体验了墨龙遗物的效果,赵云飞不由得对其他墨龙遗物产生极大的好奇心。 结束了修炼,赵云飞的精神和体力恢复了不少,伸了个懒腰,浑身的关节劈啪作响,充沛的力量让他感觉十分良好,只是肚子更加饿了,释放真力和修炼都是非常消耗能量的,赵云飞吃上一顿饭的时间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前,他本来就饭量大,此时要是不饿才算见鬼了呢。 见火堆的火势弱了下来,起身捡了一些树枝放到火堆上,有些树枝还是半干半湿的,但火大没湿柴,树枝冒出几缕白烟,水分很快就被烤干,接着就腾出了火苗。 赵云飞坐在火边,饥肠辘辘地等着陈静睡醒。 “哎,陈静,也是一个好女孩……”目光注视在陈静那丰满的身体上,脑海中回忆起陈静为了救那个小孩而不顾个人安危、主动要求当人质的情景,赵云飞心里忍不住赞叹,此时,对于刚才没有满足陈静的要求颇有些后悔。 “陈静的行为完全能称得上是个女英雄,英雄提出来的要求应该得到满足啊!” 不过,刚才陈静霸王硬上弓的事情如果再重新来过的话,赵云飞十有八九还是会拒绝的。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太阳转到了中午的方向,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陈静终于睡醒了。 “啊,好饿!”这是陈静醒后的第一句话。 “睡醒了?睡好了吗?”赵云飞微笑问道。 “嗯,睡足了,浑身都是劲儿,你没睡一会儿吗?”陈静做了一个健美的姿势说道,劫后重生,她的心情相当不错。 “这么美丽的风景,要是能有一顿大餐吃就更完美了!”陈静望着湖景说道。 “我也休息了一会儿。”赵云飞点头说,拿起那根一头被点燃的粗树枝,用刚才剥好的树皮裹在火种上,再用树皮撕成的细绳绑牢,这样能保持火炭长时间不熄灭,做完了这些,对陈静说:“那咱们走吧,找路回家,家里人这时候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一提到家里人,陈静也皱起了眉,说道:“家里人不会都认为咱俩已经死翘翘了吧?” 赵云飞咧嘴一笑,说道:“我一直感觉陈老师是个淑女,没想到说起话来也挺逗乐的!” 陈静笑道:“我只是在外人面前装一装淑女形象,咱俩一起死过好几回,还装什么装,你也别装了……” “哈哈哈!”听了这话,赵云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极为畅快,想想也是,自己大多数时候也是在装,用韩拓的粗话来说,叫“装逼”。 “笑得这么开心?”陈静还从来没见过赵云飞这么开怀大笑过。 别说是陈静,就算是整天跟在赵云飞屁股后面的韩拓和李兰芳都极少见赵云飞这么开心的大笑。 赵云飞收住笑容,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却非常认同陈静的说法。 陈静站起身来,目光望向湖面,有些留恋的说道:“这个地方真美,要是能在这湖边建个小木屋,再弄一条小船,荡舟湖上,神仙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赵云飞也望向湖面,这个地方人迹罕至,有山有水,对于喜静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隐居的地方。 “将来有时间咱们可以再回来看看。”赵云飞将火种交给陈静,自己搬了几块石头压在火堆上,以免火堆被风吹散引起山火。 “走吧,赶紧找路回家,还能赶得上咱俩的追悼会!”赵云飞也幽默了一句,逗得陈静咯咯娇笑。 趟着半人高的荒草,赵云飞在前面开路,陈静紧紧跟在他身后,沿着湖岸找到溢流的豁口,湖水从这个豁口流出,形成了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河,哗啦哗啦的奔流而下。 河道里满是大大小小的石块,两人踏着石块,倒也不太难行。 走了一段路,河道转弯,形成一块滩涂,河水也变得平缓了许多,赵云飞见了这种地形,心中一喜,弯腰翻动石块,没翻几下就有了收获,一只肥大的螃蟹被他捉到手里。 陈静见了开心得大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也开始翻石块,很快也抓到一只螃蟹。 两人嘻嘻哈哈地抓螃蟹,看样子不像是落难,到像是来旅游的。 这个地方温暖向阳,河水平缓,螃蟹多而肥,很快他俩就捉了十多只螃蟹、十多只青虾,赵云飞把捉到的螃蟹一一摔晕,在河岸边燃起一个火堆,用树枝插入螃蟹壳,两人坐在石块上美滋滋的烤起螃蟹来。 …… 董涛等人临时组成的搜索队,没有带水,没有带食物,也没有御寒的衣物,女性成员占了队伍的一半人数,李兰芳因为悲伤过度,已是处于半昏迷状态,需要两名男性架着走,这样的一支队伍下到山谷里面,不但无法搜救遇险者,搞不好他们自己也会成为被救援的对象,在权衡利弊之后,董涛不得不做出了到附近的一个小山村休整的决定。 其实,大多数人心里已经认定,赵云飞和陈静必死无疑,早一会儿找到和晚一会儿找到的区别并不大。 在山顶的时候董涛就已打电话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向县委书记做了汇报,县里马上联系了武警消防部队,那边答应半小时之内派出搜救队伍用最快速度赶到谷底参与搜救。 董涛等人到达小山村时,天已经黑了。 这个位于山谷里的小村只有七户人家,李良昌找到村长,先把半昏迷状态的李兰芳安置好,专人陪护,以免发生意外。又让村长连夜找来御寒的衣物、食物、水、手电筒、绳索等物品,准备休息一个小时。 消防队派出了一支由十五名官兵组成的精干队伍,董涛他们正准备出发时,消防队的人也到了。 …… 第216章 有泪如倾 子夜时分,消防队在当地向导的领路下先赶到了无底洞边,当十五道强光手电照射进无底洞时,十五位消防官兵还有那位向导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无底洞已经大面积坍塌了。 一个小时之后,董涛等人赶到,看到无底洞的情况也都傻眼了,地面大面积塌陷,就连崖壁也坍塌了一部分,由于坍塌的山石堵塞了地下暗河的河道,致使河水漫了上来,尽管水位不深,仅到小腿部位,可是,无底洞本来就地形复杂,而且随时还有继续塌陷的可能,面对这么复杂的情况,就算是世界上最先进救援设备,也无法下水久远。 况且,这种救援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按正常来讲,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侥幸不死,也必然是身受重伤,而接下来的山石坍塌,河水漫溢,就算有十条命也没了。 别说是救援,此时连收尸都成为了一种奢望,如此大量的山石塌方,可不是人力能够清理干净的,消防队的领队是一位救援专家,以他的经验来看,坠落的那两个人……这个深谷就是他们人生的终点。 消防队官兵已经听董涛介绍过赵云飞和陈静的事迹,全体官兵全都被他们的英雄行为所感动,朝着赵云飞和陈静坠落的地点行军礼,向他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董涛也朗声说道:“青山有幸伴英雄!我们也向我们五龙山的英雄陈静和赵云飞做个告别仪式吧!” 众人在董涛的带领下,鞠躬三次,当直起身来时,许多人的眼角边都挂上了泪珠。 到了这时,李兰芳也是无可如何了,想到重病的爸爸、憔悴的妈妈,还有赵云飞的妹妹小吉,这些人都需要她的照顾,真是生已无欢,死却有忧,柔肠寸断,痛不欲生的哭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泪下。 董琳望着那一堆坍塌下来的山石,想到赵云飞年轻的身体就被埋葬在乱石之下,脑海中回忆着过往那温情旖旎的一幕幕—— “这么大了还爬树,你也够淘气的!” “不是我——是风!” “谢谢你的帮忙……还是没你个子高啊!” ——董琳也禁不住泪如雨下。 汤唯也是满面泪痕,不过,她的眼泪并不是为赵云飞而流,而是因为看见所有人都这么伤心,自己受了感染,也就流了不少眼泪,这丫头喜欢异想天开,她总觉得赵云飞应该没那么容易死,理由非常简单,所谓眼见为实,她没亲眼看见尸体,所以就没死,哪怕一辈子都见不着,她也不会认为他死了,而是失去了联系…… 消防官兵虽然没有救到人,不过他们带来的那两张担架倒没闲着,一张抬了李兰芳,一张抬了韩拓。 韩拓见赵云飞彻底没救了,两人自小情同手足,心疼得拿脑袋往石壁上撞,生生把自己给撞晕了,这要不是汤唯离他近,拼命拽住他,这二货还不定会把自己给撞成什么样呢,没准儿就会撞成个脑残,一百三十多斤的体重躺在担架上,死沉死沉的,上山下山,给消防官兵添了很大麻烦,可是现在谁又忍心去责备他呢。 回到东龙泉村已过了中午,五龙山镇领导班子全都赶到了东龙泉村,坐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陈静的父母和弟弟还有几个近亲也在村委会等消息,而赵云飞家的近亲只有小吉,赵云飞遇难的消息还没敢让小吉知道,主要是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么小的孩子说。 如今王胆操已经升官,身为五龙山镇副镇长,倒也有一些官威,志得意满,坐在那里喷云吐雾,脸上的神情似喜不喜,似笑不笑,让人捉摸不透,李兵辉坐在他旁边陪着,时不时交头接耳的说两句。 董涛安排派出所民警把受伤的韩拓送到镇医院诊治,让李良昌带领消防队的人回镇上吃饭,把大致情况和大家通报了一下,陈静的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大家抻腿、拽胳膊、掐人中,忙乱了半天才把陈母救醒,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突然间就没了,怎能不疼死? 陈静的亲属被搀进另外一间办公室,由他们的亲戚陪着劝解。 镇长孙有为问怎么没通知赵云飞的亲属,王胆操皮笑肉不笑的说:“嗨,赵云飞就甭提了,他的父母早就没了,家里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妹妹,都说这个赵云飞命不好,克父、克母,最后连他自己都给克……” 长长的一张会议桌,董涛作为五龙山镇最高的领导自然是坐在会议桌一端的主席位置上,听王胆操说话很不着调,皱了一下秀美,打断道:“老王啊,封建迷信那一套就不要在会上说了,赵云飞和陈静为了救人,献出了年轻而又宝贵的生命,他们是英雄,是烈士,咱们还是讨论一下如何善后吧。” 王胆操这些天一直沉浸在升官的喜悦之中,庆祝的酒宴一连摆了三天,光是各色鞭炮礼花就放了五千多块钱的,亲朋好友们的歌功颂德、溜须拍马更是使他尾巴翘上了天,此时被董涛当众打断话,隐隐还有责备的意思,不禁老脸一红,使劲儿吸了两口烟,喷出的烟雾将他红得像猪肝一样的脸给遮住了。 …… 李中夫妇去城里透析回来就得到了赵云飞出事的消息,李兰芳回到家,扑进爸爸妈妈的怀中又大哭了一场,被董琳和汤唯等人劝住,挣扎着要去后院看小吉,李中夫妇拦着她,没让她去。 李中流泪劝道:“这个消息不能这样告诉小吉,小吉那孩子虽然年纪小,心眼儿却挺重,我担心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本来没了爹,又没了妈,最后连哥都没了,这回真成孤儿了……”李中本来是在劝女儿,说着说着,自己却嗡嗡的大哭起来。 李兰芳怕爸爸的身体受不了,强忍悲痛又反过来劝他。 李婶儿抹着眼泪说道:“你爸爸顾虑的有道理,你先平静平静,洗洗脸,再去后院看小吉,这事还是先暂时瞒着她吧,以后、以后就让小吉和咱们一起过吧。” 李兰芳含泪点头答应。 汤唯端来一盆水,让李兰芳洗了脸,自己和董琳也洗了洗,坐了几分钟,和李兰芳一起去后院。 刚一进大门,三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 第217章 小吉自闭 李兰芳、董琳、汤唯三人刚走进赵云飞家的大门,就见小吉正站在李兰芳家房后,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李兰芳。 李兰芳家的房子留有后窗,窗台上装着花砖,农村房子的窗户一般隔音都不太好,花砖只起装饰作用,也隔不了音,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外面就能听见。 董琳和汤唯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事情可能瞒不住了。 李兰芳一看见小吉,那泪水早就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搂住小吉,为了不让小吉看到自己流泪,把头放在小吉的肩上,偷偷用衣袖把泪水擦去,但那泪水随擦随涌,根本就擦不净。 小吉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姐,我哥呢?” 李兰芳早已说不出话来,因为一说话就是哭腔,那泪水止都止不住。 小吉又问道:“我哥怎还不回来呀?” 李兰芳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抑制着哽咽,但却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董琳和汤唯见此情景也是满眼流泪,都把头转到一旁,不忍再看。 小吉第三次问道:“太阳要落山了,我哥怎还不回家做饭儿呀?” 李兰芳再也无法忍耐,抱着小吉大哭起来,董琳和汤唯也上前来一起抱头痛哭。 李兰芳三人哭了半天,忽然发现小吉很是安静,既不哭,也不闹,大眼睛始终盯着前面的方向…… 李兰芳哭叫说:“小吉,你哭吧,你倒是哭啊……” 然而,无论李兰芳如何央求、如何晃动小吉那弱小的身体,小吉却没有一滴泪水流出来,目光只是望着远处,不与任何人的目光接触……从这一刻起,小吉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小吉的这种情况,让李兰芳和董琳他们非常揪心,第二天一早,董琳就开车带着小吉到市医院进行了检查,抽血、B超、透视等等一系列结果出来,医生说身体上没毛病,应该是受了刺激,建议观察几天。 董琳把小吉带回自己城里的家,董琳的爷爷奶奶对小吉疼爱有加,老年人本来就喜欢小孩,又知道小吉这么凄惨的身世,甚至提出要收养小吉。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问题来了。 面对一桌丰盛的饭菜,小吉看都不看,不吃饭,也不喝水,饭喂到嘴边不张嘴,怎么劝都不管用,仍然是不说话,不与别人的目光接触,呆呆的坐着,或者呆呆的站着,这让董琳和爷爷奶奶非常着急,无奈之下,董琳只好开着车把小吉送回东龙泉村。 到了李兰芳家,刚一下车,小吉就自己往后院走,看见小黑,小吉一手搂着小黑的脖子,再不撒手,就这样站在自己家院子门口。 李兰芳一家人听到汽车声都迎出来,董琳把医院体检的情况和小吉不吃不喝的事情跟李兰芳一家说了,四人跟到后院,李婶把手放到小吉的脑门上试了试体温,说道:“小吉,还认得婶儿不?”见小吉没有任何反应,回头对李兰芳说:“你回家端一杯水来。” 李兰芳很快拿来一杯温水,蹲下身把水举到小吉嘴边,小吉张嘴喝了几口,董琳等人看着,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董琳车上有给小吉带的零食,爷爷奶奶还给煮了几个鸡蛋,董琳剥了一个送到小吉嘴边,小吉咬了一小口,然后伸手接了,一手搂着小黑,一手拿着鸡蛋吃。 李中说道:“能吃东西就是好事!” 李兰芳这两天的泪水都要流干了,此时看着小吉,仍然忍不住流泪,说道:“吃了东西,怎么还不说话呢?” 董琳说:“我本来打算明天带小吉去省城的医院找专家诊断,看这样子,小吉是不愿意离开家,嗯,我给董涛打个电话,让她想办法把专家请到这边来。” 董琳掏出手机,拨了董涛的号码,电话接通后,董琳把小吉的情况对董涛讲了一遍,董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这事我来安排吧,从省城赶过来,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到。” 董琳说:“越快越好,我这几天先不上班,就在东龙泉村。” 李兰芳又剥了一个鸡蛋给小吉,小吉吃了一半就不吃了,把鸡蛋递到小黑嘴边,小黑一口囫囵吐下。 小吉能进饮食,让李中一家人和董琳的心里多多少少踏实了一些,晚上董琳和李兰芳一起就住在赵云飞家陪小吉。 因为赵云飞的事情,李兰芳家正在建设中的新楼房也停工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来,小吉的状况没有丝毫改变,吃饭、喝水都正常,就是没有交流,包括说话、眼神和身体上的接触,与人的交流一概没有,整天不是搂着小黑呆站在大门口,就是呆呆地站在猪圈旁边盯着猪看。 赵红利、二狗等街坊邻居都拿了些鸡蛋、方便面一类的食品到赵云飞家来看小吉,赵云飞和小吉的舅舅也来了,撂下一百块钱,没说什么就走了。 赵红利等人见到小吉的这个状况,也有人出主意说找“神瞧”给瞧瞧,二狗仍是推荐塔井村的“龙爪神捏”,赵红利当即就要带小吉去,却被董琳和李兰芳给拦下了,说下午省城的专家就到了,等专家看完了再找“神瞧”看。 下午一点多钟,赵云飞所在班级的七十二班班主任牛老师、汤唯、邹亮等人带着全校师生捐的一万一千多元捐款来到赵云飞家,头上还缠着绷带的韩拓从医院出来也是直奔赵云飞家,大家寒暄几句,牛老师手拿捐款却不知道应该给谁。 小吉年纪太小,而且又是这种精神状态,肯定不能给她,家里除了小吉,又没有其他人,李兰芳家虽然和赵云飞家走的关系比较近,但涉及到钱的问题,容易产生误解,况且李兰芳的爸爸还身患重病,家里又在盖楼,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李家要是接管这个钱,更容易引起猜疑。 最后还是董琳给出了个注意,让牛老师拿着小吉的户口本到储蓄所给小吉开个户,先存在小吉的户头上,存折就交给李兰芳保管。 ...... 第218章 董涛帮忙 下午三点多钟,在董涛的陪同下,省城的专家到了,这位专家姓孙,任职于省儿童医院精神心理科主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文质彬彬,一看就知道有学问。 孙医生进了屋,见到小吉,又见屋里人太多,示意董涛把屋里的人先请出去,留两三个人即可,专家就是专家,对于此种病例见得多了,进行了几个测试之后就给出了结论——儿童自闭症。 董琳作为小学教师,对这种病有着一些了解,也见过这样的孩子,之前她也怀疑小吉是因为受到强烈的刺激而产生的自闭心理,只不过由于自己不是医生,不敢妄下定论。 从屋里出来,孙医生把小吉的病情向董琳、李兰芳等人做了详细的讲解,儿童自闭症会影响儿童的智力发育,严重了可能会出现自残行为,甚至出现自杀倾向,必须进行长期而系统的干预治疗训练。 听完孙医生的话,董琳等人神情凝重,董琳有心想把小吉送到省城去治疗,可是小吉一离开家就拒绝饮食,针对这种情况,专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建议家属多了解自闭症方面的知识,先进行一些前期的心理干预,等孩子能够离开家时再去医院。 儿童自闭症病因复杂,要是好治的话,也就不会成为世界性医学难题了。 董涛在了解到李兰芳家的情况之后,立刻做出几项指示,第一,根据省政府下发的因病致贫特困户二次报销政策,由镇民政办负责为东龙泉村村民李中申请大病二次报销救助,限一周内完成所有申报工作,县民政局的入户核实以及具体接待工作直接由镇民政办负责;第二,将东龙泉村村民李中一家纳入农村最低生活保障范围,核准人数为三人,享受低保相关政策,具体组织申报工作由东龙泉村村委会负责,镇民政办予以督查、协助;第三,东龙泉村村民李中,在身患重病的情况下积极开展生产自救,所开设的村中商业网点,申请营业执照、烟酒专卖证、卫生许可证等手续由镇企业站协助解决,享受相关减免税费政策。 李中一家得到这个消息,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李中甚至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呜呜地哭了起来。 要知道这些福利政策对于目前的李中一家来说那可是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到一家人的生死存亡。 李家盖这座二层小楼,连盖带装修,手里的存款已经告罄,还欠着包工队的工钱,虽说包工队的人都是本村人,也承诺过不会上门讨债,但欠钱总归是欠钱,人家可以不讨,但你不能不还。 李中每次透析的费用是四百多元,每周三次,每月十一次到十二次不等,算下来每月要花费四千七百元左右,新农合能报销两千多元,余下的两千元必须是自己出。 对于一个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家庭来说,纯往外拿两千元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李中的身体每况愈下,还会增加其他许多额外的花费,开小卖部就算生意好,每月最多不过能赚三千元,刚好把看病的费用抹平,家里的五亩地别管好歹种一种,多少有些收成凑合能够一家人的吃用,都知道种地是不赚钱的,日子也就是勉强温饱。 如果赵云飞没出事的话,赵云飞就好像是八九点钟的太阳,肯定会越来越能干,凭着两家的关系,赵云飞肯定不会看着李兰芳家陷入困境不管,只是如今赵云飞一出事,那是指望不上了。 而董涛所下达的这三条指示,对李中一家来说简直就是皇恩浩荡一般。 先说第一条,大病二次报销根据政策可以报销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新农合报销一半之后,剩余的个人承担部分再报销百分之七十,最后李家需要自己掏钱的部分仅仅不到七百元,这样的话,小卖部所赚的钱还能剩下一大部分,这些钱已足够李中一家三口人的生活,甚至还能继续供李兰芳上学读书。第二条享受低保,凤鸣县农村的低保费是每人每月三百三十元,李中一家三口都享受低保,每月就有将近一千元的进项。第三条,有的证件办理起来相当麻烦,董涛让镇政府的企业站帮助李中办理相关手续相对要容易得多,这让李中省了不少事情、省了不少心,这个帮助也是非常大的。 这三条措施,如果不是作为镇一把手的董涛指示办理,靠李中一家去逐级申请、审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还是驴年马月呢。 不仅如此,董涛还委托董琳送来她个人捐助的五千元钱,这也是雪中送炭啊。 董涛对于李中一家来说,用恩重如山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李中甚至想在家里供奉一个长生牌位,天天给董涛烧香磕头。 ...... 无论有多少哀伤、多少愁烦,生活还是要继续,李兰芳家的楼房主体已经完工,只差装修了,赵云飞出事停了两天工,然后继续开工,李兰芳一家人焦急地盼望着房子早日竣工,把小卖部开起来,赚些钱来维持生活,毕竟李中透析的花费太大了。 董琳买了好多关于儿童自闭症和儿童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和李兰芳两人对照着书本给小吉做心理治疗。 董琳现在是两头跑,城里的爷爷奶奶也需要她照顾,基本上每隔一天就会来一次东龙泉村,好在她自己开车,这样还是很便捷的,一到星期六汤唯也会来看小吉,韩拓就更不用说了,差不多天天都会来赵云飞家报个到,赵云飞家的活儿韩拓一个人全都包了下来,喂猪,收拾院子什么的。 小吉暂时没上幼儿园,虽说自闭症的孩子最好还是和同龄人在一起玩耍,但大家都担心幼儿园照顾不到,自闭症的孩子更容易被其他孩子欺负,反而会加重病情。小吉白天仍是和小黑在一起,专家也说过,让自闭症儿童接触动物,能起到辅助治疗的作用。 转眼之间,半个月过去了,李兰芳家的楼房已经装修完毕,一楼的两大间用来开小卖部,另外一间是李中夫妇的卧室,二楼一共四个房间,装修出两间卧室,李兰芳一间,董琳一间。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晚上李兰芳仍是到后院和小吉一起睡,董琳来了也是这样。 刚装修的房子还比较潮湿,李中打算等房子再晾几天,天气也冷了,把小吉也接到楼房里住,毕竟新房比赵云飞家的旧房要严实多了,而且还有暖气,就是农村那种自己烧的土暖气,就让小吉和李兰芳住一屋,这样的话也方便照顾。 这一天,李兰芳家的小卖部,终于开张了! ...... 第219章 开业闹事 西山事件的十五天后...... 这一天是星期六,天空碧蓝,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但节气已入初冬,天气虽好,早晨的气温还是比较凉,怕冷的人都已经穿上了毛衣。 早晨十点十分,李兰芳家新楼前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李兰芳家的小卖部开张了。 十点十分,是一个风水先生给定的时间,说这个时间开业,小卖部定会生意兴隆、十全十美、万事顺利。 李中披着一件绿棉袄,站在小卖部的门口,赞叹风水先生有本事,这天气好的——没的说。 鞭炮声吸引来入冬后就变得无所事事的村民,几个小孩跑过来翻捡地上的红纸,找到一个没响过的鞭炮就兴奋地喊一声。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里出现的任何一件新鲜事都能让村民们兴奋好几天。 几个乡亲进了小卖部,李中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跟大家打招呼、发喜烟,乡亲们也都说几句祝贺的吉祥话儿,也有人掏钱买一包烟或是一个打火机之类的东西。 李中卖货接钱时的手都有些颤抖了,祖上十八代都是贫农,有生以来第一次开买卖,开业就能赚到钱,心情难免激动,坐在家里就能赚钱,看来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李中此时心里对以后的生活更加有了信心。 李兰芳和李婶儿都在柜台后面装模作样地整理着货物,其实那些货昨天晚上就已经全都整理好了,她们完全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韩拓从外面进来,手里提了一串东西,两个猪腰子,一个猪心,五斤猪肉,笑道:“叔儿,婶儿,恭喜发财啦!” 李中和李婶儿都满面笑容,说道:“来就来吧,还拿东西!” 韩拓道:“昨天杀的猪,我爸让我给您拿来炒菜补身子。” “那什么,”韩拓手指货架对李兰芳说:“小芳,给我拿两桶酱油、两桶醋。” 李兰芳一边拿货一边说道:“你家酱油醋都没啦?” 韩拓笑道:“都没了好几天了,我憋着没让买,就等你家开张呢。” 韩拓掏出钱来要付账,李中用手往回推,说道:“这、这,不值什么,别花钱了……” 其他乡亲笑道:“哥,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关系再好,钱该收也得收,要不,下回别人都不好意思来买东西了!” “而且您这儿的东西比李兵辉家小卖部的东西便宜不少,以后我们都上您这儿来买货,都不收钱还了得?” 李中讪笑着,说道:“我这身体有病,乡亲们平时没少帮忙,不好意思多赚大家的钱,所以价格就定的低一些!” 韩拓也笑道:“就是嘛,叔,您拿着,以后我家要买东西就到您这儿来,决不去第二家…..” 韩拓的话音刚落,忽然一个声音从门外说道:“你以后在这儿买不着东西了!”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都疑惑,这是谁说话这么讨人厌啊,人家头一天开业,不说点吉利话,说这个….. 纷纷扭头看向门口,只见从门口进来五个人,为首的一个正是村主任李兵辉,另外三个人,一个是李兵辉的小舅子,两个是李兵辉的堂弟,还有一个是万胆操的侄子万斌。 见到这几个横眉立目的人进来,有眼乖的村民就悄悄的退了出去,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以前村里只有李兵辉一家开小卖部,现在李中家开了小卖部,自然会影响到李兵辉家的生意,不用说,这几人肯定是来找茬砸场子的。 刚才还满面笑容的李中,满脸的笑容瞬间凝固,神情看起来极为别扭,尴尬地说道:“兄弟,来啦……” 说起来,李中家和李兵辉家还是远房堂兄弟,只是并没什么来往,关系就如普通邻里一样。 李兰芳看着这一幕,愣在那儿,心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兄弟,来啦,”李婶儿也停了手,打着招呼,但声音明显的不自然,“孩子他爸,赶紧发烟呐……” 李中听到妻子提醒,慌忙从兜里掏出烟,手抠搜了半天才抽出一支烟来。 李兵辉抬手一挡,把李中递烟的手拨到一边,说道:“哥,你别怪我挑理,你在村里开小卖部,这个不符合政策,把国家政策没放在眼里,把我们村委会更没放在眼里。” 李中手里拿着那支烟,递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僵在那里,听李兵辉这样说,疑惑道:“没有没有,你们村干部是领导,是管理我们的,哪能把你们村干部不放在眼里?没有的事,你也知道,我这一向有病,跟废人没什么两样,家里也没人,做这个小生意主要就是你嫂子和你侄女她们娘俩忙活,我还说等忙活完了,请请村委会的你们这几位呢……” 李兵辉说道:“不用请,什么样的饭我们都吃过,我今天过来,也是公事公办,你这个小卖部不能开,不符合国家政策,先把营业执照拿出来看看。” 李兵辉嘴里左一个国家政策,右一个国家政策,把李中一家以及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营业执照?”李中土黄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营业执照确实还没办下来,本来董涛交待镇企业站的人去给办,但申请执照等手续也是需要时间的,李中着急开业,企业站的人让李中先开起来,营业执照晚几天没关系。 “营业执照……正在办着呢,很快就能办下来!”李中嗫嚅着说。 “我们不管那么多,你要是没有营业执照,别废话,马上停业关门。”说这话的是李兵辉的小舅子,名叫马春亮,和万胆操的侄子万斌一样,也是村里有名的混混。 李中一家人全都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虽然知道对方全是不怀好意的混混,可问题是,这些混混现在讲的是理,人家让你拿营业执照,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拿不出来。 这时,韩拓在一旁说道:“村委会怎么管起营业执照来了?这好像不归你们管吧?” ...... 第220章 心如刀绞 刚才李中一家人还因为没有营业执照自觉理亏,经韩拓这一提醒才想起来,管营业执照那是工商所的事情,跟村委会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旁边围观的人都暗暗称赞上了初中的孩子就是有文化,一句话就能说到点子上。 李中心里有了底,但也不愿就此撕破脸,说道:“兄弟,你看啊,这开业的鞭炮都放过了,现在关门不吉利,等营业执照办好了,我亲自送到村委会去,营业执照确实是镇上的董涛书记正在让企业站的领导们给办呢。” 李兵辉冷笑一声道:“你还别拿董书记来压我,我不怕,如今是村民自治,她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她官再大也管不了村里的事情,不但是营业执照的事,还有你低保的事,按照国家政策来说,你享受了低保,就不能再开这个小卖部,你开了小卖部,你的收入就超过了享受低保的政策了。” 李兵辉早就得到了李中家的小卖部要开业的消息,恨得李兵辉牙根痒痒。 李兵辉家开的小卖部是村里的独一份,平时每个月都能净赚三千多块钱,过年过节更是不得了,货卖得跟流水一样,几天时间就赚一万多,这样平均算下来每个月有着四千多块钱的收入,坐在家门口每月就能赚四千多块钱,这对于这个小山村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一笔收入了。 而且这个小卖部对李兵辉还有着非同一般的“政治”意义。 村里唯一的一家小卖部,村民要想买东西只能去他家,无形中就好像是有求于他一样,小卖部也是村民们聚集交流的场所,他老婆在小卖部里卖货,天天和村民们闲聊,一是能了解到村里许多信息,还能与大家搞好关系,对他竞选村主任有着极大的帮助。 要是李中家也开一个小卖部,这样就打破了李兵辉家的垄断地位,不但收入会大幅度的下降,李兵辉在村里的地位也绝对会大幅度下降,这是李兵辉无论如何也容忍不了的。 在来李中家闹事之前,李兵辉也考虑过董涛的因素,四处打听才知道李中家与董涛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纯粹就是董涛书记可怜李中一家人才帮忙的,只要不是亲戚关系就怎么都好说,非亲非故,八竿子打不着,董涛书记哪有那么多时间为这种小事操心。 况且,李兵辉如今心里也是有着底气的,他和万胆操关系非同一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万胆操当了副镇长,与董涛相比就差了半级,也没差多少,而且万胆操在县委还有更大的靠山,要不然他也当不了这个副镇长,有当了副镇长的万胆操给他撑腰,他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此时李兵辉的小舅子马春亮见韩拓在旁边帮腔,知道韩家就是一个穷卖猪的,好欺负,当下就把眼睛一翻,瞪着韩拓骂道:“谁他妈裤裆没系好把你这个逼崽子给露出来了,这里有你什么事?” 韩拓从小到大都有赵云飞给他当挡箭牌,在外面从来没吃过亏,也是养成了比较傲娇的性气,听马春亮这样当众骂他,怎么可能忍得了,当即回骂道:“你才是逼崽子呢……” 谁知韩拓话音刚落,马春亮抬手就是一耳光,李兵辉的两个堂弟和万斌见马春亮动了手,立刻围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韩拓只是一个刚上初一的孩子,哪里是这三个精壮小伙子的对手,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顷刻间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摔倒在地,就算是这样,马春亮、万斌等人还不罢休呢,抬脚猛踢。 李婶儿和李兰芳见韩拓被打,慌忙从柜台后面出来去拉马春亮等人,李婶当即被推了一跟头,李兰芳也被推了一个趔趄,见拉不住他们,就扑上去伏在韩拓身上,任凭他们拳打脚踢,脸上的泪水哗哗的往下流,心里不由得就想起了赵云飞,要是赵云飞还活着,怎么可能任由别人这么欺负她和韩拓,绝对把这伙人打得满地找牙。 李中得的那种病,最是生不得气,此时被气得身体如筛糠般颤抖,想要冲过去和这伙人拼命,无奈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脸色蜡黄,颓然地倒在椅子上。 疾病就是这么可怕,李中当年也是一个有着浑身力气的庄稼汉子,这要是在没得病的时候,早就抄家伙拼命了,可现在只剩下半条命的他,只能眼睁睁的被人欺负。 围观的这些老农民没人敢上来劝解,要知道村委会的这帮人其实就跟过去占山为王的土匪一样,谁要是敢当这个出头鸟,肯定跑不了一顿胖揍,韩拓就是眼前的例子,而且以后也会被穿小鞋、使绊子,一辈子解不开的仇。 李兵辉见手下的几个人把韩拓打得动弹不得,手指韩拓骂道:“你不就是养猪的韩永成的儿子吗?你在这儿充什么老母猪、大瓣蒜?打不死你。”又对李中说道:“这门你是关还是不关?给个准话儿,不关门,今天就照死了打。” 李中嘴唇哆嗦着,完全说不出话来,此时恨不能立刻就死了,哭喊道:“老天爷呀,你睁开眼,让我死了吧,我还活着干嘛......。 李兰芳伏在韩拓身上,满面都是泪水,左脸颊上不知是被谁打的,已是青了一大块,叫喊道:“不关,就是不关。” 韩拓也疯了,大骂道:“李兵辉,马春亮,万斌,我操你们妈,你们有种就打死我,不打死我,你们就是我亲儿子......” 李兵辉听韩拓骂他,全村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着面骂他,大怒道:“给我打,给我砸!” 马春亮等人早就等着这句话呢,无论是茶杯还是酒瓶子,抄在手里就朝玻璃上砸去,只听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两扇大窗玻璃和门上的玻璃,顷刻间被砸了个粉碎,大大小小的玻璃撒了一地。 砸完玻璃,几个人还不解气,跳到柜台里面,将三排货架全都给推倒了。 李中喊了一嗓子,“天呐……”双眼翻白,昏死过去。李兰芳和李婶见了,慌忙扑到李中身上,又哭又喊。 李中悠悠醒转,双眼含泪,无神的目光望着女儿和妻子,仿佛就像一个将死之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死了吧……”说完又昏死过去。 李兰芳此时心如刀绞一般,眼泪都流干了,嘴里大喊道:“云飞、云飞,你怎么就狠心不管我们啊......云飞,你在哪啊......” ...... 第221章 云飞归来 李兰芳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李兵辉一看火候差不多了,朝着马春亮四人使了个眼色,四人停了手,李兵辉指着李中一家说道:“我也不怕你们上访告状,没有营业执照就想开店,你们懂得国家法律吗?懂得国家政策吗?到哪儿你们都是没理。” “咱们走!” 李兵辉一看给砸成这样,知道这小卖部开不成了,心满意足,一摆手,带领马春亮四人就要离开,马春亮在临转身离开之前见韩拓要挣扎地爬起来,又给了韩拓一脚。 李兵辉等人刚要出门,忽然门口处一闪,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那身影缓缓说道:“打完了人,就想这么走了?” 这个身影遮住了从门进来的阳光,屋里的人一时没看清楚这个人是谁,四五秒钟之后,当大家都看清楚来人的时候,顿时就全都惊呆了。 “你、你不是……”李兵辉指着那个身影结结巴巴地说。 韩拓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鼻子还淌着血,扑上来抓住赵云飞的胳膊叫道:“你没死?哈哈,你真的没死?哈哈,还真让汤唯给猜中了……”韩拓大笑着,状若癫狂。 汤唯跟韩拓说起过,她一直觉得赵云飞没那么容易死,赵云飞就是一个整不死的小强。 此时韩拓高兴得都忘了自己才刚刚挨过揍。 李兰芳则是眩晕了一下,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将胳膊放在口中狠狠地咬了一口才确认这不是梦,目光定定的注视着门口那张坚毅冷峻的面庞,刚才满脸的悲愤已是一扫而空,换成一脸带泪的笑容。 李婶儿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一手扶着李中,也是满脸的惊讶,说道:“云飞、云飞你怎么回来的?回来就好,真是老天保佑,你还没吃饭吧?婶儿……这就给你做去……” 赵云飞抬手用衣袖给韩拓擦了擦鼻血,问道:“是这几个杂碎打的?” “嗯。”韩拓点头,眼中似乎是要喷出火来望向李兵辉等人。 赵云飞拍了拍韩拓的肩膀,将韩拓拉在自己身旁,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一句话来:“你等着,我让这几个杂碎从这里横着出去。” 韩拓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一副龇牙咧嘴的笑容,幸灾乐祸地望向李兵辉等人。 赵云飞又望向李中,问道:“叔,你没事吧?” 李中一见赵云飞,本来已经有些昏聩的他,立刻心里清明了许多,说:“云飞能回来,真是……好啊,你看家里乱的,没事,咱们、咱们上后院儿吧……”李中已是被病体折磨得没有丝毫的锐气,总怕出事,担心赵云飞和李兵辉等人打起来。 赵云飞将目光从李中脸上收回,看了看这满地狼藉,又看到李兰芳脸上的一块淤青,一向沉稳的他,眼角竟然抽搐了一下,双目射出两道寒光,盯在李兵辉脸上。 前几个月因为救灾款的事情赵云飞把村支书万胆操家闹了个天翻地覆,这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不过,李兵辉一直没把赵云飞当一回事,他觉得,赵云飞再怎么能折腾,也不过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就算他长大了、成年了,在村里单枪匹马的一个人能有什么作用?心里甚至有些瞧不起万胆操,觉得万胆操岁数越大越没出息,堂堂的一个村支书,竟然被一个孩子弄得束手无策、服软认输,太丢人,而此时,和赵云飞正面相对,被这目光盯着,不禁心头一颤,刚才不可一世的气焰立刻矮了半截,见赵云飞堵着门口,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让开。” 赵云飞没动,冷笑道:“这是你家的地方?凭什么让开?” 李兵辉道:“你挡门了,让你让开不行吗?” 赵云飞冷笑一声,说道:“门是人走的,你——是人吗?”赵云飞这句话一出口,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就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你......”面对赵云飞如此挑衅,李兵辉火往上撞,但一见到赵云飞这股气势,竟然没敢立刻出手打人。 马春亮仗着自己这边人多,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你不是掉到无底洞里头去了吗?还能活着回来?你小子还真他妈命大,能活着回来就好好过日子,别因为多管闲事再把小命搭进去。” 这马春亮在村里也是个敢玩命儿的狠角色,能打能杀,和万斌一样,是村里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李兵辉一向把他看作自己的左膀右臂,又有着裙带关系,就把村委会治保主任的位置给了他,平时有油水的事情也没少帮衬,所以马春亮对李兵辉也是死心塌地,和万胆操几个人抱成了团儿,村里没人敢惹。 马春亮一边说着,一边晃晃悠悠的走上前来,伸手推向赵云飞肩头,想把赵云飞推到一边去。 马春亮的手还没触到赵云飞肩膀,忽觉手腕一紧,已是被赵云飞一把攥住。马春亮怒极反笑,说道:“别以为你闹了万胆操家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这东龙泉村还轮不到你小子横行,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马春亮是谁……” 话没说完,马春亮感到被赵云飞攥住的左手腕处传来阵阵疼痛,心想这小子劲儿还挺大,用力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疼痛却在一丝一丝的加剧,这时他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情急之下挥右拳捣向赵云飞面部。 赵云飞一抬手,又将马春亮的右手腕抓住,他“嘿”的一声轻呼,双臂同时外拧,只听“咔吧”两声脆响,已是将马春亮的双臂拧得脱了臼。 马春亮在那一拧之下,身体不由得上耸,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赵云飞松开了他的两支手臂,左右开弓,朝着马春亮的脸就是一通狂抽,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李兵辉的两个堂弟见状冲上来帮忙,被赵云飞一脚一个,全都踹飞了出去,稀里哗啦地压在货架上,身上脸上都被碎玻璃给划破。 赵云飞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马春亮脸上,把马春亮抽得原地转了两个圈儿,两条胳膊不受控制的摆动,就像个稻草人一般。 这马春亮还真是够狠,双臂从肩窝处脱臼,垂在身体两侧全不受控制,即便是这样,还一边狂叫着一边冲上来和赵云飞拼命,又被赵云飞一脚踢在小腿的迎面骨上,“咔”,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马春亮一头栽倒在赵云飞脚下。 两只胳膊脱臼,再加上小腿骨折,马春亮倒在地上干嚎,再也爬不起来。 ...... 第222章 暴打土匪 此时小卖部外面已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大家通过已被砸掉玻璃的窗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屋里发生的事情,都低声议论着。 “我不会是眼花了吧,老赵家那孩子不是说掉到无底洞里头尸体都挖不出来了吗?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赵红利和二狗他们说亲眼看见他和北龙泉村的一个姑娘一起掉下去的......” “这也算是老天开眼吧,要不然你看李中一家子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李中得了这么重的病,好容易才找了一条活路出来。” “是啊,幸好这孩子回来了,能给李中撑门面出口气,否则的话,李中家的小卖部肯定是开不起来。” “这门面也不是这么好撑的,村委会的这帮人什么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跟土匪有什么两样,李中开小卖部连镇上的领导都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村委会还敢上门闹事......” “像这种事情村村都有,只要不出人命就不是大事,镇上的领导可没工夫管这些小事。” “说起来还是李中家没后台,要是镇上的领导是他家亲戚,这帮人肯定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又打又砸。” “是啊,李中家被砸成这样,我这心里都看着不忍,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收场......” “管他怎么收场,咱们小老百姓又没什么能耐,就图看个热闹吧......” ...... 说起来大部分村民对李兵辉等人心里都有怨气,村里有一句俗话叫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林,而李兵辉这一伙人却专门欺负同村人,尤其是那个马春亮,特别喜欢调戏妇女,仗着自己是治保主任,手底下有一帮能打的小弟,又有万胆操和李兵辉给他撑腰,干的那些缺德事简直是罄竹难书,现在被赵云飞打断了手脚躺在地上呻吟,围观的村民们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一幕,瞧得李兵辉和万斌打了几个冷战,本来万斌都已经拿了酒瓶子准备冲上来,一看到这种情况,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冒失,又把酒瓶放下了。 赵云飞挡在门口的位置,扫了一眼万斌,双眼眯了眯,随后将目光注视到李兵辉的脸上,就这样冷冷地盯着李兵辉。 片刻的对视之后,李兵辉彻底蔫了,他终于知道万胆操为什么服软了——这小子的目光凌厉得好像一把剑,让人不敢直视,而且深不见底。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两边的损失各自承担……”李兵辉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马春亮等人,开口说道。 赵云飞右手揉了揉鼻子,随后微微冷笑了一下,说道:“各自承担损失......也行。”说完将身子往旁边闪开一条缝隙。 李兵辉见赵云飞闪开了,暗自松了一口气,从那个缝隙里挤了出去。 就在万斌也要跟着李兵辉挤出去的时候,赵云飞却又突然把门口给挡住了。 万斌一愣,问道:“你干嘛?” 赵云飞没搭理他,扭头对韩拓说道:“刚才打你的人里面,有没有他?” 韩拓脸上血迹斑斑,满眼都是怒火,抬手指着万斌道:“有他,他打了我好几个耳光。” 赵云飞朝韩拓摆头示意道:“现在,你打回去!” 韩拓对赵云飞的话向来是当圣旨一样的,闻听此言撸起袖子就要上去。 万斌平时强横惯了,哪容韩拓放肆,喝道:“你他妈敢......”没想到话还没说完,赵云飞的巴掌已是到了,“啪”地一声猛抽在他脸上,韩拓撸起袖子也已到了近前,这兄弟俩按着万斌就是一顿胖揍。 万斌在村里也是很能打的人物,可是此时被赵云飞一手掐着脖子,掐得他气都喘不上来,更别提还手了。 李兵辉已是到了门外,刚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多喊些人过来,见屋里又打了起来,赵云飞和韩拓正按着万斌拳打脚踢的猛揍。 这万斌是万胆操的侄子,李兵辉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手,以后对万胆操没法交代,又见赵云飞的后背就在门口处正对着他,心想机不可失,一个饿虎扑食就扑上了去。 赵云飞因为修炼真龙诀突破到龙豹层,自身已是形成了一个以他身体为中心两米方圆的磁场,只要有东西进入他的磁场之内,他就能清晰地感应到,不过赵云飞现在并不知道这个磁场的存在,还以为是自己的感觉比较敏锐的缘故。 刹那间李兵辉已是扑到赵云飞身后,他打算趁赵云飞不注意,用胳膊勒住赵云飞的脖颈,彻底将他制服,万没想到赵云飞好像是长了后眼一般,他的手臂还没碰到赵云飞,赵云飞却突然地跃起转身,一拳打了过来。 那一拳带着一股劲风,直奔李兵辉的鼻子,李兵辉急忙伸手格挡时哪还来得及,“嘭”地一声被打了个正着,鼻血当时就流了下来。 赵云飞一拳得手之后,已是跃出门外,门外地方大,正可施展拳脚,接着又是一个肘击,结结实实地击在李兵辉脸上。 赵云飞现在的力量已是今非昔比,李兵辉挨了这一拳一肘,虽然是仗着身体壮实还没摔打,但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赵云飞围着李兵辉,拳脚施展开了,一拳打在李兵辉身上后,迅捷地跨步移身已是转到李兵辉的另一侧又是一脚,拳错,如疾风暴雨一般,脚下不停地移身换位,打得那叫一个好看。 李兵辉虽然也张牙舞爪地反击,但一开始已是被打懵了,此时更是连赵云飞的衣襟都碰不到。 街坊邻居们看得津津有味,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墙头上都站了人。 屋里面万斌被赵云飞连掐带打早已没有了还手的力气,刚一爬起身来就被韩拓一脚给踹倒,爬几次被踹几次。 李中坐在靠墙处的一把椅子上,李婶儿和李兰芳母女俩守在他两旁,看着生龙活虎一般的赵云飞和韩拓打架,刚才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全都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屋外,李兵辉已彻底地丧失了抵抗能力,被赵云飞一连串肘击膝撞,终于是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屋里的万斌也打消了往起爬的念头,躺在地上装死。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李兵辉的弟弟李兵胜带着六七个人分开人群走入场中,见李兵辉躺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脑袋就如猪头一般,他当即变了脸色,一扭脸,看见赵云飞和韩拓两人正双臂抱在胸前,站在小卖部的房檐底下,虎视眈眈地望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的架势。 ...... 第223章 激起民愤 李兵胜等人分开人群走入场中,猛一看到赵云飞,心里也是一颤,这小子怎么没死,活着回来了?一看李兵辉倒在地上,满脸是血,慌忙过去把他扶起来,指着赵云飞道:“你们都无法无天了,连村主任都敢打?” 赵云飞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说道:“讲法律是吧?好,我给你们讲法律,光天化日之下闯到我家里来,又打又砸,不管他是村主任也好还是村猪狗也罢,我就当他是强盗,别说我打伤了他,就算打死他也是白打,今天你们这几个人都算上,不信就再动手试试,看我敢不敢打死你们两个,你们都不是人干的事,连猪狗都不如。” 围观的村民们此时见李兵辉给打成这样,往日的嚣张气焰早就没有了,这些村民此时胆子也大了一些,纷纷在旁边附和赵云飞,说道:“是啊,李中病成这样,开个小卖部找条活路,村委会应该支持才对,不但不支持,还上门打砸闹事,连我们这些老乡亲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你们还都姓李,从根本上来说是一家人,外姓人都支持,你们一个姓的反而又打又砸......” “云飞说得对啊,这又打又砸的跟强盗没啥两样,就算打死他们都白打,这叫正当防卫,别以为我们不懂法律,好歹我们也有小学毕业证呢。” “还说什么国家政策里面不让吃低保的人开小卖部,哪条政策是这么写的?开小卖部就不给低保了,万一小卖部赔钱咋办?” “就是啊,老是拿国家政策吓唬咱们这些老农民,国家政策吓唬不了的时候就拿拳头吓唬,说到底还不就是怕李中家的小卖部抢了他家生意,这简直连土匪都不如啊,人家土匪说抢就抢,直来直去,哪像他们,明明是抢劫,还要你承认他们抢得对、抢得合法。” 万宝亮也是在李兵胜带来的那一伙人中,此时见李中家的小卖部给砸得窗户玻璃都碎了,货架也倒了,货物撒得满地都是,啤酒、白酒、酱油、醋也是流了一地,李兰芳站在门口,脸上虽然泪痕已干,但眼角处的一块淤青却非常醒目,显然是被李兵辉他们打的,心里觉得李兵辉做事太过分,明知道李兰芳早晚是他的女人,居然还敢动手,心里已是有了打算,如果李兵胜让动手打架,自己是决不参与的。 本来万宝亮被赵云飞教训过几次,对李兰芳已是死了心,可当他爸爸万胆操当上副镇长之后,他立刻又死灰复燃,觉得自己家里现在已是今非昔比,堂堂的国家干部家庭,李兰芳现在不愿意是因为岁数小不懂事,等过两年懂了事,自然会上赶着来找他。 李兵胜扶着李兵辉,听到周围村民的议论,感觉到今天这事情已是激起民愤,再一扭头,见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全都左看右看,不与他的目光接触,知道他们多半不会听他指挥,可能是被赵云飞说的“打死白打”那几句话给吓住了。 李兵胜心里不由得也打起了退堂鼓,但此时当着这么多人,总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场面话还是要交待几句,对赵云飞说道:“国有国法,村有村规,不管怎么说你把人打成这样了决不能就这么完了,而且你算哪根葱啊?这小卖部是你家的吗?” 赵云飞说道:“这小卖部有我的股份,跟我家的一样,我还告诉你,今天这事,就算你完我都不完,我的小卖部不能被白砸,他李兵辉代表国家来我的小卖部执行法律,他是国家的人,难道我不是国家的人?我是外国人?过一会儿我也代表国家去你家小卖部执行法律,看看有没有死耗子活蟑螂什么的,你们趁早回去准备一下吧。” 听了赵云飞的这一番话,李兵胜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动了几下,他们老李家哥几个向来是在村里横着走的,在他的印象里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样赤露露地威胁他们老李家,转回头来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兵辉,李兵胜最终没敢再说什么,喊人过来一起搀扶李兵辉,另外几个同来的人从小卖部里把万斌等人搀了出来,灰溜溜地走了。 李兵胜、李兵辉等人离开后,和李中家关系不错的街坊邻居们纷纷进屋,看见屋里满地的碎玻璃,货架也倒了,到处是瓶瓶罐罐的货物,全都动手帮着收拾。 现在这个时代不比以前,以前村里有人打架,德高望重的老人出来说一说就没事了,而如今的这个社会,利字当头,要是影响到别人的利益,哪怕你是八十岁高龄的老爷爷也有小年轻敢指着鼻子骂你,情面和廉耻已经淡薄得似有如无,更何况村里分帮分派,就是为了争权夺利,打起架来没人敢劝,也劝不了,老农民大多都老实怕事,能保住自家没事就不错了,最好是谁也不得罪。 村里人全都知道赵云飞掉进无底洞的事情,大家都很好奇,纷纷询问赵云飞是如何脱险的,赵云飞此时无暇细说,只说被树枝接住了捡了一条命,然后问李兰芳:“小吉在哪儿?” 在山里的这些天来,赵云飞最担心的就是妹妹小吉,这孩子心重,自己这么多天没有音讯,她肯定哭得昏天黑地。 李兰芳听赵云飞问起小吉,一时不知该如何向赵云飞解释。 见李兰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赵云飞心里更急了,扭头问韩拓:“小吉怎么了?她到底在哪儿?” 韩拓的嘴巴动了半天,脸上的神情就跟吃了一个苦瓜一样。 李兰芳含泪说道:“你别急,小吉在后院,人没事,就是……”说到这里,李兰芳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喜道:“啊,你回来她可能就好了……” 赵云飞没等李兰芳把话说完,回身就走,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李兰芳家小卖部,李兰芳和韩拓急忙从后面追了上来。 ...... 第224章 检查卫生 进了院门,看见屋里开着电视,赵云飞悬着的心先放下一半儿,推门进屋,见小吉正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搂着小黑在看熊大熊二的动画片,赵云飞立刻踏实了,心里还埋怨李兰芳说话吞吞吐吐,把他吓了一大跳。 “小吉,哥回来了!”赵云飞满脸喜悦的叫道。 小黑挣脱小吉的胳膊,扑到赵云飞腿上又舔又抱,甚是亲热,小吉却只是慢慢的扭转头,朝赵云飞看了一眼,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赵云飞一愣,缓步来到小吉面前,蹲下身,双手捧住小吉的肩膀,柔声叫着:“小吉……” 李兰芳和韩拓也跟着进了屋,见到这个情景,两人对视一眼,韩拓说道:“怎么还这样啊?按说云飞回来了,应该能恢复才对呀?” 李兰芳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起那位从省城来的专家说过的一句话:“儿童自闭症病因非常复杂,是医学界世界性的难题……” 要是能这么容易就恢复,专家也就不会这么说了。 赵云飞见小吉一直不理他,回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李兰芳。 李兰芳指了指门外,说:“咱们出来说吧。” 赵云飞满腹疑惑的站起身,随李兰芳和韩拓出门来到院子里。 李兰芳叹了口气,把赵云飞失踪后的事情从头至尾的讲了一遍。 赵云飞听完,眉头紧锁。 韩拓见赵云飞这副表情,劝道:“你也别太着急,你能回来,对小吉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小吉的病并不影响吃喝,咱们慢慢再想办法,总能治好的。” 李兰芳也说:“是啊,琳姐也是特别着急,她每隔一天就来一次,晚上也不走,昨天没来,今天肯定会到,等她来了,咱们再一起商量办法。” 赵云飞还在山里的时候就想到过,自己失踪将近二十天,小吉肯定会大哭大闹,记得有一次小吉得肺炎昏睡,自己把她送到镇上的医院然后回家筹看病的钱,小吉在医院醒来后不见他在身边,还以为他不要她了呢——就像毫无音讯的妈妈那样……小吉哭闹了好久,直到他赶到医院才不哭了……他也想象过,和小吉分开这么多天,小吉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该是怎样一副开心的场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韩拓见赵云飞沉默不语,又劝道:“小吉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有,琳姐带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说话,其实,她好的时候,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韩拓本想幽默一下,说“小吉跟你还真是亲兄妹,都不怎么爱说话......”又觉得现在这气氛实在是不适合幽默,把这后半句咽了回去。 赵云飞出了一会儿神,忽然说:“你们两个先在这院儿陪一会儿小吉,我出去办点事情,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你刚回来,又去干什么……”李兰芳疑惑道。 李兰芳还没反应过来,韩拓却反应过来了,说道:“我和你一块儿去。” 赵云飞凝目望着韩拓,说:“你别去,会给你家里添麻烦!” 韩拓哼了一声,说:“去他妈的,已经这样了,爽快就大闹一场,以后让这帮畜生看见咱们就躲着走。” 赵云飞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韩拓现在已经算是和李兵辉等人结了解不开的大仇,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大闹一场,彻底来个了结,捧着小吉的小脸亲了亲,然后对韩拓重重地点了点头,说:“走,早去早回。”又扭头对李兰芳说道:“你回家看着李叔,我看他脸色不好,实在不行就送医院。” 李兰芳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满脸都是焦虑的神情,一边担心她爸爸,一边担心赵云飞,她满心想劝赵云飞忍一忍,别去了,但一想到赵云飞的性格,知道劝也不听,只好朝着赵云飞和韩拓的背影喊道:“你俩小心一些!” 韩拓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回头对李兰芳笑道:“你别担心,你没看见刚才云飞一个人就把那帮杂碎打得满地找牙?再说,我们也不是去打架,是去检查卫生……” 李兵胜等人扶着李兵辉、马春亮到了家,来不及向家人解释,先安排一个堂弟开三马车送马春亮去镇医院,然后自己拿手机打电话喊人,正忙乱着,忽听外面有人喊道:“这房柱怎么这么不结实啊?这是哪个瓦匠干的活儿?”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咚”的一声响,房子一震,眼瞅着灯泡晃动起来。 李兵胜等人还以为闹了地震,一屋子人赶忙往外跑,跑出来才看见是赵云飞在踹柱子。 李兵辉家开小卖部的房子是临街五间出廊子瓦房,廊柱子是四根一样粗细的上好的松木,漆成大红颜色,赵云飞一脚就把一根柱子给踹斜了,韩拓见赵云飞这一脚的威力,心里先是一惊,然后心里暗笑:“不是来检查卫生吗?怎么又拆起房子来了!” 赵云飞抖擞精神,一侧身,肩膀撞向另外一根柱子,“嘭”的一下,那根柱子直接被撞离了柱墩,半边房檐立刻就塌了下来,稀里哗啦,瓦片泥土直往下掉,赵云飞闪身躲开,叫道:“这么不结实的房子也敢开小卖部?要是砸到买东西的乡亲怎么办?” 尘土中,李兵胜等人纷纷跑到街上,见到这一幕,被吓得目瞪口呆。 街坊四邻听见这么大的动静,也都跑出来观看,人群很快就站满了半条街。 “哎呦,这不是赵云飞吗?我不会是见鬼了吧?”许多看热闹的村民都不约而同地发出这样的惊呼声。从山顶一直掉到无底洞里还能活着回来,实在是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力。 “出什么事了?干嘛要拆李兵辉家的房子?” “他怎那么大劲儿?那可是房柱子,不是稻草棍儿......” 赵红利、二狗、张玉花等与赵云飞关系好的人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此时见赵云飞活着回来,自然是惊喜万分,只是赵云飞现在正忙着拆房,不便打招呼。 张玉花因为赵云飞出事,不吃不喝地在炕上躺了两天,急得二狗团团转,好不容易才娶到这样一个如花似玉还贤惠的老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情,二狗觉得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张玉花含泪数落二狗:“云飞兄弟跟咱们两家关系那么好,他出了事,你还能吃得下喝得下......” 二狗辩解道:“云飞兄弟出事,你也看见我也是哭了一天,没吃没喝的,可是咱们总不能都跟着他一块儿去吧?你还怀着身子呢......”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张玉花伤心欲绝的心情略微有了一些好转,心想:“能给他留下一点骨血,我也算对得起他了,希望能生个儿子,孩子长得像他爸爸,这样我在看着孩子的时候,就跟看见云飞一样......” ...... 第225章 吐出怨气 赵云飞朝韩拓喊道:“韩拓,试试他家的玻璃结实不结实。” 韩拓瞧着赵云飞在那折腾,也是瞧呆了,这一句话提醒了他,自己可不是来瞧热闹的,弯腰拾起两块砖头砸向窗玻璃,“哗啦啦”两扇窗玻璃立刻碎出两个奇形怪状的大洞。 “我×你们祖宗,我跟你们拼了!” 李兵辉挣脱李兵胜的搀扶,像发疯一般冲上来揪打韩拓,赵云飞早有防备,跨步挡在韩拓身前,左臂格开李兵辉的拳头,右拳自下而上,击在李兵辉下巴上,一拳把李兵辉打得斜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李兵辉的老婆也是一个泼妇,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却非常凶悍,冲上来要抓赵云飞的脸。 赵云飞怎能让她碰到自己,伸手揪住那老婆的头发,往怀中轻轻一带,那老婆立足不稳,跌了个狗吃屎。 李兵胜见哥嫂都吃了亏,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也挥拳冲了过来,赵云飞现在的身手怎会把李兵胜这样的农村汉子放在眼里,见李兵胜冲到面前,左手架开李兵胜的拳头,顺势攥住了他的手腕,右手却在他胯上一托,李兵胜就如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直落到房顶上,那房已是被赵云飞给拆得摇摇欲坠,被李兵胜一压,立刻就塌掉一大块,李兵胜随着砖瓦一起掉下来,摔了个半死不活。 四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四邻都被惊得把手指头填到嘴里作声不得,都听说过老赵家那孩子打架厉害,没想到竟然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韩拓见赵云飞打得这么过瘾,双手握拳跃跃欲试,满心盼望着李兵辉的那些狗腿子能冲过几个来,这样自己也能有机会威风一回,却见平时总是跟在李兵辉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的那些人,此时竟然纷纷变成了场外观众,韩拓有些失望的同时,暗地里却也松了一口气——别看韩拓咋呼的比较欢,其实他从小到大一直有赵云飞罩着,还从来没有真正打过一场架呢。 看热闹的人生怕打出来的血溅自己一身,远远的围着,把路都给堵上了。 赵云飞一看李兵辉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他家的小卖部也被毁得一塌糊涂,肯定要比李兰芳家小卖部的损失要严重得多,憋在心里的那口怨气才算吐了出来。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招呼韩拓正要离开,忽听人群外面有人喊道:“打完人就想走?还有没有法律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李兵辉的帮手到了,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一伙人穿过人群,走入场中。 赵云飞和韩拓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去,只见为首的一人身材甚是高大,身高足有一米九,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这么高个子的人在偏远的山村也算是比较稀奇的物种了,看热闹的人纷纷仰视,却被那人凶狠的目光一扫,众人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和那人对视。 从壮汉身后闪出四个人来,赵云飞一看,全认识,正是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和万胆操的大儿子万权亮。 赵云飞心中疑惑,这万权亮怎么和钱大鹏这几个人滚在一起了?正沉思间,钱大鹏用手一指赵云飞对高个子壮汉说道:“师叔,就是这个小子,上回在庙会上他找了二十多人围攻我们三个,我都报上您老人家名号了,这小子反而更嚣张,说连您一块儿灭……” 没等钱大鹏说完,那高个壮汉怒哼一声,说道:“不就是这么个小兔崽子吗?我还当有三头六臂呢。”说着大步上前。 万权亮说道:“咱们一块儿上,直接送那小子见阎王,他打人犯法,咱们算是见义勇为,大不了花上几个钱……”万权亮早已对赵云飞恨之入骨,这回终于是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壮汉一摆手,说道:“对付这么个半大孩子,还一块儿上?传出去寒碜不寒碜?” 姚东强在后面喊道:“师叔小心,那小子有点邪门儿……” 那高个壮汉说道:“我倒要称称他的斤两,看能有多邪门……” 赵云飞见高个壮汉逼近,对韩拓说道:“你靠远处站着。”说完举步迎了上去。 高个壮汉眉头一扬,说道:“好小子,有点胆量……”话音未落,一步已跨到赵云飞面前,碗口大的拳头泰山压顶般捶向赵云飞头顶。 赵云飞见状并未向旁边躲闪,有心想要试试自己的力气,挥左臂向上猛撩,双臂相交,赵云飞身体一震,右手成拳直捣壮汉小腹。 那高个壮汉仗着自己身怀绝技又身大力猛,见赵云飞小小年纪,本来有些轻视他,那一招铜锤贯顶仅用了五成的力量,没想到却被赵云飞单臂接了下来,这才收起轻视之心,见赵云飞反守为攻,一拳已是攻到,张开蒲扇般的手掌等在赵云飞拳头的落点,“啪”的一声响,拳掌相交。 赵云飞一击不中,正待抽回拳头,却被那壮汉如包饺子一般一把将他的拳头给攒住了,赵云飞抽了两下没抽动,壮汉身后的钱大鹏等人一片声的叫好,马屁如潮。 “师叔出马,一个顶俩啊!” “就是,咱师叔铜墙铁臂的绰号是白叫的?” “这小兔崽子,今天非得让他栽到他姥姥家去不可!” 壮汉嘿嘿冷笑,没理会身后的那些评论,左手攥住赵云飞的拳头,右手去抓赵云飞的手腕。 赵云飞从小打架,身经百战,当然知道单臂手腕被对方控制的后果是什么,没等壮汉施展擒拿术,已高高跃起,双足猛的蹬向壮汉的胸膛。 壮汉“咦”了一声,大感意外,刚才赵云飞接下他那招铜锤贯顶,他还以为农村孩子本来就有一把子力气,能接下来也不算太稀奇,而现在这招就没这么简单了,以他的身高和力量优势,对手的单臂一旦被他抓住,很难解脱,而赵云飞双足凌空蹬来恰好能够化解。 壮汉猛吸一口气,胸膛瞬间高高鼓起,赵云飞双足蹬上,立即被反弹出去,身体倒射六七米远,一个后空翻,稳稳的站在地上。 钱大鹏等人看了赵云飞这种临机应变的反应速度和敏捷如猿猴般的的身手,心里也是不由得暗暗喝彩,一个“好”字憋在嗓子眼儿里没喊出来。 壮汉伸手点指赵云飞说道:“嗨,你小子有两下子,谁是你师父?” 刚才那几下兔起鹘落,赵云飞已是把平时练的全都用上了,他还从未遇见过这样强悍的对手,心里也是咚咚直跳,答道:“我没师父。” “没师父?”壮汉嘴里喃喃自语,似乎是若有所思。 蒋进军眼乖,在旁边看出点什么,急忙说道:“师叔,您知道这小子说过您什么吗? “嗯?他说过我什么?” 蒋进军说道:“他说您,块头越大,砸在地上的声音越响……” 壮汉听了这话,立刻大怒,怒吼一声,再次扑向赵云飞。 ...... 第226章 武林高手 赵云飞知道自己遇上了武林高手,不敢大意,见对方来得凶猛,急忙往右闪身,想要绕到对方身后,哪知这位号称铜墙铁壁的大汉身形也是极为灵巧,见赵云飞闪身,在前扑的同时竟然能在毫厘之间转变方向,如影随形般仍是扑向赵云飞。 一阵劲风袭面,碗口大的拳头已是到了面前,赵云飞摆头躲闪,对方没待招式用老,变拳为爪,手腕一翻,抓向赵云飞咽喉。 对方变招之快,让赵云飞心里极为震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在他的打架生涯中,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 抓向自己咽喉的那只巨爪近在咫尺,他歪头躲过那一拳之后,又见对方变拳为爪,知道对方出手的速度极快,如果是躲闪的话肯定是躲不过去,但如果伸臂格挡,正好就中了对方圈套,他刚才已经是领教过了,双手只要一接触,对方瞬间就能擒拿住自己的手腕,一旦手腕被拿,对方身高力猛,而且招式巧妙,自己再想挣脱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云飞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挣脱对方擒拿的那一招只是侥幸而已,然而此刻巨爪临喉,没有更好的破解方法,只得硬着头皮急挥右臂格挡,果然不出所料,两人的臂爪在接触的刹那间,赵云飞的手腕就被对方抓住了。 那人手腕一拧,想要将赵云飞的手臂拧到背后,赵云飞从手臂上传过来的力度已是感觉到对方拧转的方向,知道硬抗不过,身体随着对方的力度滴溜溜转了一圈儿,身体随即猛然撞向对方怀中,同时右肘击向对方肋部。 赵云飞这一撞一击的力度极大,只要是被击中,对方的肋骨就要断几根。 那人的连环三式一气呵成,是经过千锤百炼过的,自出道以来,极少失利,见赵云飞应变极快,不但破解了自己的招式,还能有余力还手,不由得大喝一声:“来得好!”右掌向下斩去,破掉赵云飞的肘击后,手臂往上一撩,却从赵云飞左腋下撩了上来,随即往回一勾一带,仿佛一个大钩子一般把赵云飞挂了起来。 赵云飞右手被擒住手腕,整个左肩都被对方勾住,身体离地,而且是两人身贴身,没有任何回转余地,到此时可以说是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小子,服不服?”那人在赵云飞耳边喝道。 韩拓一见赵云飞被擒,冲上来帮忙,钱大鹏跨步而前,一招就把韩拓的手臂拧到了背后,韩拓也动弹不得了。 鼻青脸肿的李兵辉早已从地上爬了起来,见赵云飞和韩拓被制得动弹不得,心里畅快至极,骂道:“两个小王八蛋,让你们猖狂,你们拆了我的房,我今天要你们的命......正当防卫,对,我今天就是正当防卫,打死白打,哈哈哈哈,对,就是打死白打,出我这口恶气,哈哈哈哈......” 像农村这种纠纷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全都是谁拳头硬谁就占便宜,至于报警和上法院,提都别提,这种纠纷很难说清谁对谁错,派出所和法院也懒得管,除非打死了人。 本来今天是赵云飞占尽了便宜,李兵辉被打被砸,面子全失,最后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你的拳头打不过人家,李兵辉此时见赵云飞被彻底制服,这样的话自己在村里的面子基本上算是保住了,小卖部的损失也能要回来,李中家的小卖部肯定是开不起来了,那憋在胸中的一口恶气一出,自己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李兵辉的笑声未落,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众人一看,走出来的这个人正是前不久死了丈夫的冷小珍。 李兵辉正得意忘形地大笑,忽然见冷小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心里不由得一颤,连笑声都变了味儿,戛然而止。 冷小珍一步步地走向李兵辉,那目光仿佛是一条冰冷的铁链一般,死死地套在李兵辉身上。 “是你......”冷小珍嘴里冒出两个字来。 “下大雨的那天......早上......” “银杏树林里......” “是你......”冷小珍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那表情看起来非常恐怖。 众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顿时都愣住了。 “就是你这个魔鬼,用雨衣蒙住了我的头,把我拖进树林,扒掉我的衣裳......” “我记得你的笑声,十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你这个魔鬼......” 李兵辉刚才被赵云飞打得急怒攻心,当赵云飞被制服后,他又大喜过望,此时冷小珍的出现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然后又如放电影一般闪现出七年前的一段影像。 七年前的夏天,一个雷雨的早上,李兵辉去镇上办事回来,路过银杏树林,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摆弄自行车,他四顾一望,半个人影都没有,兽性大发之下,把冷小珍拖进了树林,一遍又一遍地发泄自己的最后怕事情败露,将雨衣缠在冷小珍的脖子上,打了一个死结...... “我变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话间,冷小珍已是一步一步地走到李兵辉面前,十指伸张,那尖利的指甲狠狠地挠在李兵辉脸上,那森白的牙齿也凑了上来。 李兵辉惨叫一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扭头就跑,冷小珍状如疯狂一般地紧追。 村民们都了解冷小珍的历史,此时见到这种情况,也都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几个年轻人随后也追了过去,嘴里还恨恨地骂道:“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啊,大伙儿把这禽兽抓到派出所去......” 赵云飞被那大汉控制住了双手,想要用力挣脱,那大汉粗壮的手臂肌肉隆起,如铁箍一般,却哪里挣得动。 “拼了!” 赵云飞心里一发狠,借挣扎之力绷紧肌肉,脑海中意念指令:“真力溶出!” 龙豹层的真力非同小可,一股浩大的电流在溶出的瞬间,以每秒钟三十万公里的速度分别由两人发生接触的部位袭入对方的身体...... ...... 第227章 较量真力 张士刚和赵春雷都曾经叮嘱过他,修炼真龙诀的人极少有善终的,所以真力绝对不可轻易动用。可是面对这样一条钢铁般的壮汉,赵云飞被控制得无法动弹,现在唯一能用的只有真力了。 赵云飞在龙犬层的时候击毙一条体型巨大的藏獒都是抬手间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已晋级龙豹层,按正常来讲,突破龙犬层瓶颈之后,单个穴位的容量会逐渐增长一倍,也就是说,龙豹层一段的真力是龙犬层九段真力乘以二,赵云飞知道自己晋级到龙豹层之后真力大涨,他在动用真力之前不是没有顾虑,毕竟人命关天,然而现在被形势所逼,他实在是别无选择。 赵云飞手臂上的肌肉诡异地绷劲,真力瞬间溶出,他现在对真力的控制远远还没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只能控制真力运行的方向,却不能控制真力释放的强度,所以真力一溶出,就通过两人身体接触的部位汹涌地朝着对方的体内涌去。 当真力倾泻而出的那一瞬间,赵云飞心里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与这壮汉素不相识,谈不上有多大仇恨,看他的年纪,应该也是有妻儿老小,若被自己的真力击死,他家的孩子岂不是没了爸爸,不过此时后悔也晚了。 “嗯?这小子还真邪门!”那壮汉似乎有所察觉,皱了一下浓眉,手臂上的肌肉也是诡异地抖动了一下。 就在赵云飞的真力刚一侵入对方身体,发生了一件让赵云飞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自己的真力仅有一小部分侵入对方身体,大部分真力还留在自己体内,真力竟然出现了停滞。 “这是怎么回事?”赵云飞心里大惊,每次释放真力的时候都是“嗖”地一下瞬间完全释放,像这种只释放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淤留在自己体内的情况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 赵云飞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惊讶,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注入对方体内的真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回倒退。 在刹那间的震惊之后,赵云飞立刻明白过来,自己遇到了真龙诀高手。 赵云飞曾听赵春雷讲过,真龙诀高手所释放的真力若侵入到对方体内,高手可以随意控制真力,想要伤害哪个器官就可以伤害到哪个器官,伤害到脊髓,能让人全身瘫痪,伤害眼角膜,能让人立刻失明,伤害大脑,能让人失忆或疯掉、傻掉,要想将对方杀死,就直接伤害其心脏,不进行尸体解剖,单从外表是看不出死因的。 一念及此,他来不及去考虑更多的事情,当即绷劲催动真力抵抗对方的真力。 在赵云飞全力催动真力之下,真力后退的情况缓了一缓,只是缓的时间可以说是极为短暂,不到两秒钟,又开始往赵云飞身体内倒退。 这是赵云飞第三次用真力与人交手。 第一次是在五龙争锋的擂台上与北龙泉村的肖一鸣争夺五龙争锋的冠军,当时肖一鸣使出真力想要一举打败赵云飞,没想到赵云飞的真力更为强悍,反被赵云飞真力击得半身麻痹,大败亏输。 第二次是在十八盘上与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三人交手,此次交手与肖一鸣那一次不同,钱大鹏三人显然是没有修炼过真龙诀,最后被赵云飞碾压。 而这一次却又与前两次都不同,对方不但修炼真龙诀,而且功力还在赵云飞之上。 感觉到真力在逐渐的退回,赵云飞眉头紧锁,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真力既然无法抵住对方的真力,那么对方的真力迟早会侵入他的体内,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对真力的运用程度如何,但是他却是知道,一旦任由对方真力侵入进来,自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围观的众人见赵云飞被控制住,两人的脸色却变幻不定,哪知道他俩在比拼真力。 韩拓想要冲上来帮忙,却被钱大鹏等人制住。 正在此时,一支由五辆小车组成的车队从东面开了过来,打头的是一辆闪着红蓝警灯的110警车,车内的警察见前方人群聚集,知道很可能是有村民打架,当即拉响了警笛。 绰号叫铜墙铁臂的壮汉听见警笛声,急忙收住真力,抬头望向东面,赵云飞趁他收住真力愣神的一刹那,拼尽全身的力量猛然往上翻卷身体骑坐到对方肩头,双腿交叉盘绞住他的脖子,借那上翻的惯性往后倒去。 那壮汉虽然是力大无穷,但赵云飞这样用双腿盘绞住他的脖子往后仰倒的力量用得极为巧妙,顿时使壮汉失去了中心,跟着赵云飞同时仰倒下去。 “咕咚”一声,铁塔般的大汉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是一颤,看得围观的村民嘴巴都是一咧,心里暗暗称赞:“老赵家这孩子了不得,这么高大的壮汉愣是让他给扳倒了!” 钱大鹏师兄弟三人更是看得呆住了,没想到就连他们的师叔都不是赵云飞的对手,看来他们在赵云飞手底下吃亏一点都不冤。 赵云飞身体一接触地面,立刻来了一个就地翻滚,卸去摔下来的力度,一个鹞子翻身站起身来,眼角的余光早已看清韩拓所在的位置,右腿反腿就是一脚,从韩拓肩头上踹过去,直踹钱大鹏的面部。 钱大鹏一惊之下,松开韩拓慌忙回退,险险躲过了这一脚,不过赵云飞的鞋底已是碰到了他的鼻子,蹭了他一鼻头黄土,把钱大鹏给惊出一身冷汗来。 赵云飞一脚迫退钱大鹏,随即以左腿为轴,右腿一甩,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双掌推向仍抓着韩拓胳膊的姚东强,蒋进军正和姚东强并排站着,他俩反应倒挺灵敏,同时往后急退,赵云飞顺势攥住韩拓的手腕,兄弟俩并肩而立,四周响起一片喝彩声。 那壮汉倒地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只是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让人知道这一下肯定是摔得不轻。 壮汉个子高,目光越过众人头顶,看见驶来五辆汽车,其中两辆是警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道:“这警察来得也忒快了?他们会神机妙算吗?”扭头望向赵云飞,脸上的神情极不服气,喝道:“我说小子,你竟然有本事把我给扳倒,还能从我眼皮底下救人,你师傅到底是谁?” 赵云飞冷冷地回答道:“早告诉你了,我没师傅。” 壮汉以一副研究的目光歪头看向赵云飞,心里不是特别相信,想要进一步询问,见四周围满了人,说话实在不方便,就忍住了没问。 ...... 第228章 现场报案 赵云飞本来已经绷起浑身的劲力来应付这壮汉,听到警笛声,知道这架肯定是打不起来了,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看热闹的村民见来了警车,立刻都散得远远的,华夏社会自古以来民怕官,社会也经常有一些自相矛盾的说法,官员有时候说老百姓是父母,有时却又称自己是老百姓的父母,有时说自己是百姓的公仆,实际上却又享受着主人的待遇……来来回回说不清。 车门打开的同时,传来几声惊呼声——啊! 赵云飞顺着惊呼声望了过去,见董琳、董涛、李良昌等人正呆立在车旁,目光全都聚集在他身上,就如看见了妖魔鬼怪一般。 “云飞……是你吗?”董琳颤声问道,当看到赵云飞挺拔的身影的那一刻,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赵云飞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震惊之后,董琳这才知道自己所看见的都是真的,几步跑上来,苍白而又颤抖着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赵云飞的双肩,仿佛是怕赵云飞再次消失一样,大睁着眼睛仔细端详赵云飞的面容,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少年确实是活生生的赵云飞之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头伏在赵云飞肩上哭泣了起来。 这些天来,董琳清瘦了不少,一袭黑色的风衣让董琳苗条的身材显得更为修长,双肩耸动,将残存的泪水尽情的涂抹在赵云飞肩头。 赵云飞的心情也是颇不平静,想到有这么多人真心的关心自己,就算是真的死了,也可以说此生无憾,一手搂着董琳的纤腰,一手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没事了!” 董琳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贝齿如银,在赵云飞肩膀上轻轻的咬了一口,牙齿咬肉的感觉实实在在,让她知道这绝不是在做梦,赵云飞——真的活着回来了,而后抬起头来,脸上泪痕点点,目光中却满是笑意,说道:“你、你是怎么回来的?”若不是当着众人,尤其是妹妹董涛的面,她这一口绝不会是咬在赵云飞的肩膀上…… 赵云飞的双手从董琳的纤腰间放开,说道:“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董琳今天穿了一双平底运动鞋,赵云飞的身高已到一米七,此时两人并肩而立,众人看着,就如金童玉女一般。 董涛也从无比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走上来对赵云飞说:“能安全回来就好,”指着围观的人群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从第二辆警车上下来的一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却认识那壮汉,说道:“熊天勇,你怎么在这里?” 铜墙铁臂熊天勇紧走两步,上前双手握住中年男子的一只手憨笑道:“嗨,我这不是管了点闲事……曹局,什么风儿把您吹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啦?” 那被称为曹局的男子说道:“管闲事?你小子不会是又惹事了吧?我可告诉你,再像上次那样打伤人,可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 熊天勇拍着胸脯说道:“曹局,您放心,我懂法,最多就打打小架,热热身,绝对不犯法。” 这时董涛走过来说道:“曹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小伙子就是救人坠崖的烈士——赵云飞,不过,现在这个烈士的称号肯定是用不着了!” 又对身旁的赵云飞说:“这位是市公安局的曹建国副局长。” 曹建国上下打量了一番赵云飞,眼睛不由得一亮,主动伸出手来,说道:“小伙子,不错,好样的!” 赵云飞说了声“您好!”,和曹建国握了手。 熊天勇还算没有蠢到家,一看形势不对,转身就走,还不忘回头和曹建国打招呼:“曹局,您先忙,我有事先走了,忙完了回城请您喝酒……”也不等对方回话,带着钱大鹏等人就要离去。 曹建国看见路旁被拆得乱七八糟的小卖部,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指着问熊天勇:“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熊天勇脚步不停地回头道:“这不关我事,您不信可以问看热闹的。”说完,一溜烟儿的走远了。 万权亮望了一眼闪烁的警灯,眼中有着一丝慌张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了阴郁的神色,默然无语,跟着熊天勇他们一起回了砖厂。 李兵辉被冷小珍追着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李兵辉的老婆也跟着追了过去,李兵胜见公安局的人来了,仿佛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说道:“警察同志,我报案,就是他,赵云飞,拆别人家的房子,还打人......”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冷小珍家的近支亲属,当即也嚷嚷道:“我们也报案,冷小珍被李兵辉给强奸了,在场的这些人都是证人......” 一提到冷小珍被强奸的往事,围观的人群立刻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警察同志,你们这回一定要给冷小珍做主啊,那孩子太惨了......” “警察同志,我们村还从来没出过强奸犯呢,您赶紧把强奸犯抓走,别让他把我们村给污染了......” “警察同志,我们都能作证冷小珍是被李兵辉给糟蹋了,还差点没被勒死,那孩子就是因为这个才变疯的,可惜了一个上大学的好苗子......” 李兵胜一听大家的议论,立刻被吓得把脖子一缩,身子悄然后退,哪还敢再提拆房打人的事情。 曹建国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一件重大刑事案件,可是面对这么多提供案情的人,根本不可能把事情了解清楚,就高声说道:“大家静一下......” 村民们听到县里来的公安局长发话,立刻就都安静下来,全都望着曹建国。 曹建国接着说道:“大家报的案子,我们会进行彻底调查的,不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放过一个坏人,所以请大家放心,决不会让强奸犯污染了咱们的村子,大家都先散一散,散一散吧......” 村民们虽然都怕警察,但村里难得有看热闹的机会,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哪肯散去,仍围着看。 曹建国一看不是事,扭头见李良昌分开人群走过来。 趁众人寒暄的工夫,李良昌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打听明白了,低声向曹建国和董涛做了汇报。 ...... 第229章 民事纠纷 由于目前的事情已经是涉及到刑事案件,尽管这是在董涛的地头上,董涛却不方便发表意见,皱眉望向曹建国。 曹建国扭头对其身旁的一位年轻人说道:“郑秘书是周书记的全权代表,请郑秘书指导工作。” 曹建国在官场混迹多年,对官场里的各种潜规则早已参悟透彻,党管干部,全县坐第一把交椅的自然是县委书记周其深,人事任免和财政权利一把抓,这郑秘书虽然只是个副科级,比曹建国和董涛都低了半个级别,但因为他是周书记的秘书,其地位和影响力当然比他的级别要高得多。 郑秘书名叫郑炎,今年二十七岁,出身于号称凤鸣县首富的郑氏家族,华夏著名学府京大毕业,身高一米七八,举止儒雅,外形帅气,本身还是副科级干部、县委书记秘书,这么多优点集于一身,内心自然是比较骄傲,尽管身边并不缺乏美女,但真能看得上眼的却没有几个,在一次县委工作会议上见到董涛,立刻被董涛的美貌和气质所吸引,总想找机会接近董涛,这次下乡本来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要来的,在得知是去五龙山镇之后,恰好周书记去首都办事,没要求他跟随,他立刻找到那位副主任主动请缨去五龙山镇。 此时听曹建国征求他的意见,很绅士的微笑了一下,将目光望向董涛,说道:“农村的情况也比较复杂,董书记是一镇的书记,更是研究农村问题的专家,我们还是听听董书记的意见吧。” 从五龙山镇镇政府出来的时候郑炎借口谈工作,请董涛坐到他的车上,一路上闲聊,董涛早已察觉到郑炎的意图,郑炎在许多女人眼里绝对算得上是白马王子,但在董涛看来,还远远没有达到打动她的程度,所以只是随口敷衍。 郑炎转而征求董涛的意见,表面上是一种尊重,暗地里其实是在讨好她,对此董涛心知肚明,她本想帮赵云飞说句话,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郑炎征求她的意见,正好借机说道:“这所房屋损毁严重,而且有人被打伤,我看还是应该以曹局的意见为主,不过,我们是来给英雄颁发荣誉的,最后总不能奖金没发出去,还把人抓起来了,恐怕无法向周书记汇报。” 曹建国知道农村的事情往往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低头想了想,对李良昌说:“这个事情就当普通民事纠纷处理吧,双方都有损失,各自承担。” 李良昌咧了咧嘴,说道:“有一个人被打得不轻,骨折住院了,至少已经构成轻微伤害……” 李良昌平时和李兵辉他们关系都不错,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全都是李兵辉或万胆操买单,村里报账,此时李兵辉有事,他自然会有所偏向。 “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能查清吗?”董涛对赵云飞很了解,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如果不是赵云飞先动手伤人,他的责任就要轻得多。 曹建国军人出身,干了半辈子公安,经历的事情多了去了,处理这种纠纷简单粗暴最有效,盯着李良昌摆了摆手,意思是让李良昌闭嘴,说道:“咱们干嘛来啦?是来给英雄颁奖来了,不是来抓人的,现在英雄平安归来,是大好事,这点小的民事纠纷,就按我刚才说的,双方损失各自承担,你这个所长连这点小事都协调不了?”这话中威胁的意味浓郁,意思是你要是处理不了这点小事,所长就别干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曹建国的官比李良昌大了还不止一级,李良昌哪敢说自己不能协调,只好答应道:“是,曹局,坚决按您指示办理。” 旁边,韩拓和董琳、赵云飞三人站在一处,韩拓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和董琳说了,董琳望了望李兵辉家小卖部歪倒的两根柱子和塌下来的半边房檐惊讶道:“这都是云飞给弄的?” 韩拓咧嘴笑道:“那当然,你来晚了没看见,刚才云飞把那帮畜生打得满地找牙,那才真叫过瘾呢!。” 董涛见韩拓说得口沫横飞,说起来没完没了,笑道:“这些事情咱们下来再说,云飞,和你一起的那个姑娘是不是也安全到家了?” 赵云飞点头说:“对,她也没事,我们两个一起回来的。” 曹建国冲着赵云飞招手道:“走吧,小伙子,到你家去看看,再把事情经过详细的给我们讲讲。” 赵云飞答应了一声,和韩拓一起跟着董琳上了董琳的哈弗越野车前面带路。 曹建国对郑炎和董涛说:“郑秘书和董书记都上我的车吧,事情有变化,咱们商量一下。” 郑炎和董涛都上了曹建国的车,李良昌留下来处理这起民事纠纷,董琳的哈弗越野车引领其它四辆车朝赵云飞家驶去。 郑炎和董涛坐在后排座上,“小吴,速度放慢些!”曹建国指示司机道,然后扭头对郑炎和董涛说:“今天这情况变化得太出人意外,当然了,两人都平安回来,这是好事,烈士这个荣誉称号肯定就没有了,烈士的抚恤金和烈士家属所享受的待遇肯定都要随之变化,咱们最好先向市里领导汇报一下,赵云飞的抚恤金和奖金是不是先不颁发?” 赵云飞和陈静失踪的这将近二十天,凤鸣县组织了多只搜索队伍在他们失踪的地点反复进行了勘察搜索,最后确认两人绝无生还的可能,经过一些必要的程序,赵云飞和陈静都被评定为烈士,昨天,在凤鸣第一中学的阶梯教室召开了表彰大会,陈静的父母受邀参加了会议,并接受了颁奖,而赵云飞只有一个年幼的妹妹,还生着病,不能参加会议领奖,所以,今天董涛陪同市公安局、市委办公室的人专程来赵云飞家颁发抚恤金、奖金并慰问烈士家属,万没想到,却亲眼看见赵云飞活着回来了。 ...... 第230章 二十五万 曹建国提出的这个问题还真是比较棘手,赵云飞的抚恤金和奖金还没发,还好说一点,昨天陈静的父母已经领走了总计达二十五万元的烈士抚恤金和奖金,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来说,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足以让这个家庭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现在,人活着回来了,二十五万里的二十万元的烈士抚恤金肯定就要收回,这就有点尴尬了。 董涛凝眉思考了一会儿,眼看汽车就要驶入赵云飞家的胡同才说道:“曹局,您看这样行不行,那二十万抚恤金作为奖金颁发……” 曹建国听了这话一咧嘴,说道:“这么多钱咱们哪做得了主?” 见董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郑炎这么聪明的人,脑子里当即转了好几个方案,附和董涛道:“我同意董书记的意见,这两位英雄的壮举,奖励这些钱并不算多,若果再收回一部分,恐怕会令人寒心,也不利于树立社会的正风正气。” 董涛见郑炎支持自己的意见,用略带感激的目光望了郑炎一眼,郑炎也不失时机的和董涛交换了一个眼神。 曹建国说道:“这两人的抚恤金加起来一共有四十万,这么一大笔钱,恐怕市里不会轻易批准。” 郑炎说道:“我看这样吧,这笔钱该发还发,由县委办公室给周书记打报告,将抚恤金转为奖金,要是能批准那是最好,如果不批,这些钱我来想办法解决,不过四十万而已,也不算是什么大数目。” 既然郑炎把这个事情揽下来,曹建国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郑炎代表着周书记,只要周书记大笔一挥,责成财政局解决,对于一个有着七十多万人口大县来说,这四十万还真不算什么。 “那就谢谢郑秘书了!”董涛见郑炎一再帮忙,当即说道,心里也记下了他这个人情。 到了赵云飞家门口,汽车停了,众人纷纷下车,赵云飞将大家让进屋里,忙着沏茶倒水。 望着这所简陋的房屋,曹建国心里颇为感慨,这二十五万确实不多! 李兰芳在家里看着小吉,忐忑不安地等待赵云飞的消息,尽管她知道赵云飞打架从来没吃过亏,但心里仍然是非常不安,毕竟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赵云飞活着回来就是万千之喜,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她恐怕真的无法承受这种打击,此时开始后悔没有拼命拦住他。 听到汽车声音,李兰芳赶忙领着小吉出来,正好看见董琳等人满面笑容地下车,先自松了口气。 “琳姐,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李兰芳领着小吉走到董琳近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问道。 董琳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说道:“有好事!”说完弯腰把小吉抱了起来。 李兰芳一脸迷惑地跟着董琳进了院子,此时赵云飞家的大门口听了五辆汽车,引得一些村民在门口围观,他们也不好意思进院子里去看,就在门口围着。 屋里,董涛先给赵云飞做了介绍:“这是咱们县委办公室的周秘书,这位是县公安局的曹局长。” 赵云飞对大大小小的官职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只知道面前的两个人都是不小的官,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微笑着打招呼:“您好!您好!” 曹建国倒是挺喜欢赵云飞这种有些腼腆的农村少年,郑炎的注意力都在董涛身上,只是点了点头,用淡然的微笑回应了一下。 曹建国的大手拍在赵云飞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笑道:“不错,小伙子真不错!”赵云飞救人的壮举,已是被大家给渲染得极为壮烈,曹建国现在见到真人,不由得就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当赵云飞听董涛说到有二十五万的奖金要发给他的时候,他的脑袋立刻就蒙了一下,以至于董涛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听到。 二十五万! 这对于赵云飞来说是什么概念? 两个月前赵云飞还在为小吉上幼儿园的二百五十块钱学费发愁! 半年前,赵云飞和小吉一个月的生活费不超过二十块钱! 而现在突然有了二十五万! “赵云飞!” “云飞!” 董琳在旁边轻轻地推了推赵云飞的肩膀,才算把赵云飞从断片的状态中唤醒过来。 “嗯?”赵云飞望向董琳。 董琳笑道:“几位领导请你讲讲是如何脱险的!” “哦、哦,是这样......” 赵云飞将坠崖后的大致经历说了一下,保住他和陈静性命的那个巨大的网状物,赵云飞只是模糊地说是被树枝接住,然后掉到河里,被水流冲到大山深处,杀死蟒蛇、在暗河中遇险的事情,赵云飞一句没提,至于他身体所发生的变化,以赵云飞性格来说,更是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 第231章 密谋报复 二十五万这个数字对于赵云飞来说是什么概念? 两个月前赵云飞还在为小吉上幼儿园的二百五十块钱学费发愁! 半年前,赵云飞和小吉一个月的生活费不超过二十块钱! 一年前,赵云飞需要利用假期去砖厂装车挣钱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而现在突然有了二十五万! “赵云飞!” “云飞!” 董琳在旁边轻轻地推了推赵云飞的肩膀,才算把赵云飞从断片的状态中唤醒过来。 “嗯?”赵云飞扭头望向董琳。 董琳笑道:“几位领导请你讲讲是如何脱险的!” “哦、哦,是这样......”赵云飞反应过来,有些慌忙地说道。 曹建国几人都看了出来,赵云飞是被这笔巨款给惊呆了,不过这时候没有人因此对赵云飞的失神有着一丝的轻视,大家都了解这个少年是靠着怎样的坚强和努力才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此时突然得知自己发了大财,就算是成年人恐怕都会忍不住欣喜若狂。 曹建国笑道:“过来吧,坐下说。” 赵云飞将那一包沉甸甸的人民币放在圆桌上,定了定神,随后将坠崖后的大致经历说了一下。 保住他和陈静性命的那个巨大的网状物,赵云飞只是模糊地说是被树枝接住,然后掉到河里,被水流冲到大山深处。 在坠落的过程中如何搭救陈静,杀死蟒蛇、在暗河中遇险等事情,赵云飞一句没提。 至于他身体所发生的种种变化,以赵云飞的性格来说,更是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曹建国、董涛、郑炎等人都是大忙人,了解到赵云飞脱险的经过后,对赵云飞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起身告辞了。 赵云飞、董琳、李兰芳、韩拓几人起身送到大门口,董涛临上车前目光望向董琳问道:“你不一起走?” “我再过一会儿!”董琳脸上露出少女般的羞涩神情。 在赵云飞坠崖之后,董琳昏昏噩噩了好几天,茶饭不思,无心工作,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董涛百般开解都没有什么效果,此时见赵云飞回来,董琳立刻就恢复了昔日神采,董涛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感叹情为何物。 经过赵云飞这一闹,李兵辉损失惨重,他家开小卖部的房子必须大修,他小舅子左小腿骨折,要住一段时间医院,光这两项一万多块钱就等于打了水漂。 更要命的是,冷小珍认出李兵辉就是当年毁掉她一生的那个魔鬼,四处找他,要和他拼命,虽然李兵辉知道当年他犯罪的证据早已荡然无存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算是公安局拿他也没法子,可问题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他李兵辉是村主任,是有脸面的人,被冷小珍追得满街跑,全村人都知道他是个强奸犯,他的脸彻底丢尽了,现在连家都不敢回,冷小珍拿着个小板凳整天坐在他家大门口堵他,只得躲在万权亮承包的砖厂里。 李兵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依着他的性子,立刻就要花钱雇请黑社会的人,半夜拆了赵云飞的家,却被李良昌好说歹说把这事给按下来了。 李良昌现在也是左右为难,平时和李兵辉他们吃吃喝喝,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现在有事了,自己却罩不住,面子上很是下不来,他也没办法,县局的领导有过指示,不让把事情往大了闹,况且,要真是出了大事,他作为辖区派出所所长,又参与了前期的调解,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万胆操如今已荣升为副镇长,在镇政府上班,所以上午这个热闹的场面没有参与,不过,事情的详细经过,他大儿子万权亮已经向他做了汇报。 下午从镇上回来,万胆操开车路过李兵辉家小卖部,见好好的出廊子房被毁成那样,嘴里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面同情了一下李兵辉,并不打算掺和这个事情,毕竟他现在身份高了,村里的事情已经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砖厂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圆桌上摆着鸡鱼等酒菜,万权亮和李兵辉相对而坐,李兵辉还在考虑找黑社会报仇的事情,想起万权亮带来的那个大汉好像是个武林高手,问道:“今天你带来的那个大汉是哪的人?” “他是城里人,我新交的朋友!”万权亮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小口白酒回答道。 “我要是出现钱请他们……”李兵辉不清楚万权亮和那人之间的关系如何,试探地问道。 “这个事情恐怕做不成,县公安局的副局长已经当面警告他了,他肯定不会再掺和这个事情。”万权亮解释道。 看着李兵辉一副泄气的表情,万权亮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道:“叔,您和我爸一起在东龙泉村横行二十年,吃香的喝辣的,没人敢说个不字,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李兵辉被万权亮一挑拨,本已鼻青脸肿的脸一下就紫胀起来,骂道:“我是说找人半夜拆了那小崽子家的房,弄残了他,可李良昌死活不让,他是派出所所长,他要是不同意,这事就没法弄,我能有什么法子?” 万权亮冷笑道:“李良昌人家是国家正式干部,和咱们就是酒肉朋友,图的是吃吃喝喝,有酒有肉是朋友,没酒没肉是路人,他担心你把事情闹大了,对他会有不好的影响,这人啊,都是自私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别说是一般朋友,就算是亲爹,他也能把他论斤给卖了。” 李兵辉听万权亮似乎是话里有话,他知道这小子干事阴狠,而且点子极多,梗着脖子问道:“那依你说咋办?” 万权亮说道:“叔,你脑子是不是让那小子给打坏了?你忘了你早上去李中家干什么去了?” 李兵辉一愣,说道:“我干什么去了?不是砸场子吗?” 万权亮冷笑着提醒道:“您是代表国家执法去了,他家没有营业执照。” 李兵辉摇了摇头,说:“别人说的也有道理,我不是工商所的,没权利查营业执照……” 万权亮听了这话,知道李兵辉受了这场挫折,锐气尽失,耐心地点拨道:“不是工商所的也有资格查营业执照,李中家没有营业执照就开小卖部,他属于非法经营,只要是非法的,谁都有权力管,更何况你还是村主任呢……” 李兵辉听得不住点头,就像鸡啄碎米一般,一个劲儿的问:“你说咋办?你说咋办?” 万权亮接着说道:“咋办?凉拌!李中家小卖部就坏了两块玻璃,碎了几个瓶子,人也没伤,都不够立案的,你再看看你这儿,房子都塌了,财产损失上万,马春亮骨折住院,至少够得上轻微伤害,无论是哪一项,都够赵云飞那小子喝一壶的……” 李兵辉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上法院打官司?可是李良昌不让啊,他就让按民事纠纷来解决!” 万权亮冷笑道:“他不让?你上法院是去讲道理、讲法律,他能不让你讲道理、讲法律吗?再说了,如今上法院打官司简单的就跟下馆子一样,只要你肯出钱,找个律师全都给你办了,比下馆子还简单,只要法院一判,别说是李良昌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就算是咱们镇上的书记都按不下来,到时候,我不信赵云飞这小兔崽子能飞上天去?” 这一番话说得李兵辉茅塞顿开,万权亮在旁边又是一番挑唆,两人进入实质性的细节研究…… 第232章 真的英雄 董涛、曹建国、郑炎一行人离开赵云飞家,去北龙泉村看望陈静,时间已是中午,陈家人正大摆筵席庆祝陈静回家,董涛等人一到,自然成了座上嘉宾,对于普通的农户人家来说,家里来了这么多汽车,这么多有身份的当官的,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街坊四邻对此都要刮目相看。 陈静刚到家的时候,家里人也以为是活见鬼了,等明白过来之后,先是抱头痛哭,然后就喜气洋洋地通知亲朋,买菜买酒的庆祝。 席间最主要的话题自然是陈静和赵云飞坠崖后逃命的过程,陈静把坠崖后的经历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陈静是师范毕业,表达能力极强,在她绘声绘色的讲述下,众人仿佛是身临其境一般,讲到惊险的地方,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你们从悬崖上掉下去,东龙泉那小伙子用身体垫在你下面?”当陈静讲完之后,有人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提问道。 在得到陈静非常肯定的确认后,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东龙泉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五龙争锋的冠军吧?真是英雄出少年,那么小的年纪能做到这样,自己的命不要也要去救别人,恐怕一万个人里面都不会有一个。”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一般人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思去救别人。” “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的行为啊,真是让人佩服,就冲这个,回头我见到东龙泉那小伙子,我一定要把他拉到我家里,请他吃一顿好的......” “咱们山里真有那么粗的大蟒蛇?” “深山老林里面什么没有啊,别说碗口粗的蟒蛇,就算是水桶粗的恐怕都有,只是不容易看见。” “别忘了咱们这里可是五龙山,可是出过龙的地方,蟒蛇算什么......” ...... 陈静在讲述的过程中,湖边自己主动献身的那一幕她肯定是不会向任何人提起的,主动献身,结果还被拒绝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真的是没法见人了,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说的话,以赵云飞的性格,他更不会说出去的。 在暗河中漂流那一段,陈静讲得也是极为详细,赵云飞在水底给她渡气,用身体包裹她的身体,防止山石磕碰到她,这些情节她都没有省略,这些情节说出来肯定会对她造成一些影响,但陈静不愿为了自己的声誉而埋没赵云飞舍生忘死的英雄行为,与赵云飞的救命之恩相比,她觉得自己的声誉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听完陈静的讲述,最震惊的莫过于董涛、曹建国、郑炎、孙卫东等人了,他们在赵云飞家听到赵云飞所讲述的版本才寥寥数语,从悬崖上掉下来,被树枝接住,然后掉到河里漂流到大山深处,然后找路回家。 当时他们听完之后只是觉得赵云飞和陈静非常幸运,事情经过也算合理,现在听了陈静的版本,感觉就好像是在听两个事情。 略一思索,他们立刻就明白了赵云飞的用意,一是他自己做的事情,不便于自我夸耀,二是为了保住陈静的清白,虽说当时进行嘴对嘴的渡气、用身体包裹什么的是为了保住陈静的性命,可是不管怎么说,一男一女发生这种行为,陈静作为女方,多少都会产生一些不利影响,说得严重些,甚至会影响到她嫁人。 果然,陈静的几个近亲在听到这段情节之后,当即就鼓动陈静的父母找赵云飞商量亲事,陈静的父母一合计,这亲事要是能成,也挺不错的,赵云飞的人品和长相都没得挑,五龙争锋庙会的时候都见过,最妙的是赵云飞无父无母,家庭关系简单,能省好多麻烦事,经济条件以前穷,现在一下子有了二十五万,肯定也不穷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年纪小点。 “不就差六、七岁吗,这几岁年纪根本就不是问题,咱家小静长得又不丑,先把亲事定下来再说,小静还能帮他带他的那个小妹妹,那小伙子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 “就是,差那几岁根本就不算什么,没见那个科学家娶了一个比他小四十岁的老婆吗,人家照样过得好好的。” “过去的童养媳,女方比男方大十多岁,也照样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先把亲事定下,等过两年那小伙子初中毕业可以先按咱们农村的土办法先举办婚礼,等够了岁数再去领结婚证,咱们十里八乡好多人家都是这么干的。” “就是,就是......” 众人的议论说得陈静的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陈静害羞躲了出去,对于赵云飞,她还抱有一丝希望,毕竟两人同生共死这一番,实在是让人刻骨铭心,要是真能在一起,绝对会非常幸福美满的。 了解到赵云飞坠崖后的所作所为,董琳与曹建国对望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钦佩。 “这小伙子,真不简单,英雄,真的英雄......”曹建国发自内心地说道。 董涛轻轻点头,思绪却回到了两个多月前,自己和董琳身穿红纱裙,手牵手地在五龙山镇政府门前的大街上散步,一头发疯的公牛突然从胡同中闯出,那庞大的身躯直奔她俩而来,在这危急关头,一个矫健的身影闪到她俩身前,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电视机砸向牛头,随后跃上牛背,将疯牛制服...... “难怪董琳会不顾年龄上的差距那么喜欢......”董涛心里暗想,当得知董琳喜欢上赵云飞的时候她还劝说过董琳,说董琳太感性,别人救了你,你就以身相许,“现在看来,这样以身相许也是很浪漫的事情......” 郑炎有心想在酒桌上与董涛多攀谈几句,可是见董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似乎是不太愿意说话,再加上农村的酒桌大家七嘴八舌的高谈阔论,说话非常不方便,只得自己默默地吃了几口饭,打算以后再找机会接近董涛,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收获也算是不小,他和董涛之间,已是由陌生变得熟悉,现在就算说成是朋友也不为过。 ...... 第233章 贤妻良母 赵云飞在送走了董涛和曹建国等人后疾步往屋里走,韩拓和李兰芳要跟着一起进屋,却被董琳拉住,朝他俩轻轻摇了摇头,韩拓不解,问道:“怎么了?琳姐……” 董琳指了指猪圈墙边说:“咱们三个到那边说话。” 韩拓回头朝屋里望了一眼,疑惑的跟着董琳来到猪圈旁。 董琳压低声音说:“我的意思是,云飞刚回来,让他们兄妹俩单独呆一会儿,咱们这么多人跟着进去,恐怕他会心烦。” 李兰芳听了董琳的话,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心底不免微微泛起一丝醋意,那丝醋意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自从认识董琳以来,她对董琳一直有着好感,这也难怪,董琳待人接物一向暖如春风,就算是街边的乞丐,她也不会心存鄙视,有的只是怜悯,再加上人又长得好看,无论是谁和她接触都会情不自禁的对她产生好感,而且,家里盖楼房开小卖部,董琳和董涛都拿钱出来帮忙,李兰芳对董琳姐妹非常感恩,她也看出来董琳对赵云飞的感情,因为董琳的人好,她对这个事情倒不怎么排斥。 韩拓恍然大悟,挠着后脑勺说道:“哎呀,是这么回事,琳姐说的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琳姐真是个贤妻良母啊!” 听了韩拓的满嘴胡柴,董琳的脸唰地一笑就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着,却也没辩解。 李兰芳现在也没心情和韩拓较真儿,自己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没处理清,这要是以前,早就拧得韩拓鬼哭狼嚎了,指了指前院,说:“我先回家去看看!” 董琳见状说道:“咱们一起去!” 早有好事者将赵云飞大闹李兵辉家小卖部的事情说给李中夫妇听了,李中夫妇虽然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但心底更凭添了一份忧愁,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这回得罪了李兵辉,就等于得罪了村委会那一帮人,以后肯定免不了要被他们刁难。 李兰芳和董琳、韩拓进屋时,地上的玻璃渣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被推到的货架也扶起来了,货物归回原位,乍一看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有窗户上狼牙锯齿般的玻璃茬在时刻提醒着大家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柜台前面摆了两条长凳和方凳,刚才帮着收拾的街坊邻居都坐着陪李中说话儿,李中夫妇见董琳进来,忙站起来让座。 董琳已经从韩拓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和李中夫妇打过招呼,从小挎包里面拿出二百块钱交给韩拓,说道:“韩拓,你知道哪有卖玻璃的吧?” 韩拓一点不客气,接过钱来说:“知道,我马上就去。”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一直陪着李中说话的邻居叫住韩拓:“傻小子,你不量一下窗户有多大?就去买玻璃?” 众人都笑了,说道:“孩子就是孩子,他们能懂什么?” 韩拓傻笑着让李兰芳去找盒尺。 李中家盖楼的时候董琳已经赞助过一笔钱,这些天为了照顾小吉,董琳每次过来都要给李中夫妇买些蛋糕、牛奶之类的东西,这一直让李中夫妇觉得很是过意不去,李中两口子都说:“哪能总是让你花钱呢!” 董琳笑道:“我在您家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所以您就别和我客气了!” 邻居们都夸赞:“城里的姑娘不但模样好看,心也好,做出的事情舒展大方……” 李兰芳找来盒尺,韩拓量了尺寸写在纸上,骑上山地车走了。 邻居们又说起李兵辉打砸的事情,其中有人劝李中:“赶紧去把营业执照办了,防备李兵辉给工商所打电话举报。” 另外一个邻居说道:“办营业执照需要村委会开信盖章,现在跟李兵辉他们闹成这样,他们能痛痛快快的给开信吗?” “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李兵辉也不会痛痛快快的给开信,同行是冤家……” 众人的议论更增加了李中的愁闷,有心想把小卖部给关了,可是,为了开这个小卖部,家里盖楼房连带装修,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要不是赵云飞和董琳帮忙,进货的钱都拿不出来,而且,进的这些货,大部分都退不掉,等于又浪费掉一笔钱,再说了,自己身上的病每天都在花钱,如果不开小卖部,看病的钱从哪儿来?一家人以后的生计怎么办? 李中此时真是左右为难,束手无策,愁得上吊的心都有了。 董琳在一旁微笑道:“办营业执照的事情不是有镇上企业站的人帮忙吗?我打电话问问,看看办到什么程度了!” “对,有镇上的领导帮忙,营业执照肯定能办下来......”大家纷纷安慰李中夫妇。 董琳拨通了董涛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 “我在去北龙泉村的路上。” “现在说话方便吧?” “什么事?你说吧。” “小芳家的营业执照办得怎么样了?我们都担心有人会拿营业执照的事情来闹事。” “刚才我已经问过企业站,营业执照已经办好了,下午他们就给送过去。” 屋子里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董琳打电话,话筒里董涛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当大家听到营业执照都已经办好时,都欢呼了起来,纷纷说道:“谢谢董书记、谢谢董书记,董书记真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董涛在电话那头听到村民们发自肺腑的夸赞,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我就说吗,董书记出面办营业执照哪需要什么介绍信,董书记就是最管用的介绍信!”这时候大家仿佛都成了事后诸葛亮,都说自己早就料到营业执照能办下来。 “经过云飞这一闹,李兵辉那帮人已经是臭名远扬了,以后不用再怕他们。” “是啊,听说冷小珍和他家里人满世界找李兵辉,这事情肯定轻易完不了。” 众人又将议论的话题转移到冷小珍身上,李中夫妇这次算是彻底放了心,神情也放松下来,不但营业执照办下来了,看样子,李兵辉以后恐怕也没心思找茬了。 ...... 第234章 张家酒席 时间已快到中午,邻居们纷纷散去,因为街坊邻居们帮着收拾半天,李中、李婶儿要留大家吃饭,大家都知道李中今天心里肯定比较烦乱,而且他家还有客人,都拒绝了,说等生意好了再好好庆祝。 李婶儿和董琳去后面准备午饭,让李兰芳去后院叫赵云飞兄妹过来吃饭。 李兰芳刚要迈步出门,却见赵云飞牵着小吉的手到了门前,进了屋,大家一看赵云飞的神情已是知道,小吉的情况应该没有什么改变,大家本来都以为赵云飞回来后小吉的情况就能好些,没想到事与愿违,屋里的气氛变得极为凝重。 李兰芳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此时特别想念韩拓——要是韩拓在的话,说上几句俏皮话,大家应该能开心一些吧! 这时,小卖部前面有人走过来,李中指了指窗外的人说:“是张家的人,应该是来找云飞的!” 话音刚落,那人推门进了屋,赵云飞一看,正是被赵超劫持的那个小男孩的爸爸,名叫张旗,大家站起身来让座,张旗感激的拉着赵云飞的手说:“真是老天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啥都不说了,走,跟我到家里去吃饭,还有小吉,家里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赵云飞此时心里千头万绪,哪有心情吃饭?面对张旗的盛情,略感为难。 李中开口说道:“旗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云飞刚回来,先踏实踏实,等过两天你再请他。”说着,给张旗使了个眼色。 赵云飞失踪,小吉生病,村里人人都知道,张旗看了看赵云飞身边目光空洞的小吉,心里不免有些歉然,说起来,小吉得病还是因为救他儿子引起,赵云飞要是没失踪,小吉怎会得病? 张旗想了想,然后说道:“哥说的也对,你们等一下,我有办法……”说着,转身急匆匆的出了门。 过了十多分钟,张旗手里拎着两瓶白酒,四个他本家的兄弟抬着一桌饭菜进了屋。 众人纷纷打了招呼,张旗笑道:“还好天气不是特别冷,饭菜没凉,我也不多说了,哥,借您家茶杯用一下。” 李兰芳将一个茶杯递给张旗,张旗拧开一瓶泸州老窖,满满的斟上,说道:“云飞,侄子,感谢你对我儿子的救命之恩,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我们老张家绝没二话。” 赵云飞接过酒说道:“行,有事我就找您。”也不谦让,一口干了。 “好,痛快!”众人纷纷赞道。 张旗说:“你和李兵辉的事情我也刚听说,李兵辉要是再来闹事,你给我打个电话,我们老张家的人马立刻就到,我再撂一句话给你,下一次村委会选举,我们老张家绝对把李兵辉给选下去,我也不是吹牛,我们老张家别的没有,就是有人,不但有人,党员还多,李兵辉他们这两年闹得也太不像话了,光是欺负自己村里人,你也别担心他们会报复,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张旗确实不是在说大话,老张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亲兄弟和堂兄弟十四五个,其中有一半当过兵,还都在部队上入了党,他家要是出手联络一批村民,把李兵辉选下去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李中听了张旗的话,心里也敞亮了许多,招呼张旗等人坐下,张旗说:“您家里还有客人,我们就不坐了,晚上我们再来收家伙,碗筷什么的您也别刷洗,我拿回去自己刷。”说完张旗和他的四个堂兄弟出了门,李中等人略微挽留一下,送了出去。 韩拓正好也回来了,说安玻璃的师傅下午就过来安装,把剩下的钱交给董琳。 回到屋里,李中笑道:“刚才张旗的这一番话,说的我这心里还挺痛快,这里也没外人,咱们就坐下吃饭吧,借云飞的光,张家送来现成的酒席,咱们也替云飞接接风!” 众人都说“好”,纷纷摆椅子坐下,刚才压抑的情绪已是一扫而空。 赵云飞刚刚喝了一茶杯白酒,此时脸上微微泛红。 韩拓一直是比较亢奋,跟李兰芳要了杯子,也想喝两口,李兰芳笑道:“今天双喜临门,要不咱们都喝一点吧!” 董琳说道:“小芳,阿姨还在后院呢,叫阿姨一块儿吃饭!” 李兰芳拍了拍脑门儿,说道:“我都把我妈给忘了……” 韩拓笑道:“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咋回事?又不能娶媳妇,这么快就把娘给忘了?” 大家都笑起来。 李兰芳转身去了后院,回来时手里端着两盘炒菜,李婶儿在后面跟着,说道:“我蒸上米饭了,很快就熟。” 李兰芳给大家面前的杯子里面都斟上白酒,赵云飞和韩拓都是满满的一大杯,给李中斟了浅浅的一杯底,给董琳也斟了小半杯,反正今天她也不打算回去,不用开车。 小吉坐在赵云飞身旁,李婶儿拿碗给她夹了一些她平时爱吃的菜,放到她面前,说道:“小吉乖啊,多吃点!” 小吉依然是不说话,自顾自的吃起来。 李中端起酒杯,提议大家一起公敬云飞,赵云飞讪讪的笑了笑,先喝了一口,大家也都陪着喝了。 李婶儿说道:“云飞啊,你这刚一回来就赶上我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也没得空细打听,你现在给我们说说,你和陈家庄的那个姑娘是怎么脱离危险的?” 大家的目光都盯在赵云飞身上,除了小吉,谁也不吃东西了! 赵云飞听李婶儿问起,知道这事早晚也得细说,于是就放下筷子,把脱险的经过拣重点说了一下,一些没必要提起的细节都被省略掉,比如,从悬崖上掉下来,用皮带将陈静绑到自己身上,自己垫在陈静身下;自己吸收巨龙遗物,身体发生的一系列变化;打死大蟒蛇;自己在水中给陈静渡气,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保护陈静;脱离危险后陈静要以身相许……这些事情赵云飞一个字都没提。 虽然是择其大概,赵云飞也足足说了十多分钟。 ...... 第235章 互相揭短 大家听了赵云飞的讲述,知道赵云飞不喜欢张扬,肯定有许多惊险的地方他不肯说,董琳想起赵云飞在掉下悬崖之前被赵超扎了一刀,问道:“你背上的伤口完全好啦?我当时看见石梁上流了好多血,把我吓坏了。” “是啊,伤口怎么样了?”李兰芳和韩拓都问道,尽管此时赵云飞正活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但一想到石梁上的那些鲜红的血迹,仍然忍不住的心里发紧。 赵云飞答道:“好了,他那一刀扎到我肩胛骨上,伤口不深,我身体壮,伤口好得快!”这个回答是赵云飞早就想好了的,他知道大家肯定会问起刀伤的情况,而巨龙遗物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事情要是透露出去的话,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就如那把屠龙宝刀一样,这些全都不能轻易说出去。 韩拓问道:“你们两个人掉下去的冲击力可不小,什么样的树枝能接得住你们?” 赵云飞摇了摇头,说:“这个,我和陈静也没弄明白,那些树枝有点像柴禾垛。” 其实赵云飞倒也不是有意隐瞒,到目前为之,所谓的“巨龙遗物”,也只是他主观上的猜测。 李兰芳拍着胸口说:“阿弥陀佛,幸亏有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要是还在的话,我真想给它烧香磕头。” 韩拓笑着对赵云飞说:“云飞,你不知道,你出事的时候,小芳差点没跟着你跳下去,幸亏被我们给拉住了,下到山底下去找你,她哭死过去好几回……也幸亏她当时被拉住了没跳成,否则的话你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你想啊,你刚掉下去,然后紧接着有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砸在你身上……” 韩拓平时逮住机会就揶揄李兰芳的体重,其实李兰芳并不算胖,只是因为青春期发育,显得有些胖而已。 李兰芳笑道:“你还有脸说我?是谁哭得跟个大傻子似的,把自己的脑袋往石头上撞?最后被消防队的战士给抬到医院去了,听说抬你的那几个人被累得三天都没爬起床来。” 董琳也笑道:“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作‘以卵击石’了……” 李兰芳拍手笑道:“对对对,就是以卵击石……” 韩拓回击道:“琳姐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哭得死去活来的?自打云飞出事后,我就没见你穿过别的衣裳,一直是那件黑风衣,就跟穿孝似的……” 李婶儿伸手打了一下韩拓的头,骂道:“呸呸,人好好的,别胡说八道的!” 三个人互相揭短儿,脸都红了。 赵云飞心里听得热乎乎的,却又不好表示什么,接着李兰芳刚才的话头说道:“我和陈静安全落地之后,心里也有烧香磕头的想法,可惜的是,山崖崩塌,地下水漫上来,把那些东西全都给毁了。” 李婶儿现在特别信佛,说道:“会不会是佛祖显灵,或者是山神、土地神、过路神仙,见云飞心肠这么好,变出这个东西来,救了他们俩?” 李中点头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婶儿说:“回头有空的时候,叫上北龙泉村的那个姑娘,咱们大伙儿一块儿去悬崖边上烧几柱香,一是感谢各路神仙搭救,二是超度一下那个死鬼坏蛋!” 无论信与不信,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兰芳问道:“你们怎么走了那么多天才回来?按说就算是迷路,有十来天也应该能到家了!” 赵云飞解释说:“那个地方荒无人烟,我们不敢乱闯,只好顺着河道走,曲曲折折的,绕了不少路,赶上一场雨,陈静淋了雨,感冒发烧,耽搁了五六天。” 李兰芳眼光怪异的望着赵云飞说:“陈老师发烧了?你是怎么给她治好的?” 大家听了李兰芳问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感觉怪怪的,都望向她。 李兰芳也觉察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太那个了,脸一红,慌忙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却忘了杯子里面装的是白酒,不是白开水,呛得她连声咳嗽起来。 赵云飞不喜欢谈论这些没意义的话题,扭头对李中说道:“叔,小卖部,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李中沉吟不语,韩拓他们也不说笑了,都望着李中。 李婶儿说道:“大不了咱们就不开了……大家快吃呀,菜都要凉了,老张家送来的酒席不错,董琳快吃这个鸡肉,地道的土柴鸡……” 李兰芳大声道:“干嘛不开?现在云飞回来了,看谁还敢来闹事!” 韩拓也说:“就是,有云飞和我在这儿呢,谁要是敢闹腾,今天李兵辉马春亮就是他们的榜样。” 李婶儿用手背抹了一把泪水说道:“我主要还是怕你叔因为这些事情生气,他的身体实在是生不得气,今天生的这一场气,我都怕你叔的病情又重了!” 听李婶这一说,众人都望向李中,发现李中的脸色果然比以前又灰败了许多,不免都担心起来。 李兰芳此时胸口上仿佛是压了一块巨石,自从爸爸生病之后她才真正的意识到爸爸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如果能让爸爸的病好起来,就算从她身上割去一块肉她都是愿意的。 “爸,我听说肾脏是可以换的,把我的肾换给你一个……” 李兰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中给打断了:“别瞎说,我就算身体好也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你们的日子还长呢。” 李兰芳见爸爸要发火,不敢再说下去,噘着嘴,坐在那生闷气,脚底下却踢了一下赵云飞。 赵云飞不动声色地道:“叔,我是这么想的,小卖部该开还得开,有闹事的,正像韩拓说的那样,有韩拓我们俩呢,李兵辉他们要是再敢闹事,我不但要把他家的小卖部拆了,连他住的房我都给他拆平,要是有一块砖是立着的,我的赵字倒过来写。我这句话撂在这儿,您不用为这些事情担一丝一毫的心。” “叔,我还有一说……” …… 第236章 改成超市 “叔,我还有一说,”赵云飞接着说道:“您这个病不算是绝症,也就是个慢性病,现在的医疗条件虽然是治不好,但至少能维持,现在科学进步这么快,说不定哪天就能治了,可是我想,就算将来能治,恐怕医院也不会给免费治,说来说去还是要归到钱身上,所以,这个小卖部不但要开,还要开好,将来还要开分店,就像城里的连锁超市那样。” 赵云飞的一番话说得李中夫妇连连点头,李中那原本灰败不堪的脸色都变得有些红润起来。 这些话处处都说到了李兰芳的心坎上,李兰芳双眼直直地望着赵云飞,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话,此时她恐怕会把赵云飞一口给吞到肚子里面去。 自从赵云飞开口说话,董琳的目光就没从赵云飞的脸上移开过,眼前的这个少年怎么看怎么招人喜爱,名副其实的小鲜肉,更难得的是,这小鲜肉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让人尊敬和信赖,董琳虽然比赵云飞大了好几岁,此时望向赵云飞的目光,就像是一个小妹妹望向她最崇拜和敬仰的大哥哥那样。 “叔,云飞讲的有道理啊,咱不能稍微遇到点不顺心的事情就打退堂鼓啊,再说了,这次的事情,咱们一点都没吃亏,我敢说,咱家的小卖部开起来,绝对能把李兵辉家的小卖部给顶掉!”到现在韩拓回想起上午他和赵云飞一起并肩战斗的情景仍是心情激荡。 “我同意云飞的看法!”董琳也表态道。 “就是!”李兰芳也小声嘀咕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中已是拿赵云飞当了他的主心骨,当赵云飞开口说小卖部必须开的时候,他心里的疑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既然云飞说开,咱们就接着开,云飞说开连锁超市,咱们就开连锁超市……” 大家听李中这样说,都忍不住笑了。 “叔,这就对了,将来您挣了大钱,可千万别忘了我啊!” 李婶笑道:“傻小子,忘谁也不能忘了你这个傻小子,要是真有挣大钱的那一天,婶儿也把话撂在这儿,保证给你说个漂亮媳妇,彩礼钱婶儿也给你出。” 大家又是哄的一笑。 李中扭头望了一眼一直默默坐在赵云飞身旁的小吉,脸上又泛起一丝忧虑,说道:“我们都以为你回来小吉能好些,没想到还是这样,咱们得赶紧想法子,不能长期这样下去啊。” 赵云飞闻言,伸出右臂拦住小吉的肩膀,将小吉紧紧靠在他身上,低头望着小吉的小脸说道:“这丫头我知道,脾气倔得很,她这是在生我的气,过几天准好。” 众人见赵云飞对小吉的病这么有信心,大家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最了解小吉的是赵云飞,在赵云飞这个亲哥哥的照顾下,也许用不了几天小吉的病情就会好转。 “云飞,真是一个好哥哥!”赵云飞望向小吉那温柔的目光,似乎是触动了董琳内心深处某个最为柔软的地方,董琳那好看的眼睛不由得就变得湿润了。 李婶儿也抹了一下湿润了的眼角,说:“董琳啊,你是没看见云飞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又当爹又当妈把小吉给拉扯大,受的那些苦,就算说三天三天都说不完......” 赵云飞笑道:“婶儿,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日子都在后头,来,吃菜,喝酒。” ...... 吃完了饭,董琳下午有事先走了。 李中和赵云飞商量,爽快等营业执照办下来再重新开一回业,到时候大张旗鼓的多放几挂鞭炮。 赵云飞的意思是既然已经开业了,敞开的门就不要再关上,营业执照下来,愿意放炮的话就买些鞭炮放一放。 去城里干活的时候赵云飞也逛过超市,他觉得超市的那种售卖模式挺不错的,建议李中把小卖部也改一改,改成小超市那样,肯定能多卖货。 李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现在对赵云飞有一种近乎迷信般的信任,只要是赵云飞说的,他完全不用过脑子就会答应。 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安装玻璃的师傅来了,半个小时都没用,那些被李兵辉他们砸坏的玻璃就全部都焕然一新。 赵云飞率领韩拓和李兰芳按照他的思路将货架重新布置了一下,又把柜台搬开,门口放了一张收款用的桌子,布置完毕,小卖部立刻变身成小超市,有串门儿的邻居看了,全都说这个小超市比小卖部好,需要什么自己拿,就算是不买东西的人进来都会忍不住买两样。 在布置货架的过程中,赵云飞又有了新的想法,他觉得门前的空地就这样空着十分可惜,可以弄一些娱乐设施让大家玩儿,让门前形成一个小小的广场,就像城里的街心公园一样,村里的闲人有的是,只要有人来玩,就能增加消费的机会,至少能多卖几包烟,赵云飞把这个想法跟李中说了,李中眼睛乐的没缝儿,不住口的说好,全凭赵云飞办去。 晚上,李中家比中午还要热闹,以赵红利为首的这一班瓦匠全都拿着鸡蛋、牛奶等东西过来探望赵云飞,包括二狗两口子、王瓦匠,韩拓的爸爸卖猪回来也过来了,满满的坐了一大桌子人,喝酒的时候自然不免说起白天和李兵辉打架的事情,赵红利等人都说李兵辉太土匪了,下次村里竞选,无论李兵辉送多少钱也不会再投票给他,以后永远不去他家小卖部买东西。 酒席散去,送走了客人,赵云飞领着小吉回到自己家。 屋里一直没生火,冷冷清清,在赵云飞回来之前,小吉一直是跟着李兰芳和董琳睡,李兰芳家的楼房烧着土暖气,比赵云飞家四处漏风的老房子暖和多了。 赵云飞在给李兰芳家盖楼的时候就想过,等自己有了钱,也盖一座漂亮的两层小楼,把院子收拾收拾,打上水泥路,路两旁种些花花草草,弄得跟城里的小别墅一样,他把这一想法作为自己第二个人生目标,目前他手里虽然有足够盖楼的钱,可是情况却发生了变化,虽然他有信心能把小吉的病给治好,但具体要花多少钱、多久才能治好,他心里却没底,所以,盖楼的目标只好暂时先搁置起来。 ...... 签约感言~本书已通过起点中文网A级签约! 本书已通过起点中文网A级签约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刚刚和起点签约编辑西柚老师确认,这本书通过了起点A级签约。 七十万字签约,心情激荡之下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感谢责编水墨老师,感谢签约编辑西柚老师,我在加他们QQ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就加了我,还主动给我留言,心,暖暖的,如果不努力,都对不起这两位编辑老师垂青和栽培。 当然,更应该感谢的是一直追随着的书友,玄天兄,社会兄,鱼鱼兄,策马兄,你们好吗?真的感激你们,其实你们不投票也是可以看书的,然而,你们投了。 尾号4824的书友,我称呼你为四哥吧,连个名字都没有,也一直在坚持给我投票。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感激的话才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你们要是来北京的话,记得在书评区说一声,让我请你们哪怕吃一盘炒饼,好吧,原谅我是个屌丝,请不起香格里拉,请不起全聚德,但一盘炒饼,一瓶啤酒,足以表达我的心意。 我们有缘相聚在《龙飞大地》这部书中,百年修得同船渡,我们在这部书中已经共度了许多个日日夜夜,也就是说,在我们前世的轮回中至少修了五百年光阴,才让我们能够拥有这个缘分。 让我们这份情谊和缘分地久天长! 第237章 新的等级 回到自己家里,打开了灯,赵云飞的目光在屋里扫了扫,离开将近二十天的时间,家里一切都没变,破旧的房屋和家具,显得冷冷清清。 赵云飞怕小吉冷,到外面背了一筐柴火,一边烧炕一边和小吉说话。 “小吉,觉得冷吗?” 小吉没说话,自己打开了电视机。 灶膛里的火光映得赵云飞的脸忽明忽暗,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哥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小吉:“…….” 赵云飞扭头望着小吉那弱小的背影,心底忍不住翻起一阵酸楚,不过很快他就把这种情绪给压下去了,填完最后一把柴火,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炕,觉得温度还可以,对小吉说道:“小吉,睡觉了!”走到小吉身旁,将小吉抱了起来。 小吉早已哈欠连天,几乎是扑到赵云飞肩头就立刻睡着了。 赵云飞并没有立刻把小吉撂到炕上,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舍不得放手,这样抱着她在地上走圈儿,一边走,嘴里一边哼着并不成调的《我有一个梦想》。 “我有一个梦, 轻轻告诉风; 风儿携我梦, 飞越山万重; 洒下一路歌。 收获几多情, 让爱满人间, 绿野成永恒;......” 长兄如父,这几年来,对于小吉来说,赵云飞更像是父亲,而赵云飞作为小吉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其依恋程度,恐怕比亲生父母更甚。 关于小吉的病,如何上医院检查,如何请来省城的专家,专家是怎么说的,等等这些,董琳和李兰芳已经详细地给赵云飞讲过。 专家说这种病属于心理疾病,成因复杂,非常不好治,不过赵云飞并不这样认为,小吉从小跟着他,没少见他跟别人打架,小吉从来没怕过,他觉得小吉的神经没有那么脆弱,只是对自己太过依恋,突然听说他再也回不来了,心理上一时接受不了,这样封闭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赵云飞下定决心,小吉的病不好,他哪也不去,就陪着小吉说话,他从电视上看到过,植物人都能被唤醒,更何况小吉的情况比植物人要好得多,至少能正常饮食,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把小吉唤醒,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见小吉已睡熟,赵云飞将小吉放在炕上,盖好了被子,凝视小吉安详入梦的小脸片刻,然后到写字台的抽屉里拿了日记本和圆珠笔坐到圆桌前。 “二十五万加一万三千七等于二十六万三千七百——年月日。”写下这一行字后,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制定的一个存钱等级,“现在家里有二十六万三千七百多块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等级了......”急忙将日记本往前翻,找到记录着等级标准的那一页。 1、赤贫:手里基本上没钱,甚至还欠有外债; 2、苦力:每天做重体力劳动,能维持温饱,一年能够攒下五千块钱; 3、屌丝:收入比苦力要强一些,生活有所改善,一年能够攒下一万块钱; 4、草鱼(草余):收入比屌丝强,一年至少能够攒下两万块钱; 5、鲢鱼(连余):每月都能攒下一定数目的钱,一年能够攒下四万块钱; 6、鲫鱼(吉余):一年能够攒下六万块钱; 7、小资:一年能攒下八万块钱,能天天下饭馆吃炒饼; 8、房奴:一年能攒下十万块钱,能到城里买房子; 9、小富:一年能攒下十五万块钱,能天天吃排骨、啃猪蹄; 10、中产:一年能攒下二十万块钱,家里盖上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花草,城里还有楼房; 11、大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在哪儿买楼房就在哪儿买楼房; ...... 赵云飞看了半天,越看越糊涂,因为对照这个等级,他竟然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处在哪个级别上。 手里有二十六万多,如果算是第十级的中产吧,可是这一级别里面还写着“家里盖上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花草,城里还有楼房,”明显是不符合这一级别,如果说是第九级小富,可是自己手里的钱却又比这个级别所写明的数字高出不少。 赵云飞想了片刻,已是想明白原因所在——这个等级表制定得不科学,什么“天天下饭馆吃炒饼、能天天吃排骨、啃猪蹄”,什么“到城里买房,家里盖上二层小楼,院子里种满花草”,简直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也难怪是这样,当初制定等级的时候是李兰芳和韩拓他们三个一起制定的,韩拓整天想着吃,而李兰芳向往城里的生活,希望有一天能在城里有一所房子,这样就能天天在城里逛街、逛商场,有李兰芳和韩拓两人参与制定等级表,制定成这个样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提笔在那一页上画了个大叉子,然后翻到后面的空白页,在页眉上写下年月日,往下移一格写道:“财富等级计划”,再往下移一格,写道: 第一级:赤贫——资金在三千元以下; 第二级:苦力——资金达到五千元; 第三级:屌丝——资金达到三万元; 第四级:草鱼——资金达到五万元; 第五级:鲢鱼——资金达到七万元; 第六级:鲫鱼——资金达到十万元; 第七级:小资——资金达到十五万元; 第八级:房奴——资金达到二十万元; 第九级:小富——资金达到五十万元; 第十级:大富——资金达到一百万元。 写完之后,赵云飞看着这个等级表,感到比被他划掉的那个等级表要清晰明了多了,对照这个等级表,自己现在已是达到第八级房奴的级别。 “房奴,嗯......”赵云飞沉思着,“要是能在城里买一所房子好像也不错啊,就像汤唯家的房子那样的,嗯,对,等小吉病情好转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城里去买房,小芳也喜欢住在城里,买了房子她什么时候想住就去住,住到腻为止......” “韩拓既然喜欢吃,明天就去镇上买一台电冰箱回来,里面放满鸡鱼、啤酒、饮料,让韩拓想吃就吃。” 想到自己这两个青梅竹马的伙伴,赵云飞有时候觉得,自己就算是为他们做什么都不算过分。 ...... 第238章 真龙高手 “明天上午去镇上,先把钱存起来,然后买一台电冰箱回来!”想到家里又要添置新的大件电器,赵云飞一贯冷峻的脸上,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兴奋的光芒,能够添置大件电器,这在农村也是一件比较荣耀的事情,说明这个家庭的生活在蒸蒸日上。 收好了笔记本,坐在炕沿上,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小吉,小吉忽然翻了个身,嘴里梦呓着:“哥......” 只这一声,赵云飞的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泪水奔涌而出,他也不去擦拭,伸手轻轻的而又有节奏的拍着小吉的肩膀,轻声道:“小吉,哥再也不离开你了,这一次,你原谅哥,哥不是故意的......”说完,赵云飞一边拍着小吉一边哼唱:“我有一个梦,轻轻告诉风......” 对于赵云飞这样的一个从小不会唱歌、五音不全的人来说,能够完整地唱出一首歌来,是相当不容易的。 院子里的大门轻声地响动了一声,小黑哼哼两声就没了动静,赵云飞知道来的这个人肯定是李兰芳,飞快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来到门口,打开门,李兰芳闪身进来,随手拉灭了灯,猛地楼住赵云飞的脖子,两人的身体靠在门上,抵死缠绵。 两人分别了将近二十天,他俩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久的时间,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得还真是不差。 这二十天里,从生到死,从死而生,生离死别,劫后相逢,大悲大喜之下,对对方身体上的渴望极为强烈,白天一直没有机会,而且七事八事,也没有那份心情,此时,烦心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夜深人静,自然要彼此滋润久渴的情怀。 里间屋子的地上,铺着席子和被褥,赵云飞和李兰芳相拥着躺在被窝中,年轻的身体光润柔滑,两人都记不清释放了多少次的激情,似乎仍然没有满足,互相亲吻着,酝酿着下一次的沸腾。 “你怎这么晚才过来?”热情得到彻底释放之后,赵云飞柔声问道。 “你想我了?”李兰芳嫣然一笑,把头往赵云飞的怀了拱。 “分开这么多天,怎么可能不想!”赵云飞一手揽着李兰芳的脖子,一手在李兰芳的后背抚摸。 李兰芳噘起嘴来在赵云飞胸前吻了一下,有些酸酸的说道:“我在家哭的死去回来,你在山里有陈静陪着,快乐得跟神仙一样......” 赵云飞闻言,知道李兰芳要吃醋找茬,在她日渐丰腴、厚实的小屁股上拧了一把,低声道:“又瞎想,人家陈静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 “哼,”李兰芳哼了一声,道:“就算以前看不上,这次肯定能看上!” 这话说得赵云飞立时无语,想起陈静一路上数次勾引,无条件的奉献,抚摸李兰芳的手也停了下来。 李兰芳抬起头来,望着赵云飞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在赵云飞的眼神中发现他和陈静有染的蛛丝马迹。 赵云飞忽然低下头来,吻住了李兰芳的樱唇......他对李兰芳的小脾气非常了解,不如此这般的话是结束不了这次盘问的。 把李兰芳送回家已是半夜十二点多,将被褥搬回到炕上,此时赵云飞虽然感到有些疲倦,却全无睡意,盘膝坐在炕角,目光穿过窗玻璃望向被月光照亮的庭院,脑子里却在回想白天所发生的事情。 “那个叫铜墙铁臂的壮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赵云飞心里暗想道。 对于所谓的武林高手,赵云飞脑子里面还没有什么概念,他一直都觉得所谓的武林高手是电视里胡演的,一看到那些武侠片里眼花缭乱的招式和不停的翻跟头,他就嗤之以鼻,真正的打架怎么可能会是那样,在打架的时候如何出招完全是随机应变,哪有固定的套路,越简单越直接就越好。 不过今天这一战与他往日与人打架完全不同,在他所经历过的战斗中,还从来没有这么束手束脚过。 “铜墙铁臂、铜墙铁臂,还真是名如其人!” 这一场战斗,直到现在赵云飞都心有余悸。 赵云飞原本就力气比较大,身体在经过墨龙遗物的浸润之后,其力量更是翻了一倍都不止,而那名为铜墙铁臂的大汉,力量明显比赵云飞高出一大截,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把赵云飞控制住。 力量大不说,那大汉的速度和技巧竟然也是不弱,力量、速度、技巧,全都不弱于赵云飞,也难怪赵云飞会感到束手束脚。 更让赵云飞震惊的是,那大汉体内竟然也有真龙诀的真力,竟然也是一个修炼真龙诀的人,而且还是高手。 当时自己的真力攻入对方体内,赵云飞还担心这一下会不会要了对方的命,毕竟他的真力在龙犬层的时候已是可以击毙一条藏獒,现在晋级龙豹层,他的穴位无时无刻都在缓慢扩充,真力也在缓慢增长,虽然龙豹层一段只比龙犬层九段多了一个穴位,但是因为每一个穴位都在扩充,每一个穴位所能溶出的真力都在增长,汇聚到一起的真力绝对不容小觑,而他又不能控制真力释放的强度,如果他能够控制真力强度的话,想必他会有所留手,可问题是,他既没有留手,还是主动发起进攻,他的真力却被对方的真力生生的给逼了回来。 “那大汉是什么段位?应该不低于龙豹三段......” 龙豹三段,这还是赵云飞比较保守的估计。 赵云飞一直清楚,自己的真力与层级并不对应。 在龙蚁九段的时候他拿小吉的兔子做实验,结果那兔子被他一击毙命,就算龙蚁九段是龙蚁层的最高段位,但无论如何龙蚁层就是龙蚁层,充其量也就是一只比较大的蚂蚁而已,一只蚂蚁怎么可能一口就咬死一只兔子。 所以赵云飞觉得自己是保守的估计了那大汉的实力,今天如果不是董涛他们赶到,自己肯定要吃亏。 “铜墙铁臂,到底是什么人?钱大鹏他们称呼他为师叔,也就是说,他至少还有一个师兄,那么,他师兄的真力难道比他还要强?会不会是赵春雷所说的四大高手之一呢?” “江湖,武林,难道真的存在?” 对于这些问题,赵云飞毫无线索,想了半天,自然是想不明白,不过今天的这一场交手对他来说还是有收获的,与那大汉的真力在一推一拒之间,使得赵云飞在真力的运用上领悟到了不少东西。 ...... 第239章 发出光柱 缓缓闭上双眼,赵云飞脑海中回忆着与那壮汉真力互相攻伐的运行轨迹,左手攥拳,微微绷劲,左臂上已修炼成功的六十四个穴位倏地溶出真力,伸张左掌,在他意识的调动下,那股真力化作五股,灌注于五指之内。 赵云飞将左掌放在眼前,缓缓翻转了两下,虽然在外表上看不出来这只手掌有何不同之处,但是赵云飞却是能够感觉到,那五股真力正真真切切地充盈在五指之中。 看了片刻,忽然化掌为爪,在空中猛然虚抓,同时以意念催动真力,只听嗞地几声轻响,五根手指的指尖处竟然冒出五缕电芒。 轻响过后,赵云飞怕吵醒小吉,扭头望去,见小吉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睡着,他才放下心来。 发出电芒的指尖处微微感到有些刺痛,借着窗外的月光检视那五个指尖,还好没发现什么异样,刺痛的感觉也在逐渐的减轻,赵云飞知道,有刺痛感是因为自己初步练习,就如母鸡第一次生蛋一样,肯定会有些疼的,以后如果勤加练习,手指就会逐渐适应真力,刺痛感也会渐渐变轻。 “这一爪如果是抓在普通人身上,普通人肯定是承受不了,对付那个大汉应该还是不行,那大汉的段位比我高,真力比我强,对真力攻击的承受能力肯定也是极强,这一爪最多也就是让他疼痛一下,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赵云飞心里一边想着,一边将左臂的衣袖捋起,那六十四个穴位附近的肌肉微微一绷劲,六十四个穴位和穴位之间的链接细线发出淡绿色荧光,在皮肤下显现出来。 目光注视在由穴位和链接线组成的图形之上,赵云飞越看越觉得这个图形很像是一把造型奇异的剑,以前穴位少的时候他就有过这个感觉,只是那时候穴位少,形状还不是特别明显,现在有六十四个穴位,所组成的图形轮廓已经很清楚地显示,这就是一把剑。 “一把剑?张士刚他们的穴位图形难道也是这样?”赵云飞皱眉沉思,“下次见到张士刚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搞清楚。”赵云飞有过好几次这个念头,只是每次见到张士刚都比较匆忙,没来得及细细询问。 这把奇形怪状的剑,其剑尖处的姐姐位置,正是自己第一个修炼成功的穴位,剑尖指向的方向恰恰是自己左手的中指。 赵云飞愣愣地望着左臂,脑子里面忽然产生出一个想法来,若是将真力附着在穴位上,调动真力通过剑形的剑尖处,直达中指,最后由中指的指尖处射出,这样的话,是不是比由五指射出的距离要更远一些?毕竟由五指射出的真力太过分散,分散成五股的真力肯定不如合而为一的真力更加强劲,况且,剑形的剑尖和中指之间是一条直线,如果这样借着剑势激射而出,那效果应该会更好。 刚才发出过一次真力已是消耗了赵云飞身体里的大量能量,能量是由食物转化来的,他现在肚子已是饿的咕咕叫,如果再发出一次的话,身体恐怕会因饥饿而虚脱。 可是此时赵云飞实在是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把心一横,攥拳绷劲,真力再次溶出。 赵云飞能够预感到,如果按照刚才预想的那样激发真力,发出的电光肯定不小,他怕把小吉惊醒,蹑手蹑脚地穿鞋下炕,随后又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来到院子里面。 小黑正趴在窝里睡觉,见赵云飞从屋里出来,将头从两个匍匐的前爪上抬起,望着主人,懒洋洋地摆动了一下尾巴,才从温暖的窝里钻出,来到赵云飞脚边。 站在大杏树下面,向两侧的围墙望了望,又侧耳听了听四周围的动静,这个时节秋虫都已绝迹或蛰伏于地下,冬天的农村万籁俱寂,一丝动静都没有,他现在视力和听力都异于常人,围墙外面若有人窥探,逃不过他眼耳敏锐的察觉。 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将左臂与肩呈九十度角直直地伸向前方,手掌攥为拳头,而后挺出中指,双眼紧紧地盯住手指前方,心神却沉入到那六十四个穴位之上,只见那里真力涌动,只待他一声令下,真力就会喷薄而出。 赵云飞定了定神,将真力运行的路线以心神巡视一遍,随后猛然绷动穴位附近以及运行路线的肌肉,同时心内大喊一声:射。 只见赵云飞挺出的中指指尖处闪了一下,一条圆珠笔芯粗细的光柱爆射而出,那光柱射了五六米远就消失在空气中。 赵云飞的双眼都被那光柱所照亮,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随后变为兴奋和喜悦,再随后,就是从心底升腾出一股极度疲惫、虚弱的感觉,并迅速向全身扩散,伸手一抹额头,满手全是虚汗。 小黑本来是靠在赵云飞腿边,被那光柱吓得低吠一声,夹起尾巴逃入窝中,惊恐地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现在双腿发软,顾不得总结什么,勉力支撑着身体进了屋,见写字台上有董琳给小吉买的零食,随手拿了一袋薯片进了里屋,直接坐到地上,噗的一声把鼓胀胀的包装袋撕破,仿佛是三天没吃饭一样,急急忙忙地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吃完了嘴里的,又抓了一把正要往嘴里塞,猛然发现小吉正站在自己面前,瘦小的身体上只穿着秋衣秋裤,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望着他。 赵云飞抓满薯片的手停在嘴边,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哥......哥不是有意要偷吃你的零食,哥今天白天的时候打了一架,晚上你小芳姐又来......又来......聊天,哥现在饿得厉害,吃薯片不解饱,这个你拿走吧,给哥拿两个鸡蛋过来。” 说完,赵云飞将那袋已经打开的薯片递给小吉。 赵云飞没有指望小吉会听他的话把那袋薯片接过去,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往往越是没有想到的事情就越会发生,小吉愣愣地望了他片刻,竟然伸出小手,真的把那袋薯片给接了过来...... ...... 第240章 生火取暖 随后,小吉转身,来到外间屋,将那袋薯片放到写字台上的电视机旁边,蹲下身去,从写字台下面的一个大瓦盆里面拿出两个鸡蛋来,在赵云飞惊喜的注视下,将那两个鸡蛋送到赵云飞面前。 赵云飞没接那两个鸡蛋,而是一把将小吉抱在在怀中,喜极而泣,嘴里呢喃的说着:“小吉,小吉,跟哥说句话吧,哥喜欢听你说话,听话,啊,跟哥说句话......” 遗憾的是,无论赵云飞怎么央求,小吉就是不开口说话。 赵云飞擦了擦泪水,将那两个鸡蛋从小吉手里接过来,朝着小吉笑了一下,说道:“哥饿坏了!”说着,将一个鸡蛋在地上轻轻一磕,掰开往嘴里一倒,一口咽了,另外一个鸡蛋也是如此处理。 生鸡蛋的味道虽然是不咋样,不过其口感还是非常爽滑的,对补充能量也是有着极大的效果,赵云飞吃完之后感觉好了一些,至少心不那么慌了,但仅仅两个鸡蛋哪够赵云飞吃的,对小吉说道:“你看那个食品袋里面是不是有巧克力派?给哥拿来吧!” 小吉默默转身出去,很快就拿了一盒巧克力派回来。 赵云飞满脸都是笑容,打开包装盒,拿了一个派出来,撕开袋子,递给小吉道:“吃吧!” 小吉伸出一只小手接过来,放嘴里小口地吃着,赵云飞吃起来却是一口一个。 兄妹俩连灯都没开,借着院子里的月光,默默地吃派。 一盒里面有十二个巧克力派,小吉吃了一个,另外十一个,全都被赵云飞一口一个的给吃掉了。 吃了两个生鸡蛋、十一个巧克力派,赵云飞仍是不饱,不过比刚才的感觉要好多了,拍了拍手对小吉笑道:“明天咱们去镇上,你想吃什么咱们就买什么,咱家还要买一台大冰箱,里面放满好吃的,你韩拓哥哥和小芳姐来了,你们三个一起吃,一起玩,走,上炕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赵云飞把小吉抱回炕上,给小吉盖好被子,一边有节奏地拍着小吉,嘴里一边唠叨着:“明天早起,把咱家的新炉子生上火,把咱屋里烧得暖暖和和的,冬天外面冷,让小黑也到屋里来睡,咱家的猪长了不少肉,哥不在家的这些天是不是你韩拓哥哥帮着喂的?......” 在赵云飞轻声的唠叨中,小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虽然小吉仍然是不肯开口说话,但刚才小吉的表现却是让赵云飞非常非常高兴,比给他那二十多万块钱还要高兴,其实如果可能的话,赵云飞宁可不要那些钱,也愿意让小吉好好的,当然了,这种交换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把小吉哄睡着后,赵云飞却怎么也睡不着,小吉的病情有了重大好转,让赵云飞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满心里打算着明天去镇上一定要多买些东西庆祝一下。 “买一个什么样的冰箱呢......”想着想着,赵云飞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没亮,赵云飞已是在院子里忙活开了。 猪圈里的那头小黑猪如今已经长成了大黑猪,听到猪圈外有动静,以为是要给它喂食,使劲儿地哼了起来,赵云飞不理睬它,继续忙活手中的活儿。 东房山的墙角处还有去年剩下的一小堆煤块,赵云飞拿了一个破铁桶,装了满满的一桶煤块拎到屋里,那台新买的红漆大水箱炉已是被赵云飞擦得一尘不染、锃光瓦亮,把煤块一块一块的填到炉膛里,炉口上压上水壶,又到东房山堆放树枝木柴的地方,专拣干透了的树枝,折成一尺左右的长度,弄了一桶回屋。 树枝在炉膛里燃起熊熊的火光,赵云飞舍得放柴,一直让炉子里保持大火,屋里的温度很快就升了上来。 那一桶柴烧完了,炉膛里的煤块也被引燃了,煤块的热量比树枝要大得多,墩在炉口上的水壶很快就冒出了热气。 这台炉子,赵云飞特意买的是大号水箱炉,填煤量大,温度高,十多分钟的工夫满满的一大壶水就被烧开了。 赵云飞将手背贴到炉子的水箱上,烫得已是摸不得,拧开水箱上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冒着热气,赵云飞接了小半盆热水,对正在穿衣服的小吉说道:“有了这个炉子,咱家以后用热水方便多了,水龙头里面流出的水都是热的,你要是用热水的话跟哥说一声,哥给你弄,别烫到你。”说完,赵云飞歪头看向小吉,小吉仍是不吭声,穿好衣服,就下地穿鞋。 赵云飞轻轻摇了摇头,未免有些失望,从水箱炉旁边的水桶里面舀了一瓢凉水兑到洗脸盆里,伸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刚好,端放到洗脸盆架上,说:“洗脸吧,咱们不在家吃早饭,去镇上吃你爱吃的老豆腐,你现在要是饿的话就先吃些零食。” 有了这台炉子,煮猪食也方便了许多,赵云飞还没喂完猪,李兰芳就来报到了,站在猪圈边和赵云飞说话,赵云飞将昨晚小吉的表现说给李兰芳听,李兰芳也是感到非常的惊喜,说道:“你没回来的时候,小吉每天只是呆呆地坐着看动画片,你让她做什么她都不理,她自己想做的时候才会去做,你一回来她就有这么大的改变,看来再过些日子就能完全恢复......” 正说着,韩拓扛了一大袋子东西进了院子,李兰芳见了,笑问道:“袋子里是什么?” 韩拓道:“红薯......”见两人面有喜色,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李兰芳瞪了韩拓一眼,说道:“快一个月了没挨拧,皮又痒痒了是不?” 赵云飞小声把小吉的事情告诉了韩拓,韩拓自然也是非常开心,说道:“那看来咱们今天去镇上要好好庆祝一番了!” 李兰芳道:“你就知道吃!” 韩拓笑道:“民以食为天,炉子生上火了吧?烤红薯去喽,过一会儿热乎乎香喷喷的烤红薯出炉,拿着路上吃,唯独没有某位女士的份儿......” 李兰芳听了这话急了,追着韩拓要拧他,韩拓丢下那袋红薯就跑,两人在院子里笑闹了半天。 ...... 第241章 真是土豪 赵云飞不管他们打闹,把那袋红薯抗到里屋,小吉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搂着小黑看动画片,赵云飞挑了几块大小匀称的红薯放入炉口内的边缘处,对小吉说道:“烤红薯喽!” 李兰芳和韩拓也进了屋,纷纷嚷道:“真暖和,这屋里恐怕得二十多度!”两人一起陪着小吉看动画。 赵云飞闲不住,出了屋子,到兔子窝旁边看了看已经长大的那两只兔子,扔了一些菜叶给它们,随后拿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将一堆落叶用筐背到门口外面,点火烧了。 回到院子里,检查了一下三轮车三个轮胎的气压,拿打气筒都给补了一些气,找了一条绳子扔到车厢里面,这绳子是准备固定电冰箱用的。 韩拓开门探出头来问道:“几点出发?” 赵云飞问道:“红薯烤好了吗?” 韩拓答道:“刚刚好,你要不要先吃一块?” “都拿上,路上再吃。”赵云飞一边说一边进了屋,把考好的红薯装到一个布袋里面交给李兰芳,炉子里面添了一些煤,关严炉门,这样煤块能燃烧的时间长一些,不至于回来之前灭火,背起自己的书包,书包里面放的是那二十六万块钱,给小吉带上围巾、帽子、手套,说道:“走了,咱们去镇上!”领着小吉出来。 韩拓将电视关了,锁了房门,大家出了院子,把小黑也叫了出来,赵云飞用铁丝别好大门,和小吉、李兰芳都坐在车斗里,韩拓蹬起三轮车。 热乎乎的烤红薯,刚一剥开皮,那红薯特有的香甜味道立刻就散发出来,李兰芳剥好了一块,噘嘴吹了吹,递给小吉道:“小吉慢慢吃,有点烫!” 赵云飞捡了一块大的,剥好皮,也吹了吹,递给了韩拓。 李兰芳见状笑道:“看你俩这么亲密就像小两口。” 韩拓一边吃一边说:“那你说我俩谁像男的,谁像女的?” 李兰芳笑道:“看模样,当然是云飞像女的!” 韩拓哈的一笑。 赵云飞笑对李兰芳说道:“你就胡说吧!” 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镇上。 赵云飞昨天体能消耗太大,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吃了一块烤红薯,也只是稍微缓解了一下,见马路左边有一家早餐店,赶忙让韩拓骑了过去。 吃早点的人不多,虽说是镇上,到底还是农村,绝大多数人家都是在家做早饭吃。 赵云飞、韩拓、李兰芳三人如今下饭馆已经熟练多了,不像以前那样下饭馆只知道点炒饼。 “老板,来四碗老豆腐,十根油条!”几人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桌子前,韩拓朝炸油条的师傅叫道。 “有没有其他更解饱的东西?”赵云飞问道,他现在饿得心发慌,油条老豆腐所能提供的热量远远不够。 那师傅答道:“有烧饼夹牛肉,昨晚新煮的牛肉,五块钱一个。” 赵云飞道:“先来十个,快一点!” 李兰芳瞪大了眼睛说道:“干嘛要那么多?能吃得了?” 韩拓平时以能吃著称,此时也是觉得要得有点多,挠着脑袋说道:“咱们、咱们中午不吃饭啦?” 赵云飞说道:“这是早饭,中午该吃还吃!” 韩拓道:“要不,咱们把那十根油条退了?” 赵云飞笑道:“别退,我现在饭量大,这些能够吃就算不错了!” 那师傅动作很麻利,一大盘油条,十个烧饼夹牛肉,四碗老豆腐,三两分钟就全都上了桌。 赵云飞说了一声:“吃吧!”拿起一个牛肉烧饼就吃了起来。 李兰芳给小吉拿了半根油条一个牛肉烧饼,小吉伸手拿了油条。 韩拓拿了一个牛肉烧饼刚要咬,却见赵云飞流水般已是三个牛肉烧饼下肚。 李兰芳和韩拓都瞪大了眼睛看赵云飞,他俩自己都忘了吃东西。 赵云飞一连吃了七个牛肉烧饼,缓得一缓,喝了两勺老豆腐,抬头忽然发现李兰芳和韩拓都在瞪着眼睛看他,赵云飞眨了眨眼睛,然后扭头看见小黑又是吐舌头又是摇尾巴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说道:“哦,忘了小黑!”随即扬头对炸油条的师傅说道:“老板,再来一碗老豆腐,哦,对了,碗里垫上个食品袋,我家小黑也没吃早饭!” 炸油条师傅惊讶道:“给这小土狗吃老豆腐?” 韩拓纠正道:“我家这不是普通的土狗,是具有中华特色的中华田园土狗!” 炸油条师傅怎么看怎么觉得小黑是土狗,说道:“这狗的称呼也太绕口了一些,只是,就算是套了食品袋,狗用过的,也不好再给人用过了呀?” 赵云飞一想也是,自己的狗自己不嫌弃,并不代表别人也不嫌弃,想了一下,说道:“您这个粗瓷碗最多一块钱一个,一会儿结账的时候我多给您一块钱,把这碗买下来不得了?” 炸油条师傅见赵云飞他们消费额度比较高,同意了赵云飞的要求,给小黑也盛了一碗老豆腐,赵云飞怕小黑被烫到,将那碗老豆腐用勺子搅碎了,凉了片刻,又把一个牛肉火烧掰成几块泡到碗里,放到小黑面前。 小黑扑上来狼吞虎咽地吃着,吃得鼻子上都是老豆腐,看得赵云飞极为开心,咧嘴傻笑。 韩拓终于是咬了一口烧饼,对赵云飞说道:“你和小黑的吃相好像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你在山里饿了多少天?” 炸油条师傅插话道:“一顿吃七个烧饼不多,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前几天我这来过一个铁塔般的大汉,三四十岁的年纪,一顿吃了二十个烧饼才吃了个半饱!” 李兰芳见了赵云飞的吃相,先是觉得惊讶,但马上就想到,可能是昨晚他俩折腾的次数太多了,她也是清楚,那种事情是最消耗体力的了。 想到这里,李兰芳的脸红了一下,又偷着笑了一下,低头吃了起来。 赵云飞吃了七个牛肉烧饼,肚子已是差不多饱了,只是肚子饱了,嘴巴却还是没吃够,就着老豆腐又吃了两根油条才算罢休。 其实韩拓的饭量也不算小,吃了一个牛肉烧饼,四根油条,两碗老豆腐,才拍拍肚皮说饱了。 这一顿早饭,赵云飞一共花了六十四块钱。 “真是土豪!”那炸油条师傅望着赵云飞他们的背影惊叹道。 ...... 第242章 爱死你了 镇上有卖煤的煤场,赵云飞他们先去了煤场,他家里的那一点存煤最多够烧三天的,所以今天除了要买电冰箱之外,还要买煤。 煤场里上好的无烟煤七百五十元一吨送到家,赵云飞和煤场老板砍了砍价,按七百四一顿算,拉三吨。 “三吨?一吨半就足够烧一冬天的了,怎么拉那么多?”韩拓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赵云飞对韩拓说道:“一会儿咱们看着装车过秤,你押车回去,往前院卸一吨,问李叔,要是不够的话就多卸一些,剩下的卸我那院的东房山。” 赵云飞知道李兰芳家因为盖楼、开小卖部,李叔还要看病,手里的钱非常紧张,过冬的煤只拉了一吨,既要烧暖气,又要烧水做饭,一吨煤肯定是不够用的。 李兰芳领着小吉在旁边看着,听到赵云飞这番话,眼睛立刻湿润了,身体不由得往赵云飞身边靠了靠,此时如果没人的话,她肯定会扑到赵云飞怀里大哭一场。 李兰芳发现自己现在变得特别容易感动、特别爱哭,上次董涛帮忙办低保、办补助什么的,她心里感动,就跑到南边地里没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场。自从爸爸生病以来,家里不但没有收入,花钱却跟流水一样,用于生活上的钱明显紧张,低保和大病二次报销的钱要到下个月才能下来,家里的钱还要给小卖部进货,所以就没钱多拉煤,此时见赵云飞这么细心、贴心,她怎会不感动。 煤场里都是用装载机装车,速度极快,过秤去皮,两车煤一共三吨半,赵云飞道:“三吨半就三吨半!” 算了账,一共二千五百九。 煤场老板见赵云飞从背包里掏出一沓钱来,那一沓是整齐捆好的一万,心里也是微微有些奇怪,到煤场来买煤的都是大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小年纪的过来买煤的,还带了这么多钱。 开送煤车的一个司机歪头瞅了赵云飞半天了,忽然说道:“你不会是五龙争锋的冠军,东龙泉村的那个小伙子吧?” 韩拓一脸的得意的神情,大声道:“不是他是谁?” 煤场老板闻言拿眼细瞅赵云飞,连连说道:“真是,真是,我都没认出来......”当即从那一沓钱里面拿出一张五十的塞回给赵云飞道:“本来应该多让些,只是我们这行利润薄......” 赵云飞哪里肯收,煤场老板却硬塞给他,无奈之下只得收了。 韩拓笑道:“当名人好处还真多,走到哪都有人认识!” 李兰芳笑道:“明年的五龙争锋你也拿个金龙奖回来!” 韩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不成,不成,金龙奖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我还是想别的招吧!” 赵云飞嘱咐韩拓道:“咱们村是土路,让司机开慢些,我中午买菜回来,别让李婶儿做饭。” 韩拓答应一声,跟车走了。 赵云飞和煤场老板道别,蹬三轮车拉着李兰芳、小吉从煤场出来,直奔镇上最大的商场。 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商场正好刚开门,赵云飞让小黑留在外面看车,领着小吉和李兰芳进门直奔家用电器区域。 望着那一排在灯光的照耀下崭新发亮的电冰箱,赵云飞心里也是忍不住有些兴奋和激动,领着李兰芳和小吉在那高高低低、各式各样的电冰箱前来回走了两趟,眼睛都看花了,最后也不知道应该买哪一款。 不远处有两名徐娘半老的售货员正倚着收款台嗑瓜子,作为镇上唯一的一家正规的大商场,能在这里面谋得一份工作的人,在镇上都是有着一定的背景和关系,在小地方没有背景和关系是很难找到体面工作的。 “这三个村里孩子不知道在这儿瞎转悠什么?”其中一个描眉画眼、脸上的白粉足有一毫米厚的女人嘟囔道。 听了这话,另外一个烫着卷花头的女人扭头朝着赵云飞他们喊道:“哎你们几个小孩儿,不买别乱动啊!” 赵云飞伸手刚握住一台海尔牌电冰箱的门把手,略微有些尖锐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赵云飞的动作不由得就停顿下来,不过,赵云飞也仅仅是停顿了三秒钟,那台电冰箱的门,仍是被他给拉开了。 “我说你们这几个孩子怎那么不懂事,都说了不买别动,动坏了你们赔得起?”那卷花头见自己说的话毫无作用,嘴里一边嚷嚷着,一边面带怒气地朝着赵云飞他们走了过来。 “就是,这是商场,又不是你们玩儿的地方,好几千块钱的东西能随便动吗......”另外一个女人也跟着走过来,看样子是要把赵云飞他们给赶出去。 待得那两个女人走到跟前,赵云飞扭头对那两个女人道:“这台冰箱多少钱?” “这台两千多呢,赶紧走吧,到别的地方玩儿去。”卷花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赵云飞冷笑了一声,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两沓钱来,说:“这是两万,你们两个,带我到你们这个小卖部里面最贵的电冰箱跟前,我要买那个!” 李兰芳在一旁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小卖部......” 李兰芳使劲儿抿着嘴儿,见赵云飞手里扬着厚厚的两沓钞票,那副高冷的模样,使得她忍不住在内心深处大喊了一声:“真是爱死你了!” 早晨商场内非常冷清,赵云飞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商场的经理,那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现在镇上的人都喜欢去县城买家电,他这几天正为家电区域的销售不好而发愁,见赵云飞手里拿着钱要买冰箱,赶忙走过来,点头笑道:“这位小兄弟要买电冰箱?”扭头对那两名售货员道:“你们赶紧给介绍一下,顾客就是上帝,选一款让小兄弟满意的!” 那两个女人见赵云飞掏出来真金白银,把经理都给惊动了过来,脸变得比翻书都快,立即堆满了笑容,说道:“小兄弟,这边来,这款海尔的双开门冰箱是非常流行的款式,最受年轻人欢迎......” ...... 第243章 大把花钱 赵云飞将手伸到冰箱的门把手上,说道:“我可以打开看吧?” 两个女人的神情颇为尴尬,点头道:“可、可以,你要买的话,当然可以随便看!” 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赵云飞拉开那厚重的冰箱门,目光扫视一遍,见里面颇为宽敞,许多按钮也不知道是干嘛使的。 “这个应该不便宜吧?有必要买这么大的吗?”李兰芳在旁边犹豫道,这台一人多高的双开门大冰箱,她还没见过谁家里有这么大的。 赵云飞说道:“要买就买大的,我看电视里城里人住鸽子笼都买这样的冰箱,更何况咱们住那么大的房子,还有大院子,更应该买大的。” “对、对,这兄弟有眼光,咱们农村人住大房子就应该买大冰箱、大彩电,那样才气派!”商场经理在一旁忙不迭地附和着。 “这台多少钱?”赵云飞问道。 “明码标价,五千五,这是咱国产名牌,海尔的,质量绝对没的说。”经理忙道。 赵云飞也是知道这个商场不讲价,价格向来是比较公道,当即说道:“就要这个款式的,拿一台新的没开包装的,帮我搬到外边的三轮车上。” “好嘞,小兄弟,您过来到收款台来结账!”经理见早晨一开门就创造了这么大的一笔销售,高兴得对比他年纪小得多的赵云飞用起了敬语。 “您这边来......” 赵云飞跟着商场经理来到收款台前,将那一沓一万的数出四千五来,剩下的正好是五千五,交给收款员,验清无误,开了发票。 “帮我搬到三轮车上吧,搬的时候小心一点!”赵云飞吩咐道。 “我还从来没见过像小兄弟您这样买大件也这么痛快的......您刚才说什么?搬到三轮车上?难道,不需要我们送货吗?” 赵云飞刚要转身,打算到外面先把三轮车的车厢挡板打开,以便于装这台硕大的电冰箱,心里还有些担心三轮车装不下,忽然听到商场经理说可以送货,不由得就凝住脚步,问道:“免费送货?” 商场经理顿时一脑门黑线,咳嗽了一声,解释道:“大件家电都是免费送货到家的,而且负责安装调试!” 赵云飞有生以来第一次买这种大家电,他哪知道可以免费送货,说道:“需要我们出个人押车吧?” 商场经理尴尬地笑道:“那就没必要了,您只需要留下地址、姓名、电话,我们的货是直接从库房发出去,保证全新没拆过包装的,现在已经下单了,估计在中午之前就能到,您只需要在家等着验收就可以了!” 赵云飞咧嘴一笑,说道:“那我倒省事了......”接过商场经理递来的纸笔,将姓名、地址和李中的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写完说道:“那我再转一转,再买点别的。” 商场经理乐得眉花眼笑,忙道:“您随意转、随意买......” 赵云飞点了点头,领着小吉和李兰芳往服装区域转,当转到女士内衣柜台前,李兰芳的目光盯在一件内衣上,停住了脚步。 她最近发育得比较快,已是需要穿文胸了,只是最近家里接连有事,妈妈哪还顾得上她发育的事情,她自己也是一直没心情向妈妈提这件事情,此时看到一款淡粉色、蝴蝶镂花的文胸,心里很是喜欢,轻轻咬着下唇,目光一直盯着那款内衣看。 赵云飞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指着那款内衣让售货员拿过来看一下。 卖女士内衣的售货员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见两个少年领着一个小孩,面不改色的来买文胸,心里不禁惊讶:“现在的孩子难道已经这么开放了......”脸不由得就红了一下,把文胸取下来,递给李兰芳。 李兰芳将文胸接过来,触手柔软的面料,漂亮的颜色和花样,还散发着幽幽香气,顿时就有些爱不释手。 赵云飞开口问道:“这个多少钱?” “这是新上市的梦特雅新款内衣,价格贵一些,一百二十五一件!”售货员说道。 李兰芳听了这个价格,有些犹豫,说:“有点贵!” 赵云飞道:“一分钱一分货,这种东西一定要买好的,况且又不是天天买,买两件换着穿吧!”扭头对售货员说:“给拿两件!” 听赵云飞这样说,李兰芳不再坚持,本来她也是真心喜欢,脸上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心里甜滋滋的,想道:“自己的第一件文胸正好是云飞给买的,好有意义!” 那个年轻的售货机见两人的情形,早已腹诽得五内俱焚:“如今的孩子怎么能这样呢?我二十多了,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别说文胸了,连双袜子都没人给买......” “我要两件!”赵云飞见那个售货员一直望着李兰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好像是在想着什么,压根就没听他说话,将声音提高了一些,重复道。 “你们......你要什么罩杯的?”售货员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从幻想中清醒过来,问道。 闻言,赵云飞瞅向李兰芳,买多大文胸他可做不了主。 只见李兰芳挺了挺胸脯,很有些自豪地说道:“我要D罩杯,一件要这个粉色的,另一件要黑色的!” 那售货员的脸色一下就变绿了,现在的孩子......营养好啊......怪不得有人给买内衣......黑色......我去...... 赵云飞等人在那个售货员幽怨的目光中离开了内衣柜台...... 紧挨着内衣柜台是卖鞋的,赵云飞低头看了看李兰芳脚上的鞋,李兰芳连忙摆手道:“我这双鞋新买没多久,你给你自己和小吉买吧。” “我和小吉的衣服鞋都是新的,还是沈丰给买的呢,我看见韩拓的鞋旧了,给他买一双!” 赵云飞花了二百多给韩拓买了一双运动鞋,他和韩拓穿同一号码的鞋子,自己试着合适,韩拓穿着也就合适。 又到玩具柜台给小吉买了一个遥控车和一个毛绒兔子,小吉对那个毛绒兔子倒是挺喜爱,抱着一直不撒手。 最后到食品柜台,赵云飞本打算多买一些熟食回去,李兰芳不同意,小声对赵云飞说道:“这儿的熏肠倒是挺好吃的,买一点,其它的肉食就别买了,太贵,不如到外面买点生肉、排骨,家里有现成的火,自己炖,又好吃又实惠。” 赵云飞听李兰芳说得有道理,就依从了她的意见,买了二斤熏肠,还要买两箱啤酒,李兰芳嗔道:“你傻呀,咱家开的商店里有啤酒,也有饮料,还从这儿买?大老远的再拉回去,大不了你按进货价给钱不完了。”说得赵云飞笑了起来。 ...... 第244章 一派祥和 拿着新买的东西从商场里面出来,小黑见了三人,欢快地摇起尾巴,李兰芳此时心情极好,伸手拍了拍小黑的头顶说道:“小黑,刚才有没有人欺负你呀?”小黑知道李兰芳是在和它说话,兴奋得又是扭屁股又是吐舌头。 李兰芳先把小吉抱到三轮车上,随后自己也上了车,说道:“我大概算了一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一共花出去八千六百多块钱。” 赵云飞一边蹬着车,一边回应道:“这些钱都是应该花的,一分都不能省!” 李兰芳笑道:“有钱真是好,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我什么时候能挣到钱啊?” 赵云飞此时的心情也是极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到时候肯定能挣到大钱。” 说起上学来,李兰芳问道:“明天是星期一,你去不去学校?老师和同学可能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闻听此言,赵云飞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最近肯定还去不了,要多陪陪小吉,而且你爸你妈明天要去医院做透析,刚开张的小卖部最忌讳停业,正好我顺便能帮着看一下,你明天到学校把我的情况和我们班主任牛老师说一下,然后再去后面的教室初二六十八班找张士刚,跟他也说一声。” 李兰芳听赵云飞说明天不去学校,自己嘟着嘴巴憋了片刻,终于说道:“要不,我明天也歇一天,正好在家能给你和小吉做做饭!” 李兰芳心里的真实想法赵云飞一猜一个准,笑道:“用你做什么饭?我又不是不会做,把你的心收一收,该上学就上学去,随意逃学,以后养成习惯可不得了!” 见赵云飞一语点破自己的心思,李兰芳不禁红了脸,辩解道:“我这不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情呢吗,爸妈去医院,你要照顾小吉,还要看小卖部,而且,你刚回来,我也想多陪陪你。” 赵云飞笑道:“有我在,你只需要安心上学,想陪着我,放学回来也有得是时间!” 两人说着话,车子已是到了邮政储蓄门口,赵云飞进去把二十万存了一年的定期,四万存活期,连同原来家里的钱,手里还有三千九百多块钱,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这三千多块钱花到过年没问题。 从储蓄所里面出来,储蓄所旁边就是一家卖牛羊肉的店铺,牛肉二十六块钱一斤,赵云飞一下就买了二十斤,他现在修炼真龙诀消耗极大,猪肉对于他来说太松软,不解饱,只有吃牛肉才能找到吃饱的感觉。 赵云飞知道李兰芳和韩拓都喜欢吃羊肉丸馅的饺子和烤羊肉串,又买了二十斤羊肉,冬天没事的时候,正是吃饺子和烤羊肉串的好时节,卖牛羊肉的店铺里正好也卖铁签子和孜然等调料,顺便也都买了,把东西都安顿在车厢里,骑车往回赶。 一路上先是遇见送煤的那两辆车,那司机认识赵云飞,一个劲儿地按喇叭笑着和赵云飞打招呼,赵云飞和李兰芳也是面带笑容的朝他们摆手。 快要进村时,一辆小货车迎面开了过来,李兰芳见了说道:“这辆车不会是送电冰箱的吧?” “可能是!”赵云飞嘴里回答,脚下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急于回家看看那台电冰箱,五千多块钱的东西不便宜,可不能大意,万一有个磕碰损坏,好及时找商场更换。 刚拐进胡同,就见门口正停着董琳的那辆白色越野车,李兰芳道:“琳姐来了!” 进了院子,见房屋门大敞着,屋里的人还真不少。 “云飞哥哥回来了!”随着一声欢快的喊声,一个小姑娘如一只漂亮的蝴蝶一般从屋里跑了出来。 “多多来了!”赵云飞下了车,笑道。 “王多多,你好!”李兰芳也笑着和小姑娘打招呼。 沈丰和董琳、韩拓都从屋里迎出来,大家亲热地寒暄,沈丰埋怨赵云飞道:“你回来也不及时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多掉了一天的眼泪!” 赵云飞脸上满是歉意,说道:“真是没少让大家担心......” 董琳笑道:“那你今天好好补偿我们吧,多给我们做点好吃的!” 赵云飞笑道:“一定一定!” 韩拓见三轮车的车厢里有这么多牛羊肉,笑道:“这台大冰箱可是没白买,否则的话这些肉可怎么放!” 李兰芳拿起一个手提袋,对韩拓说道:“新鞋,你飞哥给你买的!” 韩拓伸手接过那个手提袋来,脸上乐得跟一朵菊花一样,忽然一眼看见李兰芳怀里还抱着一包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李兰芳红了脸,把那包东西往怀里收了收,说道:“不关你的事!” 韩拓这二货哪管那个,伸手就要抢,吓得李兰芳撒腿就跑。 沈丰和董琳笑吟吟地看着这几个少男少女,心里也是极为舒畅。 王多多比小吉大着三四岁,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领着小吉在院子里玩,看一会儿兔子,看一会儿猪,喂菜叶给它们吃,她给小吉也带了不少玩具过来,两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 赵云飞进屋一看,见那台大冰箱摆在了电视机的旁边,赵红利、二狗,还有几个街坊正围着看。 赵红利见赵云飞进来,笑道:“兄弟你看,我给安排的位置怎么样?” 赵云飞笑道:“挺好,正是我想放的地方!” 二狗笑道:“兄弟,你厉害,就这台电冰箱,你是咱们全村的独一份!”二狗平时说话着三不着两的,这句话说的倒也是实话。 “啧啧,得放多少东西才能把这里面装满啊!”后院的一个邻居说道。 “五千多,我的乖乖,要是我的话可是舍不得......”另外一个邻居也赞叹道。 韩拓拎着那些牛肉、羊肉进来,打开冰箱的冷冻室,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一边往里面放一边说道:“这冰箱我都检查过了,全新的,啥毛病都没有!” 这台银白色的大冰箱往屋里一放,真是有些蓬荜生辉的感觉,让人看着心里就亮堂,赵云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如镜的门子,不过他现在可没时间细看,招呼大家坐下,洗茶杯,拿茶叶,沏茶倒水。 沈丰和董琳站在院子里面,晒着冬日中午温暖的阳光,看王多多和小吉在院子里玩遥控车。院子里一派祥和,但沈丰和董琳却是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农民家庭,曾经经历过怎样的贫苦与磨难。 ...... 第245章 天大喜事 李兰芳被韩拓追得逃回了家,把那两件文胸妥妥的收藏在自己的房间,然后从店里拿了两大瓶饮料又返回赵云飞家,喊韩拓一起过去搬啤酒。 沈丰和董琳见赵云飞忙进忙出,知道他是在准备午饭,两人撸起袖子纷纷进屋帮忙。 一见赵云飞要准备午饭,赵红利、二狗还有那两位邻居就要告辞离开,被赵云飞死活拽住了,赵红利说道:“你这里有客人,我们回家吃!”赵云飞笑道:“沈姐和董琳都不是外人!” 沈丰笑着在旁边帮腔道:“您这么个大老爷们还怕羞吗?”说得赵红利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董琳知道赵红利是赵云飞的远房三哥,赵云飞就是跟着他干瓦匠,也说道:“三哥别走,中午饭我和沈姐来做,您几位都尝尝我们的厨艺!” 那两位邻居平时和赵云飞家的交往并不算不深,执意要离开,赵云飞想到自己前些时候被万胆操家的藏獒咬伤时,这两位邻居都送了鸡蛋过来,无论多少,情义都在那呢,拦住不肯放,对韩拓笑道:“帮我留客,走了一个朝你要人。”韩拓也笑着帮着留人,两位邻居见赵云飞真是诚心挽留,无法推辞,只得重新坐下。 赵云飞吩咐李兰芳回前院拿两包红梅烟和瓜子花生过来,转眼工夫李兰芳就拿了回来,香烟撕开封口,赵云飞敬了一圈烟,瓜子和花生都装盘摆上桌,由韩拓陪着,边吃零食边聊天。 中午饭也好做,用电饭煲蒸上一大锅米饭,刚买回来的牛肉在冰箱里呢,赵云飞拿出来一看,牛肉触手冰凉,表面已是冻出一层冰碴,这说明冰箱的制冷效果不错,赵云飞彻底放了心,将肉放到案板上,顺着牛肉的纹理切成三四公分大小的菱形块,就用院子里的大锅,葱、姜、蒜、大料、料酒等佐料放足了,一把火点起来,没用多大一会儿,那炖牛肉的香味儿就飘满了院子。 沈丰和董琳来的时候蔬菜、水果都没少买,两人在屋里忙活,李兰芳给打下手,她俩虽然是头一次用煤炉做饭,速度倒也不慢,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捣鼓出七个菜来。 赵云飞一看人多,圆桌坐不下,就把小方桌搬到炕上去,每样菜都分成两份,男的在地上的圆桌吃饭,女的都上炕。 李兰芳把她爸妈替换过来,这样热热闹闹地坐了两桌。 众人酒足饭饱之后已是下午两点多,赵红利、二狗等人告辞离开,大家把桌子收拾了,剩菜剩饭都放入冰箱,赵云飞又在炉子里烤上一些红薯,正要准备添煤,忽听沈丰叫他道:“云飞,咱们到外边,我和董琳跟你说点事情。” 赵云飞闻言,叫正在玩遥控车玩得不亦乐乎的韩拓过来添煤,自己跟随沈丰和董琳来到西墙下。 “有好消息!”沈丰笑道。 赵云飞一愣之下,立刻反应过来,但仍然不太敢确定,望着沈丰,略微有些迟疑地问道:“是……我妈妈……” 沈丰用力点了点头,确认了赵云飞的这一猜测。 五年了,妈妈离家外出打工整整五年,五年前,赵云飞九岁,而小吉才一岁,刚刚学会走路。 赵云飞扭头望了一眼正和王多多一起在屋里看动画片的小吉,眼圈不由得就红了。 董琳将手放到赵云飞那结实而宽阔的肩膀上,虽然眼前的这个少年是如此的挺拔和强健,但此时那饱经风霜磨砺而变得棱角分明的脸庞,看在眼里却是让人无比心疼。 “云飞,”沈丰接着说道:“你妈妈她现在很安全,你不要太激动,听我给你细说。” 赵云飞抿着嘴唇,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沈丰,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丰见赵云飞瞬间就稳定了情绪,心里也是暗自佩服,说道:“你妈妈现在在广西镇海市的一个人工岛上,人很安全,这个你不要担心,当年她辗转沿海城市打工,本来准备在年底前回家过年,没想到接到一个曾在一起打工姐妹的电话,说是与雇主发生纠纷,自己的工资和行李都被扣押了,请求你妈妈过去帮她。” “你妈妈上岛后,没想到连她自己也被扣押下来,那个人工岛属于当地颇有势力的一个大家族,这个家族经营珍稀苗木,当年连同你妈妈一起一共扣押了十三个人在岛上劳动。” “我的朋友正是因为受我的委托追查你妈妈的下落,才发现这一非法扣押、非法用工的恶性案件,只是因为案件的几个重要嫌疑人此时在国外度假,大概半个月左右才能回国,警方怕打草惊蛇,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 “也就是说……”赵云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再过半个月,我……我妈妈就能……回来了?” 沈丰和董琳都知道赵云飞此刻的心情肯定是极不平静,目光温柔地望着赵云飞,都点了点头。 得到这个确切的消息,赵云飞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转过身去,撩起衣襟在脸上擦拭,肩膀却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董琳受到感染,也是眼中含泪,走上前,情不自禁地将赵云飞的头揽在自己肩上。 李兰芳和韩拓在屋里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脸惊疑,对视了一眼,开门走了出来。 沈丰见李兰芳和韩拓走过来,知道他俩是赵云飞最好的朋友,没必要隐瞒,就把这个消息对他俩又讲了一遍。 韩拓了解到事情经过,瞪大了眼睛叫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赵云飞的泪水已是浸湿了董琳肩头的衣裳,抬起头,缓缓转身,用泪眼看着李兰芳和韩拓哽咽道:“我妈妈当年,她不是不要我和小吉了……” 当年村里人都说赵云飞的妈守不住寡,跟别的男人跑了,这个事情在赵云飞心里是一个死结,为此他没少跟别人打架,此时知道了真相,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李兰芳见赵云飞流泪,她哪还忍得住,早已泪流满面,劝道:“世界上哪有妈妈不要自己的孩子的,娘那是身不由己呀!” 赵云飞用力抹了一把泪水,说道:“可是,小吉病成这样,我妈妈回来,我、我怎么跟她交待?” 说到这里,赵云飞本已略微止住一些的眼泪,又如堤坝决口一般滚滚而下。 第246章 准备搬家 见到赵云飞流泪的样子,就连李兰芳和韩拓都感到非常惊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李兰芳和韩拓的印象中,赵云飞从来就没掉过眼泪。 不过这也完全可以理解,突然得到分别五年的妈妈要回家的准确信息,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此时恐怕也会无法控制情绪。 众人见赵云飞满面泪痕,心里也是感到惨然,赵云飞这些年确实是吃的苦太多了,都赶紧劝慰,韩拓抹了一把眼泪说道:“这几年,别人没看见,我看得清清楚楚,最困难的时候,一天吃两顿饭只能吃粥,云飞给小吉捞稠的,他自己喝稀的,有巴掌大的一块饼,云飞舍不得吃,全给小吉,他自己挨饿受累,从来没让小吉饿到过,就拿小吉的衣服来说,别人家的孩子都没小吉这样干净的......”韩拓说着说着,越说越激动,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沈丰见韩拓太孩子气,这哪是劝人啊,分明是招人伤心,又见董琳和李兰芳也是在不停地抹泪,沈丰擦了擦眼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云飞,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小吉的病完全是个意外,本来也怨不得你,就像你妈妈,一走五年,可是咱们能怨她吗?不能,因为她是为了帮助姐妹,后来也是身不由己,现在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再说小吉的病,虽然是因为你突然失踪而引起的,其实内在因素还是在小吉自己的身上,即便今天不发生,可能早晚有一天也会发生的,小吉早晚要长大去过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永远跟在你身边,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云飞听沈丰说话温言细语,说得极为有理,不由得点了点头,李兰芳从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赵云飞接在手里擦了擦眼睛,说:“沈姐说的是,小吉的病,可能早些爆发出来更好些!” 沈丰点头道:“我也是这个看法,总的来说,还是小吉太内向了,对你也太依赖,现在既然出了这个问题,那么针对这个问题,以后咱们都注意,慢慢帮助小吉调整,多让她和同龄人一起做游戏、一起玩,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小吉就能好起来,我刚才看见小吉和多多一起玩,好像比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好多了!” 李兰芳说道:“云飞回来当天小吉就有好转了,云飞让她拿东西,她能听他的话!” 沈丰笑道:“你妈妈回来,你们一家三口团圆,对小吉的病肯定会更有帮助,云飞这些年带小吉确实很辛苦,但无论如何也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我相信妈妈回来后,小吉肯定会一天天的好起来的!” 赵云飞本来在听到妈妈半个月左右就能回来的消息时,想到小吉的病,自己实在是无法向妈妈交代,竟有些怕她回来,此时听沈丰分析得头头是道,妈妈回来,小吉能好得更快,此时又盼着妈妈赶紧到家。 董琳已是擦干了眼泪,笑道:“都怨韩拓,过来劝人,反而把我们都给劝哭了!”说得大家都笑了。 “还有个事情,”董琳对赵云飞说道:“沈姐打听到一个不错的康复中心,对小吉应该能有帮助!” “康复中心?”赵云飞望向沈丰。 沈丰歉意地笑了一下,说道:“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说了,是这样,自从知道小吉生病后,我也一直在打听治疗这种病的信息,昨天我值班的时候,一个同事到我们办公室串门儿,闲聊中说起凤阳路有一个儿童康复中心,专门招收‘来自星星的孩子’......” “来自星星的孩子?”赵云飞疑惑道,这个词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沈丰微笑解释着:“这是对患有自闭症的孩子的一种昵称,这些孩子从某种角度来说,算不上是有病,只是行为不同于普通人而已,话说回来,现在这个社会,有几个人是没病的?” 韩拓听了这话笑道:“沈姐说得是,现在的人全都有病,你看电视上播的,抓的那些贪官污吏,没抓之前都是道貌岸然、精神抖擞的,一抓起来,立刻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其实他们本来就有病。” 众人都笑了,赵云飞问沈丰道:“您说的那个康复中心,治疗效果怎么样?” “上午那会儿我和董琳专门去那个康复中心看了看,觉得确实不错,老师是两位专门学儿童心理学的研究生,素质很高,一共有五个孩子在跟着她们学习,她们说最多只招收六个孩子,再多的话就教不过来了,我和董琳就擅作主张,给小吉报了名,你看……” 赵云飞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喜上眉梢,连忙说道:“行,行,什么时候能过去上课?学费是多少?” 沈丰道:“在路上我和董琳商量过这个事情,小吉去康复中心上学,每天需要接送,还住在村里肯定是不可以的,现在天已经冷了,这样来回跑,好几十里路,别说小吉受不了,就连你也受不了,所以我和董琳商量,我家和董琳家都有地方,不过我家离康复中心更近一些,而且多多还可以陪小吉玩儿,你和小吉就先搬到我家来住......” 说到这里,沈丰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望向赵云飞,她知道赵云飞极有主见,她所说的方案,赵云飞不一定会同意。 果然,赵云飞想都没想,说道:“住沈姐家和住董琳家,我和小吉都非常乐意去,只是沈姐和董琳你们都有工作,都忙得很,我和小吉去了肯定会给你们添不少麻烦,而且我妈妈很快就能回来,又多一口人,你们的楼房再大恐怕也住不下,所以我想,最好还是在小吉上学的地方附近租一所房子,多多也可以时常过来找小吉玩儿。” 董琳笑道:“在路上我就和沈姐说,云飞肯定要自己找房子住,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沈丰道:“我家里平时只有我和多多在家,房子也还算宽敞,多住三五口人绝对没问题,云飞不愿意来,我能猜到是为什么,肯定是嫌我絮絮叨叨的吵得慌!” 大家听了沈丰的话,全都笑了。 赵云飞跟着笑了笑,缓缓收敛笑容,说道:“租房的事情我不太懂,还得麻烦沈姐帮忙。” 沈丰摆手道:“这个事情你不用操心,明后两天就能定好房子,最迟不晚于大后天你和小吉就能搬到新家里去,搬家的当天下午小吉就可以正式上课了,这两天你和小吉在家先准备一下,房子定好后,我和董琳马上就过来接你们。” ...... 第247章 天大喜事 李兰芳和韩拓在屋里看到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脸惊疑,对视了一眼,开门走了出来。 沈丰见李兰芳和韩拓走过来,知道他俩是赵云飞最好的朋友,没必要隐瞒,就把这个消息对他俩又讲了一遍。 韩拓了解到事情经过,瞪大了眼睛叫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赵云飞的泪水已是浸湿了董琳肩头的衣裳,抬起头,缓缓转身,用泪眼看着李兰芳和韩拓哽咽道:“我妈妈当年,她不是不要我和小吉了……” 当年村里人都说赵云飞的妈守不住寡,跟别的男人跑了,这个事情在赵云飞心里是一个死结,为此他没少跟别人打架,此时知道了真相,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李兰芳见赵云飞流泪,她哪还忍得住,早已泪流满面,劝道:“世界上哪有妈妈不要自己的孩子的,娘那是身不由己呀!” 赵云飞用力抹了一把泪水,说道:“可是,小吉病成这样,我妈妈回来,我、我怎么跟她交待?” 说到这里,赵云飞本已略微止住一些的眼泪,又如堤坝决口一般滚滚而下。 见到赵云飞流泪的样子,就连李兰芳和韩拓都感到非常惊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李兰芳和韩拓的印象中,赵云飞从来就没掉过眼泪。 不过这也完全可以理解,突然得到分别五年的妈妈要回家的准确信息,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此时恐怕也会无法控制情绪。 众人见赵云飞满面泪痕,心里也是感到惨然,赵云飞这些年确实是吃的苦太多了,都赶紧劝慰,韩拓抹了一把眼泪说道:“这几年,别人没看见,我看得清清楚楚,最困难的时候,一天吃两顿饭只能吃粥,云飞给小吉捞稠的,他自己喝稀的,有巴掌大的一块饼,云飞舍不得吃,全给小吉,他自己挨饿受累,从来没让小吉饿到过,就拿小吉的衣服来说,别人家的孩子都没小吉这样干净的......”韩拓说着说着,越说越激动,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沈丰见韩拓太孩子气,这哪是劝人啊,分明是招人伤心,又见董琳和李兰芳也是在不停地抹泪,沈丰擦了擦眼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云飞,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小吉的病完全是个意外,本来也怨不得你,就像你妈妈,一走五年,可是咱们能怨她吗?不能,因为她是为了帮助姐妹,后来也是身不由己,现在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再说小吉的病,虽然是因为你突然失踪而引起的,其实内在因素还是在小吉自己的身上,即便今天不发生,可能早晚有一天也会发生的,小吉早晚要长大去过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永远跟在你身边,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云飞听沈丰说话温言细语,说得极为有理,不由得点了点头,李兰芳从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赵云飞接在手里擦了擦眼睛,说:“沈姐说的是,小吉的病,可能早些爆发出来更好些!” 沈丰点头道:“我也是这个看法,总的来说,还是小吉太内向了,对你也太依赖,现在既然出了这个问题,那么针对这个问题,以后咱们都注意,慢慢帮助小吉调整,多让她和同龄人一起做游戏、一起玩,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小吉就能好起来,我刚才看见小吉和多多一起玩,好像比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好多了!” 李兰芳说道:“云飞回来当天小吉就有好转了,云飞让她拿东西,她能听他的话!” 沈丰笑道:“你妈妈回来,你们一家三口团圆,对小吉的病肯定会更有帮助,云飞这些年带小吉确实很辛苦,但无论如何也代替不了母亲的角色,我相信妈妈回来后,小吉肯定会一天天的好起来的!” 赵云飞本来在听到妈妈半个月左右就能回来的消息时,想到小吉的病,自己实在是无法向妈妈交代,竟有些怕她回来,此时听沈丰分析得头头是道,妈妈回来,小吉能好得更快,此时又盼着妈妈赶紧到家。 董琳已是擦干了眼泪,笑道:“都怨韩拓,过来劝人,反而把我们都给劝哭了!”说得大家都笑了。 “还有个事情,”董琳对赵云飞说道:“沈姐打听到一个不错的康复中心,对小吉应该能有帮助!” “康复中心?”赵云飞望向沈丰。 沈丰歉意地笑了一下,说道:“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说了,是这样,自从知道小吉生病后,我也一直在打听治疗这种病的信息,昨天我值班的时候,一个同事到我们办公室串门儿,闲聊中说起凤阳路有一个儿童康复中心,专门招收‘来自星星的孩子’......” “来自星星的孩子?”赵云飞疑惑道,这个词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沈丰微笑解释着:“这是对患有自闭症的孩子的一种昵称,这些孩子从某种角度来说,算不上是有病,只是行为不同于普通人而已,话说回来,现在这个社会,有几个人是没病的?” 韩拓听了这话笑道:“沈姐说得是,现在的人全都有病,你看电视上播的,抓的那些贪官污吏,没抓之前都是道貌岸然、精神抖擞的,一抓起来,立刻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其实他们本来就有病。” 众人都笑了,赵云飞问沈丰道:“您说的那个康复中心,治疗效果怎么样?” “上午那会儿我和董琳专门去那个康复中心看了看,觉得确实不错,老师是两位专门学儿童心理学的研究生,素质很高,一共有五个孩子在跟着她们学习,她们说最多只招收六个孩子,再多的话就教不过来了,我和董琳就擅作主张,给小吉报了名,你看……” 赵云飞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喜上眉梢,连忙说道:“行,行,什么时候能过去上课?学费是多少?” 沈丰道:“在路上我和董琳商量过这个事情,小吉去康复中心上学,每天需要接送,还住在村里肯定是不可以的,现在天已经冷了,这样来回跑,好几十里路,别说小吉受不了,就连你也受不了,所以我和董琳商量,我家和董琳家都有地方,不过我家离康复中心更近一些,而且多多还可以陪小吉玩儿,你和小吉就先搬到我家来住......” 说到这里,沈丰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望向赵云飞,她知道赵云飞极有主见,她所说的方案,赵云飞不一定会同意。 ...... 第245章、246章内容有调整。 第245章、246章增加了一些内容,把章节也调整了一下,并不影响后续情节,老读者可以从第248章开始阅读,由此给各位书友带来不便,还请多包涵啊!(第248章今天下午会发出来) 第248章 乒乓球台 果然,赵云飞想都没想,说道:“住沈姐家和住董琳家,我和小吉都非常乐意去,只是沈姐和董琳你们都有工作,都忙得很,我和小吉去了肯定会给你们添不少麻烦,而且我妈妈很快就能回来,又多一口人,你们的楼房再大恐怕也住不下,所以我想,最好还是在小吉上学的地方附近租一所房子,多多也可以时常过来找小吉玩儿。” 董琳笑道:“在路上我就和沈姐说,云飞肯定要自己找房子住,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沈丰道:“我家里平时只有我和多多在家,房子也还算宽敞,多住三五口人绝对没问题,云飞不愿意来,我能猜到是为什么,肯定是嫌我絮絮叨叨的吵得慌!” 大家听了沈丰的话,全都笑了。 赵云飞跟着笑了笑,缓缓收敛笑容,说道:“租房的事情我不太懂,还得麻烦沈姐帮忙。” 沈丰摆手道:“这个事情你不用操心,明后两天就能定好房子,最迟不晚于大后天你和小吉就能搬到新家里去,搬家的当天下午小吉就可以正式上课了,这两天你和小吉在家先准备一下,房子定好后,我和董琳马上就过来接你们。” “那沈姐和董琳你们就多费心吧!”赵云飞点头说道,虽然自己因为救了沈丰的女儿,算是对沈丰一家有恩,不过在这个世界上知恩不报的人也不在少数,能做到沈丰这样,也算是难能可贵了,赵云飞对沈丰忙前忙后的也是非常感激。 因为要给赵云飞找房子,沈丰和董琳没有久留,赵云飞领着小吉,和李兰芳、韩拓将她们送出大门口,看着汽车驶出了胡同才回到院子里。 按照赵云飞昨天初步的设想,他打算在超市前面修一个乒乓球台,做两个秋千,再钉一个长椅放在墙根底下,有了这些东西,一个小型的娱乐场地也就差不多成型了,这些娱乐设施肯定会吸引来一些村民和小孩,只要时常有人在超市门前玩,就会给超市带来潜在的销售机会。 一看时间还早,赵云飞打算先把乒乓球台做出来,就领着小吉和李兰芳韩拓一起来到前院。 李中正躺在超市里的竹躺椅上打盹,赵云飞等人进来,把准备弄乒乓球台的事情跟李中说了,李中闻言,自然是非常高兴,披了一件衣服跟着赵云飞来到外面,两人商量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乒乓球台的工程量稍大一些,主要是用砖砌出平台来,再用水泥砂浆抹出平面,正好李兰芳家盖楼有剩下的材料,赵云飞是瓦匠大工,韩拓和李兰芳给他当小工,太阳下山之前,乒乓球台就修好了。 又找了些木板,赵云飞三下五除二,钉出一个长椅摆在墙根下,韩拓坐在长椅上,眯着眼睛,伸长了两条腿,一副享受的样子说道:“这地方不赖,又避风又能晒太阳,将来我要是老了,就天天坐在这里晒太阳!” 李兰芳笑道:“到时候云飞你俩一人坐一头儿,一块儿晒,晒得跟个黑煤球似的……” 李中和李婶儿都站在门口看着,看着三人忙碌半天的成果,面带笑容。 赵云飞对李中两口子说道:“叔婶儿,水泥今天一晚上就能凝固,球台明天就能用了,明天你们进城想着进一些乒乓球拍和乒乓球,有了这个球台,球拍和球都能卖一些。” 李兰芳笑道:“咱们这是扩大经营范围了!” 李中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答应。 晚饭准备起来就简单多了,赵云飞家的大冰箱里面剩菜还有不少,大家把剩菜都拿到前院,用煤火热了,凑了一桌,李中、李婶儿、李兰芳、赵云飞、小吉、韩拓都围坐在桌前。 李中心里高兴,执意又给赵云飞和韩拓开了两瓶啤酒。 虽然李中的病仍是毫无起色,不过从家庭经济方面来看,这个曾濒临破产的家庭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李中做透析每月的医药费经过两次报销,需要自己出的那一部分已所剩无几,全家还享受低保,一共加起来每月能有将近一千块钱的收入,这个小卖部今天才算是第一天正常营业,从今天的营业额来看,一个月挣两千多块钱肯定是没问题的,到了过年过节生意肯定会更加红火,目前的收入已经足够维持这个三口之家的正常生活。 李中现在唯一担心的还是来自李兵辉他们那一帮人的报复,都是一个村子里的村民,李中对李兵辉的为人非常了解,这次赵云飞把李兵辉的小舅子给打进了医院,还拆了李兵辉家的小卖部,双方已是结下了天大的仇恨,说是仇深似海也不算过分,李兵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韩拓今天一整天都在赵云飞家,此时太阳下房,孩子找娘,吃饱了饭,他赶紧就回了家。 赵云飞想到家里的猪还没喂食,也怕炉火灭了,吃完饭就要回去,李婶儿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对李兰芳说:“你送送云飞和小吉!” 李兰芳正等这一声儿,清清脆脆地答应:“哎!”和赵云飞一人牵着小吉的一只手出了门,李中送到门口,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赵云飞道:“这些日子,晚上尽量小心一些!” 赵云飞回头笑了一下,说道:“叔儿,您放一百个心,这帮人翻不起大浪来。” 如今的赵云飞确实有实力说这句话,他的真龙诀已是修炼到龙豹一段,而且他这个龙豹一段所释放出来的真力,恐怕比龙豹三段都要强上一些。 在无底洞中,赵云飞的身体经过墨龙遗物的浸润,其骨骼、肌肉和筋脉都在缓慢的强化着,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仍在缓慢强化,不过他对自己身上的力量倒是心中有数,他有信心,就算不动用真力,仅凭身体的力量,二三十个壮小伙绝对近不了他的身。 更何况,在赵云飞的腰间还有一把神兵利器,当然了,那边龙刀,若不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其实昨天的那个号称铜墙铁臂的大汉,虽然凭借他身体和力量的优势暂时制住了赵云飞,但要想伤到赵云飞,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赵云飞现在骨骼的强韧度已是大大高于常人。 望着赵云飞那灿然的笑容,李中心里仅有的那一丝忧虑,竟然就这么一扫而空了。 ...... 第249章 一再拒绝 夜幕沉沉,赵云飞家屋子里北墙上的那台老旧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是十点半。 小吉躺在炕上睡得很香,也许是这几天吃得比较多的缘故,小吉的小脸显得圆鼓鼓的。 屋里没开灯,从炉口里面冒出来火苗足有半尺高,不但照亮了屋子,还让屋子变得极为暖和。 炉台上摆着一壶茶水,一个茶杯,一块啃了一半的烤红薯,炉子前面摆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赵云飞,李兰芳慵懒地坐在赵云飞腿上,赵云飞的双手环在她的胸前,屋子里充满着浓浓的春意。 “你搬到城里去,我想你了,可怎么办?”炉火映红了李兰芳的脸,一想到赵云飞要搬家,她心里就空落得发慌,两人从小一起长到大,分别最长的一次就是赵云飞失踪的那二十天,这二十天,李兰芳过的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她可不想再次经历那种折磨。 “我又不是在城里扎根落户,等小吉的病一好,我立刻就搬回来,你以为我愿意住城里的鸽子笼吗?就算暂时不能搬回来,至少一个月也会回来一次!”赵云飞也是知道李兰芳离不开他,轻声安慰道。 “一个月回来一次?一个月......可是,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李兰芳幽幽地道。 听到李兰芳的这句话,赵云飞没说什么,抱着李兰芳的手臂却是紧了紧,脸也紧紧地贴在李兰芳的脸上,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赵云飞才说道:“夜深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闻言,李兰芳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将腿跨过来,转身面对着赵云飞,将他搂得更紧,仿佛是害怕一松手面前的这个少年就会飞走一般。 “今晚我不想走!”李兰芳在赵云飞耳边轻柔地吹气。 “那怎么成?你爸妈知道......” “早晨我可以起早一些,偷偷回去......” “不行,你一夜不回去,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怎么总是拒绝我?”李兰芳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隐隐已是有了火药的味道,言外之意很明了。 赵云飞注意到李兰芳语气中的变化,知道她的小脾气要上来,轻轻抚了抚李兰芳那坚挺的背脊,解释道:“我是怕你爸妈知道了生气,咱们......咱们毕竟还没到那个年龄。” “你以为他们都是傻子吗?”李兰芳噘着嘴巴说。 这话顿时说得赵云飞哑口无言,李兰芳的父母都是过来人,对于他和李兰芳之间的情形,如果说一点都看不出来,确实是有些自欺欺人。 李兰芳双臂撑住赵云飞的肩膀,两人的面孔保持了一段距离,双目对视,李兰芳的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暧昧的温柔,低声说:“他们早就默许了,就算......就算咱俩生出小孩来,都没什么的......” 赵云飞一再拒绝,他倒不是不愿意晚上和李兰芳在一块儿,实在是因为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白天一直在忙碌,许多重要的事情他都没来得及思考,而且还要练功,那个号称铜墙铁臂的大汉,使得他有着一种必须尽快提高真龙诀等级的紧迫感。 赵云飞无言以答,愣愣地呆了片刻,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说:“你......闭上眼睛!” “干嘛?”李兰芳明知道赵云飞要干什么,却撒娇明知故问。 “我好好亲亲你!”赵云飞说话很是直接。 李兰芳抿了抿嘴唇,脸上越发娇艳,最终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赵云飞拍了拍李兰芳已颇为丰满的屁股,说:“听话,回家睡,我今天晚上必须好好静一静,许多事情都要好好想想!” “你要想什么事情?”李兰芳不依不饶,在炉火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缠绵,此时的她已是欲火中烧。 “嗯,”赵云飞沉吟了一下,“小吉的病,我要好好想一想,妈妈要回来了,以后我怎么办?是继续上学还是继续干瓦匠,也需要好好想想,另外,李兵辉那一帮人肯定完不了,我马上要搬家到城里去,这个事情,我要想办法彻底解决!” 一提到村委会的那帮人,李兰芳那满身的热火顿时仿佛是被泼上了一盆冷水。 虽然李兰芳从小也是没少见赵云飞打架,但对于李兵辉那帮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又打又砸、弄得家翻宅乱,她心里仍是非常恐惧,她也清楚,这次如果不是赵云飞及时赶回来,自己家的小卖部肯定得关门,而如果关门的话,等待她一家人的将会是极为凄惨的生活,甚至是家破人亡。 无奈的叹了口气,李兰芳极不情愿地从赵云飞身上下了地,嘱咐赵云飞道:“你晚上也早点睡,你这两天也是太劳累了!” 赵云飞知道李兰芳心里也在担忧李兵辉他们再来闹事,安慰李兰芳道:“你踏实上你的学,这些事情由我来处理,我不会让他们来闹第二次的,如果再把我惹急,我就......” 赵云飞的话没说完,但李兰芳已是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不由得更为担心,劝道:“你可千万不要莽撞,我宁愿受些委屈,也愿意你能平平安安的!” 赵云飞亲了亲李兰芳的额头,说道:“我知道怎么做,放心吧!” 把李兰芳送回了家,回到屋里,在那台硕大的电冰箱跟前站了片刻,伸手拂过那闪闪发亮的金属面板,随后拉开了冰箱门,内置的照明灯亮了起来,借着灯光,赵云飞拿了半根熏肠、一瓶啤酒出来,将啤酒瓶盖放到嘴里咬掉,又坐回到炉前的椅子上,慢慢的吃一口熏肠,喝一口啤酒。 此时的炉火,由于煤已经着乏,炉口处没有火苗,炉膛却是被烧得红通通的。 “李兵辉!”望着那通红的炉膛,赵云飞心底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 李兵辉数次侮辱赵云飞,带人打砸李兰芳家的小卖部,这些仇,赵云飞已算是彻底报过,可是冷小珍的大仇却是还没报,虽然赵云飞家和冷小珍家只是普通的邻里关系,可是每每一想起冷小珍脱光了衣服在街上疯跑的惨状,赵云飞心底就会翻起的一股无法抑制的恨意。 “好好的一个姑娘,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法律,法律也有不起作用的时候!” 尽管冷小珍认出当年侵害她的人就是李兵辉这个禽兽,可是,公安局抓人是要将证据的,如果没有证据,说出大天来也没用。 而冷小珍被侵害的证据,早已被那场冰冷的大雨和无情的时间湮灭。 “杀!” 仰头猛灌了一口啤酒,也许是在酒精的刺激之下,这个代表着暴力和血腥的字眼,突然出现在赵云飞的脑海中。 ...... 第250章 赖上你了 “像李兵辉这样的人,留在世上,除了祸害人,还能有什么用!”这个念头一起,就仿佛生了根一般,牢牢地左右着赵云飞的思维。 只是,杀人不是杀猪杀狗,真的要杀人,谈何容易,尤其是不留痕迹地杀人,更是难上加难。 赵云飞现在要考虑的正是如何不留下任何痕迹,不留下任何线索,没有任何隐患的杀人,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对方就算是罪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然而,那是审判后执法者才有的权利,很显然,赵云飞并不是执法者,而李兵辉,被审判的可能性也不大。 不知不觉间,那一瓶啤酒已是被赵云飞给喝完了,借着酒劲,赵云飞开门来到院子当中,左手一攥拳,真力倏地溶出,一股股真力在穴位上蠢蠢欲动,忽然一只受惊的麻雀扑楞一声从房檐底下飞出,恰好飞过赵云飞眼前,赵云飞抬手就是一指,随着一道闪亮的光柱刺破夜空,那只麻雀发出吱的一声惨叫,从空中直坠下来。 赵云飞缓步走到那只麻雀跟前,弯腰将麻雀捡了起来,借着月光,他看见麻雀的腹部被穿了一个焦黑的孔,这个孔洞虽然是不大,但对于体量这么小的麻雀来说,足以致命。 “这一击如果击在人的心脏上,恐怕也能把心脏弄个孔出来,只是痕迹太过明显,到医院一进行尸检,应该不难查出死因。” “怎么才能做到杀人于无形呢?” 赵云飞一扬手,将那只死麻雀丟进猪圈,不顾释放真力后所产生的疲倦,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苦心思索。 想来想去,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自己目前所发出的光柱,太过耀眼,而且造成的创伤也太明显,甚至用不着去医院尸检,仅凭肉眼都能检查出来。 若想让人看不出来,除非能缩小光柱的直径,小到如针尖那样,隐蔽性自然就会强得多。 然而,想要缩小光柱的直径谈何容易,这考验的是对真力的操控能力,而这,也正是赵云飞目前的短板。 意识到自己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赵云飞再次攥拳,将真力溶出,皱着眉头又思考了片刻,当紧皱的双眉舒展开来时,一个不错的练习方法已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赵云飞用意念配合肌肉的蠕动,将真力调动到左手的手掌处,将左手手掌伸到眼前,虽然从外表上看不见真力的存在,但是赵云飞却能感觉到,此时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一直延伸到手腕,全都蕴含着真力。 抬起右手来,将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与左手指尖对接,意念一动,真力顺着手指自动分为五股,缓缓流入右手掌中。 初步试验成功,让赵云飞极为振奋,赵云飞知道,如果这样练习纯熟的话,真力就能从一股化为五股,如果自己能熟练到完全掌控这五股真力,那么五股真力中的一股又可以一化成五,从理论上来说,可以一直这样化下去,无限趋近于无穷多。 说来说去,还是操控真力的熟练程度问题。 想明白此节,赵云飞在院子里一边来回走动,一边不停地让真力在左右手十指间穿梭。 练了一个多小时,他又玩出了新花样。 本来是左右手的拇指与拇指相对,食指与食指相对,中指与中指相对,无名指与无名指相对,小指与小指相对,随着熟练程度的增长,他会突然打乱十根手指对接的顺序,或者是左手的拇指对接到右手的食指,或者是右手的中指对接到左手的无名指。 这样打乱顺序练习,无疑大大的增加了操控难度,不过也正是因为操控难度的增加,赵云飞操控真力的能力,也在缓缓的增长着。 第二天早上,赵云飞和小吉吃过早饭就到前院来,李婶儿已是将三轮车斗里面铺好褥子,赵云飞和小吉一到,李婶儿就骑三轮车拉着李中去了县医院。 超市一开门就不断的有人过来买东西,有会打乒乓球的村民见到超市前的那个乒乓球台非常的高兴,急于要显下身手,可惜球拍、球和球网全都没有,只得忍耐着等李中两口子从城里回来。 赵云飞一上午都没闲着,全村现在只有这一家超市,人来人往,拿货品,收钱,应接不暇。 超市的角落里放着一台小电视,小吉就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看动画片,赵云飞抽空就和小吉说两句话,也不管小吉是不是搭理他。 不过让赵云飞大感欣慰的是,小吉的神态似乎是正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变。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静来了。 两人见面,自然是非常的开心,同生共死过好几回,两人之间的那种陌生感早已荡然无存,反而更多了一些亲密和随意。 对于小吉的病情,陈静心里极为愧疚,如果赵云飞不是为了救她,小吉也不会生病,不过,假如赵云飞当时真的没有出手相救,陈静也就不会有今天。 “云飞,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静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中漾满了幸福。 “什么好消息?是找到婆家了吗?”赵云飞一边给陈静倒茶一边戏谑的说道。 “找婆家?我已经赖上你了,你小心点吧!”陈静反而戏谑起赵云飞来。 听陈静这样说,赵云飞赶忙收住话题,一本正经地问道:“到底是什么和信息啊?” 第251章 陈静来访 “我,现在是正式教师啦!”陈静的俏脸上全都是幸福的笑容。 “正式的教师?”赵云飞惊讶道。 陈静用力点头,“正式在编的,上午去教育局办的手续,教育局的局长亲自接待我,说我是女英雄,应该得到这种奖励,而且全县所有的学校任我挑选,想去哪一所都行,我选了开发区的实验小学,那所学校是新建的,能分配给我一间宿舍,而且还离家近!” 也难怪陈静兴奋,她本来就是师范毕业,自己从小的志向就是成为一名正式的教师,毕业后参加过县里的教师招考,笔试过了,面试却没过,据说那次招考主要是为了解决县里领导子女的就业问题,陈静面试没过也是意料之中的,无奈之下,陈静只得当代课教师,问题是,代课教师的工资低得可怜,连一千元都不到,还非常受歧视,陈静干了几个月,实在是忍受不了那种二等公民的待遇,恰好得知东龙泉村需要一名幼儿园老师,薪资待遇是一千八,离她家又近,就这样陈静辞掉代课教师的职位,来到东龙泉村。 “这还要多谢你呢!”陈静微笑着望着赵云飞道。 “打算怎么谢我呀?”赵云飞毫不客气地笑道。 “去你的,你还打蛇随棍上......咦?”陈静这时候才忽然发现李兰芳家只有赵云飞一个人,问道:“小芳家人呢?” 赵云飞回答说:“小芳去上学了,李叔李婶儿去医院了!” 一提起上学,陈静问赵云飞:“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不上学了?” 赵云飞扭头望了一眼正在聚精会神看动画片的小吉,低声说:“等小吉好一些再说吧!” 听了赵云飞的这句话,陈静心里也是替赵云飞难过,走到小吉身旁,蹲下身去把小吉搂在怀里。 赵云飞指了指陈静拿进来的一个大袋子,问道:“这是给我拿的东西?” 陈静转回头来说:“我买的菜,打算在你家吃午饭。” 赵云飞道:“来吃饭就吃饭呗,还买菜?怕我家没菜吗?” 陈静白了赵云飞一眼道:“我哪知道你家有没有菜?别废话,赶紧去给客人做饭去!” 赵云飞笑着拿了东西进厨房做饭,还不忘回头说一句:“有人来买东西帮着收下钱,货架上都贴着价格呢。” 中午正是吃饭的时候,这个时间来买东西的人极少,陈静陪小吉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就蹑手蹑脚地进了厨房。 赵云飞正在切一块猪头肉,陈静的脚步声虽然轻微,却怎能瞒得过赵云飞的耳朵,赵云飞暗自笑了一下,装做不知道,继续切肉,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陈静从后面抱住,两对颇为巨大的柔软抵在他后背上。 “你要干嘛?”赵云飞脸上挂了一丝笑容,说道。 “嗯......”陈静似乎很是享受,在鼻子里“嗯”了一声,身体紧贴着赵云飞的身体晃了晃,带动得赵云飞也晃动起来。 “你还吃不吃饭?再这样,我可没法做饭了!”赵云飞说道。 “不吃就不吃,我要吃你......” 听了陈静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赵云飞后背不由得一阵发紧,微微耸了耸肩膀,随着他耸肩的动作,肩胛处的骨节噼里啪啦的响了几声。 感觉到赵云飞的动作,陈静笑道:“看把你吓的,无底洞里的那条大蛇都没吓住你,居然被我的一句话给吓成这样......” 赵云飞笑道:“女人是老虎,老虎可比蛇厉害多了,老虎的话里暗藏杀机,我怎能不怕!” 陈静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放心吧......”随后又说:“你这小身板还真是结实,从后面抱着的感觉非常不错,告诉你啊,本姑娘还从没像这样抱过其他人呢,你是头一份!” 赵云飞笑道:“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抱着我很享受,反而要让我感到荣幸,只是我做梦都没想到,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稳稳重重的陈老师,竟然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切......”陈静从后面抱着赵云飞仍是没撒手,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所有的女人心里面都藏着一个古怪精灵的小妖精,只有见到唐僧肉的时候,这些小妖精才会跳出来。” 赵云飞一脸苦笑道:“我成了唐僧肉了......你还是先让我把这猪头肉切完吧......” 陈静刚要说话,外间有人喊道:“买东西了,有人吗?” “哎,来了!”陈静清脆地答应了一嗓子,赶忙松开赵云飞,转身跑了出去。 “给我拿一瓶醋,没见过你呀?”买东西的人问道。 “我是赵云飞家亲戚,哦,对了,也是小芳家亲戚!” 赵云飞听到这番对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切了一大盘猪头肉,炒了一盘肉丝蒜薹,一大盘炒鸡蛋,外间放了一张小矮桌,赵云飞端了饭菜出来,见陈静正搂着小吉说话,尽管小吉仍是沉默不语,陈静扳着小吉的肩膀,嘴巴凑到小吉的嘴边却说得津津有味。 “都过来吧,吃饭!”赵云飞招呼道。 “小吉,吃饭喽!”陈静牵着小吉的小手来到饭桌前。 赵云飞拿了一瓶啤酒,两个杯子放到桌上,说道:“陈老师,今天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陈静平时也喜欢喝啤酒,而且量还不小,今天也是确实开心,说道:“一瓶哪够,咱俩一人一瓶!” 赵云飞听了这话,眉毛一扬,笑道:“没想到啊,小瞧陈老师了,以后不愁没人陪我喝酒了!”说着又拿了一瓶啤酒过来。 小吉吃了一小碗饭就饱了,赵云飞见她有些犯困,放下筷子对陈静说:“我送小吉到楼上睡觉!”抱了小吉,上到二楼李兰芳的房间,安排小吉睡下。 “睡着了?”陈静低声问。 “嗯,”赵云飞点头,“小吉睡觉向来很快,躺下就着!” 陈静望了一眼楼梯方向,说:“自闭症的孩子我也见过,我怎么感觉小吉不像啊!” “你的意思是,小吉不像是自闭症?”赵云飞一脸严肃,盯着陈静问道。 ...... 第252章 一个约定 陈静微微皱眉,想了一下才说:“我教过像小吉这样大患有自闭症的孩子,我不敢说小吉不是自闭症,但我能感觉到,小吉的情况比那些孩子要好得多!” 听了陈静的这番话,赵云飞的心情不由得更好了一些,说:“说起来,小吉其他方面都正常,就是不开口说话,不与人交流,去医院也检查过,身体没有任何毛病,唯一就是不说话,你说急不急人?” 陈静将一只手覆在赵云飞放在桌上的手上,安慰赵云飞说:“我从刚认识小吉的时候就感觉到这孩子的心特别重,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的孩子脾气都比较倔强,你也再仔细观察观察她,也许是她的小心眼里什么都明白,打定了主意不说话,为的就是惩罚你离开她那么长时间!” “惩罚我?”听到陈静的这个说法,赵云飞不由得精神一振,瞪大了双眼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她真的有可能是在惩罚我,她仍在生气!” 赵云飞激动之下,一翻手,将陈静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掌中。 被赵云飞握住了手,陈静的身体不由得绷紧了一下,“嗯,”抿着嘴用力点头道:“所以,你千万不要灰心,平时多陪她说话,多开导她,千万不要以为她没在听,或听不懂,坚持下来,总有一天会好的!” 经过陈静这一番劝导,赵云飞现在对治好小吉的病信心很足,心情也跟着舒畅了许多,忽然发现自己还抓着陈静的手,赶忙要放开,没想到陈静并不松手。 陈静挑了挑眉毛,坏笑道:“你想摸就摸,想放就放?你当我是什么?” 赵云飞闻言,尴尬地笑了一下,随后,手指又轻轻地握住了陈静那柔软细腻的小手。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相互望着对方,旖旎的温情在两人的眼神中流动。 “云飞......”陈静欲言又止,愣了片刻,将手收回,端起酒杯说:“云飞,我想和你做一个约定!” 赵云飞也将手收了回来,问道:“什么约定?” “嗯......”陈静思索片刻,说:“你先答应我,同意这个约定!” 赵云飞一脸为难的神情,摊了摊手道:“你不说什么约定,我怎么答应你?” “这个......有点太难以启齿,所以你先答应我,我才可以说出来。” 似乎是看出来赵云飞不打算答应她这个无理要求,陈静又补充道:“这个约定不违反法律,你也完全能够办到。” 赵云飞笑着摇头道:“那也不行,你刚刚说过,女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妖精,谁知道你心里憋着什么馊主意,我这人很重视承诺的,不行,不能这么没头没脑的轻易答应!” 见赵云飞一副铁嘴钢牙的样子,陈静缓缓撅起来嘴巴,随后,眼睛中雾气朦胧,说道:“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两次三番的救我,命都不怕丢,还能有什么可怕的?我又不会咬掉你身上的一块肉,让你答应一个事情怎么这么难?咱俩还是同生共死过的患难兄弟吗?” 赵云飞见陈静似乎是要哭,他最怕女人来这手,摆手说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还不成?千万别发大水......” 陈静的泪珠堪堪将要滚落下来,忽听赵云飞答应了,立刻破涕为笑,埋怨道:“早点痛快答应不得了?让本姑娘这么费事!” “我也真服你了,眼泪说来就来,说去就去,你怎么不去当演员?非要当老师......”赵云飞被陈静的这一手弄得束手束脚,无奈道,“快说吧,是什么约定?是刀是剑,让人死也死个明白。” 陈静扬了一下秀眉,得意地哼了一声道:“哼,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约定就是,如果,我到三十岁还没把自己嫁出去,你,必须跟我生一个小孩,括弧,必须是女孩,如果生了男孩,那就继续生,直到生了女孩为止!” 听了陈静的这个约定,赵云飞脸都绿了,“你这个约定,也太......” 陈静笑吟吟的,一脸得意的神情,见赵云飞皱着一个苦瓜脸,心有不忍,劝道:“还有十年的时间呢,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兴许过了年就能嫁出去,再说了,就算真的没人要,你也不用那么勉为其难吧?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一想到自己在湖边的时候全裸向赵云飞求爱的情景,陈静的脸红了起来。 “不是,”赵云飞颇为艰难地解释着,“问题是,万一一连生了十个儿子,一直没生女儿怎么办?” “那就继续生啊......”陈静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的天,”赵云飞仰天悲叹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现在娶媳妇的风气是要城里有楼房才行,万一真生了十个儿子,那就是十套楼房,就算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呀?” “扑哧!”听了赵云飞这话,陈静乐了,说道:“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这个你放一万个心吧,我陈静养大的儿子,绝对会有姑娘倒贴的......” “也对哈,儿子都会娶像妈妈那样的姑娘!”赵云飞坏笑道。 陈静一时没明白赵云飞话中的意思,反复的想了两遍才明白过来,立刻站起身来扑到赵云飞身上,两人笑闹成了一团。 陈静红着脸说道:“我先声明啊,我可没贴过你什么,反倒是你,把你的小命儿至少贴给过我两次。” 赵云飞见陈静有些认真,笑着解释:“我是跟你开玩笑呢,你也说了,咱俩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什么玩笑开不得?” 陈静板起脸来说道:“刚才的那个约定,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想蒙混过去可没门儿,就算将来要给儿子买楼房,我好歹也是正式在编的教师了,我就不相信一个人民教师挣一辈子钱还买不起几套楼房,哦,你提醒我了,我现在手里就有二十五万,咱们县城的楼房才两千多一平,六十平米的楼房也不过才十多万,我先买两套备用,对,就这么办!” 关于买楼房的事情,赵云飞还以为陈静在说笑,他也没太当真,把小吉要上康复中心上学,他和小吉要搬到城里去住的事情跟陈静说了一下,陈静听了自然是很高兴,那样的话,他们离得就近多了,她想见赵云飞和小吉会方便许多。 …… 第253章 新的歌曲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一人一瓶啤酒很快就喝干了,赵云飞又开了两瓶,仍是他俩一人一瓶。 陈静一瓶啤酒下肚,脸变得粉红粉红的,第二瓶啤酒喝了一半的时候,她的话就变得多了不少,赵云飞现在的酒量倒是不小,还没什么感觉。 “云飞,你是咱们五龙山的金龙,我呢,是咱们五龙山的金凤,你说咱俩是不是缘分啊?” 赵云飞见陈静喝得有点多,劝道:“你要不......少喝点儿?” “不多,这点啤酒算什么,我心里清楚着呢,哦,差点忘了,我新写了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啊......”说完,陈静轻声唱着: 些许落寞的身影, 偶尔笑如春风, 亮如星辰的眼睛, 却常常是冰冷, 让我如何接近你心中。 为何注定要和你相逢, 分别才知已柔情深种, 思念的心无法适从, 情已波澜难复平。 曾经相濡以沫, 曾经同死共生, 情愿携手到永远, 情愿生死与共。 ...... 唱着唱着,陈静的眼中流下了泪水。 赵云飞当然能够明白陈静歌中的意思,冲动之下,他真想把陈静揽在怀中,可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再一错再错,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因为一时心软,或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那样会耽误陈静的一生。 女孩往往在经历磨难的时候,很容易把全部感情寄托在曾经与她共度磨难的那个男人身上,这种感情甚至可以说是终生不渝的,陈静知道赵云飞和李兰芳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侣,不过在她看来,她和赵云飞所一起经历过的那些生死考验,惊天地泣鬼神,早已超越了一切山盟海誓。 她觉得自己的自身条件也算不错,一米六五的个子,身材非常丰满但绝对不算胖,她自己也知道,她的这种身材,正是最让男人垂涎的那一种,五官端正,性格温柔大方,现在还成了正式的老师。 说起来这种条件,无论是对哪一个男人,只要她稍微主动一下,对方肯定是禁不起诱惑的。 可是自己已经这样表白了,赵云飞却始终无动于衷。 她甚至怀疑赵云飞是不是那方面有病,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怀疑,因为她想起来在无底洞中时,自己躺在赵云飞身上,曾感受过赵云飞的生理冲动。 最后陈静把原因归结为赵云飞年纪还太小,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处在似懂非懂的阶段,所以她才想出来一个十年的约定,慢慢等赵云飞长大。 陈静哪里知道,赵云飞拒绝她,不是因为他不成熟,恰恰相反,是因为感情上的经历太过丰富,无法再负担过多的感情。 喝了两瓶啤酒,陈静已是半醺状态,眼如秋水,粉脸含春,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赵云飞见了笑道:“困了吧?吃两口饭,楼上有房间,你睡一觉再走。” 赵云飞给陈静盛了小半碗米饭,陈静此时酒精上头,心里燥热,哪有心思吃饭,只说自己困得厉害,想睡觉。 赵云飞见陈静不吃,把那小半碗米饭三口两口吃进嘴里,说道:“走,我领你到楼上!” “我走不动!”陈静撅起略显丰满的娇嫩红唇,眼神迷离地望着赵云飞,有些撒娇地说道。 赵云飞瞅了瞅陈静那一副慵懒的样子,知道她喝得有点多,埋怨道:“喝不了就别逞强!”走到陈静身后,弯腰抱住陈静的腰部,用力将陈静抱了起来。 陈静顺手搂住赵云飞的脖子,嘴里还说呢:“我......我再喝两瓶都没问题......我头怎么那么晕呀......” 赵云飞笑道:“你可真够沉的,力气小的人哪抱得动你......再喝两瓶,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扶着陈静上楼,打开右手边的一个房间门,先把陈静放到床上去,见房间里太亮,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好,窗帘遮住了正午的阳光,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拉好了窗帘,赵云飞正要转身出来,却看见陈静躺在床上,刚才把她放到床上时是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 赵云飞微微摇头,笑了笑,走过去,嘴里一边嘟囔:“明明喝不了,还逞强......”一边把陈静的鞋子脱下来放到地上,把她的双腿抬到床上放好,又见她的胳膊一上一下,姿势很是滑稽,又把她的胳膊给顺好,然后揽起她的头,把枕头给她垫到头下面。 赵云飞给陈静垫好了枕头,刚要松手放开她,陈静的双臂却忽然缠绕上来,紧紧地搂住了赵云飞的脖子。 陈静的力气还真不小,这一搂之下,直接把赵云飞搂得合身趴在了她的身上。 正午的阳光非常强烈,但经过窗帘的过滤,透入屋中的光线已是变得有些昏暗,陈静虽然是闭着眼睛,但眼珠却是在眼皮下面微微滚动,呼吸略微有些不平缓,嘴角处轻轻的抖动了两下,似乎是在期待着某一时刻的到来。 赵云飞的年龄段正是生理需求最为强烈的时期,陈静那肉感的脸庞和饱满的嘴唇近在眼前,如何还能忍得住,两张年轻的脸庞越来越靠近,最后,双唇终于是重叠在了一起。 这一时刻是陈静期待已久的,她现在二十岁的年龄,正是最火热的青春年华,身体如熟透了的仙桃一般,那天在湖边她一再纠缠赵云飞,一是因为劫后重生之后的兴奋,二是有着报恩的心思,排除这两点,其实最主要的因素还是因为生理上的渴望。 然而湖边的亲吻完全是陈静单方面的强吻,这,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在梦中无数次想要的正是此时此刻,当那柔软的唇部接触到一起的时候,陈静的身体不由得轻微的颤栗起来,思维更是呈现出混沌的状态,然而心灵上,却是如此刻的房间一般,安宁而温暖。 当最原始的动力驱使着赵云飞将陈静那润滑饱满的娇嫩含入口中时,赵云飞在心底叹息了一声:“算了,我,投降了,也许,这是我上辈子欠陈静的情债!” 两人终于分开之时,陈静已是张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陈静低声道:“再吻我,我想再好好感受一回......” ...... 第254章 冬日午后 冬日的午后,村子里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无所事事的村民们,大多都找地方去赌博,这时候超市的生意是最冷清的。 赵云飞坐在超市的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不由得回想刚才与陈静的那一番缠绵,与陈静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其实他心里早有预感。 两个关系亲密到这种程度的年轻男女,就好像让一个饥饿的人看守一锅美味佳肴一般,不让他吃是不可能的。 赵云飞的脑海中仿佛是放电影一样,一会儿闪过陈静那昏暗中迷醉的面容,一会儿闪过张玉花那绵软的身体,一会儿又闪过李兰芳的身影,原来不同的女人亲吻起来的感觉竟然也是如此的不同。 想到这三个女人,虽然心里不免有些内疚,但更多的却是那种拥有后的成就感和满足,看来古时候的男人娶好几个老婆也是有着一定道理的,在华夏,一夫一妻的制度才短短几十年的历史,而一夫多妻却延续了好几千年。 收回心猿意马的思绪,想到昨天晚上新想出来的练习操控真力的方法,赵云飞打算趁着现在没人的时候多练习练习,正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什么事情都是一样,只有勤加练习,才能做到熟能生巧。 左手微微攥拳,溶出真力,将真力充盈于左手的五指中,随后双手十根手指对接,以意念驱使五股真力流动到右手,手指的对接交叉轮动,由慢到快,在一触一离之间,真力也是交叉流转。 这个方法对于练习真力的操控,效果还真是挺显著,虽然赵云飞才仅仅练习了两天,对真力的掌控能力却是在飞速的提升着。 就这样练习了一个多小时,楼上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关门的声音,赵云飞听到声音停止了手指上的动作,意念一动,将真力附着于穴位上,扭头望向楼梯口。 只见陈静面带笑容,一手扶在楼梯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两人对视片刻,陈静缓步走下楼梯,赵云飞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睡醒啦?” “嗯!”陈静点了点头,径直来到赵云飞面前,尽力的伸了一个懒腰,双臂扬起之时,羊毛衫下的双峰越发显得挺拔峻秀,然后双手缠住赵云飞脖子,对着赵云飞傻笑。 赵云飞也笑了一下,说:“被你算计了!” 陈静幽怨道:“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赵云飞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不喜欢,是很喜欢,只是,我......”说到这里,赵云飞说不下去了。 陈静把身体坠在赵云飞的脖子上,接着赵云飞的话头说道:“不用解释了,我全知道,你喜欢的人太多了,你对不起的人也是太多了!” 赵云飞愕然道:“既然知道,干嘛还要算计我?让我又多了一份罪名?” 陈静没有回答赵云飞的这个愚蠢的问题,皱着鼻子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儿,问赵云飞:“我沉不沉?” 赵云飞抱住陈静的腰,将她整个身体抱得贴在了他的身上,说道:“你不怪我?” 陈静抿着嘴,摇了摇头,说:“情难自已,我怎能怪你呢……只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心里就总想蹂躏你一番,尤其是你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时候,你说这该怎么办?” 赵云飞朝门口处望了一眼,说:“没人的时候随便你蹂躏,只是,那个最后的界限,咱俩最好还是保持住,我是为了你好......” 赵云飞的话还没说完,陈静的樱唇已是吻了上来。 两人有了第一次的正式接吻,陈静明显放得更开了,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同生共死过的感情,两人之间,可以说是毫无隔阂。 每一次的亲吻,陈静都极为陶醉,闭起眼睛,细细享受。 在这一方面,女人有的时候比男人要大胆,赵云飞终是怕有人突然闯进来看到,用手拍了拍陈静那丰满的屁股,离开陈静的嘴唇,说:“行了,你早点回去吧,你转成正式的老师,是个大喜事,回家也让你家里人高兴高兴,好好庆祝一下。” 陈静皱着鼻子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搂着赵云飞的脖子又坠了一下身子,然后才松开了手。 赵云飞帮陈静披上外衣,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围巾,把陈静送出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回到超市里,赵云飞一抬头,看见小吉正从楼上下来,对小吉说:“饿不饿?哥给你煮一袋方便面?” 小吉当然是没有回答他,下楼后走到电视机跟前,伸出小手来,按了一下开关。 赵云飞进到厨房里面,用电磁炉煮了一袋方便面,里面还卧了一个鸡蛋,端出来,在小吉面前摆了一个方凳,将那碗方便面放在方登上。 小吉拿着小勺,一边看动画片一边默默地吃着。 赵云飞站在小吉身旁,看着小吉,说道:“哥知道你还在生哥的气,等过两天咱们搬到城里去住,哥保证一步都不会离开你了,咱妈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咱一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的过日子,永远都不再分开,你说好不好?” 小吉:“……” 赵云飞见小吉不回答他,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一会儿吃饱了到后院喂一下小黑吧,然后给猪圈里扔几个玉米让猪啃,兔子窝里面也扔一些干菜叶。” 那一碗方便面小吉吃了有一小半,听到赵云飞的话,小吉端起碗来就要出门,赵云飞叫住小吉道:“给小黑加点肉吃!”拿了一片猪头肉放到碗里。 目送小吉进了后院的大门,后院传来小黑欢快的叫声,接着又传来那头猪的哼哼声,赵云飞在心里琢磨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小吉开口说话呢,想了片刻,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 第255章 新的试验 下午四点钟以后,来超市买东西的人渐渐多起来,赵云飞正忙着算账收钱,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矮胖的男的,手里拿了一卷东西,进到超市里来问道:“这里是李中家的小卖部吗?” 赵云飞点头说:“是,就是这里。” 那人说道:“我姓王,是镇上企业站的,董书记让我来送营业执照、卫生证、烟草证,你把东西收一下。”那人说着把手里的那卷东西递给赵云飞。 赵云飞一听是董涛派来的,赶忙让座,顺手拿了一瓶价格比较贵的哇哈哈营养快线给那人,说道:“辛苦了,您喝水!” 恰好这时李中两口子也从城里回来了,看见那三张崭新的证件,就好像小学生得了三好学生的奖状一般,高兴得满脸都是喜气,一再向那人致谢。 那人对李中说道:“董书记让我们企业站关照你们,你们好好经营,如果政府有什么好的政策,镇上就拿你们这里做试点。”说完站起身来告辞出来。 李中从摆放贵重商品的玻璃柜台里面拿了两盒软中华,追出来,塞给那人,那人推辞了一下,收下了,摆了摆手,开车离去。 有了这几张证书,李中两口子悬在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李中连连说道:“真的要好好感谢董涛书记!” 李婶儿是一个劲儿的念佛。 赵云飞对此倒不是特别在意,他觉得就算董涛不帮忙,自己多跑几趟应该也能办下来,笑道:“不就是几个证儿吗?看把叔婶儿高兴的。” 李中道:“不单单因为这几个证儿,难得的是董书记那么大的官,真心是为咱们老百姓好,大病二次报销,低保,都是董书记给办的,要不然的话,你说我这日子可怎么过?” 赵云飞笑道:“就算没有那些补助,钱的方面您也不用担心,有我呢!” 李中听了这话很欣慰,脸上挂满了笑容,说:“你这话我信,只是我心里并不愿拖累你,毕竟你身上的担子也不轻,这马上你妈要回来了,这是大喜事,你们一家人团聚,你肯定不会再让她出去打工,家里的一应挑费,全都落在你身上,叔怎好意思总朝你伸手。” 李婶儿笑道:“等你妈回来,咱两家干脆合到一起过得了,你家里不用再开火做饭,全都到前院来吃。” 赵云飞笑道:“这不是早合到一起过了,一直以来我也没在家做过几顿饭。” 一边说着话,赵云飞脑子里面忽然一闪,想到自己修炼真龙诀能够反观内视,如果自己把真力输入到李叔身体里面,是不是也能看到他身体里的情况?也许,能有办法彻底治好李叔的病。 想到这里,赵云飞对李中说:“叔儿,自从我不在家的这些天,您每天还捏腰吗?” 李中点头,“你婶儿天天晚上都给我捏。” “那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作用?”赵云飞微微皱眉,望向李中。 “要说作用嘛......”李中思考了一下,说:“好像也管点用,捏完了身体会轻松一些。” 李婶儿拿茶壶给赵云飞和李中都倒上茶水,说道:“我还问过县医院的医生,连医生都说这属于理疗,操作得当的话,会有一些辅助作用,那医生还说,现在还有用电疗的......” “电疗?”听到这个词,赵云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李婶儿解释道:“就是用一个机器往人身上通电,我觉得那个电疗不太靠谱儿,电能随便往人身上通吗,听着都怪吓人的。” 李婶儿唠唠叨叨地说着,赵云飞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现在自己已经能将真力控制成五股,如果分出一股真力输入到李叔的身体里面,我是不是能通过反观内视也看到李叔身体里面的情况呢?如果能看到的话,治好李叔的病还真是有着一些可能性。 赵云飞做事向来果断,一念及此,立刻就决定试一试,但听李婶儿话中的意思,对电疗比较排斥,况且自己修炼真龙诀的事情也没法对他们说,正想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一扭头,看见货架上摆着的一排干电池,当即有了主意,说道:“叔,婶儿,我觉得电疗的事情,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我对电疗倒是有些了解,不如我给我叔做几天试试,反正我叔的情况坏也坏不到哪去。” 李中为了治病连马粪都吃过,如果能治好病,就算是冒着生命危险他都在所不惜,听到赵云飞说会电疗,眼睛一亮,看样子倒很想试试。 李婶儿上当上怕了,对任何自己不懂的东西都抱着反对的态度,不过对于赵云飞,她是绝对信任的,问道:“试试倒也没什么坏处,只是咱们上哪找机器去?” 赵云飞伸手到货架上拿了两节电池,说:“我的方法与别人的不一样,用电池就可以。” “电池?”李中疑惑道:“电池那点电量能够吗?” 赵云飞随口解释道:“咱们先开始做,两节电池的电量已经足够了,我会把电池里的电通过我的手传输到您身上,人的身体里面本来也是有着生物电的,电池的电力会激发我身体里面的生物电,我还担心您承受不了呢。” 李婶儿听赵云飞说得还挺玄乎,不由得就点头道:“既然云飞会这个,必须得试试。” “叔,咱们到卧室里去,先看看初步的效果再说。”赵云飞此时倒有些急不可耐。 “走,试试,万一能治好呢,云飞,要是真能治好我的病,咱们的日子可就太幸福了!”李中说着,当先朝卧室走去,还不忘回头对李婶儿说:“孩子妈,晚上多做点好吃的!” 李中两口子的卧室就在一楼最西边的那一间房,挨着厨房,赵云飞手里拿着电池,跟李中进了卧室。 “叔,您把衣服撩起来,趴到床上。”赵云飞将房门从身后关上对李中说道,说话的感觉,还真像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 第256章 锁定真力 李中脱了上身的大棉袄,撩起绒衣来,在床上趴好。 赵云飞把李中的裤子往下扒了扒,露出了李中的半拉屁股,手拿电池在李中的屁股上划了划。 李中回过头来,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说,侄子,那里,好像不是腰......” 赵云飞继续划着,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这里是屁股,我想先在这里通电试试,这里肉厚。” 听了赵云飞的解释,李中连连赞叹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在肉厚的地方做一下试验,这样危险小。”心里对赵云飞佩服得简直是五体投地。 赵云飞刚才以手指轮动法练习真力的控制,溶出的真力并没有释放出去,一直附着在穴位上。 此时要进行真人试验,心里也是有着一些紧张,毕竟现在他已是龙豹层,在真龙诀的整个体系中,龙豹层算得上是高手了,这一层次真力的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觑,动辄就会致人死伤,就算是赤手空拳面对虎豹等猛兽,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赵云飞心里紧张,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真力强度一直是高于他本身的层级,另一方面,他现在刚能将真力分为五股,还不算熟练,怕万一操作失误,治病不成,反而加重病情,甚至于要了李中的命。 好在他临时想出来一个折中的办法,在李中的臀部先试验一下,这样的话,就算出了问题,至少不会出人命。 “叔,我先试一下,您要是受不了就说出来啊,别强忍。”赵云飞提醒李中道。 “你放心弄,这点疼还忍不了?白活了四十多年了。”李中嘴里说着,心里却想,“云飞也太小题大做了,就两节电池能有多大的电量,还至于忍受不了?”,对此完全没放在心上。 赵云飞提醒完后,停止了电池的划动,意念一动,将真力从穴位上调入左手五指,然后仅伸出一根食指,略微有些颤抖地,慢慢按向李中的臀部。 当赵云飞的食指刚一接触到李中臀部的皮肤,赵云飞顿时就感觉到自己整个左手的真力从食指上狂泻而出。 与此同时,李中感到自己的臀部仿佛是突然被蝎子的毒刺蛰到一样,火烧火燎的一股钻心的疼痛,还伴随着一种酥麻和震颤的感觉,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啊,疼死我了!” 好在赵云飞一发现不对,就赶忙抬起了手指,慌声问道:“叔,你还好吧?” 李中哼了一声,脸色惨白,咬了咬牙,说道:“没事,我刚才没有心理准备,这点疼我能忍。” 李婶儿闻声推门进来问道:“怎么啦?跟踩了尾巴似的,这么大声叫唤......” 李中一脸尴尬的神情,扭头对李婶儿解释道:“没事没事,没想到云飞还真有两下子,我刚才没做好心理准备!” 李婶儿埋怨道:“你还越来越娇嫩了,两节小电池都能让你叫唤成这样。”说完,李婶儿关上门继续看店去了。 赵云飞已是被吓出了一头冷汗,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临时改变主意,决定拿李中的屁股做实验,如果这一下点在李中的腰上,这后果真是不敢想啊。 也幸亏自己一触之下就抬起了手指,否则的话,全部真力全都注入李中体内,他同样是承受不住。 目光望向李中的臀部,那里已是有了一块纽扣大小的青紫,赵云飞心里极为愧疚。 面对目前的这种情况,赵云飞心里更没把握了,犹豫了一下,说道:“叔,要不,咱们先不治......” 李中最先听赵云飞说会电疗,他还是挺感兴趣的,直到赵云飞说不用机器,只需要两节干电池就可以实施电疗时,他立刻就觉得干电池那么小的电量,这样做电疗不会有什么作用,既然云飞要试一试,别辜负这孩子的一片好意,姑且一试,原本对赵云飞那两节干电池给他治病没有抱什么希望,他万万没想到,那两节小小的电池在赵云飞手中竟然能发出这么大的能量来,虽然这一下子疼得他够呛,这反而倒让他对此多了许多信心,听赵云飞说停止治疗,连连说道:“继续治,继续治,这次肯定不出声了!” 赵云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定了定神,又用电池在李中的屁股上划起来。 李中咬紧牙关,双手使劲儿揪住身下的褥子,全部身心都进入到备战状态,准备迎接下一波剧痛的来袭。 赵云飞此时用电池划李中的屁股,只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他可不想让李中知道刚才是他失手了,那样的话会影响到李中对他的信心。 一边划心里一边思考对策,想到刚才那一瞬间真力如山洪爆发一般汹涌倾泻,这说明自己对真力的操控仍然存在问题。 真力分为五股,而自己需要动用的只有一股,在动用这一股真力之时,就必须要锁定住其余四股真力。 赵云飞练习真龙决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每天练习不辍,使得他对真龙决熟悉的程度不亚于他身体的一部分,此时结合刚刚犯过的错误,略微思索了片刻,已是有了办法。 刚才电了李中一下,只释放掉三分之一真力,而余下的三分之二,其能量仍是不小。 赵云飞闭上眼睛,屏息凝神,脑海中立刻映射出正在左臂穴位中荡漾的那一股蓬勃能量,意念一动,再次将真力充盈到左手的五指中。 赵云飞仍然是闭着眼睛,这一次他将大拇指伸了出来,而意念却关注在另外四股真力上,大拇指在缓缓按下的同时,用意念配合肌肉的蠕动,驱使那四股真力向穴位中运行。 赵云飞的大拇指终于按到了李中的屁股上,他感觉到李中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成功了!”赵云飞心里暗喜。 将大拇指收回,睁开眼睛,赵云飞问李中道:“叔,这次感觉怎么样?” 李中本以为这次也会大痛一下,没想到比上次的疼痛轻得多,说道:“就是麻了一下,不太疼。” 赵云飞微微点头,这次所释放的真力,是自己全部真力的三分之二的五分之一,对人的身体已是不能造成太大伤害,然而,自己打算用反观内视来探查李中腰肾的目的仍是没有达到。 …… 第257章 重大突破 “无论如何,对真力的控制已是有了重大突破,下一步可以试着将意识融入真力之中,看是否能够进行探查,若能探查成功,也许真能有希望给李叔治好病。”赵云飞心里暗暗想道。 “叔,我刚才是初步对您做了一些身体承受能力的测试,看来第二次的电量您完全能承受住,下面咱们就开始正式治疗了!” “治吧,你随便治,你也不用着急,我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李中反而安慰起赵云飞来。 “那我就开始了啊,这次您不用太紧张了,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了!”对于第一次的失误,赵云飞心里很是愧疚,李叔这样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自己给整得惨叫起来。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操作起来已是驾轻就熟。 上一次也仅仅是消耗掉五分之一的真力,剩余的真力仍然够用。 赵云飞将真力调入左手五指中,仍是用大拇指,但接触李中的部位却是往上面移了一些,靠近胯骨的位置。 这一次赵云飞对控制真力的方法又做了调整,意识灌注于大拇指中的真力上,以肌肉的蠕动锁定住另外四股真力,在大拇指接触到李中皮肤的瞬间,意识牢牢地控制住那一股真力,以防止真力毫无约束地散乱游走。 “嗯,成了......”当赵云飞感受到真力在李中体内仍是凝成一股,而且仍在受他的意识控制时,赵云飞知道,自己对真力的控制又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这一次的成功,还要感谢那个叫铜墙铁臂的大汉,如果不是与那个大汉进行过真力的实战对抗,恐怕赵云飞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这样大的突破。 赵云飞控制着那股真力,缓缓在李中体内移动,真力所到之处,都能将信息反映到赵云飞脑海中,也就是说,赵云飞控制真力即便是在别人的身体里面,也能够做到反观内视。 真力附着在一条较大的血管上,缓缓向上行进,赵云飞大拇指所按的部位距离李中的腰肾已是不远,真力在赵云飞的掌控下,经过几个血管的分支后,终于是到达了李中的左侧腰肾。 真力所收集到的信息通过某种化学反应映射到赵云飞脑海中形成图像,赵云飞清楚地看到,李中的这个腰肾颜色暗沉,已是有着萎缩的迹象。 “嗯?” 赵云飞忽然发现,李中腰肾中的几根较细的血管竟然是被某种物质给堵塞住了,在堵塞点之前的位置,血管的颜色就是鲜红的,而在堵塞点之后,血管连同器官组织的颜色就都是暗沉的。 “难道是因为这几个堵塞点,导致李叔得了尿毒症?” 情况显而易见,尽管赵云飞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一眼也能看出来,这是因为这几个堵点,造成血液不流通,整个器官因为缺血而趋于坏死。 “先清除一个堵点试一试,李叔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真的能够恢复,一切看天意吧。”想到这里,赵云飞不再犹豫,将真力调动到其中的一个堵点上,然后倏然收回意识。 在没有意识的约束下,那股真力立刻以每秒钟三十万公里的速度从那个堵点上极速通过,然后以其自由选择的路径,分成几路,最终消散在李中的身体中。 李中感受到身体里有电流通过,浑身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失去了这股真力,赵云飞自然是无法再看到李中身体内的情况。 此时他体内余下的四股真力,由于没有意识的控制,已自动融为一股附着在穴位附近,赵云飞再次将真力调入手指,与上次所用的方法完全一样,用肌肉的颤动锁定住其余四股,只有大拇指中的那一股真力进入李中身体。 “好像管点用!” 当赵云飞在看到那个堵点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兴奋地暗叫一声,只见那一处堵点的形状已经发生改变,似乎是有着些许松动的迹象。 “既然能够改变形状,那就说明,在堵点上释放真力可以对其产生影响,其中的原理是什么呢?”赵云飞心里暗暗思索片刻,已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真力本身特有的属性就是速度快,虽然真力近似无形,且质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即便如此,如果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移动,也会产生一定的冲击力和热量,正是这冲击力和热量改变了这个堵点的形状。 赵云飞此时信心大增,毫不犹豫地收回意识,将真力释放了出去。 第三次以真力探查那个堵点,赵云飞却是发现,堵点仍然存在,与上次相比,形状也没有改变,略一思索,赵云飞已知道了问题出在哪里,第一次测试的时候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真力,第二次损失掉剩余真力的五分之一,接着又损失掉五分之一......此时单股真力的能量已不足以影响到那个堵点。 想明白了这一点,赵云飞将那一股真力收回到体内,然后抬起按在李中胯部的大拇指,趁李中不注意,将自己体内剩余的真力以光柱的形式由中指射入空气中。 刚才那一番对真力的操控,极为耗费心神,而且又是他第一次这样操控真力,更是耗神,而释放真力,却是能够耗费掉身体的能量,人会感到疲惫、虚弱和饥饿。 此时释放掉所有的真力,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感到疲惫不堪。 李中回头看到赵云飞脸上流汗,很是心疼,说道:“把你累坏了,先歇一会儿,我这个病急不来!” “没事,叔,我能扛得住,下一次治疗可能有些疼,您忍一下。”说这句话的时候,赵云飞已是将真力溶出,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就完成了真力的溶出、分股、探查、释放这一系列动作。 释放完这一股真力,赵云飞感到身体有些发空。 这一股真力,是赵云飞一次溶出全部真力的五分之一,其能量自然是不小,不过这一回李中忍住了没有大叫,只是轻声的哼了一下。 ..... 第258章 累得半死 赵云飞急于知道此次释放真力的效果,只是稍微的定了定神,就将真力输入到李中体内探查。 当真力缓缓移动到那一处堵点时,反映到赵云飞脑海中的影像使得他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又赶忙按捺住兴奋的心情,细细查看,只见那一处堵点已经分解成许多个小块,近似粉末状,被血液的压力缓缓推动着。 “别高兴得太早!”赵云飞暗暗告诫自己。 那个堵点虽然被清除了,但被堵的那一块区域毕竟已经失血有一段时间了,最终能否恢复正常,这个谁也无法保证,人的身体本来就是世界未解之谜,能恢复是幸运,如果不能恢复,那就是天意了。 “无论如何先把这几处堵塞的地方清除掉吧,越早清除,恢复的希望就越大,所谓尽人事而听天命,我拼尽全部力量去做,余下的,李叔,就看您自己的命运了,但愿老天保佑吧!”从来不信神鬼不信佛的赵云飞此时也不禁在心里为李中暗暗祷祝。 收回真力,赵云飞抬起了手指,李中回头见赵云飞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就要坐起身来结束治疗,赵云飞按住李中道:“叔您别动,这个疗程还没结束......” 李中挣扎了一下没挣动,只得又趴下去,说道:“看把你累的,我没想到这个电疗这么累人!” 赵云飞说道:“我做的电疗主要是用我自身的生物电,所以消耗大一些。” 李中听了似懂不懂,问道:“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还挺神奇。” 赵云飞只得随口编了一句:“上次我帮了两个河南走江湖耍猴的人,是他们教我的!” 赵春雷兄妹俩在赵云飞家里住过,李中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听赵云飞这样解释,自然也不会怀疑什么,说道:“你这个本事,将来给人看病都成了,肯定能挣不少钱。” 赵云飞缓了缓气,说:“哪能随便给人看,您是我叔,我才敢给您看。” 李中点头道:“是这么回事,给别人看病,看好了行,万一看坏了,那可不得了,我在电视里看到过,出医疗事故,赔了好几十万块钱。” 赵云飞接口道:“而且我不是医生,是没有行医资格的,万一给看坏了,弄不好还要坐牢呢!” 李中连连点头,说:“是,是,咱们至亲至近的人没事,不过,你这门本事别轻易往外露。” 赵云飞笑道:“给您治病还不知道最终效果呢,哪谈得上是本事。” 两人聊了几句,结束话题。 赵云飞心里考虑,真力用去了五分之一,余下的真力如果再分成五股的话,恐怕其力量会有所不足,可以尝试将真力调入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中,这样将真力分为四股,力量与刚才的那一股是完全一样的,也不用担心李叔受不了。 赵云飞想到就做,他现在调动真力已是如臂使指,运用自如,就这样,余下的四股真力又清除掉了一处堵点。 当把李中左侧腰肾的全部堵点清除之后,赵云飞已是连续溶出了五次真力,这,已经接近了他身体的极限。 李中还没从床上爬起来,赵云飞已是被累得瘫倒在地,吓得李中连鞋都顾不上穿,慌忙下地,双手抱着赵云飞的肩膀大叫道:“云飞、云飞,你怎么样?” 赵云飞浑身大汗已经湿透了衣服,勉强睁开眼睛,声音虚弱,说:“叔,没事,就是有点累,您扶我到床上,给我弄点水,弄点吃的。” 李中眼中含泪,说道:“把孩子累坏了,早知这样,就不治了......”将赵云飞扶到床上去,拉开房门朝外面喊道:“孩子妈,快拿些白开水来。” 李婶儿端着一杯白开水,看见躺在床上的赵云飞,也是被吓了一跳,水都洒了出来,惊讶地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李中揽起赵云飞的肩膀催促说:“别废话,快,快给喂点水。” 赵云飞喝了几口水,李中吩咐李婶儿道:“赶紧去给弄点吃的......”又叮嘱道:“云飞给我治病的事情跟谁都别说啊!” 李婶儿瞪了一眼李中道:“我知道,我又不傻,给你治一回就把孩子累成这样了,病能随便治?” 李婶儿旋风般的转身出去,很快就端着一盘猪头肉回来,让先吃着,过了七八分钟,又端来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赵云飞连面带肉吃了个罄尽,对李中和李婶儿说:“叔婶儿,我睡一会儿就好,您上后院去看看小吉。” 李中两口子见赵云飞的精神有所恢复,放下一些心来,嘱咐赵云飞好好睡一觉。 从卧室里出来,李婶儿还埋怨李中,说道:“你非让试一试,又不一定能治好,再把云飞给累坏了!” 李中是久病的人,气势早就弱了,嘴里嗫嚅了半天,才说道:“总要试一试才知道,云飞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应该能管点用吧。” 李中在店里看店,李婶儿去后院把小吉给接了过来。 说起来,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赵云飞睡了一个多小时,精神已经完全恢复,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时间是下午五点,心里牵挂着后院的猪该喂了,那猪如今已长成大猪,经不得饿,饿了就死命的叫,还会用嘴巴拱墙,时间长了,都能把墙给拱倒。 赵云飞出了卧室,见李中正躺在竹躺椅上打瞌睡,小吉在看动画片,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是李婶儿在里面忙着准备晚饭。 “走,跟哥去喂猪,你的兔子也该喂了!”赵云飞伏在小吉耳边轻声说。 小吉闻言,站起身来,先是关掉了电视机,然后走到赵云飞身旁,主动牵住了赵云飞的手。 赵云飞稍稍用力捏了捏小吉的小手,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兄妹俩出了李兰芳家的小超市,回到自己家,小吉忙着喂兔子,给兔子换清水,赵云飞进屋把煤火打开,给猪熬了猪食。 赵云飞站在猪圈边正准备喂猪,忽然听到胡同里传来一片声的自行车铃铛声。 听那声音,似乎是有着许多辆自行车同时摇动车铃铛,惹得村里的狗都纷纷叫了起来。 ...... 第259章 密谋陷害 小黑听到动静,也汪汪的叫着窜出大门,不过很快就又摇头摆尾、欢快地跑了回来。 赵云飞一手拿着喂猪用的大铁勺子,正在奇怪,只见韩拓骑着他那辆红色山地车当先闯入院中,随后是邹亮,也是骑着山地车闯了进来,赵云飞刚要打招唿,接二连三,一连进来好几辆车子,大家都摇着铃铛,这些噪音正是他们制造出来的。 这些人进了院子,看见赵云飞,纷纷高兴地喊道:“云飞、云飞......想死你了......原来你真活着......” 赵云飞放下喂猪勺,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叫道:“邹亮、陈明、张贺楠、士刚、学文、郝艳、王菲,你们都来啦!” 张士刚支好车子,走上前来和赵云飞狠狠地拥抱了一下,笑道:“我的感觉和你们班的班长是一样的,就知道你没事,得到你失踪消息的那天,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众人围着赵云飞,纷纷拥抱握手。 握着王菲温软的小手,赵云飞略带歉然的笑着,无论如何,拒绝一个女生的表白都是不礼貌的行为。 王菲大度地说道:“看在你死过一次的份上,本小姐原谅你了!” 最后进院子的是班主任牛老师,推着他那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赵云飞见了,慌忙松开王菲的手,迎上前去,接过自行车来叫道:“牛老师......” 牛老师满脸慈祥的笑容望着自己的这个懂事而又坚强的学生,赵云飞帮牛老师支好车子,眼圈也是有些红了,伏到了牛老师怀中。 牛老师拍着赵云飞那结实的肩膀,安慰道:“能平安回来就好,大家都很想你!” 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感动,邹亮揉了揉眼睛,笑道:“云飞,自从知道你出了事,我们就把你坐过的椅子拆了一块木板下来,刻了你的名字,埋在厕所南面的墙角那里,想你的时候,我们就买一瓶啤酒浇在你的坟头上......” 张士刚笑道:“那个牌位我看见了,我知道他压根儿就死不了,我一生气,往上面撒了一泡尿。” 众人哄的一笑,于学文骂张士刚道:“你小子也太坏了......” 于学文与张士刚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便是开玩笑,敢这样骂张士刚的也只有于学文。 赵云飞把大家都让进了屋,沏茶倒水,免不得把坠崖后的事情又简单的说了一遍。 牛老师又问起小吉的病情,赵云飞如实说了,小吉的病情有所好转。 牛老师见屋里摆着一台崭新的对开门大冰箱,知道赵云飞现在经济情况不错,也算放了心,对赵云飞说道:“学校会永远给你保留学籍的,等小吉的病好了,你还是要回到学校去上学,这个社会,没有知识和学歷终究是不行的。” 赵云飞郑重地回答道:“老师,您放心,虽然没去学校,功课并没敢丢下。” 大家又聊了一阵,眼看天色已晚,牛老师要招唿大家回去,这些年轻的初中生们正是爱玩、精力又旺盛的时候,一凑到一起就不愿意分来,赵云飞说道:“牛老师,大家都别走了,家里有现成的牛肉羊肉,就在院子里面,不如咱们弄个篝火晚会吧?” 赵云飞的这个提议一提出来,立刻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响应,牛老师想拦都拦不住。 赵云飞立即将冰箱里冻得硬邦邦的牛肉和羊肉拿了出来,放到盆里用温水泡上。 院子里面张士刚、邹亮、于学文等人也忙活开了,张士刚和邹亮用砖垒出一个炭火槽,准备烤肉串用,于学文率领另外两名男生抱木柴,准备篝火。 铁签子都是上回买肉的时候一起买的,赵云飞负责切肉,几名女生拿签子穿成串,牛老师也要过来帮忙,却被几位女生请回到座位上,悠哉悠哉地喝茶看电视。 大家正忙着,李兰芳忽然满脸喜色的进屋来,叫赵云飞到前院去。 赵云飞知道肯定是有事,让正在猪圈边喂猪的韩拓去屋里帮忙切肉,跟着李兰芳出了大门,一边走一边问道:“什么事情?”李兰芳满脸都是忍不住的喜色,说道:“到前院你就知道了。”说着,牵起了赵云飞的手。 刚一进超市门口,只见李中满脸激动的神情,迎着赵云飞走上来,叫道:“我的好侄子......”双膝一软,竟要给赵云飞跪下。 幸好赵云飞反应快,一把搀住了,急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叔?” 李婶儿在旁边也是抹着眼泪,只听李中含泪道:“我、我的病好转了,我刚才有尿了,已经好久没这么痛快的排过尿......” 因为李中得了这种病,赵云飞对此病也是有着一些了解,只要能正常排尿,说明病就在好转。 “这是大好事呀,叔!”赵云飞惊喜地叫道。 李中激动得热泪盈眶,说道:“要是能彻底好,你就是我的重生父母啊!” 赵云飞扶着李中,说道:“叔,您先别激动,我马上再给您检查一下!” “哎、哎......”李中连连答应。 一家人连店都不看了,跟着赵云飞和李中进了卧室。 赵云飞伸手在李中腰部轻轻的揉了几下,却已是将真力输入到李中的身体中,反观内视,赵云飞看到李中左侧的腰肾在血液的滋养下,已是恢复了鲜红的颜色,确实是好了,心下大感快慰。 将真力移动到右侧部位,见那一个腰肾已经是彻底萎缩,血管处并没有明显的堵塞点,看来这边的是彻底不行了。 赵云飞打消了治疗这一侧腰肾的念头,无论如何,目前的情况,对于李中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探查完毕,李婶儿和李兰芳都用极为期待的目光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不想让大家觉得他神乎其神,说道:“通过我用手摸着,感觉叔的病确实是有好转,不过,具体情况还是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医院检查的结果最准确。” 李中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对,明天就去医院检查,查一下肾功能,立刻就知道结果了!”李中久病成医,对各项检查了如指掌。 赵云飞叮嘱道:“叔,您的病现在有好转,您一定要稳定住情绪,饮食上该怎么控制还怎么控制,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李婶儿擦着眼泪说道:“听云飞说的这些话我心里就透亮,句句有理。” 李兰芳更是满脸崇拜的神情问赵云飞道:“你什么时候会这一手的?” 李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嘱咐李兰芳道:“这事别对外人说,云飞为了给我治病,差点没累死,这个消息要是传了出去,那么多有病的都找上门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老师和同学们都在后院,赵云飞又嘱咐了李中几句,和李兰芳一起匆匆回到后院。 张士刚他们已经是把炭火槽垒好了,都跑到屋里去帮忙穿肉串。 韩拓见赵云飞进来,撇了菜刀,拉着赵云飞到猪圈边说话,李兰芳也凑上来想要听听,被韩拓推得远远的。 韩拓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说:“刚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我得到消息,李兵辉和万胆操他们正在算计你!” ...... 上架感言 今天,我的这本书《龙飞大地》上架了! 玄天兄,社会兄,鱼鱼兄,策马兄,尾号4824的书友,我知道,你们都在! 今天上架,会有四章更新,但你们知道吗,前面的两章免费章节完全是为了你们! 没有你们一直在坚持投票,这本书走不到今天! 每天看到推荐票里闪动着你们的名字,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 当然,这本书还谈不上有什么成绩,但对我个人来说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因为,我每写一章,都在创造自己的记录,每更新一个章节,都在刷新我自己的榜单! 能做到这些,因为有着你们的支持! 多余的谢谢就不再说了,全都在心里! 还请各位继续支持本书,如果有月票的话,就顺手投一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月票长什么样子,没有的话也没关系。 顺便告诉大家一声,本书的一个大高潮,极为壮观的一个场景和一个极为精彩的武打场面,就要到来了! 暮雪云飞拜谢! 2017年3月31日 第260章 杀心已起 赵云飞眉毛一扬:“哦?怎么算计我?” 韩拓挠着脑袋说道:“他们在城里请了一个律师,要到法院告你,李兵辉家的小卖部被你踹倒了柱子,一直没修理,还拿照相机拍了照片,李兵辉的小舅子被你打骨折了,至今躺在医院,他们找人做了……什么什么鉴定……” “法医鉴定!”赵云飞补充道。 “对,法医鉴定,”韩拓说:“他们说这事没完,第一步是先把你整倒,然后再天天派人到小芳家的小卖部闹事,让小芳家的小卖部开不成……” 赵云飞听了这话,略微沉思了片刻,问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韩拓说道:“你都想不到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告诉你,是你们班的班长汤唯把我约到女厕所后面跟我说的。” “汤唯?”赵云飞确实感到有些意外,“她是怎么知道的?” 韩拓说道:“我现在是越来越崇拜汤唯了,你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你死定了,哭得昏天黑地的,只有汤唯说你是死不了的小强……” 赵云飞道:“说重点,那些没用的话回头有空的时候再说。” 韩拓接着说道:“说来可笑,竟然是万金亮告诉汤唯的……” “万金亮?”赵云飞都快忘了有万金亮这一号人了,这万金亮自从上次因为挖田鼠被赵云飞揍了以后,远远的看见赵云飞就躲着走,上初一分班的时候,本来万金亮和赵云飞分在了同一个班级,万金亮知道后,死活不肯上学,逼着他爸爸托关系调了一下班级,才敢上学去。 “万金亮干嘛要把这事说给汤唯听?”赵云飞疑惑道。 韩拓说:“那小子春心萌动,看上汤唯了,想跟汤唯谈对象,汤唯不理他,他就跟汤唯说知道关于你的消息,汤唯当然不会不闻不问,就使了个美人儿计,把那小子的话全都给套出来了,那小子还说,他哥的砖厂请了不少武林高手,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哥的砖厂挣了不少钱……” “惊天动地的大事?……汤唯使了什么美人计?”赵云飞皱眉问道。 韩拓摊摊手说:“美人计就是美人的计策呗……我也没好意思细问。” “不过你放心吧,就汤唯那个鬼灵精怪的丫头,她是吃不了亏的!”韩拓补充道。 “你今天既然见到汤唯了,她为什么没来?”赵云飞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扭头瞟了一眼在兔子窝旁正在陪小吉看兔子的李兰芳。 韩拓答道:“这个我可不知道,总感觉那丫头有些神秘。” 赵云飞点头沉思,韩拓见赵云飞对李兵辉他们的威胁似乎是不太在意,着急道:“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吧?” 赵云飞微微一笑,说道:“这个事情我来处理,你踏实上你的学。” 韩拓追问道:“你打算什么处理?” 赵云飞搂着韩拓的肩膀,朝着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都说了让你踏实上学,还问……” 两人已经是快走到了门口,韩拓终归是不放心,又怕被别人听到,低声说:“不是,我总得有点知情权吧……” 李兰芳见了他俩,撇了撇小嘴道:“勾肩搭背,没心没肺。” 韩拓拿眼角扫了李兰芳一眼说道:“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小丫头片子,一边玩去。” 刚才被韩拓无情的推到一边去,李兰芳心里的火就腾腾的,见韩拓和赵云飞之间真有事,她强忍下了,此时见韩拓一副牛哄哄的二百五样儿,那火气哪还压得住,骂韩拓道:“臭韩拓,要反天……”伸出纤纤玉指来狠拧。 韩拓见李兰芳怒了,吓得他一熘烟儿般的逃到了猪圈房顶子上,李兰芳上不去,仍然是不饶韩拓,拿了扫帚打得韩拓一个劲儿地跳。 屋里的众人看得嘻嘻哈哈的笑着,赵云飞进了屋,对大家解释道:“韩拓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俩从小就是这样。” 牛老师笑道:“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无忧无虑。” 赵云飞见肉串已是串了不少,拿了一个大铁簸箕,用夹子将炉膛里烧的通红的炭夹到铁簸箕里面,和张士刚一起端着出来。 牛老师见了嘱咐道:“小心别烫着。” 赵云飞和张士刚齐声回答:“我们会小心的!” 将炭铺到砖槽里面,郝艳和王菲等人将穿好的肉串送出来,赵云飞找来一把破蒲扇,扇着烟,和张士刚一起烤肉串。 一转眼的工夫,已是不见了韩拓和李兰芳,随即就听见大门口处传来李兰芳抱怨的声音:“你也好意思?这么沉的东西叫我拿……”韩拓的声音道:“让你干点活就抱怨,吃的时候从来没见你少吃过……”李兰芳回口道:“你这话说反了吧?明明你比猪圈里的二师兄吃的都多……” 只见韩拓搬了一箱啤酒,李兰芳搬了一箱可口可乐的饮料,李兰芳的爸爸李中手里拎着一大袋子馒头,面带笑容地进了院子。 李中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大病除去万事兴,将那袋馒头交给赵云飞,说道:“把馒头切成片,都烤上。”说完进屋去陪牛老师抽烟聊天。 很快,第一批肉串烤出来了,烤肉的香味和孜然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那一堆篝火也点了起来,大家围着篝火,喜欢喝饮料的喝饮料,喜欢喝啤酒的喝啤酒,载歌载舞,又唱又跳。 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钟,大家的欢聚才在牛老师的催促下结束。 赵云飞、韩拓、李兰芳将牛老师和同学们一直送出了胡同口,才意犹未尽地挥手告别。 回到了家里,赵云飞用洗脸盆盛了水将院子里的炭火浇灭,李兰芳和韩拓也跟着收拾了一番。 韩拓得空悄声问赵云飞:“李兵辉他们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多少透露一点给我,要不然,我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赵云飞心里说道:“我打算今晚去宰了李兵辉那个畜牲,要是把实话告诉你,你会更睡不着的!” 赵云飞想到李兵辉那副丑恶的嘴脸,想到被李兵辉祸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冷小珍,此时又得知李兵辉一伙人竟然还敢生事,从内心深处所涌起的那一股杀气,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下去。 他铁了心了,一定要宰了李兵辉这个畜牲。 就在今晚…… …… 第261章 准备行动 赵云飞心里已决定今晚就采取行动,嘴里却安慰韩拓说:“他们想上法院告我,这是来玩儿文的,玩儿文的咱们能怕他们?镇上的董书记,城里的曹局长和沈丰,他们都是支持咱们的,咱们有后台,而且事情的起因完全是他们挑起的,你觉得李兵辉他们玩儿文的能玩儿得过咱们吗?” 这一番话说得韩拓不住的点头,连说:“对对。” 赵云飞又道:“他们来小芳家的超市闹事,有咱们兄弟两个在,任他来多少人,保准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韩拓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犹豫道:“他们人多咱们倒是不怕,只是,上次那个叫什么铜墙铁臂的壮汉可是挺厉害的......” 赵云飞露出一丝冷笑,说道:“你放心,现在,我有把握对付他。” 韩拓听赵云飞说得这么肯定,心里的担忧却没打消,毕竟那个大汉那么大的块头,极有威势,又是三四十岁的年纪,正值壮年,上次赵云飞算是和那人打了一个平手,真说起来,赵云飞还略处下风。 “要不要把这事跟小芳的爸妈说?万一他们来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韩拓以询问的目光望向赵云飞。 赵云飞一摆手,说:“千万别,谁也别告诉,小芳的爸妈要是知道这个事情肯定跟你一样,晚上睡不着觉。” 拍了拍韩拓肩膀,赵云飞再次安慰韩拓:“总之,你就安心上学,等着吧......” 将韩拓和李兰芳送出大门,临出门前,李兰芳给赵云飞使了个眼神,赵云飞微微点头,将大门关上,等了片刻,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李兰芳闪了进来,来不及关门就跳起来抱住了赵云飞的脖子一通乱啃。 两人亲热了好一会儿,都有些微微喘息,额头相抵,李兰芳明亮的眼睛望着赵云飞,眼中全是深情,低声道:“云飞,我要怎么报答你,你说......” 赵云飞知道李兰芳指的是给李中治病的事情,也低声道:“你都以身相许了,还要怎么报答?” “现在我想吃了你,把你吃到肚子里,我才能彻底放心......”说着,李兰芳双腿盘到赵云飞身上,湿滑的樱唇又吻了上来。 赵云飞感觉到李兰芳情动,慌忙用手堵住李兰芳的嘴唇,往屋里扭了扭头,意思是别让小吉看到。 李兰芳做了一个苦瓜脸的表情,说:“我忍不了了......”此时她青春的身体已经湿得一塌煳涂。 赵云飞皱眉道:“再坚持一下,小吉马上就困......” 李兰芳无奈,强忍着身体巨大的冲动,和赵云飞又亲热一番,才手牵着手进了屋子。 赵云飞见小吉正在专注地看光头强,想到今晚的行动,不由得皱了皱眉,拉了拉李兰芳的手,示意她到外面来。 李兰芳却是会错了意,以为赵云飞要帮她解决生理需要,指了指炕上的被褥。 赵云飞微微摇头,又拉了拉李兰芳的手。 两人出来,关上房门,就站在门口,赵云飞低声说道:“今晚,我想出去一趟!” “出去一趟?”李兰芳乍一听,很是惊异,声音不由得就高了许多。 “嘘......”赵云飞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李兰芳唇上,示意她小声说话。 李兰芳缩了一下头,又望了一眼屋里,问赵云飞:“你要去哪?去干吗?” 赵云飞沉吟片刻,低声道:“今晚,我想去砖厂看看......” 李兰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尽力压低了声音,问:“你上那去干吗?干吗非要晚上去?那没有好人......” “小芳,”赵云飞脸色凝重,低声解释:“李兵辉那一帮人你也了解,这个事情他们是不会完的,所以,我想趁着天黑,去砖厂探一探情况。” 李兰芳终究是担心赵云飞的安全,焦急道:“你不能去,砖厂里养着狼狗,而且你去有什么用?他们想来闹,还是会来闹的,况且,咱们现在并不怕他们,咱们的小卖部现在有合法的手续,你救的那个孩子,老张家的人也都说了,咱们两家有事,他们马上召集人手过来,咱们的人也不少,不怕李兵辉来闹事,你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李兰芳以为自己的这一番说词理由充足,足以劝阻住赵云飞,没想到赵云飞却说:“不是,小芳你听我说,”赵云飞声音低沉,说道:“现在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我不能允许那帮畜牲来打扰咱们的生活,况且,你爸爸的病刚有好转,小吉的病也有好转,他们的病都受不得惊吓,我知道就算李兵辉他们来闹事也讨不了好去,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爸和小吉的病因此变得严重,最终还是咱们吃亏,而且,我妈快回来了,我也不想让她过担惊受怕的日子,所以我考虑必须去砖厂看看,如果能了解到他们的动向,咱们好提前做准备,尽快彻底解决这个事情。” 赵云飞最终还是选择把韩拓所说的那些情况对李兰芳隐瞒起来,他知道李兰芳比韩拓心细,如果告诉李兰芳实情,李兰芳就能猜出来他此行的目的绝对不是简单的探查情况,而是去杀人。 韩拓所讲李兵辉他们要上法院的事情,赵云飞知道这肯定是实情,他安慰韩拓说咱们有人,不怕他们上法院告状,这话煳弄韩拓行,煳弄李兰芳要难得多。 虽然是李兵辉他们先上门闹事,如果要真是较真的话,李兵辉他们也不是毫无道理,李兰芳家的小卖部开业时,确实是没有营业执照,没有营业执照就是非法的,非法的,就谁都有权利干涉,而且现摆着的事情,李兵辉家损失巨大,还有人骨折住院,而李兰芳家的小卖部仍在正常营业。 如果李兵辉要认真上法院的话,恐怕会有百分之九十九胜诉的可能,对于这个事情,赵云飞已经翻来覆去的想过,除非杀掉李兵辉,这个事情没办法和平解决。 当然,以赵云飞的沉稳,他是不会贸然动手的,无论如何也要先保证自身的安全,为了小吉,为了李兰芳,为了张玉花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以赵云飞的本事来说,已是具备暗杀的手段,一切,只看机会。 今夜如果能有合适的机会,李兵辉这个畜生——死定了! ...... 第262章 温馨一幕 李兰芳听到赵云飞提到自己爸爸和小吉的病,心里不禁就紧了一紧,确实如赵云飞所说,李中的病和小吉的病都是受不得惊吓、生不得气的,稍有不慎,病情就会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我和你一起去,这样也能有个照应,或者我在墙外给你望风!”李兰芳抿着嘴唇,下定决心说道。 赵云飞皱眉道:“别添乱,你哪能去?你去了倒会出事,我一个人好躲好藏,不就是几条狗吗?你想想万宝亮的那条藏獒。” 经赵云飞这一提醒,李兰芳立刻想起来前不久,万宝亮的一条好大的藏獒被赵云飞一拳就给打死了,这都是她亲眼看见的,照这样看,砖厂的那几条狼狗还真算不了什么。 赵云飞又道:“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就算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极容易脱身,我要是打算逃跑,谁能追得上?别忘了,我可是五龙争锋的冠军。”赵云飞这话倒不是吹牛,论起跑、跳、翻越障碍物,还真少有人能比得过他。 虽然是百般不愿意让自己的心上人去冒险,但李兰芳也是清楚,赵云飞决定了的事情,她是拦不住的,况且,赵云飞坚持去冒险的理由足够充分,李兰芳只得苦着脸说道:“那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别冒险,早点回来。” 赵云飞点头道:“你放心,我有把握,今天晚上让小吉跟你睡,我把她哄睡着再走。” 李兰芳问道:“怎么跟我爸妈说?” 这个问题赵云飞早已想好,说道:“去砖厂的事情不用告诉你爸妈,免得他们担心,让小吉跟你睡,就说我今天给你爸治病太累了,想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他们不会怀疑的。” 李兰芳闻言,只得默默点头同意。 赵云飞一看时间不早了,进屋叫小吉道:“小吉,今晚你跟小芳姐睡,哥晚上去地里给麦苗打冻水,可能会晚些回来,哥跟你保证,在你早上起床之前肯定能回来,哥保证。”说完,走上前牵起小吉的小手,还不忘给小吉拿着她那个长耳朵兔子的毛绒娃娃。 三人来到前院,超市里亮着灯,还没打烊,李中两口子坐在店里正在盘点一天的收入。 “叔婶儿,今天卖得怎么样?”赵云飞问道。 “一天比一天好!”李中笑着回答道。 赵云飞朝着李中的脸上望了望,说道:“叔的气色明显好多了!” 李婶儿笑道:“我也看出来了,脸上显得干净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灰暗没光泽。” 李中抬了抬胳膊说:“我感觉身上有劲儿了,胃口也好,就是不敢多吃。” 李兰芳说道:“明天我跟爸去检查,早点知道消息,我也好放心。” 赵云飞说道:“那明天还是我跟小吉来看店吧!” 李婶儿极为高兴,说道:“明天你们兄妹俩看家,等你叔有了好消息,咱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赵云飞笑道:“那是必须的!” 李兰芳牵着小吉的手,对她爸妈说:“今晚小吉跟我睡,云飞夜里要去地里给麦子打动水。”李兰芳一边说一边朝爸妈眨眼睛。 “哦、哦,地里是该打冻水了,你带着小吉早点睡吧!”李中两口子很是知趣,纷纷附和道。 李兰芳领着小吉上了楼,听到楼上的关门声,赵云飞解释道:“今天感觉有些累,让小吉跟小芳睡,我晚上好好休息一下,睡个懒觉。” 李中满脸歉意,说道:“为了我,都把你累坏了......” 赵云飞道:“叔,咱们是一家人,您别再说这话,我上楼先把小吉哄着,店里也该关门了。” “赶紧上去吧,把小吉哄着你也能早点休息。”李中两口子嘱咐赵云飞道。 进了李兰芳的卧室,赵云飞见小吉已经脱完衣服钻了被窝。 李兰芳只穿了贴身的秋衣秋裤,坐在床边拍着小吉,胸前两个饱满的馒头把那件米白底色、紫色小碎花的秋衣顶得高高的鼓起,散发着一种温馨的性感。 赵云飞将卧室门从身后关上,坐在了床的另外一侧,从被窝里面掏出小吉的一只小手来握住,小吉扭过头来,目光望在赵云飞脸上,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赵云飞的两根手指头。 小吉的这些动作使得赵云飞极为惊喜,叫道:“小吉!” 可惜的是,小吉并没有开口回应他,仍是那样望着他的脸、攥着他的手指头。 李兰芳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满脸喜色地望着赵云飞,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惊喜的神采。 小吉自生病以来一直拒绝和人发生任何形式的交流,更不会主动交流,现在,小吉长时间把目光注视在赵云飞脸上,还主动的攥住了赵云飞的手指,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转变。 小吉的这一转变,却是更加坚定了赵云飞砖厂之行的念头。 假如任由李兵辉他们的计谋得逞,赵云飞知道,自己很可能会被警方拘留。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小吉见不到赵云飞,病情肯定会变重,这是赵云飞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 赵云飞望向小吉的笑容非常的慈祥,一只手的两根手指被小吉的小手攥着,另外一只手也跟李兰芳一样,轻轻地、而又有节奏地拍着小吉。 这一幅情景,倒像是年轻的两个小夫妻,在哄自己的孩子睡觉。 李兰芳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温馨的画面,偶尔抬起头来望向赵云飞的眼神,妩媚异常。 在这种催眠式的拍动下,小吉缓缓闭上大大的眼睛,然后又睁开,再缓缓闭上,又睁开,最后终于是抵挡不住瞌睡虫的困扰,睡熟了。 李兰芳的两个嘴角向下,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朝赵云飞点头眨眼示意。 赵云飞不知道李兰芳要干什么,又不敢出声询问,怕把小吉吵醒,就将头从小吉的身上探了过去。 李兰芳也伸头过去,滑嫩的嘴唇都碰到了赵云飞的耳朵,声音极小、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吉......又......有......好......转!” 听了李兰芳的话,赵云飞的脸上都是笑容,也把嘴巴凑到李兰芳的耳朵上,低声说:“她现在还攥着我的手指头呢!” 说完,赵云飞又把耳朵凑过去,想要听李兰芳说什么,没想到,李兰芳这次却没有将自己的嘴巴对着赵云飞的耳朵,而是非常直接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 第263章 长生不老 小吉已经睡熟,赵云飞轻轻从小吉的小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对李兰芳轻声道:“我走了!” 李兰芳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抬手却将房间的灯给关掉了。 李兰芳的身体紧紧地贴在赵云飞身上,在他耳边颤声说道:“再好好亲亲我!”说着,攥住赵云飞的一只手引导着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之下,年轻而又强健的赵云飞哪还忍耐得住?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蓬勃起来。 两人贴身亲吻,李兰芳自然能够感觉到赵云飞身体的反应,一只纤纤玉手垂了下来,缓缓的拉开了赵云飞裤子前面的拉链,随后,将手探了进去。 “小芳,你要干嘛?”赵云飞轻声问道。 李兰芳星眸闪烁,在赵云飞耳边柔声道:“我要用我全部全部的身体来爱你,让你永远永远都离不开我……”说完,李兰芳跪了下去。 “啊……”赵云飞双手紧紧捧住李兰芳那娇嫩的俏脸,自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原始而又愉悦的低吟…… …… 从李兰芳家出来,清冷的风吹到脸上,赵云飞的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回过头来,朝着二楼望去,只见李兰芳模煳的身影正在玻璃后面。 赵云飞默默的凝视片刻,随后扭回头去,朝着后院自己家走去。 “小芳,为了你,我也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等着我回来!” …… 进了自己家的屋子,拉亮了电灯,从大衣柜里面翻出上次沈丰来给他拿的那件黑色保暖两件套马甲衬衫,把身上穿的白色衬衫和浅色夹克脱下来,换上这件,大小正合身,然后拉灭灯,伸手到腰间摸了摸那把龙刀,心想:“今晚如果顺利的话就不会用上这把刀,最好别用上!” 正要出门,借着月光看见门后立着的那根一米二三长、平时顶门用的槐木棍,想了想,伸手提了过来。 锁好房门,钥匙仍是藏在窗台上的一只旧鞋里,出大门的时候,小黑摇着尾巴要跟着,被他用脚给挡了回去。 此时正是夜里九点钟,村里人大多都在家看电视,或者是在棋社赌钱,几乎没人会在黝黑的街上晃悠。 天上星光点点,村里万籁俱寂,为了谨慎起见,他没走大街,而是顺着胡同向南出了村,从南菜园向西绕了半个村子。 四野无人,赵云飞远远的看见砖厂的灯光,手提那根槐木棍俯身疾行,八九分钟的工夫就奔到砖厂的高墙下。 赵云飞因为在砖厂装车干活的缘故,对砖厂极为熟悉,知道西南角处远离万权亮的办公室,最为僻静,当即顺墙根绕到西南角。 侧耳听了听,没听见异常的动静,从兜里掏出一条红领巾来,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将那条槐木棍别在后腰的皮带里,随后纵身跃起,双手扣住砖沿,翻身而上。 赵云飞伏在墙头往下望了望,见地上平整,只有一些荒草,他仍是双手扣住砖沿,将身体慢慢往下放。 脚刚落地,忽听得荒草发出一阵簌簌的响声。 赵云飞双眼微眯,盯着发出响声的方位。 只见一条体型庞大的黑背狼犬,呲牙咧嘴低吠着从草丛中钻出来。 赵云飞眯着眼睛,忽然勐的双目一瞪,那双眼睛顿时亮如星辰,把那条黑背狼犬吓得掉头就跑,叫都没敢叫一声。 赵云飞从小不怕狗,村里的狗自来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唯独万胆操家的那条藏獒敢扑上来咬他,不过还是让他给打瞎了一只眼,最后垂头丧气的躲进了狗笼。 赵云飞这还算不上什么,镇上有一个老屠夫,这一辈子杀猪屠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不知道干掉了多少生灵,再厉害的狗见了他都老实得跟猫一样,有一次镇上的一条大狗发了疯,连主人都咬,他去了,直接上前就给带上了狗套,那狗别说咬他,只看他一眼,就不敢再和他对视——据说是因为狗的第六感比较敏锐,能感知到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赵云飞刚吓走了狼狗,不远处手电光闪烁,两个人晃晃悠悠、边谈边笑的走过来。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你看见黑背了吗?你瞧它夹着尾巴的那个怂样子,哪像纯种狼狗啊,简直连他妈杂种土狗都不如!” 另一人嗤嗤笑道:“黑背这几天乱发情,整天追着给老板供奶的那只母羊胡搞,能精神得起来算怪了。” 那人奸笑两声道:“那,老板喝的还是羊奶吗?” “不是羊奶,是狗鞭里的奶,大补。” 两人嗤嗤笑了一阵,其中一个将手电夹在胳膊下,拉开裤子撒尿,说道:“关在地牢里的那个疯女人,看着还真挺起性的,那副真他妈饱满,那屁股,真他妈足实,可惜,老板不让咱们动!” 另一人笑道:“你是不知道,咱老板注重养生,整天琢磨着长生不老,以后不喝羊奶了,打算喝人奶,说只有人奶才最符合人身体的需求。” 那人不屑地说道:“长生不老?这不是做梦吗,连皇帝都做不到。” 另一人说道:“也不完全是做梦,过去的皇帝不懂科学,把毒药当仙丹吃,有几个真懂得养生之道的?咱们老板就懂一些,说是一位世外高人指点给他的,据说照着那一套做,长生不老不敢说,活个一百多岁没问题,再说了,现在的医疗技术也先进,百岁老人也不算啥稀奇。” 那人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老板要喝人奶,那女人要是不生个孩子出来,她也不会有奶水呀!” 另一人低声笑道:“那就让她生个孩子呗!” 那人问道:“生孩子?和谁生?生了孩子咋办?总不能掐死扔井里吧?” 另一人笑道:“和谁生?陪谁睡就和谁生,反正不是和你生!” 那人惊愕道:“和老板生孩子?那生了孩子咋办?” 另一人不以为然地道:“卖了呗!” “卖了?” 另一人说道:“你来砖厂的时间晚,好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那人拍着自己的后脑勺说道:“不是,我这脑子怎么还没转过弯来,老板和疯女人生孩子,然后把自己的孩子给卖了,他自己喝疯女人的奶?” …… 第264章 惊天动地 赵云飞听到两人的对话,极为骇异,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继续听着。 只听另一人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又不是头一回干这事,有钱人和你想的不一样,只有你想不出来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我说,你撒完尿了没有?大冷的天儿,老这么晾着,也不怕把你的老二冻成冰棍儿。” 那人赶忙把东西抖了抖收回去,发了阵子呆才说:“我这脑子有点不够使了……你说,咱们砖厂那个废井里的那些骷髅…..” 另一人说道:“嘘,这个别提,小心传到老板耳朵里,他最近因为和村里人打架没占到便宜,心情不好,正想找茬出气呢,咱们别往枪口上撞……” 那人埋怨道:“老板心情不好找咱们撒气,咱们都忍了,谁让咱们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呢,可是那个李兵辉算什么东西,一说话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牛逼哄哄,牛个什么劲儿?照样不是被人家把小卖部给拆了,还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另一人嘿嘿笑道:“他看见咱们当然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要是放个小姑娘到他面前试试......” 那人道:“这么说,他真强奸过小学生?” 另一人道:“那还能有假,他为什么住在砖厂里?不就是因为当年被他强奸过的那个学生认出了他,整体坐在他家门口堵他,弄得他有家不能回,那个学生被他强奸后也疯了,你想啊,如果没做亏心事,他干嘛不敢回家。”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路朝北走去。 赵云飞伏在草丛中,琢磨着这两人说过的话,心里暗暗吃惊,“万金亮所说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是指被囚禁的女人、卖小孩、喝人奶还是指废井里面的骷髅?好像又都不是,不管怎么说,这一趟算是来对了,万权亮他们竟然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虽然这两个巡逻的保安所说的事情与万金亮所说“惊天动地”的大事有些不符,但无论是卖小孩、还是废井里的骷髅,对于赵云飞这样的良民来说,也无异于惊天动地了。 赵云飞想了半天,不得要领,觉得还是应该把事情彻底弄清楚,最后狠了狠心,决定对那两个巡逻的保安下手,逼问砖厂的事情。 巡逻的两个保安已是快要走到东北角处,赵云飞弯腰捡了一块板砖,在二人身后蹑足接近,两人自顾说笑,浑然不觉,赵云飞将板砖高高举起,“啪”的一声响,结结实实的拍在右侧那个保安的后脑上,那保安应声而倒。 左侧的保安被吓得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条有力的胳膊勒住了脖子,那保安刚要挣扎,忽觉脸上一片温热,一把有些温热的怪异长刀贴在自己鼻子上,吓得他魂飞魄散,再不敢动一下。 赵云飞冷冷说道:“信不信我一刀要了你的命?你们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死了都白死,恐怕万权亮都不敢报警,直接把你的尸体扔到废井里面去,最后变成一堆骷髅。” 赵云飞的这番话正说到点子上,那保安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见没有?” 那保安拼命的点头。 “万权亮现在在没在砖厂?” 那保安点头,却不说话。 赵云飞有些恼怒,将龙刀在他脸上用力压了压,低喝道:“说话!” 那保安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呜”声,脸憋得通红。 赵云飞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些紧张,胳膊勒着他的脖子勒得太紧了,再这样勒一会儿,别说说话,恐怕连气都会断掉。 赵云飞将胳膊稍稍放松了一些,那保安干呕了几声,大口地喘着气。 赵云飞将金光闪闪的龙刀在他眼前晃了晃,威胁道:“你不要试图逃跑或者喊人,我既然敢来,就不在乎杀人,别逼我动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儿,赵云飞皱了皱眉,这才意识到这个保安已是被吓尿了,心里倒踏实了一些,胆子这么小的人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只听那保安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哥......大哥饶命,我家就在临县住,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我养活呢,我就是一个小保安,可没干过违法的事情啊!” “别废话,给我跪下!”赵云飞晃了晃龙刀,他早就听出来这两个保安不是本村人,在砖厂当保安的,全都是外地的。 那保安倒也听话,当即跪了下来。 “砖厂里都有谁?”赵云飞不耐烦地催问道。 “有万......万宝亮……万胆操、李兵辉,还有四个从城里请……请来的武……林高手。” “四个武林高手......”不用想,赵云飞都知道这四人是谁,肯定是钱大鹏师兄弟和他们的师叔——铜墙铁臂熊天勇,继续问那保安:“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说过两句话后,那保安的情绪稳定了一些,答道:“他……他们在屋里喝酒,商……商量事情,好像是要请律师上法院打官司,告一个和他们打……打架的村民。” “是了,他们这是要告我!”赵云飞心中暗道。 赵云飞将蒙着脸的红领巾稍微往上扯了扯,继续问道:“除了这个事情,他们还商量过什么大事?” “大事?没……没有啊……” 赵云飞闻听此言,抬脚就蹬在保安的肩膀上,将那保安蹬得趴倒在地,随后用一只脚踩着他的脸。 那保安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脸都被踩变形了,疼得他想要大叫,却又叫不出声音来。 赵云飞低声喝道:“不老实,我现在就剁了你……”说着双手持刀,作势欲噼。 那保安眼中流泪,双手拼命的比划,意思是别动手。 赵云飞将刀尖点在他喉头上,抬起脚来,问道:“地牢是怎么回事?” 那保安一边流泪一边说:“地……地牢在万权亮宿舍的后面,里面关押着一些腿脚有残疾的人,还有智障傻子,万权亮给他们都买了保险,逼着他们干活,没有劳动能力的,就通过制造工伤事故的方式处理掉,然后,然后挣保险公司的钱……”在极度的惊吓之下,那保安说话倒顺熘起来。 听到保安嘴里说出来的事情,饶是赵云飞胆子不小,也听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这,可真是——惊天动地! ...... 第265章 井内骷髅 “那个废井在地牢的最里面,有……有时候干活儿的生病死了,或者想要逃跑,抓回来打死,都扔进了废井……”保安在赵云飞逼迫下,继续招供。 人本同源,任何一个还有着天良的人,听到这样的事情恐怕都会无法忍受。 赵云飞听到这些人被如此残害,心里难受得想吐,强自忍住,问道:“还有吗?”。 “没……没了。”那保安答道。 赵云飞冷笑着说:“他们请来那些武林高手干什么?是不是还要干什么事情?” 那保安见赵云飞不信,怕赵云飞在一怒之下真把他的脑袋给砍下来,痛哭流涕说道:“我知道的都说了,其他的真不知道了呀,我就是个刚来不久的小保安,老板的事情我只知道这么多,刚才我说的那些已经足够枪毙他们的了,就算再有多少事情也不过是枪毙一回,我没必要再瞒着你啊……” 赵云飞一想也是,这个小保安应该只知道这些,不过,他有种感觉,铜墙铁臂熊天勇带着钱大鹏师兄弟三个来到砖厂,肯定是有别的事情,见从这个保安嘴里再也掏不出东西来,命令那个保安道:“你自己把袜子脱下来塞到嘴里去,再把裤腰带解下来。” 那保安听赵云飞这么说,知道自己性命无忧,老老实实的照做,赵云飞让他面朝下趴着,随后蹲下身去,用腰带将他的双手牢牢绑在背后。 赵云飞闻到那小保安身上臭烘烘的,知道是刚才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不禁皱了皱眉,把另外一个被打晕的保安也如法炮制,将二人都拽入草丛中,两人掉在地上的手电筒还都开着,捡起一个别在后腰上,另外一个被他直接扔到墙外。 做完了这一切,赵云飞立在原处呆呆的出了一会儿神,刚刚从那个小保安嘴里听到的事情,已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万权亮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他犯下的这些事,就算枪毙他十回都不为过。 问题是,现有的这些事情已经足够惊天动地,但从万金亮那传过来的消息,那件所谓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似乎还没有发生...... 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到底是什么?难道,比这些事情还要恐怖? 赵云飞用力晃了晃头,振作了一下精神,将龙刀收入腰带中,提了槐木棍,迈步朝砖厂办公区走去。 砖厂的办公区是砖厂内独立的一个院子,两排预制板平房,前面一排是办公室、会议室、食堂、保安宿舍、保安值班室,第二排才是万权亮住的地方,而要想进入到后面,必须通过24小时有人职守的保安值班室。 第一排房中,会议室等房间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保安值班室和保安宿舍亮着灯。 赵云飞伏低身体,蹑足来到值班室窗下,只听里面的保安说道:“老板们这顿酒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喝完?” “谁知道啊,喝到半夜的时候都有,小刘他们巡逻怎么还不回来?” “这俩小子磨蹭着呢……” 赵云飞探头看了看,见通往后面院子的大铁门关着,即便没上锁,如果推动的话,肯定会发出声响,那样太过冒险,低头想了想,决定还是翻墙进去。 猫着腰从窗下绕到后院墙边,见这道墙极高,几乎和前后两排房的山墙一样高,墙顶上亮晶晶的有东西在反射星月之光,赵云飞凝神细瞧,看出来那些反光的东西是玻璃碴子,心里暗暗思量,自己全力一跃,手虽然能抓到墙沿,但那些玻璃碴子却不好对付,只好又回到第一排房前,看了看山墙凸出的墙垛子,心想:“天助我也!”将那条槐木棍别在后腰,双臂和双腿都夹住凸出的墙垛子,一下一下地爬了上去。 片刻间就上了房顶,已能看见第二排房中间的一个大厅里面,万胆操、万权亮、李兵辉、熊天勇、钱大鹏师兄弟正围坐在一张硕大的圆桌旁吃吃喝喝。 第一排房和第二排房之间有一个二十多米宽的院子,这么远的距离,赵云飞只能听见他们在说话,但具体说的是什么,却是听不清楚。 赵云飞趴在后房檐往下望了望,见房檐下有窗户,心里大喜,双手扣住房檐,翻身下来,双脚在窗口一撑,缓缓滑到窗台上,然后再用双手扣住窗台的砖沿,轻轻跃下地来。 悄悄潜行到窗下,屋里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只听万胆操说道:“这回绝对够那小兔崽子喝一壶的。” 李兵辉恨恨的说:“拆我家房,打伤我的小舅子,就算弄死他我心里都不解气。” 钱大鹏说道:“昨天看那意思,你们镇的那个美女书记似乎和那小子挺熟的?她不会出面帮那小子吧?” 万权亮冷笑道:“就一个镇书记而已,五万块钱就能砸倒她。” 万胆操正色说道:“咱们现在不讲打打杀杀,也不讲行贿送礼,咱们讲的是法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事实就是咱们的根据,法律就是咱们的绳子,就用法律这条绳子把小兔崽子牢牢捆住,到了那时,咱们想怎么摆布他就怎么摆布他。” 熊天勇粗声道:“万镇长不愧是当领导的,说的好,来,干一杯!” 屋里传来碰杯之声,赵云飞听了这一会儿,并没有听见有关“惊天动地”的蛛丝马迹,心里暗暗着急。 蒋进军说道:“那天是那小子走运,要不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在场,我师叔绝对能把那小子给废了,你们镇书记在那儿都不管用。” 姚东强附和道:“就是,我师叔这铜墙铁臂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万胆操说道:“熊总这身板,别说在咱们五龙山镇,就是整个凤鸣县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您这绰号听着就有气势,能不能施展一下铜墙铁臂的功夫,让我们这些乡巴佬开开眼界?” 熊天勇笑道:“行,既然万镇长说了,我就献献丑!”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酒桌前面,将上衣脱了,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黑压压的一片护胸毛,配着他一米九多的身高,站在那里,渊渟岳峙,仿佛金刚天神一般。 ...... 第266章 展示功夫 万胆操等人见了,一片声的喝起了彩。 熊天勇道:“外间的兄弟给拿个镐把,搬十块砖进来。” 外面的套间有人应声出来,赵云飞赶忙缩到窗台底下。 不一会儿,那人双手搬着一摞红砖,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条镐把进了屋。 赵云飞好奇心起,慢慢探出头去,隔着窗玻璃偷看熊天勇如何施展武功。 只见熊天勇深吸一口气,胸膛立刻高高鼓起,骑马蹲裆式,双手握拳置于腰部两侧,给钱大鹏使了个眼色。 钱大鹏师兄弟三人见师叔要施展功夫,早已肃立一旁,他们是小辈,没有坐着看长辈表演的道理。 钱大鹏迈步上前,先朝手心里吐了口吐沫,双手搓了搓,抄起那条镐把,抡圆了砸向熊天勇的前胸。 只听“嘭”的一声大响,万胆操等人脸上的肉都随之一跳,熊天勇却如浑然不觉一般,叫道:“再来!” “嘭、嘭、嘭、嘭。”钱大鹏又一连砸了四下,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再看熊天勇,身子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众人都鼓起掌来,大声的叫好,那个伺候他们的小伙子站在门口看着,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熊天勇收了式子,笑道:“这只不过是疏松疏松筋骨。” 万胆操惊讶地说道:“熊总这是硬气功吗?不过我听说硬气功在施展的过程中是不能讲话的,一讲话就泄了气,而熊总却能谈笑自如……” 熊天勇摆手道:“别管是硬气功也好,是软气功也罢,那些都是江湖把式,骗人的,我这一门派练的是真功夫,与那些所谓的气功完全不同。” 钱大鹏师兄弟三人马屁如潮,纷纷说道:“那些江湖把式哪能跟我师叔比?江湖把式在表演这个项目的时候是耍了花招的,棍子抡起来往人身上打,看起来用的力气挺大,那棍子落到人身上的时候用的却是棍腰,我师叔刚才挨的那几棍却是实实在在的棍尾,就这几镐把,再好的江湖把式绝对骨断筋折,不躺个一年半载的都起不来,搁我师叔身上,就跟给他老人家挠痒痒一般。”其实这熊天勇也就四十出头的年纪,离“老人家”的称号还远着呢。 万宝亮看熊天勇表演看得极为仔细,他发现确实如钱大鹏等人所说,熊天勇挨的那几棍,都是实打实地打在了身上,如果那几棍是打在自己身上,胸前的肋骨恐怕都得断掉。 “熊总,您这个确实是真功夫,只是我不明白,人的骨头再硬也不可能有这条镐把硬,刚才那几下如果换成是普通人,骨头肯定就折了,而您却安然无恙,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道理呢?” 熊天勇嘿嘿一笑,说道:“这里面道理肯定是有,只是三言两语的讲不清楚,你接着看下面的表演。” 万权亮听熊天勇这样说,知道他不愿意透露,当下也不再追问。 熊天勇咧嘴笑了笑,对于众人的吹捧,心里着实受用,走到那一摞红砖前面,将手掌伸了伸,大喝一声,“嗨”,勐的砸下,那十块红砖如摧枯拉朽一般,一裂到底,上面三块更是被砸得粉碎。 赵云飞在窗外看见,心里暗暗吃惊,这和跑江湖卖艺的把戏不同,那些卖艺的都是噼一块砖,还要把那块砖的两头支起来才能噼断,而熊天勇却是实打实的一胳膊将这一摞砖噼断,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功夫,怪不得前天和他交手的时候被他抓住手腕挣不脱,原来他有这么大的力气,要不是自己见机快,双脚蹬他的胸膛,下面还真不好收场。 李兵辉咋舌道:“这、这哪是胳膊呀,分明是铁棍……” 万胆操也赞道:“怪不得叫铜墙铁臂,今天真是开眼了……” 万权亮对门口被惊呆的小伙子喊道:“还他妈发愣呢,快给熊总打水去!” 小伙子慌忙出去端水。 熊天勇洗了手,重新穿上衣服,大马金刀的坐回椅子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万权亮有心要拉拢熊天勇,进里屋取了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出来,放到熊天勇面前笑道:“咱们大伙儿不能白看熊总的功夫,这一万块钱是个彩头,不值什么,熊总别介意。” 熊天勇高兴得两眼放光,假意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万胆操说道:“就算花十万块钱也没地方看这种真功夫,这是熊总给我们这几个人的面子。” 万权亮将钱直接塞进熊天勇兜里,熊天勇眼睛乐得没缝儿,也就顺水推舟的收下了。 李兵辉拿起酒瓶子斟了一圈儿酒,说道:“咱们干一杯,郑天集团有熊总这样的人才,这个大项目肯定能顺风顺水的成功,到时候咱们都狠狠的发一大笔,把钻石镶到牙上,弄个金刚牙,吃嘛嘛香......” 一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郑天集团、大项目……”赵云飞在外面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却是听明白了,万权亮这一伙人和熊天勇他们肯定要合伙做什么。 大家把酒干了,又重新满上,万胆操端起酒杯说道:“熊总,您要是瞧得起我,就干了这杯酒,我这儿有件事情要求您。” 熊天勇喝得满脸通红,说道:“万哥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只要是我熊天勇能做到的,绝对不含煳。” 万胆操说道:“这事对您来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您先干了我再说。” 熊天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兵辉等人都称赞道:“熊总不愧是武林高手,真痛快!” 万胆操笑道:“是这样,我有个小儿子,叫金亮,今年十二岁,年纪不大,长的也是膀大腰圆的,我想让他拜您为师,一方面是学您的本事,另一方面是学您这豪杰的性子,您刚才已是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 熊天勇笑道:“我当什么天大的难事,原来是这,我一直懒散,没教过徒弟,这回能给我们门派开枝散叶、壮大发展,也算是一件好事,成,回头挑个良辰吉日,行拜师礼。” 万胆操大喜,笑道:“那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 熊天勇说道:“有一点我要说到前头,我们这个门派的功夫与众不同,不是谁都适合练的,而且,如果想加入门派还要得到门主同意,就像钱大鹏兄弟三人就是我师兄的私人弟子,并不算是门内的人,而且他们的体质也不适合修炼我们门派的正宗功夫,到时候小少爷功夫没学成,您可别埋怨我。” …… 第267章 养生真言 万胆操见熊天勇答应了,大喜,笑道:“那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 众人纷纷祝贺,钱大鹏三人都站起来围着熊天勇敬酒:“我们又多了一个小师弟,师叔一定要干了这杯酒。” 万权亮站起身来又进了里间,转瞬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说道:“熊总,这拜师的礼金……” 熊天勇伸手挡住,说道:“拜师的礼金今天不收,等拜师那天,让徒弟亲手捧给我,这是我们这一门派的规矩!” 万胆操笑道:“那咱们就按规矩来,明天我就去请风水先生看日子。” 李兵辉也给熊天勇敬了酒,说道:“熊总,您别看我们在村里混得好像有头有脸的,对外面的事情其实一点都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您那个门派?像我这么大岁数的徒弟收不收?” 万胆操笑道:“你都半截子入土了,跟着瞎掺和个什么?哪有你这么大岁数还拜师的?” 李兵辉说道:“我这不是也想学点本事吗,我要是能有熊总十分之一的功夫,赵云飞那小兔崽子就拆不了我家的房,好不容易今天遇见高人了……熊总,您看我这岁数,还能练不?” 熊天勇呵呵笑道:“其实呢,这练武不分岁数大小,一是看天赋和悟性,另外一个就要看你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坚持,不过总的来说,早练早获益,早练肯定要比晚练强。” 李兵辉听了这话很是高兴,说道:“要不,我也拜您为师吧?”心里很是热切,他心里的打算其实并不是要练什么功夫,而是想着,要是拜了这样的一位武林高手为师,村里恐怕就没人敢招惹自己了。 万胆操说道:“我儿子拜熊总为师,你也拜,这辈份都乱套了!” 熊天勇说道:“我刚才没跟你们说清楚,我这门派收徒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收的,就拿他们三个来说,”熊天勇伸手一指钱大鹏三人,继续说道:“我师兄当年收了他们三个,也只是先有一个名分,点拨一些粗浅的功夫,其实并未传授本门派的武功,他们三个还要经过长期的考察,一是考察他们的身体素质是否适合修炼,再有就是考察他们的人品心性。” “以‘尊师敬上’为本,要是没有这个根本,再好的体质和天赋都不行,这是怕收到人性不好的徒弟,最后有了本事干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熊天勇的这番话说出来,钱大鹏三人赶紧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我是“十大杰出青年“的样子来。 李兵辉说道:“这哪是收徒啊?分明是入D嘛!” 熊天勇笑道:“事实上比入D还要严格一些,就拿万镇长的三儿子来说,我今天答应收了,也只是私下里答应,将来还要向门主禀报、登记,要传授本堂派武功的时候,还要再禀报,门主要亲自考察,考察通过之后,才能起始教授武功。” 李兵辉叹道:“这么严格呐?” 万胆操点头说道:“肯定得严格,我能看出来,熊总这是真功夫,真功夫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学到。” 万权亮说道:“熊总,您这个门派,有没有什么关于养生方面的功法?” 熊天勇说道:“养生的功夫,我师兄最擅长,我也略知一二,说起来养生也是一种修炼,也有内外之分,内修主要是静处的功夫,吐纳、推拿,外修主要是锻炼筋骨,我师兄内外兼修,他常说,筋有多长,寿有多长;心有多宽,身有多安;意有多静,命有多硬;腹有多空,身有多轻——这其实就是养生之道的总口诀……” 万权亮盼望自己能长生不老,对养生很是上心,赶忙掏出手机把熊天勇说的口诀记下来。 李兵辉说道:“这养生的口诀,听起来好像不难啊?” 熊天勇笑道:“不难?能真正坚持一百年的,一万个人里面不会有一个。” 万胆操笑道:“熊总这话说的有意思,坚持一百年,可不就长命百岁了吗!” 万权亮拿着手机,看了看自己记下的东西,然后抬头问道:“‘筋有多长,寿有多长’,意思是说每天要压腿拉筋吗?” 熊天勇摆了摆手,笑道:“听见没有?第一句话就理解错啦,而且错得离谱……” 万胆操惊讶道:“错了?我也是想成了‘压腿拉筋’了。” 熊天勇呵呵而笑,卖起关子来。 万权亮心痒难搔,急于想知道正解,赶忙站起身来拿酒瓶给熊天勇满酒,说道:“熊总给我们上上课吧,我父亲岁数越来越大,还想活到一百岁呢……” 熊天勇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才笑道:“想活到一百岁并不难,行,我给你们解说解说,这头一句‘筋有多长,寿有多长’,这‘筋’字,其实不是一个字,是好几个字……” “好几个字?”万权亮等人都没想到。 “对,好几个字,都是‘筋’的谐音,”熊天勇说,“排在第一位的是‘谨慎’的‘谨’字。” “这人啊,活这一辈子其实很不容易,要经歷多少风风浪浪的,要是不够谨慎的话,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事,你看看高速公路上那些车毁人亡的事故,天天都有,都是因为不谨慎造成的,而且是年轻人居多;还有那些犯下杀头大案的,也是对这个‘谨’字缺乏理解……” 熊天勇说到这里,万权亮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马上恢复了正常。 熊天勇继续说道:“你们别瞧我长得像个黑社会,我走的其实是正路,我在郑天集团的保安部,担任保安部总监,是正正经经的职业,从身份上来讲,也算得上是公司的高层,虽说平时爱好打个小架,那也是我们练武人的本分,一般练武的人都是三言不和就动手的,手底下见高低,拳头底下出真理,伟大领袖不也说过吗?枪杆子里头出政权!” “不过我下手有分寸,绝不捅出大事来……我师兄常跟我说,人要是不够谨慎,再好的养生之道也是没用的。” ...... 第268章 身陷虎口 李兵辉笑道:“就您这块头,跟一座山似的,往那儿一站,除了我们村的那个小兔崽子不开眼,有几个敢跟您动手的,恐怕您平时想打架也没地方打去。” 钱大鹏等人都附和道:“就是、就是……” 熊天勇没有理会李兵辉等人的奉承,接着说道:“这‘谨有多长,寿有多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音的第二个字是‘禁止’的‘禁’字。” 万权亮问道:“这个‘禁’字怎么讲?” 熊天勇说道:“比如说桌上的这些大鱼大肉,平时要少吃,身体不适的时候,一点都不能吃,还有房事,他们年轻人叫XING生活,身体不适的时候也是要禁止的,生活有度,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说起来简单,真正能够做到的,少之又少。” 万胆操赞道:“有道理,有道理,确实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否则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胖子了。” “这个音的第三个字是‘的‘津’字,这是内家功法,我就不详细说了。” “第四个字才是‘筋骨’的‘筋’字,这‘筋’字也不是一定要压腿拉筋,指的是锻炼筋骨,所谓的‘筋有多长’,是让人长期坚持锻炼,而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样不管用……” 万胆操听到这里说道:“光是一个音就有这么多说法,这几句话要是全都解释完写在纸上,那不得厚厚的一本书?” 熊天勇说道:“一本书可讲不透彻,咱们华夏民族的文化博大精深,可惜的是,许多好东西在流传过程中都遗失了,流传下来的有许多也失去了本来面目……” 赵云飞在窗下听这几个人大谈养生之道,心里不胜其烦,担心被他捆绑的那两名保安被其他保安发现,心里盼望李兵辉自己出来上个厕所什么的,那对赵云飞来说会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就在此时,忽然院子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大门被推开,几个人从门口跑了进来。 一听到这脚步声,赵云飞心里不由得就是一紧,心中暗道:“要坏事!” 被赵云飞一板砖拍晕的那个保安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嘴里堵着东西,味道咸臭咸臭的,双手被捆绑,心里突突的乱跳,见自己的搭档也是被堵嘴捆绑,蹭过身去,用脚踹了踹他,那保安泪眼婆娑,嘴里呜呜有声。 这保安也是够奇葩的,只见他双脚蹬掉鞋子,调过身体,将两个大脚趾伸到那保安的口中,捣鼓了半天,终于把堵嘴用的臭袜子给他弄了出来。 那保安恶心得干呕了一阵,倒也不算笨,知道用牙齿去帮对方解绑在手腕上的皮带,又折腾了好一阵,终于是将皮带解开了。 被砸晕的那个保安问明情况之后,脸上立刻变得蜡黄,连说:“坏了、坏了……” 另一保安说:“那些都是老板干的事,跟咱们有啥关系?大不了咱们就不在这上班了呗。” 被砸晕的保安说道:“你懂个屁?这事要是见了光,咱们老板就得吃枪子,咱们都是帮凶,最轻的也是知情不报、包庇犯罪,蹲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的大狱都有可能,要是蹲了大狱,你这辈子就算完了,到时候连媳妇都找不到……” 另一保安听了这话也急了,连忙问:“现在咋办?” “赶紧去报告老板……听天由命吧……” 听到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赵云飞赶忙将身体缩在墙角,只见六七名保安跑了进来,其中就有被他袭击过的那两名保安。 “老板,不好了……”先前被赵云飞砸晕的保安直接跑到屋里叫道。 万权亮蹭的一下站起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保安说道:“有人进了咱们砖厂……” 万权亮问道:“有多少人?” 保安回答道:“应该只有一个人。” 万权亮松了一口,说道:“就一个人,你们他妈慌什么?肯定是村里赌输了的小贼。” “看样子不是小贼,”那保安解释道:“我们俩巡逻的时候被人拍了板砖,连手脚都给捆住了,一般的小贼怎么敢打人?”两个保安已经在路上商量好了,绝对不能把招供的事情说出去,如果照实说了,两人可能当时就会被灭口。 “狗呢?狗怎么都没叫?”万权亮听了保安的叙述,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气急败坏地问道。 “不知道黑背为什么没叫!” 万权亮骂道:“养了一帮废物!” 也不知道他骂的是狗还是人。 赵云飞趁着众保安都进了屋,知道自己的行迹败露,想要动手干掉李兵辉,今晚已是难以做到,恰好保安们都进了屋,觉得这是一个离开这个龙潭虎穴的大好良机,猫着腰,往门口处走。 刚走到院子中央,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院墙四角的大灯突然亮了起来,将整个院子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通往院外的大铁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锁死。 赵云飞一愣,心想:“麻烦了!” 由于光线极为强烈,赵云飞的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不由得停住脚步,只听身后传来有节奏的击掌声音。 万权亮一边鼓掌,一边缓步走下台阶,一脸讽刺的笑容,说道:“看这身打扮,啧啧,你这是从哪儿穿越过来的?”回头对身后的众人笑道:“我这两天穿越的网络小说看多了。”众人也都干笑两声。 万权亮见只有这一个人,又把他堵在院子里,心里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说道:“肩膀上扛个烧火棍子就当自己是大侠了,这年头的人都他妈有病吗?脑子进水?转过身来吧,让大伙儿见识见识你的尊容。” 赵云飞见前门人影晃动,知道是有人已是将退路给封死了,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此时想要安安稳稳的上房离开也不太可能,只好慢慢的转过身来,然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万权亮等人一看,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蒙着面,就跟电视里演的大侠一样,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场景还真是难得一见。 ...... 第269章 刀刀见血 听到万权亮讥讽的言语,赵云飞忍不住冷冷说道:“这里阴气太重,恐怕有不少冤魂野鬼,有病总比有鬼好吧?” 了解砖厂情况的几个保安听了这话不禁都毛骨悚然,露出惊慌的神色。 万胆操刚才看背影就觉得眼熟,听见说话,立刻就认出来是谁,大叫:“是那个小兔崽子赵云飞……” 李兵辉面孔扭曲,两眼射出仇恨的凶光,也叫道:“没错,就是他,他妈的,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万权亮听赵云飞话里的意思,知道赵云飞探听到了砖厂的隐秘事情,眼中露出阴狠之色,心里已是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砖厂,否则的话,自己的身家性命很快就会彻底地划上句号,还说什么长生不老?当下说道:“大家抄家伙,谁要是给我拿下这小子,当场奖励一万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旁边的一个房间里专门放置铁管、镐把等用具,保安们纷纷跑到屋里去拿武器,只听稀里哗啦地一阵乱响,八名保安手里端着家伙,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赵云飞缓缓抽出别在后腰上的那条槐木棍,握在手里看了看,随即将棍子扔到了一旁。 李兵辉见了,笑道:“小兔崽子,这就对了,赶紧扔下武器投降吧......” 李兵辉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赵云飞的身体在原地急速地转了几个圈子,陡然一片金光闪耀,只见赵云飞手里已是多了一把金光灿灿的长刀,那把刀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他们竟然谁都没看清楚。 赵云飞双手持刀,做出斜噼之势,眼如寒星一般射向围上来的众保安。 保安们看了看赵云飞手里的家伙,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立刻发现武器不是一个级别,就好像自己拿的是一把小口径手枪,而对方正端着一挺AK47,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万权亮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三万,拿下这小子奖三万。” 众保安的眼睛顿时又亮了起来,三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了,能买一辆奇瑞QQ,或者在县城贷款买房付个首付。 就连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三兄弟也都动了心,拿起了镐把,一看赵云飞手里的家伙,又把镐把扔了,换成铁管,在那里跃跃欲试。 赵云飞知道自己手里的这把龙刀的威力,这要是混战起来,自己身上挨个几棍问题不大,而这些保安肯定会有死伤,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此时他心里只有一句话——挡我者,死! 众保安虽然看不见赵云飞的面貌,但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少年,心里都想,这么多大老爷们还拿不下一个小毛孩子?送到眼前的三万块钱谁不要谁傻,就算他手里有刀,难道还真敢杀人不成?其中有不少保安打算拿到三万块钱的奖励就立马辞职走人。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众保安见赵云飞一直不动,都以为他被吓住了,发一声喊,同时举起铁管、镐把向赵云飞砸去。 赵云飞心中暗骂一声:“去你妈的!”将龙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只见金光一闪,乒乒乓乓几声响,最前面的几名保安的武器就只剩下手里攥住的那一节,有一名保安两根手指被砍断,立刻哀嚎起来。 赵云飞并未停手,龙刀在手里上下翻飞,刀刀见血,顷刻间砍倒了三四个。 那些保安平时组团欺负人还可以,一遇到真正敢拼命的狠角色,立刻就被吓得抱头鼠窜,扔了家伙,全都躲到了万权亮等人的身后。 万权亮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骂道:“真他妈是一群废物点心,吃肉的时候比狗吃得都多。”扭头望向熊天勇。 熊天勇皱了皱眉头,他心里已是隐隐感觉到,这整件事情似乎已不是村民之间普通纠纷那么简单,只是刚才还和万胆操他们在一起称兄道弟的喝酒,万权亮还给了自己一万块钱彩头,现在要是不出头,情面上实在是过不去,于是就咳嗽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开口说道:“我说小伙子,你这有点过份了吧?” 赵云飞这是第三次用这把刀了,第一次是因为挖田鼠和万胆操的三儿子万金亮打架,那时他已觉得这把刀有些不凡,只不过万金亮太娘,没等刀发挥什么威力,已经被打倒在地;第二次是在山谷中一刀噼裂了妖龙的龙魂,不过直到此刻他才算彻底体验到什么是宝刀——削那些铁管、镐把就跟切黄瓜差不多,而且砍人之后刀刃上没有血。 听见熊天勇说话,赵云飞将目光从刀刃上收回,望向熊天勇,说道:“你是外地人,最好别管闲事,趟这浑水。” 熊天勇见赵云飞舞动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刀,削铁如泥,顷刻间就伤了好几个人,心里也是感到异常的惊讶,指着地上躺着的几名保安说道:“别说什么外地人不外地人的话,外地人也是天下人,天下人管天下事,你那刀是管制刀具,你手持管制刀具夜入民宅,还砍伤了人,我怎么管不得?” 赵云飞哼了一声,有些轻蔑的说道:“你非要替人强出头,小心到时候自身难保。” 赵云飞也是太过年轻气盛,说话有些赌气,如果他能把火气往下压一压,当众将万权亮的不法之事都讲出来,以熊天勇的阅歷,他肯定会好好想想,虽然不至于临阵倒戈,但至少不会助纣为虐,而赵云飞的这句话显然说得太过强势,让熊天勇这个铁塔般的大汉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那唯一的结果就是手底下见高低。 况且以熊天勇好武的个性,平时很少能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上次和赵云飞打了一场,让他大感意外的是,赵云飞不但身手敏捷,外功了得,竟然还身怀真力,两人只打了个平手,他心里极是不服,总想找机会再打一次。 熊天勇怒极而笑,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行,这事我今天管定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自身难保。”说着右手向腰间一拍,哗啦啦一声响,一条链子枪已是拿在手中,紧接着大喝一声,跨步上前,一招毒龙出洞,链子枪笔直的朝着赵云飞面门激射而来。 ...... 第270章 砖厂恶斗 在熊天勇说话的时候赵云飞已在凝神戒备,见熊天勇突然出手,一点寒光迎面扑来,他虽然没练过刀法,但反应极快,用刀背在枪头上一磕,链子枪是软兵器,一磕之下改变了方向,从赵云飞头侧擦过。 熊天勇见一击不中,手腕一抖,身随链转,又一招铁锁横江,链子枪带着破空之声向赵云飞腰间勐卷。 赵云飞不敢大意,急忙后退避让。 熊天勇这招铁锁横江可以连绵而上,他仗着自己身大力勐和链子枪长度上的优势,身体如旋风一般卷向赵云飞。 赵云飞一看熊天勇来势凶勐,自己总是后退也不是办法,这样迟早会被逼到墙角,情急之下,看准链子枪来势,突然俯身一个前滚翻,那链子枪从他身上擦身而过,他自己已是滚到熊天勇身前,挥刀砍向对方小腿。 熊天勇忍不住赞道:“好胆量!”收回链子枪纵身跃起,避开长刀的同时一脚踢向赵云飞头部。 赵云飞抬起左臂格挡,只觉一股大力袭来,自己借势后跃,站直身体,凝刀而立。 两人这几下交手,堪堪打了个旗鼓相当,看得万胆操等人都暗暗心惊,怪不得这小子独自一人就敢到万胆操家闹事,敢拆李兵辉家的小卖部,还敢深夜独闯砖厂,原来还真有两下子。 熊天勇盯着赵云飞手中的宝刀说道:“刀不错,借我玩儿两天。”话音未落,手臂一挥,链子枪斜噼而下。 赵云飞横刀上挑,那链子枪的材质也是非同一般,被刀身一挡,竟然没有当即折断,枪头折过来抽向赵云飞肩膀,对此赵云飞早有防备,横刀上挑的同时身体微侧,躲过甩过来的枪头,链子枪哗啦一片响,在刀身上缠绕了四五圈。 熊天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双手勐往回拽,想将赵云飞手中的刀夺过来。 赵云飞当然不会轻易松手,双手攥住刀把往回拽的同时搅动刀身,那链子枪虽是精钢所制,但与龙刀这种神兵利器比起来,仍是天差地远,再加上两人这样大力拉拽,链子枪哪还承受得住?“咯嘣”几声脆响之后,断成几节,掉落地上。 熊天勇正全力往后拉拽,满以为凭着自己这一身的力气绝对能把刀夺过来,全没想到这条精钢链子枪竟然会断掉,身体收势不及,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也亏得他平时习武有素,脚下灵活,踉跄几步,稳住了身形。 熊天勇望着自己手中剩下的一截铁链,愣了片刻,然后喃喃的说:“真是一把宝刀啊!”抬头望向赵云飞,说道:“小子,我给你向万总求个情,你把刀留下,自己离开,这些受伤保安的医药费也不用你管,你看怎么样?” 赵云飞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却是扫向了李兵辉。 熊天勇哪里知道赵云飞此行的目的,他仍不死心,继续劝道:“你看你拿着管制刀具伤了这么多人,万总要是报了警,你的刀作为凶器不但会被警方没收,你自己也得掏钱给他们治伤,说不定还会因为故意伤害罪进监狱……” 赵云飞冷冷说道:“我既然敢伤人就不怕警察找我,这把刀,你趁早死了心。” 熊天勇摇头道:“小伙子,话不能这样说,这要是解放前的旧社会,我也不和你废这些话,如今是法制社会,就算是有钱的公子哥、官二代伤了人都不那么容易处理干净,更何况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年——伤了人,得负责任,你再考虑一下我讲的这些。” 赵云飞用刀指着躺在地上呻吟的那几名保安说:“这些人跟着万权亮干下伤天害理的大事,都是罪有应得,你还是为你自己想想后路吧,到时候警察来了脱不了身。” 熊天勇刚才就有些疑心,此时听了赵云飞的话,不禁回头望向万权亮,万权亮意识到熊天勇起了疑,大声说道:“别听这小子胡扯,我的砖厂是合法经营,他是跟我家有仇,故意造谣中伤,他现在砍伤这么多人,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万胆操也是看出熊天勇对赵云飞手中的长刀极为感兴趣,蛊惑道:“熊总,你要是能拿下这小子,这把宝刀就是你的,我们这里没人跟你争,我也向你保证,宝刀的消息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李兵辉也说道:“对,熊总,这把宝刀配上你这一身武艺和你这身高气势,那才叫绝了呢,除了你之外,谁还配得上使这把宝刀?况且你的兵器毁在这把刀上,理应用这把刀做赔偿。” 此时李兵辉恨不得把赵云飞给碎尸万段,尽管他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但在巨大的仇恨驱使之下,人往往会比野兽还要凶残,而且,对于赵云飞持刀夜入砖厂的目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熊天勇转回头,目光又落在赵云飞手中的龙刀上,越看越是喜爱,说道:“我再重复一遍,把刀留下,我让你离开。” 赵云飞摇了摇头,说道:“万权亮他们身犯大罪,看样子你仍不知情,就算我把刀交给你,他们也不会放我离开砖厂,我也再次劝告你一声,你和他们搅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 熊天勇脸颊抽动了几下,终究是抵挡不住这把金光灿灿的宝刀的诱惑,眼中凶光大盛,厉声说道:“他们犯了什么罪我不知道,更没有参与,都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你深夜持刀伤人,要是不把刀留下,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熊天勇手持半截铁链,他心里已是有了算计,如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眼前的这个少年仅凭一把宝刀不一定能够抵挡下来,何况自己身后还站着这么多帮手。 想到这里,熊天勇就要动手,正在此时,忽然从墙外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一心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这么大的人,还要不要脸了?” 众人一愣,只听那女子继续说道:“大家都不要走开啊,我放了一个好大的焰火给大家看。” ...... 第271章 神秘女子 “大家都不要走开啊,我放了一个好大的焰火给大家看。”墙外的女子说。 在荒郊野外的夜晚,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任何人都会感到有些诡异,尤其是万权亮和众保安们,他们手上都有人命,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有鬼,是女鬼来报仇。 众人还在惊愕之中,只见人影一闪,前排房顶上已是多了一个人,那人的打扮甚是奇异,下身穿一条黑色紧身长裤,上身是一件白色半大羊绒外套,头上带着一顶棒球帽,帽子上面有两个形似猫耳朵的装饰物,脸上带着一副绘有猫脸图形的大口罩,背着双肩包,在月光和院内灯光交相照耀之下,比例极佳的身材一览无遗,尤其是那两条长腿,更显得圆润修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窈窕淑女,看脑袋又像是一个大脸猫。 那女子迈动两条长腿走到后房檐处,悠然蹲下身,向赵云飞招手道:“小弟弟,上来陪我看焰火啊!”说着,将背包拿到身前,从里面掏出一根长绳抛了下来。 赵云飞听那女子的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那女子刻意改变音调,让别人听不出来,在现在的这个情况之下他也无暇细想,望了熊天勇等人一眼,转身奔到房下,将龙刀咬在口中,准备攀绳而上。 钱大鹏等人见赵云飞要走,想到万权亮许下的三万块钱的奖金,心一热就要追上去,却被熊天勇伸手拦住。 熊天勇闯荡江湖多年,诡异的事情没少见,但都没有今天的事情诡异,凭着他多年的经验和直觉,他觉得,今天的事情还是及早抽身为妙,那把金光闪闪的宝刀虽然诱人,比较起来,还是自己的命更宝贵一些。 李兵辉将赵云飞已是狠入骨髓,眼前就有报仇的机会,哪能让赵云飞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从身边的一名被惊呆了的保安手中夺过一根铁管,朝赵云飞勐冲了过去。 听到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云飞微微扭头,眼角的余光看见是李兵辉冲了过来,心中暗叫了一声:“来得好!”右手抓住绳子,左手臂中真力溶出,附着于剑形的穴位上蓄势待发,待得李兵辉冲到近前,赵云飞忽然双脚蹬墙,身体向后直蹿了出去,李兵辉手中的铁管也已挥出,赵云飞却没有躲闪,而是弓起后背受了那一击。 只听“嘭”的一声,随着这一声响,往后蹿出的赵云飞和往前冲的李兵辉几乎撞到了一起,赵云飞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电光火石之间,左手中指探出,直刺李兵辉心脏。 李兵辉只感到自己的心脏突然勐地一跳,紧接着勐烈地跳动起来,勐烈的程度似乎是要从自己的喉咙中跳出来。 赵云飞一击得手,强忍着后背处的疼痛,双手交替攀绳而上,转瞬间已是上了房顶。 在房顶上转过身来,只见李兵辉已是丢掉了手中的铁管,双手捂住心脏的部位,仰头望着赵云飞,脸色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李兵辉嘴里喃喃了几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上半身前扑,面部朝下的趴在了地上。 熊天勇毕竟是习武之人,见到李兵辉的情形,心知有异,几步跨到李兵辉身边,蹲下身去,将李兵辉的身体翻转过来,只见他双眼暴突,分明已经气绝身亡。 熊天勇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将手指放在李兵辉鼻下试了试,随后呆了呆,抬起头来望向房顶上的赵云飞,声音中也是有着一丝恐慌,说道:“死人了,你还是下来吧,商量一下怎么善后!” 赵云飞已是上了房顶,怎可能会再下来?冷笑一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刚才你们都看见了,他用铁管袭击我,就算是我杀的他,我也算是正当防卫。” 那女子见赵云飞上了房顶,不慌不忙地收起了绳子,又伸手从背包里面往外掏东西,掏出一小堆摆在房檐上,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堆碎砖头。 只听那女子说道:“你们不要上来哦,我妈妈说了,不让我拿砖头打人,要是打破了头,会很痛的!” 众人见她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可笑,但是再一望地上躺着的李兵辉的死尸,却又觉得极为诡异。 那女子听声音应该年纪不大,竟然能够一晃之间就上了三米多高的屋顶,这一点就连熊天勇都做不到,而且她还背了一书包的砖头,其难度更是大了很多。 那些砖头如果居高临下的打下来,其杀伤力也是很强的,那女子既然背了一背包砖头上房,显然是已经提前思考清楚了。 熊天勇练武二十多年,其实过的也是普通人的生活,像今晚这样的怪事他也是头一次遇见,揉了揉眼睛,硬着头皮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深更半夜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女子一扭头,马尾辫甩动,将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嘘了一声,说道:“别说话,焰火马上就要开始了!”然后拉着赵云飞一起坐在山墙上,望向西北方。 熊天勇不明白那女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算有焰火他现在也没心思看,毕竟地上还躺着一个死人,继续朝着赵云飞喊道:“你一直在房顶上待着也不是事,早晚得下来,现在死了人,如果商量不出一个善后的结果,那就得报警,咱们在场的人谁都脱不了干系,他身上没伤,不是你杀的他,看样子应该是心脏病发作,你的责任应该不算大......” 熊天勇话没讲完,就在此时,只见砖厂的西北角处,一枚绿色的烟花带着哨音腾空而起,随后在空中炸响,化作漫天绿色闪亮的星雨,接着又是一枚黄色的,第三枚是红色的。 烟花在黑幕般的夜空中绽放,颜色极为绚丽。 第三枚烟花消失之后,地上紧跟着腾起了一片火光,初时火光还小,但很快那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万权亮刚反应过来着火的地方是砖厂存放木柴和燃煤的场地,那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空。 ...... 第272章 火光冲天 见到西北角处大火着了起来,万权亮被吓得心胆俱裂,那边堆积着如小山一般的木柴和煤炭,着起这样大的大火,势必会引来消防车和警察。 而警察,是万权亮最不想看见的。 万权亮气急败坏地朝着愣在那儿的那些保安大吼道:“别他妈愣着,快去救火!” 万胆操、熊天勇等人望向那熊熊燃起的大火,热浪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的到,而众人的心情,也似乎都是被大火烧烤得焦灼不安。 当万权亮、万胆操、熊天勇等人再次回头时,却发现坐在山墙上的那女子和赵云飞已是踪影不见。 冲天的火光,几十里地以外都能看见,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和警车的警笛声响成了一片。 ...... 当火光腾起之时,那女子轻声在赵云飞耳边说:“咱们下去!”当先一跃而下,身姿轻飘飘的,白色外套被风飘起,宛如一朵在夜间绽放的白色雪莲花。 赵云飞一手持刀,也随后跃下。 那女子瞟了赵云飞手中的龙刀一眼,称赞道:“刀不错!”然后指了指大门方向,说道:“走吧!” 赵云飞回手指了指北面,说:“大门有人看守,咱们从北面跳墙出去吧?” “看门的人都赶去救火了,哪还有人啊!”女子嫣然一笑,她的脸虽然是被口罩给遮住了,但那双笑成了月牙形的大眼睛却是透露出,这女子必定是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 赵云飞一想也是,不禁哑然失笑,跟着女子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到了大门处,果然正如女子所言,警卫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女子说:“大门的钥匙应该就在屋里。” 赵云飞见警卫室的门开着,想是看门的保安看见着火就跑着赶去救火,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墙上挂着一串钥匙,急忙伸手取了,返回到大门前,试到第二把钥匙时,大锁哒的一声被打开了,赵云飞大喜,将大铁门拉开一条缝对女子说道:“走吧!” 女子说:“把大门全都打开!” 赵云飞本打算出来后将大门从外面锁上,听女子这样说极为不解,问道:“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女子笑道:“他们没工夫追咱们——警车和消防车马上就到了,大门敞开着,警察进去也能快捷一些!” 赵云飞一凝神,果然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心想:“这女孩机变百出,事事考虑到前面,自己和她比起来,显得愚蠢多了,警察能来得这么快,肯定也是她提前报了警。” 两人将两扇大门完全打开,站在大门口,那女孩一手指着东边的东龙泉村方向一手指着西边说道:“今天就这样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说完转身顺着墙根向西走去。 赵云飞望着她的背影叫道:“喂,你到底是谁?我怎么感觉认识你……” 女孩咯咯的娇笑着,并未回答,妙曼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赵云飞无奈的摇了摇头,见警车速度极快,已是越来越近,赶忙甩开大步,朝村子里奔去。 砖厂的大火惊动了村民,赵云飞看见村头的道路上人影憧憧,有许多人朝这边跑来,想到自己反而是从砖厂的方向过来,让村里人撞见不但无法解释,还会引起猜疑,只得下大路,从田间绕到村南,走的仍然是来时的那条胡同,幸好路上没再遇见人,悄悄的回到了家。 小黑伸了个懒腰跑过来朝着赵云飞摇尾巴,赵云飞没工夫理它,转身关好大铁门,再用铁丝缠好门闩,然后他并没有进屋,而是到房檐底下拿了一把铁锨和一个空的尼龙编织袋来到西房山,放下编织袋,用铁锨在西墙和北墙的拐角处挖了起来。 不大工夫赵云飞就挖出来一个一米多深、长一米三四的坑,将铁锨靠在墙边,从腰带中抽出龙刀来,手指轻轻的在刀刃上拂过,心里暗想:“今晚多亏了这把刀……还有,那个神秘的女孩……” 收回思绪,赵云飞将刀放在编织袋上比了比,发现编织袋明显有些短,赶忙又找了一个编织袋来,将龙刀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放入坑中,再用铁锨把坑填平,踩实,最后在上面又撒上些浮土,让人看不出挖掘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来到院中,看见四周许多村民家都亮起了灯,有人站在墙头上,还有人站在屋顶上,望向西北被大火染红了的天空。 听到接连不断的警笛声,赵云飞直到此时才感到有些害怕,他怕的不是李兵辉那个死人,而是怕警察调查出来是他杀的人。 万一警察调查出真相,就算自己有千般理由,杀人也是要负责任的,弄不好就要坐牢。 至于愧疚感,赵云飞心里一丝一毫都没有,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如此心狠手辣,说杀就杀。 不过这李兵辉确实也是该死,赵云飞要走,你就放他一马就完了,偏偏要追上来,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耗子啃猫屌,找死不等天亮。 在赵云飞心里,杀李兵辉就跟杀万宝亮的藏獒一样,真说起来,李兵辉甚至连一条藏獒都不如,藏獒咬人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畜牲,遵从本性,而李兵辉明明是人,却要干畜牲的事情,强奸杀人,毁人一生,说起来比畜牲的危害大得多。 赵云飞已是许下心愿,从今以后,像李兵辉这样的人,见一个,杀一个,替天行道,绝不手软。 在院子里面又站了片刻,忽然想到红领巾还蒙在脸上,赶忙解下来,随手扔到猪圈里,然后出了院子,直奔前院。 站在李兰芳家楼下,抬头望去,看见二楼某个窗口正有一个身影隔着玻璃默默地望着他。 赵云飞心里一热,知道李兰芳是担心他,一直没上床睡觉。 四下里看了看,见没有人,赵云飞施展出登龙壁的功夫,助跑、跃起、登壁,一手已是扣住二楼的窗台。 李兰芳满脸喜色,也顾不得会吵醒小吉了,哗啦一声拉开窗户,双手抓住赵云飞的胳膊,赵云飞借力轻轻翻入屋中...... ...... 第273章 夜入闺房 赵云飞翻身进屋,李兰芳赶忙关闭窗子,拉上窗帘,赵云飞知道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把小吉给吵醒了,赶紧到门口将电灯打开,果然,小吉此时正睁着两只乌熘熘的大眼睛望着他。 赵云飞故作轻松地朝小吉笑道:“哥没骗你吧?天还没亮哥就回来了!”一边说,赵云飞一边坐到小吉身旁,替小吉掩了掩被角。 李兰芳将满脸紧张的神情换成一副笑脸,也对小吉说:“天亮还早着呢,小吉再睡一会儿吧!” 赵云飞对李兰芳说:“要不,你去隔壁睡?我和小吉睡这屋?” 李兰芳此时一肚子问号要问赵云飞,况且她知道砖厂肯定出了事,不免有些害怕,哪肯独自去隔壁,噘嘴说:“今晚我也要和小吉睡,不如咱们三个就在这张床上挤一挤吧,反正这床也不算小,能挤的下。” 赵云飞见到李兰芳那副表情,知道李兰芳肯定是不肯去隔壁那屋,只好点头道:“三人一起睡更热闹,那你睡最里面,小吉睡中间,我睡外侧。” 李兰芳摇头道:“我晚上喝多了茶水,恐怕要上厕所,还是我睡最外侧吧,让小吉在最里面靠墙。” 赵云飞微微苦笑了一下,说:“行,这样正好,小吉就不用动了,我去趟厕所,你俩先钻被窝吧。”说完开门出来,下到一楼,先上了厕所,随后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村西传来的警笛声一直没停,赵云飞担心夜里出事,拿这把菜刀是为了以防万一,菜刀也是刀,尽管不如龙刀好使,不过总比空手强。 他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而且还知道了万权亮不可告人的秘密,事情到了这一步,早已不是村民间的普通矛盾纠纷,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大仇,说不定万权亮他们就会狗急跳墙、疯狂报复。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没坏处! 赵云飞将菜刀背到身后,进屋见李兰芳已经是钻入了被窝,随手把灯关上,坐在床边脱鞋的时候借机将菜刀轻轻的藏在了床底下。 脱了外衣,只穿着秋衣秋裤,与小吉盖一条被子,侧过身来,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拍着小吉,几分钟之后,感觉到小吉睡熟了,赵云飞才躺平了身体,精神也随之彻底的放松下来。 此时,赵云飞的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那个神秘女子的身影,“她,到底是谁呢?”赵云飞在心里暗自琢磨。 “高挑的身材,平整的肩膀,好大的一副口罩……口罩大说明脸大,脸大说明头大……” “头大?大头?”这个词语一在赵云飞脑海中出现,班长汤唯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缓缓的与那神秘女子的身影重合。 “难道是汤唯?” “可是,眼睛不太像啊,那神秘女子的眼睛更大更圆一些……不过,女孩的眼睛好像是可以通过化妆从而变大变圆的,而且汤唯的眼睛也很大,只要稍微用力睁一些,也会显得很圆的!” “声音……声音更容易伪装……” 想至此,赵云飞几乎已经确定,那个和他一起夜闯砖厂的女孩,正是汤唯。 只是让他大感不解的是,汤唯怎么知道他夜里会去砖厂呢?当然也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两人恰好在同一时间都去了砖厂。 赵云飞忽然想起来,今天来探望他的同学中恰恰没有汤唯,而以他和汤唯的关系来说,汤唯是最不应该缺席的,而她缺席了,难道正是为了准备今晚的行动? 问题是,自己夜探砖厂主要是为了杀掉李兵辉,汤唯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汤唯一晃之下就从平地飞上了三米多高的屋顶,不是跳,不是跃,那可真是飞啊,轻轻松松的飞,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是仙女?会飞的仙女? 想到这里,赵云飞忽然发现在汤唯身上还有一个解释不通的事情,汤唯明明是城里人,城里学校的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转学到位于农村的五龙山镇中学?这很不符合常理,难道她来五龙山镇就有着某种目的? 关于汤唯,赵云飞越想就越觉得扑朔迷离,让人无法猜透。 赵云飞满脑子都在想汤唯的事情,忽然感到被角掀动,一只纤手伸了进来,直接伸入他的秋衣里面。 赵云飞扭头一看,见李兰芳正大睁着双眼望着他,又扭回头来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小吉,然后掀开李兰芳的被子钻了进去。 李兰芳将头枕在赵云飞那宽阔的臂膀上,心里顿时感到踏实了许多,樱唇贴到赵云飞耳边,轻声问道:“去砖厂的情况怎么样?” 赵云飞本想将万权亮的骷髅井、李兵辉已死、砖厂被烧的事情告诉李兰芳,又觉得这些事情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实在是太过恐怖,以李兰芳那么小的胆子,恐怕会做一晚上噩梦,所以他忍住就没说,只说道:“天亮以后就会有好消息!” 李兰芳见赵云飞不肯说,此时躺在赵云飞怀里,知道赵云飞平平安安的,也就懒得再追问,反正赵云飞说了,天亮了就会有好消息的。 已是困倦的李兰芳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后,纤手却不安分起来…… 翌日清晨,忙活了半夜的赵云飞和李兰芳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李兰芳揉了揉眼睛,忽然意识到敲门的人肯定是自己的爸妈,吓得她赶紧往身上套衣服,小声问赵云飞:“可能是我妈,怎么办?” 赵云飞小声笑道:“你不是不怕他们知道吗?” 李兰芳露出一个苦瓜脸的表情,忙里偷闲地拧了赵云飞一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此时门外传来李婶的声音,说道:“小芳,该起了,还要去县医院给你爸检查呢!” 李兰芳答应道:“哎,马上起!” 李婶儿又道:“厨房里的菜刀是你拿了吗?” “菜刀......”李兰芳刚要说没拿,听赵云飞小声说:“削苹果......” “哦,我昨晚削苹果用着!”李兰芳反应倒挺快。 李婶抱怨着:“削苹果不用水果刀,非要拿个大菜刀?” 李兰芳随机应变道:“没找到水果刀,我马上穿好衣服给您送下去......” ...... 第274章 警察上门 李兰芳听到妈妈下楼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俏脸转向又躺回到床上的赵云飞,低声问:“菜刀在哪?” 赵云飞抬起手来往下指了指,李兰芳探头到床底下,看到那把菜刀,拿了出来,回头对赵云飞说:“我下去送菜刀,然后把超市门打开,你瞅冷子先出去,然后再进来,我有许多事情要问你。”说完,李兰芳不敢再耽搁,急忙出了屋子。 赵云飞伸了一个懒腰,见小吉还在熟睡,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想了想,昨天的事情闹得太大,恐怕警察很快就要上门了。 “不行,我得先把猪喂了!” 想到这里,赵云飞立刻起身穿衣,开门出来,顺着楼梯下到一楼,李婶儿正在厨房里面准备早饭,他闪身过了厨房门口,看见李兰芳头发都没梳洗,乱唿唿的,正站在超市的货架前望着他。 赵云飞笑道:“你怎么不去洗脸?在这儿发呆!” 李兰芳凑上来小声道:“我有心思洗脸吗?没让我妈看见吧?” 赵云飞摇头表示没有,李兰芳小声问道:“你拿菜刀干嘛?难道昨晚砖厂出了大事?” 赵云飞愣愣地盯着李兰芳看了几秒钟,念头在脑子里面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是决定告诉李兰芳,说:“李兵辉死了!” “什么?李......他死了?”李兰芳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因为惊讶,忘记了控制自己的音量。 李婶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对赵云飞笑道:“云飞来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我听见警车在西边山里响了一宿,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昨晚的事情,赵云飞在心里已经想过好几遍,自己没有太大的纰漏,目的也达到了,一劳永逸地除掉了祸害,可以说是有惊无险,此时他精神上比较轻松,笑道:“婶儿,我睡得挺好,叔还没起?” 李婶说道:“没呢,小芳,叫你爸起来,咱们该进城了,看你的头发,跟个蓬毛鬼似的,也不照照镜子......” 李兰芳噘着个嘴,正要去叫他爸起床,却见李中从卧室开门出来。 赵云飞一看李中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又好了不少,问道:“叔,感觉怎么样?” 李中满脸堆笑,说:“现在浑身都有劲儿,天亮之前还小便了一次,看样子是真好了!” 赵云飞笑道:“就等您拿了检查结果,晚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李中大手一挥,笑道:“我有预感,检查结果肯定非常好,晚上咱们一定要吃一顿好的!” 趁着李中去卫生间洗脸刷牙的空隙,李兰芳悄声问赵云飞:“李兵辉是你......” 赵云飞脸色一沉,说道:“别瞎说,他自己有病,是老天爷要了他的命。” 刚才听赵云飞说李兵辉死了,李兰芳的第一反应就是赵云飞杀了李兵辉,赵云飞杀人了......杀人可是重罪,这着实让她吃了一大惊,现在听到赵云飞这样说,她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来。 李兵辉死了,他以后再也不能来捣乱了。 “知道不是你杀的,我就放心了,刚才吓得我不轻!”李兰芳用手拍着胸口说道。 李婶儿端着一盘馒头、一大盘葱花炒鸡蛋出来,赵云飞此时也饿了,顾不上洗脸刷牙,坐在桌前先吃了起来。 李中因为要检查身体,不能吃饭,李婶儿和李兰芳吃过早饭,一家三口人骑着三轮车去了县城。 赵云飞到二楼的卧室,见小吉正在自己穿衣服,赵云飞说道:“小吉,洗脸刷牙,吃完早饭跟哥去后院,喂猪,喂小黑,喂兔子。” 此时是早上七点钟,在冬季,许多村民这个时候还没起床。 兄妹俩吃过早饭,赵云飞把超市的门先锁上,然后去了后院。 打开火,熬上了猪食,然后拿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地上的落叶都扫到门口外的墙边,拿打火机点着了。 扫完院子,将院子里的盆盆罐罐、铁锨、锄头等各种农具全都拿到屋里去。 看了看院子里没什么可收拾的了,找了几个干净的尼龙编织袋进屋收拾衣物,将自己和小吉冬天穿的衣服全都装进袋子里,准备带到城里去。 望了望灶台边新买没多久的电饼铛和电饭锅,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带这些东西,一是零零碎碎的不好拿,再有就是过春节怎么也得回来住几天,这些厨具都用得着,来来回回的拿太麻烦,城里的新家如果缺什么现买也来得及。 一辆闪着红蓝爆闪的警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赵云飞家门口。 随着车门开关的声音,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走进了院子,为首一人四十多岁年纪,四方脸,身材魁梧,微胖,赵云飞一看,还认识,正是上次来过的市公安局副局长曹建国。 赵云飞拎了猪食桶,开门出来,将猪食桶放在一旁。 曹建国耸着鼻子闻了闻,说道:“这是什么味儿?哦,熬猪食呢,你家的猪不喂饲料?太好了,过年杀猪的时候想着给我留一块后臀间。” 赵云飞笑了笑,笑容很是阳光灿烂,他一听曹建国这话就已经猜出来,自己和那个放火的女孩应该是啥事都没有。 曹建国盯着赵云飞看了十多秒钟,赵云飞嘴角边挂着一丝微笑,迎着曹建国那凌厉的目光,与他对视,没有丝毫的示弱。 “那个放火的女人是谁?”曹建国忽然出声问道。 “是我,那火就是我放的,跟赵云飞没关系。”门口处一个声音传来过来。 赵云飞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李兰芳,果然,李兰芳和李中夫妇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曹建国盯着李兰芳看了几秒钟,然后摇头笑道:“不是,不是你,你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说完望向赵云飞。 赵云飞摇头说道:“我也想知道那人是谁,昨晚要不是她,你们没准儿就得到那口废井里头去找我了!” 赵云飞讲的确实是实情,昨晚要不是那个神秘女人出现,他恐怕不会这么轻松的走出砖厂的大门,以万权亮阴狠的手段,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游戏,为了保住他自己,更要想方设法的杀掉赵云飞灭口,那女子可以说是救了赵云飞一命。 虽然赵云飞已经猜出昨晚放火的神秘女子是汤唯,不过那只是他个人的猜测,对警察说不知道也不为过。 ...... 第275章 疑似鬼魂 见门口进来人,曹建国表情威严地道:“我们在执行公务,你们先回避一下。” 李中夫妇和李兰芳闻言,不得不停住脚步,望向赵云飞。 赵云飞不愿意让他们担心,说道:“叔,婶儿,你们不用担心,我没干过坏良心的事情,小芳,把小吉领到前院等我。” 小吉对警察早已不陌生,也不害怕,被李兰芳牵着手,和李中夫妇一起去了前院。 曹建国眼中满是血丝,一看就知道是一夜没睡,不过精神很好,毕竟是部队出来的,身体素质过硬。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曹建国和赵云飞也算是熟人了,对赵云飞笑了一下,说:“放火的事情没造成人员伤亡,那些煤和木柴值不了几个钱,财产损失也不大,你不用担心因此会被追究责任。” 赵云飞露齿一笑,说:“我知道!” 曹建国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不但不会被追究责任,还可能会受到政府表彰,砖厂的案件属于极度恶性刑事大案,能够破获,那个女人有很大功劳,之前110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说让多带些水到东龙泉村砖厂,很明显,打电话报警和放火的是同一个人,她是在与一群亡命之徒、不法分子展开斗智斗勇、异常艰险的斗争,做得很成功,应该被表扬,包括你也是,冒着生命危险调查砖厂,协助警方破案,我们虽然不鼓励你们这样做,但事实上你们做得很成功,挽救了好几个无辜的生命,现在,你的顾虑没有了吧?说吧,那个女的是谁?” 赵云飞耐着性子把曹建国这番长篇大论听完,然后缓缓摇头,说:“既然没有任何责任,也就是说,那个女的到底是谁,你们警方知不知道也无关紧要!” 曹建国的耐心显然已是耗尽,嘴里吸了一口凉气,话音中已是不再客气,说道:“我说你是怎么回事?跟你讲的这么清楚了,怎么就是死鸭子嘴硬呢?” 赵云飞冷笑了一下,摊了摊手,说:“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她是蒙着面的!” 曹建国质问道:“当时你也是蒙着面的,这整个事情分明就是你们两人共同策划、共同组织实施,一个人负责引开保安,一个人去放火,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们拿警察当小孩还是白痴?” 赵云飞苦笑了一声,说道:“我真的没和她策划什么,当时我被困在院子里,反而是她救了我。” 曹建国定定地望了赵云飞片刻,虽然他刚才想要诈唬赵云飞一番,但凭多年的经验和直觉,他感到赵云飞应该是没说谎话,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左手搓了搓脸,然后问道:“据在场的人说,那个女的是从墙外直接飞到房顶上去的,然后又飞了下去,你当时离她最近,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闻听此言,赵云飞脑海中立刻又回忆起昨晚的画面,那女孩在墙外说着话,然后就如一朵白云一般到了房顶上,真的跟飞一样,不,不能说是“飞”,鸟儿在飞的时候还要用全身的力量去扇动翅膀,那扇翅的声音可也不小,而那个女孩,从地上到房顶,三米多的高度,竟然毫无声息,简直如鬼魅一般,身体是飘浮的,对,就是飘浮,在从房顶上跃下去的时候,赵云飞双脚落地时,膝盖会弯曲、身体会下伏从而缓冲冲击力,而那个女孩,仍然是毫无声音,身体没有丝毫的下伏动作...... 曹建国见赵云飞发呆,似乎是在回忆,没有打断他,自己拿了一根烟放到嘴里,点着了,吐了一口烟出来,香烟在早晨有些寒冷的空气中缭绕,透过烟雾,看着赵云飞的脸有些朦胧。 “你、你相信鬼魂吗?” 曹建国等了半天,就等来赵云飞这样一句话。 曹建国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反问道:“你信?” 赵云飞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说:“以前不信,现在么,有点信了!” “说说!”曹建国深深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说道。 赵云飞想了想,说:“我昨天晚上去调查砖厂,去之前,我特意换了一身暗色的衣服,我不是和你吹牛,赤手空拳我能对付四五个保安,手里要是有家伙,十多个保安近不了我的身,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很谨慎,换了一身暗色的衣服,而那个女的,竟然穿了一身白衣......” 曹建国狠狠地吸了两口烟,把烟头往地上一弹,说道:“鬼神的事情你不要跟我说,我从前不信,现在不信,将来更不会相信,她穿白衣,是在故弄玄虚,干扰视线,就是想让大家把她想成鬼魂,她既然敢穿白衣,那是因为她心里有底,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你现在只需要跟我说你所看到的,不要帮着她扰乱视听,那女的,到底是怎么飞上来和飞下去的?” 赵云飞见曹建国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意图,为了掩饰尴尬,他闭上眼睛,双手搓了搓脸,用力摇了摇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说道:“你别问我了,我真的说不清楚,当时砖厂着起大火来,还死了人,我也有生命危险,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只想赶紧离开,哪有心思去注意其他事情?” 到了此时,无论是赵云飞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曹建国却是清楚,从这个少年嘴里,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 为了缓和气氛,曹建国伸手轻轻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说:“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就我个人来说,对你还是很赞赏的——在镇上不顾个人安危,勇斗疯牛,救了董书记姐妹;为卖艺的兄妹讨回公道,暴打混混;红旗小学门前,惊人一跃,救人受伤,然后悄然离去;万丈悬崖,九死一生,无怨无悔……就凭这些,我肯定不能怀疑你什么,好了,那女子的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赵云飞听了曹建国这番话,心里暗笑:“公安局的人把我调查得还挺清楚!” “不过,”曹建国话锋一转,说道:“你那把刀,可是管制刀具,根据政府公安部《对部分刀具实行管制的暂行规定》第2条至第7条的规定,管制刀具的佩带范围和生产、购销均要有法定手续,如果你没有合法的手续,那你就把刀给交出来吧……” ...... 第276章 以刀换刀 “果然是为龙刀而来!”赵云飞心里暗道一声,然后一声不吭,转身进了屋。 曹建国和那几名警察见状均想,这小伙子做事干净利落脆,还挺痛快,大家要都像这小伙子似的,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赵云飞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菜刀。 曹建国从警二十多年来,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见过、经过?见赵云飞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已经知道他不会轻易把原刀交出来。 望着走过来的赵云飞,曹建国脸上的神色很明显:你耍我? 赵云飞耸了一下肩膀说道:“曹局长,这把菜刀昨晚陪了我一晚上,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曹建国接过菜刀看了看,眼睛一翻,问道:“你敢说你就是用这把刀砍的人吗?” 赵云飞坦然说道:“我从不砍人,只砍猪狗不如的畜生!” 曹建国绷着脸盯着赵云飞看了好几秒钟,然后说道:“你这话回答得很巧妙,斗智斗勇这一套对付坏人可以,用来对付警察就不必了……”挥了一下手,又说:“行,既然我刚才已经说过不怀疑你,现在我同样相信你说的话,这把菜刀,作为……” 曹建国望着手里这把锈迹斑斑的老菜刀,一时却想不出来该以什么名义处理,要是作为管制刀具吧,这菜刀的刀刃上还挂着菠菜叶子呢,要是作为凶器吧,菜刀的主人已经说了,这刀只砍过猪狗不如的畜生,细想这话——连猪狗都没砍过,更没砍过人,而作为公安局副局长的他也当众表示相信…… 赵云飞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位警察大官,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不安,所有人都知道,当官的一句话就能左右一个普通人的命运,如果他说“把人带走”,他身后的那些警察可能前一秒还在微笑,后一秒就会如狼似虎的扑上来抓人…… 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曹建国低头想了想,又将菜刀还给赵云飞,说:“这把菜刀……作为菜刀,你还是留在家里用吧。” 他身后那几名警察听了这话,憋不住,全都嗤嗤的笑了出来。 曹建国也笑了,拍着赵云飞的肩膀说道:“行,今天先这样,改天我再过来看你。” 赵云飞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是曹建国送了一个人情给他,否则的话,龙刀的事情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算了,也笑道:“都进屋喝口水吧?” 曹建国一摆手,说道:“忙,走了,再来的时候应该是有好消息带给你!”说完,带领几名警察转身就走。 赵云飞恭恭敬敬的送到大门口,看着警车绝尘而去。 警车一出胡同口,却见韩拓从他家院墙里蹦了出来,笑道:“我听出来了,昨晚的事情云飞立了大功,公安局这回肯定还会再发一个大奖状……” 李兰芳躲在她家院子的墙下把刚才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此时也从她家院子里面跑了出来,笑靥如花,刚才所有的担惊受怕一下就全都被丢到爪哇国去了。 韩拓嚷道:“中午咱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赵云飞皱眉道:“你们是怎么回事?韩拓,你怎么没去上学?小芳,你和叔婶儿不是进城了吗?” 韩拓笑答道:“砖厂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哪还有心思去学校?刚要找你打探消息,就看见警车来了......” 李兰芳笑道:“我们还没出村呢,在村口碰见二狗,二狗把砖厂着火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把我爸妈吓得够呛,怕你出事,就赶紧回来了。” 赵云飞说道:“咱们先去前院吧,跟叔婶儿说一声,警察走了,好让他们放心。” 三人来到超市里面,李兰芳的爸妈正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等消息,见赵云飞进来,赶忙站起来问道:“警察走了?他们没抓你?” 韩拓在旁边笑道:“他们不是来抓人的,是给云飞报告好消息来了!” 赵云飞笑道:“他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李中埋怨赵云飞道:“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李婶儿也说:“是啊,你好歹透个风儿,万一有个意外,我们也能喊些人过去接应你,你这样多危险?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赵云飞知道大家是关心他,连连答应道:“下次肯定跟婶儿说一声儿。” 李兰芳笑道:“还有下次?” 赵云飞对李中说:“叔,家里没事,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去医院吧,现在去也还来得及做检查,早点检查出结果来,大家也好放心!” 李中点了点头,伸手在赵云飞肩头重重地拍了两下,李婶儿又叮嘱了赵云飞几句,然后一家三口骑上三轮车出了门。 目送李中一家人出了胡同,赵云飞扭头望向韩拓。 韩拓露出一个苦瓜脸的表情,哀求道:“今天就逃一次学吧!” 赵云飞有时候拿韩拓也是没辙,说道:“下不为例啊!” 韩拓乐的眼睛没缝儿,这小子只要是不上学,让他干什么他都高兴,缠着赵云飞,非让他讲讲昨晚上的事情。 赵云飞被缠不过,只好大致的讲了讲。 韩拓笑道:“这回李兵辉可不能再跟咱们做对了!” 赵云飞说道:“这话以后别说了,李兵辉再不是人,他已经死了,死者为大!” 韩拓用充满敬佩的眼神望着赵云飞,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一眼看见超市前的乒乓球台,问道:“李叔买回来球拍什么的了吗?” 赵云飞回答:“买回来了!” 韩拓大喜,问道:“在哪儿呢?” 赵云飞进到超市里面找了找,在放百货物品的货架上找到了球拍、球网和球,拿过来递给韩拓。 韩拓伸手接了,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外面,把球网装好,然后叫赵云飞打球。 赵云飞说:“我哪会?而且我还要看店,你再等等,很快就有人来跟你打球。” 赵云飞话音没落,只听一个声音道:“打球啊?我会......” 原来是二狗,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媳妇——张玉花...... ...... 开会了开会了,村里开会了......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订阅太低,各位乡亲有没有办法,让咱们的订阅飞起来? 第277章 情人相见 张玉花看到赵云飞,脸红了一下,赵云飞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但瞬间就恢复了过来,对二狗媳妇道:“二嫂子屋里坐,外边冷!” 二狗对他媳妇说道:“对对,你到屋里面去坐,外边冷,别冻感冒了,你肚子里可是有我的宝贝儿子!” 赵云飞把收款台后面的椅子拎出来,摆放在门口。 张玉花走过来,与赵云飞面对面时,深深地看了赵云飞一眼,坐到椅子上。 张玉花的肚子已经凸显出来,赵云飞的目光在她的肚子上扫过,心内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了孩子,孩子生出来之后,长得会是什么样呢? 二狗拿起了乒乓球拍,和韩拓一板一板的打起球来,韩拓笑道:“没想到二哥竟然会打乒乓球!” 二狗咧嘴笑道:“什么话?小瞧你二哥我?二哥的本事可大着呢,要不然怎么能娶到你二嫂这么好的媳妇!” 韩拓笑道:“还真是啊,二嫂在咱村的媳妇里面可是数一数二的漂亮!” 二狗听到韩拓的奉承,笑得眼睛没了缝儿,一眼瞥见赵云飞站在旁边,说道:“云飞,你知不知道?昨晚不知是哪位神仙显灵,到砖厂放了一把大火,结果把警察都给招来了,我和我堂叔一起去看的,那老多警察,还有特警,头戴钢盔,手里端着冲锋枪,就跟打仗似的,把整个砖厂都给围起来了,万胆操,还有和你打架的那四个城里人,都被抓上了警车,砖厂的那些保安、工人有跳墙逃跑的,也都被抓了回来,六七辆警车都装不下,你猜警察在砖厂发现了什么?” 赵云飞抱着双臂站在一边看他俩打球,听二狗口沫横飞说这些新闻。 二狗接着说道:“警察从砖厂的一个地窖里面救出好多残疾人来,万权亮让这些残疾人给他免费干活,就跟奴隶差不多,还从一个废井里发现好多死人骨头……” 此时赵云飞参与砖厂破案的消息还没有传开,韩拓见赵云飞不提,也就没点破,说道:“死人骨头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这一回,万胆操和万权亮要倒大霉了!” 二狗一板扣杀,把球打死,说道:“何止是倒霉啊,恐怕,万胆操的官是做不成了,万权亮肯定是枪毙的罪。” 韩拓说道:“也该他们倒霉了,平时没少欺负村里人!” 二狗道:“最倒霉的是李兵辉,听说是心脏病发作死的,年纪不算大,还有更奇怪的事情,砖厂的大火,据说是一个女鬼给放的!” 韩拓捡起球来,看了赵云飞一眼,见赵云飞也不辟谣,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听着,说道:“哪有鬼呀,那也是个人!” 二狗一副能知天下事的口气,说道:“你知道什么?那个女鬼穿了一身白衣服,脸是猫脸,走路没声音,三米多高的房直接就飞上去了,三米多高,你想想,奥运会的跳高纪录恐怕都没这么高,她要是真人的话,干嘛不去参加奥运会拿金牌?” 太阳升起一竿子高,散发出暖暖的光芒,入冬时节,除了有固定工作的,大部分村民都非常悠闲,此时,李中家小超市前面已是聚集了十多个街坊邻居,来得早的就坐在长椅上,这地方背风向阳,最舒服;来得晚的,只好靠墙站着。 超市前面的这个小广场俨然已经成了附近街坊邻居活动、交流的场所,大家的话题自然是昨晚砖厂着火的事情。 “万权亮他们这次恐怕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有村民说道。 “万权亮的命都保不住了,还说什么翻身不翻身的?公安局在砖厂的废井里头找到十多个骷髅,十多条人命啊,一条人命枪毙万权亮一回,十多条人命就得枪毙他十多回,这事恐怕万胆操和李兵辉也有份,砖厂也有他们的股份,李兵辉死了就不用说了,万胆操就算不是主谋,估计至少也得判个无期徒刑。” “平时我看着万权亮的眼神就不对劲,凶,太凶,他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毛,这就是因为他身上背的冤魂太多,阴气太重。” “砖厂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内情,我家有个亲戚在城里当警察,早上我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问这事儿,他全都告诉我了,还嘱咐我不要泄露,告诉你们吧,放火的是一个女鬼……” “是是,我也听说了,都说放火的是个女的,是猫变的妖怪,长得可俊了,你们全都看过西游记,里头的那个白骨精,长得和白骨精一模一样……” “别胡扯了,这年头哪来的妖怪?妖怪、牛鬼蛇神早就被主席他老人家给扫没了,那女的戴了一个画着猫脸的大口罩,她戴着口罩呢,你能看见她长什么样?” “你说她不是妖怪,那你解释解释她头上的那两只猫耳朵是咋回事?她怎么能一下子就蹿到房上去?又能从房上蹿下来?你蹿一个我瞧瞧......” 众人在这儿议论,前面过来一群人,大家一看,都是老张家的人,大部分是老弱残兵。 原来,老张家人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说是李中家的小卖部要重新开业,老张家人冲着赵云飞面子,憋足了劲儿要和李兵辉他们干一场,早晨却意外地得到万胆操和李兵辉一伙人完蛋了的消息,所以,给李中家小卖部助威已经是完全没有必要了,精壮的老爷们就全都该上班上班、该做买卖做买卖去,冲着赵云飞的面子,捧场还是要捧的,就把家里闲的没事的老人、妇女、孩子派了过来买东西,张旗都嘱咐好了,让多买东西,而且买的都是大件——成箱的方便面、大袋的洗衣服…… 这一会儿,李中家小超市门前更热闹了,简直就像召开全体村民大会。 街坊邻居们全都夸赞这个小超市不错,就跟城里的超市差不多。 赵云飞收钱忙得晕头转向,虽然人多忙乱,却绝不会发生丢失货物的现象,毕竟都是街里街坊的,没人好意思白拿东西。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货架上已是空了一半。 ...... 第278章 大病初愈 下午五点多钟,赵云飞正坐在超市前面的椅子上看两个村民打球,胡同口传来几声电喇叭的滴滴声,接着两辆三轮车驶了过来,停在了超市门前。 赵云飞扭头一看,见是李中满面笑容地骑了一辆崭新的电三轮,电三轮后斗的软座上坐着同样是满面笑容的李婶儿,李兰芳也是满面笑容,骑着那辆旧三轮,一根绳子将两辆三轮车连接在一起。 赵云飞一看他们仨的神情已是知道,李中的检查结果肯定相当不错。 几个打球的邻居见李中一家三口回来,纷纷打招唿。 李中笑着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散了一圈烟。 李兰芳看见赵云飞在门口,早已跳下车来,几步跑到赵云飞面前,笑道:“我爸好了!” 尽管赵云飞早已料到是这个结果,在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睛仍然是一亮,说道:“真的好了?” 李婶儿笑道:“真好了,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肾功能恢复到正常了,你叔一高兴,就买了一辆他早就想买的电三轮,哦,对了,还给你和小吉各买了一件棉大衣!” 那几个打球的邻居纷纷问李中是怎么回事,李中话音中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病态,满是自豪地大声道:“我的病好了,以后我是正常人了!” “好了?你得的这种病不是说治不好吗?”其中的一个村民疑惑道。 李中此时的心情极其痛快,对于这个邻居有些不礼貌的疑问毫不在意,说道:“世界上哪有治不好的病?癌症都有治好的,何况我这还不是癌症,我刚从医院检查回来,医生说我完全恢复了,以后不用再做透析,只需要定期检查就行。” “你这是喜事啊,怎么治好的?”另一位邻居问道。 李中望了一眼赵云飞,想到赵云飞为了给他治病,差点没被累死,强忍着没把赵云飞治病的事情讲出来,回答道:“医院的药没少吃,偏方也没少吃,谁知道是哪个管用了。” 邻居们见李中不像是在说假话,也就信以为真,纷纷恭喜,李中招唿大家玩球玩累了屋里有茶水,然后和赵云飞、李婶儿、李兰芳一起进了屋。 当李中一家三口看到空空如也的货架时都吃了一惊,还以为超市被别人给洗劫了,赵云飞赶忙解释:“可能您那天说要重新开一次业,传了出去,街坊四邻都当了真,全都过来捧场,老张家也来了不少人,把货架都给买空了。” 闻听此言,李中抬手擦了擦眼睛,喜极而泣,说道:“侄子,我今天高兴得都不知道要怎么样好了!”扭头对李婶儿说:“给云飞和小吉买的衣服赶紧给试试,要是不合适,明天赶紧回城里给换去。” 李婶儿也是高兴得直抹眼睛,和李兰芳一起拿出新衣服来给赵云飞和小吉试穿。 这两件衣服都有些偏大,这是李婶儿的主意,说是买大了比买小了强,这俩孩子都在长身体,买大些能多穿两年。 赵云飞穿上新衣服,笑道:“我一直不习惯穿新衣,总想把新衣服放旧了再穿。” 李兰芳笑道:“你这毛病和韩拓正相反,韩拓恨不能天天穿新衣服!” 赵云飞和李兰芳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把两辆三轮车推到院子里来,车斗里面放着好几个食品袋,赵云飞问道:“买了这么多吃的?” 李兰芳低笑道:“我爸说你的功劳比天还大,要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李兰芳说话停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道:“你多吃些,把身子补充足了,夜里我也要好好慰劳你一下。” 赵云飞此时的心情也是极好,低声道:“哪是你慰劳我,分明是我在慰劳你。” 李兰芳推了一下赵云飞的肩膀,娇羞地笑道:“你现在都坏死了!” 赵云飞回言道:“还不是你教的……” 赵云飞的这句话让李兰芳想起了他俩在麦秸堆里第一次亲热时的情景,不由得就羞红了脸,嗔道:“瞎说吧你就……” 两人把吃的东西都拿到了厨房,李婶儿在厨房收拾晚饭,李中把赵云飞和李兰芳喊到超市里面说道:“晚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我打算把赵红利、二狗、你韩大叔都请一请,现在时候不早了,你俩分头去请去。” 赵云飞道:“请这么多人,需要准备的饭菜不少,不如让小芳在家帮忙,我骑车去请,韩大叔家没的说,韩大叔和韩拓爷俩肯定到,赵红利和二狗也不是外人,我过去喊一声,肯定也能到。” 李中一听,笑道:“就这么办,那什么,你骑新的电三轮去,顺便遛遛车,看这车要是有毛病,明天好赶紧去换。” 赵云飞答应一声,刚要出门,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对李中道:“叔,赶紧给送货的打电话吧,要不明天没东西卖了!” 李中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笑道:“我都高兴煳涂了,订货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给忘了……” 赵云飞骑着电三轮去请人,请完了人,回到超市门前刚要下车,只听见一阵车铃铛响,随后两辆山地车同时停在了超市门口,赵云飞扭头一看,却是张士刚和韩拓。 “士刚,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赵云飞朝着张士刚笑道。 “你要搬家了,我怎么也得过来一趟。”张士刚偏腿下了车。 韩拓看到电三轮惊讶道:“这车是新买的?” 李中从屋里出来笑道:“今天我进城买回来的,你骑这车把你爸接过来。”又对张士刚说道:“云飞的同学来了?来,进屋喝茶。” 韩拓得不得这一声,把自己的山地车支好,骑上电三轮,嘴里哼着最新的流行歌曲,很臭美的走了。 张士刚和李中打了招唿,赵云飞对李中道:“叔,我俩去后院儿熘达熘达,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李中挥手道:“顺便把猪给喂了,省得吃饭的时候还要想着去喂猪。” “哎!”赵云飞答应着,和张士刚朝后面走去。 ...... 第279章 龙飞高手 两人进了后院,赵云飞回手关好大门,张士刚问道:“小吉这两天怎么样?” 赵云飞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说道:“这两天又有些好转!” 张士刚笑道:“这孩子就是性格太内向了,可能她心里什么都清楚,就是别着一股劲儿!” 赵云飞点头道:“好多人都这么说,问题是她现在就是不开口说话,你说急不急人!” 张士刚道:“你也别太急,也许哪一天有个机会她就说了!” “嗯,”赵云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能就是需要一个机会,不知道这次进城去康复中心上学,那里的老师是不是有办法!” 赵云飞拿了一把铁锨,和张士刚一起往西房山走,张士刚问道:“听韩拓说,你妈妈快回来了?” “嗯!”赵云飞点了点头,一想到妈妈,他的心情还是比较复杂的,既盼望她回来,又不愿意让她看见小吉现在的情况,说道:“士刚,你不是外人,我跟你说说我心里一直纠结的地方,我总感觉我就是一个倒霉蛋,九岁上我爸去世,然后我妈外出打工,一走四年,现在我妈要回来了,小吉却有病,总是有这些不顺的事情跟着我......” 赵云飞找到埋藏龙刀的地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挖土。 张士刚掏了一支烟出来,点着了,神情悠然地吸了一口,微笑道:“这就是成长的磨炼啊!” “如果你父母都在,你会有其他的烦恼,就拿我来说吧,有爹有妈,可是我一回忆童年时光,全都是挨我爸揍的情景,我小时候淘气,经常在外面惹祸,我爸脾气不好,三天两头就会揍我一顿,最重的一次把我吊到房梁上拿鞭子抽我,你看,你没经歷过这种事情吧?所以我感觉,所有人的成长都会有一个痛苦的歷程,只不过成长的方式不同而已!” 赵云飞听完笑道:“你这话道理深刻,我得慢慢消化消化。” 一边说着话,赵云飞已是挖到了龙刀。 张士刚探身到土坑中将龙刀提了出来,抖了抖土,扯去外面的编织袋,拿在手里把玩着。 赵云飞将挖开的土重新填回去,平整好地面,两人进了屋,赵云飞打开了炉火,将铁锅放在炉口上,锅里注上水,放了麦麸、草面、菜叶,开始给猪热猪食。 张士刚手里拿着龙刀,仔细看着,说道:“也真是奇怪,我刚才尝试灌注真力,这刀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真的只有你才能用这把刀?” 赵云飞接过刀来,催动真力,龙刀暗沉沉的刀身立刻金光乍现,耀眼生辉,在手掌与刀柄之间所产生的那种黏连,使赵云飞感觉,龙刀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赵云飞舞了个刀花,金光四射,随后他微微放松手臂肌肉,真力似有似无,龙刀光芒转为暗淡,刀身也软了下来,紧接着赵云飞绷劲肌肉,真力涌入龙刀,刀身啪地一声绷直,嗡嗡震响。 尽管张士刚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赵云飞演示,但那种震惊的感觉却一点也不亚于第一次看。 赵云飞将刀收入腰带中,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韩拓也跟你说了吧?” 张士刚仍然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 赵云飞道:“昨天晚上在我们村砖厂,有十多个人拿着家伙围攻我,多亏了有这把刀!” 张士刚缓缓点头,叹道:“这还是你有所留手,你要真是不顾对方的死伤,将这把刀使开了,别说十多个人,就算几十个人也拿你没办法,除非用枪。” “嗯,”赵云飞同意张士刚的这个观点,拿勺子搅了搅已经冒出丝丝热气的猪食,问张士刚道:“你说,修炼真龙诀到一定程度,人,真的能飞起来?” 这个问题已经纠结了赵云飞很久的时间,昨晚看到那女子轻轻松松地一跃上房,不由得就与真龙诀的龙飞层联系起来。 张士刚闻言一扬眉毛,望着赵云飞道:“你提起这个事情来,我还想问你,听韩拓说,昨晚你遇到了女鬼?” 赵云飞笑了一下,说:“韩拓说话着三不着两的......你相信有鬼魂?” 张士刚笑着摇头:“从来没信过!”接着问道:“据说那个女的能从平地上直接跳到房上?” “不是跳,是飞!”赵云飞缓缓搅动猪食,纠正张士刚的说法。 “真的是飞?”张士刚皱眉,“到底是怎么个飞法?” 赵云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昨晚的场景歷歷在目,那女孩诡异地现身,事事想到前面,做得天衣无缝,然后又诡异地消失...... 收回了思绪,赵云飞缓缓说道:“当时她是在墙外,说着说着话,就直接飞上了房顶!” 闻听此言,张士刚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沉思了片刻,说话也变得缓慢了起来,说:“一般的房子都有三米多高,世界跳高纪录也不过才两米半,而且,运动员的身材很高,还需要长距离助跑,背越式起跳,起跳的过程中别说是说话了,唿吸的节奏不对都会造成失败,你说那个女的一边说着话,轻飘飘的就上了房顶,这,怎么可能?” 赵云飞缓缓摇头道:“我也知道这个很难相信,可这是我亲眼所见,在场看见的也不止我一个人,今天早上警察到我家来,还特地问了这个事情,她从墙外的起跳过程我没看见,但是从房顶上往下跳的时候我却是看到了,轻轻一跳,下坠的速度似乎比正常速度要慢,落地毫无声息,身体也没有明显的起伏......” 张士刚拧眉道:“这不符合常理啊......” “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真龙诀高手?”赵云飞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龙飞层......难道,你怀疑她是龙飞层的高手?”张士刚在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吃了一惊,又立刻否定道:“不可能,这种可能性基本上为零,龙飞层,那是什么层次?已经接近于成仙了,世界上哪有神仙......” 赵云飞忍不住打断了张士刚的话,说道:“别把话说得那么死,你忘了无底洞中的那条怪龙?你说,它是什么层次?” ...... 第280章 修炼奇才 张士刚咧咧嘴说:“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个妖怪,那妖怪的层次可不是咱们能理解的,它本身也不是人啊,没有可比性。” 赵云飞缓缓摇头道:“它和咱们可能不是一个物种,但是,修炼的却都是真龙诀,而且,我们已经是与它对决过一次,我总感觉,总有一天咱们还是要面对它,就算那条妖龙天生适合修炼,很容易就能达到绝顶层次,可世界这么大,也许会有修炼天才也能够修炼到极高层次。” “你的意思是......”张士刚迟疑道:“那个女的有可能比四大顶尖高手还要厉害?问题是,四大高手已经算得上是修炼天才了,修炼了几十年也不过才龙狮层,真龙诀的层级越高,所需时间越长,别说是龙飞层,就算是修炼到龙虎层巅峰,恐怕也要七八十岁了吧?而那个女的,不是说很年轻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了整整一天,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修炼真龙诀到一定层级,人会变得年轻?”说这句话的时候,赵云飞想到汤唯有可能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心里不由得感到很别扭。 对于那个女子的身份,赵云飞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张士刚,毕竟是自己的猜测,就算是自己猜对了,这个事情如果是汤唯不愿意透露出来,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士刚摇头道:“咱们五龙山的传承早已断绝,要不是遇见了赵春雷,连龙犬层瓶颈都无法突破,龙犬层以上的层次,对咱们来讲还都是非常陌生的。” “哦,对了,你现在到什么层次了?龙蜂层,到第几段了?”张士刚微笑问道,前几个月赵云飞才是龙蚁层,张士刚估计赵云飞最快也不过龙蜂层。 赵云飞也是露出一个笑容来,将左臂衣袖捋起,微一用力,六十四个穴位和穴位之间的链接线绿光荧动,看得张士刚大吃一惊。 “你的层次、你的层次......怎么可能?”张士刚被震惊得张口结舌,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也到龙豹一段了!”赵云飞笑道。 “突破瓶颈了?怎这么快?谁给你灌顶?”张士刚连声问道,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如果不是他现在亲眼看见赵云飞手臂上闪烁的众多穴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对于无底洞中的奇遇,赵云飞身体的强化都是在缓慢中进行,他本人其实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感受。 还有绿龙虚影,虽然他在绿龙虚影的帮助下,修炼进展神速,但绿龙虚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所以听到张士刚一连串的问题,赵云飞只得简单的说道:“就这样练着练着就突破了!” “呵呵,”张士刚笑道:“现在我相信那个女的是真龙诀高手了!” “为什么现在相信了?”赵云飞问道。 张士刚笑答:“你就是一个摆在眼前的例子,照你这么恐怖的修炼速度,追上四大高手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我倒是很期待,等你练到龙飞层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可以飞起来!” 赵云飞笑了笑,说:“那个女的很有可能就是真龙诀高手,她的层次肯定是不低,要说达到龙飞层,我也不信,好在是友非敌!”然后指着自己的胳膊说道:“士刚,你看我的这些穴位,是不是像一个图形?你的穴位也是这样的吗?” 经赵云飞这样一提醒,张士刚也看出来,赵云飞胳膊上由六十四个穴位组成了一个图形,“古怪,”张士刚将赵云飞的胳膊拽到眼前,嘀咕道:“这个......看起来像是一把剑......”说着捋起自己左臂的袖子,真力涌动,穴位浮现,所组成的图形却是散乱没有任何规则的。 张士刚问道:“你在修炼的时候,是有意按照图形来修炼?” 赵云飞道:“这个哪能控制?都是穴位自动延伸出来的。” 张士刚点头,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这个图形肯定是有讲究,你修炼速度快,也许与这个图形有关,可惜,传承断绝,好多东西都失传了,你这个图形,咱们这个层次恐怕无法解答,将来如果有机会碰到更高层次的人,应该是能弄明白,不过,就像你那把龙刀一样,如果不是特别信任的人,千万不要透露出去,心里要永远绷着一根弦,毕竟祖辈流传下来说咱们修炼真龙诀的人是不会善终的!” 赵云飞闻言缓缓点头,随后也叮嘱张士刚道:“你也改一改你的脾气吧,总是打架也不好!” 张士刚笑道:“我现在已经改了好多了,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一场架都没打呢!” 两人说着话,猪食已经热好,赵云飞将猪食倒入喂猪专用的铁桶里面,和张士刚一起提着水桶提手,来到猪圈边。 猪食先放在那晾着,两人在院子里一边散步一边闲聊,前院传来“乒乒乓乓”打球的声音,夹杂着叫好声,其中就有韩拓那极高的嗓门所发出来的声音。 大铁门的门缝里伸进一只纤手,几下就把门栓拨弄开,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李兰芳。 “该吃饭了?”赵云飞问道。 李兰芳面带笑容的走了过来,说:“赵红利、二狗他们都到了,二狗媳妇也来了,就等你俩。” 赵云飞道:“我们马上过去,你把猪给喂了吧!”说着,和张士刚一起出了大门。 转到超市前面,只见韩拓只穿了一个背心,满头满脸都是汗,正和一个邻居对抽,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乒乓球高手,都在那儿跃跃欲试——乒乓球作为国球,普及程度极高,有许多不亚于专业运动员水平的高手散落在民间。 酒桌摆在李中夫妇的卧室里面,厨房里面还摆了一张小桌子,小吉自己坐着一个小板凳,二狗媳妇坐着一个马扎,她俩都已经吃上了,小黑则是蹲在小吉身边,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歪头瞅小吉吃饭。 赵云飞和张士刚进了屋,赵云飞一扭头瞅见二狗媳妇,二狗媳妇见赵云飞进来,吃饭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望向赵云飞,两人眼神的瞬间接触,使得二人内心深处都有某种欢愉的快感滋生出来。 ...... 第281章 罪犯逃脱 赵云飞和张士刚进了屋,赵红利、二狗见是张士刚,纷纷和他打招唿,。 几个月前赵红利在镇上揽的垒围墙的活儿就是张士刚家,当时因为马瓦匠调戏二狗媳妇、骂二狗,赵云飞劝了两句,马瓦匠反而骂赵云飞,结果赵云飞火了,拍了马瓦匠一铲,马瓦匠回击时,却是砍向赵云飞的脑袋,恰好张士刚从外面回来刚进门看见这一幕,手疾眼快地把马瓦匠从脚手架上拽了下来,算是救了赵云飞这一劫。 张士刚那迅勐的动作当时给赵红利和二狗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少年是镇上有名的打架王,此时在李中家遇见张士刚,也算是故旧相逢,赵红利和二狗自然是非常热情,让座让茶。 众人落座,菜陆续端上来,熟食都是李中从城里有名的老字号买来的,扒鸡,酱肘子,酱牛肉,酥鱼,等等荤的素的,满满的摆了一大桌。 李中摆这一桌酒一方面是因为病好了要庆祝一下,其实更主要的是为了对大家表示感谢,自从他有病以来,韩永成、赵红利、二狗等街坊邻居都拿了东西来看望过他,盖楼房什么的也没少帮忙,所谓患难见真情,通过得这一场病,李中的感触颇深,别人对他一丝一毫的好处都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韩永成、赵红利、二狗,这几个岁数大的喜欢喝白酒,赵云飞、张士刚和韩拓这几个小年青都喜欢喝啤酒,李中今天实在是高兴,也跟着倒了一杯啤的,赵云飞怕喝酒对李中刚康复的身体产生不良的影响,劝道:“叔,您的身体刚好,能喝酒吗?” 李中笑道:“我今天在医院,拿着化验单让大夫给看,大夫看了说我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完全正常了,简直就是奇迹……当时把我给高兴的,我就问那个大夫,今儿晚上我要庆祝一下,能喝酒吗?那个大夫回答说,一杯啤酒没问题,白酒最好别喝,啤酒有利尿作用,少喝对你的身体还能有些好处。” 闻听此言,赵云飞放了心,大家自不免围绕着李中的身体议论一番,都说李中的病能好绝对是祖坟上冒青烟、上辈子积了大德,原本治不好的病竟然就好了。 又说起今天老张家人过来一帮老弱病残买空了货架的事情,大家都笑了起来。 赵红利老于世故,因为赵云飞的缘故,跟李中家的关系也不错,今天李中又请他喝酒,心里也是高兴,就劝李中道:“你这是双喜临门,让我说,超市前几天是试营业,明天你就来个正式营业,买几挂鞭炮,噼噼啪啪一放,超市前面的小广场上放几张桌子,找韩大夫写账,街坊四邻都会给你出份子,大家也热闹一回。” 李中听了这话颇为动心,自己大病痊愈,超市开业,正如赵红利所说,实实在在是双喜临门,确实是值得摆几桌酒,像农村这种酒席,都能有不少的赚头,不过,李中想到自己生病以来,街坊邻居都没少帮他,他不好意思再让街坊们花钱出份子,有些为难地说:“这合适吗?又让大伙儿花钱……” 赵红利一边吃菜一边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平时别人家有事你也没少随份子,况且你这两件事都是大喜事,你如果不喜上加喜的操办一下,恐怕会冲了以后的运气。” 本来李中就有意摆酒席操办,听赵红利这样一说,这场酒席不但是应该办,而且是不得不办,就这样,李中终于是定下来明天操办一场。 说了一会儿明天办酒席的事情,大家话锋一转,说起砖厂的事情。 别看二狗整天一副着三不着两的样子,信息却是比较灵通,只听二狗说道:“你们没听说吧?万权亮,从公安局逃跑了!” “什么?跑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极为诧异,纷纷问二狗是怎么回事。 二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光是喝酒吃菜,却是不说话,大家都知道二狗的毛病,非得拿硬话村他几句,他才能老老实实的把话讲完。 果然,被急于知道真相的赵红利骂了几句,二狗才拿声拿气地说道:“据中央广播电台最新消息,万权亮在公安局趁警察不注意,从二楼跳了下来,然后从公安局的大门口顺利逃脱……” 众人骂二狗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纯粹是胡扯,公安局那是什么地方?戒备森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别说是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如果没有出入证的话,恐怕也飞不出来。” 二狗见大家不相信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神情,挨个问大家:“县城的公安局,你去过?……你去过?……你去过?……” 当大家都摇头说自己没去过时,二狗又露出那副很欠抽的神情,说道:“是我胡扯还是你们胡扯?你们都没去过公安局,什么戒备森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说的好像自己亲眼看见了似的。” 众人被二狗说得没词,都闭了嘴,拿眼睛盯着二狗。 二狗说道:“万权亮双手还带着手铐,从二楼跳下来,看守他的两个警察往下望了望,没敢跳,从走廊绕到楼梯,等跑下楼时,万权亮已经跑没了影,据说看门的老头当时正在打瞌睡,都没注意到有人从大门口出去!” “还有这样的事情?”韩永成似乎是自言自语道。 赵红利说道:“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李中刚才脸上的喜色一扫而空,忧心忡忡地扭头对赵云飞说:“云飞,这几天你和小吉都搬到前院来住吧,昨晚你闹了砖厂,万权亮肯定把你恨到骨头里去了,必须多注意,小心驶得万年船!” 韩永成和赵红利、二狗三人还不知道昨晚赵云飞也参与了砖厂的事情,听了李中的话,当即大惊,都盯着赵云飞问道:“都说昨晚砖厂闹鬼,除掉了万权亮这个大祸害,原来是云飞干的?你胆子也太大了,那个女鬼是怎么回事?” …… 第282章 该着吹牛 在大家密集的追问之下,赵云飞只得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当然了,赵云飞的讲法是删繁就简,只是说自己得到消息李兵辉要算计他,所以去砖厂探听一下,结果被李兵辉他们发现了,给堵到院子里面,后来在一个武林高手的帮助下才得以脱身...... 尤其是涉及到他自身隐秘的地方,比如说龙刀,还有李兵辉的死因,对这些他肯定是一字不提。 赵红利等人听了赵云飞的讲述,简直就像是在听《水浒传》一样,都说赵云飞胆子太大、太冒险,万一有个闪失,以万权亮的毒辣,绝对会遭毒手,都劝赵云飞这几天搬到李中家来住,怕万权亮偷偷潜回来报复,这样住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赵云飞一想,大家说的确实是比较稳妥,点头答应了。 大家又说起李中的病,这也该着赵红利吹牛,李中在盖楼之前,原本的计划是只盖三间简单的平房,越省钱、省事就越好,只要能开小卖部就成,结果在赵红利的撺掇下,三间小平房变成了四间两层的楼房,不对,严格来说是三层,第二层的上面还用彩钢板借着女儿墙又搭建了一层,在李中家盖楼之前赵红利就当众讲过,要在盖楼的时候给李中家好好调一下风水,风水调好了,肯定会万事顺利的,此时赵红利旧事重提,在座的人除了张士刚,全都是亲眼见的,顿时对赵红利崇拜得如滔滔江水,韩永成更是提前打了招唿,他家过不了两年也要盖楼,到时候,盖楼的事情全权委托给赵红利。 这一场酒喝到晚上九点多才散,赵云飞和韩拓要留张士刚住一晚,张士刚因为明早要上学,执意要回去,赵云飞和韩拓等人留不住,只得送了出来。 送走了客人,赵云飞回到后院把自己和小吉的枕头、被子抱了过来。 超市里面,李婶儿和李兰芳已经收拾完桌子,沏了一壶淡茶,小吉自顾自的看动画片,李中、李婶儿、赵云飞和李兰芳四人围坐在桌前喝茶说话。 李中双手握着茶杯皱眉道:“没想到让万权亮给跑了,公安局的这些人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电视新闻里经常说某地某地又发生一起灭门惨案,现在赵云飞和万权亮的仇结得这么深,万权亮逃出来,李中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赵云飞见李中眉头紧锁的样子,知道李中是在担心万权亮回来报复,开解道:“叔,这个事情您完全不用担心,万权亮犯的罪行太大,他就算逃到天边警察也会把他给抓回来,不但警察在抓他,那些被他害死了的人的家属也在抓他,他能侥幸逃了,肯定是逃得越远越好,咱们五龙山有这么多人都认识他,他怎么可能还敢回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晚上把门窗都关好,不给对方可乘之机,院子里又有小黑在,肯定是没问题的,白天就更不用担心了。” 李婶儿和李兰芳也都劝李中不要为这个事情担心,万权亮现在已经是跟死人差不多了。 李中听大家说得有理,也就不再纠结此事,大家又商量了一下明天正式开业摆酒庆祝的事情,赵云飞将一楼所有的门窗都锁好、插好,李中又前后检查了一遍,随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 李兰芳的房间是在二楼楼梯口朝南的第一个房间,赵云飞和小吉就住在李兰芳的隔壁,两个房间仅一墙之隔。 赵云飞领着小吉和李兰芳一起上了楼,临进屋之前,李兰芳望着赵云飞,非常暧昧地笑了一下。 两人有着多次鱼水之欢,对于李兰芳笑中的含义,赵云飞不是木头,怎可能不懂得?问题是,赵云飞可没有李兰芳的生活那样轻松自在,能把许多心思用在爱情上面。 虽然赵云飞的年龄也是处在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比较容易冲动的阶段,但他不能和李兰芳相比。 李兰芳现在家庭一切都好,她爸爸的病好了,家里还盖了二层小楼、开了小超市,她家的情况甚至比她爸生病前都要好上许多,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家里其他的杂事一点都不用她操心,她有闲心,有闲情,心里装着的事情除了读书就是爱情。 而赵云飞心里所装的事情就太多了...... 别的先不说,就拿小吉的病来说,这是赵云飞目前心里最大的一块心病,小吉一天不好,他就一天上不了学、干不了活、挣不了钱,他就不可能真真正正的放松心情,而且最近就要搬家到城里去,杂七杂八的事情也不少。 一想起挣钱,赵云飞心里也是着急,穷怕了的人,一天不挣钱心里就发慌,手里那二十多万不能吃一辈子,再说了,人这一辈子坎坎坷坷,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灾难,就像李中家那样,一个人生病能把一家人都拖入深渊,在这种灾难面前,二十万,根本就不算个钱,所以,赵云飞早已打定主意,必须多挣钱,按照自己所制定的发家致富的等级,一级一级的努力往上走。 钱,有多少都不嫌多。 关于练功的事情,他现在的功力等级处在龙豹一段,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如果是一般人,能达到赵云飞现在这个能力应该已经是很知足了,但赵云飞却不能知足,不敢知足。 主要是他必须面对的不确定的事情太多,而这些,都会反映到心理层面上去,增加人的心理压力。 万权亮在逃,一天没被抓住,一天就是一个隐患,赵云飞在劝李中的时候说得比较轻松,其实他内心一点都没放松这件事情,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被大家一劝就答应搬到李兰芳家来住。 况且万家的人并没有死绝,还有万胆操这只老狐狸,还有万宝亮和万金亮这兄弟俩。 与赵云飞有着这么深的仇恨,这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采取报复措施。 如果不具备强大的、压倒性的武力,被动应对是非常危险的。 ...... 第283章 危机四伏 赵云飞感受到的压力,还有新结下的仇敌——铜墙铁臂熊天勇。 两次和熊天勇交手,这个仇肯定是结下了,况且熊天勇觊觎赵云飞手中的宝刀,迟早会找上门来。 以赵云飞现在的功夫和熊天勇交手,最多也就是打个平手,更何况熊天勇并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一个大师兄,还有某个帮派组织,这些都是很现实的威胁。 当然,还有无底洞中的怪龙。 虽然无底洞已经崩塌,那条怪龙很可能死于山石塌方,但是,万一那条怪龙没有死呢? 赵云飞根据这些年的生活经验总结出来一个定理,当你不希望某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那件事情偏偏就会发生。 赵云飞隐隐感觉到,那条怪龙,很有可能还活着。 熊天勇他们虽说对赵云飞构成了威胁,好在熊天勇行事还要顾及法律和一些道德良心的准则,而那条怪龙,却是不受地球任何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假如有一天那条怪龙恢复功力,卷土重来,凭着怪龙如此强烈的怨念和无与伦比的巨大能量,到时候遭殃的恐怕不仅仅只有赵云飞一个人,很有可能会是整个东龙泉村,整个五龙山镇,整个凤鸣县城,整个汉宁省,甚至是这个星球…… 因为有着这么多潜在的威胁压在赵云飞心头,他迫切需要提高自己的能力,以应对这些威胁。 所谓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充足的准备,赵云飞要做的准备唯有努力修炼真龙诀,修炼到最强,修炼到足以应对怪龙的威胁。 对于李兰芳临进房间前所露出的暧昧笑容,赵云飞故意装作没看见,他不想把时间都用在男欢女爱上,急需要他去做的和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在把小吉哄着之后,赵云飞从床上下来,盘膝席地而坐,开始修炼真龙决。 赵云飞的身体在经过墨龙遗物的浸润后,他的筋骨、肌肉和皮肤,一直在缓慢的强化着,体质也变得更加适合真龙决的修炼,别人在晋级到龙豹层之后需要两三年才能提升一个段位,而赵云飞可能只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提升段位,他的修炼速度就是这么恐怖。 对于真力的运用,在给李中治病时,赵云飞将自己平时脑子里面所设想的东西与实际运用中的情况相互印证,又有极大的提高。 李兰芳进屋之后连门都没插,就是为了给赵云飞留门,光熘熘地躺在被窝里面,左等赵云飞不来,右等也不来,弄得她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尤其是一想到赵云飞就在隔壁房间,更让她感到心里面仿佛是被猫尾巴扫来扫去一般,心痒难搔,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连衣服都没穿,就这样光着身子开门出来,蹑手蹑脚地来到隔壁房间门前,轻轻的敲门。 赵云飞正盘膝坐在地上练功,李兰芳从她的房间一出来,赵云飞就已经听到动静了,知道李兰芳是要过来找他,急忙退出练功状态。 轻轻打开房门,见李兰芳光着身子站在门口,赵云飞皱眉轻声道:“怎么不穿上件衣服?” 李兰芳噘嘴也轻声说道:“人家等了你老半天,等得花儿都谢了,你怎么还不过来?” 赵云飞无奈,轻轻推了一下李兰芳的香肩低声说:“走,去你屋……” 进了李兰芳的房间,两人钻入被窝,赵云飞抱着李兰芳已被冻凉的娇嫩身体埋怨道:“你着哪门子急?我马上就要过来找你,看把你冻病了怎么办?” 李兰芳紧紧依偎在赵云飞怀中,妩媚地娇笑着说:“冻病了也不怕,我的小宝贝云飞就是最好的医生……” 两人搂抱着刚要亲吻,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呻吟声,还伴随着床铺震颤的声音,吓了李兰芳一跳,对赵云飞说道:“你听楼下是怎么了?不会是……不会是进来坏人了吧?” 赵云飞又侧耳听了听,低声笑道:“哪有坏人?是你爸妈在给你生小弟弟!” 李兰芳明白过来,红了脸,说:“看来爸爸的病是真的好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云飞骑了电三轮,先去韩拓家接上韩拓,两人一起赶奔镇上采购鞭炮、猪肉、蔬菜等物品。 当太阳升起一竿子高时,赵云飞和韩拓买菜回来,见李兰芳家小超市前面已是聚集了十多个街坊邻居,来得早的就坐在长椅上,这地方背风向阳,最舒服;来得晚的,只好坐在硬邦邦的乒乓球台上——这个小广场已经成了附近街坊邻居活动、交流的场所,大家的话题自然是砖厂着火的事情。 “你们听说没有?砖厂着的大火,后院的赵云飞也有一份,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孩子,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你可别小瞧那孩子,我眼瞅着他长大的,那孩子从小心里就有算计,而且命大,前些日子为了救老张家的孩子,他掉到西山的无底洞里头去,连城里来的救援专家都说没指望了,谁知道他竟然活着回来了,不缺胳膊不缺腿儿……” “这回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要不然,砖厂的骷髅井里还不知道要添多少个外乡的冤魂野鬼呢……” “听说公安局的调查结果出来,万权亮干的事情万胆操并不知道,就算是这样,万胆操的副镇长的官也被免了,好像是调动到一个管计划生育的部门!” “他的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还算是国家公务员,现在不时兴搞株连,这要是在几十年前,肯定会株连九族,万胆操的官不但会一捋到底,公务员也会干不成,和他家沾亲带故的人都会跟着倒霉!” …… 众人在这儿议论,见赵云飞和韩拓骑着一辆新的电三轮满载而归,所有的人看向赵云飞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敬畏,纷纷过来帮忙拿东西。 韩拓见超市已经开了门,嚷道:“这不对吧?还没放鞭炮呢,怎么就提前开业了呢?” 一旁的老邻居笑道:“傻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别管是盖房还是开业,正点都以放鞭炮为准,哪个时辰放的鞭炮,就是哪个时辰开的业,你就算是半夜开门,只要放炮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那也算十点钟开业,这回懂了不?” 韩拓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说道:“这讲究不赖,活分——没耽误我放炮!”说完跟旁边的人要打火机,准备放鞭炮。 …… 第284章 重新开业 两千响的落地红、五十响的闪光雷、二踢脚、钻天猴,摆满了超市前面的小广场,九点钟一到,几个爱放炮的街坊和韩拓一块儿将烟花鞭炮点燃,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呛人的烟雾腾空而起,听到放炮声,远一点的村民也都赶了过来。 后边厨房也已经忙活开了,农村的红白喜事都是街坊邻居张罗,赵红利充任总理,指挥大家干活,都是干熟了的,择菜的择菜,烧火的烧火,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韩拓这二货此时倒悠闲了,在前面和人PK起乒乓球来。 赵云飞却闲不住,缺这缺那,店里要是没有,他骑上摩托车就得赶紧去镇上买去。 到了中午,小广场上十二桌酒席摆开,虽然只是普通的农家菜肴,但农村人大多不讲究,吃嘛嘛香,八九个人围着一张桌子,那气氛却如吃山珍海味一般,自然免不了有喝高的耍酒疯,钻桌子、打滚儿、又哭又笑,旁边有真心劝的,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围着嘻嘻哈哈的看热闹。 热热闹闹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李中家的小超市这一天收获不菲,货物都卖空了。 当然,这也与李兵辉家的小卖部关闭有关,李中家的小超市现在成了村里唯一的一家商业网点,更主要的是,李中为人忠厚老实,在村里人缘不错,不像李兵辉,当村主任欺压村民,得罪不少人,有的村民宁可多走几里路去邻村的小卖部也不愿意去李兵辉家开的小卖部买东西。 下午清净的时候李中大致估算了一下,开这个小超市正常情况下一个月能有三四千元的纯利润,比他在火车站扛大包挣得还多,这还不算过年过节,过年的时候恐怕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挣这么多,李中悄悄把他估算的数儿跟他老婆说了,这两口子就跟捡了一个金元宝一样,心里都乐开了花。 晚上七点钟,李中将小超市锁了门。 对于这种小店来说,这个时间关门略微早了一些,问题是,李中不关也不行了,店里的货物都被卖空了,送货的批发商说明天早上才能过来给补货。 北房里,李婶儿已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请的客人有赵红利、张旗、二狗、韩永成、赵云飞、韩拓。 像农村的红白喜事,事后必须请一请帮忙的人,赵红利是管事的总理,肯定是在必请之列,而且要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也就是俗话说的上首位置。 这两天老张家来了不少人捧场,虽说这是张旗为了报答赵云飞,但李中还是要承情的,事后请请张旗也是对老张家来的那些人一总表达谢意。 至于二狗,他平时虽然是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但是有一样好——给街坊邻居帮忙张罗从不偷懒耍滑,脏活儿累活儿一般都是他干,这些好处,事主家都是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往往在完事之后多塞给他一两盒低价烟,也算是表表心意。 让人想不到的是,二狗近一段时间以来似乎长了身价,隔三岔五的也有人家愿意请请他,二狗倒也没有因此翘尾巴,总是很谦虚的把功劳记在他老婆和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说起来,二狗自从结婚以后,尤其是他媳妇张玉花怀孕之后,他的变化还是挺明显的,穿的衣服干净了,脸也干净了,说话虽然还是逗人乐,但与以前相比已是稳重了不少。 赵云飞和韩拓就不用说了,和李兰芳自小一起玩到大,吃饭什么的早已不分彼此,赶在谁家就在谁家吃。 这段时间以来,赵云飞在街坊邻居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变化,没人再敢拿他当小孩子看,即便是赵红利这样有一定威严的包工头和赵云飞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有哪句话说错了惹他不高兴。 赵红利端起酒杯主动和赵云飞碰了一下杯,开口说道:“我说兄弟,咱们工程队在镇上包了一个垒墙的活儿,后天开工,这是年前最后一个工程了,一起来吧?” 赵云飞听了,放下酒杯,说道:“三哥,我忘了跟你说,这两天,我就搬走了……” “哎呦,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搬到哪儿去?”赵红利吃惊道。 李中在旁边替赵云飞解释:“云飞的朋友在城里给小吉找了一个康复中心,他们兄妹俩要搬到城里去住。” 赵红利嘬了下牙花子,说道:“这、这,工程队正缺瓦匠缺的厉害……” 张旗撂下筷子,说:“城里的挑费太大,让我说,你还不如骑着电三轮天天接送呢,咱们村离城里也不算太远。” 李兰芳和韩拓是最舍不得赵云飞搬走的,他俩听了张旗这话,都觉得这个方案不错,纷纷附和道:“是啊,在城里租房很贵的,还不如住家里呢!” 二狗清了清嗓子说道:“哥哥兄弟们,嫂子侄女们,我说两句啊……” 赵红利听二狗一张嘴就一脑门子气,二狗啥时候学会打官腔了?这要是在平时听他说这话,肯定是抬手先给他一耳刮子,然后再臭骂一顿,可是现在这气氛,实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众人都望着二狗,听他说什么。 二狗见大家都用“崇拜”的目光望着自己,挺了挺瘦弱的小胸膛,说道:“我要是云飞兄弟,也得搬到城里去住,你们想啊,给小吉治病,这是多重要的事啊,要是不紧着治,长大了留下病根,不好说婆家啊,是,骑着电三轮,到城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不过你们想想,大冬天的,就早上那会儿最冷,天天骑着三轮这么跑,大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小吉这样的孩子了,而且要是下了大雪,根本就没法骑车,太危险;再说点别的,云飞兄弟现在有了钱,说句不害臊的话,咱们大伙儿背地里都替他算计过,他现在手里怎么着也趁个三四十万的,那城里是个花花世界,不比咱们农村儿,手里有钱,当然要到城里去过好日子,我如今也是卯足了劲儿干活,挣钱,攒钱,让我儿子当富二代,我就是富二代他爹,我还打算让我儿子到城里的红旗小学去上学,上次见着董琳,我已经悄悄和她说了,我儿子要是到她们学校去上学,让她给我托托关系,董琳答应得特痛快,说肯定没问题,将来我儿子从红旗小学毕业,上了大学,出国去美国……” ...... 第285章 月下相会 赵红利听二狗唠唠叨叨,坐在那儿运了半天气了,终于忍不住,伸手给二狗一个耳刮子,骂道:“你儿子,你儿子,你老婆不定生个什么出来呢,你还富二代他爹?富二代是你爹还差不多……” 韩拓笑道:“小学毕业就上大学?二哥的儿子是神童啊……” 二狗见赵红利发了火儿,赶忙解释:“我这不是朝着那个目标努力吗?也没说一定就怎么样……” 韩永成笑道:“二狗,怪不得领导要给你个耳刮子,我要是坐你边儿上,我也得给你一下子,瞧你这长篇大论的,就跟县委书记做报告似的。” 李中说道:“二狗那前几句话说的也有道理,小吉要是去城里上学,天天这么跑不叫事,反正这几十里地也不算远,逢年过节,云飞带着小吉常回来看看,大伙儿都惦记你……” 赵云飞点头说:“叔,我会常回来的。” 李婶儿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痕说:“这一说要搬走,我心里还怪不好受的……” 赵红利说道:“谁说不是啊?” 二狗朝着赵红利笑道:“这里就数你最不好受,刚培养出来的小瓦匠师傅,‘秃噜’一下,飞了……” “唉!”韩拓叹了口气说:“走就走吧,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也有一样好处,以后咱们进城就有落脚的地方了,被人问起来,咱也可以说咱城里有亲戚!” 众人都笑了。 张旗举起酒杯说:“行了,别再垂头丧气了啊,只是搬到城里,又不是出国……来,咱们为云飞兄妹俩送送行,来,喝酒!” …… 酒席散去,李中两口子和赵云飞将赵红利等人送出大门口,赵云飞拉着赵红利到墙边悄悄说:“三哥,我求你个事。” 赵红利满嘴酒气,低声问:“啥事?” 赵云飞说:“二狗这人不错,肯干,岁数又不算老,您看有机会就拉巴拉巴他……” 赵红利搂着赵云飞的肩膀,说道:“兄弟,你都有这个心,难道我没有?我早就安排好了,这次垒墙的工程就让他练手,培养他当大工。” 二狗也喝了不少,踉踉跄跄的凑过来说道:“你俩勾肩搭背的,背着我们嘀咕啥呢?” 赵红利伸手一推二狗,说道:“一边儿呆着去,没你的事,回头你得预备两瓶好酒请请我俩……” 二狗呵呵傻笑不明所以,脚步踉跄,醉得东倒西歪的回到家里,张玉花还没睡下,见二狗回来,倒也没有嗔怪他喝醉,问他一起喝酒的都有谁,二狗的舌头都大了,说道:“有……有包工头赵红利、张……张旗、李中、我云飞兄弟,还……还有韩家那爷俩。” 二狗笑嘻嘻的就要往上凑,张玉花说道:“去洗手去。” 二狗无奈,只好摇摇晃晃的去厨房洗手。 洗手回来,二狗说道:“今天真……真是奇怪,从……从李中家出来的时候,云飞兄弟拉……拉着赵红利偷……偷偷说了两句话,我……我凑去过,赵……赵红利就说让我预……预备好酒请他俩,不知道是个啥……啥意思……” 张玉花坐在炕沿上,说道:“让你预备你就预备呗,赵三哥平时也没少照顾你,云飞兄弟因为你和马瓦匠闹翻脸,早就应该谢承谢承人家,你一直也没个话……” 二狗说道:“最……最近,总……总是喝别人家的酒,我早……早就想摆一桌请……请人还情,老……老婆,你……你让摆吗?” 张玉花说道:“你要是请像云飞兄弟那样的正经人,你就算是天天摆酒我都没意见,只要你能摆得起。” 二狗笑道:“你……你同意了?” 张玉花说道:“我不是说了吗?你要是请云飞兄弟那样的正经人,随你摆。” 二狗涎着脸,咸猪手伸向张玉花那因为怀孕鼓胀得如西瓜般大的胸脯,说道:“老……老婆,你……这真是太好了,我……能娶到你,是……几辈子修……修来的福份。”双手摸得不亦乐乎,嘴里说张玉花好,也不知道他是说张玉花的大西瓜好还是她品行贞淑。 打发二狗睡下,知道二狗喝多了酒,这一觉肯定要睡到大天亮,她悄悄出了门,从小胡同绕到了赵云飞家的胡同。 张玉花知道赵云飞兄妹这几天都在前院李兰芳家睡觉,家里没人,但她仍然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赵云飞家。 流连在空空荡荡的院落中,这个院落属于那个让她梦牵魂绕的少年,少年的脸庞是如此清秀,眼神是如此的明亮,气息是如此的清新,而他的身体又是如此的澎湃有力。 张玉花觉得世界上再不会找出一个像赵云飞这样能让她快乐的人,那种能让人灵魂震颤的快乐,难道,这就是爱情? 她仍然清楚地记得两人的第一次,在一望无际的青纱帐里,她在少年的帮助下终于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她的初次,因为彻彻底底的投入、因为激情、因为愉悦,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直到现在那种美妙的感觉仍然让她难以忘怀。 走入已经废弃的厕所,在这里,她和少年曾经度过好几个美妙的秋日夜晚。 然而,幸福和快乐毕竟是短暂的,张玉花想到少年就要离开这里,而自己竟然无法和他做一个告别,心里不免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忽然,大铁门响了一下。 听到这个声音,张玉花的心也跟着颤动一下,从厕所的矮围墙上望向门口。 开门进来的那个身影,果然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少年,正踏着满院的月光,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 赵云飞和李中一家送走了客人,赵云飞帮着把桌子收拾了,又陪小吉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忽然想起后院的煤火没有封,不封火的话,煤着乏了火也就灭了,急忙起身说去后院封火,让李兰芳陪小吉看动画片。 来到后院,见大门开着一条缝隙,心里微微感到有些诧异,难道是自己离开时忘了关门了?随即又想到也许是小芳来后院喂猪、喂兔子,走时没把门关好。 先是走到猪圈的矮墙边,望着那头正在熟睡的、已经长得颇为肥壮的黑猪,赵云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头猪养了一年多,到了年底就可以宰杀了,现在没喂过饲料的猪肉是非常贵的,不过赵云飞并不打算把猪肉买了,主要是送人和留着自己吃,妈妈这几年在外面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多留些猪肉,妈妈回来,让她天天都能吃上肉菜,况且那台对开门的大冰箱可不能白买,把冰箱装满了才能对得起冰箱的价钱。 赵云飞正在想着送礼的名单,忽然听到在老厕所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喘息声和轻轻的脚步声。 赵云飞修炼真龙诀后听力本已经灵敏了许多,又经过了墨龙遗物的浸润,无论是视力还是听力,又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此时仅仅凭着细微的声音赵云飞就能分辨出来,正向他走来的人是——张玉花。 ...... 第286章 故土难离 赵云飞站在原地没动,待得张玉花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肩膀,他攥住她的手,随后缓缓转身,两人拥抱了一会儿,赵云飞才轻声说:“进屋吧,手都冻凉了。” 寂静的院落,两人携手而行,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张玉花勐的扑上来,就如一个三天没吃饭的人忽然捡到一个大馒头一样,疯狂的啃了起来。 怀孕的人对身体上的需求往往会更为强烈,她一边亲吻着赵云飞,一边撕扯他的衣服,片刻之间,两人都已如筷子般光熘,赵云飞一边回应着张玉花一边提醒她:“你现在怀着孩子……” 张玉花喘着气,说道:“过三个月了,能做……”说着,一把将赵云飞按到炕上,跨身骑了上去。 完事之后,赵云飞伏在张玉花怀中,张玉花一手搂着赵云飞的脖子,一手抚着他的头发,柔声问:“你搬到城里去,多久才能回来?” “小吉的病好了就回来,过年的时候肯定要回来!”赵云飞闭着眼睛,任凭张玉花爱抚,轻声回答道。 “我最近胖了好多,你发现了吗?”张玉花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闪亮,嘴角边挂着笑容。 “嗯,你胖一些才好看,对孩子也有好处!”感受着张玉花那温香绵软的身体,赵云飞都想就此沉沉睡去。 “你给咱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张玉花柔声道。 听到这句话,赵云飞的睡意顿时没了,睁开眼睛,想了想才说:“要是男孩,就叫一个龙字,要是女孩,就叫一个真字。” 张玉花微笑道:“这两个名字我都喜欢,等生完了这一个,咱们、咱们就再生一个......”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李中的手机接到董琳打来的电话,说房子已经安排好了,九点多就过来接赵云飞兄妹,让赵云飞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 赵云飞家里可安排的事情并不多,需要带的衣物只有两个稍大的包裹,煤火不添煤,自己就灭了,电闸拉掉,门锁上,钥匙就放在李兰芳家,那头猪让韩拓弄到他家代养,嘱咐韩拓多喂点草面,别喂饲料,这样猪肉有草香味儿,那两只兔子李兰芳要养,弄到李兰芳家,小黑恐怕不习惯住楼房,自然也是在李兰芳家。 八点半钟,胡同里传来汽车声,董琳和沈丰来了,大家见面寒暄,董琳和沈丰已是知道前天晚上砖厂的事情,董琳是在网上看到的,这么大的一个案件震惊全国,网上的新闻对于案件的恶劣性质描写得非常详细,出于对公民隐私的保护,赵云飞和那神秘女子的事情被一笔带过,只是说两名村民不顾危险,夜探魔窟,发现证据后报告给警方。 而沈丰就是县公安局内部的工作人员,这个重大案件发生在东龙泉村,她自然很是上心,对案件了解得非常透彻,在车上给董琳补了补课,事情的曲折惊险之处讲得绘声绘色,董琳知道夜探魔窟的人竟然有赵云飞后,难免会震惊一番,此时两人看向赵云飞的目光,就如同看一个怪物。 韩拓帮着把那两个包裹搬上了车,几个街坊邻居听到动静也到门口来送行,赵云飞一一打了招唿。 李兰芳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韩拓先开始还强撑着面带笑容,见赵云飞锁好大门,把小吉抱上了汽车,他也是忍不住了,面向着墙,开始不停的抹眼泪。 沈丰见状劝道:“城里不远,想见面还不容易?怎么哭成这样了?” 李婶儿抹着眼角说:“话是这样说,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难受。” 赵云飞望着送行的众位乡亲,一向坚强的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望望这个人,又望望那个人。 董琳搂着韩拓的肩膀劝慰他:“别哭了韩拓,又不是生死离别,星期六就能见到了,我开车来接你还不行吗?” 韩拓一只胳膊捂在眼睛上,瓮声瓮气的说:“到星期六还好几天呢!” 本来董琳接赵云飞兄妹进城,她心里是非常开心的,现在见到这种离别的气氛,不禁受了感染,弄得她眼圈儿也红了,说道:“这样可走不成,韩拓,小芳,你俩干脆也上车吧,一块儿送到城里,下午我再把你俩送回来。” 韩拓和李兰芳原来就等这句话呢,当即就大雨转晴,眼中虽然还有残存的泪水,脸上却已换成了笑容,拉开后车门就钻了进去,生怕董琳变卦似的。 董琳和沈丰对望一眼,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笑了。 赵云飞对李中夫妇、众邻居最后挥了挥手,也上到后排座上,沈丰坐到副驾驶位置上,董琳打着了火,汽车徐徐启动。 出了胡同,大街边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身影在车窗外闪过,她靠在墙边,眼神痴痴的望着汽车渐渐远去。 汽车顺着大街向西出了村,车窗外景物依然,但在离人眼中,这些熟悉的景物却变得有些陌生而凄凉。 韩拓这二货从一上了车开始,那嘴就闲不住了,一个劲儿的说上次董琳请他看电影、吃自助餐的事情,董琳笑道:“咱们先到新家看看,看完了直奔小肥羊欢乐牧场去吃自助餐,大家看怎么样?” 韩拓一阵欢唿,还说这回一定要给那个餐厅提提意见,那么多菜唯独少了他最爱吃的一样——炒饼。 汽车快要驶上柏油路时,李兰芳不经意间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一个黑点远远的在后面奔跑,仔细一看,正是小黑,李兰芳指着说道:“小黑追上来了!” 赵云飞和韩拓也回头张望,可不正是小黑。 董琳停下车,挂上倒档,往后驶去,赵云飞心里暗暗赞许董琳的善解人意。 小黑追到车前,已是累得跌跌撞撞、唿唿喘气,红舌头吐得长长的。 赵云飞推开车门,小黑拼尽最后的力气蹦了上来,眼睛牢牢的望着主人,讨好似的张着嘴巴,不停的摇尾巴。 小吉搂住小黑的脖子,再不撒手。 ...... 第287章 购买房产 故土难离,赵云飞自从出生就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这里有他亲如兄弟的玩伴,有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村里的大街小巷,村外的山山水水,无不留下了他童年的脚印,现在正在离开,他心里也是很不好受,可是,为了给妹妹小吉治病,别说只是搬到县城去住,就算是千里万里之遥、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好在此时有李兰芳和韩拓相陪相送,董琳和沈丰一一再说笑开解,赵云飞心里的那种离愁倒是淡了许多。 汽车进了县城,由凤阳大街往北拐,上了凤鸣路,开了没有两分钟,驶入一家名为胖东来的超市旁边的一个小区,赵云飞看见小区门口的影壁上写着“天龙小区”四个大字,心里暗暗惊奇,昨晚我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赵龙,今天就住到叫天龙的小区里面。 汽车在五号楼三单元前面停入车位,沈丰说:“到了!” 大家下了车,韩拓和李兰芳都是头一次进城里的居民小区,不免好奇的四外打量,其实也没什么,能看见的就是前后两排普通六层住宅楼,两排楼房之间的空地上有草坪、有停车位、几颗银杏树,还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些运动器材。 董琳和沈丰在前面带路,两个包裹赵云飞和韩拓一人扛一个,一直爬到六楼,沈丰掏出钥匙打开右手边的房门,众人进了屋,韩拓东瞧西望,连声称赞:“真暖和,真干净!” 沈丰指着木质地板笑道:“干净吧?董琳我们两个擦了整半天儿。”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很大,有一个落地飘窗,李兰芳将几个房间都逐个看了,然后来到阳台,望向不远处正在修建的高楼和繁华的街道,心里想:“要是在这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再回村里恐怕就会不习惯吧。” 董琳见李兰芳一直不说话,走到她身边问道:“小芳,感觉怎么样?” 李兰芳挤出一丝微笑,说:“挺好的,租这个房子一定很贵吧?” 董琳说:“一个月五百块钱,不算太贵。” 赵云飞领着小吉跟着韩拓也在参观房间,韩拓来到厨房,又是一声惊唿:“哎呀,什么都有啊……三个门儿的冰箱……还是新的……” 租下这套房子的时候,卧室里面只有两张床,其他的家具和电器都是董琳和沈丰这两天新购置的,崭新的家具和电器使这套半新不旧的房子增色不少。 赵云飞将房子看了一遍,很是满意,心里暗暗感激董琳和沈丰,知道她俩操了不少心,让他省了许多事。 ——这里,就是赵云飞兄妹在城里的新家了。 中午,大家去欢乐牧场吃自助餐,韩拓一回生二回熟,屎壳郎掉到粪缸里——大吃八抓挠。 李兰芳是第一次吃,各种吃食和饮料让她眼花缭乱。 吃饭的时候,沈丰提起房子的事情,说道:“这个房子是我的一个好友的房子,她们全家移民到澳洲,她留这个房子没用,而且她觉得这个房子不带电梯,楼层有些高,托我帮她卖掉,我说我一个朋友正好要租房,先住着,象征性给些房租,我建议云飞干脆把这个房子买下来,手里的钱存在银行也是贬值,她这个房子光是装修就花了十多万,位置也不错,城里的中心位置,咱们县城的房价现在还是比较低的,我跟我朋友说说,价格肯定能便宜不少,她不差钱,只是想把国内的财产处理掉。” 听了沈丰的话,赵云飞忽然想起来前几天陈静来他家,他俩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暧昧,答应陈静一个约定,陈静如果在三十岁嫁不出去的时候,要和他生一个女儿,当时赵云飞说生了儿子要买楼房,否则儿子娶不到媳妇,陈静就说她自己有钱,马上买楼房预备着...... “不知道陈静买楼房没有?陈静的想法是对的,有钱的时候提前预备,沈丰既然这样说,买这个房子肯定值,就算买后转手卖掉的话,挣个三四万应该也不难,干活儿干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而且,这个小区的名字还是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赵云飞已是下了决心,对沈丰说道:“既然沈姐这样说,肯定不会吃亏,那就买下来吧!” 董琳瞪大了眼睛笑道:“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你十秒钟就决定啦?这也太快了点吧!” 沈丰望着赵云飞笑吟吟地道:“我就喜欢云飞这干脆劲儿,云飞在救多多的时候也是这么干脆利落,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赵云飞谦虚道:“这事儿沈姐还总是挂在嘴边上!” 董琳笑道:“早上去接你们的时候沈姐还跟我说要感谢云飞一辈子的!” 沈丰拿出手机来说道:“云飞冒着生命危险救多多,我和多多都要感谢云飞一辈子,事不宜迟,咱们也发扬一下云飞的风格,说做就做,我马上打电话联系,把这事定下来!” 说着,沈丰当着大家的面拨通手机,一通撒娇撒痴的神聊,听得董琳等人都捂着嘴笑,平时沈丰都是一副大姐姐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还有小女人的一面。 在沈丰的糖衣炮弹之下,掐头去尾,最后定了一个比较吉利的数字——十八万元整。 董琳调出手机里的计算器算了一阵,九十六平米的房子十八万,每平米一千八百七十五元,看到这个得数,董琳笑道:“这个价格确实很便宜,城里别管新房老房,都已经是二千以上了!” 李兰芳和韩拓都瞪大了眼睛望着赵云飞、沈丰和董琳,直到这时韩拓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说道:“这、这就买楼房啦?” 沈丰笑道:“我那个朋友着急出国,刚才我们俩在电话里面说好了下午去办过户手续,云飞的钱是存的定期吧?现取的话会损失不少利息,我先把房钱垫上,吃完饭咱们就去房管所办手续。” 韩拓又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十八万......沈姐真是个大富婆!” ...... 第288章 酷酷的小鲜肉 沈丰伸手拍了韩拓头一下,笑道:“什么时候娶媳妇?到时候沈姐给你包个大红包!” 韩拓傻笑道:“等我挣了大钱,到时候沈姐给我介绍一个城里的姑娘吧!” 沈丰笑道:“城里的姑娘还不简单?你要什么样的?” 韩拓把眼睛瞅向董琳,说道:“我要琳姐那样的!” 这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李兰芳一边笑着一边拿拳头捶韩拓,说道:“你胆子越来越大,敢拿琳姐做比喻!” 韩拓回言道:“拿琳姐做比喻还算胆子大?要是当着涛姐的面儿拿涛姐做比喻那才真算胆子大呢......” ...... 众人吃完了饭就去了房管所,县城如今虽然是比较繁华,但县城就是县城,开车的话到哪都不算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位于凤阳路西段的房管所。 大家刚下车,一辆红色宝马5系轿车停在董琳的车旁,从车上下来一位带着墨镜、穿着裘皮大衣的少妇,沈丰上前和少妇亲热地打了招唿,拉少妇在一旁说悄悄话。 董琳等人在不远处站着,都听不到她俩在说什么,但赵云飞耳力灵敏,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走?到时候给你践行。”沈丰笑道。 “阳歷年之前,到时候我约你!”少妇笑如春风,她的皮肤极白嫩,和沈丰倒是不相上下,一看就知道平时花了不少钱做保养。 “你这是新的生活从国外的新年开始?”沈丰明眸笑道。 “还真是那么想的,买我房子的就是那边站着的那个酷酷的、瘦瘦的小鲜肉?”少妇瞟了赵云飞一眼嘻嘻笑道。 沈丰轻拍了对方胳膊一下嗔道:“别瞎说,他就是我上次和你讲过的救了多多的那个农村小伙儿!” “是他呀?那个视频我看了,只是看不清人,既然是这种关系,再少收他三万吧!”少妇笑道。 沈丰说:“这已经是很优惠了,要不然这三万我来出吧?” 少妇轻推了沈丰一下,说道:“看你,咱俩谁跟谁?就这点钱还跟我争来争去的,也就是少买一个包包的事,快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小鲜肉!” 沈丰红了脸,低笑道:“快别瞎说,没有那回事!” 两名少妇在那窃窃私语,赵云飞听得很是尴尬,只见沈丰拉着那个少妇朝大家走了过来,介绍道:“这是我的闺蜜杨玉洁,房子就是她的,她知道是云飞要买,说云飞救过多多,不是外人,又给优惠了三万!” 赵云飞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已经是很优惠了!” 杨玉洁见赵云飞长相清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朝气,说话非常朴实,声音也比较好听,对赵云飞的印象不由得大好,笑道:“这么英雄的小伙儿,这房子就算是白送你都是应该的,只是白送你肯定不肯要,象征性的收一些,你是沈丰的朋友,以后,也是我朋友。” 说着,杨玉洁伸出白嫩的手,赵云飞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了一下,说:“那就谢谢杨姐了!” 沈丰又给董琳做了介绍,杨玉洁却是认识董涛,对于董琳的高干家庭背景也是了解的,笑着赞扬道:“我认识你妹妹董涛,你们姐两个真是一对姐妹花,还都这么能干!” 董琳的性格比较恬淡,本性上不太喜欢这种打扮奢华的人,当然了,不喜欢也不代表讨厌,更不会缺了礼数,谦虚道:“我哪有董涛能干,杨姐过奖了!” 杨玉洁笑道:“上次参加一个酒会,咱们县城有名的几位公子提到你们姐妹,都非常仰慕呢!” 沈丰笑道:“咱们县城的那几位公子哥就算了吧,董琳他们早晚会回省城的!” 沈丰接着又给李兰芳和韩拓做了介绍,杨玉洁一眼就看出来韩拓和李兰芳只是两个普通的农村少年,但因为沈丰和赵云飞的关系,倒也没轻视他们,都打了招唿。 众人进了房管所大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男的,小县城里能有这种体面工作的人一般都会有一些背景,那个工作人员接过杨玉洁递过来的材料,看了杨玉洁和沈丰等人一眼,看出来这两个人也是有身份的人,言语间倒也比较客气,不过其间有一些无关紧要的证明文件不齐备,他却是不敢给办。 沈丰这样的人心里什么都明白,尽管这些证明文件不重要,但办事员照章办事,不给办也是无可厚非的,当即拿出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办事员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办事员疑惑地看了沈丰一眼,接了电话,声音立刻变得非常恭敬:“局长,是、是,好的、好的,没问题,我马上给办......” 撂下了电话,办事员笑道:“既然局长亲自发话,那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你们签字吧!” 杨玉洁和赵云飞在好几个文件上都签了字,沈丰对杨玉洁说道:“下午我把房钱打到你的卡上!” 杨玉洁笑道:“这个不急,没必要专门跑一趟银行!” 韩拓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心潮起伏,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看来人活着就得长本事,要不然就得有钱,否则的话什么事情都不好办,我现在也大了,必须得好好规划一下人生了!” 出了房管所的大门,赵云飞也算是在城里有房的人了,李兰芳和韩拓此时看向赵云飞的目光,无形中就多了几分敬仰。 赵云飞的感觉反而倒不怎么强烈,只是他想到自己前不久新制定的财富等级: 第一级:赤贫——资金在三千元以下; 第二级:苦力——资金达到五千元; 第三级:屌丝——资金达到三万元; 第四级:草鱼——资金达到五万元; 第五级:鲢鱼——资金达到七万元; 第六级:鲫鱼——资金达到十万元; 第七级:小资——资金达到十五万元; 第八级:房奴——资金达到二十万元; 第九级:小富——资金达到五十万元; 第十级:大富——资金达到一百万元。 这个等级纯粹是以资金来衡量的,本来他已经是达到了第八级——房奴的级别,现在一下就花出去十五万,手里的资金只剩下十一万多,也就是说,从之前的房奴级别一下子降了两级,直接降到了鲫鱼的级别。 挣钱——任重道远啊! ...... 第289章 新家的第一顿饭 虽说沈丰怕赵云飞损失利息,不让赵云飞动定期存款,但赵云飞觉得自己是一个大男人,哪能占沈丰的便宜,况且沈丰平时已经没少给他和小吉花钱了,这样做的话太不合适,打算尽快把十五万房钱取出来还给沈丰,至于会损失不少利息,虽然是心疼,那也顾不得了。 与杨玉洁告别后,董琳开车先顺路把沈丰送回单位,然后送赵云飞等人回天龙小区,董琳下午第四节课还有课,回了学校,上完课再过来。 赵云飞领着小吉和李兰芳、韩拓站在小区的小广场上,目送董琳的车出了小区。 韩拓笑道:“做梦都没想到,咱们竟然在城里也有家了!” 李兰芳向四外望了望说韩拓道:“你小声点,让别人听见笑话!” 韩拓翻了翻白眼,满不在乎地道:“谁敢笑话咱们?房子是买的,又不是偷的!”说着当先朝着单元门走去。 李兰芳瞅着韩拓的背影,无语的也是翻了翻白眼,表示对韩拓的鄙夷。 赵云飞背着小吉一边爬着楼梯一边朝走在前面的韩拓和李兰芳说:“等下午董琳过来让她开车把你俩送回去!” 韩拓和李兰芳都没在城里住过,哪里肯走?纷纷表示不想走,要住一晚,赵云飞不同意,说他俩:“你们都两天没上学了,功课都落下了,今天住一晚,明天上午的课肯定又泡汤了。” 韩拓咧嘴道:“我都不想上了……” 赵云飞说道:“别胡扯,不上学你干嘛去?年纪这么小,哪就干到老了?怎么也得混个大专文凭才能说不上学的话,你还是好好上学吧,家里又不缺你挣的那几个钱!” 韩拓道:“你知道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将来也就是上个大专,上个大专有什么用?能学到什么?好多大专生出来都在马路边发传单呢,就算是本科毕业也好不到哪儿去,还没有你当瓦匠挣得多呢,还不如趁早准备一条出路,将来能多挣点钱。” 赵云飞听韩拓说得有理,倒也拿他没办法,说:“那你怎么也得拿个大专文凭吧?” 韩拓道:“这个我听你的,我肯定要拿大专文凭,据我所知,大专的学校哪怕你考个零蛋,只要有分数就收,我随便考考,选择题闭着眼睛写也是能拿到分数的。” 赵云飞拿他俩没办法,其实他内心里也是希望他俩能住一晚,虽然这所房子是他的了,但家里只有他和小吉的话,未免太过于冷清,见韩拓和李兰芳都固执地要留下来,也就没有再勉强。 爬到六楼,打开房门,住惯“别墅”的小黑在屋里早已是等得不耐烦,见赵云飞等人回来,高兴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客厅的电视桌上摆着一台长虹51英寸平板3D电视机,和家里的那一台一模一样,小吉拎着小黑的一只耳朵来到电视跟前,伸手去开电视,电视打开了,屏幕闪亮,但并没有出现节目,小吉用遥控器按了几下,仍然是没有节目。 赵云飞在旁边看着,他知道城里的电视和家里的那种用天线接收节目的电视不同,是有线电视,要想出节目,必须先打开电视桌下面格子里的那个设备,小吉不知道这个,摆弄了半天遥控器也摆弄不出节目来,赵云飞不太愿意让小吉总是盯着电视看,所以没有主动帮她,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小吉闲聊。 “小吉喜欢这个新家吗?” 小吉:“……” “小吉,这个叫饮水机,咱村的包工头赵三哥家里就有这个,这边红色的按钮是热水,那边蓝色的按钮是凉水,哥给你接好了放在桌子上,渴了你就自己喝。” 小吉:“……” “厕所的马桶和咱家的差不多。” …… 李兰芳和韩拓满脸兴奋的在屋里四处转了一圈,然后都跑到阳台上去看风景。 两个卧室里都有衣柜,赵云飞将他和小吉的衣物全都放进主卧室的衣柜里面,小吉虽然已经六岁了,赵云飞并不打算让她独自睡一个房间,仍然像在家一样,兄妹俩睡在一屋。 床上的被褥也都是新的,不用说,这都是董琳和沈丰给预备好的,本来他打算自己去购置没带来的必需品,现在看来,自己什么都不用买了。 小吉上学的地方就在马路对面,下午没事,赵云飞和韩拓、李兰芳领着小吉、牵着小黑在附近走了走,也算是熟悉一下环境。 下午五点多钟,赵云飞到小区旁边的熟食店买了一只烧鸡,一个酱肘子,三个猪蹄,一大份凉拌西兰花、盐水花生豆、糖拌藕,四张烙饼,花了将近二百块钱。 赵云飞拿着东西一边往回走一边想,怪不得人们都爱往城里跑,城里的生活真方便,想吃什么立刻就能买到什么,只是太费钱了。 赵云飞已经是节俭习惯了,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吃的东西的,不过给韩拓和李兰芳花钱他就舍得,况且晚上董琳也要过来一起吃饭,太简单了不是待客之道。 回到家里赵云飞自己用电饭锅又熬上一锅小米粥,独自在厨房收拾熟食,把肘子切成片装盘,调好酱油和蒜汁,把烧鸡撕开,把猪蹄也掰了,都装盘,烙饼都切成了三角形。 正忙着,忽听楼下董琳的声音喊道:“云飞,云飞……” 赵云飞打开北阳台的窗户,探头往下望,只见董琳、沈丰、王多多三人正抬头朝上望。 董琳见赵云飞探头出来,叫道:“下来搬东西!” “马上下来!”赵云飞答应一声,关上窗户,叫正在南阳台看落日的韩拓和李兰芳下去帮着拿东西。 到了楼下一看,董琳和沈丰她俩又没少买吃的,各种干果、饼干等零食,董琳知道赵云飞爱吃肉,专门去鼓楼大街老字号买的酱牛肉、酱肘子、猪头肉,还有一箱罐装的燕京啤酒。 大家拿了东西高高兴兴的上了楼,沈丰和董琳见赵云飞都已经收拾出一些菜了,都笑道:“云飞干家务活还挺利落,不过今天有我们两个在,你就等着吃吧!”说着就把赵云飞推出了厨房,两个女人洗了手,叮叮当当的忙活起来。 …… 第290章 向音乐界发展 客厅里的一个大实木圆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菜,赵云飞和韩拓都是非常喜欢吃肉的,看见桌上的烧鸡、酱牛肉、猪头肉、酱猪蹄、熏肠,还有两大盘酱肘子,顿时食指大动。 沈丰和董琳就像两个居家小媳妇,灵巧地穿梭于厨房和客厅之间,偶尔间的欢笑和淡淡的香水味,让房间里充满了家的气息。 饭菜都准备齐了,大家围坐好,赵云飞和韩拓自然是喝啤酒,沈丰、王多多、董琳、小吉、李兰芳五人喝的都是沈丰拿过来的杏仁露,沈丰举杯笑道:“今天咱们一起来庆祝云飞购置房产、乔迁之喜,双喜临门。” 大家纷纷举杯,韩拓端起杯子跟自顾自喝饮料的小吉也碰了一下杯之,笑道:“小吉,乔迁之喜,干杯!” 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赵云飞和韩拓就跟勐虎下山一样,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 沈丰见了这两个人的吃相笑道:“看着云飞和韩拓吃饭就觉得心里痛快!” 董琳斯文地吃着菜,说道:“两个壮小伙儿,不这么吃,哪来的浑身的力气?” 王多多夹了一片酱肘子说:“我也要使劲儿吃肉,像云飞哥哥那样有劲儿,然后像妈妈那样当警察,抓坏人!” 韩拓满脸豪气地笑道:“抓坏人的事情就交给云飞哥哥和韩拓哥哥吧,多多只需要越长越漂亮!” 多多天真地笑着说:“我长大了要长得像妈妈那样漂亮,然后、然后,我就嫁给云飞哥哥。” 听了多多童言无忌的话,大家全都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儿,然后说起小吉上学的事情,沈丰嘱咐赵云飞明天送小吉的时候别迟到,尤其是接的时候最好早些去,赵云飞点头说知道了,其实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早上把小吉送到康复中心后,他会一直在门外等,等到晚上小吉放学。 韩拓喝了一大口啤酒,忽然说:“我想好了一件事情,现在向大家公布一下!” 李兰芳听了韩拓这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杏仁露差点喷了出来,勉强将那口杏仁露给咽了下去,然后捂着嘴巴笑道:“我还以为是新闻联播开始了呢!” 韩拓不搭理李兰芳的嘲笑,继续说:“我实在不是上学的料,人坐在教室里面,心早就飞到大街上去了,上学的路走不通,将来可能的结果就是卖苦力,为了避免这件不幸的事情发生,我打算像赵春雷那样,也参加一支歌舞队,朝音乐界发展!” 听韩拓说得这么认真,李兰芳也不好再逗韩拓了,望着他。 赵云飞、沈丰和董琳听到韩拓忽然冒出来这么一通话,都愣了一下,随后沈丰不解地问坐在她身旁的董琳:“赵春雷是谁呀?” 赵春雷的事情李兰芳对董琳讲过,她大概知道一些,就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告诉沈丰:“这个叫赵春雷的人是外省人,和云飞他们年纪差不多大,自幼妈妈去世了,爸爸外出失踪,这兄妹俩就靠杂耍卖艺在外面飘荡寻找爸爸,有地痞欺负他们,正好让云飞他们遇见,云飞把地痞教训了一顿,然后资助这兄妹俩返乡,赵春雷回家后好像是参加了一支歌舞队,挣钱供她妹妹上学。” 沈丰听得不住的点头,对董琳低声说道:“和云飞的经歷倒是有些相似,这么好的少年,偏偏家庭这么不幸,好多纨绔子弟公子哥儿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坑爹,这个世界哪有公平可言?” 赵云飞听韩拓说出这么一大篇话来,端起啤酒来问韩拓道:“你决定好了?” 韩拓用力地点了点头,神情无比凝重地说:“我不喜欢上学,苦活儿累活儿我也受不了,唱歌是我喜欢的事情,现在尽早进入这个行业,尽早学这个,做这个,将来不至于措手不及,我决定了,不会改。” 赵云飞闻言,端着酒杯碰了一下韩拓的杯子,然后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说道:“不管你决定做什么,我全力支持你!” 韩拓望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就因为赵云飞的这一句话,感动得竟然有些热泪盈眶,也把自己杯中的啤酒一口喝干,说道:“我答应过你要拿到大专文凭,我一定会做到的,再说了,这个事情也不算难!” 赵云飞的目光中满是赞许,望着韩拓,脸上露出笑容。 董琳拿起啤酒罐来给赵云飞和韩拓都倒满了酒,说道:“我也支持韩拓的选择,韩拓,你知道有一个定律叫做‘一万小时定律’吗?” 韩拓摇头说:“还真没听说过这个,是哪个物理学家说的?” 董琳放下了啤酒罐,解释道:“不是物理学家,是美国的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他在他自己所创作的一本励志书中写道:‘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资超人一等,而是付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一万小时的锤炼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世界级大师的必要条件。’这位作家将这句话归纳为‘一万小时定律’。” 韩拓专注地望着董琳,缓缓点头,心中似有所悟。 董琳继续说道:“其实,这‘一万小时’只是成功的必备条件之一,成功还有另外一个必备条件,那就是‘用心、专心——全身心的热爱’,只有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全神贯注于这一万个小时之中,这个定律才能发挥出巨大的力量,这足以使一个普通的人成为一个领域中的佼佼者......” “这两条,缺一不可。”董琳最后强调道。 董琳的这一番话不但说得韩拓心服口服,就连赵云飞和李兰芳都感到获益匪浅,点头沉思。 沈丰不失时机地扭头对她女儿多多说道:“你听明白董琳阿姨说的话了吗?” 王多多稚嫩的声音说:“我听明白了,而且记在了心里,董琳阿姨是我们学校里面最漂亮的老师,讲的课也是最棒的,无论是谁,只要听了董琳阿姨的课,就立刻会变成她的学生!” ...... 第291章 要学吉他 沈丰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多说的对,咱们现在都是董琳阿姨的学生!” 董琳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我这不知不觉的就犯了职业病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兰芳笑着问韩拓道:“你这是要当歌星的节奏吗?” 韩拓闻言,脸不红心不跳,大声道:“必须的,我就是奔着歌星去的!” “好,有志气!”沈丰朝韩拓竖起了大拇指,“以后你真成了歌星,可别装作不认识我们大家!” 韩拓笑道:“哪能啊?不认识谁我也得认识沈姐呀!” 李兰芳笑道:“看这嘴儿甜的!” 众人大笑起来! 韩拓这二货此时什么都没开始做呢,仅仅是一个初步的想法,倒有些志得意满的飘飘然的感觉。 赵云飞笑了笑,问韩拓:“那你下一步具体打算怎么办?” 韩拓挠了挠脑袋,说:“这个事情我想过,先入行,像赵春雷那样先参加一个村里的歌舞队,有演出就去,要是没有演出的话就到学校上课,刚才琳姐讲的那些都说到我心里去了,只要我肯努力,到了一定时间,肯定能积累出一些经验和名气,现在最难的是入行,咱们也不认识歌舞队的人,人家不一定收我!” 董琳打趣道:“这个好办,只要跟你涛姐说一声,这个事情绝对是易如反掌!” 董琳虽然是在打趣韩拓,但众人听了却都大声称赞道:“对,这个办法太好了,村里的歌舞队哪敢不给董书记的面子!” 韩拓更是心里大喜,连连说拜年的话儿! 董琳笑道:“入行的事情应该是容易解决的,不过我还有一个建议!” 韩拓连忙应道:“琳姐的建议肯定是好的,别说是一个建议,就算是一百个建议我都照办不误!” 此时董琳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虽说是有董涛给介绍入行,不过咱们自己也要拿出些本事来才行,所以我建议韩拓先学一门乐器,等学得差不多了再入行!” “琳姐说得太对了,正合我意!”韩拓一拍大腿说道,“我先前也想过,我想先学吉他!” 李兰芳听了韩拓的话惊讶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不止要学一门乐器?” 韩拓有些鄙夷地望了李兰芳一眼,说道:“那当然,既然决定从这方面发展,就一定要做得比别人强,别人会一个,我会仨,竞争力是别人的三倍!” 听韩拓说出这番道理来,赵云飞不由得暗自欣慰,现在的韩拓已是成熟多了,再也不是小时候的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万事都需要赵云飞拿主意的小鼻涕虫了。 李兰芳撇了撇嘴说:“看把你牛的,你先学好一样乐器再说吧,到时候董书记把你介绍给歌舞队,你别给董书记丢脸就成!” 韩拓刚要回言,董琳笑道:“韩拓说要学吉他,倒提醒了我,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吉他,后来因为手指头疼,放弃了,那把琴还在,我留着也没用,不如转送给韩拓吧!” “真、真的?”韩拓一听董琳有琴要送给他,高兴得说话都结巴了,刚才说到想学吉他,自己还在暗暗发愁买吉他的事情,这个事情他家里肯定不支持他,他爸动不动就让他跟着一起养猪,怎么可能让他从事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韩拓也知道,赵云飞肯定会不动声色的给他买一把琴,但他觉得总是花赵云飞的钱心里过意不去,而要是拒绝的话,赵云飞肯定也不干......没想到心想事成,入行、吉他,两件对他来说颇为为难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被董琳给轻轻松松的给解决了。 大家又边吃边聊了一会儿,沈丰因为多多明天还要上学,吃完饭就要回去,董琳也想让赵云飞他们早点休息,与李兰芳和韩拓约好早晨七点钟过来接,送他们俩回东龙泉村,然后和沈丰一起从赵云飞家出来。 韩拓因为决定了自己的一件大事,心情兴奋而激动,燕京灌啤,一罐接着一罐往肚子里倒,就跟倒凉水似的,赵云飞拦都拦不住,最后韩拓喝得找不着北,嘴里不停地说着将来自己的光辉事业、美女如云...... 赵云飞把醉得昏睡不醒的韩拓背入卧室,李兰芳噘嘴道:“臭韩拓,明明喝不了,非得喝这么多,他睡卧室,难道让我睡客厅的沙发?” 赵云飞苦笑了一下,说道:“看来只能这样了,他醉成这样,睡沙发上肯定会滚下来。” “要不我跟你和小吉挤一个床......” 赵云飞怎会不知道李兰芳的意图?往韩拓那屋使了个眼色,低声说:“让韩拓看见会很难为情,而且小吉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睡觉,我担心她休息不好!” 李兰芳的嘴噘得老高,自己抱了一条被子,连衣服都不脱,合身躺倒在沙发上。 赵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把圆桌上的剩菜剩饭都收拾到冰箱里,用过的碗筷全都拿到厨房洗刷,在洗碗的过程中偷偷从厨房探出头来看李兰芳,只见她正和小吉一起津津有味地看光头强呢。 收拾完厨房,时间已是晚上八点钟,赵云飞领小吉回卧室休息,嘱咐李兰芳看电视别看的太晚。 而李兰芳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小不开心,没搭理赵云飞,说起来,好像也不完全是因为韩拓占了卧室。 赵云飞躺在床上,卧室里屋顶正中央的吊灯关闭了,只亮着位于床头的两盏壁灯,赵云飞一边像往常那样有节奏地拍小吉入睡,一边借着壁灯有些昏黄的灯光看壁纸上漂亮的花纹和颜色。 此时想起来,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在城里有了楼房。 在整个东龙泉村能在城里买房的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在赵云飞之前,也就万权亮一家在城里买了房子,现在万权亮逃亡,非法所得包括那套房子都被公安局给查封了,所以现在整个东龙泉村在城里有房的,只有赵云飞一家。 ...... 第292章 欣喜若狂 赵云飞知道,自己在城里买房的事情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全村,他倒不在乎村里人的那些议论和羡慕的目光,他想到的是妈妈回来知道城里也有了一个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会不会感到高兴一些呢? 赵云飞还想到,买房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应该到爸爸坟前说一声,让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他的儿子现在过得很好...... 转念间,赵云飞又想到自己的财富等级。 手里的钱还掉欠沈丰的十五万房钱还只有十一万多,这要是在半年前,这些钱会让赵云飞觉得自己是个大财主,而此时,他却觉得这点钱实在是太少了。 小吉去康复中心上学的学费肯定不便宜,恐怕一年需要三四万,这钱是沈丰和董琳给交的,自己总不能总是让她俩出钱,如果小吉需要长期治疗,这点钱连两年都撑不过去,况且妈妈回来,一家三口人每天的吃用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看来,还要想办法挣钱啊!”赵云飞心里默默想着。 赚钱的事情现在对于赵云飞来说还真是一个难题,主要还是因为小吉,即便是妈妈回到家,如果小吉的病还是没有彻底好转的话,他也不想为了赚钱而与小吉分开太长时间,因为那样的话,可能会导致小吉的病情加重。 赵云飞心里清楚,小吉应该不会很快能接受妈妈,妈妈离家的时候小吉还没有记事,完全可以这样说,是赵云飞一手将小吉带大,赵云飞在小吉心目中的位置相当于父亲和母亲的角色,甚至比父母的角色还要重要,因为在小吉小小的心灵中,赵云飞是她唯一的亲人。 “如果还是当瓦匠的话,一走就一整天,这样肯定不行,而且,当瓦匠挣的工资太低了啊,小吉看病,再加上家里的日常花销,就算天天都有活儿干,恐怕也仅仅是刚好够花,攒不下什么钱,更何况瓦匠活儿不稳定,不一定每个月都有活儿干,尤其是冬天,天冷,完全不能开工……” 赵云飞随着自身见识的增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嫌弃瓦匠的工资低了,曾几何时,能干上小工都让他感到欢欣鼓舞。 他分析的确实也是非常有道理,瓦匠活儿不稳定,有时候有工程,有时候没工程,天一冷,整个冬天都不能出工,这样算下来,一年的时间只能挣半年的钱,一年下来其实是挣不了多少钱的。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进山打野猪了,这个买卖来钱还比较快,凭自己现在的身手,打野猪不算难,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走漏风声,要是被举报可就麻烦了!” 一想到上次打到的那头野猪一下就卖了五千块钱,赵云飞心里就有些兴奋,五千块钱可是相当厚实的一沓,要是每个月都能打到一头野猪,比干瓦匠活可强得太多了! 在华夏这个禁止平民使用枪械的国度,打野猪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野猪属于大型野兽,而且是属于那种性情非常暴躁的野兽,然而对于箭法如神、真力的实际水平远远高于龙豹一段的赵云飞来说,捕猎野猪却算不上什么难事。 此时赵云飞心里已是决定了将打野猪作为自己以后主要的挣钱方式,这也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每个月挣到五千块钱是他的底线,少于这个钱数,别说实现财富等级的提升,就连家庭日常生活都会成为问题。 穷日子,赵云飞再也不想过了! 见小吉已经是睡熟了,赵云飞轻轻的下了地,光脚盘膝坐在地板上,左臂的肌肉微一绷劲,淡绿色的荧光闪动,将真力溶了出来。 那天用真力给李兰芳的爸爸治病,让赵云飞在真力的运用上又有了极大的进步。 能够治好李中的病让赵云飞大感意外的同时,也使得他认识到真力的无比神奇,他隐隐感觉到,真力拥有着无穷的可能性等待着他去探索,当然了,前提是赵云飞的真龙决的等级足够高,能够激发出来的真力足够强。 …… 第二天早上六点,赵云飞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来到客厅里,见李兰芳蜷缩在沙发里睡得正香,他悄悄开门出来,到大街上买了豆浆和肉包子,回到家里见李兰芳和韩拓仍然没起床,只得把他俩都叫了起来。 看见茶几上正冒着热气和香气的肉包子、豆浆,韩拓和李兰芳都非常高兴,洗漱完毕后就坐在茶几前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时间已是快到七点,赵云飞估摸着董琳也快到了,没想到刚念及此就响起了敲门声,赵云飞过去给开了门,把董琳让了进来。 赵云飞问董琳吃过饭没有,韩拓和李兰芳也纷纷跟董琳打了招唿。 董琳对韩拓说道:“送你的吉他在车里呢,我没拿上来。” 韩拓听董琳说吉他在车里,他就跟屁股上扎着钉子一般,一刻都坐不住,火急火燎的催着李兰芳赶紧下楼。 赵云飞怕小吉睡醒了看不见他着急,没送董琳他们下楼,在门口叮嘱了李兰芳和韩拓几句,给家里人带好,目送他们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才回屋。 赵云飞把客厅和次卧的地板擦了一遍,正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忽然从客厅的某处传来一阵音乐声,赵云飞侧耳细听,这音乐正是董琳平时经常哼唱的那首《爱的供养》。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驻流转的目光……” 此时赵云飞的手上全是洗涤灵的泡沫,他将手擦干净,刚要去客厅看看怎么回事,却见小吉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手机,从厨房的门口走了进来,一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赵云飞见状,心里一阵狂喜,他的狂喜不是因为那部手机,而是因为小吉的举动。 在小吉生病之后,她还从未有过主动递东西给赵云飞的行为,现在她主动把东西拿过来给赵云飞,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进步,这也难怪赵云飞会欣喜若狂。 …… 第293章 闲得无聊 赵云飞心情激动地蹲下身去,双手紧紧地攥住小吉的胳膊说道:“小吉……” 小吉的目光在赵云飞的脸上扫过,然后垂下长长的睫毛,可惜的是,仍然没有眼神上的接触。 “小吉,跟哥说句话……”赵云飞单膝跪到地上,近乎哀求的说道。 小吉静静地举着那部手机,依然是一言不发。 赵云飞忽然想到自己这样激动可能会吓到她,赶忙将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伸手接过手机,换成一副平时微笑的样子对小吉说:“从哪儿找到的?” 小吉不答,在将手机交到赵云飞手里之后就转身出了厨房。 赵云飞望着小吉的背影,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吉现在要是能恢复正常该有多好啊,妈妈很快就要回家了……” 手机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接听,自动挂机了。 赵云飞的目光终于是落在这款白色的智能手机上,呆呆的出了一会儿神,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出现董琳歪头微笑的头像。 赵云飞试着滑动屏幕上出现的一个按钮,手机的听筒中立刻传来董琳温柔的声音:“云飞,怎么样?还好吗?” 赵云飞缓缓站直了身体,声音中难以掩饰有些失落的情绪,说道:“哦,没事,你把手机落在我这了……” 听出来赵云飞话音中情绪不高,董琳知道多半与小吉的病情有关,赵云飞没有主动提前,善解人意的她也就没问,只是说道:“是我给你买的手机,华为荣耀,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董琳特意给赵云飞买了这款手机——和她现在用的手机一模一样。 听了董琳的话,赵云飞心底立刻涌出一丝幸福的感觉,他这几天也在考虑应该买一部手机,没想到自己的第一部手机是董琳给买的。 “手机挺漂亮,通话声音也很清楚……还有,这部手机是小吉找到的,当时我正在厨房洗碗,小吉拿着手机,给我送进了厨房……” 董琳惊喜道:“是吗?我把手机放在茶几的抽屉里边了,小吉、她和你说话了吗?” “没有。”赵云飞声音低沉地回答。 董琳安慰赵云飞道:“嗯,这是一个挺大的进步,这说明小吉有好转的迹象,她也在自我恢复!” 赵云飞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来,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哦对了,你把他俩都已经送到家了?” 董琳说:“送到了,我在返城的路上,晚上我六点钟过来接你和小吉,咱们一起去肯德基吃汉堡,小孩子都比较喜欢吃这个。” 赵云飞听董琳说小孩儿爱吃汉堡,当即答应道:“好,咱们晚上就吃汉堡,我没吃过,也顺便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 昨天对学校已是踩好了点,今天就是熟门熟路。八点十分,赵云飞领着小吉过马路在电信营业厅旁边的楼梯上到二楼,门口挂着“星星天使”学校的牌子,一位带着近视镜、长相秀气的女孩正站在门口迎接学生,见赵云飞兄妹上来,微笑着弯腰说道:“你就是小吉同学吧?” 赵云飞和小杨老师打了招唿,将小吉交给她。 小吉倒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抗拒,顺从地跟着老师进了教室。 赵云飞在门口呆了两个多小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心里有些不安和焦躁,担心小吉不适应新环境,想要进到教室里看一看,又怕影响到老师上课,最后心里实在是憋得慌,只得从楼里面出来, 顺着街边信步往西而行,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穿行的车流,赵云飞忽然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现在是早上十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整整七个小时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点什么,从来没有这么闲过,既不用操心地里的庄稼,也不用着急出去干活儿挣钱,更没有学校功课的负担。 想到李兰芳和韩拓,他们俩现在应该正坐在教室里面上早自习…… 想到工程队,赵红利新接的工程,现在也开始上工了吧…… 走了二十来分钟,不知不觉间已是到了红旗一小门前的广场,此时学生都已经进入学校,一群老师正围在学校门口的指纹机前按指纹签到,一边签到一边聊着闲天。 赵云飞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见董琳那高高的个子,签完了到,和其他老师摆了摆手,快步朝学校里面走去。 学校门前广场左侧的停车场,董琳的那辆白色哈弗越野车正静静的停在那儿。 赵云飞爬上假山,在亭子里的栏杆上坐下,朗朗的读书声从临街的这一排教室里飘了出来,几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看见一个疯子站在学校楼顶上玩“愤怒的小鸟”,然后他冲了上去,险而又险的救下沈丰的女儿。 在亭子里面坐了一会儿,他打算去鼓楼街转转,于是就起身顺石阶下了假山。 鼓楼街是一条老商业街,连接凤阳路和凤鸣路,由于是老街,路面不宽,而且行人密集,汽车一般都不从这里走,使得这条街成为实际上的步行街。 由红绿灯过马路就进入了鼓楼街的街口,街道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商铺,没走多远赵云飞就闻见一股肉包子的香味,他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老方包子铺”,上次在鼓楼街干活儿的时候,赵红利带着他们来吃过,味道不错。 赵云飞正闲得无聊,虽然刚吃过早饭不久,但还是进到包子铺里面要了一屉包子,沾着醋,尽力又吃了一饱。 从包子铺出来,前面再过两个路口就是汤唯家的小区,赵云飞想了想,扭头回来,顺原路回到家里,一觉直睡到下午。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董琳打来电话,让赵云飞接了小吉后就在电信营业厅门前等她,挂了电话,赵云飞简单洗了洗脸,出门去接小吉。 五点半,赵云飞准时来到康复中心门口,大杨老师在教室里陪孩子做“猜猜看”的游戏,小杨老师牵着小吉的手送到门口,小吉手里还拿着一个变形飞机的小玩具,小杨老师说小吉今天第一天上学表现得非常不错,奖励给她一个玩具。 下了楼,董琳的车正好到,赵云飞拉开车门,先把小吉抱到后座上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董琳一脸笑容,回头和小吉打招唿:“小吉,学校好不好啊?” 小吉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玩具。 “嗯,这一定是老师奖励的,对不对,小吉?” …… 第294章 未婚有娃 凤鸣县城唯一的一家肯德基餐厅设在最繁华的宜家旺购物中心,凤鸣是个小城市,要是开车的话,穿城而过也用不了十分钟的时间,原本是个县城,最近才撤县立市,许多市民到现在还没习惯改口,一张嘴仍然叫凤鸣县。 到了宜家旺广场,找了个车位停好车,下车后董琳和赵云飞一人牵着小吉的一只手,远远的看着,倒像是小两口带着一个孩子。 今天不是休息日,肯德基里面人并不多,三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董琳让赵云飞和小吉先坐下,自己去服务台点餐。 不一会儿工夫,董琳端着一个全家桶回来,汉堡、薯条、可乐、蛋挞、鸡翅,倒也琳琅满目。 赵云飞头一回吃这种快餐,接连吃了两个汉堡,觉得倒也不难吃,跟肉夹馍差不多,比肉夹馍多了一片菜叶子,吃起来没有肉夹馍那么腻人,给他印象最深的还是整个餐厅的卫生,处处都非常的整洁,窗明几净。 三人正吃着,忽然有个男的从他们桌旁经过,那男的回过头来看见董琳,立刻满脸堆笑,叫道:“董老师……我一看背影就知道是你……” 董琳正双手捧着汉堡吃呢,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正是这些天经常缠着她的那个富二代。 那人奉承道:“啧啧,看董老师这吃相,要是给肯德基做广告,绝对比明星效果好。” 赵云飞听了这话,不禁皱了皱眉,也回头看,顿时和那人一起愣住了。 那人愕然道:“怎么是你这小子?” 赵云飞道:“是你?” 这个男的不是别人,正是和赵云飞在庙会上起过冲突的郑家二公子——郑鑫。 俗话说,追不到手的女人永远是最好的女人,郑鑫自从偶然遇见董琳后,被董琳的容貌和气质所吸引,一见倾心,想方设法的接近董琳,甚至想出假扮学生家长的馊主意来,后来被董琳失手推了一把,从学校门口高高的台阶上一直滚到台阶下面,扭伤了腰,修养了一段时间才好。 这郑鑫倒也是个花痴,董琳这样对他,他非但没有任何怀恨,反而对董琳更加的念念不忘,有一首流行歌曲叫“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被他篡改为“我被董琳撞了一下腰”,整天哼着这首歌——他对董琳的一片痴情可见一斑。 郑鑫今晚要在凤鸣最好的饭店第一楼饭庄设宴邀请红旗小学的校长,开车路过这里,因为尿急,到肯德基上厕所,正好碰见董琳和赵云飞。 宴请红旗小学的校长,郑鑫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董琳。 他追求董琳屡屡碰壁,也是被逼无奈才又想出这么个主意来,想让董琳的顶头上司从中撮合,这样董琳总会给些面子,即便不能一蹴而就的成为恋人关系,最起码能先成为普通朋友,这样的话,以后他就能有机会施展他的金钱攻势和温柔手段。 以他郑家在凤鸣的权势,关系网四通八达,别说请一个小学校长来出面当媒人,就算请教育局局长出面那也是小菜一碟,无非是多送几张超市的购物卡。 董琳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郑鑫见董琳和赵云飞一起吃肯德基,那不用说,两人多半是亲戚,爱屋及乌,赶忙解释道:“认识,认识,前几个月逛五龙山镇庙会的时候我喝高了,有点小小的误会,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现在是好兄弟,好兄弟……呵呵。” “在庙会上......”董琳一听郑鑫说在庙会上与赵云飞发生过误会,当时她也在台下,立刻就想了起来,指着郑鑫说道:“在庙会上闹事的原来就是你?” “当时你、你也在?”郑鑫看见董琳的表情,他顿时就一脸黑线。 赵云飞皱了一下眉,他和郑鑫这种纨绔子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对这种人非常反感,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对郑鑫的回应。 郑鑫哪有工夫理会赵云飞,那一双色眼一直盯在董琳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正想借机多说几句话,于是就没话找话的问董琳:“你们是亲戚?” 本来上次董琳失手把郑鑫推下台阶受伤,她心里还有着些许歉然,看见郑鑫还打算跟他道一下歉意,不过,此时见郑鑫那毫无遮掩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甚至利用他站立的高度优势斜眼望向她的领口,董琳的歉然立刻就转变成了厌恶,伸手攥住赵云飞的手说道:“我们不是亲戚,他,是我男朋友。” 郑鑫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肯德基的店员和用餐的人纷纷望向这边。 郑鑫指着赵云飞对董琳笑道:“你说他是你男朋友?哈哈哈……” 董琳的脸红了一下,随后有些恼怒的说:“怎么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郑鑫笑道:“就这个小农民?他恐怕连十五岁还不到吧,你们……师生恋吗?哈哈哈……” 董琳的脸变得通红,瞅了瞅一直不动声色的赵云飞。 赵云飞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钱夹子来,从里面抽出一张身份证,正是沈丰给他办的那一张,在郑鑫眼前晃了晃,说道:“看清楚,我今年正好十八岁,除了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别说谈女朋友,就连生娃的资格都有,看见没?这小孩就是我和董琳的女儿。” “十八岁?那你生孩子的时候多大?”郑鑫并不笨,一下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赵云飞收好身份证,握住董琳柔若无骨的小手,说道:“那你别管,法律上有结婚年龄的规定,可没规定男人多大岁数才能生孩子。” 郑鑫愕然,听起来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董琳拿赵云飞当挡箭牌一方面确实是被郑鑫纠缠得烦了,另一方面,她也正好借此表露心迹。 先开始她还担心赵云飞那执拗的性格,怕他会因此不高兴,没想到,赵云飞不但没有不高兴,还替她圆谎,直认两人是恋人关系,甚至更狠,还整出来一个“未婚生女”事件,眼看着郑鑫的脸色慢慢变得煞白,董琳很是开心,捏了捏小吉的脸蛋儿说道:“乖女儿,慢慢吃啊,想吃什么妈妈再给你买。” ...... 第295章 实际上的老婆 小吉没有回答,仍然是自顾自的吃着薯条,这在郑鑫看来,小孩子不会说谎,没辩解、没否认,那就一定是了。 奇耻大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郑鑫追女人从来都是无往不利,没想到这次不但碰壁,还当面受到这样大的侮辱,他已是愤怒到了极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要不是知道赵云飞身手不错,他早就扑上去挥拳相向、拼个你死我活了。 赵云飞冷笑道:“你瞪什么瞪?我和董琳虽然没有领结婚证,但她已经是我实际上的老婆,你纠缠我老婆,现在还有理了?” 董琳听赵云飞这样说,已是完全陶醉,脸上挂着一丝羞涩,笑容却透着无比的甜蜜,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现在肯定会不顾一切的给赵云飞一个疯狂的热吻——董琳长这么大,还不知道热吻是个什么滋味。 赵云飞和董琳都以为郑鑫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知难而退了,没料到他在得知董琳有了孩子的情况下,仍然是贼心不死,董琳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对他来说就如使他上瘾的白fen一般,怎么戒也戒不掉,瘾毒反而越来越深。 在郑鑫眼中,此时作为“少妇”的董琳,反而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成熟、性感的味道。 郑鑫盯着赵云飞,目光闪烁,他知道自己就算是背后偷袭恐怕也不是赵云飞的对手,更别说这样正面交手了,运了运气,把怒火往下压了压,扭头对董琳说:“这个农村小子哪儿配得上你?他只请得起你吃肯德基这种快餐,他能天天请你吃龙虾吗?能天天请你吃鲍鱼吗?我能,我能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奔驰、宝马,想开什么牌子的车就开什么牌子的车,夏天去草原,冬天去海南,出国也不是问题,想住什么样的房子就住什么样的房子,他能做到这些吗?” 董琳和赵云飞双手相握,眼睛望着赵云飞,对郑鑫说道:“我喜欢农村,更喜欢农村小子,我不爱吃龙虾鲍鱼,我最爱吃他们村的白狗菜,奔驰宝马不稀罕,他只要有一辆小摩托就可以了,我可以坐在后座上,至于你说的那些地方,我更加没兴趣,有他的地方,对于我来说,就是天堂。” 董琳说完这番话,自己竟然被自己给陶醉了,心里已是涌起一股浓浓的柔情蜜意,望向赵云飞的眼神更加柔情似水。 旁边的一个餐桌坐着几个刚放学的初中女生,听见董琳他们的对话,目光频频的往这边扫来,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 “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那女的不老啊,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 “分跟谁比,那小帅哥跟咱们年龄差不多,分明是个小鲜肉嘛……” “现在不流行大叔控了,流行姐弟恋,我唱给你们听啊——你是我的小呀小鲜肉,怎么爱你都不嫌多……嘻嘻……” …… 郑鑫嫉妒得要死,用手指着赵云飞说道:“有种别走!”说完出门到外面掏出手机打电话。 赵云飞扭头看了看窗外气急败坏的郑鑫,淡淡的一笑。 董琳此时还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激情当中,眼睛水汪汪的望着赵云飞,脸上潮红,双唇鲜艳。 赵云飞尴尬的咳嗽一声,微微低下头,不敢再和董琳对视。 旁边那一桌的初中女生看到董琳的神情又小声的议论开了: “看那女的,好像是发……春了。” “你们猜他俩会不会在这里打KISS?” “我看不会,小鲜肉好像有些害羞,都不敢对视。” “咱们打个赌吧,输了的请客吃圣代。” “好啊,好啊。” “嘘,那个男的好像是出去喊人了,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 董琳回过神来,扭头望了望旁边那一桌的女生,又扭到另一个方向望了望正在打电话的郑鑫,然后将头压得低低的,拿起一根薯条来吃。 董琳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薯条,看样子不是为了吃东西,纯粹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眼看一根薯条快咬没了,忽然低声说道:“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实际上的老婆?” 刚才是董琳的脸通红,现在轮到赵云飞了,目光扫了一眼坐在他边上的小吉,压低声音说:“抱歉,我顺嘴胡说的。” 董琳顿了一顿,说:“我,在你心里,嗯,你,觉得我,像是一个大姐姐,还是像是一个老师,还是长……长辈?” 赵云飞坐直了身体,将后背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董琳看了几秒钟,忽然身体前探,双手捧住董琳的脸,说道:“我把你当妹妹。” 董琳被赵云飞的这个大胆的举动给惊呆了,脸上唿唿的发热,被自己心仪的男孩那双粗糙的手捧住脸,那感觉着实美妙。 兴奋、幸福、开心等等这些词汇,都无法形容出来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董琳是鹅蛋脸,脸上的肉不少,赵云飞捧着她的脸,随后用手指捏着她脸上的肉扭了扭,就仿佛是在扭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般。 郑鑫在窗外打电话喊人,回头正好看到赵云飞和董琳调情的这一幕,地上要是能够找到一块板砖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捡起来砸到窗玻璃上。 董琳娇羞得就像一个小女生,仿佛自己回到了初中年代,红扑扑的脸蛋上带着两个被赵云飞捏出来的白痕,看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小吉已是吃饱了,董琳拿起一张餐巾纸站起身来给小吉擦了擦嘴巴,对赵云飞说:“要不咱们走吧?” 赵云飞用下巴点了点窗外正对他怒目而视的郑鑫,说:“等一下,跟那小子的事情还没解决完,现在走,他会以为我怕了。” 董琳望了望窗外的郑鑫,说:“会不会吓到小吉?” 赵云飞笑了,说道:“不会,小吉从小就喜欢看我打架。” 董琳也笑了,说道:“你们这兄妹俩,还真是……可爱。”董琳本来要说“古怪”二字,想了想觉得不合适,于是就改成了“可爱”。 ...... 第296章 凭什么牛逼? 董琳认识赵云飞的时间也不短了,十分了解赵云飞的身手,对于郑鑫怒气冲冲的出去打电话喊人,她压根儿就没担过心,又坐回到椅子上去,恢复淑女般的优雅,和赵云飞轻声的聊天。 “啊,我赢了,肯定没戏了,打不成Kiss了……”那个打赌赢了的女生虽然是赢了,但看表情却像是输了。 “好吧,认赌服输,我请客吃圣代。”另一个女生垂头丧气的站起来走向服务台。 女生买完圣代回来的时候,看见两辆黑色轿车从广场的另一端风驰电掣的开过来,到肯德基门前勐的刹住车,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男的,发型都是一水儿的板寸,穿着黑西装,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一看就知道是黑社会打手。 只见郑鑫用手指了指赵云飞,和领头的一个男子指手画脚的说了一通,那人点点头,朝身后的人一招手,一群人进了肯德基。 这群人岁数都不大,领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眼神凌厉,让赵云飞不由得想起了“中二”这个称唿。 一群人将赵云飞他们坐的这一桌围住,那领头的还没说话,他旁边的一人说道:“春哥,这儿还坐着一个小孩儿……” 被称为春哥的人一抬手,示意那人住嘴,对赵云飞说道:“小子,咱们出来说话,这地方花花草草太多,吓到小朋友就更不好了。” 赵云飞在一旁哑然失笑,不由得对这个还略显陌生的城市产生出一丝亲切之感,心说:“这城里的黑社会素质还挺高,就冲这小子这一句话,一会儿动起手来一定要轻些。” 赵云飞站起身来就要跟着这帮人出去,董琳也站起身来说道:“我和小吉也一起去吧?” 赵云飞说:“你俩别去了,我马上就回来。” 董琳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指了指小吉,说:“可是小吉看不见你打架会不会不开心?” 赵云飞语音平和,回头对董琳说道:“尽量和平解决,没什么好看的。” 那一帮人听了这话,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珠子,仿佛是听见外星人在说话,纷纷骂道:“我操,真他妈嚣张……我忍不了了……”把手指捏的嘎巴嘎巴响。 一群人来到肯德基东侧的停车场,哥”的小伙子没料到赵云飞这么痛快的就跟着出来了,关键是神态很是从容,似乎有恃无恐,这不能不让他有些疑心,上一眼下一眼的将赵云飞打量一番,说道:“兄弟,眼生,跟着哪位大哥混呢?” 赵云飞往那儿一站,有些懒洋洋的说道:“我不是混社会的,不认识什么大哥。” 春哥看起来经验非常老到,四外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也就是说这小子没有伏下帮手,心中更是疑虑,以往他替人平事,只要对方不是道上混的,见到这个阵势没有不服软说好话的,吓尿的都有,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混社会其实和当警察差不多,做事都要把眼睛擦亮了,否则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罪自己惹不起的人,光知道耍横的人走不远。 “不是道上的人?”春哥挑了挑眉毛,说,“那你是何方神圣?说说看,你,凭什么这么牛逼?” 赵云飞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我一不做缺德事,二不欠别人钱,头上有天,脚下有地,行得端,走得正,你说,我是不是很牛逼?哎,我有点不明白,我在这儿吃我自己的饭,我牛不牛逼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认得你吗?” “你怎么跟春哥说话呢?有眼无珠,真他妈欠扁……”春哥的手下摩拳擦掌的上来就要动手。 “都别动,我发话了吗?”春哥朝他手下人吼道。 那些人悻悻的停住脚步,都觉得很是诧异,春哥可从来没有这么磨叽过,今天是怎么了? 这春哥也是一个从小就惹是生非的主儿,从上初二开始就在学校里组织一小帮人马,横冲直撞,到处打架,校长都给他面子,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开讨债公司,专门替人平事,大风大浪经歷得多了,可是今天面前的这个少年,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准确的说,他在这个少年的眼神中觉察到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杀气。 春哥和赵云飞对视了片刻,说道:“看你也是条汉子,行,明说吧,我们兄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也不欺负你,答应郑二少的条件,要不然,我们双方都不好收场。” 赵云飞已是听出来这位春哥给他留了面子,倒也不好再拿话激他,问道:“什么条件?” 郑鑫以为赵云飞怕了,在旁边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道:“算你小子聪明,以后把眼睛放亮了,董琳是我看上的女人,你打听打听,整个凤鸣城,我郑二少的女人,哪个敢碰?” 赵云飞听了郑鑫的话仰天而笑,笑完了才说:“董琳是我老婆,你让我们两口子分开,那你说,你打算让我女儿是没有爹呀还是没有妈?没想到现在这个社会还有强抢别人老婆的事情。”说着,赵云飞一闪身已是到了郑鑫的面前。 郑鑫见识过赵云飞的身手,一直全神戒备,见赵云飞身体一动,他反应倒也不慢,瞬间就躲到了春哥的身后,叫道:“春子,别跟他多废话,我花钱可不是让你们上这儿说相声来了!” 春哥有些不满地瞅了郑鑫一眼,然后对赵云飞冷笑了一声说道:“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你才多大?又是老婆又是孩子的,蒙谁呢?给我个痛快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赵云飞微微一笑,没说话,见身旁是一个将近一人高的铁栅栏做成的隔离带,抬右手攥住铁栅栏上的一根矛头,手腕用力,那根直径1.5厘米粗的钢筋矛头在他手中渐渐弯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弯成了九十度。 那根被他单手掰弯的钢筋矛头横着伸出来,赵云飞松开了手,看了看,说:“嗯,你说得对,这地方花花草草太多,这样容易伤到小朋友!”说着,伸手又将那根钢筋矛头给掰直了。 那根钢筋,在赵云飞手里,简直就跟面条一般! ...... 第297章 轻松取胜 春哥手下的一个小子见了,很不服气,说道:“不就是掰个破钢筋吗?谁不能啊……”说着也伸出一只手去掰。 众人都看着,只见他那只手颤抖了半天,钢筋矛头纹丝没动。 那小子左右望了望,觉得有点下不来台,尴尬地愣了片刻,然后另外一只手也上来了,吸一口气,两只手同时用力。 然而钢筋矛头仍是没有弯曲的迹象...... 最后他脚丫子蹬到栅栏上,撅着屁股,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脸都憋红了,结果那钢筋矛头仍是坚挺如初。 春哥皱了皱眉,他可是知道1.5公分的钢筋是什么概念,就算那钢筋是劣质钢材制成,那也不是什么人随便就能掰弯的,朝他手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骂道:“别他妈在这儿给我丢人了。”扭头望向赵云飞,心里暗想:“怪不得这小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手上这么大劲儿,明显是练过……” 春哥也算是久经战场了,从赵云飞刚刚露过的这一手和他那凌厉的眼神中,春哥已是看出来,面前的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单手能掰弯别人两只手都无法掰弯的钢筋,这说明赵云飞一个人力量可能比普通的两个人的力量还要大。 两个人的力量集于一身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要远远大于两个人,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 强大的力量不仅仅体现在速度上,还会带来超强的战必胜的自信和强大的气势。 望着赵云飞那淡然的表情,春哥其实已萌生退意,可是,正如那句老话所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就这样离开,没法给郑二少交待,而且手底下人也会有看法,当下把心一横,心里发狠道:“我倒要试试他的斤两,看他到底能有多大劲儿!” 想到这里,春哥迈步上前,笑道:“小兄弟手上还真有把子力气,咱们兄弟今天头一次见面,也算是有缘,来,握个手,以后就是朋友了!”说着就将右手伸了出来。 赵云飞瞥了一眼春哥伸过来的那只手,只见整个手掌已是变成了畸形,掌心和手指肚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知道是下过苦功练过武的。 赵云飞这些天感觉身上的力气与日俱增,正想找人练练手,见春哥要和自己握手,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当即也伸出右手来,与春哥的手握在了一起。 董琳在肯德基里面隔着玻璃看见赵云飞掰弯了铁栅栏,然后对方的一个人也要效仿,最后却像耍猴一样爬到了栅栏上也没能把栅栏掰弯,她觉得赵云飞太酷、太威风了,不由得童心大起,拉着小吉从肯德基里面出来,来到赵云飞身旁,和赵云飞并肩与这伙人对峙,顿时就找到了一种巾帼女侠的感觉。 在与春哥握手之前的那一刹那,赵云飞为了以防万一,暗暗的溶出真力备用,他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感触极深,赵春雷就是一个例子,想当初他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赵春雷出头,谁知道赵春雷竟然是一个龙豹层高手,还有铜墙铁臂熊天勇,无论真力还是本身的力量都不弱于赵云飞,更神秘莫测的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汤唯,到现在赵云飞都不知道汤唯到底是何方神圣,她的武功到底有多强。 高手如此之多,赵云飞不得不谨慎行事。 两只同样粗糙的手握在一起,两人的脸上都挂着一丝轻松的笑容,不明真相的人见了,真的会以为是好朋友见面亲切地握手。 两只大手互握,在夕阳下形成了一副剪影。 双方的人都紧张地看着两个当事人,短短的十秒钟之后,胜败逐渐地显现出来。 只见赵云飞脸上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浓...... 而春哥脸上的笑意,逐渐逐渐的收敛,当笑容完全消失的时候,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人的手掌是由数块骨头构成,握手角力时力量大的一方手掌骨就如一块铁板一般,手指就如钢钩,逐渐收缩、挤压对方的掌骨,力量小的一方一旦撑不住,手掌被挤压收拢,只能是任人宰割了,轻者疼得大叫求饶,重者,掌骨就会被捏碎。 赵云飞感到对方的的手掌骨已是被收拢到一起,无法再使出力气,此时他已完全掌握主动,是否让春哥出丑,只在他一念之间。 想起刚才对方还算客气,更难得的是还知道保护花花草草,也算得上是盗亦有道,赵云飞缓缓放松力量,然后将手撤了回来。 春哥本打算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以撩阴腿偷袭赵云飞,迫使赵云飞松手,然而他却是知道,这一招奏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对方是高手,不可能不防备这一招。 就在他感到手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强、有些绝望的时候,忽然,手掌一轻,对方竟然松了手。 春哥的手臂愣了几秒钟才收回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对赵云飞说道:“行,有两下子,兄弟,留个姓名,下次见面好称唿。” 赵云飞报了自己的名字,春哥说道:“我叫林宇春,和李宇春差一个字,下次见面就是朋友……” 郑鑫在旁边听了,着急道:“不是,春子,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林宇春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撇到郑鑫怀里,说道:“郑二少,对不住,您这个钱,我们没本事拿。”说着带人转身走了。 赵云飞轻松完胜,聪明如董琳怎会看不出来,一手领着小吉,一手挎住赵云飞胳膊,一条腿调皮地向后翘起,修长的身体也靠在赵云飞身上,娇声道:“老公,我太崇拜你了!” 董琳的这句话气得郑鑫七窍生烟,指着赵云飞道:“小子,你就嚣张吧,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我迟早找人来收拾你!” 赵云飞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有些懒洋洋地说道:“随时恭候!”青春而又俊秀的脸庞让人看之不够。 平时极为淑女的董琳难得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冲动之下,扭头朝着赵云飞的脸颊吻去。 赵云飞此时也恰好扭头望向董琳,两人的个子差不多一般高,两下一凑,嘴唇正好对接到一起。 郑鑫被气得拔步就走,却还在回头看赵云飞和董琳接吻,没想到前面有一根电线杆子,一头就撞了上去。 只听“咕咚”一声巨响,郑鑫被撞得晕倒在地。 ...... 第298章 初吻心情 董琳只从影视里观摩过情侣接吻的过程,实在是欠缺实际操作经验,那一口吻得比较勐,撞得她自己牙疼,不过此时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压抑得太久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赵云飞显然已是深谙此道,他经歷过两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初的青涩少年,双手环住董琳的腰,微微歪头,将董琳的唇含住,引导着她,由狂热逐渐归之于平静,由生疏归之于细腻。 肯德基里面的那几个初中女生见到这个情景,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纷纷扑到窗前,兴奋的又是跺脚又是笑,一齐喊着:“小鲜肉,加油……” “嗯!” 董琳轻轻呻吟了一声,双眼朦胧,初吻使得她有一种快要晕厥过去的感觉,脑海中空空荡荡,那感觉说不上有多美妙——但,却让人沉醉。 广场上人来人往,时下社会风气开放,对于这种亲吻,人们早已熟视无睹。 董琳缓缓挣脱赵云飞的怀抱,心底有些茫然无措。 “咱们到广场上走走。”赵云飞探询的问道。 董琳没说话,点点头。 赵云飞一手拦住她的腰,一手牵着小吉,缓步而行,远远看去,真如一对甜蜜的小夫妻领着个孩子在广场上做晚餐后的散步。 郑鑫摸着被撞出一个大包的脑袋,盯着赵云飞的背影,双眼中都要喷出火来,晕晕乎乎地找到了自己的车,坐在车里开始打电话。 董琳的心意赵云飞早已知道,现在发展到这一步,赵云飞也有些无可奈何,董琳这样女人,如果是个男人的话都会喜欢的,性格温柔,面容姣好,身材高挑苗条,再加上飘飘的长发...... 赵云飞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也不例外,只是现在惹下这么多的情债,每个女孩又都这么好,实在是让人无法取舍。 情债难偿,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从广场回来,董琳开车把赵云飞和小吉送到了小区门口,董琳之所以没有上楼,是因为她此时的心情也是比较乱,以后到底要怎么样完全没有头绪,如果董涛知道她把初吻就这么轻易的奉献了,肯定会骂死她的,哎,难道这就是爱情? 赵云飞躲到厨房里面给康复中心的小杨老师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了一下小吉一天的情况,小杨老师把小吉这一天的行为表现讲得非常详细,她也认为小吉的情况不像是自闭症,这让赵云飞对治好小吉的病又有了不少的信心。 挂断电话,赵云飞拿着董琳给他买的这个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而后拨了董琳的电话。 手机的听筒里面传来董琳手机的彩铃:“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不求荡气回肠,只求爱一场,爱到最后受了伤,哭得好绝望!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让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静静的观想,把你放在心上,合起了手掌,默默乞求上苍,指引我方向......” 彩铃将要结束之时,赵云飞以为董琳不会接了,没想到在即将自动挂断的那一刻,电话却被接通了。 两人对着听筒沉默了片刻,赵云飞能听到董琳微微的唿吸声,这说明董琳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 “你,到家了?”赵云飞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刚停好车,想一个人静静!”董琳的声音仍是那么温柔好听。 “我......”赵云飞只说了这一个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嗯......”董琳也只嗯了一声。 “明天,明天晚上我去找你?”赵云飞觉得,两人的关系发展到这一步,自己怎么也要主动一些,对方毕竟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孩。 “嗯......”董琳仍然只是嗯了一声。 “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赵云飞叮嘱道。 “我知道的!”董琳回答。 “那,明天晚上见?” “嗯!” 赵云飞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却没有立即挂断电话,呆呆地望着手机闪亮的屏幕,而此时的董琳,也是在望着手机屏幕发呆。 赵云飞轻叹了一口气,又将手机放到耳边,轻声叫:“董琳......” “嗯......”董琳应道。 “现在就下车回家,听话!”赵云飞说话的语气倒像是董琳的大哥哥。 “嗯,好!” 董琳说完这两个字,赵云飞听到了汽车开门关门的声音。 “现在走到哪了?”赵云飞问道。 “快到大门口了!”董琳回答道。 “还有多远?”赵云飞问道。 “不到五米!”董琳回答。 “一、二、三、四、五......”赵云飞嘴里数着数。 董琳唇边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伸手按下了门铃。 “保姆来开门了,先挂了!”董琳低声道。 赵云飞果断滑动屏幕,挂断了电话,刚才还那就有些郁闷心情此时却有了一些好转,董琳也是如此。 赵云飞从冰箱里面拿了几块猪头肉喂了小黑,牵小黑到楼下熘了一圈儿。 小黑住惯了乡村带院子的房子,现在住这种鸽子笼一样房子闷得浑身不舒服,一下楼就撒欢儿。 不过赵云飞却不敢在楼下久留,熘了几分钟,就牵着小黑回了家,见小吉正在看光头强,他也拿了个小椅子坐在小吉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吉说着话。 “小吉,熊大和熊二说话的口音怎么不一样啊?” “它们不是兄弟吗?” “光头强长得有点像咱们村的二狗......” ...... 晚上八点多钟,小吉睡着之后,赵云飞躺在小吉的身旁,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迷迷煳煳地睡着了。 睡梦中,赵云飞来到了五龙山中,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来过的一个地方。 正当他欣赏四周风景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一个女人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赵云飞迷迷煳煳地走了过去,到近前才发现,这是一个长得极为妖艳的女人,再仔细一看,这女人竟然是汤唯。 赵云飞瞪大了眼睛盯着汤唯看,由于瞪的时间有些长,眼睛发酸,忍不住眨了眨,这一眨眼睛不要紧,汤唯身形一晃,却是变成了李兰芳...... ...... 第299章 美女、钻石、梦魇、巨蟒 赵云飞的意识有些迷煳,再一眨眼,李兰芳又变成了董琳,再一眨眼,变成了陈静,再一眨眼,变成了张玉花,再一眨眼,变成了董涛...... “幻觉?这绝对是幻觉!” 赵云飞告诉自己这是幻觉,然而内心深处却感到有一种极大的恐惧,这种恐惧感对于性格如此强硬的赵云飞来说是非常少有的。 那女人终于定格为董涛,没有再变化。 只见董涛朝着赵云飞招手,以一种销魂蚀骨的媚态说道:“云飞,跟我来!” 赵云飞对董涛的印象一直非常不错,见董涛叫他,就跟了过去。 跟在董涛身后,见董涛上身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紧身背心,下身是一件同样为浅灰色的牛仔裤,扎着马尾辫。 董涛的身高与董琳差不多,比董琳还稍微高一点,但她的体型却不像董琳那样纤细,她属于那种比较壮实的体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健康和青春的气息,在紧身牛仔裤的包裹下,对应着细腰,臀部显得非常硕大,真的是细腰丰臀,赵云飞在后面看着,看得心里一阵阵发紧。 很快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董涛径直地走了进去,赵云飞也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这山洞的石壁都是金黄色的,洞顶上镶满了钻石,闪闪发光,如满天的繁星一般,赵云飞看得眼花缭乱,心想不知道这个山洞是谁的,如果是无主之物,那就弄一些钻石回去,肯定就发财了。 进了山洞,拐了一个弯,出现了一个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围着帐幔的大床。 赵云飞只顾了看钻石,一转眼不见了董涛,凑近到床边一看,只见帐幔里面有一个人影,正在一件一件的脱衣服。 顷刻间,那人影将衣服脱光了,掀开帐幔,露出妖艳的面容和一对波涛汹涌的巨无霸,胸前白嫩得晃眼,朝着赵云飞一个劲儿地招手。 赵云飞身不由己地就坐到了床沿之上,董涛将赵云飞紧紧的搂住,樱唇吻了上来。 此时赵云飞只感到身处在温柔乡中,浑身上下温暖、腻滑,没有不舒畅的地方。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浮现出来一个场景,赵云飞看见爸爸那痛苦的面容,身上滴血眼中滴泪,身体死死地支撑着倒塌的屋顶,小吉在哭喊,小黑在狂吠。 看到这个场景,赵云飞心里大急,想要过去帮忙,然而无论他怎样用力挣扎,却无法挪动半步。 赵云飞忽然意识到:“我这是被噩梦魇住了。”问题是他即便意识到自己是在噩梦之中,却无法摆脱噩梦。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叫喊声传入赵云飞耳中:“哥......” 这一声叫喊,就仿佛是一道闪电一般冲击着赵云飞那正在逐渐丧失意识的大脑,赵云飞一惊,叫道:“小、小吉,你、你说话了?” 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赵云飞看见小吉一边哭喊着一边朝着自己跑了过来,小黑也狂吠着往这边冲。 然而奇怪的是,小吉和小黑同时被一条巨大的鞭子抽倒在地。 “怎么回事?” 赵云飞吃了一惊,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清醒,但想要动一动身体却无法做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裹住了,同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腥臭。 再一细看,他看见了让他极为震惊的一幕...... 只见一条超级粗壮的蟒蛇盘在地上,巨大的蛇头却伸到了床上,已是吞掉了他大部分身体,只有他的头部还露在外面。 蟒蛇的喉咙一下一下地蠕动着,伴随着蠕动,赵云飞的身体还在缓缓的被吞入...... “哥......”小吉一边叫着一边拼命地冲过来。 赵云飞叫道:“小吉退后......” 但小吉哪里肯听,仍然是冲了上来。 那蟒蛇足有水桶一般粗,看准了小吉的来势,粗壮的蛇尾勐地一扫,小吉被扫得直飞了出去,“嘭”地一声撞在了墙上,当即就晕了过去。 赵云飞见状急得肝胆欲裂,大吼一声,勐力挣动双臂,然而这条巨大的蟒蛇身体有着惊人的弹性和韧性,赵云飞的双臂在蟒蛇腹内只能小幅度的撑开。 其实就算他能将手臂抽出来,此时也是为时已晚,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大部分被吞入,就算能抽出手臂也无法用力。 蟒蛇的喉咙仍然在蠕动着,每一次的蠕动,赵云飞的身体就会被吞入得多一些,好在小黑非常机敏,窜上跳下的与蟒蛇缠斗,蟒蛇的蛇尾扫了几下都没扫中它,大大牵制了蟒蛇吞咽的速度。 可是,小黑的攻击也仅仅是稍微延缓了蟒蛇的动作,对于如此庞大的蟒蛇,小黑显得太弱小了,根本无力阻止蟒蛇。 赵云飞的身体仍在一下一下的被吞入,先是脖子,然后是口鼻,最后连头发都看不见了...... 那蟒蛇吞了赵云飞,似乎是意犹未尽,庞大的三角形蛇头望向小吉的方向,然后缓缓地朝着小吉游去。 小黑为了保护小吉,死死地挡在小吉身前,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寸步不让。 蟒蛇将蛇头高高昂起,巨嘴张开,准备对小黑做致命一击。 就在这个时候,蟒蛇的腹部发出“铮”的一声金属的震鸣,整个腹部突然从中间裂开了。 蟒蛇剧痛之下发出嘶鸣声,顾不上袭击小黑,扭回头望去,只见腹部的裂缝中跃出一个人影——正是刚刚被它吞吃的赵云飞。 蟒蛇受伤不轻,但由于它的体量太过庞大,还不至于立即毙命,张开巨口,森白尖利的牙齿闪着瘆人的寒光勐咬过来。 赵云飞手持金刀,用力一挥,只听“噗”的一声,蛇头应声而落,蛇血喷射而出,直喷了赵云飞一身。 赵云飞双手握住刀柄,连连挥动,顷刻间就将这条粗大的蛇身斩为三段。 那蟒蛇的头部和三段身体兀自没有死透,恐怖地扭动着。 赵云飞一扬手,将龙刀钉入蛇头的正中间,顾不上满身都是蛇血和粘液,扑到墙角,抱起小吉来叫道:“小吉、小吉......” 小吉悠悠醒转,睁开眼睛望着赵云飞叫道:“哥,有蛇......” 赵云飞一把将小吉那弱小的身体搂入怀中,喜极而泣,说道:“小吉,你说话了,你说话了,太好了,太好了.......” 赵云飞满面泪痕,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把小吉的身体抱在面前一边哭一边笑,说道:“那条蛇已经被哥给打死了,小吉怕不怕?” 小吉伸出小手给赵云飞擦眼泪,摇头说:“不怕!” 赵云飞望着小吉,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浑然忘了刚刚发生的那无比惊险的一幕。 ...... 第300章 暗夜刺客 刚才的一番折腾动静不小,幸好楼下没住人,但那也惊动了其他住户,有人敲门问道:“都几点了?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云飞略一凝思,没有开灯,走到门口回应道:“抱歉啊,小孩子淘气,以后不会了!” 那人嘟囔了几句,下楼去了。 “哥,你身上好多血!”小吉仍然是坐在地上,说道。 赵云飞快步回到小吉身旁,问小吉道:“你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小吉刚才被巨蛇的蛇尾一扫,撞到了墙上,赵云飞担心小吉受伤,随即又迅速解释道:“哥身上是大蛇的血,哥没受伤。” “就是头有点疼......”小吉回答道。 闻言,赵云飞慌忙蹲下身去,仔细检查小吉的头部,虽然光线暗淡,但赵云飞修炼真龙诀后,又经过巨龙遗物的浸润,身体各项机能都大大的超过了普通人,光线就算再暗他也能看得清楚,经过他仔细的检查,没发现小吉头上有外伤,先放了一半心下来。 小黑摇着尾巴也凑了过来,赵云飞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以示鼓励。 “慢慢转头,给哥看看......”赵云飞一只手轻轻按在小吉的脑瓜顶上说道。 小吉很听话,轻轻转动了几下。 “脖子疼吗?”赵云飞问。 “不疼,”小吉回答,又接着说道:“头也不太疼了。” 听了小吉的话,赵云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叮嘱小吉道:“要是身上疼的话一定要告诉哥,不要强忍着,知道吗?” “嗯!”小吉点头答应,随后问:“哥,这是哪来的大蛇呀?”农村的孩子对于蛇都不陌生,但这么大的蛇却是没见过。 这条蟒蛇比无底洞里的那条还要大一圈,这么巨大的一条蛇,赵云飞可不会认为是它偶然爬进自己家里来的,听小吉这样问,他微微沉思了三秒钟,说道:“这蛇是坏人养的!”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到阳台往下望,只见楼下停着一辆厢式货车,一只手从驾驶座的位置伸了出来,将一个还在燃烧的烟头远远地弹了出去,接着,两边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就像万胆操家的大狗......”小吉的联想还挺丰富,赵云飞一说蛇是坏人养的,她就联想到万胆操家养的藏獒。 “嗯,”赵云飞点头应道,“一会儿有坏人上来,小吉怕不怕?”赵云飞的目光注视着那两人的动向,一边对小吉说。 “有哥在就不怕!”小吉答道。 “真是我的好妹妹,有哥在这儿,别说是一条大蛇、几个坏人,就算是一只大老虎,哥也能打死它!”赵云飞轻松地笑道。 “哥,大蛇的肉能吃吗?”小吉毕竟是小孩子,总是想着吃。 “嗯,能吃,可好吃了,明天哥就给你炖蛇肉吃......”赵云飞一边回答小吉,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两个人影。 那两人下车之后,绕到楼房的西侧,赵云飞猜测他们肯定是要从单元门里进来,抱起小吉说:“一会儿可能要有坏人进来,哥要和他们打一架,你从厨房里面坐着等哥好不好?” “不好,”小吉说:“我要看哥打坏人!” 小吉的话把赵云飞给逗乐了,自从小吉生病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开心的笑过。 慈爱地抚了抚小吉的脑瓜顶,抱着小吉出了卧室,环视一圈,感觉靠墙的大圆桌上视野最好,把小吉放圆桌上坐好,说:“坐在这儿看哥打架啊!” “嗯!”小吉很乖地点头答应。 小吉能开口说话,说明小吉的病完全好了,尽管此时大敌当前,赵云飞心里仍然是乐开了花,满脸的兴奋和激动,浑身上下都感到轻松无比。 听到楼道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赵云飞知道那两个人上来了,先是安抚小黑不让它出声,然后转身到厨房拿了一根擀面杖出来。 这条擀面杖有一尺多长,粗细握在手里刚刚好,材质是沉甸甸的硬木,正适合在屋里使用。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应该是那两人在开锁,那两人还在小声嘀咕。 其中一人道:“这会儿不知道吞完了没有?” 另一人低声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恐怕都已经消化完了,说不定连骨头都吐了出来,一会儿看到骷髅你可别害怕!” “骷髅有什么可怕?又不是第一次见......” “进屋后你说开不开灯?” “开,打开灯方便找东西,拿手电筒更容易引起对面住户的怀疑。” 那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工具,没用一分钟,防盗门的锁就被打开了。 防盗门被拉开,两个黑影闪身进屋,将防盗门从身后关上,一人摸索到墙上的电灯开关,“啪”地一声将开关打开。 随着开关打开,屋里的枝形吊灯瞬间亮了起来,将屋里照耀得亮如白昼。 进来的两个人从玄关走入客厅,勐然看见圆桌上正坐着一个小女孩,两人被吓得一愣,个子稍矮的男子有些磕巴地说道:“这、这怎么摆了一个木偶在桌子上,怪吓人的......” 另一人用手拍了拍胸口,说道:“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真人,这做的也太像了吧?” 两人的目光完全被坐在圆桌上的小吉所吸引,竟然都没看见赵云飞手里高高地举着擀面杖正站在他们身后。 小吉可能是好多天没有讲话的缘故,笑点变得有些低,见那两人竟然把她当成了木偶,觉得很是好笑,忍不住抿起小嘴儿笑了一下...... 小吉这一笑可不要紧,顿时就把那两人的魂儿都给吓飞了,这、这是什么情况?闹鬼呀,妈呀一声扭头就想跑。 赵云飞站在那儿早已经预备好了,照着离他最近的那人额头就是一擀面杖,“呯”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却沉闷有力,那人都没看清赵云飞的长相,就感到脑袋“轰”的一下,眼冒金星的软倒在地。 ...... 第301章 刑讯逼供 另外一人先是被小吉的微笑吓得丢了魂儿,现在又看见一个满身满脸都是鲜血的人,手持凶器将自己的同伴击倒,顿时被吓的跪了下来。 跪下也没用,赵云飞丝毫都没有客气,跨步当胸就是一拳,拳头之上携带着三分之一的真力,那人魂儿都丢了,面对赵云飞迅勐的一拳连躲闪的意识都没有,被结结实实地打在胸口上。 电击再加上摧枯拉朽般的拳力,那人被打得在地板上滑行了两米多远,浑身抽搐地晕了过去。 赵云飞瞄了倒在地上的两名男子一眼,然后朝着小吉灿然一笑,说道:“你刚才把这两个坏人都快给吓死了!” 小吉听了赵云飞的话,也觉得这个事情确实很好玩儿,咯咯的笑了起来。 赵云飞见妹妹笑得这么可爱,他也很开心,笑道:“跟哥一起来审问坏人吧?” “嗯!跟哥审坏人。”小吉用力点头道。 赵云飞将小吉从圆桌上抱了下来,说:“到厨房下面的柜子里拿一卷胶带来。” 小吉欢快地跑向厨房,小黑也在后面跟着她,很快就拿来一卷透明胶带递到赵云飞手上。 “我现在要用胶带把他们给捆起来......”赵云飞一边和小吉说着话,一边用胶带在那两人的手腕上缠了几圈,这情景倒像是在给小学生讲课。 这两人的来歷,赵云飞心里已是隐隐约约地猜到一些,此时两人已经被彻底的控制住,他才放心地去卫生间洗手洗脸。 凉水沾到皮肤,带来丝丝疼痛,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脸上有伤。 忍痛洗完手脸,对着镜子一看,发现右脸颊上有一个血点,他知道这是蟒蛇在吞咽的时候咬的。 赵云飞的身体在经过墨龙遗物的浸润之后,皮肤的韧性和弹性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尽管那条蟒蛇的牙齿非常尖利,但咬到赵云飞脸上,也仅仅是咬出来一个不深的血点。 先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蛇牙有毒,然而到现在身体仍然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他就认为这条蟒蛇是无毒的。 其实赵云飞不知道,这条蟒蛇本身就是毒蛇,在饲养的过程中又故意喂以蟾蜍、蝎子、蜈蚣等有毒的食物,使得这条蟒蛇的毒性剧毒无比,堪称剧毒攻心、见血封喉,他之所以没有中毒身亡,仍然是因为他的身体被墨龙遗物浸润之后体质改变,百毒不入,地球上的毒药对于赵云飞来说已经是不能起任何作用了。 洗完手脸,低头见自己身上也是污秽不堪,心想不如先洗一个澡。 到卧室的衣柜里面拿了一件浴袍出来,这浴袍也不知道是沈丰给买的还是董琳给买的,他搬进来的那天就已将挂在衣柜里了。 “小吉,哥洗一个澡,你和小黑一起帮哥看住坏人!”在经过客厅时,赵云飞对小吉说道。 “嗯!”小吉用力点头,一手搂着小黑的脖子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二人。 赵云飞再次进了卫生间,打开浴霸,将里里外外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脱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 电热水器里温暖的水流通过喷头喷射在身上,感觉非常舒服,在洗澡的过程中,赵云飞对自己的身体检查了一下,被蟒蛇咬出来的血点至少有十五个,脸上的那个血点最危险,如果被咬的位置再向上偏两公分,蟒蛇的利齿就会咬在他的眼睛上,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刚才差点没死在蟒蛇的肚子里,赵云飞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睡觉的时候忘了脱衣服,龙刀就在腰间。 赵云飞还没被蟒蛇完全吞入的时候,他心里已是有了对策,自己腰间的龙刀,只要一抽出来,别说是一条蟒蛇,就算是一条龙,也能给它来个开膛破肚。 他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蟒蛇的颈部较细,而且韧性极强,他的双臂和身体都被紧紧地裹住,实在是没有回转的空间,而蟒蛇的腹部比其颈部要宽松得多,所以赵云飞直等到自己被蟒蛇完全吞入才将龙刀抽出来,以真力灌注于龙刀内,龙刀发出金属板的震鸣,一米多长的刀身以无可阻挡的力道弹直,一下就将蟒蛇的肚子豁开了一条大口子,他才得以出来。 洗完了澡,穿上浴袍,从卫生间里干干净净地出来,顺手拿起茶几上喝剩下的半杯茶水,直接浇在被真力击晕的那人脸上。 那人被冷水一激,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苏醒过来。 赵云飞拿了两个小马扎放到那人头前,自己坐了一个,让小吉坐了另外一个,这兄妹俩倒像是两名审问犯人的法官。 那人睁开双眼,看着坐在他头前的岁数不大的这兄妹俩,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或者说是魔幻的感觉,他做梦都想不到能绞杀一头牛的巨蟒竟然奈何不了两个孩子,而自己现在也成了阶下囚。 “先说说吧,你们到我家的目的是什么?”赵云飞面无表情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魔幻的感觉已消失,阴沟里翻船,坐在自己面前的真的就是俩孩子,那人翻了翻白眼,语气强硬起来,说道:“赶紧把我和我师弟给放了,我到我师父面前给你求求情,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赵云飞一看,这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当下也没废话,将左手的中指顶在对方的肝脏部位,真力通过穴位所组成的怪剑的尖端,由中指激射而出。 那人惨叫一声,却没有叫出来,被赵云飞一脚蹬住了嘴巴,惨叫声被生生的憋了回去。 小吉在旁边看着,她当然无法看出来赵云飞以真力逼供,还以为哥哥仅是踢了那人一脚。 缓缓收回那只脚,赵云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才问道:“我刚才问过的问题,我不会说第二遍。” 那人脸色惨白,面容扭曲,似乎是肝脏部位非常难受,佝偻着身体,以膝盖顶住受伤部位,满脸的冷汗,颤声说道:“我们、我们就是想找一把刀......” 听到这句话,赵云飞微微点头,心里说道:“果然是为了龙刀而来,不用说,这两个人肯定是熊天勇的徒弟,熊天勇,你为了一把刀就不惜放蟒蛇杀人,此仇不报,我不姓赵。” ...... 第302章 双倍奉还 一想到熊天勇为了得到龙刀,竟然不惜杀人,赵云飞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赵云飞向来的原则就是如果是对方主动挑起事端,他至少要双倍奉还,他认为这样才算公平。 “那条大蛇,是熊天勇养的?”赵云飞目露凶光,盯着那人问道。 “蛇、蛇是我师父养的......”那人见赵云飞面色不善,吓得哆嗦了一下,回答道。 赵云飞闻言微感意外,问道:“你师父?难道不是熊天勇?” “熊天勇是我师叔,我师傅,也姓熊,他们俩是堂兄弟。”那人答道。 “把你的师父和你们门派的事情详细的讲出来,不要有所隐瞒,要是让我发现你隐瞒了什么......”赵云飞本想用血腥的词汇威胁他一下,但因为有小吉在旁边,就没说出口。 那人刚才被赵云飞以真力伤到肝部,到现在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怕赵云飞一怒之下真的杀了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原原本本地将他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熊天勇是真龙诀龙豹四段的高手,在砖厂与赵云飞交手,见到赵云飞金光闪闪的龙刀,心里羡慕得不得了,本想一举将赵云飞打倒夺走龙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赵云飞竟然被一个神秘女子给救走了。 眼看砖厂火光冲天,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想成了一片,万胆操脸色苍白地呆立在院中,万权亮没了踪影,熊天勇想起赵云飞一再警告他的话,此时才真正意识到砖厂很可能正如赵云飞所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熊天勇并没有逃走,郑天公司正准备出资收购砖厂,他来砖厂是代表郑天公司来洽谈业务,他与万权亮之间的私人关系仅限于收了万权亮几千块钱,帮万权亮打了一架,那一架已经被公安局的副局长定性为民事纠纷,至于砖厂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完全不知道,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郑天集团是凤鸣这个小县城首屈一指的企业,熊天勇作为郑天集团保卫部总监,在这个小县城里也算是有地位的成功人士,因为工作的关系,与公安局的人常打交道,年节的时候都会进贡一些礼品,公安局里不少人都与他相熟,所以当晚熊天勇和钱大鹏师兄弟三人被带走协助调查,一点苦头都没吃,第二天把事情解释清楚,郑天集团派了一个副总过来就把他们给保了出去。 熊天勇的师兄也是熊天勇的堂兄,名叫熊天智,龙豹七段,为人心狠手辣,绰号叫金钱豹,两人的师父就是真龙诀四大高手之一、号称东启明的郑启明,郑天集团也有郑启明的股份。 郑启明痴迷于修炼真龙诀,对“龙”的存在更是坚信不疑,自立门派为“真龙派”,对外宣称为“龙文化研究协会”,蛇被称为小龙,既然是研究龙,在没有龙的情况下只得研究蛇,并以秘法饲养、驯化巨型蟒蛇。 熊天勇从公安局出来,直接去了他师兄的别墅,两兄弟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用巨蟒将赵云飞干掉,夺取龙刀。 “郑天集团......郑鑫你认识吗?”听完那人的讲述,赵云飞忽然想起纠缠董琳的郑鑫来,这郑鑫是什么郑二少,难道也是郑天集团的人? “郑鑫就是我们老板的二儿子。”那人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赵云飞点头道,“郑鑫集团为什么要把砖厂买下来?” 那人咧嘴道:“听说是要开发旅游,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赵云飞在问话的过程中已经是想好了如何来安排这两个人,先搜了他们的身,搜出一把弹簧刀、两个钱包、两个手机,赵云飞将钱包里的钱拿了出来,朝着那人扬了扬,然后交给小吉,说:“精神损失费!”又把弹簧刀扬了扬,放入浴袍的兜里,说:“管制刀具!”随后去卧室将浴袍换下来,将另外一人也用冷水淋醒,对这两人说道:“我和你师叔结下梁子,事出于偶然,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样吧,我跟你们走一趟,见见你们的师父、师叔,把话说清楚,以后做朋友,你们看怎么样?” 这两人本以为赵云飞一定不会放过他俩,现在听赵云飞这样一说,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答应,心里却想,你见了我师父恐怕就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了。 赵云飞将龙刀抽出来,割开两人手腕上的胶带,到卧室里面将死蛇剁成二十多段,龙刀极为锋利,削铁如泥,剁蟒蛇更是不在话下,就跟切豆腐差不多,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片刻之间就切完了,捡了两段好肉放到冰箱里,余下的用三个大床单包了。 满地的蛇血散发着腥臭的味道,赵云飞把卧室的窗户打开,拿了两条毛巾给那两人,让他们把蛇血擦干净。 两人倒也任劳任怨,用最快的速度干完活儿。 小吉的病刚好,赵云飞此时万般不愿离开她,但现在的这个事情实在是非离开不可,好在时间不会太长,对小吉说道:“小吉,哥把这两个人送走,你和小黑看家,哥很快就回来,行不行?” 经歷过赵云飞失踪这件事,小吉倒好像长大了不少,点头说:“哥,我不怕,我和小黑在家等你回来!” 听了小吉的这句话,赵云飞心里既高兴又感动,抬手揉了揉小吉的头发,和那两人一人背了一个包裹出了门。 现在已是夜里一点多,三人背着包裹下楼,一个人都没遇到,把包裹放到车厢里面,驾驶室是双排座的,赵云飞坐在后面一排,那个矮个的开车,高个的坐在副驾驶位置。 十多分钟后,汽车开到了位于城南的一个大院外面,汽车刚一停稳,赵云飞从后面突然出手,双手如鹰爪一般抓向那两人的后脑,在赵云飞双爪与那两人后脑接触的一瞬间,爆闪出几道电光,那两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往前一趴,不知是死是活。 矮个司机身体趴在方向盘上,正好压住了喇叭,汽车长鸣起来,声音在暗夜中格外响亮和刺耳。 赵云飞推开车门,几个闪身,消失在夜幕中。 ...... 第303章 爱的困惑 董琳自己静静地在车里呆了老半天,细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自己确实是爱上了这个少年,全部身心、全部灵魂的爱了...... 初次的拥抱,初次的接吻全都献给了这个少年,恐怕,自己再也不会接受另外一个男人的感情。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呢? 缘起于五龙山镇的一头发疯的牛,一个少年的身影是如此的果断和迅捷,面对那样的一个庞然大物竟然没有丝毫惧色,在征服疯牛的同时,也征服了她的心。 自古美女爱英雄,就算自己的美貌比不了古时的美女,但对英雄的爱慕,却没有丝毫差别。 世界上的美女数不胜数,而真正的英雄,却少之又少。 那有些冰冷的眼神,那英气勃勃的眉毛,那痩削的面颊,那挺拔的身姿,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接触起来,却又是那么的亲切随和,就好像是一个大哥哥。 可是,年龄的差距...... 年龄、年龄,该死的年龄...... “算了,不管了,我控制不了自己,既然爱上了,那就义无反顾地爱一场吧,就算将来满身伤痕,至少自己曾经真爱过......”——这,是董琳最后给自己的答案。 回到家后,因为最终下定了决心,董琳的心情和平时相比已是大不相同,眼中所有的一起都变得如此美好。 把自己关在屋中,爷爷奶奶叫她出来吃水果她都不吃,躺在床上回味那一刻的滋味,心里满满的荡漾着甜蜜——男人和女人真是奇妙,互相接触就能产生出幸福和甜蜜来,这,难道就是化学反应? 又想到自己的腰被赵云飞双手搂着,后腰处被他搂过的地方感觉怪怪的,似乎他的手在那里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不禁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冲动,自己不好意思的拿枕头盖在脸上,傻笑了一阵。 “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董涛呢?”有那么一刻,她特别想给董涛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接吻了,后来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又怕董涛骂她太草率,决定暂时先不说出去。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姣好的面容,轻声哼唱:“谁将我的长发盘起……” 手指轻轻抚摸自己的唇边,想道:“我的初吻啊……接吻原来是这样的,是不是每一次接吻的感觉都不相同呢?就像吃各种花色的巧克力?”心里不由得期待起来。 忽然,她脑海里面闪了一下——自己是初吻,怎么感觉赵云飞……他……他不太像是初吻啊…… 视频回放,慢镜头...... 自己本想偷袭般的亲一下他,没想到他那时候忽然转过头来,倒好像是故意的,两人的个子差不多,双唇就这样对接在一起...... 自己神思迷乱,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 嗯,不管怎么说,是自己主动献上去的,那吻上去的动作实在是糟糕,本来以前也想象过,初吻的时候一定要把嘴巴噘得高一些,然后自己缓缓闭上眼睛……谁知当真正发生时,却被磕到了牙…… 而赵云飞呢,双手自然而然的放在了她臀部偏上的位置,那个部位极为敏感,然后,他的双手似乎还上下移动过...... 他很镇静...... 他从来都是很镇静的…… 歪头的角度——恰好把鼻子让过去…… 嘴唇的动作——天呐,他甚至还用舌尖挑过……挑过她的舌尖——那娴熟的程度,简直就是一个接吻大师...... ...... 董琳最后终于得出了答案,这答案让她一时难以接受,太明显了——这次接吻,绝对不会是赵云飞的第一次。 这个答案让董琳的心情从云端一下子跌进了北冰洋,她当即把自己所见过的赵云飞身边所有的漂亮女孩在脑子里面过滤了一边,最后过滤出两个人,一个是李兰芳,另一个就是汤唯。 她知道赵云飞和李兰芳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李兰芳看赵云飞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李兰芳喜欢赵云飞,不过,她一直觉得,赵云飞比较沉默,她认为沉默的人都是非常保守的,而李兰芳看起来较为天真,再加上两人年纪都不大,才刚刚小学毕业,发生亲密接触的可能性不大。 而那个汤唯,看得出来,那女孩太漂亮了,而且也极聪明,城市的女孩,成熟得比较早,她和赵云飞的可能性倒是很大,兴许,赵云飞接吻的技术就是她给调教出来的...... 想到自己二十多岁的身体至今仍然保持纯净,实属不易,而赵云飞小小年纪,自以为自己下手已经是很早了,没想到仍是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他的第一次…… 不知道,他另外一个第一次是不是还在…… “哎,小鲜肉,如果是被别的女人吃过的肉,还能算是鲜肉吗?”为此,董琳郁闷了整晚。 不过,一个很浅显的道理董琳也是明白的:好男人永远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喜欢,就如漂亮女人后面会追着一群臭男人一样,然而,同样是被追,女人似乎更能保护好自己的第一次。 好吧,去他的初吻,去他的童贞,既然得不到他的第一次,那就争取得到他的最后一次…… 无论怎样,关键是——我爱你!在一起! 这——就足够了。 ......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赵云飞拨通了董琳的手机。 仍然是《爱的供养》那首彩铃,仍然是彩铃快要结束时,电话才接通,电话接通后那边却没有声音,赵云飞还以为自己的手机出了毛病,“喂”了两声,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确实是在接通状态,又“喂”了两声,听筒里才传来董琳的声音。 “云飞,我在呢。”董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 赵云飞顿了一顿,说:“晚上,你想吃什么?” 董琳沉默了几秒钟,答道:“嗯,这边新开了一家巫山烤鱼,咱们去尝尝?” “烤鱼?”赵云飞还从来没吃过烤鱼,欣然点头道:“行,就吃烤鱼!” …… 第304章 秒杀两人 汽车喇叭的长鸣声引起院子里人的注意,大门打开,七八个人从院子里跑出来,其中一人正是身材高大的铜墙铁臂熊天勇,他身旁的那个四十多岁、面容略显清瘦的男子正是他的师兄加堂兄熊天智。 熊天勇奔到汽车跟前,拉开车门见到车中情景,赶忙把驾驶座上那人的身体拉起来,刺耳的喇叭声这才停了下来。 熊天智拉开另外一侧车门,用手摸了摸自己这名弟子的颈动脉,心里暗暗吃了一惊,目光望向熊天勇,见熊天勇缓缓摇头,知道另外一个弟子也没救了。 “先把车开进院里!”熊天智吩咐道,声音虽然还算镇定,但却不像平时那样平缓,一下死了两名弟子,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别墅的客厅里面灯火通明,偌大的客厅却只有熊天智和熊天勇二人。 “师兄,这事要不要报告给师父?”熊天勇庞大的身躯坐在沙发上,把真皮沙发都压得明显塌下去一块。 熊天智背着手,在客厅里缓缓的来回走动,忽然停住身,说道:“暂时先别上报,告诉其他弟子,这个事情不能走漏一点消息,善后的事情就说是触电吧,工伤,他们家属分别给一百万,安葬费用也由公司来出。” “是,”熊天勇答应了一声,然后皱起浓眉,忧心忡忡地说道:“三号蟒的尸体在车厢里面,看样子是被那把宝刀杀死的,被切成了二十多段,师兄,您说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这么小的年纪,真力也只比我弱一线,蛇毒居然对他没有作用?” “是我们太大意了,没调查清楚就贸然行动,死了两名弟子,还损失了三号蟒......”熊天智仍然是面无表情,不过在说到死了两名弟子时,却停住了脚步,那两名弟子跟随他多年,真力也已经到了龙犬层,平时伺候他的饮食起居,现在突然死了,说不伤心是假的。 “那小子下手也太狠了,这个事情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熊天勇拿出一盒烟来,抽出一支刚要点上,忽然想起来在师兄面前是不允许抽烟的,只得把那盒烟扔到茶几上。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不要怪对方手狠,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 “那小子叫赵云飞是吧?你彻底调查一下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身后的关系搞清楚,咱们的损失这么大,那把宝刀必须拿到手,否则的话没法向师父交待。” 熊天智脸上的肌肉微微的抽动了一下,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 赵云飞在捆住那两名入侵者时,心里已是定下了他们的生死。 畜牲行凶还可以饶恕,因为毕竟是畜牲,它们没有对错善恶的意识,而要是人行凶的话,那就不能饶了。 那两人被赵云飞以真力击入大脑要害,虽然他们都有龙犬层的真力,但龙犬层与龙豹层相比完全是两层天地,两人体内真力的反弹就如螳臂当车一般,被赵云飞汹涌的真力潮所淹没。 赵云飞知道,这两人十有八九活不成了,就算侥幸能活下来,恐怕也会变成植物人。 在第一次杀人——杀李兵辉的时候,赵云飞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现在一举击毙两个人,已经是没有了丝毫的感觉,就跟杀掉两只鸡一样。 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双倍奉还。 这,就是赵云飞现在的信条。 至于法律,赵云飞也想过,万一哪天东窗事发,自己只有亡命天涯了,毕竟个人是无法与国家机器对抗的。 午夜时分,街上没有行人,赵云飞下车之后勐吸一口气,一路狂奔,那速度和汽车相比也没差多少,中途连气都没换,仅凭一口气就跑回了自己家的小区。 见客厅还亮着灯,赵云飞更加急不可耐,脚尖点地,三窜几窜上到六楼。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看见小吉搂着小黑安然无恙地坐在小马扎上,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笑容,说道:“哥回来了,等急了吧?” 小黑摇着尾巴迎上来,赵云飞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哥,我想回家!”小吉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似乎是怕赵云飞不愿意走,又补充道:“小黑也想家了!” 赵云飞听了这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想回东龙泉?哥也想回,嗯,明天,哥先带你去充气城堡玩一天,晚上咱们去看一下沈丰、看一下董琳,然后就让董琳送咱们就回家,你看好不好?” 小吉很乖地点头。 赵云飞到卫生间仔细洗了手——这双手可是刚刚杀过两个人的,在另外一个房间铺好被褥。 折腾了半个晚上,小吉已经是困极了,刚才一直强撑着,此时一钻进被窝就睡熟了。 赵云飞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与主卧室相连的阳台。 阳台的窗子因为屋里的暖气太热,平时都是开着一条缝隙的,这正好给蟒蛇的进入造成便利条件。 探头朝黑咕隆咚的楼下望去,见从一楼到五楼全都安装着钢筋焊制的防盗护栏。 这些钢筋护栏简直就是一层一层的梯子,别说是本身就善于攀爬的蟒蛇,就算是一个普通的人爬上来都极容易。 这样看来,就算窗户关好也是没用,他们完全可以先上来一个人把窗户弄开,然后再放蛇。 脑海中浮现出那条体量巨大的蟒蛇恐怖的身影,赵云飞忽然想到一个让他感到困惑的问题。 为什么在蟒蛇刚开始吞咬自己的时候没醒来呢?如果说自己当时没有醒来是因为中毒的话,那么自己为什么没有中毒而死? 赵云飞当然不知道,他的身体经过墨龙遗物的浸润,就算是把地球上最强烈的毒药混合在一起也奈何不了他。 蟒蛇的毒液虽然厉害,也只是针对普通人,而对赵云飞,却仅能起到轻微的麻醉作用——这就是赵云飞一直是在半梦半醒间做噩梦的原因。 一般来说,蛇吞吃猎物都是从头部开始,但也有例外,比如说蟒蛇,在吞吃比它小得多的猎物时,是不在乎先从哪一端开始的。 ...... 第305章 龙豹二段 赵云飞万万都没想到,小吉竟然以这种方式恢复了正常,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那条蟒蛇,小吉肯定是看见他处在极度的危险中,才冲破心里的某种屏障,发生报警。 望着小吉沉睡中那甜美的小脸,尽管今天经歷了不少危险,赵云飞仍然感到非常开心。 “妈妈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小吉想要回家的念头其实也正合了赵云飞心意,一是他住楼房总归是觉得不习惯,与老家的大院子相比,楼房的地方太小、太局促,再有就是考虑到安全的因素,自己现在结下了厉害的仇家,对方随时都会前来复仇,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话还无所谓,大不了放手一搏,主要是小吉跟在他身边,他担心小吉受伤害,如果回到东龙泉村,安全性明显要比城里强得多,村里出现一个面孔稍微生一点的人就会引起村民的注意,而且村里柴狗满地乱跑,一见到生人没命的叫,现在想想,还是农村好。 “小芳、韩拓他们还不知道小吉的病已经好了,他们得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明天先给沈丰和董琳她们一个惊喜吧!” 小吉开口说话后,似乎她自己也去掉了一个心理上的包袱,此时睡得安详甜美,睡梦中还在小声地叫着:“哥,你怎么还不回家呀......哥,我给你煮粥啦,你吃饱了再去干活儿挣钱吧......” 听得赵云飞莞尔而笑,眼中却溢出了感动的泪花。 经歷了蟒蛇这个事情,赵云飞不敢再掉以轻心,即便是睡觉,龙刀也不离身。 对于真龙决等级的提升,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 从被他杀掉的那人口中得知,熊天勇是龙豹四段,赵云飞与熊天勇斗过真力,实事求是的说,自己比熊天勇要弱上一些,不过如果真拼命的话,也不一定就能输给熊天勇。 问题是,熊天勇还有一个龙豹七段的师兄,龙豹七段,这可是一个真正的真龙决高手,如果正面与这人交手的话,赵云飞没有丝毫获胜的把握。 拼斗真力仅仅凭着血气之勇可不行,没有真正的实力,结果只能是任人宰割。 赵云飞轻轻第起身下了床,就在床边席地盘膝坐好,静心涤虑,将意念灌注于左臂上的那六十四个穴位上,他现在修炼真龙决已经熟极而流,就好像用筷子吃饭一样,随随便便的拿起来就能灵活使用。 小吉的病好了,赵云飞顿时感到意念通达,这对他练功也有着非常大的助益。 进入到练功状态后不久,赵云飞就敏锐的感应到有一个穴位要蠢蠢欲动。 “嗯?难道要升级了?怎么这么快?赵春雷不是说龙豹层升级一个段位至少都要两年吗?我这个好像还不到半个月......” 在赵云飞的疑惑中,两条浅绿色的细线从穴位中延伸出来,连接于那个蠢蠢欲动的新穴位上,新穴位的跳动在建立联系之后,逐渐与其他穴位趋同,直至跳动的幅度和频率完全一致。 赵云飞敏锐第感觉到,这个穴位修炼成功后,其他穴位的容量都缓缓第扩张了一些,六十四个穴位如果每个穴位都有扩张,即便扩张的幅度不大,但六十四个穴位汇集到一起,扩张的总量也是非常可观的。 “龙豹二段!”赵云飞一攥拳,将真力溶出。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力,赵云飞有信心再战熊天勇时用真力将其击败,当然了,前提是熊天勇没有突破到龙豹五段。 后半夜平静地度过,由于折腾了大半夜,小吉和赵云飞一直睡到早上九点才起床,赵云飞极少有这么晚起床的时候,小黑更夸张,赵云飞都做好了早饭,小黑仍趴在沙发上唿唿大睡。 赵云飞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康复中心的杨老师打电话请假,只说是家里有事,并没说小吉的病好了,因为三句两句解释不清。 打完了电话,开始准备早餐,用电饼铛煎了几个鸡蛋、馒头片,冰箱里面有鲜牛奶,拿小奶锅热了,添些白糖,小吉超喜欢喝。 赵云飞拿了一个煎鸡蛋放在小黑的鼻子底下逗它,这小柴狗闭着眼睛却没有影响吃东西,将煎鸡蛋叼在嘴里,三口两口的吞了,然后继续唿唿大睡。 兄妹俩吃完早饭,先到楼下熘了熘小黑,然后把小黑送回楼上。 赵云飞和小吉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位于宜家旺商场的充气城堡完。 充气城堡只要花上二十块钱就可以玩一整天,是小吉这么大孩子的最爱,小吉也是第一次玩这个。 赵云飞坐在充气城堡外面的座椅上一边看小吉玩,一边拿出手机来给李兰芳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李中和李婶儿小吉的病好了这个好消息,顺便告诉他们他和小吉今晚就回来。 李中两口子听到小吉病好的消息,自然是非常高兴,让赵云飞回来后不用住后院,直接住到前院来。 赵云飞考虑到自己早上和晚上都要练功,如果整天和李兰芳隔着一堵墙住着,肯定会对练功造成影响,就以喂猪、喂兔子为理由,婉拒了李中的要求,并请李中提前把炉火生起来,烘一烘屋子。 李中见赵云飞不愿意住到前院来,也没有太过勉强,但他强调必须到前院来吃饭。 对于这个要求,赵云飞爽快地答应了,李中高高兴兴去后院生火。 赵云飞又给韩拓家打了个电话,把小吉的情况说了,大家又是一番高兴。 玩够了充气城堡,小吉又玩了蹦床,碰碰车......到了中午,兄妹俩跑到小肥羊欢乐牧场吃自助餐。 中午回家给小黑做饭,然后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下午三点多钟起床,先给董琳打了电话,约好了晚上吃水煮鱼,又给沈丰打了电话,却没告诉她们小吉的病已经好了,要给她们一个惊喜。 因为小吉的病,沈丰和董琳可没少操心。 赵云飞现在都能想象到,在沈丰和董琳发现小吉开口说话时,会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第306章 两个惊喜,三部手机 小吉的病就这样奇迹般的痊愈了,这让赵云飞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熟悉他的人甚至都会感觉他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说起来,赵云飞现在情况可以说是他个人歷史上最好的时候。 家里有九万块钱的存款,大冰箱、大彩电全都置办齐了,而且城里还有一套楼房,赵云飞家是目前东龙泉村唯一一家在城里有楼房的。 现在,赵云飞急切地盼望妈妈早日回家。 一家人团聚,那该是一个多么开心、幸福的场面啊! 对于真龙决的修炼,赵云飞已经是把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完全适用于森林法则,如果自身没有强大的力量,只能是受欺凌、受损失,甚至会失去生命,即便能通过法律或某种手段找回公道,可是如果连生命都没有了,就算找回公道,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如今的念头就是:“必须让自身强大,保护自己,保护亲人,保护一切善良的人。” “龙豹二段......”赵云飞在午后休息的时候,左思右想的睡不着。 “仍然是有些弱啊,现在与熊天勇打个平手应该是没问题,如果遇见熊天智,恐怕就不好办了。” “自己手里虽然是有龙刀这种神兵利器,但那又能怎样呢?龙刀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枪炮,而且龙刀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使用,更不能用来伤人,毕竟龙刀属于管制刀具,用龙刀伤人太明显了,无法善后,不如真力隐蔽。” “昨晚杀掉的那两个人,熊天勇他们一定是不敢报警的,甚至还会对那两人的家属隐瞒真正的死因。” “看来,还得努力加强真龙决的修炼,尽快提升段位,至少要能应付得了熊天智......” ...... 下午五点半,董琳开车来天龙小区接赵云飞兄妹。 赵云飞一上车就笑道:“我也约了沈丰,我今天要好好请请你们!” 董琳感觉到赵云飞的气色与平时相比要显得明亮得多,还以为是他俩接吻的缘故,故意问道:“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赵云飞笑而不语。 董琳跟小吉打招唿道:“小吉,今天的课上得怎么呀?”她也没有指望小吉会回答她。 “今天没上课,去玩充气城堡了!”小吉甜甜的答道。 “哦,去玩充气......”董琳正要挂挡,听到小吉的回答,顿时就愣住了,慢慢扭回头来,睁大了眼睛,半张着樱唇,一脸特别吃惊的表情,“小吉......” “董琳姐姐......”小吉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小吉你好啦?”董琳从驾驶座上转过身来,修长的双臂伸到后面,捧住了小吉圆乎乎的小脸儿。 “云飞,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董琳瞪大了眼睛问赵云飞。 赵云飞耸了耸肩,微笑道:“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也太......小吉是怎么好的?”董琳的双手捧着小吉的小脸用力揉了揉,问赵云飞道。 “她压根儿就没生病,她是故意和我怄气呢,昨晚我做梦魇住了,是小吉把我叫醒的!”其实赵云飞知道小吉得的应该就是自闭症,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让小吉认为自己有病,至于巨蟒的事情,赵云飞并不打算告诉别人,他也嘱咐过小吉,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小吉的性格其实和赵云飞极为相似,心里能藏事。 “你这个小倔丫头!”董琳收回来双手,将汽车开动,说道:“今天不减肥了,一定要大吃一顿,庆祝一下。” 赵云飞笑道:“那是必须的,还有个事情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情啊?说得这么客气。”董琳从后视镜里看了赵云飞一眼,问道。 “今晚我和小吉想回东龙泉!”赵云飞伸出右臂揽住了小吉的肩膀说。 “你不会也要给小芳和韩拓他们也来一个惊喜吧?”董琳笑问。 赵云飞扭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小吉,说:“我已经告诉李叔和韩叔他们了......” 赵云飞的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李中的号码,滑动接听,手机里传来李兰芳那明亮的声音:“云飞,小吉好啦?” “好啦!”赵云飞的话音里都透着一股笑意。 只听李兰芳在手机里叫道:“小吉,小吉,快跟姐说句话......” 手机里又传来韩拓的声音:“小吉,小吉,先跟哥说话......” 接着,手机里传来抢夺争吵的声音,只听怕的一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随后,电话挂断了。 董琳咯咯娇笑道:“这不用说,两人抢手机,把手机给摔了!” 赵云飞也笑了! 很快就到了巫山烤全鱼的餐馆,赵云飞见沈丰的车子停在餐馆外面,知道沈丰已经到了,恰好餐馆旁边有一家手机专卖店,想到李兰芳和韩拓因为抢手机把李中的手机给摔了,就让董琳和小吉先进餐馆,自己到手机店里挑选了一款适合中老年人使用的大屏手机,又挑选了两款华为新出的智能手机,一黑一白,一共花了将近四千块钱,这些钱就是昨晚的那笔精神损失费。 进了餐馆,就见董琳和沈丰在最里面角落的一桌朝他招手。 赵云飞满面春风的走了过去,沈丰嗔道:“云飞在电话里不早点告诉我,好让我早一会儿高兴!” 赵云飞笑道:“就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沈丰笑道:“你给我一个惊喜,我也要给你一个惊喜......” “怎么?”赵云飞瞪大了眼睛问。 “你妈妈,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就到了!” 当沈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赵云飞顿时石化在那里。 董琳站起身来拉着赵云飞的手,把他拉到座位上坐好,赵云飞喃喃说道:“妈妈真的回来了?” 沈丰缓缓点头,微笑望向赵云飞,肯定地说:“那个农场的老板已经被拘留,当地警方为阿姨买好了车票,现在,我的那个朋友就陪在阿姨身旁......” “你,是不是先和阿姨通个电话?”沈丰一看表情就知道赵云飞此时的心情必定是如风暴中的大海一样波涛汹涌,善解人意的试探问道。 赵云飞眼神直直地望着沈丰,僵硬地点了点头,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要!” 董琳坐在赵云飞身边,将小吉搂在怀中。 沈丰拨通了手机,与那边简短的沟通之后,将手机递给双手不停在颤抖的赵云飞。 ...... 第307章 泪如雨下 “云飞,云飞,我的儿子,是你吗?”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急切的声音。 赵云飞此时已是泪流满面,但声音却出奇平静,说道:“妈,我是云飞!” “我的儿子......”手机那头,听到赵云飞的声音,肖兰顿时泣不成声,“妈妈对不起你们,小吉,小吉呢?” 快五年了,五年来,头一次听到妈妈的声音,当年那个幼稚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少年,而当年那个刚刚开始咿呀学语的小吉,也已经上了幼儿园。 那坚毅的脸庞曾经经歷过多少风雨从未流泪,那粗糙的双手曾经被农活磨得血迹斑斑,从未颤抖...... 望着眼前这个任泪水肆意流淌的少年,沈丰和董琳都感到心疼不已,也跟着默默流泪。 餐馆里的服务员见这一桌人不点菜,都坐在那流泪,吓得她们远远的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过来询问。 赵云飞将手机放在小吉耳边,轻声道:“小吉,跟咱妈说句话。” 小吉睁着圆熘熘的大眼睛望着赵云飞,面无表情,紧紧第闭着小嘴,一声不吭。 “小吉,小吉,我的宝贝啊,妈想死你们了......” 肖兰哭喊的声音,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会为之落泪。 董琳流着泪,扯了几张餐巾纸,亲手帮赵云飞擦拭脸上的泪痕。 赵云飞见小吉不肯说话,不敢逼迫她,自己对着手机说道:“小吉就在这儿,在我身旁,她可能是有点......有点......”赵云飞想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小吉此时的状态,磕巴了半天,仍然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肖兰问赵云飞和小吉长多高了,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母子两个说了哭,哭了又说,恨不得把这五年的离愁一时诉尽,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手机都发烫了,电力也在报警,母子俩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沈丰已是点好一大桌子菜,赵云飞刚才大哭了一通,似乎是把这近五年应该流的泪水全都流了出来,肚子早就饿了,加上心里高兴,吃起饭来就如风卷残云一般。 沈丰得知赵云飞和小吉晚上要回去,就劝道:“不如再住一晚,明天上午去火车站接阿姨,然后一起回村。” 赵云飞扭脸看了一眼在默默吃饭的小吉,考虑了一下,说道:“我和小吉还是在老家等妈妈吧,明天不知道沈姐是不是有时间替我接一下?” 沈丰见赵云飞望向小吉的神情,知道他是顾虑到小吉的病刚好,心里不禁暗暗赞叹赵云飞的心思细腻,笑道:“广东的同事已经给阿姨买好了票,正好局里派我明天去车站接阿姨,那就这样,明天我去接站,今晚董琳送你和小吉回去。” 赵云飞此时归心似箭,狼吞虎咽的吃饱了肚子,笑道:“这顿饭沈姐和董琳都不要给我抢,我要请你们!” 沈丰笑道:“放心吧,没人给你抢,而且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到你家连吃三天!” 沈丰的话把大家都给逗笑了,赵云飞掏钱付了账,大家从餐馆里出来,约好明天村里见,沈丰独自开车回家,赵云飞和小吉上了董琳的车,先是回天龙小区接小黑,又拿了一些衣物。 夜里路上没车,董琳开得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东龙泉村。 韩拓和李兰芳争抢手机,结果手机掉在地上摔坏了,两人互相埋怨。 李中因为大病痊愈,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心境变得极为豁达,反而倒安慰这俩闯祸精,说道:“那个手机我早就不想要了,你们不摔,我自己也会把它摔了,换一个大屏的!”这话说完还不到一个小时,赵云飞等人就到家了,拿出三部手机来,李中一部,韩拓一部,李兰芳一部,大家皆大欢喜。 当晚大家聊到夜里十二点多,董琳住在李兰芳家,韩拓却不想回家,跟着赵云飞去了后院,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这兄弟俩聊到一点多才睡。 第二天一早,董琳开车拉着赵云飞、小吉、韩拓、李兰芳去镇上采购,从镇政府门口经过的时候,赵云飞忽然想起来前天晚上做的那个噩梦,梦里,董涛把他带进一个镶满了钻石的山洞,董涛脱光了衣服引诱他,而这时,正是那条巨蟒在吞吃他的时候。 “那个梦,真的好奇怪!”赵云飞心里暗暗想道。 到了商场,赵云飞将各样熟食都买了不少,又在外面街上买生猪肉三十斤,牛肉、羊肉各十斤,以及西红柿、蒜薹、芹菜等蔬菜,一共花了一千多块钱。 李兰芳家的小超市其实就是一个广播电台,赵云飞的妈妈即将回来以及小吉病好的消息从这里广播出去,传得全村人都知道,和赵云飞关系不错的赵红利、二狗、老王瓦匠等村民都拿了鸡蛋、方便面、八宝粥等礼品来看望。 只要是来的,赵云飞都给留住不让走,众人帮着忙活起来,择菜的择菜,炖肉的炖肉,熟食切好装盘,杂七杂八,弄了三大桌酒菜,还包了两大排子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时间接近十一点钟,胡同里面传来几声汽车喇叭的长鸣。 赵云飞拉着小吉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大门外,沈丰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的将车停在门口。 车门开了,明显是一夜没睡的肖兰,从车里出来,赵云飞松开了小吉的手,扑到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肖兰外出打工的时候小吉还不到一岁,早已不记得妈妈的长相,她的童年里只有赵云飞,可以说,妈妈这个词汇在她小小的心灵里面没有任何概念,所以赵云飞扑在肖兰怀里大哭,小吉却只是抱着赵云飞的腿,就这样依偎着哥哥。 肖兰看了看赵云飞,有把小吉拉到眼见,早已哭成了泪人。 李中夫妇、韩永成夫妇以及众街坊们纷纷上前劝解,将母子三人全进院子。 站在院中,肖兰抬眼观看这个暌别将近五年的院子,房子、猪圈、厕所和东墙下的灶台还都是老样子,甚至连那棵老杏树都没有什么变化,看的肖兰眼睛发酸,忍不住又是一阵肝肠寸断的痛哭。 在昨晚的通话中,尽管赵云飞一再说他和小吉过得很好,可是这话被肖兰当成是赵云飞对她的安慰。 两个没有父母、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孤儿没有冻饿而死已是万幸,怎么可能会过得很好? 肖兰不敢想象,赵云飞和小吉是怎么熬过来的,屋里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破败得不成样子。 肖兰在赵云飞的搀扶下,一步一痛地前行,当跨入屋门的那一刻,她立即被屋里的情景给惊呆了...... ...... 第308章 妈妈回家 韩拓和李兰芳争抢手机,结果手机掉在地上摔坏了,两人互相埋怨。 李中因为大病痊愈,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心境变得极为豁达,反而倒安慰这俩闯祸精,说道:“那个手机我早就不想要了,你们不摔,我自己也会把它摔了,换一个大屏的!” 李中这话说完还不到一个小时赵云飞等人就到家了,拿出三部手机来,李中一部,韩拓一部,李兰芳一部,大家皆大欢喜。 当晚大家聊到夜里十二点多,聊到小吉,聊到赵云飞的妈妈,聊到未来美好的生活! 董琳住在李兰芳家,韩拓却不想回家,跟着赵云飞去了后院,反正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这兄弟俩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才睡。 第二天一早,董琳开车拉着赵云飞、小吉、韩拓、李兰芳去镇上采购,从镇政府门口经过的时候,赵云飞忽然想起来董涛,想起来前天晚上做的那个噩梦。 梦里,董涛把他带进一个镶满了钻石的山洞,董涛脱光了衣服引诱他,而这时,正是那条巨蟒在吞吃他的时候。 “那个梦,真的好奇怪!”赵云飞心里暗暗疑惑。 到了商场,赵云飞将各样熟食都买了不少,又在外面街上买生猪肉三十斤,牛肉、羊肉各十斤,以及西红柿、蒜薹、芹菜等蔬菜,一共花了一千多块钱。 李兰芳家的小超市其实就是一个广播电台,赵云飞的妈妈即将回来以及小吉病好的消息从这里广播出去,传得全村人都知道,和赵云飞关系不错的赵红利、二狗、老王瓦匠等村民都拿了鸡蛋、方便面、八宝粥等礼品来看望。 只要是来的,赵云飞都给留住不让走,众人帮着忙活起来,择菜的择菜,炖肉的炖肉,熟食切好装盘,杂七杂八,弄了三大桌酒菜,还包了两大排子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时间接近十一点钟,胡同里面传来几声汽车喇叭的长鸣。 一直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的赵云飞拉着小吉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大门外,只见沈丰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的将车停在门口。 车门开了,明显是一夜没睡的肖兰从车里出来,赵云飞松开了小吉的手,扑到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肖兰外出打工的时候小吉还不到一岁,早已不记得妈妈的长相,她的童年里只有赵云飞,可以说,妈妈这个词汇在她小小的心灵里面没有任何概念,所以赵云飞扑在肖兰怀里大哭,小吉却只是抱着赵云飞的腿,就这样依偎着哥哥。 肖兰看了看赵云飞,又把小吉拉到眼见,早已哭成了泪人。 李中夫妇、韩永成夫妇、赵红利、二狗等众街坊们纷纷上前劝解,将母子三人劝进院子。 站在院中,肖兰抬眼观看这个暌别将近五年的院子,房子、猪圈、厕所和东墙下的灶台还都是老样子,甚至连那棵老杏树都没有什么变化,看得肖兰眼睛发酸,忍不住又是一阵肝肠寸断的痛哭。 在昨晚的通话中,尽管赵云飞一再说他和小吉过得很好,这话自然是被肖兰当成是赵云飞对她的安慰。 两个没有父母、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孤儿,没被冻饿而死已是万幸,怎么可能会过得很好? 肖兰不敢想象,这些年,赵云飞和小吉是怎么熬过来的,屋里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破败得不成样子。 肖兰在赵云飞的搀扶下,一步一痛地前行,当跨入屋门的那一刻,她立即被屋里的情景给惊呆了...... “这......” 肖兰以为自己哭得花了眼,揉了揉眼睛,然后定睛细看,才知道不是眼睛花了,而是自己所见就是真实的存在。 门口处一个崭新的大号水箱炉正在散发着扑面的热量,西墙下的写字台还是那个写字台,可是那台老电视机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台平板大彩电,乌黑发亮的屏幕都能照见人影。 平板电视旁边立着一台对开门的大冰箱,足有一人多高,冰箱宽大的面板闪耀着金属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肖兰颤巍巍地走到冰箱跟前,拉开了门,在冰箱内置灯光的照耀下,猪肉、牛肉、羊肉,以及各种熟食已是塞满了冰箱里面的各个空间。 李婶儿在一旁说:“嫂子,你不知道云飞有多能干,这些东西都是云飞自己挣来的。” 韩拓在一旁补充道:“娘,云飞还在城里买楼了呢,咱们整个东龙泉只有您家这一户在城里买了楼房。”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夸赞赵云飞,听得肖兰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是因为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这么有出息,能挣钱,而且把小吉也给带大了,心疼是因为谁都知道钱不好赚,这些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自己的儿子肯定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 此时肖兰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见到比自己的生命还要宝贵的一双儿女,幸福得真想此刻就死去。 韩拓和二狗在院子里噼里啪啦的放起了鞭炮,赵红利临时充起了总理的角色,指挥大家入席,指挥帮忙的人上菜上馒头上米饭。 赵云飞和小吉一左一右的陪坐在妈妈身旁,给妈妈夹菜、倒饮料,殷勤劝慰。 唯一让肖兰感到遗憾的是,小吉到现在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而她和小吉说话,小吉却把头低下去,看都不敢看她。 她知道这不能怪小吉,毕竟小吉还是个孩子,自己外出打工的时候小吉还不记事儿,是自己的儿子云飞承担起父母的责任,把小吉抚养长大。 大家正吃着,只见韩拓从外面进来,手里抱了一把吉他,咧嘴笑道:“娘,您平平安安的回家来,就是我们的福分,以后再来您家蹭饭吃,我只等吃现成的,再也不用择菜烧火了......” 众人笑道:“这小子嘴真甜,还不赶紧的弹棉花给我们听听......” 韩拓露出一个苦瓜脸的表情,说道:“这、这是正经八百的西洋乐器,学名叫吉他,什么弹棉花,简直跟你们尿不到一壶......” 韩拓还真是不含煳,手指灵活的拨动琴弦,发出一串悦耳琴音,边弹边唱,竟然弹唱了一首校园名曲《兰花草》。 一曲结束,众农民轰然喝彩,董琳夸赞道:“韩拓真不错,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学会了一首曲子。” 韩拓把吉他扬了扬,笑道:“还要感谢琳姐赞助的吉他!”又把左手的手指头伸给董琳看,“琳姐您瞧,我的手指都被磨破了!” ...... 第309章 准备买摩托车 客走主人安,下午一点多钟,吃完饭的街坊们陆续告辞,沈丰和董琳也回了城里,韩拓和李兰芳赖着还不肯走,李中告诉韩拓说前边有人找你打乒乓球,然后一个劲儿的对李兰芳使眼色,总算把这俩狗皮膏药给弄了出来。 家里只剩下肖兰、赵云飞、小吉母子三人,肖兰又详细地询问了赵云飞和小吉这几年的生活,赵云飞自然是报喜不报忧,说第一年苦一些,幸好有李兰芳家和韩拓家帮助,之后一年比一年好,自己学会了瓦匠手艺,跟着赵红利他们干瓦匠,有活儿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三四千,家里还养了一头大肥猪,因为去城里住了些日子,把猪寄养在韩拓家,明天就赶回来。 肖兰也说了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经歷,她的经歷倒也简单,就是被扣押在一个小岛上培植苗木,除了不能回家、不能给家里打电话,生活方面倒没问题,遗憾的是只拿回来一万多块钱。 赵云飞把存折拿了出来,交到妈妈手里,存折上还有九万多块钱,以后家里的钱就由妈妈管着,自己倒也能省不少心。 肖兰的意思还是让赵云飞恢复上学,她想去城里的饭馆找一份洗碗或者是打扫卫生的工作,供应赵云飞和小吉上学。 赵云飞怎么可能会同意,他早就想好了,绝对不会让妈妈再到外面受苦受累。 见儿子极力反对自己去城里找工作,肖兰也只好听从赵云飞的意见,不再提这个事情。 小吉靠在赵云飞身边,一直忽闪着圆熘熘的大眼睛偷偷观察肖兰,赵云飞把小吉推向妈妈,笑道:“小吉,这是咱妈,快叫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肖兰满脸慈爱的看着小吉,然后一把将小吉抱了起来,亲了又亲,怎么亲都亲不够,这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晚饭是在李中家吃的,第二天中午是韩永成家请赵云飞一家,晚上是赵红利家请,一连几天,都有街坊四邻请客。 小吉最初几天对肖兰非常陌生,不敢和肖兰说话,更别提叫妈了。 肖兰呢,并不气馁,天天晚上陪着小吉看动画片,把小吉哄着之后,就和小吉在一个被窝里睡。 几天下来,小吉终于是接受了她,当小吉开口叫她“妈妈”的时候,肖兰感到比赵云飞小时候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还要开心。 从村里住了几天,赵云飞借了李中家的电三轮,拉着妈妈和小吉去城里又玩了几天,吃自助餐,吃肯德基,逛公园,看电影,晚上就住在天龙小区,一直玩到星期六才回村里。 李中自从被赵云飞治好了病之后,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小超市每个月的纯收入能到四千元,一家三口还有一千块钱的低保的补助,算起来一共有五千多元的收入,这在东龙泉村已经算是高收入了。 在李中心里,赵云飞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赵云飞就没有他家现在的好日子。 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吃水不忘挖井人,现在李中手头宽裕,就想着怎么报答一下赵云飞,和李婶儿、李兰芳一商量,这俩人全都举双手赞同。 然而具体到怎么报答,却把他们给难住了。 李兰芳笑问道:“爸,您打算花多少钱呀?” 李中想了想,说:“云飞对咱家可以说得上是恩重如山,而且咱们盖房、开超市的时候云飞没少搭钱,我觉得,如果花个一千两千的话,不疼不痒,没意思,爽快就多花一些,两三万是比较合适的。” 李婶儿也说道:“对,就照着两三万花,别太寒酸,问题是买什么东西呢?” 李兰芳对于赵云飞的心思还是知道一些的,略微思考了一下,已是有了方案,说道:“咱们干脆买一辆摩托车给他!” 李中闻言,一拍大腿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云飞第一次骑我那辆破摩托时喜欢得不得了,对,就买摩托车。” 李婶儿拦住话头道:“三万块买一辆摩托车?那也太不值了吧?这钱都够买一辆面包车的了。” 李中从年轻的时候就骑摩托车,对车还是懂得一些的,对李婶儿说道:“这个你就不懂了,面包车是面包车,摩托车是摩托车,年轻人肯定不能骑我那种摩托,好的摩托车,三万块钱还算便宜呢,就这么定了,就买摩托。” 李婶儿道:“买摩托也行,问题是你买回来的云飞不一定喜欢,你要是把钱给云飞,他必定不肯要。” 李兰芳对赵云飞的性格极为了解,笑道:“这好办,我把他从后院叫过来,只要我爸拿长辈的语气压他,他绝对会听话,我这就去叫。”说完,李兰芳也不等爸妈回答,风一般的跑了出去,没用一分钟,就把赵云飞从后院勾了过来。 “叔、婶儿,您找我什么事情?”赵云飞一进门就问道,显然李兰芳没走漏风声。 李中砸吧砸吧嘴,脑子里编了一套词,说道:“云飞呀,是这样,我的病好了,咱们这个小超市的盈利状况也不错,我刚才和你婶商量,想给你买辆摩托车......” 赵云飞闻言,咧嘴笑道:“叔,您的钱还是留着供应小芳上大学吧,我手里还有钱,等我想买的时候我自己买!” 李婶儿在旁边说道:“这车肯定是要买的,你也别推辞了,本来我们打算买回来给你,又怕买的不合你意,反而倒麻烦。” 李中想起刚才李兰芳说的话,咳嗽了一声,收起笑容,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说:“云飞呀,是这样,有一句老话叫‘长者赐,不敢辞’,现在我和你婶儿要送你一辆摩托车,你这样推辞是不好的,最起码是不尊重长辈......” 赵云飞听李中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挠着脑袋想了想,一歪头看见李兰芳朝着他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知道这个事情不好再推辞,而且总让李家觉得欠他的情,这样也不好,于是就答应道:“行,那就谢谢叔和婶儿了!” 李中见赵云飞答应了,很是高兴,从抽屉里拿出三万块钱来,递到赵云飞手上说:“凤鸣路西头,与一零七国道交叉口西北角就有一家摩托车专卖店,你抽空自己去挑喜欢的款式。” 李兰芳比赵云飞还要着急,从旁边笑道:“干脆咱们这就进城,早买早骑!” ...... 第310章 黄龙600,牛气冲天 说起买摩托车来,李兰芳简直比赵云飞还要积极,喊来韩拓,三人骑着电三轮就进了城。 按照李中说的,直接去了城西的那家摩托车专卖店。 店主见进来三个初中生模样的少年,凭他的经验,知道这个年纪的学生最喜欢摩托机车,他店里相当大的一部分销售额就是学生给带来的,热情地带领赵云飞三人参观,并推荐车型给他们。 赵云飞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相中了一辆名叫黄龙BJ600GS的车。 这辆车正如它的名字一样,主色调是黄色的,车身庞大,车型就像是一条飞腾的巨龙。 赵云飞越看越喜欢,韩拓也极力撺掇买这款,一问价格,三万七千元不讲价,这个价格让韩拓直吸冷气,他可没想到一辆摩托车能有这么贵,他还以为顶多也就是万八千块钱的事,要知道有这么贵的话,他也就不撺掇赵云飞买了。 这个价格远远的超出了预算,好在赵云飞临出来时担心钱不够,把妈妈拿回来的那一万块钱也带在身上,当即付钱买了下来。 赵云飞的这一豪举看得韩拓直呲牙,三万七千元买一辆摩托车,那是什么概念?一头大肥猪才卖一千多块,三万七能买一群大肥猪啊,而且赵云飞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对于韩拓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这也太奢侈了吧。 其实赵云飞以前的观念和韩拓差不多,只不过他经历了几番生死,如今把许多东西都看透了,再有就是与他平时接触的人有关系,比如说董琳、董涛姐妹,沈丰,包括汤唯,这几个人在赵云飞和韩拓这样的农村少年来说,绝对是属于上层人,赵云飞与她们接触,无形中就影响到了他的消费观念——要买就买好的,买自己喜欢的。 当然,无论你的消费观念是什么,最主要的还是要有经济基础才行,没有钱,说什么都是白搭,镜中看花、水中望月,没有钱的话也就只能看看,甚至连看都看不起,这就是经济社会的现实。 赵云飞现在虽然说还算不上多有钱,不过,年纪的增长和能力迅猛的提升,使得他对自己的未来越来越有信心,觉得钱没那么难挣,况且这次买车是由李兰芳家出钱,李中既然都那么说了,那就干脆领了李兰芳一家人的好意,否则的话总让李兰芳一家人觉得欠他很大的情,那样并不好。 付了钱,开了发票,这车就是赵云飞的了。 将车推出店门,店主见赵云飞买车这么爽快,就连试骑的程序都省了,也很爽快的给加满了油,正常情况下他都是给加到够开到加油站即可,还送了一副手套,一个男士的头盔和一个女士的头盔,骑这种车,后面怎么可能不带妹子?头盔的颜色和车身一样,都是黄色的,明显就是配套来的。 店主简单的给赵云飞讲解了一下注意事项,赵云飞曾骑过李中的那辆摩托,虽然李中的摩托车才四千多元,完全没法跟这辆黄龙600相比,但摩托车的驾驶大同小异,赵云飞一听就明白了。 跨到车身上,打着了火,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震撼着人的心脏。 李兰芳满脸傲娇的表情跨到后座上,因为车型是后座位较高,李兰芳的姿势只能伏到赵云飞背上,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双手自然而然地搂紧了他的腰。 捏离合,挂挡,慢松离合,缓缓给油,显得有些庞大的车身缓缓启动。 赵云飞手脚并用,随着档位的递进,车速越来越快。 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这车骑起来的体验绝对不是几千元的车所能比拟的,车速虽快,但车身却是极稳,那种人车合一的快感,使得赵云飞从心底升腾出一种要万里奔驰的豪迈。 俊男美女,骑着这样拉风的一辆大摩托,戴的头盔与车身是同样的颜色,更加显得奇酷无比,快速地在车流中穿插,引得路人和司机们纷纷啧啧称羡,很快就把韩拓甩没了影。 韩拓骑着电三轮,将电把手拧到了底也追不上赵云飞和李兰芳。 一脸郁闷的神情,出城之后,才看见赵云飞和李兰芳正倚着摩托车在路边等他。 “你俩跑这么快,也不等等我......”韩拓忍不住抱怨道。 李兰芳道:“这不是等你呢吗?嘟嘟囔囔的,就像个老太太,瞧你的嘴巴噘的都能挂油瓶了!” 赵云飞摘下头盔,套在韩拓头上,把手套也递给了他,说道:“这车很过瘾,你来试试!” 韩拓这才露出一个笑脸来,接过手套,急忙戴好,偏腿跨上了车身,摆弄半天,才在赵云飞的指导下把车开起来。 李兰芳自然是不愿意坐韩拓骑的车,仍然是戴着头盔,她骑电三轮,让赵云飞坐在后面。 等赵云飞和李兰芳到家的时候,韩拓在家都喝了两杯热茶了。 李中看了这车也是赞不绝口,称赞赵云飞有眼光,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要是有钱的话,肯定也会挑这款,还要把差价给补上,这回赵云飞无论如何都不答应,李中这才作罢,嘱咐赵云飞一定不要骑得太快,毕竟摩托车是肉包铁,万一出事就是大事,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还嘱咐赵云飞,这车没上牌子,你也没有驾驶本,最好别去城里的主街,要是被交警拦下来肯定会扣车,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肖兰领着小吉也在李兰芳家,见李中送给赵云飞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奇怪李中出手竟然这么大方,但一看到李兰芳望向赵云飞的眼神,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实李中送赵云飞摩托车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赵云飞治好了他的病,不过肖兰还不知道治病的事情,所以她不免要胡乱猜测,然而却歪打正着,猜的也不算错。 韩拓看着赵云飞的这辆车,那种羡慕就别提了,尽管赵云飞一再强调“我的就是你的,你想骑的话随时可以骑!”,甚至赵云飞自己不骑也要让韩拓骑,但韩拓却不能这样认为,更不能这样做,毕竟韩拓现在也是大人了,懂了许多事,李中给赵云飞买的车,自己老是骑,那样不合适。 ...... 第311章 重返校园 “看来还是有钱好啊,这车虽然是李叔掏钱给云飞买的,其实跟云飞自己买的一样,云飞没少给小芳家花钱,再者说,就算李叔不掏钱,云飞自己也买得起,我也要努力挣钱,争取早一天能买一辆大摩托开!” 这辆摩托车倒激发了韩拓的斗志,练习吉他弹唱越发的努力,希望早一天能加入歌舞队,更希望早一天能出名挣大钱。 努力长本事挣钱,赵云飞就是韩拓学习的榜样。 ...... 星期一的清晨,李兰芳和韩拓都早早的到赵云飞家集合。 在家陪了妈妈一段时间,赵云飞也是觉得,必须要重返校园了。 以前曾经有过一段时间赵云飞对上学已经不抱希望,不是他不喜欢上学,而是家庭条件不允许。 如今赵云飞家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妈妈平平安安的回来,有妈妈,有孩子,这个家就是完整的,从经济上来说,赵云飞家虽然算不上是村里最富裕的家庭,但绝对是日子比较红火的家庭。 赵云飞现在终于可以安心的去学校上学了,有妈妈在家照看小吉,收拾家务,家里的事情不用他操一点心。 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些在爸爸还活着的时候那些童年的欢乐。 小吉经过肖兰这些天的努力,终于被深切的母爱唤醒了藏在她内心深处对于妈妈的记忆,对肖兰越来越亲热和依恋。 至于挣钱的计划,赵云飞的谋生手段是瓦匠,在北方,瓦匠的工作是有季节性的,冬天里因为气温低会影响到水泥的凝固,从而影响施工质量,工程无法开工,瓦匠们只得都赋闲在家。 不过赵云飞现在对瓦匠这个职业不太感兴趣,主要是觉得干瓦匠活儿太耗费时间,干满整整一个月才挣三千多块钱,这点钱他有些看不上眼,而且妈妈肯定也不会允许他长年累月的旷课去干瓦匠。 家里不能坐吃山空,所以,钱还是必须要挣的。 妈妈不止一次和赵云飞提过要去城里找工作,挣钱供应他和小吉上学,妈妈说那是她的责任。 正如妈妈不愿意让他干瓦匠一样,他又怎能再让妈妈到外面吃苦受累、受人白眼、听人管制? 所以想来想去,以前就曾经冒出来过的一个想法,就又冒了出来,那就是上山打猎。 对于打猎,赵云飞是尝到过甜头的,上次打到的那头野猪,一下就挣到了五千多块钱,山里有不少野猪,如果一个月能打两头的话,比当瓦匠可强多了,这绝对是一个极为简单快捷的挣钱方式。 打猎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的,不但要体力强悍,关键是手里要有火力强大的猎枪。 而华夏国施行武器管制的制度,老百姓手里的猎枪早已被收缴一空,就连菜刀都实名制了,根本就没地方去找打猎用的武器,这也是野猪能够大量繁衍的主要原因。 山里的野猪虽多,也没多到随便扔一块石头就能砸死两头的程度,所以上山打猎还要有强悍的体力,能够爬山下沟的寻找猎物。 赵云飞对于打猎倒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现在的真力水平无论遇到多大的野猪都能一击必杀,就算是遇到老虎,凭真力保护自身的安全绝对是没问题的。 虽然没有猎枪,但赵云飞箭法如神,五龙争锋三箭满环,上次打到的那头野猪就是他用弓箭先射瞎了野猪的眼睛。 至于体力上那就更不用说了,别人一天只能跑遍一个山头,他能跑遍五个山头,也就是说,他发现猎物的概率是别人的五倍,而且只要发现猎物,凭他的体力,那猎物绝对是无法逃掉的。 赵云飞打算让韩拓也参与打猎,挣到的钱分给韩拓一半,样的话韩拓也能早日买上摩托车。 赵云飞甚至还考虑教韩拓修炼真龙诀,之所以一直没有教他,主要是担心韩拓嘴不严,到外面随便乱说,对于韩拓的性格,他可是非常了解的。 ...... 上学所使用的交通工具,赵云飞骑的仍是他那辆山地车,李兰芳只要是有赵云飞在,向来都是懒得自己骑车的。 不过,李兰芳想让赵云飞骑摩托。 她的目的不言而喻...... 一个男生骑了一辆非常拉风的大摩托,摩托的后座上坐了一名女生,这,说明了什么? 李兰芳相信,只要赵云飞骑着摩托载着她在学校里面转一圈儿,用不了三节课的时间全校的女生就都会知道,这棵校草已经是名草有主了。 然而赵云飞却不同意骑摩托去上学,因为学校里面没有学生是骑着摩托车上学的,骑电动车自行车的倒是有,如果他骑辆大摩托,那样太过于招摇。 赵云飞可不是一个喜欢招摇的人! 骑什么车的这件事情上,李兰芳拗不过赵云飞,只好噘着樱唇,百般不乐意的坐在山地车后货架上,一路上嘟嘟囔囔的抱怨山地车坐着不舒服,太颠,太硌屁股。 韩拓趁机把李兰芳说过他的一句话原样奉还:“嘟嘟囔囔的,就像一个老太太,瞧你嘴巴噘的都能挂起一个油瓶来......” 说得李兰芳急眼了,跳下车来追着韩拓打。 韩拓却是早有准备,蹬车如飞,逃得远远的。 赵云飞这一次休学的时间比较长,一进教室,同学们立刻就炸了锅,这个也叫,那个也喊:“赵云飞、赵云飞......” 邹亮更是蹿了过来,搂着赵云飞的肩膀,亲热的问道:“我听说你搬到城里去了?还以为你要转学,城里的学校有什么好,还是咱们五龙山的中学好,中午别回家了,我请你吃饭,吃完饭到我哥的台球厅打台球,你看怎么样?” 邹亮邀请赵云飞去打台球,说过已经不止一两次了,就连赵云飞都觉得,如果再拒绝的话,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刚入学的时候赵云飞曾与邹亮发生过冲突,用课桌的面板把邹亮狂扁了一顿,后来两人又冰释前嫌,共同参加学校的足球赛,并与韩拓他们班打了一架,也算是同仇敌忾过。 赵云飞一直觉得自己和邹亮不是同一类人,问题是邹亮一再套近乎,而赵云飞的毛病是吃软不吃硬,人家邹亮一再示好,还亲自去他家看望过他,他要是仍然冷脸相对,那就太过分了,而且经过这半个多学期的相处,赵云飞发现邹亮除了有些流里流气外,其实本质并不坏,于是就答应了邹亮的邀请。 走到自己座位所在的那一条通道,赵云飞,看见了汤唯...... ...... 第312章 回村过年 赵云飞将小吉听故事有反应的情况和小吉的老师、董琳、沈丰都做了交流,大家都一致认为,说明小吉并没有完全把自己内心世界的那扇门关死,这样的话,是完全有可能恢复正常的,对此,赵云飞大受鼓舞,为了给小吉讲好故事,他把自己编的故事提前写出来,修改通顺,晚上再讲给小吉听,两个月的时间,他写了厚厚的一大本。 这些日子以来,赵云飞没有放松对《真龙决》的修炼,现在他周身已有三十三个穴位在他练功时会有所感应,进展还是挺快的,不过距离三百六十周天大穴的目标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他也很好奇修炼成功之后会是个什么状况,自己究竟能够修炼到什么程度。 尽管他有效的学历只是小学毕业,不过他看过的书籍很多,别管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看了许多世界名著,这有助于他形成一个良好的世界观。 赵云飞的世界观,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不相信迷信,不相信没有道理的东西,所有违反自然规律的事情全都不信。 他当瓦匠的时候,曾经就有一个老瓦匠说过他家风水不好,所以才会出大事,他当时就反驳道:“谁家的风水好?能有皇帝家的风水好吗?明朝和清朝的皇帝最后是什么下场?你非要说谁家的风水比皇帝家的风水还好,那我就没法跟你说了……出事有出事的原因,房子塌了是因为房子不够结实,被车撞了是因为有人没遵守交通规则,你要是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去改正不好的地方,反而把出事的原因算到不相干的事情身上,那样早晚还会出同样的事。” 少年赵云飞的世界观大概就是这样,对于《真龙决》,他先开始也是持怀疑的态度,觉得可能是迷信,甚至可能是哪位古人的恶作剧,后来和董琳讨论过一次,他才将疑虑打消,感觉到《真龙决》似乎有着一定的道理,只是创造《真龙决》的前辈并没有把这个道理讲透彻,不妨姑且修炼试一试,就算修炼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当然了,《真龙决》讲得太过含糊这也不能怪那位前辈,毕竟华夏社会在近现代才建立起科学知识体系,在清朝和清朝以前,人们甚至都不知道科学为何物,对“电”的认识也仅限于自然现象,并不了解其中详细的原理,而那位前辈能够根据龙的特征,推测并阐述到这种程度,他的见解至少已经超出同时代人的认识水平,那是非常了不起的了。 如果真能练成《真龙决》,结合现在的科学概念来看,似乎应该能开发出许多潜能来,或者说是所谓的“超能力”,比如说电流的三大效应,不过,赵云飞最想知道的是,假如他能修炼出“电”来,是不是能够让一个小灯泡亮起来……. 这个,还是比较实用的…… ...... 小吉的学校寒假放得比较晚,这种对自闭症儿童进行行为矫正的特殊学校并不适于放正常学校那样长的寒假,如果假期太长的话,对矫正治疗极为不利,所以小吉他们腊月二十六才开始放假。 二十六那天一早,董琳开车送赵云飞和小吉回东龙泉,汽车的后备箱里面装满了年货,赵云飞还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一台大功率电暖气,格力牌的,质量好。 他算计了一下,要是烧煤取暖,根本就省不了多少钱,而且还费事,每天添煤、封火、掏炉灰,弄得满屋都是灰尘,还不如用电呢,家里有人都开开,没人就关上,即省事又干净。 那些年货,赵云飞买了一千多块钱的鞭炮和礼花,他过年喜欢放炮,听着响声心里痛快,前几年没钱的时候过年他也会买两挂鞭炮放,农村人家无论多穷过年也必须放炮,要不然会被人说这家人死绝了。 赵云飞买着一千多块钱的炮,在农村来说也只算得上是中等,有钱人家全都几千上万元的买,那种大礼花弹放一个就是三四百块钱没了,贵是贵了点,不过真好看,那样的礼花弹赵云飞也买了两个,打算三十晚上放一个,初一晚上放一个。 其它那些吃的东西,全都是沈丰和董涛送的,各式各样的礼盒包装精美,看着就喜庆,这两人过春节都不少收东西,就连董琳这个小学教师还收到学生家长送的一千多元的超市购物卡呢,送礼的硬要送,不收的话会伤对方面子,没办法,华夏社会是礼仪之邦,讲究礼尚往来。 一路上说说笑笑,到了家,赵云飞先把电暖气搬到屋里插上电,将小吉和小黑留在家里,然后和董琳开车到前院李兰芳家。 李兰芳家的小超市正是一年中最忙最赚钱的时候,成袋的大米、五升一桶的色拉油、成箱的八宝粥,还有成箱的苹果、柑橘等水果,把超市门两边的空地堆得满满的,这些都是农村人过春节时走亲访友的礼品,卖得特别好,有时候都供不应求。 赵云飞和董琳从车上下来,见小超市门里门外都是买东西的街坊邻居,李兰芳和她妈正忙得不可开交,李中单管收钱,数钱数得手抽筋,赵云飞和董琳也帮不上什么忙,匆匆忙忙的打了声招呼,将四样礼品放到屋里就转身出来,李中两口子在后面嚷道:“晚上来家吃饭!”赵云飞和董琳回头答应,然后开车奔韩拓家。 一进韩拓家大门,只见韩拓和他爸妈正在猪圈里抓猪呢,韩拓的爷爷手里拿着两条绳子在猪圈墙边等着。 韩拓见赵云飞和董琳进门,高兴的大喊道:“来得正好,赶紧过来帮忙,我们三个弄不住它。” 赵云飞、董琳一一和韩拓的爷爷、爸、妈打了招呼,赵云飞笑道:“是我养的那头猪吗?” 韩拓说道:“不是它是谁?你这头猪劲儿可真大,真是谁养的随谁。” 董琳笑道:“你这头猪……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韩拓妈妈笑骂韩拓:“满嘴胡浸,你这不是骂云飞呢吗?” 赵云飞笑道:“现在让他随便骂,等吃猪肉的时候把嘴堵上就骂不出来了。”说着,他撂下手里的礼品,挽了挽袖子,右手在猪圈墙上一撑,跳到猪圈里。 第313章 杀猪大菜 韩永成对赵云飞说:“小子,你抓后腿,我和韩拓抓前腿,咱们一叫号儿,一齐把它放倒。” “好嘞!”赵云飞答应一声,和韩永成、韩拓三人围向躲在墙角的那头黑猪。 董琳在猪圈墙边看这三人抓猪,这种场景对于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来说难得一见,她既害怕又好奇。 那头黑猪的眼睛被大耳朵给遮住了,需要扬起头来才能看到东西,瞅着逼上来的三人,忽然往前一窜,逃到另一墙角。 赵云飞笑道:“这家伙跑得还挺快。” 韩拓说道:“你说不让喂饲料,我让我妈给单喂的,吃麦麸和青草长大的猪就是有劲儿。” 三人又围了上去,那猪刚要想逃,赵云飞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猪尾巴,那猪四腿后蹬,赵云飞因为是往前探身抓猪尾巴,重心在前,被那猪带得扑倒在地,猪的动作缓了一缓,韩拓趁机冲上去揪住了猪耳朵,那猪还要挣扎,韩永成一猫腰,双手攥住猪的前腿,和韩拓合力将猪前半身放倒,这时候赵云飞也爬了起来,放开猪尾巴,将猪的两条后退攥在手里,使劲儿往上一提,那猪整个身体倒了。 韩拓按住猪头,韩永成按住前腿,赵云飞按住后腿,猪挣扎不得,咧开大嘴“仔儿仔儿”的大叫,韩拓爷爷急忙将绳子分别扔给韩永成和赵云飞,赵云飞用自己的腿压住猪的腿,腾出手来将猪的两条后腿牢牢捆住,韩永成也已将前腿捆住,到此时,这猪再怎么努力蹬腿儿和嚎叫也无力回天了。 董琳在猪圈外边看得惊心动魄,想要为赵云飞他们鼓掌叫好,又觉得那猪叫得有些可怜,跟哭差不多,既期待杀猪的场景,心里又有些害怕…… 韩拓找来杠子,穿入猪腿间,大家将猪抬出猪圈,先过秤,一看足有二百八十斤,韩永成说道:“刚才这一折腾,这猪没少出汗,这要是卖猪的话,多喂些水,多喂些饲料,上秤能到三百斤。” 赵云飞看着,心里很是得意,这猪自己养了一年多,应该算是养得不错。 韩拓家院子南墙下就是杀猪的地方,这里有一个用砖和水泥砌成的一尺多高的台子,台子的左边是一个大灶,大铁锅里面烧着水,台子的右侧是三根铁管绑成的横架,跟练体操的单杠差不多,大家将猪抬到水泥台上,韩永成拿胶带将猪嘴缠上,防止杀的时候咬人,韩拓妈将一个大搪瓷盆子放在猪脖子下面接血使,韩永成持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认准猪脖子处的大血管一刀捅进去,猪血喷涌而出,那猪一边哼哼一边抽搐,鲜红的血咕嘟咕嘟的往外冒,没一会儿的工夫猪就不动了。 董琳早就躲进屋里,这么血腥的场面她可不敢看,而且还用双手还捂着耳朵。 韩拓爷爷将猪血端走,韩永成抬脚踹了踹猪身,见猪已死透,吩咐韩拓往猪身上浇开水,一边浇开水一边褪毛,几分钟之后黑猪就变成了白猪。 褪完猪毛,大家合力将猪挂到横杆上,剩下的工作就是清理内脏和分割猪肉了。 在农村过年,杀猪是重头戏,杀了猪过年才有意思,煮猪头、灌肉肠、炖排骨,来了亲戚朋友大盆大碗往桌上一摆,那才像一回事。 韩永成先拣好的地方割下一大块交给自己老婆,让她多加作料,炖得香香的,赵云飞和韩拓在一旁看韩永成收拾猪肉,董琳站在房前远远的看着,韩拓一再招手叫她,她只是摇头,不敢走近看。 到了中午,一大锅猪肉煮熟了,那炖肉的香味儿弥漫半个村儿,远远的就能闻到,赵云飞早把小吉接了过来,韩永成让韩拓去请李中一家,中午的时候来超市买东西的人不多,李婶儿留下看店,李中拿了两瓶泸州老窖和李兰芳一起随韩拓过来。 李中进门儿笑道:“从我那儿都能闻到炖肉味儿。” 韩永成也笑道:“咱们都是借云飞的光,吃一回好猪肉,来年我也单养一头不喂饲料的猪,过年的时候咱们宰了吃肉。” 说话间酒菜摆满了一大桌,韩拓的爷爷辈份最大,理所当然的坐在上首主置,董琳是远客,挨着老爷子坐,接下来是李中、赵云飞、李兰芳,韩永成和韩拓父子俩在下首相陪,专门给小吉摆了一个小方桌,各样菜拨了一些,由韩拓的奶奶看着她吃饭。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说起王胆操、王权亮、李大辉来,韩永成说道:“你们听说了吗?王权亮跳楼自杀了……” 李中说道:“我也听说了,说是在看守所里面得了急性肠胃炎,被送到医院看病,趁看守他的警察不注意,从医院的十层楼上跳下来,当场把脑袋都摔掉了。” 董琳问道:“是那天带着几个人要和云飞打架的那个人吗?” 李中说道:“不是他是谁?以后再也猖狂不了了。” 韩永成说道:“他就算不跳楼,肯定也会吃枪子,就他造的那些孽,枪毙他十回都赎不了罪。” 李中说道:“王胆操和李大辉都被判了无期徒刑,这两个人都是按黑社会团伙判的,打砸村民、贪污受贿、挪用公款,这些罪全都占全了,好像还有一条强奸罪,我也是听说的,他们去年组织村里的党员出去旅游犯下的事情,好像是把导游小姐给灌醉了……” 韩拓爷爷说道:“这些人都坏了肠子了,我年轻的时候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那时候讲的是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林,不像现在,村里人欺负村里人。” 韩永成说道:“咳,现在不能和您那个时候比,现在是经济社会,什么都从钱上找齐儿,他们当村干部不就是为了发财吗?嘴里说的好听,说是为人民服务,实际上呢,是为人民币服务,他们要是不使劲儿捞钱,竞选的时候送了好几万块钱的东西,光靠那点工资,到换届的时候也回不了本儿。” 董琳听了半天也没听太明白,问道:“竞选还送东西?谁送给谁呀?” 李中笑道:“董老师是城市人,不了解我们农村儿这点儿事,现在我们农村儿时兴民主,啥叫民主?就是竞选......” 李兰芳嗔道:“爸,就您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儿,还给上过大学的董老师讲课呢?” 一桌人都笑了,李中笑道:“你别瞧你老爹没文化,不过要说起农村儿这点事,你老爹我,还有你韩大叔,我们都是专家教授一个级别的……” 董琳笑道:“还真是那么回事,我对农村的事情还真是不了解,李叔,您给讲讲。” 第314章 暗流汹涌 李中说道:“刚才说哪儿啦?哦对,竞选送礼,当然是参加竞选的人给村民们送礼了,竞选一般都是两派,王胆操和李大辉那一届竞选的时候,每户都送了礼,两瓶牛栏山二锅头、一条红塔山,加起来也五六十块钱呢,另一派得到消息,也开始挨家挨户的送,两瓶牛栏山,一条红塔山,外加一箱方便面,比王胆操他们送的多了一箱方便面,别小瞧多出来的这一箱方便面,俗话说,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短,这一箱方便面能起到关键作用,要说这王胆操还真是有点儿脑瓜,眼看明天就竞选了,半夜十二点,挨家挨户的敲门,每一户送五十块钱……” 董琳听得惊讶无比,问道:“这么明目张胆的送礼,大家不拒绝吗?” 韩拓爷爷呵呵笑道:“送礼还能不收吗?当官还不打送礼的呢。” 韩永成说道:“看在情面上,哪一派送礼都会收,也没人敢不收,你要是不收,当场就翻脸了。” 董琳问道:“竞选没有制度?这种事情没人管?就算选上了,另一派能这么善罢甘休吗?” 韩永成说道:“村村都如此,这么多村儿,上面哪儿管得过来呀,选举完了,没选上的那一派一般也会折腾一阵子,到处贴大字报、扔传单,这儿告那儿告的,告也白告,大官哪有时间管村里的这点小事,打打太极,说会调查,查来查去就没信儿了,告的那一派时间长了也就不想折腾了!” 李中说道:“也有管的,一是闹出大事来,上面就会派人来管,比如说两派打架,打死了人……” 董琳惊问:“因为竞选还打死过人?” 韩永成说道:“我们村没打死过,打伤过,其它镇打死过人,不是明着打的,其中一派设下埋伏,拿自制的火药枪把另一派的头头给打死了。” 李中说道:“像这样闹出人命官司来,上面就会管,像打伤个把人,那都不叫事,另外还有一种情况上面也会管,上面希望这一派当选,要是当选的是另外一派,上面就会派人下来查,一查一个准儿,都不干净……” 董琳点点头,说道:“没想到村里的事情还挺复杂的。” 韩拓爷爷说道:“其实事情不复杂,是让人给弄复杂了。” 董琳问道:“就为了当这样一个村官,值得花这么多心思投入这么多资金吗?难道村里很有钱?” 李中说道:“怎么不值得?村里没钱,有地。” 董琳不解,问道:“土地不是都分给各户承包了吗?” 韩永成说:“哪个村都有没分的地,像我们村砖厂的那一大片地就是村集体的。” 李中说道:“名义上是集体的,其实就是谁说了算是谁的,我们东龙泉村以前是王胆操说了算,所以砖厂谁都别想插手,只能是他儿子王权亮承包。” 韩拓和赵云飞一边吃肉喝酒一边听李中等人说话,听到他们说砖厂,韩拓插嘴道:“好像砖厂被转租了,是城里来的一个大老板,说砖厂污染环境,还浪费泥土,要把砖厂给拆掉,建什么高尔夫球场……” 韩拓爷爷说道:“泥土有什么可浪费的,满地都是。” 董琳问道:“就算是村支书的亲戚承包砖厂,难道他承包不用给村里交租金?村里没有账目吗?” 李中和韩永成听了这话,都呵呵笑起来,韩永成说道:“董老师到底是城里人,太单纯,把农村这点事想得太简单。” 董琳也笑了,她这还是头一回听见乡下的农民说城里人单纯,这说法倒也新鲜有趣。 李兰芳正拿着酒瓶给韩永成满酒,笑着对韩永成说道:“叔,刚才我爸还给董老师上课呢,看来您跟我爸一样……” 赵云飞说道:“书本上的学问和社会上的学问完全是两码事。” 韩永成一拍大腿,说道:“对,这话我爱听。” 李中接着刚才的话头说:“承包砖厂的租金都是村支书和村主任说了算,比如说,按正常算,承包砖厂应该每年给村里交二十万块钱的租金,而实际上呢,王权亮每年只花两万块钱就承包下来了。” 董琳问:“这涉及到大家的利益,村里就没人带头管这些事?” 李中摇头道:“我开个小卖部李大辉还带人来捣乱呢,砖厂这么大的利益,谁敢当这个出头鸟?李大辉他们是一个团伙,老实巴交的人哪里斗得过他们?天天打架,日子没法过,再说了,就算把利益争取回来,那些钱也是村里的,不会落到个人手上。” 韩永成补充道:“村里的收入村民见不着,会计和他们都是一伙人,说这些钱全都给村里花了,就拿村东头修的那个大影壁来说,瓦匠们都说,修那个影壁连工带料,最多一万块钱,会计就敢写成三万,那两万块钱哪去了?自然是村委会的那帮人给分了。” 李中说:“村里每年花的招待费也是一个大头,具体花多少我们也不清楚,那是个糊涂账,反正有发票,就按发票报销,这年头发票还不好找?实在不行还能花钱买呢,十块钱就能买来一百块钱的发票,这买卖多合算,就这王胆操还抱怨呢,说上面来了领导,经常去他家喝酒吃饭,他个人掏腰包给村里贴补了不少钱……” 韩永成说道:“小小不言的事情多了去了,咱们别光顾了扯这些闲篇,大过年的,来,咱们干一杯,这猪肉好吃,大伙儿都多吃点……” 村民们坐在一处喝酒,都说不扯村里的闲篇,最后扯来扯去,扯的还是村里的那点事。 董琳因为要开车,不能喝酒,喝的是可乐,与大家碰了杯,猪肉虽然好吃,但董琳此时却尝不出味道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看似平静的小山村里面却是暗流汹涌,她不禁担心起妹妹董涛来,董涛一心想在基层做出成绩,而农村的事情这么复杂,不知道她能不能处理得好。 第315章 忆苦思甜 韩永成笑道:“嘿,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两边都能顾上,什么也不耽误……”抬手给韩拓后脑勺一巴掌,说道,“臭小子,这会儿你脑瓜儿倒灵了!” 韩拓嘿嘿傻笑,大家都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皱了皱眉,说道:“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学校同不同意。” 李兰芳也是极其希望赵云飞能把学业继续下去,说道:“咱们要是去找找校长应该能成,我记得上次黄校长、教务处的主任还有你们班的班主任牛老师来你家看你就说过,说学校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你还记得吗?” 赵云飞怎么可能不记得,点点头,心里也是敞亮了许多。 董琳问赵云飞:“你正式办理过退学手续吗?” 赵云飞摇头道:“自从出了西山的事情以来,一直有事,我还没到学校去过……” 董琳笑道:“要是这样的话,你的学籍应该还在,这事情那就简单多了,初中三年一晃就过,等上高中的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找找人,实在不行找找教育局,云飞身上有这么多荣誉,这点事情肯定是能通融的。” 赵云飞微微笑了一下,说:“嗯,寒假开学我抽一天工夫回学校先找找牛老师和黄校长,走一步看一步。” 大家听赵云飞这样说都很开心,纷纷举杯祝贺,就连没有多少文化的韩拓爷爷也说:“赶紧找,赶紧找,现在这社会和过去不一样,没有文凭就跟没有户口本差不多……” 李中也说道:“确实是,他们的路还长着呢,没文凭肯定不成,像我这岁数的人一般都还有个初中文凭呢,像你们这个岁数,将来至少得有个大专文凭,高中文凭都不成,现在的高中文凭就相当于我们那时候的初中文凭,所以呀,云飞,将来你至少得弄一个大专文凭才成,当然了,要是能弄到大本的,或是更高的文凭,那就更好了,文凭这东西代表学问,不怕高,文凭越高学问越大。” 赵云飞点头称是,想起来一直还没问过李中的身体情况,于是问道:“叔,您现在身体怎么样?看您气色好多了。” 李中笑道:“托大伙儿的福,现在好多了,刚得病那会儿是一个星期做三四次透析,现在一个星期做一次,有时候能坚持一个多星期,身上也不那么难受了,也有劲儿了,就连酒量都涨上来了。” 董琳说道:“那恢复得相当不错呀?” 李中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酒,说道:“是是是,确实恢复得挺好,县医院的大夫都觉得奇怪,问我吃了什么仙丹妙药……” 李兰芳见李中一说话就先喝口酒,怕他喝多了身体受不了,将李中手里的酒杯夺下来,说道:“您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刚好点,医生说不让您喝酒,瞧您,不但酒照喝,还老是破纪录。” 大家都笑了,也都劝,让李中少喝点,毕竟身体有病,李中笑道:“这烟酒实在是戒不了,戒了就总觉得缺点什么似的……” 韩拓爷爷大有同感,大声说道:“是,我也戒不了,好多人都说,戒烟戒酒能多活几年,可是我怎么觉着,把烟酒戒了,就不想多活那几年了……” 听了韩拓爷爷说的话,满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笑够了,李中说道:“想起刚得病那会儿,就跟做梦一样,大噩梦,天塌了,世界毁灭了,真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啊……”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李中说着说着,眼中流下泪水来,指着李兰芳说道:“那时候要不是因为有这个丫头,我就真的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了百了了……” 李兰芳听爸爸这样说,回忆起他刚得病那会儿的情景,眼圈也红了,见他流泪,抑制着心里的激动劝道:“爸,大过年的,怎么还哭起来了?” 大家纷纷劝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不是好起来了吗,身体也好了,楼房也住上了,小卖部还那么赚钱……” 李中用手抹了抹泪水说:“是过去了,可是我心里永远也忘不了啊,我刚检查出来是这个病的时候,真是觉得活不下去了,这病花钱就跟流水一样,咱们这点家底儿,谁不知道?哪禁得起这么折腾?那天晚上,我们三口子在医院病房里,愁的,一整天饭都吃不下,眼瞅着就没活路了,我们三口子抱在一块儿哭得昏天黑地,这时候,云飞和韩拓来了……” 李中说到这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又劝,李中缓了缓,说道:“不行,我得说,你们让我把话说完,不说完我憋得慌——云飞和韩拓来了,俩孩子黑灯瞎火的骑着自行车,好几十里地跑到县医院,一头一脸的都是汗,不用说,这俩孩子知道我病了,着急啊,我们这三口人,本来是已经没了主心骨了,一看见这俩孩子,不知道怎么的,我这心里啊,立刻就不那么慌了……后来从医院回来,盖楼房,开小卖部,你们大伙儿也都看见了,这俩孩子忙前忙后,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啊……” 韩永成说道:“韩拓跟云飞和小芳一块儿长大,从小就长在您家,其实跟您的亲儿子一样。” 韩拓笑道:“叔,您说完了痛快了吧?” 李中用手擦了擦眼泪,说道:“痛快了,真痛快。” 韩拓一脸好奇的神情,说道:“您得这个病的时候,好多人都说治不好,现在看您跟没病的人差不多,我一直想问您,是不是那个龙爪神捏起作用了?” 赵云飞笑问韩拓:“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是想拜鲁大烟为师,学这龙爪神捏吧?” 众人都笑了,只见韩拓摇头晃脑,说道:“知我者,云飞也。” 李兰芳笑道:“刚上了半个学期初中,满嘴都之乎者也跑火车了。” 董琳对这事也很感兴趣,问李中道:“李叔,我也听云飞讲过鲁大烟的事情,那个龙爪神捏,难道真有那么神吗?” …… 第316章 惊闻噩耗 李中接着说道:“当初云飞骑摩托带我去鲁大烟家捏了一次,回来之后,云飞给我捏了一段时间,现在是小芳妈天天给我捏,这些日子,我也是在反复想,从我自身的感受来说,这龙爪神捏应该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你想啊,每天这么捏,活血化瘀的功效肯定是有的,每天晚上小芳妈给我捏完了,我身上都觉得松快、舒服,所以说我感觉应该是有作用。” 董琳问道:“现在您的身体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您觉得龙爪神捏的功效能占几成?” 李中想了想说:“三成,我觉得能占三成。” 韩永成问道:“另外那七成是啥?” 李中说:“我觉得另外七成,一方面是医院的医治,人有病,不去医院肯定是不行,还有一方面是心情,人心情好了,觉得有奔头,对治病就有帮助,你看啊,我得了这个病,从医院回来,和云飞商量盖房、开小卖部,不开这个小卖部就是死路一条啊,开了这个小卖部,还挺挣钱,最起码一家人的生活有了着落,心里踏实……说起来还有个笑话呢,当时盖南楼之前,云飞我们商量,计划盖三间平房,结果赵红利来了,说你不如东西盖到头,一共是四大间房,有一间是门道,这样风水就好了,唉,云飞我们俩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这么着三间就变成了四间,晚上不是请瓦匠吗?当时韩拓也在,喝着喝着酒,赵红利说,你干脆把女儿墙垒高一些,上面铺彩钢顶子,多花不了多少钱,这样就成了个二层小楼……你们看,这一天的工夫,从三间房到四间房,又从四间房变成两层小楼。”李中说完,自己呵呵笑了,脸上掩饰不住的自豪。 韩永成说道:“幸亏您听了赵红利的了,咱们街坊四邻都说,自从您家盖了两层小楼,风水立刻就变好了,干什么都顺利,您家现在也行了,咱们全村也就六七户盖了两层小楼。” 这时,韩拓爷爷“嗐”了一声,说道:“你提起赵红利,我想起来,我今天在街上听说,赵红利出事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急忙问道:“赵红利出啥事了?” 韩拓爷爷说道:“我听说,是他干活儿的时候,墙倒了,把他给砸伤了。” 众人都问:“给砸成什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韩拓爷爷说:“应该是砸得不轻,好像还砸死了一个外村的小工。” 赵云飞一听这话,当时就坐不住了,说道:“我去他家看看。” 李中说道:“咱们都去看看吧,平时关系都挺不错。” 大家这酒也不喝了,赵云飞、李中、韩永成、韩拓上了董琳的车,赵云飞坐在副驾驶位置指路,董琳开车直奔村东头的赵红利家。 到了赵红利家门口,大家下了车,在门口就听见屋里有人哭,众人心里都是一沉,知道应该是情况比较严重。 进了屋,只见赵红利头朝里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条棉被,脸色惨白,他老婆和他年仅九岁的儿子正守着他哭呢。 赵红利老婆见赵云飞他们进来,止住哭声,起身让座。 李中说道:“什么时候出的事?怎么一直没听说?” 赵红利老婆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道:“前天上午……” 赵云飞问道:“砸什么样了?怎么不去医院?” 赵红利听见赵云飞问,嘴唇抽搐着,明显是在哭,却没有泪水,想是泪水都已经流干了。 赵红利老婆说道:“出事后当时就送到医院,医生说得截肢……”说到这儿,赵红利老婆又大哭起来。 众人心下惨然,赵云飞坐在炕头上,握起赵红利一只手,以前,这只手是多么的灵巧有力,而现在,这只手却和死人的手一般僵硬、冰凉。 赵云飞轻声叫道:“二哥……” 赵红利咧着嘴,只是干哭。 赵红利老婆在旁边哭道:“砸死了一个小工,是东沟村的,他们家人刚在这儿闹了一场走了。” 韩永成皱眉问道:“好好的,墙怎么会倒了呢?” 赵红利老婆哭道:“天气太冷,水泥凝固不上,基础也没做好,嗨,就是倒霉呗……” 赵云飞问道:“这么冷的天气,水泥砂浆里面没加防冻剂吗?” 赵红利摇头,他老婆说:“那个死的小工忘加了……” 李中问道:“现在事情出了,责任是怎么分的?” 赵红利老婆哭道:“承包下来的工程,出了事全都是我们家赔……干了半辈子攒下十多万块钱,这一下全都赔出去了,还不够啊……谁能想到会出事……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董琳和赵红利也比较熟,在旁边说道:“这样在家躺着也不行啊?先治伤要紧。” 赵红利嘶哑着嗓子说道:“就算死我也不截肢……” 大家劝了半天,赵红利只是摇头。 李中问赵红利老婆:“家里是不是连上医院的钱都没了?” 赵红利老婆哭道:“哪还有钱上医院?光是赔偿那死了的小工都已经借了好几万了……” 韩拓忍不住问道:“那个小工自己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韩永成说道:“他再有责任,他人都死了……” 赵云飞想了想,对赵红利说:“二哥,钱的事你别发愁,咱们先上医院,你看好不好?” 赵红利双手死死抓住背角哭道:“要是上医院截肢,你干脆拿一把刀子杀了我吧……” 大家怎么劝都不成,最后也没辙了。 李中一瞧这样不是事,说道:“你实在不愿意去医院,那就先在家输输消炎液,这样干躺着,万一伤口要是化脓可就麻烦了。” 赵红利哭道:“我死了得了,我死了得了……” 李中见赵红利痛苦的神情,想起当初自己得病时那种生不如死的心情,心里很是难过,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老婆子,啊,是我,我在红利家呢,嗯,红利出了点事,咱们盖房的时候还欠红利一千块钱工钱呢,嗯,你让小芳给送三千过来,什么?送货的要来结账?让他过完年再结账不成吗?不成?那先送两千过来……” 也就是十多分钟,李兰芳就骑车送钱来了,李中要把钱给赵红利老婆,却被韩永成拦了下来,说道:“这个钱最好还是先别给……” 众人都很诧异,望着韩永成。 韩永成长期贩猪,心里自有一番算计,说道:“红利家现在最好别放太多钱,死了的那个小工家属肯定还会来闹,毕竟人家死了人,你家有多少钱都不够他们的。” 李中一听,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说道:“是这么回事。” 赵云飞说:“那就先找村里的大夫给输上液吧,到时候咱们大伙儿去给结账。” 韩永成扭头吩咐韩拓:“赶紧骑车去把瞧病先生给请过来,然后回家拿十斤猪肉过来,再把我剔出来的大骨头拿个二三十斤,这大骨头熬汤,对病人身体有帮助。” 韩拓答应一声,急忙出门而去。 第317章 飞来横祸 韩大夫骑着他那辆小摩托进了院子,支好车,从行李架上取下医药箱拎在手里,赵云飞、李中等人迎出来,寒暄几句,让进屋。 赵红利老婆说:“韩大夫您赶紧给看看,医院要把他的腿给锯下来,一家子人都指望着他呢,要是没了腿,这后半辈子还怎么过?您给看看,有没有不锯腿的法子?” 韩大夫掀开被子看了看李中的腿,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皱眉说:“你这个,还是上医院吧。” 李中说:“大伙儿都劝了半天了,他不去。” 韩大夫说:“这么重的伤,我也看不了啊?” 赵云飞说:“要不您先给输上消炎液?再观察两天,实在不行再去医院。” 韩大夫很是为难,说道:“你们让输液我就给输,可是,咱们丑话说到前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 韩永成和韩大夫是一个韩姓,关系走得也比较近,开玩笑道:“你出的问题还少啊?哪个让你负责了?” 韩大夫说道:“你别胡说,坏我名声,我可没出过医疗事故。” 韩永成笑道:“你敢说你没出医疗事故?上个月,我家那头老母猪有病,你刚给打完针,没半个小时就上西天了……你这不是治病,简直就是送行……” 李中等人都笑了,压抑的气氛有所缓解。 李中说道:“先死马当活马医吧,能治好也说不定,我当初刚查出尿毒症的时候,也没想到能恢复到现在这样。” 众人都说是这么回事,韩大夫无奈,只好挂上瓶子,给赵红利输上了消炎液。 这时韩拓骑了一辆三轮车进了院子,车里拉着东西,赵云飞出来帮着搬,一竹筐大骨头,一块后臀间肉,一搪瓷盆血豆腐,一袋子大米,一箱方便面,两人全都给搬进了屋。 看着赵红利痛苦的表情,董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个精明能干的汉子、好好的一个家,说垮就垮了,农民家庭抗御风险的能力实在是太低了。 董琳想了想,说:“我给我妹妹打个电话吧,看看镇政府对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什么救助措施。” 赵云飞对“救助”这两个字极为敏感,或者说是反感,心里忽然腾起一股无名之火,对董琳说道:“打电话?打什么电话?让官老爷来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老农民?” 董琳正从包里往外掏手机,听了赵云飞的话,不由得僵住了,脸上通红,呆呆的望着赵云飞,有些下不来台。 刚刚轻松一些的氛围瞬间凝固,大家都看赵云飞和董琳。 韩拓见赵云飞这样对待董琳——他心目中的偶像,立刻就不乐意了,挠了挠后脑勺说:“哎,我说,云飞,你、你不会是吃错药了吧?人家琳姐好心好意的给托关系走后门,争取弄点钱来,这也是好事呀,你发的是哪门子火?你这么说我琳姐不行,你得给琳姐道歉。” 赵云飞低头不答,其实,说完那句话他也后悔了,自从认识董琳以来,两人一直都很尊重对方,从来没吵过架、没红过脸,而且董琳也没少给他帮忙……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火气有点大,太冲动,可能是中午喝白酒的缘故,看来以后要少喝酒。 李中赶忙打圆场,说道:“这也不能全怪云飞,他看见他二哥伤成这样能不着急吗?” 李中不担心别的,主要是担心韩拓和赵云飞僵起来,小伙子都比较“中二”(愣头愣脑脾气大),大过年的,万一打起来就麻烦了。 李兰芳看出自己爸爸的担心,笑道:“爸,你还怕他俩打起来呀?放心,打不起来……” 李中呵呵一笑,韩永成也笑了,说道:“云飞是中午喝酒了,说话有点冲,董老师别往心里去啊,云飞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看电视里头,经常播一些感人的片子——哪一家有人生大病了,为了治病,穷得去讨饭,结果在火车站或者是什么地方碰到领导视察工作,领导对这一家人关心一下,结果呢,这家人上了电视,上了报纸,然后,这个部门也来了,那个名人也来了,又是送钱又是送东西,连医院也给免费治疗了——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他们早干嘛去了?偶然碰上领导就能得到这么大好处,那些碰不上的,像红利,怎么办?没钱看病,只能在家等死吗?” 董琳毕竟比赵云飞和韩拓大着好几岁,心理上要成熟得多,听见大伙儿都劝,早已恢复了正常神态,笑道:“我看见这样的新闻心里也是别扭,那些媒体,拍马屁的多,敢讲真话的少,还有借机炒作的,好多人也是,需要雪中送炭的时候他却偏偏锦上添花。” 韩拓晃了晃脑袋说道:“我可没你们那么多思想负担,我只知道医院不见票子不治病,二哥现在需要票子,越多越好,现摆着咱们镇上有人,我涛姐是官儿,就算咱们一村儿人一块儿说一百句也顶不上她说一句,这么好的人脉关系不用,那不成傻子了?再说了,可能人家当官的也想帮助像二哥这样的户,咱们要是不去找、不去诉苦,人家也不知道啊,对吧?——琳姐,你别理云飞,打电话,跟我涛姐说。” 董琳说:“幸亏云飞把我给拦下来了,我这样打电话确实不够慎重,你们看这样行不行,让二哥家的人去镇政府一趟,把情况说一说,就直接找我妹妹董涛,我妹妹也是认识二哥的,这样的话,效果会更好一些,也免得有人说咱们假公济私。”说完,董琳从包里拿出皮夹子来,将里面的整钱全都取出,大概有一千七百块钱,放到赵红利枕边,说:“马上就过年了,家里怎么也得放些钱应急。” 赵云飞也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这个钱包还是董琳给他买的呢,钱包里面的九百多块,全都掏出来交给赵红利的老婆,说:“让我二哥安心养病,需要多少钱瞧病我兜着。” 赵红利老婆哭着连连道谢,当场就要下跪,大家慌忙搀扶住。 赵红利躺在炕上紧闭双眼,眼缝中也是挤出了泪水。 第313章——317章,重新写了! 第313章——317章,推倒重写,已看过的书友最好再看一下,给大家带来了麻烦,十分抱歉! 第318章 温馨的家 汤唯被赵云飞的手指捅了一下,他俩不是头一次传纸条,知道这是回传纸条的暗号,就将一只手背过来,只在桌面上露出来两个小指头尖,赵云飞将纸条塞入其中,汤唯将手指收回,片刻后,回复过来道:“他们是为了你,和你手中的宝贝!” 赵云飞看了这一行字,神情一凛,果然是这样,先前他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个武馆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到底是谁?”赵云飞写道,他一直猜不透汤唯的身份,这样的一个学霸女孩,不在城里接受更好的教育,却跑来穷乡僻壤,和一群农村的孩子一起上学,这本身就让人想不明白。 而且,那晚在砖厂,汤唯事事料敌先机,把事情布置得严丝合缝,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砖厂给端了,比起自己又是耍棍又是耍刀的,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尤其是她那轻飘飘的一跃,让人匪夷所思,简直就跟仙女下凡一般。 赵云飞不是一个相信迷信的人,他知道汤唯不是仙女,更不是鬼怪,汤唯能轻轻一跃三米多高,除了她是一个真龙诀高手,根本就找不出来别的解释。 说不定她都已经到了“龙飞”的境界! “龙飞”就是能够依靠真力像鸟儿那样在天空中自由飞翔,那种境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现在高手就在眼前,赵云飞岂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还想知道,真龙诀修炼到顶层的“真龙层”,人,到底会拥有何种能力。 片刻之后,那个纸条又传了回来,只见上面写着:“许多事情你现在没必要知道,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不但于事无补,而且于你有害,你现在只需要依从本心就好!” 赵云飞看完纸条,抬眼望着汤唯的背影,心里反复地思量着她的这番话的含义,这句话虽然没有具体说什么,但却有着某种指点的意味。 赵云飞提笔正要再写,忽见那个纸条在他手中裂开成为了两片,随后两片变四片,四片变八片,八片变十六片......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变成了纸沫飘散到桌面上,最后连纸沫都没了,看情况应该是变得太细,直接溶解到空气中。 “这是什么功夫?” 赵云飞尽力压抑着心里如雷鸣般的惊骇,“真龙诀,难道这也是真龙诀的手段?她是怎么做到的?” “赵云飞,赵云飞......” 赵云飞此时完全入了神,英语老师连叫他两遍他都没听见。 邹亮在他后面推了他后背一下,他才一惊而醒,发现英语老师已经是径直来到他面前,伸出手来“啪”的一声轻响,给他脑门儿上来了一巴掌。 赵云飞缓过神来,全班同学却都被逗笑了。 “刚才我讲了什么,亲爱的梦游先生可否复述一遍?”英语老师是个苗条的女士,戏谑的微笑着,用她那特有的洋腔洋调说道。 赵云飞一直在和汤唯传纸条,压根儿就没听课,嗫嚅片刻,当然是无法复述,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英语老师也不过分难为人,潇洒地一转身,边朝着讲台走边说:“你前桌的后背上挂着花呢?让你这样看得入了神?” 同学们又是一阵哄笑,赵云飞和汤唯如今是班里明星一般的人物,他们俩出的状况,自然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坐下吧,梦游先生!”英语老师发令道。 赵云飞如蒙大赦一般坐下,低头看着课本,脸都红透了。 ...... 晚上放学,赵云飞、李兰芳、韩拓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进了村。 韩拓到了自己家的那条胡同,刚要拐进去,忽然想起来什么,叫道:“哎呀,我娘今天肯定是做了好吃的,不行,我要去蹭饭......”说着又骑车追上赵云飞。 李兰芳坐在赵云飞的后车架上望着韩拓笑道:“傻瓜,现在才知道?不过还算没傻透!” 韩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李兰芳说道:“谁有你聪明?你是不是在中午的时候已经打好主意晚上要去云飞家蹭饭?瞒着我,算你狠!” 赵云飞笑向韩拓道:“上了一天学,你好歹回家露个面再过来,也好让我婶儿放心!” 韩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能有什么不放心?反着他们也知道,我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就是在去你家的路上。我可不能上你们的当,就你俩这吃货,等我回来的时候很可能连盘子都被你俩给舔干净了!” 此时天已经擦黑,赵云飞拐进自己家的胡同,远远的看见自己家院子里亮着灯光,想是妈妈提前拉开了门灯,照亮回家的路,赵云飞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家里有妈妈——真好! “哎,爸爸现在要是还活着......哎!”赵云飞心里想着,假如爸爸还活着,这个家,简直就是天堂了,可惜人死不能复生,也只能报以一声长叹了。 还没进院子,小黑已是听到三人聊天的声音,欢快的迎了出来,撒着欢儿的追着赵云飞他们跑。 进了院子,小吉开门跑出来,叫着:“哥......” 赵云飞支好车子,满面笑容的弯下腰去,一把将小吉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 赵云飞今天上学一走一整天,他已经好久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没见到小吉了,还真是挺想她。 韩拓在旁边一脸羡慕的表情说道:“我要是也有一个妹妹就好了!” 李兰芳笑道:“小吉不是你妹妹?” 韩拓一拍脑袋,说:“对呀,小吉,来,让哥也抱一下,举高高!” 肖兰见三人回来,开门出来笑道:“外面冷,你们快进来,洗手吃饭!” “娘,做了什么好吃的?”李兰芳和韩拓几乎是同声问道。 “娘知道你俩要来,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管饱!”肖兰笑着回答道。 大家进了屋,大水箱炉把屋里烧得暖和和的,洗脸盆架上已经放好了温水,李兰芳和韩拓两人仍然像小时候那样,争着抢着要第一个洗手,最后李兰芳恼了,撩韩拓一脸水才算罢休。 肖兰看着已是长成大人的李兰芳和韩拓仍是那么孩子气,心里不由得想起了他们小的时候,三个熊孩子在炕上滚成了一团儿,同时想起了自己的丈夫,暗中抹了一把眼泪。 ...... 第319章 霹雳龙爪手 圆桌上已是摆好了菜,一盆西红柿炖牛腱子,一大盘黄白相间的葱花炒柴鸡蛋,一盘肉丝炒豆腐,一大盘油炸红薯,一盘凉拌白菜心,桌子中央还摆了一大瓶雪碧。 肖兰说道:“你们坐下先吃,我把饺子煮了!” 韩拓惊讶道:“这么多菜,还有饺子吃?是羊肉丸馅的吗?” 肖兰笑道:“这小子猜的倒是挺准!” 韩拓大喜道:“幸好我及时过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幸福的晚餐,真是其乐融融。 ...... 吃完了饭,李兰芳和韩拓在赵云飞家又玩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赵云飞送走二人,插好了大门,却没有马上进屋,先是看了看猪圈里的猪,又看了看小吉的两只兔子,见那两只兔子长得格外肥壮,心里算计着过年的时候宰了炖着吃了,又一想,这兔子是小吉的,她肯定不干。 望着屋里温馨的灯光,在灯光的投射下,妈妈忙着收拾碗筷的身影,小吉正坐在靠背椅上聚精会神的看动画片,看到高兴处,就咯咯的笑出了声。 此时此刻,赵云飞心里的幸福就仿佛如太平洋般深广。 五年了,整整五年,他第一次感到是这么的快乐和幸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生活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啊! 然而,赵云飞也知道,未来的生活也是有着不少的问题。 一是挣钱的问题...... 挣钱对于赵云飞来说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其实对于任何一名成年人来说,挣钱都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不挣钱,没饭吃,不奋斗,生活有何意义? 赵云飞家里现在只有九万多块钱,对于一个没有固定收入的三口之家来说,这点钱只出不进,早晚会被花光,而且看着存款一点一点的减少,那心情,恐怕不会好到哪去。 不过好在赵云飞针对挣钱的问题已经有了成熟的对策,那就是上山打野猪。 他打算抽空找韩拓的爸爸一起商量这个事情,这个事情他一个人肯定是不好做,打到野猪后,需要可靠的人手把野猪从山上弄下来,需要宰杀和分割猪肉。 更重要的是联系买家,卖个好价钱,还不能被举报。 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 况且,赵云飞也想通过共同做野猪的生意来帮韩拓家一把。 韩拓家养猪一直不怎么赚钱,规模太小,猪饲料又那么贵,有时候赶上猪肉落价或者闹猪瘟还会赔钱,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所以韩拓手头上也没有多少零花钱,如果打野猪这个事情顺利的话,韩拓家的经济状况应该很快就能改善,所以,进山打野猪的事情要及早提上日程。 在未来的生活中还可能会发生的问题,来自于赵云飞的那些敌人。 村里的敌人,李兵辉已死,李家的小卖部也关了门,万胆操因为受到万权亮的牵连,被免去了副镇长的职务,发配到畜牧站管全镇的母猪,这一辈子恐怕是翻不了身了。 至于熊天智、熊天勇,包括今天被他打断胳膊的郑行天,这些敌人,赵云飞也是被逼无奈才与他们为敌。 归根结底不是赵云飞要与他们为敌,而是他们觊觎赵云飞的龙刀。 既然对方非要没事找事,那没办法,赵云飞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 你们非要挑事,就准备迎接反击吧。 ...... 赵云飞在院子里面一边走动一边思考着杂七杂八的事情,不由得就想起了汤唯。 “汤唯到底是什么来路?她的真力到底是哪一层?难道真的是龙飞层?怎么可能,四大高手也仅仅处在龙狮层,而龙狮层以上还有龙虎层、龙象层、龙行层、龙跃层、龙腾层,再然后才是龙飞层,龙狮层、龙虎层已经是具有龙虎之威,龙象层更厉害,已经是具有一象之力,若真是到了龙飞层,真力之强,只是无法想象,汤唯这么小年纪,怎么可能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境界?” 赵云飞缓缓的摇了摇头,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任何问题都不能太武断,自己修炼真龙诀连半年都不到,现在不也是修炼到龙豹层二段?张士刚和赵春雷修炼了好几年也不过才龙豹一段,既然我能修炼的这么快,汤唯为什么不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许她天赋异禀,或者是有着某种奇遇,就算比我快十倍,我都不应该感到奇怪......” “自己已经看见了太多的奇迹,所以,不要轻易否定什么,一切都有可能......” 对于赵云飞在院子里不停的走动,有时还做出某种手势,肖兰并不过问,她知道儿子现在大了,有自己的事情,她这个当妈的最好就是装没看见、装不知道。 思考了许久之后,赵云飞摇晃摇晃脑袋,将纷杂的思绪驱逐出大脑,开始专心修炼真龙诀。 左臂微微绷劲,将真力溶出,他现在对真力的控制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无论做什么,只要突破障碍,再做起来就会变得简单得多,现在赵云飞对于真力的操控就是这样,他的真力可以随心所欲的在全身游走,还能随意控制真力的强度。 因为晋级到龙豹二段,赵云飞的真力又增强了不少。 在西房山处,赵云飞以真力通过五指发出电芒,在他全力催动真力的情况下,五支电芒能达到一尺长短,就仿佛是龙之利爪,光华闪烁,看起来气势惊人。 这一招,他已是想好了一个名字,叫做霹雳龙爪手。 这一爪如果是抓在普通人身上,以电芒所发出的高温,绝对会让对方皮开肉绽,那种损伤不仅仅是割伤,更严重的是烧伤。 赵云飞望着左手五指上的电芒,心里也感到奇怪,电芒如此高热,他只是感受到五股暖流,却不会对他的手指造成任何的伤害。 赵云飞知道这里面肯定存在这某种原理,只是他现在还没弄明白。 霹雳龙爪手虽然厉害,却不是赵云飞压箱底的绝招...... ...... 第320章 太极宗师 第二天早晨,赵云飞到了学校,毫无意外,郑行天没有来,一直到上课都没见到他的影子。 对此,赵云飞并不是太在意。 从小到大打过无数次架的他,神经已经强韧到一定程度,郑行天来与不来,他都无所谓。 像这种一对一的单挑,受伤都是各负其责,郑行天本身就是练武的人,这个道理也是十分清楚的,不会为了医药费而纠缠不休。 当然,这个事情肯定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郑行天等人的目的,是要调查赵云飞的底细,得到赵云飞手中的龙刀。 或者,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什么...... “那小子肯定是不敢来上学了,不来正好,一看见他我就一肚子火!”中午放学后,邹亮无比亲热的搂着赵云飞的肩膀,一边走出教室一边兴高采烈的说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胳膊骨折,要两三个月才能好吧!”赵云飞有些懒洋洋的说。 “来咱们五龙山还敢这么牛,你教训的他轻,我要是有你的本事,连他的腿都打折了......”邹亮的心情非常舒畅,赵云飞也是给他报了仇,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是吐了出来。 两人谈谈说说,来到校园中间的主路边等李兰芳和韩拓,没等两分钟,就见韩拓和李兰芳先后走过来,韩拓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埋怨李兰芳磨蹭。 四人也无需骑车,随着放学的人流步行出了校门,去的仍然是昨天张士刚和赵云飞他们吃饭的那个饭馆,只不过今天请客的人换了,是邹亮。 进了饭馆,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好,韩拓先拿起菜单来说:“昨天的酸菜鱼好吃,咱们再点一次吧?” 邹亮知道韩拓和赵云飞就像一个人,自然对韩拓也是另眼相看,说道:“这个饭馆的酸菜鱼确实做的好吃,全镇都是有名的,来一份!” 李兰芳点了一个清炒西蓝花,把菜单递给赵云飞,赵云飞拿着菜单看了看,小饭馆虽然是价格便宜,但仍然是没有自己在家里做的饭菜实惠,有心要给邹亮省钱,就点了一个鱼香肉丝,把菜单递给邹亮道:“再点一个菜就足够了,太多的话吃不了!” 邹亮笑道:“这就是我服咱们飞哥的地方,不过今天好不容易才请你们一次,别给我省钱,再说咱们三个男生都比较能吃,一个菜哪够?”说着又点了一份大棒骨,一份熘肝尖。 酒水是要了三瓶燕京啤酒,给李兰芳要了一瓶康师傅的茉莉花茶。 几分钟之后,菜陆续上来,四人碰了杯,边吃边聊。 大家正吃着,忽见一辆黑色的路虎越野车停在了窗外,车门打开,下来三男两女一共五个人。 那两个女的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都不错,一看就知道是从大城市来的,衣着打扮比镇上的女人强得多。 为首的是一个男的,四十多岁,油光满面,穿了一身白色的唐装,装出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另外两个男的也是二十多岁,一身都是名牌,显然家里的条件非常好。 五人下车之后径直走入饭馆里,占了赵云飞他们邻近的一张桌子,点完菜之后,在等菜的间隙,其中一个长得比较妖艳的女人扭头忽然看见赵云飞他们这一桌,捂嘴笑道:“大师您看,现在农村的小孩也这么奢靡,动不动就下饭馆,还喝酒。” 被称为大师的中年人摇了摇头,叹道:“世风日下,现在的孩子只知道啃老,吃不得苦,不知上进,社会要是照着这样发展下去可就完了!” 其中一个男青年笑道:“这些小屁孩懂得什么呀?将来都是扫大街的料!” 几人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掩饰,赵云飞等人听得清清楚楚,邹亮的脾气哪里忍得住,一拍桌子就要站起身来大骂出口,赵云飞眼角一扫已是注意到了邹亮要发火,一把按在他肩头,按得邹亮不能起身,摇头道:“算了,没必要!” 其实赵云飞的性格并不喜欢惹事,像现在这种萍水相逢,因为一言半语的,他觉得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如果因此就大打出手,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得不偿失。 另外一个男青年明显不是善茬,见邹亮拍桌子要站起来,一瞪眼睛,说道:“怎么?你们不服?” 赵云飞看都不看那几个人,夹了菜吃着,对邹亮等人道:“吃菜喝酒!” 邹亮和韩拓见赵云飞不让惹事,都把火气压了下去,闷头吃饭。 那男青年见赵云飞等人不再回言,以为他们怕了,回过头来不再理会。 那两个女的见男青年一瞪眼就把赵云飞他们吓得不敢说话,立刻神气活现、叽叽喳喳地夸赞道:“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这股威势,别说是几个小孩儿,就算是一头老虎都会被吓跑的!” 被称为大师兄的男青年听到两位美女的夸赞,脸上不由得就露出得意的神色,但嘴上却谦虚道:“我这算什么,要是能学到大师一半的本事就知足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中年人听了这种奉承,似乎是极为受用,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才说道:“咱们太极门的功夫里面有一招叫做怒目金刚,练成了只要一瞪眼,对手立刻就会被吓趴下,以后,我会把这一招传给你们!” “这么厉害?”一女惊讶道。 大师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说道:“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不过这个功夫伤眼睛、伤精神,最好不要随便使用。” 另一女嗲声嗲气说:“以大师的名气和修为,就算是称一声宗师也不为过!” 其他三人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您现在的修为绝对够得上宗师了,您要是太谦逊的话,我们做徒弟的也脸上无光啊!” 大师闻言,先是眼睛一亮,然后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才说:“我自幼修习太极拳和八卦掌,十五岁的时候我师父就不是我的对手了,那时候他就说我已经具备大师风范,不允许我再叫他师父,只可平辈论交。” ...... 第321章 宗师不可辱 大师继续侃侃而谈道:“二十岁时游历香港,一个很有名的黑帮大佬听到我的名声不服气,找了三名泰国拳师与我比武,当时我有几个香港名流的宴会要赴,为了节省时间,我让他们一起上,十招之内,三人立着进来,横着出去,黑帮大佬服气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大师,送了我十万港币,我的大师称号就是那时叫响的,一直传到内地,到现在又过了二十多年,如果按修为来说,宗师的水平肯定是达到了。” 说完,大师含笑望向这几个年轻人。 这几人倒也挺机灵,纷纷改口称为宗师。 大师油光油光的脸此时更显得油光闪亮,微闭双眼,飘飘然的极为享受。 邹亮一边低头吃饭一边低声道:“他妈哪来的一帮骗子,把老子的食欲都给搅没了!” 韩拓也低声道:“听他们说话,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李兰芳嗤嗤的笑着,小声说:“吹牛都吹的没边了,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或者挑战一下美国拳王,还能为国争光呢。” “切!”邹亮不屑地切了一声,说道:“还挑战美国拳王?我敢说,那个什么狗屁大师,连同他那几个徒弟加在一起都费不了云飞的三拳两脚。” 邹亮的声音可能是没控制好,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被那个大师和他的徒弟们给听到了,大师皱了皱眉,望向赵云飞他们这边。 他那几个徒弟可没有大师这么好的涵养,立刻拍桌打碗的呵斥赵云飞等人,两个男的更是站起身来,要过去教训邹亮。 大师一摆手,说道:“你们先坐下!”随即从筷子笼里抽出一支筷子,手一扬,那支筷子笔直地飞出,不偏不倚的插到赵云飞他们桌上的筷子笼里。 他的几个徒弟轰然叫好,说道:“让你们几个乡下的土八路见识见识,这就是宗师的手段,这筷子要是插到你们的眼睛上,你们想想是什么后果?” 其他桌上吃饭的人也都露出了惊讶之色,悄声说道:“这是高人啊!” “难得一见,确实是高人!” “你看人家那气派,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要不怎么说高手在民间呢......” 邹亮、韩拓、李兰芳三人见那个大师能把筷子扔得这么准,心里也是吃了一惊,均想,还是云飞有眼力,看出来这几个人不一般,硬压着没让惹事,否则的话肯定会吃大亏的。 邹亮对赵云飞越发的佩服! 赵云飞见那人露了扔筷子这一手,轻蔑的哼了一声,那人不扔筷子,赵云飞确实不知道他的深浅,这一扔筷子,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说白了就是一个耍杂技的。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冷笑一声,说道:“扔了一根筷子就高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的高人也未免太多了些!”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靠墙的一桌坐着一个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桌上仅放了一盆大棒骨,一个白酒口杯,一边啃骨头,一边喝白酒,这副吃相与他那清秀的相貌非常不符。 刚才邹亮只是拍了一下桌子,大师的徒弟还不干呢,此时听到如此明显挑衅的话语,怎么可能忍得了?那两个男的当即就站起来,朝着出言讽刺的年轻人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不服啊?” “你小子活腻歪了?宗师不可辱,知不知道?” 大师兄和二师兄走到那年轻人桌前,大声呵斥。 年轻人却是连眼睛都不抬,自顾自的啃骨头喝酒。 大师兄和二师兄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倒也不敢贸然出手,继续呵斥道:“别说是你们这个小破镇子,到了县城,你们县长都要给宗师面子,你敢看不起宗师?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两个女的也跟着呵斥道:“就是,这么个小破地方,说你们是井底之蛙都是在夸你们,在宗师眼里,你们连蚂蚁都不如!” 那年轻人,啃了几块骨头,又拿吸管吸了骨髓,随后好整以暇的抽出几张餐巾纸来擦了擦手,说道:“那个什么大师,不,宗师,我不服,咱俩比划比划,你们太极拳不是有个什么推手吗?咱俩推一下试试,你敢不敢?”说完,年轻人扭头望向大师,在他抬眼的一瞬间,眼中精光闪动,甚是明亮。 赵云飞见了,心中一凛,暗暗说道:“这是一位真龙诀高手!” 大师新收的这四个徒弟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他正想找个机会显示手段,让这几个徒弟死心塌地的跟他学武,再多孝敬一些学费,刚才露了一手扔筷子,已是让他们大为惊讶,要是再趁热打铁的露上一手,他们一定会把他拜为天人。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推手他练了几十年,多少也有些功夫,而对方是一个瘦骨伶仃的少年,又主动说要比试推手,正是自己显示手段的好时机,当即哈哈大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狂妄了,看来不给你们上上课,你们真的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也罢,今天,我就当是给我的几个弟子现场教学吧!”说着,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年轻人笑道:“好歹有点彩头,这样的比试才有意思,要不这样吧,咱俩谁输了,谁就把饭馆里所有食客的饭钱都给结了,你看怎么样?” 年轻人的话音刚落,大师还没答应,饭馆里吃饭的人就先大声鼓噪起来:“好啊好啊,就这么办,不敢答应的是缩头乌龟......” “对对,不敢答应的人必须学乌龟,爬出五龙山......” 对于这些吃饭的人来说,不但有好戏看,还能有免费的午餐,自然是兴高采烈的大声鼓动,有精明的人,悄悄叫来服务员,专捡贵的又点了几道菜。 大师见年轻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有些怒色,说道:“小伙子,还是不要这么张狂的好,这样会折寿的!”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说道:“一切比过再说,我只问你,敢、还是不敢?” ...... 第322章 以柔克刚 “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你非要丢人,那本宗师就成全你,也算是你人生路上一次历练的机会,出来吧......”大师双手一背,就要当先出门。 年轻人却说道:“饭馆里的通道地方足够大,不用到外面去。”随后又轻笑道:“出到外面,你输了要是逃账怎么办?” 一听这话,大师的几个弟子顿时大怒,说道:“宗师身家千万,就算把这个小破餐馆买下来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宗师,不用您老人家亲自出手,我们就能把他给收拾了!”两个男弟子摩拳擦掌的都想一试身手。 对于这个显示身手的机会,大师怎能轻易让给徒弟,摆手道:“还是本宗师亲自出手吧,你们就在旁边观摩!” 众弟子闻言,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等待观摩大师高超的技艺。 大师站在通道中间,往两旁望了望,见地方也不算小,心里打算着到时候把这个瘦的跟小鸡似的家伙往哪扔。 那青年直到此时才缓缓站起身来...... 韩拓悄声问赵云飞:“你看他俩到底是谁能赢?” “那个大师要倒霉!”赵云飞直截了当的说道,刚才从那个年轻人闪烁的眼神中,赵云飞已经是看出来他是一个真龙决高手,至少是龙豹层。 邹亮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说道:“怎么?刚才他扔的筷子好像是有两下子啊?” 赵云飞哼了一声,说道:“你练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你也能!” 韩拓疑惑道:“不过他俩要是比推手的话,太极拳的推手我是知道的,虽然是有着一些巧劲儿,但总的来说还是要靠自身的体重,这俩人,那个大师满脸油光肥肥胖胖,至少要有半头大肥猪那么重吧?而那小伙子顶多也就相当于一只大绵羊的份量,两个人不在一个重量级上,大师明显是占了便宜,怎么会倒霉?” 听韩拓比喻得有趣儿,李兰芳抿嘴儿而笑。 “就是啊......”邹亮也说道,刚才赵云飞拦着他不让惹事,他还以为是赵云飞瞧出来大师有真本事,怕他吃亏,原来赵云飞仅仅是不愿意惹事而已。 “瞧着吧,马上就知道了!”赵云飞笑了一下,说道。 那个所谓的大师也好,宗师也罢,练的太极拳,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头头是道,用于养生和表演还行,驴粪球外面光,其实根本就是个花架子,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狗屁用都不顶。 赵云飞自己就是一个例子,任何套路拳法都没练过,对敌时凭的就是无数次搏斗中积累的经验以及一往无前的锐气,当然,自身的膂力和应变速度是基础。 不过,现在的赵云飞,已经不再特别看重拳脚上的外在功夫,因为他知道,拳脚上的力量无法突破人体的极限,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力量到达顶峰之后就会逐年下降,就是俗话说的年老力衰。 那个青年是一个真龙决高手,赵云飞能看出来,却无法对韩拓等人解释,真龙决这种武功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更不是普通人所能对敌的。 果然如赵云飞所料...... 两人搭上手,互相推揉了几下,大师觉得对方力量绵软,心里大喜,有意卖弄,更是把架势拿得十足,姿势看起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的好看,一边动作,嘴里还好整以暇的给徒弟们介绍太极推手的歌诀:“你们看好了,太极推手要‘掤、捋、挤、按须认真,上下相随人难进,任他巨力来打我,牵动四两拨千斤......’” 看得饭馆里的食客们连连喝彩,都觉得今天真是大开眼界,遇见了高人。 听到大家的喝彩声,大师飘飘然然的格外受用,心里还想呢,不能僵持时间太长,时间太长了的话就显得自己没本事了......双臂回缩,随即上步肩靠的同时,双臂猛的往外一掤,嘴里大喝一声:“出去吧......” 随着大师的这一声大喝,大家就看到他那肥硕的身躯真的飞了出去...... 观众们喝彩喝了一半,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大师说“出去吧......”,怎么是大师自己飞出去了?难道不应该是那个青年飞出去吗? “扑通!”大师顺着通道飞出去两米多远,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 他的四位弟子愣了一下,然后赶忙跑过去将大师搀扶起来。 大师额头冒汗,白色的唐装也滚黑了一片,刚站起身时脸色有些苍白,但随后又恢复了红润的正常颜色,对搀扶着他的弟子说道:“我刚才用了一个‘靠’字诀和‘掤’字诀,同时用了内力,力量已经发出,我又后悔了,咱们太极门最根本的宗旨是以柔克刚,以和为贵,这是咱们太极门开派的张三丰祖师立下的门派教义,就是因为忽然想到张三丰祖师的教诲,我才将发出的内力收于自身,让自己飞了出去,其实按照祖师爷的教诲,我压根儿就不应该接受这个年轻人的挑战,虽然是把自己摔了一跤,但对我太极门的内功心法,却是又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大师的一番话说得那几个弟子连连点头,似乎是对大师更加崇拜了。 那个年轻人微微一笑,施施然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顾自的吃肉喝酒。 旁观的食客们糊涂了,纷纷问道:“这到底算是谁输谁赢?我们的饭钱哪个给出?” 只见大师大手一摆,大声道:“以柔克刚,以和为贵,大家的饭钱就由本宗师包了!”随即扭头对一个满身奢华品牌的女弟子说道:“小蔡啊,等吃完了饭你跟餐馆算一下账......” 到了此时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邹亮使劲儿憋着笑,憋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李兰芳笑道:“幸好刚才邹亮多点了一个菜......” 韩拓这二货梗了梗脖子,忽然探头对大师那一桌说道:“大师啊,哦,不、不,宗师、宗师,以柔克刚,以和为贵,我们的菜不够,能不能再点一个?” 大师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神情,有些不耐烦的一甩手,说道:“菜不够,尽管点,我这三弟子家资雄厚,一年轻轻松松的赚一个亿,你们点个菜能花费多少?随便点!” 此话一出,那些后知后觉的食客也都行动起来,这边叫:“老板,再给我加一盆大棒骨,哦,把餐盒拿两个来,我要打包......”另一边也叫:“服务员,给我加一份炖柴鸡......” ...... 第323章 诡异的青年 都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而今天的午餐恰恰就是免费的。 从餐馆里出来的时候,因为这免费的午餐,邹亮、韩拓还有李兰芳三人全都兴高采烈。 只有赵云飞,脸上有着某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虽然赵云飞看起来没有邹亮等人高兴,不过邹亮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赵云飞向来就比同龄人显得成熟。 成熟的标准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和无知。 在跨出餐馆门的一瞬间,赵云飞用眼角的余光看见,将太极宗师摔飞出去的青年,正目光闪烁的望了过来。 邹亮的哥哥邹军以前一直是在学校门口摆台球摊为生,逐渐的攒了一些钱,由于露天台球摊的生意容易受到天气的影响,而天气不好的时候正是人们最需要娱乐的时候,基于这个考虑,邹军就花钱租赁了两间门面房,台球摊升级为台球厅,档次上去了,生意自然是比以前要强许多。 一进台球厅的门邹亮就扬起手里的餐盒对邹军笑道:“哥,免费的午餐!”接着就把刚才餐馆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了才想起来给赵云飞他们做介绍。 如今赵云飞在镇上也是有着不小的名气,加之赵云飞和邹亮是前后桌的同学,关系很亲近,关于赵云飞的事情邹亮都跟他哥讲过,因此上邹军对赵云飞比较客气,让赵云飞随便玩。 台球厅里摆着四张台球桌,其中两张都有人玩,另外两张台球桌正好邹亮和赵云飞玩一桌,韩拓和李兰芳玩一桌。 赵云飞和李兰芳都不怎么会,而邹亮和韩拓却都是此道老手,所以没打几下赵云飞就觉得和邹亮不在一个水平上,提出交换对手,让韩拓和邹亮打,他自己和李兰芳打。 赵云飞本来不太喜欢玩台球,其实不单单是台球,几乎所有关于玩的东西他都不太感兴趣。 不得不说,这与赵云飞的生活经历有关。 在童年向少年过渡的这几年里,别的孩子都是在父母的呵护下无忧无虑的快乐成长,而赵云飞呢,却每天都要为一日三餐奔波劳碌,他的字典里面早已没有了“玩”这个字,即便有时候和韩拓、李兰芳一起玩牌,他也是为了给他俩凑手,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把心放到“玩”上面去。 不过自从妈妈回家后,赵云飞的性格已是非常明显的开朗了许多。 “孤儿”这个名词,曾经给赵云飞造成过巨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有妈妈在家,“孤儿”这个名词与赵云飞和小吉已经彻底无关,那种无形的压抑之感,也就随之消散于无形。 毕竟也是处在青春年华的阶段,几分钟之后,以赵云飞的聪明,立刻就掌握了打台球的要点。 眼要准、手要稳,姿势正确,掌握好角度和力度,“啪”的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球落入袋中。 而当球落袋之后,心里就会产生成就感。 李兰芳也是个极聪明的女孩,而且也贪玩,他俩打完这一盘,竟然以一球的优势赢了赵云飞。 赵云飞自然是不服气,要再比一盘。 李兰芳首先开球,开球运气不好,一个没进。 现在轮到赵云飞打,刚开球,桌面上球多,好多球就在袋口的位置,由于李兰芳没进球,赵云飞可以随意选择花色。 看了一下各球的分布,赵云飞觉得全色球的分布有优势,于是就瞄准了距离中袋洞口很近、中间又没有障碍的三号全色球。 一杆击出之后,赵云飞觉得是必进的,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球,没进。 李兰芳欢呼一声,赵云飞没进球,她仍然有选择花色的权利,于是也选了全色球。 瞄准最容易进的一个球一杆击出,这个球李兰芳也是认为必进的,结果却大大出乎意外,这个球也没进。 见此情景,赵云飞也乐了。 现在桌面上的各球分布有了新的变化,花色球的分布又有了优势,赵云飞选择了最容易打的十四号。 这个球,赵云飞认为无论如何都是会进的。 随着“啪”的一声撞击声,结果,仍然是没进。 李兰芳呵呵笑道:“你的技术怎么在倒退?我也要打花色球!” 当一杆击出之后,李兰芳的小脸都绿了,极为容易进的球,又是没进,她刚刚还说过赵云飞的技术倒退,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目前的情况,也就是说,他俩自开球以来,满桌的球,许多都非常容易打,却一个都没有打进袋。 赵云飞也觉得有点邪门,这次选了一个离袋口较远的全色球,仔细瞄准之后,果断出杆,“啪”的一声脆响,白色的母球准确的撞击在那个全色球上,撞击点、角度、力度都没有问题,被撞击的全色球也是笔直的朝着袋口滚去。 然而,眼看就要落袋时,那个球却诡异地偏了一下,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作用,球撞在袋口旁边反弹开,当然是没有进袋。 赵云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知有异,直起身来,四下一望,就看见台球桌旁站着一个人,这人正是刚才在饭馆里和太极门大师交过手的青年,赵云飞一直在专心打球,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李兰芳见赵云飞仍然是没有把球给打进去,笑道:“这么多球,就算闭着眼睛打都能打进去一个吧,咱俩竟然一个都没进......”说着,击出一杆。 几乎是与李兰芳出杆的同时,赵云飞见那青年的左手抬起来,扣住中指,似乎是不经意的轻轻一弹,随即就看见李兰芳所击打的那个球在行进途中也是一歪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一切都明白了,分明是这个青年在戏弄人。 赵云飞皱了皱眉,双手紧紧握住球杆拧了拧,目光直视那个青年。 那青年对赵云飞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云飞把球杆往桌上一顺,迈步跟了上去。 ...... 第324章 战、战、战 “你干嘛?”李兰芳见赵云飞忽然放下球杆离开,错愕的问道,随后就看见了在前面走的那个青年。 邹亮和韩拓此时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放下球杆,一脸困惑的跟了出来。 那青年出了台球厅之后,顺着柏油路朝西走,越走越快,最后飞奔起来,那速度竟然比山地车的骑行速度还要快。 赵云飞心道:“我到底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当下也不甘示弱,在后面紧紧跟随。 赵云飞从饭馆里吃饭时就知道这个青年是朝着他来的,谨慎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轻易追过去的,然而以赵云飞的个性,前面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更何况他现在的实力与日俱增,身体里澎湃的力量完全可以支持他骨子里的高傲。 邹亮、韩拓、李兰芳三人先开始还跟着,等两人全力奔跑起来,他们三个就跟不上了,急忙回去骑车,等把车骑来时,一直朝西追出镇子也没见到两人的身影。 ...... 镇子西南处的一个废弃的养猪场里面,赵云飞与那个神秘的年轻人相对而立。 “郑行天输在你手上一点都不冤!”那人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说道。 赵云飞微微歪头,也是冷笑了一下,说道:“你是他的哪个师兄?” “我叫郑义天,排行第三。”青年人脸上平静如古井无波。 “郑义天,义天,应该是忠义的义,你的名字是义薄云天的意思吧?”赵云飞的话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说道:“这名字起的好,只是,所做的事情,似乎与这个名字很不搭配!” 对于赵云飞话语中的挖苦,郑义天也只是报以一丝冷笑,回答道:“那我倒要请教一下,我到底做了什么?” “那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及郑行天,还有你们身后的那些人,为了什么来到五龙山镇?此时此刻,你又是为何把我引到这里来?”赵云飞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似乎是罩上了一层寒霜,他在追赶郑义天的时候,就想到过郑义天是在故意引他,不过赵云飞现在有着足够的信心,不怕对方设下什么圈套,如果把他惹急了,龙刀在手,大杀一场,看谁能拦得住他。 听了赵云飞这句话,郑义天并没有动怒,反而微微耸了耸肩,解释道:“你打伤了我师弟,无论是什么原因,我这个当师兄的总不能不闻不问吧?正如你所说,否则的话,我又怎能配得上我的名字?” 郑义天接着话锋一转,说道:“如果说我们的目的,我不妨直言相告,你手中的那把刀确实是我们的目的之一,你不要以为,那把刀在你手里就是你的,那是祖先遗留下来的东西,不应该属于你一个人,当然,如果你有能力使用它,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留在你手里,我们也无话可说,而事实上却恰恰相反。” “你觉得我讲的有道理吗?”郑义天最后强调说。 赵云飞沉默片刻,之后才缓缓说:“我如果是三岁小孩,你这番话我肯定就信了,可惜,我不是!” “这刀是祖先遗物没错,但它现在在我手里,就是我的,谁要是打这把刀的主意,先要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也要问问这把刀答不答应。” 到了此时,郑义天已是知道这件事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道:“要不然这样,我们比试一场,以输赢定刀的归属,你看怎么样?刚才在饭馆里面你也看到了,与那个太极大师的比试,也是有彩头的......” 赵云飞哑然失笑,随即说道:“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了,我问你,我输了刀是你的,如果我赢了,你又有什么能输给我?” 赵云飞的这一句问话,顿时让郑义天哑口无言。 过了足有十秒钟,郑义天才回答道:“这个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我手里确实也是没有能与这把刀相提并论的宝物。” “那你说的话不等于是废话么?”赵云飞冷笑道。 “嗯,”郑义天凝眉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是你赢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加入到我们的门派,以你的基础和天赋,如果有高人指点的话,将来绝对是一顶尖高手,你的刀虽然宝贵,但你要知道,这毕竟是身外之物,而你学到的本事,却永远都是你自己的,只有宝物而没有相应的本事,一是你无法发挥出它的威力,再者,我也是好意劝告你,没有强大的本领,你是无法长久将宝物留在自己手中的。” 实事求是的说,郑义天的这番话讲得入情入理,换了别人,很可能就会动心,和对方谈一下条件,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只是赵云飞先入为主,一直认为这些人不是好人,在心理上早已把他们当做了敌人,所以就算对方说得天花乱坠,他也是不会听从的。 “说来说去,还是在打我的刀的主意,我赢了你,我得到的彩头是加入你们的门派,然后,我的刀就成了你们门派的东西,说了半天,我赢了的结果和输了是一样的,呵呵,你打的真是好算盘!” 赵云飞连连冷笑,“加入你们的门派有什么好?你加入多少年了?在高人的指点下练了多少年?你的水平,我看最多也就是和我差不多吧?” 话已经讲到这种程度,郑义天就算涵养再好也不禁变了脸色,目光森然道:“看来讲道理是讲不通了,那我就先把你擒下来再说!” “那就来吧,看我是不是好欺负的!”赵云飞双目暴睁,竟然也闪出两道精光。 郑义天不再答言,双掌一错,欺身上来,瞬间化掌为指,一指点向赵云飞胸口。 赵云飞不敢大意,刚才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暗暗的将真力溶出,此时真力在全身游走,待命而发,摆左臂格向郑义天手腕。 两人双臂相交的那一瞬间,赵云飞只感到手腕处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幸好他用的力量非常猛,才将对方的手臂格开,如果稍一疏忽,没用这么大力气格挡,在受到刺痛之后可能就会条件反射收回手臂,而对方的那一指,也就会戳到自己的胸口上。 虽然不知道挨那一指的后果是什么,但从手腕上传来的刺痛来看,那一指的真力,绝对不是容易承受下来的。 ...... 第325章 力战三人 两人手臂相交,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并不是两人手臂的接触所发出的撞击声,而是两人手臂在似触未触之时,真力互相感应并释放出能量所发出的声音。 格开了郑义天的一指,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让赵云飞丝毫不敢轻视面前这个显得有些柔弱对手。 在汤唯的纸条上,赵云飞已经获知了郑义天的功力等级,龙豹三段,确实是比他高了一个段位,不过他曾经与熊天勇比拼过真力,熊天勇是龙豹四段,虽然与熊天勇比拼真力的时间短暂,但他能感觉出来,自己也仅仅是比熊天勇稍微弱上一些而已,那时他的段位还处在龙豹一段。 而现在,赵云飞是龙豹二段。 通过与熊天勇的对比,赵云飞认为自己实际的真力水平应该强于郑义天,可是在相触后被刺痛的皮肤却让他有些糊涂了,如果自己的真力强于郑义天,为什么会被郑义天的真力刺痛?如果郑义天的真力更强,那是否说明郑义天比熊天勇还要强? 郑义天一上来就施展出真力,摆明了是认为他的真力比赵云飞要强,对此非常自信,否则的话,他不敢这么莽撞。 要知道真力的比拼与拳脚上的比拼完全不同,因为人本身所具备的动物属性,是能够抵御来自于同样物种的攻击,而真力所蕴含的能量,并不是人类进化过程中需要抵御的力量,所以,人体在真力的攻击下,就会显得脆弱得多,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是丧命。 郑义天见赵云飞反应奇快,心里也是不由得暗暗赞叹,在与赵云飞手臂相触的一瞬间,就感到从对方手臂上涌来一股巨大的能量,直接将他的手臂弹开。 这让郑义天大为震惊,他可是一直认为自己在真力上绝对能够碾压赵云飞的,而现在从这一触的感觉上,他发现,赵云飞的真力并不弱于他,如果两人身体紧密接触,全面进行真力对抗的话,郑义天觉得,自己输的可能性更大。 两人一触即分,虽然那种刺痛让赵云飞有些心惊,但好在并未对身体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赵云飞那股狠劲儿上来,这一点疼痛反而会激发他的战意,几乎是在格开对方手臂的同时,右拳由下而上,猛捣郑义天下巴。 郑义天感觉到这一拳来势凶猛,慌忙退后半步,堪堪躲了过去,拳风却是扫得他前额的头发都飘动起来。 这一拳把郑义天惊得脸都白了,以这一拳的力量,假如被打中的话,下颚骨可能都会被打碎。 如果以真力来说,郑义天龙豹三段的实力确实不弱。 如果以身体的力量来说,因为体质和性格的原因,郑义天身体的力量还不如他的师弟郑行天。 问题是如果两人的真力水平接近的话,自然是身体力量越强悍就容易占便宜。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赵云飞一拳之后,虽然没得手,却占了势,紧接着上步侧身肘击、摆拳、膝撞,攻势连绵,打得郑义天手忙脚乱、连连倒退。 赵云飞在一连串的进攻中,身体一与郑义天接触,接触的部位就会有刺痛感。 在这连连的刺痛下,赵云飞忽然意识到,对方既然能通过接触点发动真力进行攻击,我为什么不能? 一念至此,当即进行尝试,一拳横扫,郑义天侧身以双臂格挡,赵云飞通过郑义天的动作提前判断出双方手臂的接触点,意念一动,将真力布于接触点处。 虽然这样一分心,使得赵云飞横扫的这一拳力度有所减弱,但因为提前布防了真力,在双方手臂接触的那一刻,那种刺痛的感觉却是没有了。 “原来如此!”赵云飞心里大喜,有意要拿郑义天练手,拳脚上下飞舞,每一拳脚的接触,都伴以真力进行攻击。 郑义天却越打越是心惊,之前他已经看出来,赵云飞缺乏真力运用的技巧,每次身体的接触,自己的真力都在接触点凝成一线,而赵云飞的真力却是在全身游走,当感应到有真力进攻时,才奔涌过来抵抗,仅仅是这一瞬间的时间差,就造成赵云飞屡屡被真力刺痛。 此时赵云飞领悟到个中奥妙,情况立时改观,赵云飞的刺痛感没有了,反而是郑义天隐隐感到有些刺痛。 由于双方真力水平差距不大,那种刺痛感不是特别强烈,但给人心理上的感觉,却是极为不适。 几轮进攻之后,赵云飞已是将此招运用纯熟,当即外力和真力相配合,那攻势就如狂风暴雨一般。 郑义天抵挡不住,急退之下,后背已是靠在了废弃猪圈的矮墙上。 在这一番强攻之后,赵云飞的攻势丝毫不减,一脚踹去...... 郑义天额前的头发已被汗水浸湿,变成一缕一缕的,显得颇为狼狈,身体贴着矮墙一转,勉强躲过赵云飞这凶猛的一脚,只听“轰隆”一声响,那堵矮墙竟然被赵云飞踹出了一个缺口。 尘土飞扬中,忽见两条人影从矮墙后越出,一人手里拿着一根两尺多长的钢管,劈头盖脸的朝着赵云飞打来。 赵云飞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情急之下,只得伸臂格挡。 钢管与赵云飞的手臂碰撞,铮铮有声。 那两人将手中钢管使得如车轮般飞转,每一下都是朝着赵云飞头部打。 赵云飞想要抽腰间的龙刀,竟然腾不出手来,把心一横,“去你妈的,我就用空手跟你们练!” 在钢管与手臂碰撞的铮铮声中,那两人越打心里越是发慌,这、这他妈还是血肉之躯吗? 赵云飞的身体经过墨龙遗物的浸润之后,筋骨已是被极大的强化,完全能够抵抗住这种强度的攻击,在胳膊上传来剧痛的刺激下,反而是越战越勇,看准机会,一把抓住一根钢管的一端,借势架开另外一根钢管,“当”的一声响,震的那人虎口发麻。 只缓得这一缓,赵云飞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一肘击向那人软肋,那人大惊,总算反应不慢,撒手后撤,那根钢管却是被赵云飞夺了过来。 ...... 第326章 弹龙指 钢管在手,赵云飞就如猛虎添翼一般,那条钢管在他手里晃出一片棍影,指哪打哪,伴随着“乒乒乓乓,唉呀妈呀”的声音,那两人顿时抵敌不住。 郑义天一看情况不妙,急忙跃上矮墙,居高临下,双手端在胸前,运起真力,两只手轮番弹动中指。 郑义天每一次弹动手指,都有一股无形的真力自其指尖中激射而出,打向赵云飞双眼。 赵云飞现在也是龙豹层高手,对于真力的感应非常敏锐,况且之前在台球厅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郑义天的这个手段,当郑义天跃上矮墙时,赵云飞就意识到他可能要用这个功夫。 见郑义天手指弹动时,赵云飞急忙歪头,避过了眼睛的要害部位,额角却被射中。 好在郑义天功力不深,赵云飞虽然头上中了几下,也仅仅相当于是被土坷垃打到一般,有些疼痛,却没有造成伤害。 郑义天这一手弹龙指功夫奇妙是很奇妙,但在攻击力上远不如身体的直接接触,以郑义天现在的功力,如果不被打到眼睛,基本上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赵云飞微眯双目,不断的上下左右的晃动身体,躲避郑义天的攻击,手底下的攻势因此也缓了一些。 郑义天朝那两人叫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那两人巴不得这一声,虚晃一招,掉头就跑。 郑义天从矮墙上跳下来,拦在赵云飞的面前,见赵云飞没有追赶的意思,他也没再发出弹龙指。 赵云飞掂了掂手里的钢管道:“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如果你们还不知进退,别怪我心狠手辣!” 郑义天凝视赵云飞片刻,没说话,然后转身追向他那两个帮手。 此时邹亮、韩拓和李兰芳三人骑着车子也找了过来,看见鼻青脸肿的三个人迎面跑过来,后面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优哉游哉的慢慢走着,手里还拎着一根钢管,他们急忙骑车迎了上去。 邹亮和韩拓、李兰芳见赵云飞没事,反而是那三人受伤不轻,也就没拦截他们,骑到赵云飞面前才停下来。 “飞、飞哥,那三个人都是武馆的?”邹亮舌头都不利落了。 赵云飞点头道:“是啊,之前引我过来的那人是郑行天的二师兄,他们还埋伏了两个人。” 听了赵云飞这话,想到刚才那三人鼻青脸肿的样子,邹亮一脸崇拜的神情,震撼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郑行天的二师兄在饭馆里三下两下就把太极宗师给撂倒了,邹亮是亲眼看见的,有这样的身手,还埋伏了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是被赵云飞给打得鼻青脸肿的落荒而逃,那赵云飞的战斗力强悍到了什么程度? 邹亮想起刚入学的时候想要欺负赵云飞,结果被他暴揍一顿的事情,觉得自己那次挨揍,赵云飞肯定是看在同学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至于韩拓和李兰芳,对于赵云飞打架早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赵云飞朝大家笑了一下,随后一挥胳膊,那根钢管旋转着,带着嗡嗡的破风之声远远的飞了出去,最后落在了不知哪一处的麦田里。 扔掉了钢管,赵云飞拍了拍手,从李兰芳手里接过车子来说道:“咱们赶紧回去吧,快迟到了!” 下午半天都是坐在教室里面上课,妈妈回来了,小吉的病也好了,赵云飞现在难得这么心静如水,安安静静的听老师讲课。 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对于赵云飞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下午第一节课课间的时候王菲来找过赵云飞一次,没有什么事情,纯粹就是为了说说话。 赵云飞这人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王菲主动来找他,他倒不好太过于拒人千里之外,在篮球框底下站着聊了聊学习情况,幸好没被李兰芳给看见。 晚上放学,韩拓和李兰芳又是没回家,直接去赵云飞家吃饭。 前院李婶新炒的花生给送来一篮子,吃完了晚饭,三人兜里都装了花生,一边走一边吃的去了韩拓家。 韩永成也正在吃饭,赵云飞等人进了屋,纷纷和韩拓的爷爷奶奶打招呼。 韩永成让赵云飞和李兰芳坐下一起吃,两人说已经吃过,韩永成骂韩拓道:“兔崽子,自从云飞家你娘回来,你都没在家吃过饭,做你们几个人的饭,把你娘都给累坏了!” 韩拓笑道:“我娘见我能吃高兴着呢,天天给我们做肉吃!” 赵云飞笑道:“我妈还嫌家里的活儿太清闲呢,整天想找事情做,知道我们爱吃饺子,就天天包饺子吃。” 说说笑笑间,韩永成吃完了饭,赵云飞拉了韩永成出来,说了打算进山打野猪的事情。 韩永成听了这个事情倒是很乐意,唯一担心的是打野猪有危险,而且不容易打到。 赵云飞说道:“进山的事情您不用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打到野猪后,我给您打电话,您和韩拓再一起过来把野猪弄下山,主要是销路的问题,这个需要您多操心。” 韩永成道:“野猪虽然是保护动物,但也造成了不少农害,打野猪不像以前那样管得那么严了,销路我亲自去联系,甩开中间人,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只是你一个人进山,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赵云飞道:“我的箭法您是清楚的,安全上您不用担心,您年纪也不小了,进山跑一天还行,要是跑两三天,您的身体肯定吃不消,所以我一个人去行动还能快一些。” 以赵云飞现在的真力水平来说,山里的野兽已经不能对他构成威胁,人身安全上没问题的,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找不到野猪,不过赵云飞对此也是有着足够的信心,找不到野猪是因为找的范围太小,他这样强悍的体力,踏遍整个山头也用不了一两个小时,如果要是带了人的话,肯定会影响他的行动速度。 况且,赵云飞打野猪是要施展真力的,如果当着人,他情愿用弓箭。 …… 第327章 韩拓的进步 猎杀野猪最难的环节是找到并杀死野猪,野猪毕竟是属于大型猛兽,而且其行为特征狂躁易怒,同时又胆小如鼠。 狂躁发怒时,野猪那硕大的体型和锋利如剑的獠牙,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其胆小如鼠时,要想发现它的踪迹,恐怕比搜寻一只老鼠也容易不到哪去。 现在最难的环节由赵云飞负责,韩永成自然是非常乐意,再退一步说,如果打不到野猪,对于他的本职工作没有任何影响,如果很幸运能打到,那肯定就是一笔额外的丰厚收入,对于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会有很大的帮助。 韩永成脸上带着笑容说道:“销路问题,我明天就进城联系,你什么时候进山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和韩拓在山边等着,万一有点什么事情,我们好及时上山去接应你。” 赵云飞点头答应,说道:“我打算星期六一早进山,也就是后天。” 韩永成叮嘱道:“我这里的杀猪刀你带一把防身,需要带的水、吃的、绳子到时候我都给你备好!” 赵云飞道:“您给我一把带皮套的刀,其他的我自己来弄就行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进了屋。 屋里,韩拓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董琳送给他的那把吉他,铮铮淙淙的弹了几下试了试音,随后弹唱了一曲兰花草。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时过,兰花却依然,苞也无一个......” 这首吉他曲指法非常简单,韩拓现在已经练熟了,在赵云飞和李兰芳这样不懂的人来说,见韩拓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的跳动,然后就发出如此美妙的声音,尽管不是头一次听韩拓弹这首曲子,但仍然是非常的佩服和羡慕,就连平时总是和韩拓互掐的李兰芳此时都有些崇拜韩拓了。 一曲终了,韩拓爷爷嘴里叼着烟袋锅呵呵笑着说道:“好听,真好听,我孙子还有这个本事,没想到咱们老韩家祖坟上冒青烟,要改门风。” 韩永成也笑道:“这小子干啥啥不成,对这个倒是挺灵光。” 赵云飞道:“现在这个社会没必要什么都会,一招鲜吃遍天,韩拓从小就喜欢又唱又跳的,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将来要是真能发展好了,当歌星,当影星,比种地强一万倍。”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李兰芳起哄道:“等学校需要表演节目的时候,你就上去,我敢说,到时候咱们学校的小美女们绝对会从你屁股后面排成一串的追你。” 这话把韩拓说得呵呵傻笑,倒也不含糊,又弹了一曲《大约在冬季》,虽然弹得还不太熟练,不过那是因为练的时间太短的缘故,再练几天,肯定也能弹得像《兰花草》那样流畅。 赵云飞和李兰芳在韩拓家玩到夜里九点多钟,从韩拓家出来,李兰芳牵住赵云飞的手,眼光闪动的前后望了望,见胡同里面黑咕隆咚,一个人都没有,手指在赵云飞的手心挠了挠。 两人停住了身,就在这冬日夜晚的胡同中,深深的拥吻缠绵。 先是把李兰芳送到她家门口,看着李兰芳插好了门,赵云飞才转身回自己家。 进了院子,反身将大铁门插好,肖兰听见插门的声音知道是儿子回来了,赶忙拉开门灯。 门灯将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赵云飞却没直接进屋,而是先到猪圈边看了看。 那头已经长足了肉膘的黑猪,正卧在干草上呼呼大睡。 赵云飞又到兔子窝边看了看,学着兔子的习性“芙芙”的叫了几声。 那两只红眼大白兔以为是要喂食,从窝里跳出来,发现什么都没有,又钻回到温暖的窝里。 赵云飞笑了笑,目光望向屋中。 自从妈妈回来,赵云飞觉得自己清闲不少,现在喂猪、喂兔子、喂狗、收拾屋子和院子、洗衣做饭等事情,一律都不用他管,每天只是上学,回家后什么都是现成的,这种清闲或者说是悠闲的生活,让赵云飞不止一次在心里感叹:“有妈——真好!” 屋子里,肖兰已经和小吉钻入被窝。 小吉最可笑,都已经是五六岁的孩子了,居然又开始吃妈妈的奶。 虽然是没有奶水,但肖兰也乐意让小吉吃,别说小吉只是吃奶,就算是吃肖兰的肉,她也是愿意的。 小吉成长最关键的这几年,却没有妈妈在身旁,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肖兰都觉得自己愧对孩子。 肖兰在回家之前,本以为家里会穷得揭不开锅,两个孩子衣衫褴褛的靠讨饭为生,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家里非但没有揭不开锅,反而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添置的大冰箱、大彩电全村都没有几台,还添置了三轮车、水箱炉,过冬的煤一买就是三吨,甚至还在城里买了楼房…… 一想到这些,肖兰高兴得睡梦中都会笑出来,自己的儿子不但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且还会挣钱,以后的日子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 进了屋,反手将门灯拉灭,赵云飞低声说问:“小吉睡着啦?” 肖兰刚要回答,小吉却从妈妈怀里扬起红扑扑的小脸叫道:“哥,你怎这晚才回来啊?” 肖兰笑道:“这孩子,我还以为她睡着了呢!”说着开始呵小吉的痒,母女两个笑闹起来。 赵云飞也跟着笑了一阵,然后开门从屋里出来。 对于赵云飞每晚都在院子里或者独自溜达着思考事情,或者伸手比划着什么,还坐在石磙上就那样静静的坐着,对此肖兰早已见怪不怪,也从来没有过问过,她知道儿子是大人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隐私,她这个当妈的,最好就是装聋作哑,不能惹儿子烦。 乡村的夜空,总是那么深沉而美丽,赵云飞最喜欢仰望浩瀚的银河,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银河里的某一颗星星上,也是有一双眼睛在这样望着他。 …… 第328章 修炼弹龙指 望了一会儿星星,赵云飞转过身来,隔着李兰芳家的老房子望向她家的那座三层小楼,心里盘算着,家里的三间房子太狭窄了,一家人都挤在一个大炕上,毕竟是不方便,尤其是自己每天晚上要练功,必须有一个独立而安静的地方,看来,明年春天必须得盖房了。 盖房对于农村人来说是大事,就像老话说的,土木之工不可擅动,一动就是钱啊。 赵云飞现在手里才九万块钱,这些钱,如果是盖李兰芳家那样的房子,凑凑合合能把房子盖起来,也仅仅是盖起来,里外的装修都做不了,还会拖欠一些工钱和料钱。 “盖完房,自己恐怕一下子就变成赤贫了吧!” 赵云飞自己新制定的财富等级完全是以资金来衡量的,没有把固定资产算在内。 他手里的资金是九万,处在第五级的鲢鱼级别,盖完房资金变成负数,一下回到解放前,变成赤贫等级。 如果算固定资产的话,他城里的楼房至少值二十万,农村的宅基地不允许买卖,无法衡量价值,但盖起的房子是有价值的,投入了资金,成本就在那里摆着。 当初在制定新的财富等级的时候,赵云飞之所以没把固定资产算在内,是因为他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手里要有现金,固定资产再多,如果手里的现金是负数,那样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他吃过没钱的苦,所以把现金看得非常重。 问题是,如果打算明年开春盖房子,手里的这九万块钱实在是太紧张了。 对于一个普通农民来说,盖房子是一辈子中的大事,赵云飞现在并不认为自己与其他村民相比有什么不同,他对待盖房这件事也是非常慎重的,既然盖就要把房子盖好,他不想凑合。 “钱、钱、钱,真想发一笔大财啊!”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 赵云飞初步核算了一下,如果想要盖起一座稍微像样一些的小楼来,没有二十万是盖不起来的,他本身就是瓦匠,对于建筑成本他心里有数。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资金缺口是十一万。 借钱,赵云飞想都没想,不是他借不到,如果他真开口借钱的话,这十多万还真难不倒他。 是因为赵云飞曾经发过誓,就算是去死,也决不向人开口借钱。 这个誓言,已经深深烙入他的灵魂。 现在是十二月初旬,距离明年开春最多也就是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挣十二万,平均每个月挣四万,对于现在的赵云飞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等星期六进山,看看打野猪的情况再说吧!” 赵云飞此时再一次深刻体会到没钱的难处,手里没钱,想做的事情做不了啊。 将目光从李兰芳家的三层小楼上收了回来,脑海里面仿佛就像放电影一般,播放着今天所发生过的事情。 中午在餐馆内,郑义天与那位太极大师交手,两人在体重上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而且他们比试的也不是灵活性更强的自由搏击,而是对身体重量大、灵活性差的一方更有利的推手,最终的结果是郑义天毫不费力的把太极大师给摔了个四脚朝天。 如果说这是郑义天用自己的体力做到的,别说赵云飞不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因为这不科学。 猴子把大象摔飞出去,这猴子肯定不是普通的猴子,是孙悟空。 在赵云飞看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郑义天用了真力。 至于郑义天是如何用真力把那个半头猪重的太极大师给摔出去的,赵云飞一时还想不明白。 真力的运用奥妙无穷,赵云飞在真力的运用上,也仅仅是刚刚迈入门槛而已。 听郑义天话中的意思,他们在镇上开武馆,似乎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的这把刀,还有这其他目的。 郑义天、郑行天等人明显与熊天勇他们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师徒还是亲戚,至少是属于一个门派的。 “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镇上开武馆的呢?难道是为了招收学员赚钱?不对......” 对于这个问题,赵云飞想了半天毫无头绪,也只得将问题先搁置起来,无论他们是什么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没有实力,只能是任人宰割,所以现在想什么都是空的,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都是提升实力。 总的来说,今天与郑义天的这一场真力较量,赵云飞是有着不小的收获的。 如何用真力配合体力进行防守和反击,赵云飞在与郑义天的交战中得到了启发,更确切的说,是他吃了几次针扎般的苦头,然后悟到了在与真龙决高手过招时必须预判双方身体的接触点,并将真力提前布防于此,以抵御对方真力的突袭,或者以真力对对方进行突袭。 赵云飞因为没有师父教导,也只能在这种实战中学习。 还有郑义天所施展的弹龙指的功夫,借助那一弹之力,实际上已经是做到了真力外放,只不过与身体的直接接触相比,其攻击力并不算太强,以郑义天目前的功力来说,这个功夫对人还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不过如果对眼睛进行突袭的话,也能给对手造成麻烦,甚至能让对手暂时失明,只是郑义天为了卖弄本事,在台球厅的时候提前露了这招,让赵云飞有了防备。 一边在院子里来回走着,赵云飞一边在脑海里回忆郑义天运用弹龙指时的情景。 当时赵云飞注意到,郑义天左右手所弹出的手指都是中指,而不是更有力的食指,其中的道理很可能和自己发出光柱的道理一样,中指位于手掌的正中间,与手臂处在同一直线上,更有利于真力的运行。 赵云飞缓缓溜达到西房山,这个地方比较隐秘,在练习真力外放的功夫的时候,他一般都是到这里来练习。 修炼真龙决的事情,赵云飞还没有告诉妈妈,不是他不愿意告诉,主要是担心妈妈理解不了,反而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担忧。 左臂微微绷劲,六十五个穴位溶出一股强劲的电流,赵云飞先将真力在身体内运行一周,就跟剧烈运动前的热身差不多,随后将真力灌注于中指内,左手拇指扣紧中指,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用力弹出…… …… 第329章 真力的运用 在弹出中指的同时,赵云飞以意念催动真力,只听“嗤”的一声响,电芒一闪而逝。 “郑义天在弹指的时候无声无息,而且也没有电芒......”赵云飞脑海里仍然残留着刚才那道电芒的影响,微微皱起了眉,“哦,我知道了,本质上还是霹雳龙爪手。” 赵云飞反复思考、反复尝试了多次,直到将这次溶出的真力消耗完,仍然没有任何进展,心想:“这弹指的功夫看似简单,里面的窍门却让人难以索解。”无奈之下,赵云飞只得停止练习,打算明天到学校问一下张士刚,也许张士刚知道。 清冷的星空下,寂静的院落中,赵云飞盘坐在石磙之上,左臂上的六十五个穴位发出绿色荧光,强劲有力的跳动着。 修炼持续了一个多少小时,屋子里的肖兰见儿子在冰凉的石磙上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而且外面的气温也非常低,不免有些担心怕把儿子冻坏,又不敢打扰到他。 当赵云飞进屋时,见妈妈还没睡,就笑着解释说:“每天这样静坐一会儿,心里特别透亮,脑子也能变清醒。” 肖兰道:“天冷,别冻着!” 赵云飞一边洗脸一边回答:“没事,习惯了!” ...... 星期五的校园气氛与星期四比起来,明显要活跃许多,像五龙山中学这种普通的农村初中学校,老师一般都不会留太多作业,也很少有学生报补习班,所以许多学生的心情从星期五开始就已经进入到娱乐状态了。 早自习一下课,邹亮的屁股底下就像安装了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射起来,拉着赵云飞非要去操场南边的单杠玩,赵云飞盛情难却,只得跟着邹亮出了教室。 他俩刚走到操场边上,就见韩拓屁颠屁颠的从他们班教室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等等我!” 赵云飞和邹亮停下脚步等韩拓,一扭头,却看见张士刚和于学文也在朝这边走,赵云飞正要找张士刚,见张士刚过来,倒免得自己去后面教室找他。 五人凑齐了,一起来到位于操场南边的体育器材处。 韩拓、邹亮、于学文三人玩单杠、双杠,赵云飞和张士刚站在稍远处的太阳底下看着。 “昨天中午,我和郑行天的三师兄打了一架!”赵云飞沉声说道。 张士刚闻言,朝着赵云飞脸上望了一眼,见他脸上没伤,已是知道了打架的胜负,笑道:“那小子被你揍得不轻吧?” 赵云飞也笑了一下,算是默认,随后道:“郑行天的三师兄叫郑义天,他拳脚上的力量要差一些,不过,他的真力还是挺强的!” “哦?”张士刚一扬眉,目光紧紧的盯在赵云飞脸上,“他到什么层次了?” “龙豹三段!” 赵云飞的声音不高,却着实把张士刚吓了一跳。 “龙豹三段?这么强?那你昨天没吃亏?”张士刚惊疑的望向赵云飞。 “我现在也到龙豹二段了,在真力上,我俩差不多......”赵云飞没说自己的真力比郑义天强,那样太骇人听闻,不过,就算是这句话也把张士刚震惊得目瞪口呆,足足过了一分钟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我记得三个月前你还是龙蚁层吧?而且龙豹层以后,每增加一个段位至少都要两年的时间,你这修炼速度也太恐怖了......” 对此,赵云飞也没做过多解释,其实就算他想解释也解释不清,笑道:“也许是因为我的五龙山血统更纯正一些......”开了这样的一句玩笑,赵云飞正色道:“我现在感觉到,真力的运用真是千变万化,奇妙无穷,昨天中午我们在学校门口的饭馆里面吃饭,看见郑义天与一个太极大师交手,感觉他都没用自身的力量,用的应该是真力,轻轻松松的就把那位太极大师给摔了出去,这一手功夫,我想半天也没想明白,真力如何转换成......怎么说呢,如何转换成实质的肌肉的力量......” 张士刚凝眉听赵云飞说完,说道:“这个问题你问我,等于是问道于盲,咱们五龙山真龙决的传承基本上是断裂了,我爸练了半辈子,一直是处在龙犬层,你也知道,龙犬层属于低端层次,龙犬层巅峰的真力也就相当于人的体力,他现在也不过和我一样,才龙豹一段,这还是在赵春雷的帮助下才突破到这个层次,至于真力的运用,真龙决的层次低就谈不上运用,那些运用技巧,在咱们五龙山不知道都失传多少年了。” 见赵云飞脸上有着一些失望的神情,张士刚继续说道:“我看不如这样,中午咱俩给赵春雷打个电话,问一下赵春雷,看他怎么说。” 经张士刚一提醒,赵云飞顿时笑了,说道:“我怎么忘了他?他爸爸是真龙决四大高手之一,传承还在,对了,还有,那郑义天还会一手功夫,他能将真力从中指弹出来,能弹两三米远,虽然给人造不成太大伤害,可是如果打在眼睛上,那也挺麻烦的。” “真力从手指中弹出?”张士刚一攥拳,白净的脸红了一下,赵云飞知道他已是溶出真力。 只见张士刚右手的中指向空中连连弹动,手指尖有着细小的嗤嗤声传出,如果近距离仔细观看的话,就能看到在张士刚的指尖处发出一缕电芒,由于阳光照射的原因,电芒的亮度并不显著。 连连尝试过数次之后,张士刚问道:“是这样?” 赵云飞见张士刚所发出的电芒,与自己相比有着不小的差距,摇头道:“你这是把真力从手指中激发出来,真力仍然是与你的手指相连,我也试过,效果和你刚才是一样的,郑义天的功夫不是这样,他的真力已经完全脱离了手指,没有声音,也没有电芒,就好像是一团真力被弹射出来,飞两三米远。” 张士刚凝眉思索半天,随后摇头道:“这里面肯定是有技巧,咱们这么想就算想十天半月不一定能想出来,等中午联系上赵春雷,全都请教他吧。” 赵云飞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第330章 到张士刚家吃午饭 赵云飞和汤唯由于是前后桌的关系,偶尔会有一些借一下橡皮、水笔之类的交往,起坐之间也会有一些眼神上的交流。本来两人在前一段时间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但自从砖厂事件之后,不知为何反倒生疏起来。 虽然赵云飞心里有着不少疑问,但以他的性格,如果对方不说的话,他肯定不会喋喋不休的去追问。 到了中午,赵云飞先是和李兰芳、韩拓聚齐,李兰芳一听说中午又不回家,心里不禁就有些打鼓,因为这两天只要赵云飞说中午不回家,那就预示着要打一架,尽管她知道赵云飞打架从不会吃亏吗,不过现在一年大似一年,整天这样打打杀杀的,没有人喜欢过这样的生活。 “中午咱们去张士刚家吃饭!”赵云飞看出来李兰芳和韩拓有些担心,连忙解释道。 一听此言,李兰芳和韩拓顿时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轻松了。对于这些中学生来说,去同学家吃饭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等来了张士刚和于学文,五人推着车子出了学校门口。 在经过武馆时,韩拓望着武馆的招牌笑道:“什么狗屁‘五龙武馆’,叫‘五虫武馆’还差不多。” 张士刚扭头问赵云飞:“郑行天是不是还没来上学?” 赵云飞点头“嗯”了一声。 “他那个大师兄应该是不软,你多注意些!”张士刚目光扫了一眼坐在赵云飞车后架上的李兰芳,说道。 “咱们不主动惹事,他们如果非要找到咱们头上来,那就来吧!”赵云飞沉声道。 “那些人整天吃饱了没事干,总是找茬打架,让我说,也别讲什么单挑不单挑的了,如果他们下次再找茬,你们多找几个男生,狠狠修理他们一顿。”李兰芳很是愤愤不平,其实她是担心赵云飞吃亏。 于学文回过头来说道:“小芳说得对,这些外地人整天在咱们家门口张牙舞爪的,我早想找人修理他们了!” 几人谈谈说说,很快就到了张士刚家。 进了院子,张士刚指着围墙笑道:“这墙还是云飞给垒的呢!” 大家都笑了! 张士刚的爸爸张杰腰里围着一个围裙,开门迎出来,一脸的笑容:“欢迎,欢迎,冷不冷啊你们?” 张杰的目光在赵云飞等人身上扫过,有意无意间,在赵云飞身上停顿了一下。 “叔叔好!”赵云飞、李兰芳、韩拓三人几乎是天天在一起,就连打招呼都异口同声,赵云飞的目光与张杰对视了一下,都是真龙诀修炼者,大家心照不宣。 于学文在张士刚家不算是客人,就好像韩拓在赵云飞家一样,真正的客人就是赵云飞、李兰芳和韩拓三人。 客厅的圆桌上已经是摆好了两盘凉菜,一盘午餐肉,一盘花生米。 张士刚笑道:“早晨下了第二节课我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中午早点下班回家做饭。” “大家随便坐,不要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你们阿姨在城里上班,晚上才能回来,叔叔做的饭不好吃,那你们也要多吃点。”张杰一边说一边进了厨房。 张士刚笑道:“其实我爸比我妈做饭好吃!” “叔叔,我来帮忙!”李兰芳很大方的跟着张杰进了厨房。 于学文也进厨房帮忙,张士刚陪着赵云飞和韩拓坐下聊天。 饭菜流水般的端了出来,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四个凉菜四个热菜,主食是大米饭。 趁着张杰洗手的工夫,张士刚小声道:“中午咱们就不喝酒了,我爸不让!” 赵云飞也小声道:“上次咱们中午在饭馆里喝酒,脸红了,下午第一节课正好是我们班主任牛老师的课,牛老师盯着我看了半天。” 张杰洗了手出来,赵云飞等人都站起身来,请张杰在主位上坐了。 热水泡过的杏仁露,张士刚一罐一罐的都给打开,张杰指着桌上的菜说道:“我知道你们都爱吃肉,这个大肘子是拿高压锅炖的,大家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要说张杰炖肘子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这个大肘子炖的油红透香,肥而不腻,厚厚的一层肉皮和肥肉入口即化,口感非常好,没多大工夫就全都被张士刚、赵云飞、韩拓、于学文四个人给抢着吃了。 那一盘酱牛肉很快也见了底,张杰回到厨房专拣牛筋多的地方又切了一大盘出来,这四个大小伙子生龙活虎般的吃喝,张杰看着也是很痛快的。 吃完了饭,这几个人还挺懂事,帮着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洗碗的洗碗,忙活清了,张士刚沏了一大壶茉莉花茶,把电视机打开,让于学文陪着韩拓和李兰芳喝茶看电视,然后拉着赵云飞进了他的卧室。 张士刚卧室房间的面积不大,最多也就十二个平方,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羽毛球拍和一副红色的拳击手套,在一张木质双层床前摆着一张电脑桌,电脑桌上是一台联想宽屏电脑。 赵云飞打量了这个房间一番,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张士刚伸手拍了拍双层床解释说:“有时候于学文玩得太晚就会住下!” 赵云飞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将来自己家盖起楼房来,也像张士刚这样给自己弄一个单独的卧室,也买一张双层床。 “我也有一段时间没给赵春雷打电话了,你前段时间失踪的事情我都没告诉他。”张士刚掏出来手机说道。 赵云飞道:“没告诉他也对,要不然又多一个人跟着着急!” 张士刚将手机设置成免提状态,拨出赵春雷的手机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赵春雷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只听赵春雷大声道:“士刚,最近怎么样?” 张士刚笑道:“我挺好,云飞也在这儿,有事问你,你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云飞也在?”赵春雷喜道。 “春雷你好!”赵云飞对着手机打了一声招呼。 “我在演出,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手机里嘈杂的音乐声越来越轻,张士刚笑道:“你们生意不错啊?” 赵春雷道:“入冬之后丧事明显多了,天天都有演出,闲不住。” 赵云飞问道:“现在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 第331章 与赵春雷的通话 手机里传来赵春雷轻松的声音:“家里很好,我爸前几天打来电话,说他在山里办事,咪咪也很好,正准备跳级上五年级,她常常提起你,我现在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完全够我和我妹生活,我的功课也没落下,在班里是中等,你呢?你怎么样?”赵春雷说了一连串的话,然后问赵云飞道。 赵云飞笑道:“我也很好,我妈回家了,她外出打工,和一些工友一起被一个黑心老板扣在南方的一个小岛上。” “阿姨回家了?这是大喜事啊,小吉呢?小吉怎么样?”赵春雷高兴的说道。 一提到小吉,赵云飞脸上的笑容是从心里面笑出来的,说道:“她现在开心得不得了,上幼儿园回来在院子里疯玩儿,自己还养了一窝兔子!” 寒暄之后,赵云飞说道:“春雷,我有个事情问你,昨天我和一个真龙诀高手打了一架,对方弹手指就能将真力弹出两三米远,他这个是什么功夫?” 听了赵云飞这句话,赵春雷惊讶道:“弹龙指?他至少是龙豹三段的实力,你怎么样?你没吃亏吧?” 赵云飞道:“没有,那人的功夫还没练到家,他弹出的真力伤不了人。” 赵春雷惊讶道:“他与你交手,只是用弹龙指?没用其他的功夫?” 张士刚在旁边插话道:“云飞现在已经是龙豹二段了!” 张士刚的这句话显然是把赵春雷给震惊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士刚笑道:“云飞现在是龙豹二段,而且,他没有经过真力灌顶,直接就突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听到赵春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说道:“这、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云飞这修炼速度也太快了,没经过真力灌顶就突破龙犬层瓶颈,这怎么可能?云飞,你简直是天才!” 赵云飞笑道:“你就别夸我了,可能是我运气好吧,只是现在遇到的麻烦也不小。” “对方是什么人?实力怎这么强?”赵春雷按捺住震惊的心情问道。 赵云飞道:“有五个人在我们镇上开了一家武馆,他们是师兄弟,我先是打了他们最小的那个,然后他的三师兄就找上我,会弹龙指的这个人就是这位三师兄。” “他的真力只比你高了一个段位,差距不是特别大,在真力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我想,没人能禁得住你的拳脚,哦,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赵云飞并没有解释自己真龙诀的功力要高于对方,那样有炫耀的嫌疑,而且也解释不清楚,听赵春雷问郑义天的名字,就答道:“郑义天......” 赵云飞话音刚落,就听电话里传来赵春雷急促的声音:“东启明的徒弟?” 听了赵春雷这句话,赵云飞和张士刚也有些惊讶,问道:“你是说这五个人都是东启明的徒弟?” 电话里,赵春雷的声音变得极为凝重,说道:“东启明、西长庚、北暮雪、南雨城,本来我以为你们在小镇上生活,远离江湖,生活应该能比较平静,没想到却与四大高手之一的东启明发生交集,而且还结下了梁子。” 赵云飞与张士刚对望了一眼,都没说话,只听赵春雷继续说道:“这四大高手中,东启明最喜欢收徒弟,我听我爸爸说过,东启明这个人极聪明,胸怀大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 “关于真龙诀高手,许多事情我没有对你们仔细说,我以为你们在小镇上平平静静的生活,知道的太多反而会对你们的生活造成不好的影响,现在看来,有必要和你们细讲一下了。” “真龙诀突破到龙豹层瓶颈到龙狮层之后,每一个穴位的真力至少都会扩展一倍,真力之强,是龙豹层无法想象的,真力外放,十米之内杀人于无形,这是龙狮层高手最直接的手段,除了这个,在真力的运用上,也是千变万化,我就曾经看见过我爸为了抓一只猴子,一跃三米多高,快如闪电,直接将那只猴子罩入网中,你们也知道,奥运会的跳高冠军拼尽全力也不过才跳两米多高。” “一跃三米多高?”一向沉稳的赵云飞也忍不住惊讶道,“是怎么做到的?” 赵春雷道:“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爸,他说当你达到这个层次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赵云飞的心思快速转动:“难道汤唯也是龙狮层高手?不是我先前想的龙飞层?” 只听赵春雷继续说道:“龙狮层高手在真力的运用上千变万化,他们要想杀一个普通人,已经无需自己亲自动手,因为,龙狮层高手都能驱使动物!” “驱使动物?”赵云飞和张士刚同时惊讶道。 “是的,他们能驱使动物,”赵春雷说道:“四大高手都养有自己的宠物,平时驯养的时候每天定时以真力刺激动物的脑神经,被驯熟的动物会分辨真力指令,并根据指令采取相应的行动,你们应该已经猜出来了,没错,我爸喜欢养猴......” 赵云飞和张士刚都是满脸震惊的神情,仿佛是在听天方夜谭。 听到这里,赵云飞沉声道:“东启明,是喜欢养蛇吗?” 听了赵云飞这句话,赵春雷的惊讶不亚于刚才赵云飞和张士刚听到四大高手能驱使动物时所表露出来的惊讶。 “他们、他们对你用过蛇了?”赵春雷可不笨,赵云飞既然这么问,就说明他肯定是发生过一些事情,话音里面已经是有了一丝惊慌。 赵云飞本不想把自己经历过的这些危险的事情告诉朋友,以免他们担心,不过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是必须说了。 于是就将自己先是在庙会上与钱大鹏师兄弟三人结仇,到与熊天勇的两次交手,再到蟒蛇入室袭击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得赵春雷和张士刚嘴里不停的吸凉气。 当然,杀人的事情被赵云飞有意漏掉了。 赵云飞手上现在有三条人命,现在是法治社会,三条人命已经算是重大刑事案件,这么大的刑事案件要是暴露出来,足以轰动社会,到那时,赵云飞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一个人的本事再大也是无法以一己之力对抗国家机器,除非这个人是超自然的存在。 不是赵云飞信不过张士刚和赵春雷,凡事就怕万一和意外,以赵云飞这种谨慎的性格,这样的事情恐怕连亲爹亲妈他都是会守口如瓶的。 第332章 阴阳真力 赵云飞所经历过的这些事情一讲出来,立刻就把张士刚和赵春雷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张士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对赵云飞说道:“出了这么多大事,你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全都自己扛下来......” 赵云飞解释道:“好多事情都是突发的,过去也就过去了,告诉大家也只是让大家为我担心。” 赵春雷问道:“那条蛇有多大?” “粗细大概二十公分左右,跟咱们大腿的粗细差不多......”赵云飞答道。 “跟大腿一样粗?” 赵春雷和张士刚再次被惊到,平时见到最粗的蛇也不过才小孩手臂那样,像成年人大腿那样粗的蛇,已经算得上是巨蟒了,这样大的蟒蛇别说是吞一个人,就算是吞一头小牛犊应该也是能做到的。 “这蛇肯定是他们从蛇刚孵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养的,花了不少心血,是他们的宝贝,你杀了这蛇,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况且你那把龙刀实在是太惹眼,练武的人一见就会喜欢,我猜他们还不完全知道龙刀的好处,否则的话肯定不会只让这几个小子来找你的,所以,关于龙刀的事情必须保密,你自己也要加倍小心,最好不要落单。”赵春雷的话音里明显是在为赵云飞担心,“要不要我过来帮你?” “你不用过来,咪咪要上学,还需要你照顾,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他们再厉害,毕竟是在我们五龙山镇,有士刚他们在,我们本乡本土的人还能怕他们这些外乡人?”赵云飞怕赵春雷真的扔下家里的事情赶过来,急忙说道。 张士刚说道:“我已经放出话去了,他们要是太过分的话,咱们也就不跟他们讲什么江湖规矩,找几十号人分分钟拆了他们的武馆。” 赵云飞说道:“暂时还是先别轻易行动,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他们来镇上开武馆应该就是一个幌子,肯定有其他的目的,你们想,这几个人明显都是城里人,跑到咱们这个穷乡僻壤来开武馆,难道咱们农村人钱多吗?” 张士刚神情凝重道:“我爸最近常说咱们五龙山不平静,看来真的是要发生一些事情。” 赵春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们,会不会是冲着山里的那条怪龙来的?” 一提到那条怪龙,三人心里都不由得一紧。 要不是赵云飞一刀劈伤了怪龙的龙魂,险一险三人就同时葬身在山谷里。 张士刚拧眉道:“知道那条怪龙的事情就我们三个,并没有外传,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赵云飞微微摇头,说道:“那条妖龙从今年夏天开始兴风作浪,下过一场冰雹,把我们村的庄稼都给砸平了,发了一个火球造成我们村的人一死二伤,龙形的云彩至少出现过三次,像这些怪事,说不定就会有人能看出什么来。” 张士刚疑惑道:“那条龙是超自然的存在,东启明他们要干嘛?还敢去捉那条龙?” 赵春雷道:“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你们在那边真的要多注意,尽量离这些人远一些,他们都是一些亡命徒,以打打杀杀为生活,而咱们是要正常过日子的。” 赵云飞和张士刚听赵春雷讲的有道理,都点头答应。 赵云飞问道:“刚才说到弹龙指,你能不能给细讲讲?” 赵春雷闻言,说道:“我现在也到了龙豹二段,前些天跟我爸联系上,他专门给我讲了这个功夫,说让我先练着,突破到三段才能有些用处,本来我想着等一两年后你们到了龙豹二段再把这功夫转授给你们,没想到云飞这么快就追上我了,我先把里面的原理讲一下:我们体内的真力有阴阳之分,所谓的阳力,就是第一次溶出的真力。在阳力没有释放的状态下,再次溶出真力,就是阴力。” 张士刚才听了一个开头就有些不解,问道:“如果将第一次溶出的真力释放掉呢?” 赵春雷答道:“如果完全释放掉,再次溶出的真力仍然是阳力。” 张士刚不由得连连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随即又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赵春雷笑道:“真龙诀的奥妙实在是太多了,许多运用方法都是逐渐摸索出来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赵春雷继续讲道:“阴力和阳力互相吸引,相遇后互相抵消,在抵消的过程中释放出热量。” 听到这里,赵云飞问道:“我也曾试验过连续溶出真力,为什么从没感觉到过阴力的存在?” 赵春雷答道:“这就是我下面要讲的,我们男性修炼出来的真力以阳力为主,阴力为辅......” “如果是女的呢?”张士刚问道。 “如果是女的,当然是以阴力为主,阳力为辅了!”赵春雷答。 张士刚想到一个事情,脸上有着一丝暧昧的笑容,说道:“那如果、如果,嗯嗯......你说怎么办?” 赵春雷困惑道:“士刚在说什么?吞吞吐吐的。” 赵云飞却明白了张士刚的意思,笑道:“士刚的意思是,如果是男的和女的交手的话,两股真力相遇,是不是会发生非常激烈的反应?” 赵春雷在电话那头挠了挠脑袋,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没和女人交过手啊,回头我问问我爸,不过我感觉道理上应该是这样。” 张士刚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意思,直说吧,要是一男一女都是真龙诀修炼者,他们是不是不能结婚?” 赵春雷闻言笑道:“这还真是个问题!” 赵云飞笑道:“找一个没有修炼真龙诀的女人做老婆,不就没问题了?” 张士刚也笑道:“看来只能这样,否则的话,阴阳相遇,天天都擦出爱情的火花......”三人呵呵而笑。 “刚才讲到哪了?哦,对了,讲到真力男以阳为主,以阴为辅......”笑完之后,赵春雷接着讲:“男的虽然是以阴力为辅,但阴力也会随着段位的增长而增长,在龙豹一段、二段,阴力少得可怜,刚一溶出,瞬间就被阳力湮灭,由于阴力太少的缘故,所发出的热量,我们根本就感觉不到。” ...... 第333章 弹龙指的原理 “第三次溶出的真力,也是阳力,但与第一次溶出的阳力有所不同,叫做同源异股真力,这两股真力不相容,而且相互排斥。”说到这里,赵春雷叫赵云飞道:“云飞,你现在溶出真力,然后听我的指挥,士刚也可以熟悉一下这个过程。” 赵云飞左手微微一绷劲,说道:“好了!” 张士刚修炼的穴位在右臂上,只见他右手攥拳,绷动穴位肌肉,也溶出真力。 “再次溶出真力!”赵春雷说道。 张士刚再次绷动右臂肌肉,想要感觉那一丝热力,结果却没有丝毫发热的迹象,不免有些失望。 “你怎么样?”张士刚问赵云飞。 赵云飞第二次溶出真力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两股真力在手臂中产生剧烈反应,那股热力烫得他手臂一抖,没想到自己突破到龙豹二段后,阴力也有大幅度增长,不过他不想太打击张士刚,回答道:“有一点点发热,一闪即逝。” 赵春雷道:“士刚不要着急,像云飞修炼这么快的,一万个人里面都不会有一个,你稳扎稳打,这样的话基础会更扎实。” 张士刚笑道:“我倒是很期待,照云飞这样的修炼速度,在一二年之后能达到什么层次!” 赵春雷也笑道:“我也很期待,说不定那时的四大高手会变成五大高手。” 赵云飞摆了摆手,说道:“高手不高手的倒无所谓,只要能自保,能让身边的亲人不受欺压,我就很知足了!” 赵春雷道:“其实咱们练武的目的都差不多,强身健体,保家护院,闲话先不说,现在,第三次溶出真力......” 听到赵春雷所发出的指令,赵云飞和张士刚第三次绷劲溶出真力。 连续三次溶出真力,赵云飞和张士刚的体力都消耗得非常大,额头上冒出了虚汗,第二次所溶出的阴力虽然极少,但消耗却并不比第一次和第三次少。 “感觉怎么样?”赵春雷笑吟吟地道。 张士刚苦笑着说:“有生以来我这是第一回这样连续三次溶出真力,现在头上直冒虚汗。” 赵云飞道:“我也是头一回这么干,现在脚底下都有些发飘了。” 赵春雷说道:“你们现在是有些低血糖,一会儿释放真力的时候这种情况会更严重,身边有没有吃的?” 张士刚道:“厨房里有,两步就到。” 赵云飞问道:“我有些奇怪,我和士刚连续溶出三次真力,身体的反应这么大,昨天郑义天施展这个功夫的时候,没发现他有多大的反应?” 赵春雷答道:“他应该是因为长期练习,身体的承受能力变强,不过就算是铁打的身体,连续三次溶出真力,身体也是会有一些不舒服的。” “接下来怎么办?”张士刚问。 “现在你们体内有两股真力,你们不妨先调动这两股真力相互靠近,这样就能对它们的特性有一个直观的感受!”赵春雷指导着。 赵云飞和张士刚体内的两股真力还真是奇异,在完全不控制它们的情况下,其中一股如果是在左臂,那么另外一股就会在右臂,其中一股如果是在左腿,另外一股就会自动流转到右腿,总之,这两股真力一直在尽量保持距离。 按照赵春雷所说,赵云飞和张士刚催动两股真力缓缓靠近,当两股真力相距大概十公分左右时,由于真力相互的排斥作用已经大于两人催动真力的力量,两股真力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靠近。 “怎么样?”这时赵春雷问道。 “排斥力太大,不能靠近啊!”张士刚说完,望向赵云飞,不知他的情况怎么样。 赵云飞皱眉道:“我的也是这样,两股真力有十多公分的距离,再也无法靠近了。” 赵春雷笑道:“彼此彼此,我比你们早练了几天,也不过如此。” “那接下来怎么办?”张士刚问赵春雷。 赵春雷答道:“下面就是纯理论了,因为我也没练成呢,以后你们就练习催动两股真力靠近,在两股真力靠近的过程中,其实就是压缩的过程,当两股真力完全能够接触的时候,那说明你们对真力的掌控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时就可以练习用第二股真力包裹第一股真力,这一步练习成功之后,然后接着练习将两股真力分成几份,分别以第二股真力包裹第一股真力,如果这一步也练成了,那么弹龙指的功夫基本上就算是练成了,弹龙指的威力全在于真力的压缩程度......” “春雷、赵春雷,吃饭了,吃完饭还要演出......”这时,手机里传来喊叫赵春雷的声音。 赵春雷对赵云飞和张士刚道:“我们老板在喊我,刚才我讲的你们都明白了?” 赵云飞和张士刚都答道:“都明白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赵春雷道:“你们先练着,我晚上再给你们打电话,有不明白的地方再细说,哦对了,云飞买手机了吗?” 赵云飞道:“买了,我有你的号码,晚上我打给你。” 挂断了电话,两人都觉得身体虚得厉害,急需补充能量,开门出来,直扑厨房。 此时张杰因为单位下午有事,已经上班去了,客厅里面只有于学文、李兰芳和韩拓三人在看电视。 李兰芳见赵云飞跟着张士刚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半天都没出来,心里感到奇怪,鼓动韩拓去看看他俩在干嘛。 韩拓心里也奇怪,不单单是奇怪,还觉得有些别扭,因为从小到大,赵云飞的事情从来不背着他。 在李兰芳一个劲儿的鼓动之下,韩拓站起身来,想要去张士刚的房间看个究竟。 在路过厨房门口时,忽然听到厨房里面有动静,探头一望,顿时就乐了,说道:“你俩简直是天蓬元帅下凡......” 张士刚手里捏着半根香肠一边吃一边笑道:“你直接说我俩是猪不完了,还拐着弯儿的骂人。” 赵云飞手里拿着一大块没切的酱牛腱子,递给韩拓道:“你要不要再吃点......” 于学文和李兰芳闻声也来到厨房门口,见张士刚和赵云飞的样子,也都笑了。 ...... 第334章 进山打猎 凌晨四点钟,肖兰起身,打开煤火,烙了十张大饼,煮了十个咸鸡蛋,又用葱花炒了四个鸡蛋,用肉丝炒了一盘豆腐,冰箱里熟牛肉,切成了片。 对于赵云飞要进山打猎的事情,肖兰心里其实是非常担心的,也委婉劝过赵云飞,赵云飞的回答是:“妈,我是个男子汉,男子汉就是要做些冒险的事情,不能像个大闺女一样躲在家里,而且不冒险也挣不来大钱,不过进山打猎的事情我不是头一次做,安全方面您真的没必要担心,再说还有韩大叔和韩拓跟着呢。”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些担心,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过赵云飞讲的也有道理,男子汉就是要到外面去闯荡,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坐在家里,天上不会掉馅饼,想发财,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 不到五点,赵云飞从炕上爬起来,洗漱完毕,见桌上已经是摆好了饭菜,一盘切成三角形状的烙饼,一大盘嫩黄的葱花炒鸡蛋,一盘肉丝炒豆腐,一大碗白米粥。 赵云飞西里呼噜的吃完了,肖兰已是把烙饼、酱牛肉、咸鸡蛋打包,还有一大壶白开水,全都装入一个双肩背的旅行包里,准备妥帖。 赵云飞背了包,拿了弓箭,踏着夜色,在肖兰的叮咛声中出了院子。 冬天的凌晨五点,天色正处在黎明前的黑暗阶段,整个乡村仍然在沉睡。 韩永成开着三马车,赵云飞和韩拓一人背了一个大双肩包坐在车斗里面,十多分钟的工夫就到了山脚下。 按照之前讲好的,赵云飞要独自一人上山。 韩永成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再望望黝黑如顶天立地的巨人般的大山,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对赵云飞说道:“侄子,不行,你一个人进山我实在是不放心,我现在岁数大了,没你们体力好,要不这样吧,让韩拓跟你进山,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好歹有个帮手。” 赵云飞扭头看见一脸热切表情的韩拓,想到自己一个人进山确实是显得孤零零的,点了点头,说:“既然叔不放心,那就让韩拓跟我一起去。” 听赵云飞答应了,韩拓立刻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无声的傻笑。 韩永成从车厢里面拿出两把带皮套的杀猪刀,递给赵云飞和韩拓每人一把,说道:“千万要小心,宁可咱们不挣钱也不要冒险。” 韩拓笑道:“老爸,您踏踏实实的,把心放肚子里,实话告诉您,云飞我俩在八九岁的时候就进山抓过野兔,您看我们现在身强力壮,手里又有弓箭、又有刀,别说是野猪,就算是老虎我们都不怕。” 韩永成望着个头已经追上了他的赵云飞和韩拓,有些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一些,想起自己和李兰芳的爸爸、赵云飞的爸爸小时候也是经常瞒着大人进山抓鸟、抓野兔,况且赵云飞这孩子要脑子有脑子,要力气有力气,箭法更是厉害,确实没必要太过担心,拍了拍赵云飞厚实的肩头说:“我就是嘱咐几句,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俩的手机不要同时开着,都没了电,有事联系不上。” 赵云飞也嘱咐韩永成道:“叔,天冷,您点一堆火取暖吧,无论打没打到野猪,明天天黑之前我们都会下山。” 韩永成点了点头,目送两个少年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山脊朦胧的夜色中。 赵云飞和韩拓顺着山脊上形成不知多少年的小路往山上爬,赵云飞现在打猎的心情比较急切,猫着腰,爬山的速度越来越快。 先开始韩拓还能跟上,二十多分钟之后,韩拓身上就冒了汗,嘴里大口的喘气,见赵云飞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慌忙叫道:“我、我不行了,歇会儿吧!” 此时东方渐渐发白,赵云飞回头看见韩拓头顶上冒着热气,知道他的体力跟不上,只得停了下来,问道:“你的背包重不重?” 韩拓见赵云飞停住脚步,他大口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山坡上,摆手道:“不轻......” 赵云飞走到韩拓身旁,帮他把背包卸下来,从侧兜里面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韩拓,韩拓接过来猛灌了两口。 “上次那头野猪就是在前面的缓坡树丛中发现的,咱们先歇一会儿,然后一气爬到缓坡,从缓坡往山南方向绕,冬天的时候,野猪应该是喜欢在南坡能晒太阳的地方觅食。”赵云飞蹲在韩拓身旁,将大致的行动方案给韩拓讲了一下。 赵云飞所讲的这些,韩拓只是大概听了听,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赵云飞在,他才懒得费这个脑子,只要跟在赵云飞屁股后面就行了。 休息了五分钟,韩拓一骨碌爬起身来说道:“好了,咱们走吧,这回可别跑那么快了,我一跑快就喘不上气来。” 赵云飞拎了拎韩拓的背包奇怪道:“你的包怎这么沉?都装了些什么?” “有五张烙饼,还有我妈昨晚炖的大鲤鱼,一条鱼就有四斤多,连鱼刺都酥烂了,香得很,我带了两条,另外、另外还带了四瓶啤酒。”韩拓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赵云飞一听,乐了,说道:“四瓶啤酒?想得真周到,中午咱俩能好好喝一顿,只是喝了这酒,咱俩绝对不可以空手回去。” 赵云飞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背包拿下来,把韩拓的背包背到后背上,然后再将自己的背包横着顶在韩拓的背包上面,将弓箭递给韩拓拿着。 韩拓知道赵云飞劲儿大,倒也不客气,将弓箭斜挎在肩头,相当于空身前进。 即便是背了这么多东西,以赵云飞强悍的体力来说,要想保持刚才的速度,那也是轻而易举的,只是考虑到韩拓的体力跟不上,不得不放慢速度。 爬到缓坡上时,赵云飞回头一望,只见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下升起,将天空中厚重的云层染得五颜六色,那景象非常的奇幻美丽。 赵云飞抬手指了一下东方,对韩拓说道:“难得看一下日出,咱们坐下来好好看一看。”背包也不往下卸,找了个稍微平整些的石头,坐了下来。 “哦,日出......” 韩拓巴不得能再歇一会儿,当即就坐在赵云飞身旁,见赵云飞的脸颊被朝阳染红,正神情专注地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平时大大咧咧的韩拓,对日出日落这种自然现象没那么多感触,不过此时见赵云飞看日出看得这么入迷,被赵云飞所感染,也将目光望向那亘古不变的太阳。 ...... 第335章 好肥的野兔 大自然壮美瑰丽的景象让赵云飞格外陶醉,韩拓受到赵云飞感染,也专心致志地看起日出来。 看着巨大的红日一点一点的升起,韩拓也被这壮观的景象所震撼,感叹道:“没想到在山上看日出的感觉这么好,现在才发现,在天地之间,咱们实在是太渺小了,小得就像、就像一只小蚂蚁。” “正是因为我们像蚂蚁那样渺小、能够威胁到我们的东西太多,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再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成一只狮子,一只老虎,一条......龙!”赵云飞目光深沉,望向遥远的东方,山风拂动起他额前的头发,脸庞上神情坚毅。 “嗯,”韩拓此时也是有着一种豪情万丈的感觉,说道:“我也要加倍努力,努力练琴,参加歌舞队,赚钱、多赚钱,不让我爸再那么辛苦,给他买汽车、盖楼房。” 韩拓提到歌舞队的事情,赵云飞觉得韩拓要真的能朝这方面发展也不错。 韩拓唱歌好听,有表演天赋,弹吉他也能弹两首曲子了,至少按照之前设想的,参加一个歌舞队,先入行,至于以后的发展,可以慢慢找机会。 “这次打猎回来,咱们给董琳打电话,让她跟董涛说一声,给你介绍一个歌舞队。”赵云飞揪了一根干草棍放到嘴里叼着说道。 韩拓点头笑道:“嗯嗯,我也想尽快加入歌舞队,这样的话能刺激我更加努力练琴,而且,在歌舞队里面肯定能学到更多东西。” 赵云飞闻言,点了点头。 “韩拓,有个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赵云飞望着天边被朝阳染红的奇形怪状的云彩,沉吟片刻,终于说道。 韩拓笑道:“你是不是想把你的武功传授给我?” 赵云飞听了韩拓这句话,顿时一脸惊讶,问道:“你知道?” 韩拓笑道:“我又不傻,在五龙争锋比赛的时候,你的箭法三箭满环,登龙壁能做到五步连登,几拳就把万宝亮打进了医院......那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你在练武。” 赵云飞见韩拓看出来了,倒省得他去解释,直接问道:“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从明天晚上开始......” 韩拓听到这里,连忙摆手道:“停、停,你教我我也不学,我吃不了那个苦啊......” 赵云飞想起五龙争锋大赛之前,自己和韩拓练习摔跤的时候韩拓叫苦连天的样子,笑道:“拳脚上的功夫就不练了,我还有一套内功,你学不学?” 韩拓摇头道:“练内功肯定是要静坐的,我静不下心来,更坐不住,不学不学。” 赵云飞奇怪道:“我记得你以前对武侠小说很感兴趣,现在我要教你内功,怎么又说什么‘静不下心来、坐不住’的借口?” 韩拓收起笑容,一副认真的表情道:“我自己是哪块料自己清楚,就算跟你学了,学得一瓶不满,半瓶逛荡,能有什么用?再说了,有你这样的一个大高手在,谁敢欺负我?所以我更没必要花费时间去学那个了,我现在只想把琴练好,我发现这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最好能尽快挣到钱,给我爸减轻负担。” 赵云飞缓缓点头,觉得韩拓说的也不无道理,拍了拍韩拓的肩膀说道:“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情同骨肉,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的支持你,至于挣钱的事情,咱俩今天加把劲儿,争取打到一头大野猪,一下挣个七八千,我看见你爸秋衣的袖口都破了,咱们明天去镇上的商场,给叔婶儿、爷爷奶奶,一人买一套保暖内衣,他们肯定会非常开心,其实,咱们挣钱不就是为了让亲人有好的生活,让亲人开心?当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笑容时,那时候你就会觉得,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赵云飞的这一番话说得韩拓不禁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翻身站起来,拿了赵云飞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向赵云飞伸出一只手来说道:“我歇好了,咱们走吧。” 赵云飞望向韩拓,见韩拓一向有些惫懒的眼神,竟然露出一丝坚毅,握住韩拓的手,被他拉起来,也不再多说,当下两人顺着缓坡,踏着干枯的杂草,向山南方向行去。 五龙山方圆数百公里,山势险峻,唯独半山腰处有一条较为平整的缓坡,这里的杂草树木长得非常茂盛,是野猪喜欢栖息的地方。 赵云飞、韩拓两人是从东侧上山,此时顺着缓坡往山南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寻找着野猪的踪迹。 刚走没多远,忽然草丛中“哗啦”的响了一声,一只浑身棕黄色皮毛的大野兔从草丛中蹿了出来。 “兔子!”韩拓大叫。 “给我弓箭!” 赵云飞伸手拿过弓箭,往前猛追几步,一边追一边将箭搭上弓弦。 由于杂草丛生,野兔的奔跑速度并不快,还要不停的跳跃,以躲避草丛中的石块等障碍物。 在那只野兔再次高高跃起的瞬间,赵云飞一箭射去,正射在野兔的后腿上,野兔翻身摔倒,在原地爬着转了几个圈。 赵云飞赶上来,一把揪住野兔的耳朵,提了起来,抽出别在腰带上杀猪刀,嘴里念叨着:“让你少受些痛苦吧!”用刀背猛的砍在野兔的耳根处。 野兔蹬了一下后退,彻底停止了挣扎。 韩拓也追了上来,笑嘻嘻的从赵云飞手中接过兔子来说道:“好肥的兔子,得有五六斤。” 赵云飞道:“这个季节的兔子肉最肥、最好吃,卖到城里的饭店,至少能买三百块钱。” “三百?”韩拓咋舌道:“就算打不到野猪,能多打几只兔子,咱们也不算白来。” 赵云飞笑道:“这几年生态环境好了不少,山上的野兔、山鸡有的是。” 韩拓纠正道“这哪是什么生态环境的缘故,主要是村里的年轻人都去大城市打工了,剩下的这些老幼病残,谁有这么大的体力上山打猎。” 赵云飞一想,韩拓说的还真是有道理,笑了一下,说道:“找个隐蔽的地方,用石头把兔子藏起来,回来的时候再拿。” 当下两人在一棵大树的背后,借着树身,用石头把野兔盖好,在树身上刻了一个记号。 ...... 第336章 庞然大物的对撞 射到这样一只肥大的野兔,让赵云飞和韩拓都很兴奋。 赵云飞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在左侧蹚着草丛往前走。 韩拓在右侧,折了一根长树枝,一边走一边用树枝扑打草丛,对赵云飞说道:“山上的山鸡应该也不少,收玉米的时候经常会从玉米地里飞出山鸡来,只是那东西飞的很快,不容易......” 韩拓的话还没说完,他手中的树枝就惊起来一只色彩斑斓的山鸡,“扑棱”一声,朝着山下疾飞。 那山鸡飞得虽然快,但赵云飞的动作更快,抬手就是一箭,真是箭去如流星,箭无虚发,那山鸡才飞了七八米远,然后直直的坠落到山坡下。 韩拓大喜,连滚带爬的到坡下把那只中箭的山鸡捡了上来。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山鸡毛色鲜艳,尾巴长长的,韩拓提到眼前赞不绝口。 赵云飞笑道:“这是一只公的。” 韩拓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说道:“山鸡肉细嫩鲜美,是野味中的极品,咱们还是在前年的夏天吃过一次,两个鸡大腿小芳一个、小吉一个,鸡屁股倒是给我了。” 赵云飞将箭从山鸡身上拔下来,笑道:“前年夏天抓到的那只是母的,没有这只毛色漂亮,不过今天咱们的猎物都要卖钱,你就别想着吃了。” 如今韩拓也大了,虽然馋得流口水,但却是明白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次要的,又欣赏了一番,才十分不舍的用石块将山鸡藏好。 赵云飞见韩拓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心里不忍,说道:“这次如果咱们能打到野猪,等下山咱俩一块儿和你爸说,山鸡野兔都不卖,好好吃一顿。” 韩拓听了这话,立刻欢呼起来,更加卖力地用树枝拍打草丛。 一路行来,两人收获颇丰,一共打了两只野兔、四只山鸡。 中午十二点,两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燃起一堆篝火,将饭菜、啤酒拿出来,摆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倒也非常丰盛,韩拓带了两条大鲤鱼,先紧着一条吃,赵云飞带的熟牛肉和煮鸡蛋,烙饼的数量也非常充足,将烙饼用树枝穿好,放在火上烤热,一人一瓶啤酒,吃得十分开心。 想到此时的收获,赵云飞对这次打猎的前景非常乐观,截止到现在一共打到两只野兔、四只山鸡,这还是在东坡打的,按道理来说,向阳的南坡最温暖,猎物最多,就算打不到野猪,两天下来打十多只野兔、十多只山鸡应该是没问题的,这些猎物拿去卖钱,轻轻松松的卖四千多。 不过赵云飞觉得,还是打野猪更过瘾。 吃饱喝足,两人靠在篝火旁的石壁上正想眯一小会儿,就在此时,忽听得前面的树丛中传来一阵咆哮声。 “野猪!”赵云飞猛然睁开双眼,腰背挺直,望向声音的来源方向低声道,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突然传来的野猪那低沉、充满野性的咆哮声,韩拓先是一哆嗦,脸上的神情不知是惊喜还是惊慌,颤声问赵云飞:“野、野猪,咱、咱们怎么办?” “买卖上门了,跟我来!”赵云飞低声笑道,朝韩拓招了一下手,也不管地上的背包,一手持着弓箭,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钻入树丛。 韩拓的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抽出杀猪刀来,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赵云飞。 这是一片山栗子树林,落叶下面有着不少秋天掉下来的栗果。 冬季里野猪的食物来源减少,这些栗果就成了野猪过冬的粮食。 现在的这个季节,野猪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用它那长长的嘴巴拱开这些落叶,寻找香甜可口的栗果吃。 赵云飞和韩拓匍匐在半人高的荒草中,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一丛草茎…… “我的天爷……”韩拓暗叫了一声,小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野猪,而且是两头。 这两头野猪体型巨大,黑褐色的身躯就仿佛是两台小坦克一般。 从它们露出口外将近半尺长的獠牙能看出来,这是两头成年雄性野猪。 对于赵云飞来说,他最担心的是找不到野猪,至于野猪是公是母,是大是小,其威胁性他倒不是很在意。 他的这种心态是因为他有相应的实力,再凶猛的野猪难当他真力的全力一击。 然而,现在同时出现两头大野猪的情况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两头大野猪,就是厚厚的两沓人民币啊。 打了其中一头,另外一头很可能就会趁机逃掉,眼瞅着一沓人民币消失在树林中,那种心痛的感觉足以让人捶胸顿足。 不过仅仅在片刻后,赵云飞忽然发现,情况似乎是对自己这一方有利。 情况很明显,这片山栗子树林是其中的一头野猪的领地,另外一头野猪不长眼,或者完全是故意,闯入了这片树林。 野猪是领地性很强的动物,尤其是这种体型巨大的雄性成年野猪,就算是狮子老虎入侵它的领地,都会受到凶猛的攻击,更何况入侵者是它的同类。 这两头野猪相隔有十多米远的距离,个头稍大一些的那头野猪看起来是这片领地的领主,因为它的叫声显得非常激愤,双目露出凶光,四蹄不停地踏步,似乎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入侵者看上了这片山栗子树林,对自己也很自信,毫无退去的打算,也哼哼着发出威胁。 经过几番交涉,两头野猪最终无法达成协议,解决争端的途径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武力。 在赵云飞和韩拓既震惊又惊喜的目光中,两头庞然大物从十几米开外相对发足疾驰,所过之处,无论是荒草还是灌木丛都被踏平,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瞬间的撞击之后,个头稍小的那头野猪斜着闯出几步,随后跟喝醉了酒的酒鬼一样,脚步踉跄的又走了几步,翻倒在草丛中。 那头获胜的野猪情况也没好到哪去,猪脸上流出血来,见入侵者倒在地上,它兀自不饶,窜过来用獠牙刺挑入侵者的尸体。 …… 第337章 误伤韩拓 赵云飞的身体在无底洞中经过墨龙遗物的浸润之后,力量、骨骼、肌肤的强度和韧性,都发生了质的改变,一直以来他自己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感受,直到与郑行天、郑义天打过之后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已是变得如此强韧。 此时赵云飞见那头野猪正在发狂,忽然灵机一动,想要检测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说做就做,将手里的弓箭递给韩拓道:“你待在这里别动!” “你干嘛?” 在韩拓惊讶的目光中,赵云飞已是从草丛中“哗”的一下跳了出来。 那头野猪打败了入侵者,此时正信心膨胀,雄性大发,忽然看见又有人闯入它的领地,真是叔叔可忍,婶儿不可忍,毫不迟疑地就驱动它那庞大的身躯转身冲了过来。 赵云飞将身体伏低,蓄势以待。 野猪四蹄翻腾,顷刻间就冲到了赵云飞面前,将头低下,使两颗锋利、森白的獠牙朝向正前方。 野猪的獠牙如同两把匕首,就算是自然界中处在食物链顶端的老虎狮子也是不敢轻敌的。 赵云飞见野猪那庞大的身躯冲到面前,他有意要检测一下自己的力量,伸出左手,看准野猪的前额,“啪”的一下按在了上面。 这头野猪的份量至少在五百斤以上,那如坦克般的身躯跑动起来所造成的冲击力极为惊人,赵云飞左掌按在野猪额前,立刻就感到一股大力汹涌而来,推着他的身体疾速向后滑行。 只听“嘭”的一声响,赵云飞的右脚已经抵在一棵栗树的根部,野猪发狂地往前顶,竟然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这简直是天神下凡啊......”这一幕看得韩拓彻底傻在那儿了。 这头野猪的战斗经验也是极为丰富,见自己的獠牙无法伤到对方,当即猛地仰头,将近半尺长的獠牙划向赵云飞手腕。 “好小子,还有这一手!”赵云飞叫了一声,在野猪一晃脑袋时急忙缩手,锋利的獠牙贴着他的手腕蹭了过去。 与野猪过了一招,他试出自己的力量并不比野猪小,怯心尽去,战意更浓,一跃而起,右脚在栗树上用力一踹,借着反推之力,跃到野猪的屁股后面,一伸手,抓住了野猪的小尾巴。 像野猪这种大型动物,身体后部是它最大的弱点,因为那个地方非但没有攻击力,连防御力都没有,而且还被对方揪住了尾巴,怎能不让它怒发如狂,身体跳跃着转圈追咬赵云飞。 赵云飞左手揪住猪尾巴,野猪转圈,他也跟着转圈,在野猪的带动下,他反而倒非常省力。 由于野猪的体量长大,转弯半径也大,追咬了半天,连赵云飞的衣服都碰不到。 韩拓右手握着那把杀猪刀伏在草丛中,他不知道赵云飞很轻松,以为赵云飞现在很危险,正要起身过来帮忙,赵云飞从眼角的余光看到韩拓蠢蠢欲动的样子,连忙叫道:“你不要过来,我拿这家伙练练手。” “什......么?练......练手?” 韩拓的眼睛瞪的溜圆,到现在他才知道,敢情赵云飞是在逗那头野猪玩儿。 要说贪玩儿,韩拓要是排第二,恐怕没人敢排第一,见赵云飞跟在野猪的屁股后面,被野猪拉动得团团转,玩儿得很爽的样子,而那头野猪此时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刚见到时那么可怕了,好像还很蠢萌,韩拓哪里还忍得住?喊了一声:“我也要玩儿!”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他这一跳出来可不要紧,那野猪正被赵云飞折磨得七窍生烟、束手无策,忽然看见又一个入侵者,立刻掉头冲向韩拓。 赵云飞一看,大事不好,朝韩拓叫道:“快闪开!”同时身体后仰,想要将野猪拽回来。 问题是,赵云飞虽然力气大,但是在没有固定物的情况下,他所能发挥出来的力气约等于他的体重,而他的体重也只不过才一百二十多斤,怎么可能拽得动五百斤重的野猪? 于是乎被野猪拖拽着飞速滑行,刹那间就冲到了韩拓面前。 五百多斤重的野猪、半尺长的獠牙,即便韩拓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恐怕杀猪刀还没有刺到野猪身上,他自己已经先被野猪的獠牙给刺出两个透明窟窿来。 当韩拓面对近在咫尺的野猪那凶残而又充满野性的目光时,竟然直接被吓尿了,就那样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野猪那如坦克般的身躯碾压了过来。 赵云飞见状大惊失色,大吼一声:“嗨!”双臂贯起全身的力气,双脚的脚跟蹬入了泥土中,将野猪硬生生的拉得停住了。 韩拓见野猪那对可怕的獠牙就在自己的肚子前面晃动,他终于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将杀猪刀抬起,缓缓往前探出,刀刃在野猪的獠牙上磕碰了两下,发出“当当”的清脆的声音。 “妈呀!” 韩拓突然大叫一声,扔了刀子,扭头就跑。 就在此时,只听“啪”的一声响,野猪的尾巴终于是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拉力,竟然从中间断开了。 赵云飞猝不及防,一下就仰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结结实实,手里还握着半截猪尾巴。 那野猪尾巴断裂,后面疼得厉害,转过身来扑向赵云飞。 这一跤真的是把赵云飞摔得极重,他跟人打架无数回,都没被摔得这么重过,以至于当野猪扑上来的时候,他还处在半眩晕状态,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扑上来,本能地伸手去阻挡,掐住了野猪的脖子。 好在那种眩晕的状态持续时间不长,赵云飞反应过来,立即溶出真力,六十五个穴位溶出一股极其强大的电流,以每秒钟三十万公里的速度击入野猪身体。 “嘭”的一声响,野猪当即被击晕。 与此同时,韩拓也大叫了一声:“哎呀!” 赵云飞将野猪推到一旁,双手拍地,一挺身站了起来,发现韩拓也倒在了草地上,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一步跨到韩拓身旁,见韩拓紧闭双眼,不省人事。 ...... 断更一天,以感谢玄天兄的支持! 暮雪云飞拜谢! 第338章 吓尿了 赵云飞见韩拓双目紧闭的倒在地上,右手掌上有一个焦糊的黑点,明显是被自己的真力所伤。 赵云飞知道如今自己的真力所具有的威力,五百斤重的野猪都无法承受,更何况一百多斤的人? 此时此刻,赵云飞就感到胸口发紧,嘴发干,脸色都变了,慌忙将手伸进韩拓的衣服里面,在摸到心脏还在跳动时,顿时松了一口气,将韩拓揽在怀中,轻轻呼唤着:“韩拓、韩拓......” 在赵云飞的呼唤之下,韩拓悠悠醒转,冲着赵云飞露出一个傻笑,问道:“野猪呢?” 赵云飞扭头望了一眼躺在草地上的野猪,也是露出一个笑容,回答道:“像你一样,晕过去了!” “刚才、刚才我给了它一刀......” 原来在赵云飞被野猪扑到地上时,韩拓见赵云飞遇险,顾不得害怕,急忙翻身回来,拿起杀猪刀,一刀刺入野猪的身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云飞溶出真力,连野猪带韩拓,一起击昏了。 “你那一刀还真狠!”赵云飞见韩拓那一刀从野猪的刺入,几乎是连刀柄都刺了进去,夸奖韩拓道。 “我、我狠着呢!” 韩拓的脸色正在恢复红润。 赵云飞拉起韩拓的右掌,看着韩拓手掌心上的那个黑点,仍然不免有些担忧,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是这个手掌有点疼,”韩拓一边回答一边挣扎着坐了起来,目光也注视在自己右掌上的那个黑点上,“这就是你练的内功?” 赵云飞点头,随后沉声说道:“幸好你没事,否则的话,我也不活了!” 韩拓精神恢复,二百五的劲儿又上来了,笑道:“我是吉人自有天相,活到一百岁都死不了,你也踏踏实实的活着吧!” 赵云飞心里暗想道:“幸好真力是从韩拓的右手击入的,如果要是左手的话,真力的运行路线很可能会通过心脏,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想到这里他实在是不敢想了,心里暗暗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以后不在万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决不轻易使用真力,其实这次他不用真力,那野猪也伤不了他。 赵云飞从背包里拿了水瓶出来,拧开盖子,递给韩拓,说道:“你喝点水,站起来走一走,要是感觉有不舒服的地方,我马上背你下山,去医院检查。” 韩拓听赵云飞说的郑重其事,也不敢大意,喝了两口水,自己爬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 赵云飞见韩拓起身时没有丝毫异状,知道他没有大碍,不过,在韩拓走动时,赵云飞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韩拓说道:“啥事都没有,不过啊,我这半条胳膊现在没劲儿,我可抬不动这两头臭猪。 赵云飞皱眉问道:“我看你起身正常,怎么走路一撇一撇的?” 韩拓闻言,脸一下红了,支支吾吾道:“刚才、刚才有些扭了脚腕子......” 其实刚才韩拓是被野猪给吓尿了,裤裆里湿漉漉的,好在冬天穿的衣服多,从外面看不出来,只是湿漉漉的裤裆让他极不舒服,这样出丑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告诉赵云飞。 “扭脚腕子了?我给你捏两下......”赵云飞说着就让韩拓坐地上,要给他捏脚。 韩拓哪里肯答应?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又不是李兰芳,哪有那么娇气,走几步路就好。” 这时那头野猪哼了两声,挣扎着要起来,赵云飞急忙赶过去,一手按住野猪的脑袋,一手攥住野猪的长嘴,背包里带了胶带,让韩拓用胶带把野猪的嘴巴给缠了个结结实实,随后又用绳子把野猪的四蹄紧紧捆住。 “给你爸打电话,上山接咱们一下!”赵云飞抽出捅在野猪位置的那把杀猪刀,疼得野猪浑身一阵痉挛,由于四蹄被捆得极为结实,丝毫挣扎不动。 韩拓掏出手机来,晃了半天,无奈道:“没信号啊!” 赵云飞拿出手机一看,确实是没信号,试着播出号码,无法接通。 韩拓瞅着赵云飞问道:“现在怎么办?” 赵云飞不再做无谓的尝试,将手机收起来,说道:“好办,扎两个木架子拉着。”言罢,就开始动手捆扎木架。 以赵云飞的动手能力来说,做这些事情极容易,没用半个小时就弄好了,将两头野猪分别拽到两个木架上去,用绳子固定好,将两个背包也放了上去。 韩拓倒也挺自觉,主动去拉那头看起来轻一些的野猪,却被赵云飞拦住,说道:“你身上有伤,不能太用力。” 韩拓现在确实感到右臂酸软无力,皱眉问道:“你一个人怎么拉两个?” 赵云飞道:“好办,我先拉着一个走一段路,然后回来再拉另外一个,等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再给你爸打电话。” 韩拓道:“那多累呀,不如这样,我先往回走,找有信号的地方给我爸打电话,你在这儿看着。” 以赵云飞的性格来说,怎么肯坐在那儿干等着别人来帮忙?不同意韩拓的方案,说道:“我身上的力气还有得是,况且从这个位置到山下并不算远。”说着,俯身将绑着那头大野猪的架子拉起来就走,看起来毫不费力。 韩拓见状,只得从旁边跟着,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帮着拉一下。 “咱俩今天是撞了大运,‘坐山观猪斗’,打这两头野猪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上山的时候我还在想,两天时间能打到一头野猪就算不错了,没想到这才半天时间就打到了两头,你爸看见,肯定也会高兴得了不得。” 赵云飞、韩拓两人谈谈笑笑,往回走的路上还不忘把先前藏好的野兔、山鸡拿上。 终于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与等在山下的韩永成取得了联系,韩永成在手机里听说打到两头野猪,当时都不敢相信,这俩孩子上山才仅仅半天的时间,能够打到一头野猪就算很幸运了,打到两头,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韩永成还以为韩拓在逗他,直到赵云飞接过手机来,郑重其事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韩永成这才真正的相信,随即一阵狂喜袭上心头,两头大野猪,至少能出六百斤肉,一斤按六十块钱算,那就是三万六千块钱啊! 半天时间挣三万六,这买卖简直是太好了,照这样下去,自己家盖楼房指日可待。 人逢喜事精神爽,韩永成一下仿佛是年轻了二十岁,上山的时候连蹿带蹦,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 第339章 荒山偶遇 即便是与韩永成联系上了,赵云飞依然没有停下来休息等待,而是继续这样往返交替拉着两头野猪前进。 韩拓一再劝赵云飞休息一会儿,赵云飞哪里肯听,恨不得一下就飞到山下去,把这些猎物全都换成崭新崭新的人民币。 在韩拓眼里赵云飞是相当辛苦的,其实这点力气活儿对于赵云飞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两人仍是顺着原路返回,正走着,韩拓忽然指着右前方山下的一条小路说道:“咦?荒山野岭的,都过了中午了,怎么还有人上山?” 赵云飞拉着野猪需要弯腰低头才能使得上力气,这一情况却是没有发现,听见韩拓这句话,停住脚步,直起身来扭头朝右侧山下望去,果然看见正有人往山上爬,而且还不是一个,赵云飞数了数,竟然有十二个人。 因为修炼真龙决,身体又被墨龙遗物浸润过,赵云飞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视力极好,他一眼就看出来,那十二个人中,走在最面前的大高个正是曾与自己交过两次手、号称铜墙铁臂的熊天勇。 “低身!”认出了熊天勇,赵云飞急忙将手中的木架放下,同时蹲下身体,招呼韩拓道。 韩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赵云飞这么谨慎,也赶紧蹲了下来。 “他们是谁呀?”韩拓借着荒草的掩护,一边探头望向山下的那一行人,一边问赵云飞。 此时赵云飞已经看清楚,那十二个人里面只有四个人他不认识,另外八个人大部分都是老熟人,熊天勇、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郑义天、郑行天,还有两个人是那天郑义天安排伏击过赵云飞的,赵云飞叫不上名字来。 “其中的八个人你也见过,那个高个的是熊天勇,跟在熊天勇身后的是郑义天、郑行天,还有钱大鹏他们几个。”赵云飞观察着他们动向,回答道。 “哦,我也看出来了,走在前面的傻大个是熊天勇,还有郑行天,他的胳膊不是让你给打断了吗?这么快就好了?能爬山了?” 韩拓满脸疑惑,那天赵云飞将郑行天的胳膊打断,是他亲眼所见,伤筋动骨一百天,按正常来说不可能才过这么几天就好了。 “嗯,他们是一个门派,也许他们门派里面有治伤的办法吧!” 郑行天的胳膊是赵云飞亲手打断的,赵云飞知道他的伤有多严重,用常规疗法,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断骨处是长不好的,现在郑行天行动如常,赵云飞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就是用真力疗伤。 真力如此神奇,运用方法更是层出不穷,赵云飞能用真力治好李中的肾病,郑行天他们所在的门派高手众多,肯定有着某种治伤的特殊办法。 “老话讲,午后不上山,这都过了中午了,这一伙人爬这荒山野岭干什么?”就连韩拓都觉得非常奇怪。 这个问题在赵云飞心里已经是转了好几个圈,在砖厂出事前,熊天勇就已经和万权亮勾搭上了,说要收购砖厂,砖厂出事之后,听说城里的一个大公司把砖厂买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熊天勇所在的那家公司买的,接着,镇上就开了一家武馆,虽然不知道郑义天、郑行天与熊天勇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明显他们是一伙的,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同一个人——真龙决四大高手之一,号称东启明的郑启明。 购买砖厂、开设武馆,如果说是商业投资为了赚钱,就连赵云飞这样的没见过多大世面农村小子都不相信。 如果不是为了赚钱,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这一行人在午后上山,是不是与他们的目的有关? 他们上山,到底要干什么? 赵云飞沉思片刻,觉得这个事情必须弄清楚,如果不弄清楚的话,自己晚上肯定会睡不着觉。 “我跟着他们看看,你在这里守着。”赵云飞蹲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熊天勇他们,沉声对韩拓说道。 “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儿,让我说,咱们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好。”韩拓咧嘴道,他主要还是怕赵云飞遇到危险。 赵云飞道:“我也想离他们远一些,问题是,他们已经到了咱们家门口,不是我想远就能远的了的,有些事情明显躲不了,越是躲避,后果可能会更加严重。” 韩拓听赵云飞说的有道理,不再阻拦,嘱咐道:“你千万要小心,别让他们看见。” 赵云飞拍了拍韩拓的肩膀,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说道:“你还不了解我?在这五龙山上,我如果想走的话,他们谁能追得上?” “那倒也是,”对于赵云飞的本事,韩拓相当有信心,“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别一去三四天......” 赵云飞皱眉想了一下,“回来的时间还真不好定,你看他们每人都背了一个大包,很可能会在山里过夜,我至少要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回来。” “那我怎么跟你家里说呀?”想到这一点,韩拓有些为难。 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说,要是实话实话的话,家里肯定会担心死,就算是韩拓的爸爸知道这个事情,肯定也会追上去把赵云飞给拉回来。 “实在不行就扯个谎?”赵云飞也没什么好办法,望向韩拓。 扯谎对于韩拓来说是小菜一碟,经赵云飞一提醒,只见他眯着眼挠了挠脑袋,挠了片刻,忽然停止了动作,将眼睛睁开,说道:“哎,有了,就说碰到了一支登山队,他们出五百块钱,请你当向导。” “这个谎话扯得好,你简直就是扯谎的专家,高,实在是高!”赵云飞忍不住赞道。 韩拓这二货听赵云飞夸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扯谎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句话里面只需要有十分之一是真的......” 赵云飞笑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个谎话从目前来说是不错,只是等我回家后,我妈跟我要五百块钱的向导费怎么办?” ...... 第340章 九品龙涎草 韩拓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的钱是你管,娘怎么会跟你要钱?再说了,万一真要的话,就说丢了,或者是给了耍杂技的了,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干过。” “你简直就是个小诸葛啊!”赵云飞笑着夸奖了韩拓一句,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韩拓也有细心的时候,又嘱咐韩拓不要把他跟踪那些人的事情说出去,练功的事情也需要保密。 两人伏在草丛中,密切关注着熊天勇等人,只见他们顺着小路一直往山顶的方向爬。 赵云飞将背包收拾了一下,手机设置成静音状态,待得熊天勇他们走得远了,他才悄悄跟了上去。 熊天勇等人每人都背了一个大号的双肩包,行走的速度很快,相当于平地上的小跑,赵云飞不敢跟得太紧,毕竟现在是冬季,草木稀疏,如果跟得太紧的话,对方有一个人偶然回头,很可能就会被发现,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赵云飞只是远远地吊着。 五龙山的地形是由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脊和五条山脉组成,一个小时之后,熊天勇等于已是爬到了山脊,然后顺着环形山脊一直向南,找到通往环形山脊内侧的小路,开始下山。 这条路赵云飞非常熟悉,上次和张士刚去无底洞探险走的就是这条路,见熊天勇他们毫不停滞的就找了下山的路口,这说明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下到谷底之后,熊天勇等人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稀疏的树林和荒草中往西走,一走又是三个多小时,天黑之前,他们终于在一处遍地乱石的山壁前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么......”赵云飞眯了眯眼睛,借着夜色和乱石的掩护,极为小心的朝着熊天勇等人靠近。 这一番急行军,熊天勇这些人功力的高低此时显露无疑。刚一卸下沉重的背包,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三人当即瘫软在地,拿出水瓶来大口的灌水,而其他人表面上看起来仍然是很轻松的样子。 熊天勇紧挨着熊天智坐着,看见钱大鹏三人的一副熊样子,随后转过头来低声在熊天智耳边说道:“哥,你不打算传他们真龙诀?” 赵云飞躲在十多米外的一堆乱石后面,屏息静听,听见熊天勇称呼一人为哥,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心想:“怎么?熊天智也来了?龙豹七段的高手......” 赵云飞还没见过熊天智,不过早已听熊天勇等人说过,算得上是如雷贯耳了。 龙豹七段,虽然赵云飞没有和龙豹七段的高手交过手,但第一次与熊天勇交手的时候,被熊天勇的真力一点一点的迫入体内,情形极为凶险,幸好董涛和公安局的副局长曹建国他们及时赶到,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熊天勇也不过才龙豹四段而已。 知道熊天勇在这里,赵云飞不由得越发的小心谨慎起来。 只听熊天智那有些阴冷的声音说道:“他们三个天赋太低,我当年偶然路过河南嵩山的一个少林武校,见他们三个在一处山顶上打拳,一时兴起,收了他们当徒弟。” 钱大鹏三人平时没少孝敬熊天勇,在一起抽烟喝酒,言语上也是极为奉承,因此熊天勇对他们三个的印象还算不错,有心帮他们一把,劝熊天智道:“他们三个虽然天赋低一些,我看他们平时做事也还算勤快,况且咱们门派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熊天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熊天智给打断了,“你别以为他们三个平时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整天跟着郑鑫鬼混,没骨气,没志气,这样的人怎么修炼真龙诀?就算修炼成高手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甚至会干出背叛师门的事情来,所以他们修炼的事情就别想了。” 熊天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钱大鹏三人隐约听见了几句,脸上发烧,心里尴尬,也只得装做没听见。 熊天勇的神情也有些讪讪的,颇觉没面子,又怕熊天智因此生气,愣了几秒钟,没话找话的说道:“哥,您说九品龙涎草真能有那么神奇?吃了就能让人提升段位?” “九品龙涎草?那是什么?”赵云飞躲在石堆后面,听到这个名称心里感到惊讶,他也曾经进山挖过草药,山里的草药他基本上全都认识,而这个什么“九品龙涎草”却是听都没听过,心里不免极为好奇,竖起耳朵来听熊天智怎么说。 郑义天和郑行天盘膝坐在熊天智右侧,眼睛都望向熊天智,显然也很想知道关于九品龙涎草的事情。 熊天智目光向四外扫了扫,随后才说道:“前一段时间这片地区屡屡出现奇异天象,这引起师傅他老人家的注意,不辞辛苦,亲自过来查看,以他老人家的功力,当即就感应到这里磁场有些异常,经过一番查找,就在那个山洞里面发现了九品龙涎草。”熊天智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山壁。 赵云飞顺着熊天智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距离地面十多米高的山壁上似乎是有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洞口处长着两株岩柏,现在天色已晚,若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那里还有一个山洞。 “师傅他老人家说,九品龙涎草极为罕见,在咱们门派的传承里面却是有着记载,这种草药生有九层叶片,精华璀璨,每一层叶片都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长成,整株长成需要九十年的时间。”说到此处,熊天智的神情也变得极为肃穆。 “九十年的时间才能长成?”熊天勇惊讶道。 赵云飞心里也是极为震惊,草本植物长九十年才能长成,简直是天下奇闻,这九十年里要经历多少风霜雨雪的侵袭和鸟兽蚊虫的啃噬,能够幸存下来绝对是一个奇迹。 坐在熊天智旁边的郑义天也惊讶问道:“山洞里的这株九品龙涎草长了多少年了?” 熊天智缓缓说道:“师傅发现这株九品龙涎草后,带我过来查看过一次,这株灵草已是长出了八层叶片,第九层叶片刚刚发芽,根据这些叶片来推算,至少应该有八十年了......” ...... 第34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于真龙诀的修炼者来说,这九品龙涎草是大补的药材,龙犬层的修炼者服用,可以无需灌顶,直接突破到龙豹层,龙豹层的修炼者服用,短时间内就可以提升三个段位。”熊天智在说这句话的,双目光芒闪烁,神情极为期待。 “提升三个段位?”熊天勇、郑义天、郑行天三人不由得同时惊呼,也难怪他们会吃惊,龙豹层每修炼一个段位都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天赋低一些的甚至需要三年、四年,而服用一棵草药就能提升三个段位,这相当于节省了十年左右的时间。 “对师父那个层级的是否也能有效?”郑义天问道。 熊天智摇了摇头,“师父所处的层级,真力的浩瀚如江似海,已经不是一株小小的草药能有作用了。” “哥,您现在是龙豹七段,要是吃了九品龙涎草,是不是就能晋入龙狮层?”熊天勇脸上满是喜色的问道,对于龙豹层到龙狮层的瓶颈,熊天勇作为一名龙豹四段的高手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龙犬层到龙豹层的瓶颈是可以通过真力灌顶来突破的,突破的几率基本上达到了百分之百,也就是说,修炼真龙决的人只要修炼到龙犬九段,经过真力灌顶之后都能够突破到龙豹层,而龙豹层到龙狮层的瓶颈突破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真力灌顶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掌门师哥要是晋级到龙狮层,对咱们真龙派来说真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到那时候,咱们门派绝对是天下无敌。”郑行天脸上也满是欣喜,一个门派若是有两个龙狮层的高手,那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熊天智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这种药材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是师父也是头一次见到实物,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思,咱们把药材采回去,师父已经聘请来国内顶尖的科学家,对药材的成分进行分析,在得知成分之后,从其他植物上寻找这种成分,然后大规模提取,到了那时,你们想一想,那将会怎么样......” 熊天勇大声道:“如果真能提取成功,那咱们真龙派就真的是天下无敌了!” 其他人也都是满脸的兴奋,如果将九品龙涎草的有效成分大规模提取的话,真龙派的人无疑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到时候每个人都实力暴涨,想想都让人激动。 熊天智脸色忽然转为阴寒,说道:“九品龙涎草的珍贵性你们都了解了,这件事情是咱们门派里面最机密的事情,进山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今天的行动必须绝对保密,我丑话先说到前头,你们这十一个人里面,从谁嘴里泄露出去,我就把它扔到蛇笼里面喂蛇。” 听了熊天智这句话,赵云飞心里不由得就想到袭击过他的那条巨蟒,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自己必须加倍小心,同时心里暗暗打定主意,那株九品龙涎草绝对不能落在熊天智等人手里,如果让这些人天下无敌,别人恐怕就没法活了。 熊天勇拍着胸脯道:“哥您放心,我们都知道轻重,其他的不敢打包票,对门派的忠心我是敢打包票的,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为了表示忠心,众人纷纷回应。 “哥,刚才我听您说九品龙涎草还有一对叶片没长成,难道咱们今天就把它采走吗?”熊天勇疑惑道。 熊天智点了点头,“对这个事情,师父也是反复斟酌,昨天才最终下定决心采回龙涎草,师父他老人家深谋远虑,这片地区屡屡出现奇异的天象,未必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九品龙涎草真正成熟还需要将近十年的时间,若真等九品龙涎草完全长成,这么长的时间里难保不出意外,即便现在还没有完全长成熟,效果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郑义天说到:“咱们可以把这个山头买下来,长期派人看守。” 熊天智缓缓摇头道:“派人看守?九品龙涎草是天下奇珍异草,凭你们这些人能看得住吗?” 这句话让郑义天和郑行天都想到自己刚刚败在一个农村少年手下,不由得脸都红了一下,幸好天黑,别人也没注意到他俩脸红。 “好了,咱们休息的差不多了,把背包里的梯子拿出来,组装一下。”熊天智吩咐道。 熊天勇等人都站起身来,从各自的背包里面拿出可伸缩的铝合金梯子,不到二十分钟就将几组梯子用绳子捆绑衔接到一起,靠在山洞下方的石壁上,其高度正好达到山洞的高度,这明显是提前测量好了的。 赵云飞躲在石头后面看得很清楚,这才知道他们的大背包里面放的原来是梯子,先前他还以为是过夜用的帐篷、食物等东西。 梯子两边分别有两人扶着,余下的人团团围着。 熊天智走到梯子跟前,伸手推了推,试了一下梯子的稳定性,点了点头,似乎比较满意,然后才说道:“保鲜箱在谁的背包里?把包给我。” 熊天勇从钱大鹏手里接过一个大双肩背包说道:“哥,我背着跟您上去一趟。” 熊天智摆了摆手,一口回绝:“你块头太大,这梯子恐怕承受不住,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 熊天勇仰头看了看这个高达十多米的梯子,自己这二百多斤的体重还真是上不去,只得作罢,说道:“哥您小心些。”将背包给熊天智背在后背上。 天空中布满阴云,星月皆无,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为了谨慎起见,熊天智等人都没敢打开手电。 众人在底下瞅着熊天智缓缓越爬越高,到达洞口的时候,熊天智扶着洞口生长的岩柏钻了进去。 片刻后,洞里亮起灯光,又过了十多分钟,底下的人等得都有些急躁不安的时候,才见熊天智的身影钻出洞口。 当熊天智的双脚踏到地面上时,众人都围上来,熊天智和郑义天异口同声的问道:“拿到了?” 顺利采到九品龙涎草,熊天智一向有些阴沉的脸上此时也不由得挂上了一丝笑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吩咐道:“先把梯子收了,这个山头咱们早晚要买下来。” 几名弟子闻言刚要动手收梯子,忽然一个非常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暗夜中传来:“这种珍贵的植物,不应该被你们私自据为己有吧......” ...... 第342章 九品龙涎草被抢 熊天智闻声心头一惊,瞬间将真力溶出,全神戒备,眼睛望向东北方向声音的来源处大声喝道,“是谁?”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敢在黑夜的荒山中出现,听声音而且还是一个女的,来的这个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那声音咯咯娇笑,却没有现身。 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等这些实力弱的人听到这个声音,以为是遇到了荒山里的厉鬼,吓得脸色煞白,面面相觑。 熊天勇、郑义天、郑行天三人毕竟也是龙豹层高手,遇到诡异的事情,虽然心里有些惊惧,但还沉得住气,纷纷喝道:“是谁呀?谁在那装神弄鬼?” 对于对方的来意,熊天智心知肚明,自然是冲着九品龙涎草来的,既然已经是被别人发现,他们现在也没必要躲躲闪闪的了,吩咐道:“大家都把强光手电打开。” 熊天智、熊天勇、郑义天、郑行天四人戒备着,以防对方突然动手,其他八个人全都从背包里面掏出手电,八道强烈的光柱照射向发声的位置。 他们所使用的强光手电价格都是两千多块钱一个的,远距离强光照射能达到一百米,在有效距离内照射人的眼睛甚至能让人暂时致盲,说这种手电是武器都不为过,然而令他们感到万分奇怪的是,八道雪亮的光线照了出去,竟然没有照见人,刚才那个声音听起来明明就在附近。 众人见到这种情况更是骇然,熊天智皱了皱眉,一把将钱大鹏手中的手电拿了过来,扭回身照向石壁上的山洞。 另外七个拿着手电的人也纷纷转过身来照向石壁上的山洞,只见八道强光手电筒的聚焦之处,赫然有着一道女子的身影站在石壁上的山洞口处。 那女子穿了一件白色的风衣,脸上蒙着一个黑色的大口罩,头上戴着的帽子非常奇怪,竟然有着两只猫耳朵的形状,风衣的衣角和她的长发随着山风轻轻飘动着,虽然看不见那女子的脸,但众人从她的眼睛和身材上能看出来,这女子肯定是长得极为漂亮。 “她、她什么时候上去的?”熊天勇吃惊道。 熊天智皱紧眉头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这女子在东北方向的位置发声,把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随后绕到后面,沿着梯子爬了上去。 不过能在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里,而且还是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不被察觉的转移到石壁上的山洞口处,这女子身手的迅捷实在是太让人恐怖,假如这女子手持利刃杀人,熊天智相信他们这里恐怕有一半人此时已经倒地断气了。 想到这一点,熊天智将真力布于全身,随时准备出招应对对方出手。 只听那女子悠然说道:“你们这样拿手电照着人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手里拿着几个小石子一个一个的抛起来,好像是耍杂技一样,“我手里有几个小石子,打坏了你们的手电我可是不会赔偿的哦,谁让你们拿手电照我啦!”话音刚落,只见她连连扬手,接着就传来“啪、啪、啪......”连续八声灯泡爆裂的声音,八个手电筒的灯泡竟然都被打碎了。 此时熊天勇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我想起来了,砖厂大火就是她放的,赵云飞那小子也是她给救走的。” 赵云飞在刚一听到那女子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汤唯,他所在的位置恰好能够看清楚汤唯的一举一动,只见白影一闪,汤唯已是到了石壁跟前,微微伏低身体,轻轻一跃,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飘了起来,这一飘就是三米多高,随后伸手在石壁上撑了几下,身体斜斜的飘向洞口,那身形仿佛鬼魅一般。 假如赵云飞不知道真龙决高手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话,他这个不信迷信的无神论者肯定会以为遇到了鬼怪。 听熊天勇提到砖厂的事情,赵云飞也想起来那天夜里在砖厂的时候汤唯竟然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一小堆碎砖头摆在房檐上,还煞有介事的告诉房下的熊天勇等人:“你们不要上来哦,我妈妈说了,不让我拿砖头打人,要是打破了头,会很痛的!” 而此时,汤唯就好像是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拿石子打坏了别人的东西。 在熊天智等人看来,汤唯的行为极为诡异,而赵云飞却是知道,汤唯绝对不是为了诡异而诡异,这种诡异的背后,隐藏着她的某个企图。 果然不出赵云飞所料,熊天智等人手中的手电被突然打灭,他们的眼睛一时还无法适应四周的黑暗,就在这时,两条黑影直扑熊天智后背。 此时发生的一切全都被赵云飞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汤唯打灭了熊天智等人手中的手电,趁着熊天智等人惊惧和眼睛一时不适应黑暗的一瞬间,两道黑影突然蹿到熊天智身后,其中一人手中握着刀片,在熊天智背着的背包上面只是一划,将背包划了一个极大的口子,当熊天智反应过来时,另外一人已是将那个盛放着九品龙涎草的保鲜箱抢在手中,回身就跑,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 熊天智又急又怒,全力一掌击向抢了保鲜箱的那个黑影,另外一个黑影拦在熊天智面前,迎着熊天智那一掌打出一拳,两人拳掌相交的一瞬间,嘭的一声爆出一个火球,随即熊天智一声惨叫,右手掌上鲜血淋漓,从手心到手背被锋利的刀片给刺穿了。 熊天智强忍剧痛叫道:“给我追!”甩掉那个已经破烂了的背包当先追了出去。 哪知刚追出几步,就见白影一闪,那女子竟然从十多米高的山洞上直接跃到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弄丢了九品龙涎草,熊天智心急如焚,明知不敌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手。 见熊天智动手,熊天勇等人也都纷纷冲过来,打算将这个女子擒拿下来,他们的想法基本相同,就算九品龙涎草被抢走,只要能抓到这个女的,不怕她的同伙不拿东西来交换。 ...... 第343章 千山暮雪,一招退敌 熊天智右掌已然受伤,顾不上包扎伤口,虽然是明知不敌,但仍将真力运到左拳,猛的击向那女子肩头,在熊天智全力催动真力之下,他拳头上竟然射出一尺多长的电芒。 熊天勇在与人对敌时一向是气势雄壮,但一见到这个神秘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先生出一股怯意来,就算此时心里有些胆怯,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上冲,他身高臂长,一拳击出带动呼呼风响,拳头上也是电芒闪耀。 那女子似乎是浑不在意,咯咯娇笑声中身形向后飘动,这一飘就是两米多远,脱离开熊天智和熊天勇的攻击范围,只见她双手在面前交叉晃动了两下,十根如白玉般的手指中突然射出十道电光,那电光的速度极快,快得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也就是说当眼睛看到电光时,电光就已经到了。 “嘭嘭嘭......” 电光每射击到一个人身上都会爆出一团火花,被击中的人在“哎呀妈呀”的叫喊声中向后跌倒。 熊天智不愧是龙豹七段的高手,当那道电光袭来之时,他身体里的真力受到感应,就好像条件反射一般自动做出防御,两股真力距离他前胸半尺远的地方相遇,“嘭!”的一声仿佛是一声炸雷,熊天智被真力爆炸所形成的冲击着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站稳,胸口处的衣服都被炸烂了。 “真力外放......”熊天智脸色惨白,一手捂着胸口,满脸惊骇的神情,“你、你是龙狮层高手?” 那女子见自己一招只是击退熊天智,并没有把他击倒,心里也是暗暗吃惊,目光望向赵云飞藏身的地方,大大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转身缓缓行去。 熊天智回头望了一下,见自己这边的人包括熊天勇在内倒了一大片,这是对方一招的威力,而每个人只是承受了她这一招的十分之一真力。 实力悬殊这么大,显而易见是她不愿杀人,出手的时候有所保留,否则的话,倒在地上的这些人现在已经是死人了,不可能还能哼哼唧唧的叫出声来。 眼见那女子缓缓离去,熊天智哪还敢再追?只得眼瞅着那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这个事情怎么向师父交代......”熊天智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强忍着自己身上的伤,转回身查看熊天勇等人的伤势。 赵云飞躲在石后见汤唯发出数道电光,随即熊天智这边倒了八九个人,他内心巨大的振动简直就如山崩海啸一般。 “这就是龙狮层高手的威力?这实在是太强大、太逆天了......” 随即又见汤唯望向自己这边,心想:“糟了,被发现了,她会不会知道是我躲在这儿?” 在汤唯转身离开的时候赵云飞也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纠结是不是要跟上去。 赵云飞如今急切的想要提高真力水平,吃了这株草药就能快速提升三个段位,对于处在龙豹层的修炼者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假如赵云飞得到这株九品龙涎草,他就能一跃成为龙豹五段的高手,比熊天勇还高一个段位,虽然不及熊天智,但差距并不算太大,如果哪一天与熊天智狭路相逢,即便打不过他,赵云飞想要自保应该是没问题的。 赵云飞知道,熊天智等人对于他手中的龙刀肯定还没有死心,而且他还杀了熊天智的两名弟子,这个仇算是彻底结下了。熊天智这一伙人已经成为赵云飞最现实的威胁,就仿佛是一颗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引爆。 这种危机感使得赵云飞对九品龙涎草抱有一种极度渴望的心理,九品龙涎草刚才在熊天智手里时,他就暗暗算计着想要找机会无论是明夺还是暗取把九品龙涎草弄到手里,当然最好是暗取,如果明夺的话,能夺过来的把握微乎其微,就算侥幸能夺过来,肯定也会惹来不少后患。 现在这株九品龙涎草竟然被汤唯夺走,汤唯是赵云飞的同学,以赵云飞的性格来说,就算这株草药再珍贵、对自己再有用,他也不会去算计自己的同学。 然而对于汤唯的神秘他又感到无比好奇,汤唯竟然真的是龙狮层高手,她的两个帮手实力竟然也不弱,至少都在龙豹五段以上,难道汤唯她们也属于某一个门派?否则哪来这么多真龙决高手? 赵云飞犹豫了片刻,最后把心一横,决定还是跟上去看一看,从藏身的地方先是向后退了十多步,绕了一个圈子,朝着汤唯离去的方向追去。 汤唯一招击退熊天智等人,只是为了立威,并不想伤人,随后缓缓离去也是为了让熊天智他们认为她有恃无恐,不要再纠缠不休的追赶了。 当离开熊天智等人的视线范围内,她立即提高行进的速度,身形仿佛是在草尖上滑翔一般,十几分钟之后就在一片树林中追上了两个同伴。 赵云飞远远的在后面跟着汤唯,却不敢跟得太紧,刚才自己在石后藏着的时候,汤唯竟然能够感觉得到,赵云飞一度怀疑汤唯有特异功能,他藏在石后那么长时间都没被熊天智等人发现,汤唯刚一现身就知道石头后面有人,这不是特异功能是什么? 其实赵云飞不知道,像汤唯那样的高手,已是能够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磁场变化,赵云飞修炼真龙决,自身已是有着不小的磁场,十多米的距离当然逃不过汤唯的感应。 树林内,汤唯与两个同伴汇合,三人脸上均有喜色。 “咱们走吧......” 汤唯话音刚落,忽然眉头一皱,喝道:“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了!” 赵云飞此时刚要潜入树林,忽然听到汤唯那清脆的声音,赵云飞彻底无语:“离这么远都能被发现,看来不见面是不行了,别管怎么说也是前后桌的同学,她应该会给留点情面吧......” 赵云飞正要走进树林和汤唯见面,忽然听到一阵冷笑声:“居然被你发现了,不愧是千山暮雪,只是你抢了我的东西,难道就想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吗?” 赵云飞听到说话声,心思电转:“千山暮雪?这是汤唯的绰号吗?难道汤唯发现的不是我?”慌忙藏身到一棵大树后。 汤唯皱了皱眉,瞥了一眼赵云飞的藏身之处,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一道缓步而出的身影上。 ...... 第344章 两大高手过招 在距离地面将近四米高、一棵高大的核桃树横伸而出的树枝上,傲然立着一道人影。 赵云飞躲在树后面惊骇地发现,那人所站立的位置竟然是树枝的末端,就那样背手而立,黑色风衣的衣角在山风的吹拂下微微掀动,他的身形也随着树枝的晃动而上下起伏。 “汤暮雪,你这么做事很不懂规矩啊,这株九品龙涎草是我发现的,你打伤我的弟子,明火执仗的抢夺,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那人居高临下,声音如山风般凛冽。 汤唯的两个同伴纷纷呵斥道:“说别人是强盗,你算什么东西......”话没讲完,只见树枝上的那人突然一抬手。 汤唯见那人的手臂一动,知道对方是要出手,急忙闪身挡在了同伴的前面,右掌在她闪身的同时高高抬起,指向树上的那道身影。 两道大概有五公分粗细的光柱分别自汤唯和那人的掌中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中相撞。 “轰!”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耀眼的火球腾空而起,仿佛是一个小太阳一般将树林照亮。 借着火球所发出的亮光,赵云飞看清楚树枝上的那人身形颇为潇洒,面容清瘦,两道剑眉,双目极其有神,容貌显示出来的年龄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甚至于说是二十多岁也会有人信。 汤唯在熊天智手里抢夺九品龙涎草时一招放倒八九个人已是让赵云飞极为震惊,当时赵云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高手,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而此时见到汤唯与树上那人对过这一招之后,赵云飞大脑中竟然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也可以说,这一刻,他被震撼得彻底的呆住了。 真正的炸弹爆炸赵云飞没见过,不过在过年的时候赵云飞放过大号的爆竹,那种爆竹的爆炸威力绝对不容小觑,在爆炸的时候如果离得太近的话也是能炸死人的,刚才汤唯与那个神秘的人真力对撞所爆炸出来的火球,其释放的能量绝对要比他所放过最大号的爆竹还要厉害得多。 龙狮层已经能有这么大的威力,那龙虎层呢?龙虎层再上一层的龙象层呢......赵云飞已是无法想象。 在意识恢复的瞬间,赵云飞忽然想起来无底洞中的那条恶龙。 因为那条恶龙自从被赵云飞砍了一刀逃入无底洞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而且无底洞已经彻底塌毁,赵云飞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即便偶尔想起来,也总是有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仿佛是曾经做过的一场噩梦一般。 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那条恶龙竟然能让石壁产生磁性,真力要达到什么层次才能做到这一点? 还有恶龙发出的球形闪电,小黑当时为了救赵云飞,险些被炸死。 恶龙的球形闪电爆炸威力似乎是没有刚才的爆炸威力大,不过赵云飞马上就想到,刚才的火球是两人真力猛烈相撞才形成的,而恶龙的球形闪电在飞行了数十米后还有足以致人于死命的威力,这样一比较,刚才的火球与恶龙的球形闪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火球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使得汤唯后退了一步,树枝上的那人仅仅是晃了晃身体。 汤唯的两个同伴则是被吓得脸色苍白,这道光柱如果打在身上,恐怕半个身体都会被炸飞。 汤唯缓缓将手臂放下,冷笑一声说道:“郑启明,我再怎么强盗也比不了你,我下手是有分寸的,你的那些弟子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你为了达到你的目的,出手就杀人,还有你所豢养的那些巨蟒,应该也没少吃人吧,与你比起来,我这是小巫见大巫啊。” “原来这人就是四大高手之一的郑启明?怪不得真力如此厉害。”赵云飞皱着眉头,心中暗想道。 赵云飞的性格是极为要强的,无论对方多强大,他绝不会低头服输,这种性格可以说既是优点,也是缺点。当双方差距不大的时候,胜利的一方往往是更加顽强、坚韧的人。 然而,在实力相差巨大的情况下,就算性格再顽强、再倔强,恐怕也无法弥补实力上的差距。毕竟主观上的想法是一回事,客观上的实力是另一回事。这时候的倔强和顽强,可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是宝贵的生命。 在赵云飞眼里,尊严比生命更加可贵。 赵云飞的目光透过灌木丛中的间隙望向似乎是漂浮在空中的郑启明,就见郑启明双目中寒光一闪,朝着赵云飞藏身的地方瞥了一眼。 赵云飞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很明显,郑启明也发现了他。 郑启明在一招之间已经探知汤唯的虚实,论真实功力来说,自己要高上一筹,他感应到下面的灌木丛中藏着人,根据磁场的强度判断,那人应该处在龙豹层阶段,对于龙狮层的高手来说,龙豹层完全构不成威胁,所以他并没把赵云飞放在心上,当即也是冷笑一声,说道:“你抢了别人的东西还有理了?看来这个事情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了。东启明、西长庚、北暮雪、南雨城号称真龙诀四大高手,至今还没真正的较量过,今天咱们东启明和北暮雪就先分出个高下吧。” 话音一落,只见郑启明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左掌前探,右掌平伸,左掌掌心发出一道光柱,直取汤唯。 对方来势凶猛,汤唯不敢大意,右腿向后跨了一步,呈弓箭步,左掌上举,迎着郑启明的掌势,右手搭在左肩上,倾尽全力将真力发出。 两道光柱再次相交,又是“轰”的一声爆出一个火球,火球消散,两道光柱却是胶结在一起,胶结之处噼啪作响,形成一张光芒璀璨的光幕。 郑启明身在空中瞬间就调整好姿势,从头下脚上变成头上脚下,身形徐徐落地。 双脚站稳之后,郑启明左掌微微缩了一下,随即如弹簧般猛地弹出,胶结点和光幕的亮度在他的一弹之下顿时光芒大盛,并疾速朝汤唯的方向推进。 汤唯秀眉微蹙,右手攥拳,在面前飞快的画了一个圈,然后搭回左肩,口中“嘿”的一声轻喝,随着她这一声轻喝,两道真力的胶结点和光幕竟然缓缓的凝住不动了。 ...... 第345章 千山暮雪的绝招 赵云飞躲在树后看这两大真龙诀高手过招,就好像是在看西游记里的神仙打架一样,看得是目摇神驰,惊心动魄。 两人发出真力所形成的胶结点和光幕距离郑启明大概有三米远,而距离汤唯却只有一米多远,那光芒映得汤唯白衣如雪。 汤唯的两个同伴无疑也看出来汤唯所处的形势不利,互相望了一眼,突然同时跨步上前,出手攻向郑启明。 郑启明最担心的情况是汤唯拖住他,这两人趁机带着九品龙涎草逃走,见两人主动攻上来,郑启明不由得心中大喜。 汤唯看到这个情况,刚要出声提醒,忽然感到手臂上的压力猛增,使得她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示警的声音被硬生生的憋在了喉咙里面。 汤唯的两个同伴,其中一人手中持着匕首,几步冲到郑启明的身侧,将匕首刺向郑启明右肩,用意很明显,就是想让郑启明受伤退走,另外一人左手抱着装有九品龙涎草的保鲜箱,右掌电光闪耀,用真力攻击郑启明肋下。 郑启明大部分真力被汤唯牵制,但对付这两人却仍有余力,只是不能及远,待得两人攻到身前一米左右,他右掌忽然提起,在胸前划了一个圈,反掌挥出时,拇指、无名指和小指都已蜷缩入掌心,只余食指和中指,就好像一个叉子一般,两个指尖处激射出两道光线,刺向那两人眉心。 这郑启明不愧是真龙诀龙狮层的大高手,看似很随意的一招,就将“稳准狠”三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人知道面前这人就是号称东启明的真龙诀大高手,在攻上来的时候心里自然是加倍小心,光幕映照之下,见郑启明右掌挥出,两人急忙停步闪身,那两道光线从她们耳边激射而过,在光线的感应下,两人的发丝都炸了起来。 郑启明虽然功力深厚,但在分心之下,汤唯这边的压力顿时就缓了一缓,汤唯急忙喊道:“你们快走!” 郑启明冷哼一声:“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话音未落,右前臂回收,屈肘向前,肘部的尖端处竟然也射出一道光线来,直奔拿保鲜箱的那人。 郑启明収臂屈肘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应,抱着保鲜箱的那人勉强躲过一招后,没料到郑启明竟然能将真力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此时躲闪已是来不及,本能的将保鲜箱往面前一挡,那道光线射到保鲜箱上,发出“滋”的一阵响声,伴随着响声,光线在保鲜箱表面如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当触碰到那人手指时,那人如遭电击,全身都痉挛了一下,将保鲜箱甩了出去,人也摔倒在地。 保鲜箱掉落在地上,箱盖弹开,那株九品龙涎草被皮筋固定在箱子里面,没有被甩出来,从箱口处散发出碧油油的光芒。 郑启明这一招得手,右手臂仿佛是安了弹簧一般,啪的弹开,从中指射出光线,射向另外一人。 那人反应不慢,将全部真力从左掌摧出,发出电芒迎上郑启明射出的光线,“嘭”的一声爆出光团,那人的功力也就是龙豹五层左右,怎可能抵挡得住郑启明的这一击,应声而倒。 郑启明打倒这两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幸好汤唯牵制了他绝大部分功力,而且郑启明感应到树后还藏着一个人,多半也是冲着九品龙涎草来的,有这个顾虑,所以他发出真力时还有所保留,否则的话,汤唯的两个同伴此时恐怕已经变成两具焦黑的尸体。 汤唯见同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心里大急,趁郑启明分心二用,手上压力有所缓解,将真力往前一送,同时往左侧身移步,只听“呼”的一声,郑启明的真力击到一棵碗口粗的柿树上,“咔吧”,树身被硬生生的劈为两半。 这情景看得赵云飞骇然变色,后背上冒出了冷汗,郑启明的这一股真力要是打在他的身上,就算有十条命恐怕也都会一齐报废,这是实实在在的能量啊,不是光靠发狠就能接下来的。 汤唯急于查看两个同伴的伤势,然而此时的形势明摆着,不打倒郑启明,别说救治两名同伴,连她自己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只见汤唯秀眉微蹙,双眼中寒光闪闪,身体忽然轻飘飘的拔地而起,飞起两米多高,凭空而立,双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形成环状,两只手在胸前快速的交叉几次,指环中闪现出耀眼的白光,随即双手往外一翻,伴随着一声清喝,“嗨”,无数星星点点如雪花般的电芒自指环中喷洒而出。 这一招正是汤唯得以成名的绝技“千山暮雪”,她“千山暮雪”的绰号也正是由此而来。 此招全力施展出来,十米方圆的范围内全都会被真力所凝结成的电芒所覆盖,最奇的是,这些电芒形成的雪花飘飘洒洒,落地后并不会融入土地中,而是反弹而起,持续在空中飞舞,直至将对手击倒。 郑启明对千山暮雪这一招早有耳闻,此时见汤唯施展出来,漫天雪花飞舞,连视线都遮挡住了,心里也是吃了一惊,不敢大意,往后急退,想要退出雪花的覆盖范围,谁知汤唯双手兰花指轻挥,那些雪花如影随形一般又笼罩过来。 郑启明毕竟是真龙决四大高手之一,平生罕逢敌手,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如果一退再退的话,跟逃跑也没什么区别了,冷哼一声,“我就来试试这千山暮雪到底有多大威力。”言罢不再后退,双掌上光芒四射,先是双掌合十如童子拜佛,随即双掌前推,再接着双臂展开到身体两侧平伸,再由两侧下划至小腹交叉,然后由小腹处经前胸上翻至头顶,呈双手托天之势。 随着郑启明做出双手托天的姿势,只见从他的双掌中喷涌出两股电光,这电光一涌出来,仿佛喷泉一般从郑启明的头顶向四外涌流,形成光幕,将郑启明全身都罩在其中。 ...... 第346章 山舞银蛇 汤唯这一招千山暮雪,是以独门秘技将纯阴真力凝成雪花状,如果练至大成的话,施展出来当真就如漫天飞雪笼罩千山一般,让对手无处藏身。 按正常来讲,真力一接触地面就会融入大地中,然而这些雪花状的真力明显是与大地互相排斥,在飘落到地上时会自动弹起,重新开始看似无序的飞舞。 郑启明对这一招千山暮雪早有耳闻,做好防护之后,也想看看这一招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就见几朵雪花轻飘飘的落下来,正好落到了他护身的光幕上,雪花状的纯阴真力与光幕的纯阳真力一接触,立即发生剧烈反应,耳中只听得“啪”的一声爆响,爆出一团银白色的火花,郑启明身体在光幕之内只是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热气的温度完全在人体的承受范围之内,不由得轻蔑的笑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千山暮雪?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才知道全是吹牛,不过如此......” 郑启明话没说完,接连又有几朵雪花落到防护罩光幕上。 “啪、啪、啪、啪......” 从第一朵雪花爆响之后,仿佛是引起了连锁反应,数不清的雪花纷纷朝着光幕飞来,速度虽然不快,但因为雪花密密麻麻的有很多,仿佛如飞蛾扑火一般,前赴后继,一接触到光幕就爆炸。 汤唯凝立空中,双手挥舞,源源不断地散出雪花,由于她戴着口罩的缘故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她那光洁的额头,在雪花所发出光芒的映照下,更显得白净,甚至有一种如玉般的晶莹。 郑启明在先开始的时候对千山暮雪这一招很是轻蔑,但随着接连不断的爆响,他感到自己身体周围的温度在快速升高,短短十多秒的时间,温度高得已是让他难以忍受,这时候才知道有些大事不好,空中还飘舞着那么多雪花,照这样下去,自己岂不是要被烤糊? 只是这一愣神的工夫,温度又有所上升,由于温度太高的缘故,他脸上的皮肤已是变得通红,浑身汗出如浆。 此时郑启明哪还顾得上颜面,自然是保命要紧,急忙向后疾退。 真龙诀四大高手真力外放的有效距离是在十米之内,郑启明对此心知肚明,而且他通过刚才与汤唯交手已经是了解到,论功力的深厚程度,汤唯与他相比还略差半筹,如果自己退到十米之外,这些雪花应该就奈何不了他了。 汤唯见郑启明向后退去,却未追击,凝立在空中只是微微撇了撇小嘴,双臂在胸前绕动几次,双掌猛地往外一推。 那些飞舞着的真力雪花随着汤唯的掌势,忽然搅在一起旋转起来,就好像是一条长蛇一般,朝着郑启明退去的方向追去。 郑启明退到十米之外,没有雪花飘落,温度立刻下降了不少,他刚缓了一口气,忽然见雪花搅成一条长蛇,急速的飞了过来。 郑启明见汤唯漂浮在空中没有动,心想:“你不动,难道你的雪花蛇还能飞到十米之外?”但很快郑启明就知道自己错了,汤唯确实没有动,然而雪花蛇却已经飞到了他面前,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大骇之下,郑启明来不及思考其原因,身形再次疾退,诡异的是,无论郑启明左闪右避还是后退,他躲到哪儿,雪花蛇就如影随形的追到哪儿。 郑启明在树林中疾驰,借助树木的掩护躲避雪花蛇,他这样一跑动起来,雪花落在防护光幕上的数量立刻少了许多,虽然略显狼狈,至少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 汤唯见逐走郑启明,双臂向后一震,如仙女下凡一般斜飞而下,落在两个同伴的身旁。 此时其中一个同伴伤势较轻,已经苏醒,正在救治另外一人。 “莲姐情况怎么样?”汤唯俯身摸了摸莲姐的脸颊,急切地问道。 “呼吸、心跳都恢复正常了,应该很快能醒过来。” 闻听此言,汤唯的心放了下来,扭头朝树林深处望去,见郑启明并未远离,只是在树林中兜圈子,其身后跟着一条银光灿灿的雪花蛇。 汤唯知道雪花蛇在追袭敌人的过程中会逐渐消损,而自己施展这一招也已经是竭尽全力,真力几近枯竭,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郑启明一直不肯远离,肯定也是清楚这一点,如果等到雪花蛇消耗到不足以威胁郑启明时,别说九品龙涎草得不到,三人的性命可能都会葬送在这里。 想到这里,汤唯说道:“萍姐,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萍姐闻言,点头答应道:“我背着莲姐,你去拿九品龙涎草。”蹲下身去,汤唯将莲姐扶到萍姐背上。 汤唯扭回身,见不远处盛放九品龙涎草的保鲜箱盖子已经被摔开,九品龙涎草那碧莹莹的光芒从箱口处散发出来,显得奇异无比,快步走到箱子跟前,九品龙涎草完好无损地被橡皮筋固定在箱底的软衬上,她来不及仔细观看,伸手正要合上箱盖,突然听到树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麻烦了!”汤唯不由得心里一紧,这些脚步声她能听出来,多半是熊天智等人,此时虽然是奇珍异宝唾手可得,但再珍贵的宝贝终究没有人命珍贵,顾不上九品龙涎草,急忙回身到两个同伴身旁防护,凝神以待。 熊天智等人当时已经是被汤唯给吓破了胆,呆立在原地半晌没出声,弄丢了九品龙涎草,还被打伤了好几个人,这样回去实在是没法和师傅交代。 这样一直发呆也不是办法,熊天勇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哥,要不......咱们给师傅打个电话......” 熊天智此时也正在犹豫是不是向郑启明汇报一下这个事情,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这一场骂是免不了的,掏出手机来正要打电话,忽然见到西北方向闪了一下,好像是闪电,又好像是放炮竹的亮光,接着又是一闪,随即爆炸声也传了过来。 熊天智心思转动,此时是冬季,哪来的闪电,更不可能有人吃饱了撑的三更半夜跑到深山里面放炮,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刚才那个神秘女子在与人交手,而且对方实力极强。 “难道......是师父?”熊天智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如果真是师父截住了那个女人,那可就太好了,九品龙涎草还能夺回来,自己的这次行动也就算不上是失败。 ...... 第347章 神秘的黑影 熊天智等人踏入树林中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呆了一呆,这熊天智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丰富的人生阅历使得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叫道:“天勇,放神龙!义天跟我来......” 一边大声下令,熊天智已是当先朝着郑启明所在的方位窜了出去,郑义天紧随其后。 此时的形势熊天勇也看出来了,师父郑启明不知道被对方使了什么手段,在树林中狂奔,躲避一条放着亮光的长蛇,熊天勇知道,那条亮晶晶的长蛇,是真力凝结而成,毫无疑问,肯定是面前的这个神秘女子所为,当下全神戒备,其他人却已是将背包中的大蛇放了出来。 三条碗口粗细的蟒蛇盘在地上,蛇头高高昂起,凝立不动,蛇信时不时的来回吞吐,发出瘆人的嘶嘶声。 这三条巨蟒本来就是熊天智带来的帮手,先前被汤唯抢夺九品龙涎草时,由于事情发生得太快,熊天智还没来得及放蟒蛇,汤唯和她的同伴已经得手而退,这也算是熊天智一时大意,仗着自己是龙豹七段高手,觉得没人能轻易的从自己手里抢走东西,没想到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如果他提前布置好蟒蛇,汤唯肯定要多费一番手脚。 熊天勇见识过汤唯的手段,没敢贸然催动巨蟒,这几条蟒蛇驯养不易,若被对方打死,那可是不小的损失,为今之计就是尽量拖住对方,等熊天智帮师父解决掉那条银蛇,自己这一方有这么多人,还有三条巨蟒,而对方这三人中有一人看起来身受重伤,甚至需要人背着,一旦师父能腾出手来,这三人插翅难逃。 赵云飞小心翼翼地伏在树后,眼前的形势一目了然,对汤唯他们极为不利,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如果汤唯遇险,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要挺身而出的,别说汤唯还曾经帮过他,就算没有帮过他,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他也不能眼瞅着不管。 不过此时,赵云飞倒想看看汤唯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难道只有你们有灵宠?”汤唯目光闪烁,嘴里忽然发出一声:“喵!”的轻叫。 汤唯的这一声叫,如果是在大白天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听到的人只会觉得这女孩还挺可爱,可是此时此刻听起来,众人都觉得后脊背冒凉气,似乎是有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汤唯的叫声刚落,只听草丛中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声音不止一处两处。 “啊,树上是什么东西?”熊天勇那一边有人突然惊叫道。 赵云飞探头朝树上望去,只见熊天勇等人周围的树枝间,冒出许多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来。 此时草丛间黑影连连闪动,窜出七八条大猫,这些大猫的体型和小型的犬类差不多。 以猫的本领来说,如果体型足够大的话,其攻击力绝对不容小觑,比同样大小的其他动物要强悍得多。 这几只大猫一窜出来,立刻就把那三条蟒蛇团团围住,弓背炸毛,发出瘆人叫声。 蟒蛇盘在地上,蛇头昂起,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鸣叫,却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地上和树上这么多猫,难道都是汤唯养的宠物?怪不得汤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来还藏着这一手......”赵云飞心里暗暗惊异。 熊天勇望了望地上不远处保险箱里发出莹莹绿光的那株九品龙涎草,又抬头望了望树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赶忙将心里的一个念头打消,本来他打算在放出神龙后立刻将九品龙涎草抢到手,等师父赶回来看见九品龙涎草在自己手里,绝对是大功一件,而现在被树上的这些眼睛盯着,别说去抢九品龙涎草,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汤唯一声令下,那些野猫扑上来把他给撕成碎片。 汤唯望了一眼如木头一般矗在那里的熊天勇等人,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施施然的朝着九品龙涎草走了过去。 汤唯心里清楚得很,虽然自己唤出灵猫,但整体形势对自己这一方极为不利,拿了东西马上撤离才是正确的选择,熊天智带人去帮郑启明,他们很快就能将千山暮雪那一招化解掉,到时候别说拿东西,就算是想要全身而退恐怕都没那么容易了。 汤唯刚走到保鲜箱近前,忽听得一声咆哮从林中传来:“汤暮雪,今天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汤唯抬眼望去,虽然光线暗淡,但她仍然看得清清楚楚,郑启明正大踏步走过来,风衣已是变成了破碎不堪的战袍,跟在他身后的熊天智和郑义天更惨,衣衫褴褛,脸上的颜色就好像是刚从煤窑里面钻出来一样,连头发都被烧光了,两人互相搀扶着勉强还能行走,显然是受伤不轻。 汤唯没想到郑启明他们这么快就返了回来,心里一惊,随即想道:“为今之计,先把九品龙涎草拿到手,大不了毁了这株草药,鱼死网破......”嘴里快速地叫了几声:“喵喵喵......” 那些灵猫一听到汤唯的叫声,立刻也跟着大叫起来,纷纷朝着郑启明等人扑去。 趁此机会,汤唯弯腰去取九品龙涎草,手还没碰到,突然一条小巧的黑影从树上一荡而下,准确地抓住九品龙涎草,远远地荡到了另外一棵树上,随即黑影闪了几闪,消失在树丛中。 “那是什么?”汤唯大吃一惊,竟然没反应过来,让那个黑影在自己眼皮底下抢走了东西。 因为距离比较远,光线又暗淡,赵云飞也没看清楚那个小巧的黑影是个什么。 郑启明怒气勃发,身上光芒四射,那些扑上来的灵猫一接触到光芒就被弹飞。 眼见九品龙涎草被一个神秘的黑影夺走,郑启明被气得双眼直欲喷出火来,也不管自己这些受了伤的徒弟,纵身就朝着黑影追去。 汤唯朝着那个方向愣愣地望了片刻,随后嘴里发出一短一长的两声“喵喵”声,灵猫闻声纷纷跳跃着围拢过来。 “咱们走吧!” 汤唯对她的两个同伴说道,搀扶着受伤的莲姐,带领着一群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 第348章 天上掉馅饼 那条黑影身形的大小就如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但行动却极为灵活迅捷,在树枝间穿跃就好像鱼儿在水中游泳一般自如,身形闪了几闪就不见了,郑启明怒吼着追了上去。 赵云飞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不但见到两大真龙诀高手的巅峰对决,还看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只是大家谁都没有想到,黄雀的后面竟然还跟着猎手。 见汤唯离开,知道她也是无可奈何才不得不离开,就算九品龙涎草没有被那个黑影抢走,有郑启明在这儿,她要想带着九品龙涎草全身而退,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现在趁着郑启明去追那个黑影,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一个明智之举,若等郑启明回来,他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汤唯虽然不怕郑启明,然而她的同伴中毕竟有一个受伤无法行动,而对方人多势众,就算汤唯机变百出,到时候恐怕也会黔驴技穷。 赵云飞摇了摇头,他也极为渴望得到那株九品龙涎草。 提升三段功力,这对于龙豹层高手来说,诱惑力真的是非常之大,只是对手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赵云飞现在的能力来说,躲在暗处看看热闹就好了,希望其实是非常渺茫的,相当于天上掉馅饼的概率。 出了树林,抬头望了一下四周围的山头,毕竟是本乡本土的人,根据这些山头的形状,赵云飞很快就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大概方位。 “那两头野猪运下山肯定要费好大一番力气,韩叔和韩拓现在可能还在下山的路上。” 赵云飞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可能是因为在谷底的缘故,一点信号都没有。 “看来只有爬到山顶才能有一些信号......”赵云飞嘴里嘟囔了一句,将手机放回到背包里面,迈开大步,朝着山口的方向快步行去。 赵云飞并没有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而是尽量走直线,地上除了荒草就是乱石,崎岖难行,不过以他现在身手来说,这种路况根本就不算什么,连窜带蹦,毫无阻碍,走直线与绕路相比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半个多小时之后,赵云飞已是穿过谷底,来到山脚下。 正要绕过挡在面前的一块四五米高的巨石,寻路上山,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巨石之上有着一抹碧莹莹的光芒。 赵云飞心里吃了一惊,急忙后退两步,凝目细看,他本来由于修炼真龙诀就具备一些夜视能力,再加上身体经过墨龙遗物浸润后,各项机能都得到了极大提高,夜视能力又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尽管夜色如墨,但在他凝目细看之下,立刻就看清楚巨石之上蹲着一个黑影。 第349章 服用九品龙涎草 手拿九品龙涎草,赵云飞沉思了好一会儿,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立刻服用。 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只是这九品龙涎草太过神奇,就连郑启明这样的人物对这种奇珍都不是太了解。 不了解的东西是不能随便吃的,万一出现意外,甚至丢了小命,得不偿失啊。 况且赵云飞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在外漂泊多年、刚刚回家团聚的母亲,下有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妹妹,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赵云飞不敢轻易冒险。 这株小小的草药能一下提升龙豹层三段功力,必然有其特殊的地方,也许这株草药里面蕴含着极为庞大的能量,或者是对穴位、体质有着某种刺激作用,否则的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要知道龙豹层与龙犬层相比有着本质的区别,如果赵云飞现在处在龙犬层,他会毫不犹豫地吃下任何能提升段位的东西,毕竟龙犬层的穴位没有经过真力灌顶扩充,所蕴含的能量有限,而龙豹层,赵云飞就有些担心身体是否能够承受,或者会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如果发生意外的话,肯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犹豫了足有七八分钟的时间,赵云飞有些不耐烦了,想道:“我现在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能够得到这株九品龙涎草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般,怎么倒犹豫起来了?不赶快提升段位,连熊天勇都对付不了,更别说熊天智和郑启明了,郑启明早晚找上门来,到时候会死得更难看。” “况且这宝贝既然能落到我手上,说明与我有缘,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实在是有违天意,恐怕这东西不能放置时间过长,要是没了效果,后悔就晚了,去他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我倒要见识见识这株小小的草药如何让人一下提升三段的功力。” 赵云飞的倔脾气上来,三头牛都拉不住,当下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目光扫视了一番,见面前的这块巨石与旁边的山壁恰好形成了一个近似三角形仅够一人容身的缝隙,虽然这个缝隙的深度仅有一米多,隐蔽性不是特别理想,但至少坐在里面不用顾虑身后和左右几个方位被偷袭。 “就在这儿吧!”心里暗暗说道,又警惕地朝周围检视了一遍,见无任何异状,才拿着九品龙涎草坐入到缝隙里面去。 吃饱了肚子的小米安静地蹲坐在赵云飞身前不远处,它虽然不明白赵云飞为什么要躲到那个石缝里面去,但它却是知道,跟着这个人能找到自己的主人,而且,再也不用过那种挨饿受冻、担心害怕的日子了。 第352章 惊弓之鸟 刚刚经历过的那一番堪称惊天动地的真力较量,一方面让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等人大开眼界,而同时,他们也被真龙诀高手那强大的力量吓破了胆。 别说是钱大鹏等三人,就算是熊天智和熊天勇这兄弟二人,也是头一次见到龙狮层高手的对决,尤其是汤唯的那一招千山暮雪,真力雪花飘飘洒洒,看似力量分散,可一旦发动进攻,却又能集中力量于一点,就连郑启明应对起来都非常困难。 其实按道理来讲,这九品龙涎草的发现者是郑启明,理应归郑启明所有,就算按照华夏国的律法规定,郑启明也是应该有着很大的主导权,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往往会事与愿违,郑启明和汤唯忙活了大半夜,结果全都空手而归。 因为熊天智等几名弟子身上有伤,郑启明和熊天智等人先回了五龙武馆,派熊天勇带着钱大鹏三兄弟去山洞处把梯子收回来。 蒋进军和姚东强因为发现石后有黑影,向熊天勇报告,熊天勇随口就让他俩去石后查看。 两人胆战心惊地去查看石头后面的动静,发现石后空空如也,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心里不免抱怨:“谁说的就让谁去,这尼玛也太差劲了,下次就算看见牛魔王下凡也不说出来......” “师叔,石头后面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是我们看错了。”蒋进军和姚东强垂头丧气的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 熊天勇见蒋进军和姚东强一副垂头丧气、懒洋洋的样子,有些生气,开口骂道:“没看清楚你们瞎嚷嚷什么?看你们走路的那副熊样子,大烟瘾犯了?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蒋进军和姚东强也不敢回言。 钱大鹏拿手电照了照洞口,忽然说道:“师叔,您说这个九品龙涎草,它就算再神奇,那也不过是一棵草药而已,它没有成精吧?” 深更半夜的被派过来收梯子,此时又饿又累,熊天勇此时心里极其不爽,而且他今夜也是被吓得不轻,忽听钱大鹏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里的火想压都压不住,骂道:“你们仨脑袋都被驴踢过?草药能成精,我还能成仙呢。” 蒋进军和姚东强不禁腹诽:“那是大师兄说的,怎么连我俩也一起骂?”见熊天勇正在气头上,他俩哪敢分辨,只能干听着。 钱大鹏听熊天勇的语气不顺,倒也不着急,解释道:“师叔,您先消消气,是这样,我家祖上八代都是农民,与庄稼打交道,我从小也是在地里滚大的,家里种着十多亩地,对植物庄稼还算是有一些了解,我就想,这个山洞里面没风没雨,阳光也没有,您知道,没有光合作用,又没有水,植物是生长不了的,更何况这九品龙涎草还生长了这么多年,比我们的岁数还大,您说它靠什么活了这么多年?” 熊天勇表面粗憨,并不傻,听出来钱大鹏话里有话,吸了一口凉气,凝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钱大鹏见引起了熊天勇的兴趣,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讨好的笑容说道:“师叔,我刚才就在琢磨,这山洞里说不定还有着其他的东西,说是养料也好,说是肥料也好,应该是有着某种东西供养这九品龙涎草生长,而那个东西,很可能比九品龙涎草还要宝贵......”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钱大鹏的话还没说完,熊天勇已是恍然大悟,抚掌大笑道:“有道理、有道理,好小子,你这祖上八代的农民没白当,这次咱们要立大功了。 第353章 收获巨大 钱大鹏急于进洞立功,正准备往上爬,被赵云飞这一嗓子吓得僵在了那儿,接着就被熊天勇那堪称庞大的身躯砸了个正着。 蒋进军和姚东强更加可笑,直接被吓瘫了,“咕咚、咕咚”几声,四人搅成了一堆,梯子也倒了。 赵云飞这全力一跳,犹如腾云驾雾般,十多米的高度对于现在的赵云飞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落地之后,随即几个闪身,消失在树丛中。 熊天勇和钱大鹏,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挣扎着爬起来。 钱大鹏嘴唇哆嗦着说道:“那个黑影、那个黑影是人是鬼?” 姚东强躺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喃喃着说:“神仙爷爷,神仙爷爷,飞呀飞,飞到天上去了......”这明显是吓傻了。 赵云飞进了树林,小米从树上跳下来,赵云飞朝着小米一点手,翻身就走,小米在后面紧紧跟随。 赵云飞和小米这一人一猴全速行进,仅用了两个小时就回到了环形山口。 山风凛冽,此时天空中的乌云已逐渐散去,几颗亮晶晶的星星挂在云边,给人的感觉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一样。 站在山口上,赵云飞朝着南边的小路望了望,除了山风卷着断草呜呜刮过,真的是连鬼影子都没有。 “韩拓是不是已经下山了?”赵云飞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来晃了晃,按亮屏幕,竟然看见有一格信号,心里大喜,举着手机,拨打韩拓的电话。 “云飞你在哪?”手机里传来韩拓的叫声和山风的呼啸声。 “我在山顶,你在哪?”赵云飞问道。 “第一头野猪已经弄下山了,我和我爸正拉着第二头,下到半山腰了。”韩拓答道。 “你和叔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到。” 赵云飞挂断电话,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处理一下露在背包外面的那一截九品龙涎草,这绿莹莹的一截,韩拓和韩叔看见肯定是要问。 这个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赵云飞心里非常清楚,郑启明因为九品龙涎草恐怕已经是暴走的状态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想至此,赵云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咔吧”一声脆响,将露在外面的一截绿茎折断。 见绿茎的断口处有碧绿得如出水青莲一般的汁液渗出来,赵云飞瞧着愣了愣,然后一张嘴,将那绿茎的断口放在嘴里吸吮了起来。 第354章 太岁 韩婶儿和韩拓爷爷见拉回来两头大野猪,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韩婶儿赶忙弄柴火,烧起一大锅水来,准备给野猪退毛。韩拓爷爷则是拿磨刀石磨起了刀,把刀磨得飞快。 众人先是把已死的那头野猪抬下车,挂在木架的大钩子上,韩永成脱了外面的棉衣,操起刀来开始干活儿,韩拓和他爷爷在旁边打下手。 赵云飞家与韩拓家只隔了一条胡同,抬头望见自己家院子里面还亮着灯,就对韩永成说道:“叔,我先回家看看,免得我妈和小吉担心。” “那赶紧回去,好让你妈放心。”韩永成一边忙活一边说。 韩拓也要跟着一起去,却被赵云飞给拦了下来,“这边还要用人,你跟着干嘛去?我去去就回,小米留在你家,给它安排个暖和地方睡觉。” 赵云飞也没走门口,直接从韩拓家西墙跳了过去。 妈妈回来后,赵云飞抽空把院子的大铁门修理了一下,已是无法在外面打开,这样更安全一些。 用手轻轻拍了两下门,小黑熟悉这种动静,知道是赵云飞,在鼻子里面哼哼几声,从温暖的窝里钻出来,小跑着来到大门口。 肖兰从屋里出来,问道:“是云飞吗?” “妈,是我。”赵云飞答。 听见是儿子的声音,肖兰一路小跑着过来给赵云飞开门。 “小吉睡了吗?”赵云飞一边朝屋里走一边问道。 “你不在家,她哪肯睡,看动画片看到十点多,最后自己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想起小吉困得前仰后合的可爱样子,肖兰不由得满脸都是笑容。 赵云飞也笑了,进了屋,把背包卸下来。 肖兰忙着给赵云飞打热水洗手,赵云飞洗过手后,又给换水洗脸。 其实小吉并没有睡得太沉,听到动静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用小手揉着眼睛叫道:“哥,你回来啦?” 肖兰笑道:“这孩子,怎么‘你、你’的?” 听妈妈这么说,小吉又改口说了一遍:“哥,您回来啦?” “回来了!”赵云飞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回答道。 “哥,打到大野猪了吗?”小吉忽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 赵云飞先是走到大炕前面,捏了捏小吉的小脸儿,又给小吉掖了掖被子,笑道:“打到了,两头!”说完才拿起背包进了里屋。 第355章 神秘高手 镇上的五龙武馆,大厅中灯火通明。 郑启明眉头紧锁,微闭双目,满脸肃穆的表情坐在正中间的一个大双人沙发上。 “师父,我们确实是遇到鬼怪了,当时我正要进山洞查看,刚爬了一半的高度,忽然就从山洞里面飞出一个黑影,那黑影双眼亮得像灯泡,叫声就好像是鬼哭狼嚎一样,一闪就飞走了,您不信,可以问钱大鹏这三兄弟,我们都是同时看到的。” 当时熊天勇从梯子上面七八米的高度掉下来,摔折了左胳膊,那只胳膊被绷带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指了指站在他旁边的钱大鹏三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郑启明闻言,忽然将双目睁开,顿时精光爆射。 在这灼灼的目光注视之下,熊天勇、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颤,低下了头。 “天智,你怎么说?”郑启明微微扭头,将目光注视在熊天智脸上。 熊天智的头发、眉毛被汤唯的千山暮雪那一招烧去了大半,脸上也有几块淤青,看起来极为狼狈,闻听师父问话,慌忙微微欠身,答道:“师父,神鬼之说,天智从来不信,至少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我觉得那应该是个人,而且很可能是一个真龙诀高手。” 郑启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熊天勇,问道:“你们是否再次进入山洞查看?” “有,我的胳膊当时受了伤,让钱大鹏进山洞查看的。”也许是因为屋里的暖气太热的缘故,熊天勇额头冒汗。 郑启明闻言,目光扫向站在熊天勇右侧的钱大鹏。 “董事长,当时我进了山洞,看见山洞最里端有一个石坑,深度有一米左右,直径大概六十公分,坑边堆着许多碎石,其他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钱大鹏的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不待郑启明发问,就恭敬地回答道。 由于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三人只是熊天智私自收的弟子,并不算是真龙门的正式弟子,所以,他们只能以普通员工的身份称呼郑启明。 听了钱大鹏的讲述,饶是郑启明有着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定力,此时也不禁面带怒容,右手更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郑启明当时也是被发现九品龙涎草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就没有多想这种植物在山洞中是如何生长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那供给九品龙涎草养料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宝物。 第356章 进城卖野猪肉 借着这亮光,郑启明见那神秘人一身黑色劲装,身材修长,头戴一个针织帽,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的大口罩,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阁下是谁?我郑启明是否有得罪之处?”郑启明面色凝重,喝问道。 “东启明,真龙诀四大高手之一,果然名不虚传,真龙指真力强劲。至于我是谁,在招式上,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 神秘人双臂抱于胸前,嘴里虽然是在夸赞郑启明武功名不虚传,不过,在他自己的眉目间却是有着一丝自傲的神色。 “我听说南雨城擅长使金龙爪,你难道就是与我齐名的南雨城?”郑启明缓缓收回手势,双目微凝,问道。 “呵呵,”那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笑道:“我与启明兄也算是神交已久,今日更是有幸与启明兄切磋一二,本来还想与兄分出个胜负来,只是你的弟子可能遇到了麻烦,启明兄还是尽快赶去支援吧。” “怎么?你不是故意引我离开?”饶是郑启明智商过人,此时也猜不透这南雨城打的是什么算盘。 那人听了郑启明的话,哈哈大笑,说道:“我也是因为感应到五龙山有着真力的波动,才不远千里来到此地,没想到刚一进山就遇见启明兄,其实也谈不上是我故意引开启明兄吧,如果启明兄不追过来的话,我肯定也不会轻易出手。” 千里之外能感应到五龙山的异动,郑启明心里也是暗暗惊异,此人真力之强,实在是平生仅见,再仔细一想这人话中的意思,说的还真是有几分道理,人家走人家的路,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是他自己非要追过去,当即抱拳道:“雨城兄远道而来,是友非敌,何不摘下口罩,我们坦诚相见,也好让我这地头蛇一尽地主之谊?” 那人笑道:“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明知道弟子遇袭,仍然这样从容不迫,启明兄的定力实在是让人佩服,这样吧,改天我登门拜访,一定与兄大醉一场,此刻启明兄还是尽快去增援弟子吧!” 说着,那人一抱拳,脚下真力涌动,在哈哈大笑声中身形拔地而起,脚尖在树枝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一点,身形已是在十米开外,再次一点,隐没在树丛中踪影全无,只有那大笑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郑启明匆匆赶去增援熊天智等人,正好将汤唯截住,与汤唯又大战一场。 让郑启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九品龙涎草和那个圆球状的不明物体最后全都落在了赵云飞手里。 第357章 女人天生是演员 回到家,韩永成兴奋得顾不上休息,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上午半天的时间把另外一头野猪也收拾了出来,自己开车送到凤凰大酒店,这头野猪个头大,价格仍然按六十元一斤,卖了两万零四百,两头野猪一共卖了三万八千一百元,赵云飞家和韩拓家一家一半。 打到的两只野兔、三只野鸡,本来韩永成也打算卖成钱,却被赵云飞拦了下来,说咱们忙活半天也奢侈一回,自己吃,解解馋。 这几只野兔、野鸡要是卖给大酒店,卖一千多块钱一点问题都没有,韩永成虽然心疼钱,但因为是赵云飞开口说这句话,他就没驳回,呵呵笑道:“行,咱们自己吃,犒劳犒劳你们这俩小子。” 韩拓在旁边听着那口水都流下来了,其实赵云飞自己并不是特别想吃,纯粹是因为在山上曾经答应过韩拓,如果打到野猪这样的大猎物,像野兔和野鸡这样的小猎物就留着自己吃,毕竟这种野味也不是常常能吃到的。 就这样,韩拓家留了一只野鸡,另外两只野兔、两只野鸡让赵云飞家和李兰芳家给分了。 赵云飞兜里装着分到的一万九千多元,手里拎着野兔、野鸡,先到自己家,一样放下一只,告诉妈妈先收拾出来,留着送礼用,然后去了李兰芳家。 李中和李婶去镇上赶集还没回来,小超市里面只有李兰芳自己在,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颇为悠然自得地看着书,见赵云飞进来,那青春的脸庞立刻绽放出笑容。 “呀,没少打猎物?” 李兰芳将书撂下,慌忙站起身来,咧着小嘴,想接又不敢接赵云飞手里的猎物,主要是嫌脏。 赵云飞直接将猎物拿到后院,挂在一棵柿子树上,刚转回身来,温香软玉已是扑到他怀里,柔软嫩滑的香唇直接贴到他脸上。 赵云飞手上比较脏,怕把李兰芳的衣服弄脏了,双手平伸着,躲闪着李兰芳的亲吻。 “一会儿你爸妈回来看见......” “就让他们看见......”李兰芳一个劲儿的往上贴。 “买东西的人看见......” “谁爱看谁看,馋死他们......” 赵云飞兜里装着钱,心里装着事,哪有心思和李兰芳亲热,又不好太过于推拒,终于让李兰芳亲住了嘴唇。 在这午后的阳光中,两人正默默地享受着,忽然一声山地车盘刹急刹车的声音“嘎”。 第358章 盖楼规划 虽说赵云飞家现在城里有房,但是,赵云飞更想把村里的这三间老房翻盖成楼房。 总的来说,他还是喜欢住在农村,一方面是因为农村空气好和清静,更主要的,是源自于他灵魂深处对土地的眷恋。 这片哺育他长大的乡野,有着太多的回忆和牵挂。 当然,从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即便城里有房,他也不可能搬到城里去住,是否习惯放在一旁,主要是他赖以为生的技能——瓦匠,和重要的兼职——打猎,都不允许他远离这片土地,况且家里还有三亩多地也要耕种,不能荒废了,另外还要上学,虽说他那个学上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校和老师都不管他,可一旦有空,他还是愿意去学校的。 其实赵云飞想翻盖农村的房子,真的并不是想要去证明什么,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这三间老房确实是不够住了。 在妈妈还没回来之前还不是特别明显,而在妈妈回来之后,一家三口还挤在一个大炕上,尽管这张大炕足够大,别说睡三个人,就算睡五个人也不挤,只是毕竟赵云飞大了,和妈妈、妹妹睡一屋总归是不方便,况且他自己还要练功,隐秘的事情也不算少,许多事情他并不想让妈妈知道,而在一个房间里住,想瞒着家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赵云飞家盖楼房,已经显得颇为迫切。 盖楼房的打算赵云飞也和妈妈谈起过,母子俩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手里的资金不够用。 加上这次卖野猪的钱一万九,和肖兰带回来的一万多元,再加上存折上原有的九万,家里一共有十二万元。 按照赵云飞所设想的楼房标准,这十二万元资金远远不够用。 赵云飞对盖楼的设想是,他家的院子东西方向的长度是二十二米,楼房也盖这样长,两边不留房山,这样的话,土地利用率最高,而且前院李兰芳家的楼房也是这个长度,两家一样,显得好看。 层数也是三层,整体高度不能低于李兰芳家的楼房,毕竟赵云飞家是在后院,后院的房子要是比前院低,会显得很不好看,而且也不利于风水,虽然赵云飞不信风水之说,但要是能兼顾到,又有什么不好呢。 李兰芳的爸爸李中就曾经说过,云飞将来盖房,盖多高他都没意见。 楼房的南北方向,也就是楼房的宽度,赵云飞打算盖十米宽,东西是二十二米,南北是十米,楼房的占地面积就是二百二十平方米,三层一共的建筑面积就达到六百六十平方米,这样的话就肯定够住了,赵云飞家全算上就三口人,一人住一层。 第359章 回来算账 已是下午两点多,赵云飞分别给董琳和沈丰打电话,说一会儿进城给她们送野味,恰好此时韩拓端着一个大瓷盆进了院子,肖兰迎出去,只听韩拓笑道:“这是野猪下水,肥的流油,特别解馋,我妈都给收拾干净,煮好了。” 肖兰连声道谢,把韩拓让进屋。 “你给赵春雷打电话了吗?他怎么说?”赵云飞一手拉开屋门,问韩拓。 “打过电话了,赵春雷和赵咪都高兴坏了,说抽时间过来接小米,顺便来看看咱们,我拍了小米的照片,给他们发了彩信,小吉和小芳现在正在我家和小米玩儿呢。”韩拓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回答道。 赵云飞点了点头,说道:“我一会儿进城给董琳和沈丰送野味,你去不去?” 韩拓挠了挠脑袋,咧嘴道:“我想去去不了啊,下午送猪饲料的过来,我要帮着搬饲料。” 肖兰将韩拓送来的猪下水倒入一个铁锅里面,在旁边笑道:“臭小子现在长出息了,知道帮家里干活了,晚上过来,娘给你做溜肥肠!” 韩拓乐得眼睛没缝儿,笑道:“那敢情好,我干完活儿就过来。” “那行,我进城快去快回,回来也到你家去帮忙!”赵云飞也说道,说完,从抽屉里面拿了摩托车钥匙,和韩拓一起出了屋子。 李中给赵云飞买的那辆摩托车就放在赵云飞家西侧的房檐下面,当赵云飞掀开雨布,露出黄龙600那雄壮的身姿时,韩拓苦着脸忽然说:“要不然......我跟你去......” “那怎么行?家里明摆着有活儿,你这样,你爸该生气了!” 此时赵云飞反而倒劝阻韩拓,这就是赵云飞明理、懂事的地方,不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到正事,其实如果赵云飞给韩拓的爸爸打个电话,说让韩拓跟着他进城办事,以赵云飞现在在韩拓一家人心目中的地位,韩永成是绝对不会驳回的。 韩拓蔫头蔫脑的回了家,赵云飞将已收拾干净、在冰箱里冻得邦邦硬的野鸡和野兔分别用两个食品袋装好,放入摩托车的后备箱中,戴好了头盔,将车推到院子中间,拧钥匙,然后按下启动按钮,随着启动电机轻快的几声呼啸,终于是启动了黄龙600那强劲有力的发动机,发出“嘭嘭嘭”如巨大心脏般有节律的勃动声。 肖兰见儿子启动了摩托要走,慌忙从屋里拿了一件绿色的棉大衣出来说道:“云飞,把大衣穿上,天冷,这样骑摩托怎么受得了?”说着就要往赵云飞身上披。 第360章 第一次喝咖啡 赵云飞坐下之后才有时间打量沈丰的家,本来赵云飞以为自己在城里的那套房子装修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至少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小农民,那样的装修,做梦恐怕都梦不到,而现在再看沈丰家的房子,光是这个客厅至少就有八十平米,电视机有半面墙那么大,许多装饰,闪闪亮亮,如金似玉,奢华中透着温馨,赵云飞看花了眼也叫不上名字来。 “喝茶还是喝咖啡?”没有穿警服的沈丰更显得丰满妩媚,扭动着包裹在针织裙下面的丰腴身体,拎着那只野鸡进了厨房,然后有些调皮地从门后探出头来问道。 “嗯,这个,我尝尝咖啡吧!” 赵云飞还从来没有喝过咖啡,不过他从电视里倒是没少见。 “你有口福,我上午刚磨的咖啡粉!”厨房里传来沈丰的声音。 客厅里,沈丰的父亲陪着赵云飞说话,王多多也把自己画的画、喜欢的毛绒玩具拿出来给赵云飞看。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沈丰家都应该是那种富贵的家庭,不过让赵云飞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从来没有见到过沈丰的丈夫,而且沈丰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赵云飞这人本来就有些讷言敏行,不喜欢问长问短,像这种事情,别人不说,别指望赵云飞会主动开口询问。 几分钟后,随着一阵香风飘来,沈丰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瓷托盘出来,一时之间,沈丰身上的香水味和咖啡的香味混合着氤氲开来,那味道让赵云飞在心底暗暗惊叹:“怪不得人人都向往荣华富贵的生活,这种生活品质,简直就是生活在仙境一样,我如果一辈子在村里干瓦匠,恐怕真的会成为井底之蛙。” 端起杯子来,轻轻呷了一口从没喝过的咖啡,味道明显没有闻起来那么香,赵云飞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开门见山地说道:“沈姐,关于我妈妈打工的事情,能不能跟我详细的说说。” 一听赵云飞说正事,沈丰的父亲就拉着王多多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沈丰和赵云飞两人。 “怎么,你妈妈没跟你说起过?”沈丰有些诧异道。 赵云飞笑了一下,解释道:“我没敢问,怕让我妈伤心,而且我妈的文化不高,可能也说不太清楚。” 沈丰朝着赵云飞笑着点头道:“这么细心而且善解人意,谁要是做了你的媳妇,不知是积了几辈子德。” 见赵云飞的脸红了一下,沈丰大感有趣儿,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没想到这种调戏小男生的勾当还真是挺有意思,不过以沈丰的成熟,并没有过于纠结于此,很耐心的将赵云飞所想要了解的情况讲了一遍。 第361章 千古第二《满江红》 从沈丰家里出来,骑着摩托一边往董琳家走,赵云飞脑子里一边思考着讨债的事情,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广东,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坐火车的话,朝发夕至,不过,骨子里的狂野让他还是觉得骑摩托车去更有意思,自己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正好借此也出去见见世面,逛一逛祖国的大好河山。 董琳家住在位于县医院旁边一个别墅小区,独门独院,前后都有花园,不过现在已经被董琳的爷爷改造成菜地,当时买这套别墅的时候才两千元一平米,这几年房价疯涨,这个小区的房价已经是翻了五倍多。 找到董琳家的门牌号码,赵云飞将车熄了火,正要伸手按门铃,隔着栅栏门就见一身休闲打扮,下身是浅灰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宽松的高领奶白色毛衣的董琳,从屋子里轻快地跑了出来。 “我听见摩托车声了,一猜就是你!”看见赵云飞,董琳的心情满满地写在了脸上。 赵云飞一手掀开头盔的挡风玻璃,露出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把车推到院子里放好,将头盔摘下来放在车座上,然后打开后备箱,将装有野兔的食品袋拎出来,说道:“这是我和韩拓上山打的野兔,味道极好。” 董琳接过来,笑道:“多谢费心,走吧进屋,我爷爷奶奶都在家。” 赵云飞一听屋里有董琳的长辈,心里就有些犹豫,哪知董琳极大方的拥住赵云飞的一只胳膊,赵云飞不得不随她进了屋。 董琳的爷爷奶奶对赵云飞名字早已如雷贯耳,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迎接。 赵云飞也没用董琳介绍,“爷爷奶奶”早已叫出口。 董琳的爷爷伸出大手来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笑道:“小伙子,这小身板,不错!” 听见爷爷夸奖赵云飞,董琳眉梢眼角都是欢喜,进厨房给赵云飞切水果。 当董琳端着一大盘水果出来的时候,看见爷爷和赵云飞坐在沙发上相谈正欢。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董琳蹲下修长的身子,将水果放在茶几上,笑问道。 “哈哈......”董琳的爷爷爽朗地大笑道,“别看你是人民教师,我们聊的你可不懂。” “我不信!”董琳抿着嘴巴,将牙签插到水果上,说道。 “种庄稼你懂吗?如何整地、播种、育苗、施肥、锄草、收割,这些你懂吗?”董琳爷爷有些炫耀的说道。 第362章 迷茫的董琳 董琳爷爷此时兴致颇高,问赵云飞道:“岳飞的能不能背诵下来?” 赵云飞微笑点头。 “怒发冲冠......”董琳爷爷高声吟诵。 赵云飞也受到了老人家的感染,跟着吟诵道:“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吟诵完毕,董琳爷爷和赵云飞相对大笑,气概都非常豪迈,两人已是互相引为知己,大有相见恨晚之慨。 ...... 董琳在旁边看着,简直就像看电影一般,而赵云飞,毫无疑问就是她真正崇拜的偶像。 董琳奶奶倒是很识趣,朝着老头子说道:“你只顾了卖弄你那幅字,你让人家年轻人自己待一会儿。” 董琳爷爷明显是有些意犹未尽,但一想赵云飞来的目的肯定不是他这个老头子,有些尴尬地收起笑容,大手一挥说道:“好,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当电灯泡了,省得惹人烦,哈哈......” 望着爷爷奶奶离去的身影,董琳嫣然一笑,面似春花,俏皮地动了动眉毛,然后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去我的房间吧......” 赵云飞也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忽然感到一只属于女人的温软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掌。 门开处,暖香袭面。 当房门在身后关闭的时候,由于拉着窗帘,屋里顿时就陷入了昏暗。 在这昏暗之中,两双年轻而又火热的眼睛专注地对视着。 忽然,董琳伸出双手搂住了赵云飞的腰,身体软软地靠在赵云飞怀中。 赵云飞也环住了董琳的纤腰,将头依偎在董琳耳畔,董琳发间洗发露的香味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萦绕在赵云飞鼻端。 那是一种迷醉的感觉! 两人安静地拥抱了片刻,然后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的吻向对方。 旖旎的温情在空气中浮动,董琳全身心的投入,就好像是在吸吮醇厚的美酒,并深深地被陶醉。 过了许久许久,董琳忽然感觉到了赵云飞的生理变化,双手攀在赵云飞肩头,离开赵云飞的嘴唇,低笑道:“你坏......” 赵云飞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双臂反而更加用力的将董琳合身紧紧搂住...... 院子里,赵云飞和董琳相对而立,董琳接过赵云飞手里的头盔,端端正正地给赵云飞戴好,又细心地给他整了整衣领。 第363章 我要出远门 李兰芳撇撇小嘴,对肖兰说道:“娘,我帮您下饺子。”直接无视的从赵云飞身边走了过去。 赵云飞也不以为意,说道:“看这些饺子,又大又蠢的肯定是韩拓包的,小巧玲珑的肯定是小芳包的。” 李兰芳翻了个白眼,说道:“别跟我套近乎,小芳也是你叫的,咱俩谁大?” 赵云飞知道李兰芳要耍性子找茬,虽说李兰芳比他大两个月,但从小赵云飞就称呼李兰芳为小芳,韩拓更小,韩拓也是这么叫,现在忽然论起年龄来,不是找茬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李兰芳的人那绝对是赵云飞,对于李兰芳的小性子,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当然不会进一步惹她生气,那样做是愚蠢,只是笑了一下。 韩拓这二货推门进屋,恰巧听见李兰芳这句话,听出来有火药味儿,他可不论三七二十一,笑道:“呦,这是唱的哪一出?小辫一撅,站在当街,谁要问我,我是谁爹......” 韩拓说的是他们小时候常唱的歌谣,本来是逗个乐,哪知道李兰芳因为赵云飞进城没跟她打招呼的事情正在气头上,想找赵云飞的茬找不到,赵云飞总是笑脸相陪,韩拓这时候冒出来,那不是自找倒霉吗,只见李兰芳小红皮靴一脚就跺在韩拓的脚面上,韩拓一咧嘴,又被揪住了耳朵。 肖兰一边煮饺子一边劝道:“你俩别闹恼喽......” 赵云飞一边洗手一边笑说:“没事,他俩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桌上一个大青花碗里有砸好的大蒜,泡上了醋,上面还飘着几朵香油,醋香掺杂着大蒜的辛辣和香油的香味,特别能刺激人的食欲。 赵云飞早就饿了,拿起小勺来搅了搅,把五个碗里面分别舀上蒜醋。 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赵云飞、韩拓、小吉三人围坐在桌前先吃着,小黑在桌子底下也有一个小碗,小吉把一个饺子放在嘴边吹了又吹,吹凉了才给小黑吃。 肖兰让李兰芳也去吃,李兰芳瞥了一眼赵云飞和韩拓狼吞虎咽的吃相,噘着个嘴巴当即表示不愿意跟那俩小子在一块儿吃饭。 肖兰知道这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骨肉,而且,自己不在家的这几年,多亏了李兰芳和韩拓的帮助,在肖兰眼里,李兰芳和韩拓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即便这仨孩子闹别扭,肖兰也是偏向李兰芳和韩拓,笑道:“这俩坏小子把小芳给气着了,饺子都不吃。 第364章 我也要去 李兰芳、韩拓和赵云飞差不多,也是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此时忽然听赵云飞说要去外省讨债,全都吓了一跳,那可是出省啊,在他们的认知里,出省就好像是出了地球一般,到了外省就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都担心赵云飞的安全,极力劝阻,不让赵云飞去。 赵云飞见李兰芳和韩拓这么紧张,好像自己一去不回似的,赶忙一脸轻松的笑容解释说:“一是去讨债,二是顺便到外省走走,见见世面,其实讨债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么大的人了,还没出过远门,说出去让别人笑话,还有就是我想顺路去看看赵春雷,把小米给这兄妹俩送回去。” 韩拓闻言,立刻就急了,嚷道:“我也要去,我也长这么大没出过门,最远就到县城,我也怕别人笑话,而且你去的是南方,那是我梦里的水乡,我更要去了。” 李兰芳推了韩拓一把,说道:“你给我拉倒吧,梦里水乡,还梦里情人呢,你不如坦白说,想去看赵咪,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赵咪的小蛮腰吗?”李兰芳随即又说:“那什么,我、我也要去。” 李兰芳这番话把韩拓说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真的是想看看南方是什么样,感受一下南方的冬季,听说南方人到冬天都是不穿衣服的,不是不是,不是不穿衣服,是不穿棉衣......” 肖兰在灶台边收拾碗筷,耳朵一直在听赵云飞他们商量出省的事情,这时插言道:“韩拓要是能一起去,我还能放点心。” 肖兰一直反对赵云飞去要账,她虽然也是心疼那些钱,但是她知道,向这种黑心老板要账,简直就跟割他的肉一样,这笔钱肯定轻易要不出来,自己儿子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怕到时候闹起来吃了亏,要是韩拓能跟着去,也算有个帮手,至少遇到事情兄弟两个还能商量一下。 小吉正在看动画片,忽然回过头来说:“哥,我也要去,我想咪咪姐了,我也想去南方。” 韩拓道:“小吉你添什么乱,想你咪咪姐你不会给她打电话?你也想去南方?你去干嘛?” “我、我,我要去看小燕子,小燕子跟着妈妈飞到南方去了。”小吉憋得脸通红才想出这个理由来。 李兰芳朝着小吉笑道:“南方的地方很大,燕子有成千成万,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怎么找得到,小吉还是在家乖乖的等着吧,春天来了,燕子也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小燕子都能去南方,我都没去过。 第348章 天上掉馅饼 那条黑影身形的大小就如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但行动却极为灵活迅捷,在树枝间穿跃就好像鱼儿在水中游泳一般自如,身形闪了几闪就不见了,郑启明怒吼着追了上去。 赵云飞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不但见到两大真龙诀高手的巅峰对决,还看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只是大家谁都没有想到,黄雀的后面竟然还跟着猎手。 见汤唯离开,知道她也是无可奈何才不得不离开,就算九品龙涎草没有被那个黑影抢走,有郑启明在这儿,她要想带着九品龙涎草全身而退,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现在趁着郑启明去追那个黑影,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一个明智之举,若等郑启明回来,他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汤唯虽然不怕郑启明,然而她的同伴中毕竟有一个受伤无法行动,而对方人多势众,就算汤唯机变百出,到时候恐怕也会黔驴技穷。 赵云飞摇了摇头,他也极为渴望得到那株九品龙涎草。 提升三段功力,这对于龙豹层高手来说,诱惑力真的是非常之大,只是对手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赵云飞现在的能力来说,躲在暗处看看热闹就好了,希望其实是非常渺茫的,相当于天上掉馅饼的概率。 出了树林,抬头望了一下四周围的山头,毕竟是本乡本土的人,根据这些山头的形状,赵云飞很快就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大概方位。 “那两头野猪运下山肯定要费好大一番力气,韩叔和韩拓现在可能还在下山的路上。” 赵云飞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可能是因为在谷底的缘故,一点信号都没有。 “看来只有爬到山顶才能有一些信号......”赵云飞嘴里嘟囔了一句,将手机放回到背包里面,迈开大步,朝着山口的方向快步行去。 赵云飞并没有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而是尽量走直线,地上除了荒草就是乱石,崎岖难行,不过以他现在身手来说,这种路况根本就不算什么,连窜带蹦,毫无阻碍,走直线与绕路相比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半个多小时之后,赵云飞已是穿过谷底,来到山脚下。 正要绕过挡在面前的一块四五米高的巨石,寻路上山,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巨石之上有着一抹碧莹莹的光芒。 赵云飞心里吃了一惊,急忙后退两步,凝目细看,他本来由于修炼真龙诀就具备一些夜视能力,再加上身体经过墨龙遗物浸润后,各项机能都得到了极大提高,夜视能力又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尽管夜色如墨,但在他凝目细看之下,立刻就看清楚巨石之上蹲着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蹲在那里,双手不时的抓抓前胸抓抓后背,没有一刻空闲,而散发出碧莹莹的东西却是被衔在他口中。 “九品龙涎草?”赵云飞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那种碧莹莹的光芒,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你是赵春雷的小、小......米?”此时赵云飞也已看出来,蹲在石上的黑影是一只猴子。 小米正是赵春雷走丢的那只猴子的名字,赵云飞数次与赵春雷通电话,每一次赵春雷都会在电话中提起小米,叮嘱赵云飞帮忙留心寻找,若被村民捕获,无论花多少钱都要买过来。 赵云飞对那只猴子的印象很深刻,那天在镇上见赵春雷兄妹卖艺,猴子负责收钱,在收到小吉面前时,小吉将自己吃了一半的棒棒糖给了猴子,没想到那猴子竟然能忍住不吃,而是把棒棒糖给赵咪送去......后来镇上的地痞流氓收保护费,被猴子抓了个满脸花...... 小米虽然是只猴子,但颇通人性,而且有勇有义,很对赵云飞的脾气。 对于人来说,猴子的长相都差不多,所以赵云飞并不能凭长相就百分之百的确定这只猴就是赵春雷走失的那一只,五龙山里面的猴子有不少,但那些野猴一听到动静早就躲得无影无踪了,很难见到踪迹,而这只猴子蹲在石头上不惊不慌,不躲不藏,一边抓痒一边望着他,倒好像认识他似的,这让赵云飞觉得这猴子极有可能就是赵春雷的小米,所以就尝试着叫了一声。 听到赵云飞的叫声,那猴子停止掻痒的动作,全神贯注地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接连叫道:“小米,小米,真的是你?我找你好久了!” 那猴子走到石边,跳起身来,直接跳到了赵云飞肩上。 赵云飞大喜,扭头看着猴子,那猴子两只天真的大眼睛也看着赵云飞。 家养的宠物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并不强,赵云飞见猴子瘦骨嶙峋,已是瘦得不成猴样,知道它这几个月在山里经常挨饿,说道:“你饿了吧?我背包里面有吃的......” 说着赵云飞将背包拿到手里,拉开拉链,掏出烙饼和矿泉水。 这猴子确实是饿极了,看见赵云飞手里拿着食物,连忙跳下地来,放开嘴里衔着的九品龙涎草,从赵云飞手里接过烙饼,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猴子倒也知恩图报,吃饱了后双爪拿起九品龙涎草来,一副虔诚的样子,捧到赵云飞面前。 赵云飞本不想接过来,因为这株草药是猴子得到的,而猴子是赵春雷的,按道理来讲,这株草药应该属于赵春雷。 然而赵云飞转念一想,这草药恐怕不能长久保存,如果失去了药效,就算交到赵春雷手上也没有什么用处,暴殄天物,不如自己收了,将来再想办法补偿给赵春雷。 想至此,赵云飞一手将九品龙涎草接了过来,一手抚摸着猴子的头顶说道:“小米,你抢这株草药肯定是想要送给赵春雷和赵咪吧?怪不得他俩这么舍不得你,真是一只懂得感恩的猴子,比好多会说人话却不会干人事的人都强。” 九品龙涎草所散发出的光芒将赵云飞的手都映照得绿幽幽的,拿到眼前细看,只见整株草药有一尺来高,互生着九对正圆形的叶片,只是位于顶端的那对叶片刚刚冒头,还没有长成。 碧莹莹的光芒仿佛是受到某种能量的驱使,在叶片的脉络间涌动,看起来极为奇异,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香气直达肺腑,令赵云飞精神为之一爽,稍微拿得远一些,却又什么都闻不到。 “真是宝物啊......”赵云飞不由得赞叹道。 ...... 第349章 服用九品龙涎草 手拿九品龙涎草,赵云飞沉思了好一会儿,有些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立刻服用。 他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只是这九品龙涎草太过神奇,就连郑启明这样的人物对这种奇珍都不是太了解。 不了解的东西是不能随便吃的,万一出现意外,甚至丢了小命,得不偿失啊。 况且赵云飞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在外漂泊多年、刚刚回家团聚的母亲,下有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妹妹,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赵云飞不敢轻易冒险。 这株小小的草药能一下提升龙豹层三段功力,必然有其特殊的地方,也许这株草药里面蕴含着极为庞大的能量,或者是对穴位、体质有着某种刺激作用,否则的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要知道龙豹层与龙犬层相比有着本质的区别,如果赵云飞现在处在龙犬层,他会毫不犹豫地吃下任何能提升段位的东西,毕竟龙犬层的穴位没有经过真力灌顶扩充,所蕴含的能量有限,而龙豹层,赵云飞就有些担心身体是否能够承受,或者会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如果发生意外的话,肯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犹豫了足有七八分钟的时间,赵云飞有些不耐烦了,想道:“我现在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能够得到这株九品龙涎草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般,怎么倒犹豫起来了?不赶快提升段位,连熊天勇都对付不了,更别说熊天智和郑启明了,郑启明早晚找上门来,到时候会死得更难看。” “况且这宝贝既然能落到我手上,说明与我有缘,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实在是有违天意,恐怕这东西不能放置时间过长,要是没了效果,后悔就晚了,去他妈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我倒要见识见识这株小小的草药如何让人一下提升三段的功力。” 赵云飞的倔脾气上来,三头牛都拉不住,当下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目光扫视了一番,见面前的这块巨石与旁边的山壁恰好形成了一个近似三角形仅够一人容身的缝隙,虽然这个缝隙的深度仅有一米多,隐蔽性不是特别理想,但至少坐在里面不用顾虑身后和左右几个方位被偷袭。 “就在这儿吧!”心里暗暗说道,又警惕地朝周围检视了一遍,见无任何异状,才拿着九品龙涎草坐入到缝隙里面去。 吃饱了肚子的小米安静地蹲坐在赵云飞身前不远处,它虽然不明白赵云飞为什么要躲到那个石缝里面去,但它却是知道,跟着这个人能找到自己的主人,而且,再也不用过那种挨饿受冻、担心害怕的日子了。 赵云飞盘膝坐好,最后望了一眼手中散发着璀璨光华的九品龙涎草,将其囫囵塞入口中,就好像是吃黄瓜一般,三口两口的吞下了肚。 由于吃得太急,九品龙涎草到底是什么个滋味他都没尝出来,吃完之后吧唧吧唧嘴,颇为后悔:“我这简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啊,吃了半天竟然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此时后悔也晚了,九品龙涎草这种奇珍异草,能够得到一株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毕竟这种草本的草药对生长的环境要求太苛刻,这株草药如果不是长在那个上不接天、下不接地的山洞里面,根本不可能存活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风霜雨雪、飞禽走兽,任何一点伤害都会使其夭折。 所以说,想要再找到一株九品龙涎草的可能性基本上是零。 赵云飞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那里,仔细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此时要说一点都不担心,肯定是假的。 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五分钟,这五分钟给赵云飞的感觉就好像是五个小时一样漫长。 “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云飞感到有些疑惑,缓缓的睁开双眼。 “怎么回事?哪来的绿光?”刚一睁开眼,赵云飞就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石缝已经是被一种绿色的荧光照亮,石缝外面蹲坐着的小米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九品龙涎草已经是被我给吃了,怎么还有绿光?光源在哪?” 环视四周,赵云飞并没有找到光源,一低头,赫然发现自己叠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正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他慌忙挽起左臂的衣袖,只见露出来的皮肤全都发着绿光,左臂上的六十五个穴位尤其明亮,星星点点,就好像是许多个小灯泡一般,颜色却不是绿色,而是淡淡的金色。 “怎么皮肤在发绿光?” 发现了这个现象,赵云飞心里吃了一惊,慌忙挽起右手臂的衣袖来看——果然也是这样,皮肤上笼罩着一层绿色的光晕。 “我的脸不会也是绿色的吧?要真是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他倒不是有多臭美,主要是怕吓到家里人,没法见人。 从小米看他的那种怪异的眼神,赵云飞已经感觉到情况很可能就是自己想象的那样,苦于这里没有镜子,自己看不到。 “手机,对,手机的屏幕可以当镜子用......” 一想到这里,急忙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来。 当把手机屏幕对着自己的脸时,赵云飞顿时傻眼了。 屏幕中的脸何止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直比自己的想象要糟糕多了。 可能是因为面部皮肤相对要比手臂上的皮肤白嫩一些的缘故,脸上的光芒更加晶莹翠绿,尤其是眼睛,让他想起邹亮常说的一句话:“看到美女双眼冒绿光!”自己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这可怎么办?弄得跟外星人一样,这样怎么回家?”赵云飞苦着脸心想,“只是脸变绿吗?说好的提升段位呢?怎么还不见动静?” 刚想到这里,赵云飞忽然感觉到自己左臂上的穴位微微的跳动起来。 “哦,终于来了......” 暂时将满脸绿光的烦恼放到一旁,正襟危坐,双手叠加,舌顶上腭,闭上双眼,返观内视,摆好修炼的姿势。 赵云飞准备迎接一举提升三段功力的挑战...... ...... 第350章 龙豹八段 “如果按照熊天智所说,只有成熟的九品龙涎草才有提升三段功力的效果,而这株草药的年份还不够,不知道能不能一下提升三段......” 赵云飞心里猜疑了一下,感觉到左臂上穴位的跳动越来越激烈,赶忙深呼吸几下,迅速将一些杂念摒除于脑海之外,反观内视,将全部精神和意识都关注在左臂的六十五个穴位上。 那株九品龙涎草在赵云飞的肠胃中被消化掉,其中所含的奇异物质随着血液的运行很快就遍布全身,并发出绿色的荧光。 在这种奇异物质的刺激之下,赵云飞已经修炼成功的六十五个穴位在极短时间内,就从静止状态转为剧烈跳动的状态。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穴位就跳动得如此剧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而且看其趋势,这种剧烈跳动似乎还在往更高频率上发展。 赵云飞抑制住内心的惊讶,在心里暗暗计数了一下,现在穴位跳动的频率已是达到每秒钟六次,再快的话,恐怕他就数不过来了。 而他平时练功时,一秒多钟仅才跳动一次而已。 紧接着,赵云飞就发现,自己手臂的上端某一处穴位冒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点点,这个绿色的小点也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展着。 先是由淡绿逐渐转变为葱绿,然后是深绿,又从深绿变为淡黄,再转变到金黄。 在颜色的转变的同时,这个穴位也是由缓缓跳动开始,逐渐加快跳动的频率。 在赵云飞内视目光的关注之下,两条绿色的细线分别由相邻穴位延伸出来,最后与这个穴位联结到一起。 由于细线的联结,这个穴位跳动频率也逐渐的与其他穴位趋同。 “成功了一个穴位?” “这九品龙涎草果然是有效!” 对于这样的速度,赵云飞心里也是非常的惊异。 当然,更多的是惊喜。 现在的他,已经是龙豹三段的高手。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连同新修炼成功的这个穴位,一共六十六个穴位仍然在疯狂地跳动着,一点都没有放松下来的迹象。 当又一个穴位开始冒头的时候,赵云飞的心里已经是平静了许多,他现在最为期待的是,当这个穴位修炼成功之后,是否能够再前进一步。 赵云飞隐隐感觉,尽管这株九品龙涎草还不够年份,但自己应该是能够提升三个段位。 自信,是赵云飞一个极大的优点,无论做什么事情,他从骨子里就知道自己一定能够做到最好,也正是由于他的这种自信,使得他做起事情来格外顺手,有时候甚至有心想事成的功效。 这株九品龙涎草果然没有让赵云飞失望,在成功启动第二个穴位之后不久,第三个穴位竟然也缓缓地冒了出来。 “我现在也是龙豹五段的高手了......” 在第三个穴位联结稳定之后,赵云飞心里的喜悦简直无法形容,要不是还处在练功状态中,他肯定会跳起来手舞足蹈。 “嗯,看来也就这样了......” 本来能够得到这株九品龙涎草就已经称得上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的意外之喜,而用这株不够年份的九品龙涎草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提升了三段功力,赵云飞已经是非常的知足了。 龙豹五段。 比铜墙铁臂熊天勇还高了一个段位。 下次如果再和熊天勇单挑,至少在真力上,赵云飞不会再忌惮他。 而拳脚上的比试,无论对方多么高大健壮,在赵云飞眼里,也仅仅是倒地时的声音大一些而已。 赵云飞从小到大打过这么多场架,真说起来,和熊天勇的那两场架应该是最酣畅淋漓的,打架也能上瘾,有时候赵云飞都想主动找机会再与熊天勇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穴位疯狂的跳动已经是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虽然赵云飞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赵云飞打算先退出修炼状态,以免这种长时间穴位剧烈跳动给身体带来潜在的伤害。 然而就在赵云飞刚要退出修炼状态之时,内视的目光习惯性的往穴位上扫视了一下。 就是这习惯性最后扫视的一眼,他忽然发现左臂上端又有一个地方冒出了光点。 “嗯?怎么?” “第四个穴位?” 巨大的惊喜之下,赵云飞赶忙稳定住心神,反观内视,将全部注意力关注在那个光点之上。 当这个穴位与其他穴位成功连接并同频率跳动之后,有了这次惊喜,赵云飞就没再急于退出练功状态。 直到又接连有两个穴位被开辟出来,这之后,穴位的跳动也变得越来越缓慢,直至恢复到平时一秒钟大约跳动一次的频率。 赵云飞又等了片刻,没有新的变化,他才缓缓的退出练功状态。 “提升了六个段位......”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左臂伸到眼前,那里,有着七十一个真龙诀穴位忽隐忽现的发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而那绿色联结线,此时已经完全潜藏于皮肤之下。 拿出手机来,照了照自己脸,脸上和眼中的绿光已经不那么明显了,看这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正常,这让赵云飞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毕竟是少年人,对自己的容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将左臂的衣袖放了下来,赵云飞右手缓缓地摩挲着左臂,双目精光闪烁,如果说之前提升三个段位还在他的预料之中,而此时足足提升六个段位,这样的效果,恐怕就连郑启明都无法相信。 赵云飞脑海中不由得又想起那次坠崖事件,自己身体曾经浸泡在一滩金黄色的胶质之中,也正是从那之后,他的体质有了非常明显的改变。 九品龙涎草的功效成倍的提升,恐怕也与那滩胶质物有关系。 “墨龙溺浆,其色金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 此前赵云飞已经是有些怀疑那滩胶质物可能是长诗中所描述的东西,而此时此刻,他几乎可以确定,那滩胶质物就是长诗中所谓的“墨龙溺浆”。 一想到那首长诗和墨龙,赵云飞不由得就将双手按在腰间皮带上,隔着皮带他都能感应到龙刀正散发着丝丝热量。 “墨龙溺浆,其色金黄。吾之子孙,浴之如汤。墨龙有涎,其色如玄。吾之子孙,饮之如泉。墨龙有泪,无色无味。吾之子孙,饮之而寐。墨龙有精,滴水成冰。吾之子孙,化之身轻。墨龙有血,可辟万邪。吾之子孙,溶之。墨龙有髓,异香扑鼻。吾之子孙,甘之如饴......”赵云飞心里暗暗念诵。 “看来真龙诀与墨龙遗物应该是有着某种关联......” “从诗中的描述来看,墨龙遗物不止一处,其他遗物在哪里呢?” “嗯,有时间一定要好好在山里转转,既然无底洞中有一处,其他的也应该不会远......” “没想到五龙山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宝贝,这要是能把这些宝贝找到,不知道我的真龙诀功夫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真是期待啊......” 刚想到这里,赵云飞脑海里忽然闪了一下,随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九品龙涎草的功效如此不凡,但它毕竟是一株植物,那个山洞里面无风无雨,它是靠什么养料生长的呢?” 想到这里,赵云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笑容,腰背用力一挺,猛然从山石中窜了出来...... 第351章 真正的宝物 两条黑影在山林中快速移动,一大一小,小的黑影紧紧的跟着大的黑影,仔细看去,那小的黑影行动敏捷,但身形却非常古怪。 这两个黑影不是赵云飞和小米还能是谁!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赵云飞和小米已是回到了长出九品龙涎草的那个山洞下面。 “倒是让我省了不少的力气!” 看见那个梯子还靠在山壁上,赵云飞低声嘀咕了一句。熊天智他们把到手的九品龙涎草给弄没了,更是被汤唯出手打伤,然后又急匆匆赶去增援郑启明,哪还顾得上把梯子收回来。 一想到熊天智他们兴师动众的白忙一场,赵云飞心里不禁冒出一些小小的窃喜。 抬头望了一眼十多米高山壁上的那个黑咕隆咚的山洞,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荒野寂寂,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当下赵云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几步跨到梯子跟前,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小米也要跟着上来,被赵云飞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头,小米虽然是只猴子,但是它的灵智丝毫不亚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立刻就懂得了赵云飞的意思——不让它上去,乖乖地退了下来,蹲在梯边守候。 赵云飞猫着腰进了山洞,以他现在的夜视能力完全能看清山洞里的情况,不过,他知道这个山洞里面可能还隐藏着比九品龙涎草宝贵得多的宝贝,为了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他仍然是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 现在的手机功能也是非常逆天,一个小小的手机上面的一个更加微小的灯泡,所发出的光芒比过去常用的蜡烛要明亮得多,把山洞照得雪亮。 这个山洞并不算深,石壁比较平整,似乎是被修整过一般,赵云飞目测其深度也就是七八米的样子。 拿着手机从山洞口开始一步一步上下左右全方位的往里面搜寻,没有任何发现。 一直搜到山洞的最里端,手电筒照射前面的石壁、洞顶、左右的石壁,都没有任何的异状。 当手电筒的光芒照射向地面时,地面岩石上的那一片如蜘蛛网般的裂缝,立刻吸引住了赵云飞的目光。 “嗯?那株九品龙涎草难道就是长在这个地方?” 赵云飞蹲下身去,目光紧紧地盯着蜘蛛网形状裂缝中心的一个小孔喃喃道。 “没有养料的话,石头上不可能长出草药来,我倒要看看这石头里面有些什么......” 卸掉背上的背包,把手机装入背包里面,右手在腰间一抹,龙刀已是持在手中,山洞里顿时金光闪耀。 “用龙刀挖石头会不会把刀尖弄断......” 赵云飞望着龙刀那锋利而尖锐的刀尖,心里不禁有些担心,不过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的这种担心纯粹是多余的,龙刀如果是这么容易就断掉,还算什么屠龙宝刀。 双手紧握刀柄,将刀尖插入紧挨着孔洞的一道缝隙间,微微一用力,耳边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一小块石头应声而断。 赵云飞将龙刀提起来看了看,金光不减,刀尖处也是毫无损伤,他这才终于放了心。 清理了被撬掉的石块,顺着裂缝连连操作。 因为有着这些裂缝,再加上这龙刀真的是神兵利器,撬动起来倒也是非常容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清理掉了一层石块。 顺着裂缝继续往下挖,二十多分钟之后,已是挖出一个直径六十厘米、深度将近一米深的石坑。 挖了这么深,下面仍然是石头,赵云飞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有些安慰的是,已经是挖到九品龙涎草断掉的根茎。 绿莹莹的根茎散发出淡淡的荧光,赵云飞体验过九品龙涎草的功效,知道即便是这剩下的一节根茎也是宝贝啊。 就算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把九品龙涎草的根部完整地挖出来,那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这根茎也太长了一些啊......”望着被自己挖出来的深坑,赵云飞直咧嘴。 当把刀尖再次探入一道缝隙之时,赵云飞忽然感觉到,刀尖似乎是戳到了某种有弹性的东西上面。 “挖到了......” 发现这个情况,一向沉稳的赵云飞心里不禁一阵激动,慌忙将刀尖拔出一些,以免割破下面东西。 一点一点的将表面上的那一层石片撬起,又小心的把碎石清理干净,展现在赵云飞眼前的是一个黑乎乎球状物,大小就跟足球差不多。 将龙刀收回到腰间的皮带中,赵云飞为了能看得更加仔细一些,反身从背包里面又把手机掏了出来。 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之下,只见那个圆球已是被九品龙涎草的根系包裹得严严实实,很明显,九品龙涎草正是靠这个东西的营养才生长起来的。 赵云飞伸出手指来捅了一捅,手指的触觉微微有些弹性。 “这个东西是什么?九品龙涎草竟然能够依靠这东西生长八九十年?” 赵云飞拧眉观察了半晌,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伸手握住九品龙涎草的根茎底部,往上提了一下,圆球微微动了一下,赵云飞没敢太过用力,他怕把九品龙涎草的根茎拉断。 想了一下,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个大号食品袋,撑好袋口放在旁边,随后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双手探入石坑里,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圆球给捧了出来。 将圆球捧出来的一刹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如檀似麝般的香气,如氤氲的雾霭一般萦绕在赵云飞周围。 “这香气——简直是太好闻了!” 仅凭这香气,赵云飞就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挖到宝了。 将圆球装入食品袋中,然后放到背包里面去,那一节碧绿的根茎露在背包外面有一尺多长,无法完全收到背包里面去,好在并不影响什么。 赵云飞看了看挖出来的那一堆石块,正要把石块填回到坑里,就在这时,忽然从洞外传来说话声。 “师叔,我刚才怎么看见一个黑影在石头后面闪了一下?” “我好像也看见了,好像是一只猴子......” “大家都注意警戒,你俩去石头后面看看。” “啊?我、我俩?” “瞧你们那熊样,刚经历这么一点事就被吓破胆了,怪不得老大不答应收你们为徒......” 赵云飞听声音已听出,来的人里面有熊天勇、蒋进军和姚东强,当下他轻轻的拿起背包背好,蹑足来到山洞的洞口处。 ...... 第352章 惊弓之鸟 刚刚经历过的那一番堪称惊天动地的真力较量,一方面让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等人大开眼界,而同时,他们也被真龙诀高手那强大的力量吓破了胆。 别说是钱大鹏等三人,就算是熊天智和熊天勇这兄弟二人,也是头一次见到龙狮层高手的对决,尤其是汤唯的那一招千山暮雪,真力雪花飘飘洒洒,看似力量分散,可一旦发动进攻,却又能集中力量于一点,就连郑启明应对起来都非常困难。 其实按道理来讲,这九品龙涎草的发现者是郑启明,理应归郑启明所有,就算按照华夏国的律法规定,郑启明也是应该有着很大的主导权,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往往会事与愿违,郑启明和汤唯忙活了大半夜,结果全都空手而归。 因为熊天智等几名弟子身上有伤,郑启明和熊天智等人先回了五龙武馆,派熊天勇带着钱大鹏三兄弟去山洞处把梯子收回来。 蒋进军和姚东强因为发现石后有黑影,向熊天勇报告,熊天勇随口就让他俩去石后查看。 两人胆战心惊地去查看石头后面的动静,发现石后空空如也,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心里不免抱怨:“谁说的就让谁去,这尼玛也太差劲了,下次就算看见牛魔王下凡也不说出来......” “师叔,石头后面什么都没有,也可能是我们看错了。”蒋进军和姚东强垂头丧气的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 熊天勇见蒋进军和姚东强一副垂头丧气、懒洋洋的样子,有些生气,开口骂道:“没看清楚你们瞎嚷嚷什么?看你们走路的那副熊样子,大烟瘾犯了?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蒋进军和姚东强也不敢回言。 钱大鹏拿手电照了照洞口,忽然说道:“师叔,您说这个九品龙涎草,它就算再神奇,那也不过是一棵草药而已,它没有成精吧?” 深更半夜的被派过来收梯子,此时又饿又累,熊天勇此时心里极其不爽,而且他今夜也是被吓得不轻,忽听钱大鹏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里的火想压都压不住,骂道:“你们仨脑袋都被驴踢过?草药能成精,我还能成仙呢。” 蒋进军和姚东强不禁腹诽:“那是大师兄说的,怎么连我俩也一起骂?”见熊天勇正在气头上,他俩哪敢分辨,只能干听着。 钱大鹏听熊天勇的语气不顺,倒也不着急,解释道:“师叔,您先消消气,是这样,我家祖上八代都是农民,与庄稼打交道,我从小也是在地里滚大的,家里种着十多亩地,对植物庄稼还算是有一些了解,我就想,这个山洞里面没风没雨,阳光也没有,您知道,没有光合作用,又没有水,植物是生长不了的,更何况这九品龙涎草还生长了这么多年,比我们的岁数还大,您说它靠什么活了这么多年?” 熊天勇表面粗憨,并不傻,听出来钱大鹏话里有话,吸了一口凉气,凝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钱大鹏见引起了熊天勇的兴趣,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讨好的笑容说道:“师叔,我刚才就在琢磨,这山洞里说不定还有着其他的东西,说是养料也好,说是肥料也好,应该是有着某种东西供养这九品龙涎草生长,而那个东西,很可能比九品龙涎草还要宝贵......”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钱大鹏的话还没说完,熊天勇已是恍然大悟,抚掌大笑道:“有道理、有道理,好小子,你这祖上八代的农民没白当,这次咱们要立大功了。” 钱大鹏假谦虚道:“那还不是师叔领导有方,这个,这个,您看,咱们这次要是立了功,您能不能再和师父说说,让我们兄弟三人成为咱们真龙门的正式弟子?” 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这师兄弟三人,性格上比较好武,在真正见识到真龙诀的威力之后,立刻就发现自己以前学的那些花拳绣腿,简直是连狗屎都不如,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如今做梦都想成为真龙门的正式弟子,学到真正的武功,梦想着将来有一天也能像郑启明那样高来高去,举手投足间就能释放出毁灭性的力量,成为真正的大高手,实现自己的武侠梦。 “是呀,是呀,师叔,您老人家看在我们平时孝敬您的份上,您再帮我们说说吧......”蒋进军和姚东强二人见熊天勇此时心情大好,也赶忙说道。 熊天智大手一挥,说道:“这次要是真的立了大功,我直接找我师父,让我师父发话收你们,绝对能让你们成为正式弟子。” 钱大鹏三人大喜,高兴得眉花眼笑,纷纷自告奋勇,进山洞去探宝。 四人来到梯子近旁,熊天勇安排道:“进军和东强你们俩扶着梯子,大鹏跟我上去。” 赵云飞躲在山洞口把下面的情况瞧得一清二楚,见熊天勇他们要上来,心里暗暗想道:“这几个人现在已是惊弓之鸟,我要是突然怪叫一声跳下去,一定能把他们吓个半死。”想到这里,赵云飞嘴角边不由得露出一个促狭的微笑。 “你们两个扶稳当啊,等我上到顶,大鹏再上,这梯子怕禁不动两个人的重量。” 熊天勇一边嘱咐着,一边手脚并用,沿着梯子爬了上来。 熊天勇很快就爬了七八米的高度,赵云飞都瞧在眼里,将背包整理了一下,收拾得紧身利落,往后退到洞底,嘴里轻声念着:“一、二、三。”发力助跑,瞬间已是到了洞口,脚掌一踩洞口边缘,膂力迸发,“嗖”的一下蹿了出去,双臂平伸,身形恰似大鹏展翅一般,同时张口如饿狼般的长声嚎叫:“嗷......” 熊天勇正仰着头往上爬,忽然见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嚎叫着从洞中飞出来,这一下可不要紧,毫无心理准备的熊天勇被吓得腿一颤,“妈呀”一声顺着梯子就滑了下来。 ...... 第353章 收获巨大 钱大鹏急于进洞立功,正准备往上爬,被赵云飞这一嗓子吓得僵在了那儿,接着就被熊天勇那堪称庞大的身躯砸了个正着。 蒋进军和姚东强更加可笑,直接被吓瘫了,“咕咚、咕咚”几声,四人搅成了一堆,梯子也倒了。 赵云飞这全力一跳,犹如腾云驾雾般,十多米的高度对于现在的赵云飞来说完全不算什么,落地之后,随即几个闪身,消失在树丛中。 熊天勇和钱大鹏,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挣扎着爬起来。 钱大鹏嘴唇哆嗦着说道:“那个黑影、那个黑影是人是鬼?” 姚东强躺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喃喃着说:“神仙爷爷,神仙爷爷,飞呀飞,飞到天上去了......”这明显是吓傻了。 赵云飞进了树林,小米从树上跳下来,赵云飞朝着小米一点手,翻身就走,小米在后面紧紧跟随。 赵云飞和小米这一人一猴全速行进,仅用了两个小时就回到了环形山口。 山风凛冽,此时天空中的乌云已逐渐散去,几颗亮晶晶的星星挂在云边,给人的感觉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一样。 站在山口上,赵云飞朝着南边的小路望了望,除了山风卷着断草呜呜刮过,真的是连鬼影子都没有。 “韩拓是不是已经下山了?”赵云飞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来晃了晃,按亮屏幕,竟然看见有一格信号,心里大喜,举着手机,拨打韩拓的电话。 “云飞你在哪?”手机里传来韩拓的叫声和山风的呼啸声。 “我在山顶,你在哪?”赵云飞问道。 “第一头野猪已经弄下山了,我和我爸正拉着第二头,下到半山腰了。”韩拓答道。 “你和叔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到。” 赵云飞挂断电话,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处理一下露在背包外面的那一截九品龙涎草,这绿莹莹的一截,韩拓和韩叔看见肯定是要问。 这个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赵云飞心里非常清楚,郑启明因为九品龙涎草恐怕已经是暴走的状态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想至此,赵云飞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咔吧”一声脆响,将露在外面的一截绿茎折断。 见绿茎的断口处有碧绿得如出水青莲一般的汁液渗出来,赵云飞瞧着愣了愣,然后一张嘴,将那绿茎的断口放在嘴里吸吮了起来。 “浪费是可耻的!” 赵云飞砸了砸舌头,那股香气虽然是浅浅淡淡、似有如无,但却能直达肺腑,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又将背包整理了一番,然后带着小米,快速的朝着山下走去。 赵云飞此次的收获,绝对能算得上是大丰收了,那九品龙涎草汤唯和郑启明以命相搏的争夺,最后却是落在了赵云飞手上,更是助他一举提升六段功力,成为龙豹八段高手。 龙豹八段虽然仍是无法与龙狮层高手相比,但赵云飞从修炼真龙诀开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少年一跃成为龙豹八段高手,其修炼速度,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还有他背包里的那个神秘的圆球,尽管赵云飞现在还没弄清楚这个圆球是什么,具体有什么功效,但他心里却是知道,九品龙涎草的价值远远比不上这个圆球,这一点,作为农民出身的钱大鹏也看了出来。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下山的路,赵云飞脚步轻快,很快就追上了在半山腰处休息的韩永成父子俩。 韩拓本以为赵云飞这一去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来,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回来,见赵云飞安然无恙,身后还跟着一只猴子,惊喜道:“这、这是哪来的猴子?” 赵云飞笑道:“你仔细瞧瞧,是不是有些眼熟?” 韩拓弯下腰去,凑近了看。 韩永成在旁边提醒道:“小心,别让猴子挠了脸。” 韩拓嘻嘻笑道:“爸您别担心,这猴子我认识,是赵春雷的小米。” 小米显然也还记得韩拓,往前跳了两步,朝着韩拓作了一个揖,把韩拓高兴得抓耳挠腮。 韩永成也连连夸赞道:“这猴子还挺通人性。”随后又问赵云飞:“让你做向导的那些客人是哪里来的?” “哦,是县城里的!” 听韩永成这样问,赵云飞知道韩拓正是按照他俩事先商量好的那样,觉得韩拓这小子现在做事越来越靠谱了。 “这些人吃饱了没事撑的,荒山野岭有什么可爬的。”韩永成抱怨道。 韩拓在一旁笑说:“现在的城里人就喜欢爬荒山,人家那叫探险。” “这深山老林的,有什么可探的?把小命丢在里头就不探了。咱们走吧,赶紧下山,赶回去连夜把猪收拾出来,明早拉到城里卖去。” 韩永成一边说着一边去拉捆绑着野猪的架子,赵云飞急忙抢上前去,说道:“把叔给累坏了,我来拉吧。”说着蹲下身去,拉起用粗树枝做成的架子,当先而行。 尽管野猪的分量不轻,不过幸好是下山路,这样就省了不少力气,速度也快得多。 得空赵云飞悄悄问韩拓身体感觉怎么样?韩拓被赵云飞的真力伤到,差点就没了命,赵云飞心里一直在担心韩拓的身体。 “你放心吧,我福大命大,死不了。”韩拓悄声笑道。 赵云飞微微点头,他的真力是通过野猪那庞大的身体传到韩拓身上,真力通过野猪的身体已经有所衰减,伤害小了很多,又是从韩拓的右手传入,这样的话,没有流经心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看着韩拓欢蹦乱跳的样子,赵云飞终于是放下心来。 下山之后,三人将野猪抬上车,车厢里面并排躺着两头大野猪。 赵云飞和韩拓分别坐在车厢两侧的平台上,小米依偎在赵云飞身旁,韩永成将三马车开动起来,雪亮的车灯透过夜幕的昏暗,将前方的路照耀的如白昼一般,一路顺利,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 三马车驶入韩拓家的胡同,韩婶听见车声,提前打开大门。 三马车进了院子,关好大门,赵云飞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真的是收获多多。 ...... 第354章 太岁 韩婶儿和韩拓爷爷见拉回来两头大野猪,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韩婶儿赶忙弄柴火,烧起一大锅水来,准备给野猪退毛。韩拓爷爷则是拿磨刀石磨起了刀,把刀磨得飞快。 众人先是把已死的那头野猪抬下车,挂在木架的大钩子上,韩永成脱了外面的棉衣,操起刀来开始干活儿,韩拓和他爷爷在旁边打下手。 赵云飞家与韩拓家只隔了一条胡同,抬头望见自己家院子里面还亮着灯,就对韩永成说道:“叔,我先回家看看,免得我妈和小吉担心。” “那赶紧回去,好让你妈放心。”韩永成一边忙活一边说。 韩拓也要跟着一起去,却被赵云飞给拦了下来,“这边还要用人,你跟着干嘛去?我去去就回,小米留在你家,给它安排个暖和地方睡觉。” 赵云飞也没走门口,直接从韩拓家西墙跳了过去。 妈妈回来后,赵云飞抽空把院子的大铁门修理了一下,已是无法在外面打开,这样更安全一些。 用手轻轻拍了两下门,小黑熟悉这种动静,知道是赵云飞,在鼻子里面哼哼几声,从温暖的窝里钻出来,小跑着来到大门口。 肖兰从屋里出来,问道:“是云飞吗?” “妈,是我。”赵云飞答。 听见是儿子的声音,肖兰一路小跑着过来给赵云飞开门。 “小吉睡了吗?”赵云飞一边朝屋里走一边问道。 “你不在家,她哪肯睡,看动画片看到十点多,最后自己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想起小吉困得前仰后合的可爱样子,肖兰不由得满脸都是笑容。 赵云飞也笑了,进了屋,把背包卸下来。 肖兰忙着给赵云飞打热水洗手,赵云飞洗过手后,又给换水洗脸。 其实小吉并没有睡得太沉,听到动静就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用小手揉着眼睛叫道:“哥,你回来啦?” 肖兰笑道:“这孩子,怎么‘你、你’的?” 听妈妈这么说,小吉又改口说了一遍:“哥,您回来啦?” “回来了!”赵云飞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回答道。 “哥,打到大野猪了吗?”小吉忽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 赵云飞先是走到大炕前面,捏了捏小吉的小脸儿,又给小吉掖了掖被子,笑道:“打到了,两头!”说完才拿起背包进了里屋。 肖兰手底下不闲,把煤火笼旺,给赵云飞热吃的,也是有些不放心,问道:“打猎很顺利?” “嗯!”赵云飞在里屋点头回答,“正好碰到两头野猪打架,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听赵云飞这么说,肖兰也是不由得喜出望外。 打开里屋灯,赵云飞将背包轻轻放在地上,蹲下身,拉开背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把那半根绿茎和那个古怪的圆球取了出来。 在圆球被取出背包的那一刻,如檀似麝的香味立刻散发了出来。 肖兰在外屋忙着做饭也闻到了那股香气,深深地吸了几口,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却并没有开口询问。 赵云飞知道妈妈闻到了香味,想了想,还是主动说道:“妈,您看您认不认得这个东西?” 听儿子叫自己,肖兰放下手中的锅铲,来到里屋门口,看见赵云飞手中托着一个圆球,惊讶道:“这是哪来的?” “山上!”赵云飞一手托着圆球,简短地回答道。 “看起来像是老人们常说的太岁,我在一个电视节目上也看到过,说是可值钱了,不过这个比电视里的还要稀奇,上面好像还生长了东西!”肖兰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说道,离得近了,那股香气越发浓烈。 “太岁?”赵云飞露出来一个微笑,他也是清楚,村里人把所有从土里挖出来的不知名东西都称为太岁。 “妈,这个东西,我并没让韩拓知道!”赵云飞收敛了笑容,很慎重地说道。 肖兰自然听出了儿子话中的弦外之音,说:“财不外露,宝不示人,这个东西好好收起来,谁都别让知道,被人知道了,难免会惹出麻烦来。” 赵云飞点了点头,找来几个大号塑料袋,把圆球和那半根绿茎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即便是用了四个塑料袋包裹得这么严实,那香气仍然是从塑料袋的缝隙中丝丝外溢,在房间中缓缓弥漫。 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赵云飞忽然发现,把东西藏在哪里倒成了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看来家里还真是需要多添置一些家具了。 赵云飞正有些发愁,站在门口的肖兰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大瓦缸,轻声说:“先放米缸里面,拿米掩上。” 家里平时用于盛放大米的是一口一米多高的大瓦缸,就摆放在里屋的西北角处,米缸上面盖着一个高粱杆串成的排子。 赵云飞一看,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按照妈妈所说,揭掉米缸的盖子,用手在米缸里面刨出一个坑来,把宝贝深深地埋了进去。 站在米缸前面,双手按在缸沿上,赵云飞闭上双眼,缓缓吸气,那沁人肺腑的香气甚至让赵云飞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气,就算无时无刻的身处这种香气之中,恐怕也是不会感到丝毫厌倦的。 赵云飞现在已经是知道自己的体质比较特殊,被他掰断的那一截绿茎,赵云飞有信心,吃掉那截绿茎后,提升到龙豹九段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要是达到龙豹九段,距离龙狮层,算得上是近如咫尺。 龙狮层,真龙诀顶尖高手的层次。 真力外放,驭真力而行,高来高去,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不过赵云飞心里也是非常清楚,龙豹层到龙狮层之间的瓶颈,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片刻之间,肖兰已是给儿子炒了一大盘葱花鸡蛋,有晚饭时剩下的烙饼,拿电饼铛给热了,赵云飞确实也是饿了,拿起一整张烙饼,将那一大盘鸡蛋都卷入烙饼中,大口的吃了起来。 见自己的儿子这样狼吞虎咽的吃东西,肖兰打心底感到开心,又忙着给赵云飞做了一碗豆腐条汤。 “妈,韩大叔和韩拓他们还在忙活呢,我过去看看。”吃饱喝足,赵云飞起身说了一声,出门去了韩拓家。 ...... 第355章 神秘高手 镇上的五龙武馆,大厅中灯火通明。 郑启明眉头紧锁,微闭双目,满脸肃穆的表情坐在正中间的一个大双人沙发上。 “师父,我们确实是遇到鬼怪了,当时我正要进山洞查看,刚爬了一半的高度,忽然就从山洞里面飞出一个黑影,那黑影双眼亮得像灯泡,叫声就好像是鬼哭狼嚎一样,一闪就飞走了,您不信,可以问钱大鹏这三兄弟,我们都是同时看到的。” 当时熊天勇从梯子上面七八米的高度掉下来,摔折了左胳膊,那只胳膊被绷带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指了指站在他旁边的钱大鹏三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郑启明闻言,忽然将双目睁开,顿时精光爆射。 在这灼灼的目光注视之下,熊天勇、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颤,低下了头。 “天智,你怎么说?”郑启明微微扭头,将目光注视在熊天智脸上。 熊天智的头发、眉毛被汤唯的千山暮雪那一招烧去了大半,脸上也有几块淤青,看起来极为狼狈,闻听师父问话,慌忙微微欠身,答道:“师父,神鬼之说,天智从来不信,至少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我觉得那应该是个人,而且很可能是一个真龙诀高手。” 郑启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熊天勇,问道:“你们是否再次进入山洞查看?” “有,我的胳膊当时受了伤,让钱大鹏进山洞查看的。”也许是因为屋里的暖气太热的缘故,熊天勇额头冒汗。 郑启明闻言,目光扫向站在熊天勇右侧的钱大鹏。 “董事长,当时我进了山洞,看见山洞最里端有一个石坑,深度有一米左右,直径大概六十公分,坑边堆着许多碎石,其他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钱大鹏的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不待郑启明发问,就恭敬地回答道。 由于钱大鹏、蒋进军、姚东强三人只是熊天智私自收的弟子,并不算是真龙门的正式弟子,所以,他们只能以普通员工的身份称呼郑启明。 听了钱大鹏的讲述,饶是郑启明有着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定力,此时也不禁面带怒容,右手更是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郑启明当时也是被发现九品龙涎草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就没有多想这种植物在山洞中是如何生长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那供给九品龙涎草养料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宝物。 然而,现在知道了也晚了。 最糟糕的是,那宝物落在谁的手中,竟然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次行动对郑启明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耻辱。 整个计划,按照他所作的安排,明里由熊天智带队进山取九品龙涎草,他在暗中护持。 没想到刚一进山,郑启明就感应到附近有真龙诀高手磁场的存在。 此人磁场的强度就连郑启明都有着一丝危险的感觉,其真力水平应该是与自己不相上下。 那神秘人似乎是在故意挑衅,在郑启明周围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漂移。 郑启明脸上微微冷笑,装作毫不知情,就在那神秘人又一次最大限度地接近时,郑启明却突然向那神秘人的方向急速靠近,脚下真力涌动,就如在荒草尖上滑行一般,疾如奔马,在前行中躲闪树木和山石,却又敏捷如猎豹,几个闪身,距离那神秘人已是在十米之内,抬右手一招仙人指路,真力如流星划过夜空,直袭神秘人后心。 郑启明身形如此迅疾,让那神秘人吃了一惊,待将奔行速度提到极致时,郑启明已是到了攻击范围之内。 那神秘人明显也是一个真龙诀大高手,在郑启明仙人指路那一招真力将出未出之时,他已是有所感应,身形向左微微一晃,在改变奔行方向的同时,轻轻巧巧地将这一招躲过。 郑启明见一招未中,左手又是一招仙人指路。 那人身形向右一晃,又躲过去了。 郑启明连连出招,都被那人或左躲,或右闪,或借山石树木,全都躲过。 那神秘人的功力本与郑启明不相上下,而郑启明由于连连发招,难免会影响到奔行速度,神秘人趁机发力,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一追一逃,在五龙山中兜开了圈子。 以郑启明的才智,自然会考虑到这可能是对方使的调虎离山之计,这个念头仅仅是在他脑中闪了一下而已,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对方要真是这样使调虎离山的计策,那也太愚蠢了一些,用这样的一个大高手做诱饵,对方的力量也同样遭到了极大的削弱。 况且郑启明对自己的弟子也是有着一定的信心,熊天智他们实力也不算太差,而且还带着攻击性极强的巨蟒神龙,就算自己不在,这几个弟子也能撑住局面,所以郑启明才放心追击。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一追一逃,郑启明始终无法追上那神秘人,而那神秘人也无法彻底摆脱郑启明。 就在郑启明犹豫着要不要停止这种没有意义的赛跑之时,忽然感应到九品龙涎草所在山洞的方向传来一连串的磁暴,这种磁暴只有真龙诀高手才能感应到,郑启明知道,这很有可能是熊天智等人正在与敌人交手。 郑启明停下脚步,扭头望向传来磁暴的方向,像这种规模的磁暴,肯定还伴有闪光,只是由于树木的掩映,闪光无法被看到。 那神秘人见郑启明停步,反而掠身而回,双手成爪,左爪横在胸前,右爪挥出,嘴里叫道:“你也接我一招!” 光芒璀璨的五道光柱从神秘人的五指中发出,直奔郑启明面门。 郑启明轻喝一声:“来得好!”左手背到身后,右手伸出二指在空中画圆,从指间发出的真力竟然如螺旋一般,将神秘人所发出的五道光柱全部拦截下来。 两人的真力在空中相遇,轰隆一声巨响,爆出一片火花,将十多米方圆照耀得亮如白昼。 ...... 第356章 进城卖野猪肉 借着这亮光,郑启明见那神秘人一身黑色劲装,身材修长,头戴一个针织帽,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的大口罩,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阁下是谁?我郑启明是否有得罪之处?”郑启明面色凝重,喝问道。 “东启明,真龙诀四大高手之一,果然名不虚传,真龙指真力强劲。至于我是谁,在招式上,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么?” 神秘人双臂抱于胸前,嘴里虽然是在夸赞郑启明武功名不虚传,不过,在他自己的眉目间却是有着一丝自傲的神色。 “我听说南雨城擅长使金龙爪,你难道就是与我齐名的南雨城?”郑启明缓缓收回手势,双目微凝,问道。 “呵呵,”那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笑道:“我与启明兄也算是神交已久,今日更是有幸与启明兄切磋一二,本来还想与兄分出个胜负来,只是你的弟子可能遇到了麻烦,启明兄还是尽快赶去支援吧。” “怎么?你不是故意引我离开?”饶是郑启明智商过人,此时也猜不透这南雨城打的是什么算盘。 那人听了郑启明的话,哈哈大笑,说道:“我也是因为感应到五龙山有着真力的波动,才不远千里来到此地,没想到刚一进山就遇见启明兄,其实也谈不上是我故意引开启明兄吧,如果启明兄不追过来的话,我肯定也不会轻易出手。” 千里之外能感应到五龙山的异动,郑启明心里也是暗暗惊异,此人真力之强,实在是平生仅见,再仔细一想这人话中的意思,说的还真是有几分道理,人家走人家的路,跟他井水不犯河水,是他自己非要追过去,当即抱拳道:“雨城兄远道而来,是友非敌,何不摘下口罩,我们坦诚相见,也好让我这地头蛇一尽地主之谊?” 那人笑道:“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明知道弟子遇袭,仍然这样从容不迫,启明兄的定力实在是让人佩服,这样吧,改天我登门拜访,一定与兄大醉一场,此刻启明兄还是尽快去增援弟子吧!” 说着,那人一抱拳,脚下真力涌动,在哈哈大笑声中身形拔地而起,脚尖在树枝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一点,身形已是在十米开外,再次一点,隐没在树丛中踪影全无,只有那大笑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郑启明匆匆赶去增援熊天智等人,正好将汤唯截住,与汤唯又大战一场。 让郑启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九品龙涎草和那个圆球状的不明物体最后全都落在了赵云飞手里。 以郑启明的阅历和精明,自然不会完全相信那个神秘人所说的话,而直到此时,郑启明都在怀疑这两样宝物被那个神秘人所得。 望着徒弟们满身伤痕、灰头土脸的狼狈样子,郑启明脸上有着一丝阴狠之色一闪而逝,左手握着茶杯,那杯中的茶水竟然沸腾了起来。 韩永成连夜将那头已死的野猪收拾出来,面对这样一大笔意外之财,兴奋得韩永成虽然是忙碌了一天,但一点都不觉得累,弄完了之后已是后半夜,稍微眯了一会儿,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赵云飞也没回家,和韩拓挤在一个被窝里面凑合了一宿,天不亮的时候三人开着三马车,拉着野猪肉进了城,直接去了县城里最高档的饭店——凤凰大酒店。 这个大酒店装修得堪称金碧辉煌,年轻的女服务员一个个也都貌美如花,经常招待达官贵人,所选食材自然都要真材实料,尤其是山珍野味,用量极大,有多少收多少,只要东西好,价格绝对会让你满意。 此前韩永成已经与凤凰大酒店负责后厨采购的人联系过,凤凰大酒店对山珍野味的采购程序监管得比较严格,经过大厨鉴定之后才能进厨房,赵云飞他们送来的野猪肉自然是无可挑剔,一口价,六十元一斤,韩永成对于这个价格也算比较满意,没再讨价还价,上电子秤一称,这头小一些的野猪一共出了二百九十五斤肉,结算账款一万七千七百元整。 攥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鲜艳的百元大钞,韩永成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所谓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这笔钱对于韩永成来说挣得实在是太容易了,对于改善他家的经济状况,帮助也是非常大,至少手头有现钱,不再那么拮据。 赵云飞当然也是很开心,只不过没有韩永成表现的那么强烈,毕竟他家里现摆着有十来万块钱,家里的大冰箱、大彩电、大摩托,都是新买的,在村里也算是一个小财主了。 顺利的卖了野猪肉,从凤凰大酒店出来,这爷三个立刻赶奔位于鼓楼大街的老方包子铺去吃早点。 一笼屉十个肉包子,这包子个大,比南方的小笼包一个比三个,每个包子都像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肥猪,冒着热腾腾的香气,静静地躺在笼屉中。 摆好醋碟,赵云飞拿醋瓶子给三人面前的小碟倒好了醋,个人都自己把一次性木筷掰开,他们仨折腾一大早上,也确实是饿了,韩永成一人吃了两笼屉包子,赵云飞和韩拓更吓人,一口一个,三下五除二,他俩一共干掉六笼屉包子,把旁边的那一桌客人都给惊呆了,心说这是哪来的三个饭桶。 三人吃饱喝足,又打包带走六笼屉包子——有钱,有钱的感觉就是好,至少肉包子能放开了吃。 从鼓楼大街里出来上了凤鸣路,韩拓指着路北红旗小学那朱红色的大门说道:“琳姐的学校,可惜今天是礼拜日,学校不上课,琳姐肯定不在学校里,咱们要不要给琳姐打个电话?” 赵云飞也有些天没看见董琳了,这个美丽而又温婉的女人,总是让人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赵云飞掏出手机来,他的这部华为手机和手机号还是董琳给买的呢,想了想,最终又把手机给放回了兜里。 “怎么不打电话?”韩拓问道。 赵云飞摇了摇头,解释着:“家里还有一头野猪要收拾,咱们哪有时间陪董琳呆着?” 韩拓不以为然道:“琳姐到咱们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哪用人陪?” “她要想来自己会来,她有汽车,很方便,咱们还是别去打扰她吧!” 赵云飞虽然心里也是有些想念董琳,但不知为什么,却不太愿意主动联系她。 对于董琳心中的纠结,赵云飞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 其实赵云飞内心的纠结,未必就比董琳少。 董琳那口齿的芳香,那柔软而滑润的双唇,那娇羞妩媚的容颜,还有那成熟、饱满而又修长身体,如此完美,是那样的让人难忘。 ...... 第357章 女人天生是演员 回到家,韩永成兴奋得顾不上休息,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上午半天的时间把另外一头野猪也收拾了出来,自己开车送到凤凰大酒店,这头野猪个头大,价格仍然按六十元一斤,卖了两万零四百,两头野猪一共卖了三万八千一百元,赵云飞家和韩拓家一家一半。 打到的两只野兔、三只野鸡,本来韩永成也打算卖成钱,却被赵云飞拦了下来,说咱们忙活半天也奢侈一回,自己吃,解解馋。 这几只野兔、野鸡要是卖给大酒店,卖一千多块钱一点问题都没有,韩永成虽然心疼钱,但因为是赵云飞开口说这句话,他就没驳回,呵呵笑道:“行,咱们自己吃,犒劳犒劳你们这俩小子。” 韩拓在旁边听着那口水都流下来了,其实赵云飞自己并不是特别想吃,纯粹是因为在山上曾经答应过韩拓,如果打到野猪这样的大猎物,像野兔和野鸡这样的小猎物就留着自己吃,毕竟这种野味也不是常常能吃到的。 就这样,韩拓家留了一只野鸡,另外两只野兔、两只野鸡让赵云飞家和李兰芳家给分了。 赵云飞兜里装着分到的一万九千多元,手里拎着野兔、野鸡,先到自己家,一样放下一只,告诉妈妈先收拾出来,留着送礼用,然后去了李兰芳家。 李中和李婶去镇上赶集还没回来,小超市里面只有李兰芳自己在,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颇为悠然自得地看着书,见赵云飞进来,那青春的脸庞立刻绽放出笑容。 “呀,没少打猎物?” 李兰芳将书撂下,慌忙站起身来,咧着小嘴,想接又不敢接赵云飞手里的猎物,主要是嫌脏。 赵云飞直接将猎物拿到后院,挂在一棵柿子树上,刚转回身来,温香软玉已是扑到他怀里,柔软嫩滑的香唇直接贴到他脸上。 赵云飞手上比较脏,怕把李兰芳的衣服弄脏了,双手平伸着,躲闪着李兰芳的亲吻。 “一会儿你爸妈回来看见......” “就让他们看见......”李兰芳一个劲儿的往上贴。 “买东西的人看见......” “谁爱看谁看,馋死他们......” 赵云飞兜里装着钱,心里装着事,哪有心思和李兰芳亲热,又不好太过于推拒,终于让李兰芳亲住了嘴唇。 在这午后的阳光中,两人正默默地享受着,忽然一声山地车盘刹急刹车的声音“嘎”。 “是韩拓来了!”赵云飞用两个手腕推了推李兰芳的肩膀,嘴唇因为被李兰芳给吻住了,说出的话来并不清楚。 李兰芳似乎是特别喜欢那种刺激的感觉,直到韩拓扯着嗓子喊人,快要进后院时,她才算饶了赵云飞。 她这边刚松开赵云飞,韩拓也进了后院,把赵云飞差一点惊出一身汗来,李兰芳却是若无其事又颇含深意地看了赵云飞一眼,然后才转过身来。 “超市里面没人看着,你们也不怕丢东西?”韩拓手里牵着小米,朝着赵云飞和李兰芳喊道。 “嗯嗯,我刚把野鸡和野兔送过来,李叔和李婶都不在家,我给挂柿子树上了。”赵云飞有些尴尬地掩饰道,再一看李兰芳,人家完全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赵云飞忍不住腹诽:“女人天生就是演员!” 李兰芳一眼看见韩拓手里牵着的小米,惊喜道:“呀,这、这,难道是赵春雷的那只猴子?” 那猴子记性倒真是好,居然也记得李兰芳,朝李兰芳作了一个揖,笑得李兰芳花枝乱颤。 赵云飞只是简单说在山里偶然遇到了小米,然后就带了回来,他所经历的那些堪称惊天动地的事情,自然是一字不提。 韩拓和小米过来,恰好给赵云飞解了围,脱身出来,回到后院,见妈妈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收拾那只野鸡和野兔,剥皮开膛什么的,小吉和小黑蹲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哥!”小吉见赵云飞回来,立刻叫道。 “嗯,小吉,还记得赵春雷的那只猴子吗?现在就在前院呢。”赵云飞笑道。 “真的?”小吉当即睁大了眼睛,领着小黑一溜烟的跑出大门。 “大锅里有饭菜,给你热着呢!”肖兰要把手里收拾一半的野鸡丢在一边,去给赵云飞盛饭。 赵云飞赶忙说道:“我自己拿饭菜吧!”从兜里掏出那笔钱来,塞进妈妈兜里,“这是卖猪肉的钱,一万九千元,还有个零头我自己留下了。” “卖这么多?”听到这个数目,肖兰也是吃了一惊。 “这次是运气好,一下就打到两头,下一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赵云飞笑着解释道,其实以赵云飞现在的本事,进山打野猪肯定不至于空手而回,他这样说,也是不愿意让妈妈太过于吃惊。 吃过午饭,赵云飞凝立在庭院之中,望着前面李兰芳家的三层小楼,又开始盘算盖楼房的事情。 楼房,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农村家庭兴旺繁荣的象征,在一些富裕的农村地区,几乎是家家都住上了小楼,别说三层,就算是四层、五层的楼房都不算罕见,甚至还有自家盖的楼房安装电梯的。 不过赵云飞家所在的东龙泉村属于比较偏远的山区农村,相对来讲不算富裕,全村盖起小楼的只有前村支书万胆操家和李中家。 当然了,虽然都是楼房,李中家的楼房完全没法跟万胆操家的楼房相比,其他的都不说,仅从外装修上就能看出来,万胆操家的楼房外面镶着白色的瓷砖,屋檐镶着金黄色的琉璃瓦,一看就非常豪华,而李中家的楼房外装修几乎为零,大部分墙体都裸露着红砖,看起来非常的简易寒酸,以李中家盖房时的经济情况来看,这完全可以理解,当时李中家正处在崩溃的边缘,要不是赵云飞忙前忙后的鼎力维持,别说是三层,就算是一层,恐怕也很难盖起来。 如果按照资产的综合实力来计算,如今赵云飞家在村里也算是数得着的了,现摆着城里有一套价值二十多万的楼房,仅凭这一点,就让许多村民羡慕和嫉妒,还有屋里崭新的电器,大冰箱、大彩电,屋外的大摩托、山地车,这些所代表的就是经济实力。 ...... 第358章 盖楼规划 虽说赵云飞家现在城里有房,但是,赵云飞更想把村里的这三间老房翻盖成楼房。 总的来说,他还是喜欢住在农村,一方面是因为农村空气好和清静,更主要的,是源自于他灵魂深处对土地的眷恋。 这片哺育他长大的乡野,有着太多的回忆和牵挂。 当然,从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即便城里有房,他也不可能搬到城里去住,是否习惯放在一旁,主要是他赖以为生的技能——瓦匠,和重要的兼职——打猎,都不允许他远离这片土地,况且家里还有三亩多地也要耕种,不能荒废了,另外还要上学,虽说他那个学上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校和老师都不管他,可一旦有空,他还是愿意去学校的。 其实赵云飞想翻盖农村的房子,真的并不是想要去证明什么,最主要的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这三间老房确实是不够住了。 在妈妈还没回来之前还不是特别明显,而在妈妈回来之后,一家三口还挤在一个大炕上,尽管这张大炕足够大,别说睡三个人,就算睡五个人也不挤,只是毕竟赵云飞大了,和妈妈、妹妹睡一屋总归是不方便,况且他自己还要练功,隐秘的事情也不算少,许多事情他并不想让妈妈知道,而在一个房间里住,想瞒着家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赵云飞家盖楼房,已经显得颇为迫切。 盖楼房的打算赵云飞也和妈妈谈起过,母子俩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手里的资金不够用。 加上这次卖野猪的钱一万九,和肖兰带回来的一万多元,再加上存折上原有的九万,家里一共有十二万元。 按照赵云飞所设想的楼房标准,这十二万元资金远远不够用。 赵云飞对盖楼的设想是,他家的院子东西方向的长度是二十二米,楼房也盖这样长,两边不留房山,这样的话,土地利用率最高,而且前院李兰芳家的楼房也是这个长度,两家一样,显得好看。 层数也是三层,整体高度不能低于李兰芳家的楼房,毕竟赵云飞家是在后院,后院的房子要是比前院低,会显得很不好看,而且也不利于风水,虽然赵云飞不信风水之说,但要是能兼顾到,又有什么不好呢。 李兰芳的爸爸李中就曾经说过,云飞将来盖房,盖多高他都没意见。 楼房的南北方向,也就是楼房的宽度,赵云飞打算盖十米宽,东西是二十二米,南北是十米,楼房的占地面积就是二百二十平方米,三层一共的建筑面积就达到六百六十平方米,这样的话就肯定够住了,赵云飞家全算上就三口人,一人住一层。 楼房主体结构,地梁、圈梁、组合柱,现浇楼板,钢筋都用足够粗的国标好钢筋,砖墙厚度是三七墙,水泥都用高标号的大厂水泥,顶层用复合彩钢板做顶子,外立面抹好水泥后,全都喷上涂料,每一层都有一个卫生间。 这样的楼房才是赵云飞理想中的房子。 如果想省钱的话,那就简单多了,先把占地面积砍掉一半,然后三层变两层,砖墙厚度由三七改为二四,光是这几项就能将工期极大缩短,从而节省下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工费,还有红砖、水泥、沙子、钢筋等材料钱,差不多也能省三分之一。 地梁和圈梁不能省,柱子可以少几根,楼板不用现浇的,用预制板,顶层不用复合彩钢,用单片彩钢,这几项又省下不少钱。 外立面是清水墙,不抹水泥,不喷涂料,又能省下不少人工和料钱。这样算下来,十二万元还会有剩余。 只是,这样的房子,并不是赵云飞想要的。 他父亲被倒塌的屋顶砸死,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他家以前的泥顶老房,还有现在住的这三间房子,都谈不上结实,稍微有一场小地震就有可能会塌掉。 有着那样的惨痛经历,所以,赵云飞盖楼房,他一定要盖结实,盖好。 房子必须得盖,还要盖好,而盖好之后,家具难道就不需要添置? 好房子当然要配好家具,看看他家屋里现有的这几件家具,没有一件是能摆在新房里面的。 新的沙发、柜子、桌椅、床等等,大件小件加起来,至少还得再花两三万。 母子俩一合计,资金缺口有十万之巨,也就是说,二十二万元,可能刚好够用。 肖兰能够体会儿子急于盖楼房的心情,虽然赵云飞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肖兰知道,赵云飞心里肯定是非常非常着急的。 肖兰不免自己埋怨自己:“外出打工好几年,不但没有照顾好孩子,还没挣回钱来,现在儿子要盖楼房,一点忙都帮不上。”想起那个坑人的老板,真是恨得人牙根痒痒。 “要不,我去找那个老板,看能不能要回一些钱来?那钱是我的血汗钱,是咱们应得的......”肖兰试着和赵云飞提了一下。 闻言,赵云飞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问道:“您在那个地方打工,约定好的工钱是一个月多少钱?” “管吃管住,每个月三千五。”肖兰答道。她完全没想到赵云飞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自从她回家之后,赵云飞可是从来没有过问过她打工的事情,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外出过一样。 “您说的没错,那是您打工的血汗钱,必须要回来,这个事情您别管,我去要。” 赵云飞做事一向果断,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已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笔钱拿回来,一方面是因为家里盖房需要这笔钱。 另一方面,这笔钱如果不拿回来,无法对自己和小吉,还有妈妈这些年所吃的苦,做一个交待和了断。 这些钱,不但要拿回来,而且要翻倍的拿。 那个黑心的老板,必须付出代价。 即便如此,也仍然是无法弥补赵云飞一家所经受过的那些痛苦和磨难。 ...... 第359章 回来算账 已是下午两点多,赵云飞分别给董琳和沈丰打电话,说一会儿进城给她们送野味,恰好此时韩拓端着一个大瓷盆进了院子,肖兰迎出去,只听韩拓笑道:“这是野猪下水,肥的流油,特别解馋,我妈都给收拾干净,煮好了。” 肖兰连声道谢,把韩拓让进屋。 “你给赵春雷打电话了吗?他怎么说?”赵云飞一手拉开屋门,问韩拓。 “打过电话了,赵春雷和赵咪都高兴坏了,说抽时间过来接小米,顺便来看看咱们,我拍了小米的照片,给他们发了彩信,小吉和小芳现在正在我家和小米玩儿呢。”韩拓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回答道。 赵云飞点了点头,说道:“我一会儿进城给董琳和沈丰送野味,你去不去?” 韩拓挠了挠脑袋,咧嘴道:“我想去去不了啊,下午送猪饲料的过来,我要帮着搬饲料。” 肖兰将韩拓送来的猪下水倒入一个铁锅里面,在旁边笑道:“臭小子现在长出息了,知道帮家里干活了,晚上过来,娘给你做溜肥肠!” 韩拓乐得眼睛没缝儿,笑道:“那敢情好,我干完活儿就过来。” “那行,我进城快去快回,回来也到你家去帮忙!”赵云飞也说道,说完,从抽屉里面拿了摩托车钥匙,和韩拓一起出了屋子。 李中给赵云飞买的那辆摩托车就放在赵云飞家西侧的房檐下面,当赵云飞掀开雨布,露出黄龙600那雄壮的身姿时,韩拓苦着脸忽然说:“要不然......我跟你去......” “那怎么行?家里明摆着有活儿,你这样,你爸该生气了!” 此时赵云飞反而倒劝阻韩拓,这就是赵云飞明理、懂事的地方,不能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到正事,其实如果赵云飞给韩拓的爸爸打个电话,说让韩拓跟着他进城办事,以赵云飞现在在韩拓一家人心目中的地位,韩永成是绝对不会驳回的。 韩拓蔫头蔫脑的回了家,赵云飞将已收拾干净、在冰箱里冻得邦邦硬的野鸡和野兔分别用两个食品袋装好,放入摩托车的后备箱中,戴好了头盔,将车推到院子中间,拧钥匙,然后按下启动按钮,随着启动电机轻快的几声呼啸,终于是启动了黄龙600那强劲有力的发动机,发出“嘭嘭嘭”如巨大心脏般有节律的勃动声。 肖兰见儿子启动了摩托要走,慌忙从屋里拿了一件绿色的棉大衣出来说道:“云飞,把大衣穿上,天冷,这样骑摩托怎么受得了?”说着就要往赵云飞身上披。 赵云飞骑在摩托车上,一手掀起头盔上的挡风玻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上身里面是一件白色保暖衬衫,灰色的小棉马甲,外面是一件灯芯绒的纯黑色棉夹克,下身是保暖裤,外面是一条蓝黑西裤,脚下是一双黑色棉袜,黑色皮鞋。 赵云飞忽然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衣服,连同皮鞋袜子,似乎都是董琳给买的。 “这么冷的天,骑摩托只穿这些怎么行?风一吹就透......” 肖兰一边说着,已是将棉大衣给赵云飞披好。 其实以赵云飞现在的体质来说,穿这些衣服已经是足够挡风御寒的了,不过赵云飞倒也挺听话配合,两只胳膊伸到袖子里面去,肖兰把扣子一个一个的都给扣上。 赵云飞扭头朝妈妈笑了笑,说:“妈,我去去就回!”捏离合,挂挡,缓缓加油。 “路上别着急,开慢点!” 在妈妈的嘱咐声中,摩托车缓缓使出了院子。 就在摩托车消失在胡同尽头的时候,两个身影忽然出现在韩拓家猪圈棚顶上,一个是李兰芳,一个是小吉。 李兰芳、小吉正在韩拓家的屋里和小米玩儿,听到摩托车声就往外跑,等爬上猪圈棚顶时也晚了。 李兰芳哭丧着脸说道:“进城也不打声招呼!” 小吉仰着圆乎乎的小脸问道:“小芳姐,您怎么知道我哥是进城了?” “我看见他骑着摩托出胡同往西走了,那肯定是进城,要是往东走,就是去镇上!”李兰芳有些没好气地回答道。 “小芳姐,我也想进城!”小吉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还想去呢,都怪你哥,把咱俩丢在家里,问都不问一声......”说着,李兰芳掏出手机来就要给赵云飞打电话,但一想到赵云飞骑摩托接电话会比较危险,而且也不一定能听见铃声,只得作罢,使劲儿攥着手机,朝着手机屏幕气呼呼地说道:“回来再找你算账......” 赵云飞也有一段时间没骑摩托了,此时乍一骑上,那感觉简直是爽爆了。 虽然这一段路还是土路,颠簸不平,但黄龙600的减震系统极好,微微的车身起伏更让人有一种人车合一的快感。 上了通往县城的柏油路,速度飙到一百迈,路上的车也不多,没用半个小时就进了城。 还好今天是礼拜日,交警都没出来站岗,否则的话,赵云飞这车没牌子没本,被抓到就麻烦了。 进了县府小区,赵云飞停下车来,将那件绿色的棉大衣脱下来卷好装入后备箱,拿出手机给沈丰打电话。 “云飞你到了?”听筒中传来沈丰那极具女人味儿的声音。 “沈姐,我到了,就在你家小区......” 赵云飞正说着,就听见头顶上有推拉窗开动的声音,接着传来沈丰的声音:“云飞,好帅的摩托,上来吧,三楼西门。”沈丰满面笑容,朝着赵云飞招手说道。 赵云飞笑了一下,一手拎着头盔,一手拎着装野鸡的袋子,脚步轻快地上了三楼,沈丰已是将防盗门打开,探身迎接了出来。 赵云飞是头一次来沈丰家,进门后把东西交给沈丰,沈丰的父亲还有沈丰的女儿王多多也都挤在门口迎接,纷纷和赵云飞打招呼。 王多多这小姑娘每次见了赵云飞都亲热得不得了,不过这也难怪,说起来这两个人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过,感情自然是非比寻常。 沈丰的父亲拿了一盒好烟出来,一个劲儿地让赵云飞抽烟,沈丰嗔道:“爸,您又在培养空气污染的接班人吗?” ...... 第360章 第一次喝咖啡 赵云飞坐下之后才有时间打量沈丰的家,本来赵云飞以为自己在城里的那套房子装修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至少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小农民,那样的装修,做梦恐怕都梦不到,而现在再看沈丰家的房子,光是这个客厅至少就有八十平米,电视机有半面墙那么大,许多装饰,闪闪亮亮,如金似玉,奢华中透着温馨,赵云飞看花了眼也叫不上名字来。 “喝茶还是喝咖啡?”没有穿警服的沈丰更显得丰满妩媚,扭动着包裹在针织裙下面的丰腴身体,拎着那只野鸡进了厨房,然后有些调皮地从门后探出头来问道。 “嗯,这个,我尝尝咖啡吧!” 赵云飞还从来没有喝过咖啡,不过他从电视里倒是没少见。 “你有口福,我上午刚磨的咖啡粉!”厨房里传来沈丰的声音。 客厅里,沈丰的父亲陪着赵云飞说话,王多多也把自己画的画、喜欢的毛绒玩具拿出来给赵云飞看。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沈丰家都应该是那种富贵的家庭,不过让赵云飞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从来没有见到过沈丰的丈夫,而且沈丰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赵云飞这人本来就有些讷言敏行,不喜欢问长问短,像这种事情,别人不说,别指望赵云飞会主动开口询问。 几分钟后,随着一阵香风飘来,沈丰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瓷托盘出来,一时之间,沈丰身上的香水味和咖啡的香味混合着氤氲开来,那味道让赵云飞在心底暗暗惊叹:“怪不得人人都向往荣华富贵的生活,这种生活品质,简直就是生活在仙境一样,我如果一辈子在村里干瓦匠,恐怕真的会成为井底之蛙。” 端起杯子来,轻轻呷了一口从没喝过的咖啡,味道明显没有闻起来那么香,赵云飞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失望,开门见山地说道:“沈姐,关于我妈妈打工的事情,能不能跟我详细的说说。” 一听赵云飞说正事,沈丰的父亲就拉着王多多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沈丰和赵云飞两人。 “怎么,你妈妈没跟你说起过?”沈丰有些诧异道。 赵云飞笑了一下,解释道:“我没敢问,怕让我妈伤心,而且我妈的文化不高,可能也说不太清楚。” 沈丰朝着赵云飞笑着点头道:“这么细心而且善解人意,谁要是做了你的媳妇,不知是积了几辈子德。” 见赵云飞的脸红了一下,沈丰大感有趣儿,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没想到这种调戏小男生的勾当还真是挺有意思,不过以沈丰的成熟,并没有过于纠结于此,很耐心的将赵云飞所想要了解的情况讲了一遍。 “你妈妈打工的事情,那个黑心老板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首先你妈妈她们的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并不是非法用工,那个老板提前早已做好了财产转移,把所有资产转移到了他前妻名下,账面亏损,他名下只有一个空壳的花木种植公司和一些不值钱的花花草草,那个小岛的所有权也是在他前妻名下,他只是租用场地,如果公司申请破产的话,也是拿不出钱来,至于欠工人的工资,他从来没说过不给,只是说等有钱了再给,其实就是不打算给了,你妈妈拿回来一万多元算是多的,其他工人拿到的钱只有三千元。” 听到这里,赵云飞心里清清楚楚,妈妈能拿回来一万多元,肯定是沈丰给托关系了,心里不由得对沈丰又多了一分感激。 想起那个黑心老板,赵云飞双眉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虽然有怒火,但是却被他压抑住,语气上没有丝毫表现出来:“这些老板这么有钱,为什么非要想方设法算计工人这点工资呢?难道他们真的就一点良知都没有?” “所谓奸商,有的商人奸起来,真的是毫无底线,许多资本家积累起来的财富,其实都是建立在剥削工人的基础上的,我在公安系统工作,像这种恶意欠薪、转移资产的事件并不少见。”沈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随后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秀眉微扬,问赵云飞道:“云飞,你一直没提过这个事情,现在提起来,你是不是等钱用?” “不是,我手里还有钱。”赵云飞倒也不算说谎,家里现摆着还有十多万元呢,只是家里计划盖楼房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告诉沈丰。 沈丰望着赵云飞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于面前的这个男孩,她心里总是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心疼和怜爱,右手很自然地覆在赵云飞的手上说道:“你是多多的救命恩人,咱们姐弟之间的感情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所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姐说,别管大事小事,如果是缺钱用也要告诉我,钱,压根儿就不算个事情。” 沈丰的言外之意赵云飞也听出来了,钱不算事情,姐,有得是钱。 被一个女人柔嫩的小手覆在自己手上,赵云飞心里感到很别扭,以赵云飞的反应速度,处理这种尴尬是小菜一碟,当即一翻手,把沈丰的小手抓在自己粗大的掌中,微微用力握了一下,随即松开,笑道:“确实有个事情想要麻烦沈姐,楼下那辆摩托你也看见了,没牌子没本,当时买的时候没上牌子也是图省钱,现在觉得不方便,万一让警察逮住,肯定要扣车。” 沈丰收回被赵云飞握了一下的右手,脸不禁微微红了一下,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为了掩饰尴尬,将双臂抱于胸前,说:“小事,交给我来办,一个电话就解决。” 赵云飞低头略微考虑了一下,说:“那我明天上午过来?” 沈丰点头道:“你明天到车管所后给我打个电话,我会告诉你去找谁,我记得给你办过一个已成年的身份证,你想着带着那张身份证。” 说完正事,赵云飞站起身来告辞,沈丰的父亲和王多多从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出来,王多多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让赵云飞给小吉带回去。 见赵云飞要离开,知道他肯定还有其他事情,沈丰也就没有过于挽留,把赵云飞送下楼,望着那张戴上头盔显得更加刚毅的脸庞,随着摩托车的轰鸣,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沈丰心中若有所失的动了一下。 ...... 第361章 千古第二《满江红》 从沈丰家里出来,骑着摩托车一边往董琳家走,赵云飞脑子里一边思考着讨债的事情,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老板故意耍赖,不亲自去的话,这笔钱一辈子都别想要回来。 广东,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坐火车的话,朝发夕至,不过,骨子里的狂野让赵云飞还是觉得骑摩托车去更刺激、更有意思,自己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也正好借此出去见见世面,逛一逛祖国的大好河山。 董琳家住在位于县医院旁边的一个别墅小区,独门独院,前后都有花园,不过现在花园已经被董琳的爷爷改造成菜地。当时买这套别墅的时候才两千元一平米,这几年县城的房价疯涨,这个小区的房价已经是翻了五倍多。 找到董琳家的门牌号码,赵云飞将车熄了火,正要伸手按门铃,隔着栅栏门就见一身休闲打扮,下身穿浅灰色牛仔裤,上身穿一件宽松高领奶白色毛衣的董琳,从屋子里轻快地跑了出来。 “我听见摩托车声了,一猜就是你!”望见赵云飞那透着健康和朝气的身姿,董琳的心情满满地写在了脸上。 赵云飞一手掀开头盔的挡风玻璃,露出一个非常阳光的笑容,把车推到院子里放好,将头盔摘下来放在车座上,然后打开后备箱,将装有野兔的食品袋拎出来,说道:“这是我和韩拓上山打的野兔,味道极好。” 董琳接过来,笑道:“多谢费心,走吧,进屋,我爷爷奶奶都在家。” 赵云飞一听屋里有董琳的长辈,心里就有些犹豫,哪知董琳极大方的拥住赵云飞的一只胳膊,被如此温柔的一个身体簇拥着,赵云飞不得不随她进了屋。 董琳的爷爷奶奶对赵云飞的名字早已如雷贯耳,笑呵呵地站在门口迎接。 赵云飞也没用董琳介绍,“爷爷奶奶”早已自然而然地叫出口。 董琳的爷爷伸出大手来用力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仿佛是穿越了时光,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笑道:“小伙子,这小身板,不错!” 听见爷爷夸奖赵云飞,董琳眼角眉梢都是欢喜,进厨房给赵云飞切水果。 当董琳端着一大盘水果出来的时候,看见爷爷和赵云飞坐在沙发上相谈正欢。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董琳蹲下修长的身子,将水果放在茶几上,笑问道。 “哈哈......”董琳的爷爷爽朗地大笑道,“别看你是人民教师,我们聊的你可不懂。” “我不信!”董琳抿着嘴巴,将牙签插到水果上,有些撒娇地说道。 “种庄稼你懂吗?如何整地、播种、育苗、施肥、锄草、收割,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董琳爷爷有些炫耀的说道。 “确实不懂!”董琳很老实地回答。 董琳奶奶在旁边说道:“她们这些孩子哪懂这些,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董琳爷爷对赵云飞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少年明显是很喜爱,当然这也与董琳平时与老人家聊天的话题总是围绕着赵云飞有关,和赵云飞谈了庄稼谈人生,然后又拉着赵云飞来到客厅西侧。 董琳偷笑着对奶奶小声说:“我爷又该显摆他的字了!” 果然如董琳所说,老人家指着墙上的一个镜框说道:“看看这个字写得怎么样?” 赵云飞对书法一窍不通,虽然是在学校上过书法课,可是他对此并不是特别感兴趣,此时又不好打击老人家的兴致,只得说道:“我虽然不懂书法,但也能看出来这字写得苍劲有力,我感觉这首《满江红》词的内容比字还要好,我读过岳飞的《满江红》......” 赵云飞的话还没说完,董琳爷爷已是拍着赵云飞的肩膀,连连对赵云飞竖大拇指,神情颇为激动,“不错、不错,小伙子真不错,你是头一个在我家看出来这首《满江红》词比字好的!” 赵云飞挠了挠脑袋,心里也是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只是随便比喻了一下,没想到老人家的反应这么强烈。 不过赵云飞对诗词确实也是比较爱好,唐诗宋词平时没少读,看了墙上的这首《满江红》,虽然是现代作品,但感觉确实是写得非常好,他倒也没瞎拍马屁。 赵云飞正要问作者是谁,老人家已是不打自招了。 “岳飞的《满江红》无论从气势和意境上来看,都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千古第一。诗词的创作讲究的就是气势、意境,两者有其一,就能算是一首好词了。岳飞的《满江红》气势和意境都是登峰造极之作,千古第一,毫无争议,而我这首《满江红》,应该可以排在第二位。” 董琳奶奶和董琳坐在沙发上,远远的看着,嘴里嘀咕道:“又吹上了......” 听董琳爷爷话中的意思,赵云飞却是有些吃惊,问道:“这首词,难道是您填写的?” 董琳爷爷看到赵云飞吃惊的表情,老人家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很深沉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吟道:“断壁残垣,诉不尽,百年凄凉。泪飘零,怎堪回首,鸦片战争。看这些文明绅士,似一群嗜血之虱。问九州缘何多磨难?寞无言!倚天出,天地变;驱鞑虏,扫夷蛮。大江歌一曲,还我河山。番酋屈膝可奈何?苍苍白发眼望穿。登长城春风又吹遍,庆团圆。” “这首词是收复港岛那年,我游览圆明园、长城后有感而做,现在回忆起来,一首好词的创作真的是有着极大的偶然性,没有那次游览和那种心情相配合,这首词也就不会诞生了。”董琳爷爷吟诵完毕,意犹未尽地解释道。 赵云飞听得频频点头,他也觉得这首词无论从气势还是意境上,绝对算得上是一首非常好的作品,而诗词创作灵感的随机性,赵云飞平时也写一些东西,对此也是深有体会,经老人家这样一说,感悟又深了一层。 ...... 第362章 迷茫的董琳 董琳爷爷此时兴致颇高,问赵云飞道:“岳飞的《满江红》能不能背诵下来?” 赵云飞微笑点头。 “怒发冲冠......”董琳爷爷高声吟诵。 赵云飞也受到了老人家的感染,跟着吟诵道:“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吟诵完毕,董琳爷爷和赵云飞相对大笑,气概都非常豪迈,两人已是互相引为知己,大有相见恨晚之慨。 ...... 董琳在旁边看着,简直就像看电影一般,而赵云飞,毫无疑问就是她真正崇拜的偶像。 董琳奶奶倒是很识趣,朝着老头子说道:“你只顾了卖弄你那幅字,你让人家年轻人自己待一会儿。” 董琳爷爷明显是有些意犹未尽,但一想赵云飞来的目的肯定不是他这个老头子,有些尴尬地收起笑容,大手一挥说道:“好,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当电灯泡了,省得惹人烦,哈哈......” 望着爷爷奶奶离去的身影,董琳嫣然一笑,面似春花,俏皮地动了动眉毛,然后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去我的房间吧......” 赵云飞也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忽然感到一只属于女人的温软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掌。 门开处,暖香袭面。 当房门在身后关闭的时候,由于拉着窗帘,屋里顿时就陷入了昏暗。 在这昏暗之中,两双年轻而又火热的眼睛专注地对视着。 忽然,董琳伸出双手搂住了赵云飞的腰,身体软软地靠在赵云飞怀中。 赵云飞也环住了董琳的纤腰,将头依偎在董琳耳畔,董琳发间洗发露的香味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萦绕在赵云飞鼻端。 那是一种迷醉的感觉! 两人安静地拥抱了片刻,然后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的吻向对方。 旖旎的温情在空气中浮动,董琳全身心的投入,就好像是在吸吮醇厚的美酒,并深深地被陶醉。 过了许久许久,董琳忽然感觉到了赵云飞的生理变化,双手攀在赵云飞肩头,离开赵云飞的嘴唇,低笑道:“你坏......” 赵云飞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双臂反而更加用力的将董琳合身紧紧搂住...... 院子里,赵云飞和董琳相对而立,董琳接过赵云飞手里的头盔,端端正正地给赵云飞戴好,又细心地给他整了整衣领。 “你,又长高了,比我还高一点,却是越来越帅了啊!”董琳发自内心地喟叹道,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些失落的情绪。 董琳的这句话让赵云飞想起了她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爬树下不来,是赵云飞将她接下来,为了化解尴尬暧昧的气氛,当时董琳说她比赵云飞高一点。 言犹在耳,现在赵云飞的身高已是超过董琳,而两人此时也已经算是发展成为情人的关系。 当初的暧昧,似乎早已注定今天的温柔。 只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却时时困扰着董琳。 当然还有与赵云飞青梅竹马的李兰芳。 以董琳的聪慧,怎可能看不出来李兰芳和赵云飞之间的感情。 她身边不乏第三者插足的真实事例,可是以董琳的修养和道德底线,宁肯自己受伤害,也干不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来。 而赵云飞如此重情重义,肯定也是不可能为了她而抛弃青梅竹马的恋人。 除非是李兰芳抛弃赵云飞,不过,从李兰芳望向赵云飞的眼神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望着赵云飞跨上摩托潇洒远去的背影,董琳再一次的陷入了迷茫之中。 二楼的窗口处,董琳奶奶说道:“老头子,你说咱家小琳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小伙子呀?我瞅这小伙子倒挺顺眼的,农村孩子,朴实,就是年纪小了一点。” 董琳爷爷摆了摆手道:“年轻人的事情,咱们不要干涉太多,再说小琳的年纪也还没到急着嫁出去的时候,再看吧!” 当赵云飞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是黄昏,乡村的暮霭总是混合着炊烟的味道,去野外觅食的乌鸦,晚上也会回村里的树上,伴随着乌鸦的鸣叫声,村子里一盏一盏的电灯亮了起来,使得静谧的小村更增添了许多温馨的氛围。 赵云飞一进院子,隔着玻璃就看见屋里热闹非凡。 韩拓见赵云飞进了院子,呼的一下拉开门跑出来,朝着赵云飞嚷道:“别熄火,别熄火,让我过下瘾。” 赵云飞从车上下来,支好了车,韩拓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小吉从后面也跟着跑了出来,急得肖兰在屋里嚷道:“小吉,穿棉袄,看冻着。”拿着衣服追了出来。 “哥,我要坐摩托。”小吉扬着小脸对赵云飞说。 “让韩拓哥哥带你。”赵云飞从妈妈手里接过棉袄,给小吉穿好,把她抱到摩托车后座上。 “包饺子了,现在给你煮?”肖兰望向赵云飞,问道。 “煮吧。”赵云飞摘下头盔,顺手套在小吉头上,硕大的头盔套在小吉的脑袋上显得非常可爱,赵云飞不由得笑了一下。 进屋时赵云飞还面带着笑容,屋里窗前那个新买的大水箱炉烧得正欢,炉膛里突突地冒出来半尺多高的火苗,屋子里的热气直扑脸。 李兰芳把嘴噘得能拴两头驴,故意瞪了赵云飞一眼。 赵云飞有些做贼心虚,讪笑着说:“把野味儿给沈丰她们送去了,平时她们没少帮忙......” 李兰芳也不搭茬儿,把眼睛望向别处。 肖兰接好热水让赵云飞洗手,然后把大铁锅坐在炉口上,笑道:“小芳和韩拓这俩孩子现在真顶用,没用一个小时就包出来三大拍子饺子,你李叔上集还给买回来一袋子卤花生。” 赵云飞见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盘卤花生、一大盘酱猪肝、一大盘溜肥肠,非常丰盛,笑道:“吃饺子还弄这么多菜?小芳,把你爸喊过来,咱们喝两盅。” ...... 第363章 我要出远门 李兰芳撇撇小嘴,对肖兰说道:“娘,我帮您下饺子。”直接无视的从赵云飞身边走了过去。 赵云飞也不以为意,说道:“看这些饺子,又大又蠢的肯定是韩拓包的,小巧玲珑的肯定是小芳包的。” 李兰芳翻了个白眼,说道:“别跟我套近乎,小芳也是你叫的,咱俩谁大?” 赵云飞知道李兰芳要耍性子找茬,虽说李兰芳比他大两个月,但从小赵云飞就称呼李兰芳为小芳,韩拓更小,韩拓也是这么叫,现在忽然论起年龄来,不是找茬是什么?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李兰芳的人那绝对是赵云飞,对于李兰芳的小性子,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当然不会进一步惹她生气,那样做是愚蠢,只是笑了一下。 韩拓这二货推门进屋,恰巧听见李兰芳这句话,听出来有火药味儿,他可不论三七二十一,笑道:“呦,这是唱的哪一出?小辫一撅,站在当街,谁要问我,我是谁爹......” 韩拓说的是他们小时候常唱的歌谣,本来是逗个乐,哪知道李兰芳因为赵云飞进城没跟她打招呼的事情正在气头上,想找赵云飞的茬找不到,赵云飞总是笑脸相陪,韩拓这时候冒出来,那不是自找倒霉吗,只见李兰芳小红皮靴一脚就跺在韩拓的脚面上,韩拓一咧嘴,又被揪住了耳朵。 肖兰一边煮饺子一边劝道:“你俩别闹恼喽......” 赵云飞一边洗手一边笑说:“没事,他俩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桌上一个大青花碗里有砸好的大蒜,泡上了醋,上面还飘着几朵香油,醋香掺杂着大蒜的辛辣和香油的香味,特别能刺激人的食欲。 赵云飞早就饿了,拿起小勺来搅了搅,把五个碗里面分别舀上蒜醋。 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赵云飞、韩拓、小吉三人围坐在桌前先吃着,小黑在桌子底下也有一个小碗,小吉把一个饺子放在嘴边吹了又吹,吹凉了才给小黑吃。 肖兰让李兰芳也去吃,李兰芳瞥了一眼赵云飞和韩拓狼吞虎咽的吃相,噘着个嘴巴当即表示不愿意跟那俩小子在一块儿吃饭。 肖兰知道这三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骨肉,而且,自己不在家的这几年,多亏了李兰芳和韩拓的帮助,在肖兰眼里,李兰芳和韩拓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即便这仨孩子闹别扭,肖兰也是偏向李兰芳和韩拓,笑道:“这俩坏小子把小芳给气着了,饺子都不吃。” 赵云飞因为进城和董琳见面,心里不免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对李兰芳陪笑道:“小芳,你坐我这儿吃,妈,您也吃吧,我来煮。” 肖兰心疼儿子,说道:“你跑一天了,先一气儿吃饱了,我急什么,我最后再吃。”又硬推着李兰芳坐下,把筷子硬塞在李兰芳手里,说道:“你也吃,你越是生气不吃饭,那俩坏小子就越开心。” 韩拓听了,一边吃一边嘿嘿笑,却也不敢再出言招惹李兰芳。 李兰芳一赌气,也大吃了起来。 吃过了饭,赵云飞把春天采的野茶沏上一大壶,赵云飞和韩拓美滋滋的喝着,小吉坐在小板凳上看动画片,韩拓见了说道:“小吉离电视那么近干嘛?干脆钻电视里面去得了。” 肖兰煮完了饺子,把菜都拿到灶台上,自己吃着,李兰芳想要帮着肖兰收拾碗筷却被肖兰推了回来。 “这次打猎可把我爸给高兴坏了,这会儿肯定也是在家喝酒呢!”韩拓打了个饱嗝,端起茶杯来灌了一口茶水说道,惹得李兰芳眼睛里飞出小刀子剜他。 “一下挣这么多钱能不高兴吗,只是你们俩上山,终究是让人不放心!”肖兰回头说道。 韩拓放下茶杯,扭头对肖兰说:“娘,您放心吧,您看我这胳膊粗的,那头最大的野猪还挨了我一刀呢,还有云飞,云飞的身手您是没看见......” 韩拓说得眉飞色舞,赵云飞怕他顺嘴把自己会真龙诀的事情说出来,急忙拿手碰了一下韩拓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这个、这个,云飞不但胳膊粗,腿也粗......”韩拓会意,赶紧刹住话头。 这两人的小动作哪逃得过李兰芳的眼睛,不用说,他们俩肯定是有事瞒着她呢,狠狠地盯着韩拓。 韩拓被李兰芳盯得直发毛,不敢和李兰芳对视,扭头没话找话问赵云飞:“你进城看见沈姐和琳姐啦?” “嗯!”赵云飞嗯了一声,明显是不愿意多提。 “沈姐和琳姐家都什么样儿?我一次都没去过。”韩拓傻乎乎的继续问道。 赵云飞虽然是不愿意提这个话头,但韩拓问了,他不得不回答,简短地说道:“她两家都挺高级的!” “肯定高级,沈姐和琳姐两家都是有身份的家庭,哪像咱们老农民啊,这次可惜我没时间跟你一块儿去,等有时间了,我也去她两家做做客,就凭我的人缘儿,肯定是会被热情接待的!”韩拓立刻又来了精神。 “哼!” 出于对韩拓自吹自擂的蔑视,李兰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涛姐在不在家?”韩拓看来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赵云飞微微瞥了一眼李兰芳,李兰芳虽说是眼睛盯着电视的方向,赵云飞却是知道,她的耳朵是朝这边伸着的。 “董琳在家,董涛没在家。” 赵云飞这话一出口,就见李兰芳的头往他这边扭了一下。 赵云飞接着说道:“还有两位老人在家,是她爷爷奶奶,她爷爷还能写诗词,写得相当不错,据说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带兵打过仗。” 李兰芳听见赵云飞说董琳家不是董琳一个人,心里放松了一些,也不那么生气了。 虽说李兰芳和董琳的关系也非常好,尤其是见了面,两人就跟亲姐妹差不多,然而,在李兰芳的内心深处,对董琳还是有着一些芥蒂的。 以女孩特有的敏锐感觉,李兰芳能感觉出来,董琳对赵云飞,决不仅仅是报恩、回报什么的。 而赵云飞对董琳,似乎也是有着某种好感。 李兰芳担心,这两个人要是单独呆在一起的话,说不定就会出点问题,她对赵云飞的了解正如赵云飞对她的了解一样,表面上看赵云飞是一个老实、不爱说话,甚至有些刻板的人,然而李兰芳却是深深的知道,赵云飞要是爆发起来,那热情,足以淹没像董琳那样成熟的女人。 “董琳......是那么的温柔、漂亮啊!”这是李兰芳内心的感叹,也是让她感到危机的地方。 此时韩拓笑道:“下个星期天咱俩骑三轮车再去一趟吧,把我家的白菜拣好的,给她们两家一家送二十棵。” 李兰芳的心情刚开始放松一些,听韩拓这么一说,不由得又紧张起来,转过身来瞪了韩拓一眼,说道:“人家能看得上你送的那几棵破白菜?你大老远的给送过去,人家都没地方放。” 韩拓鄙夷地瞥了一眼李兰芳,撇嘴道:“破白菜?她们两家就算再高级,我就不信她们冬天不吃白菜,我家的白菜没上过化肥,没打过农药,这样的破白菜,城里人去哪能买到?” 赵云飞见李兰芳的火气下去了,怕他俩又吵起来,赶忙岔开话题,说道:“我最近几天要出趟远门......” ...... 第364章 我也要去 李兰芳、韩拓和赵云飞差不多,也是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此时忽然听赵云飞说要去外省讨债,全都吓了一跳,那可是出省啊,在他们的认知里,出省就好像是出了地球一般,到了外省就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都担心赵云飞的安全,极力劝阻,不让赵云飞去。 赵云飞见李兰芳和韩拓这么紧张,好像自己一去不回似的,赶忙一脸轻松的笑容解释说:“一是去讨债,二是顺便到外省走走,见见世面,其实讨债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么大的人了,还没出过远门,说出去让别人笑话,还有就是我想顺路去看看赵春雷,把小米给这兄妹俩送回去。” 韩拓闻言,立刻就急了,嚷道:“我也要去,我也长这么大没出过门,最远就到县城,我也怕别人笑话,而且你去的是南方,那是我梦里的水乡,我更要去了。” 李兰芳推了韩拓一把,说道:“你给我拉倒吧,梦里水乡,还梦里情人呢,你不如坦白说,想去看赵咪,你不是一直念念不忘赵咪的小蛮腰吗?”李兰芳随即又说:“那什么,我、我也要去。” 李兰芳这番话把韩拓说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真的是想看看南方是什么样,感受一下南方的冬季,听说南方人到冬天都是不穿衣服的,不是不是,不是不穿衣服,是不穿棉衣......” 肖兰在灶台边收拾碗筷,耳朵一直在听赵云飞他们商量出省的事情,这时插言道:“韩拓要是能一起去,我还能放点心。” 肖兰一直反对赵云飞去要账,她虽然也是心疼那些钱,但是她知道,向这种黑心老板要账,简直就跟割他的肉一样,这笔钱肯定轻易要不出来,自己儿子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怕到时候闹起来吃了亏,要是韩拓能跟着去,也算有个帮手,至少遇到事情兄弟两个还能商量一下。 小吉正在看动画片,忽然回过头来说:“哥,我也要去,我想咪咪姐了,我也想去南方。” 韩拓道:“小吉你添什么乱,想你咪咪姐你不会给她打电话?你也想去南方?你去干嘛?” “我、我,我要去看小燕子,小燕子跟着妈妈飞到南方去了。”小吉憋得脸通红才想出这个理由来。 李兰芳朝着小吉笑道:“南方的地方很大,燕子有成千成万,就像大海捞针一样,怎么找得到,小吉还是在家乖乖的等着吧,春天来了,燕子也就回来了。” “可是、可是,小燕子都能去南方,我都没去过。”小吉瞪着大眼睛争辩道。 “哈哈,”韩拓笑道,“我知道了,小吉是离不开你哥,对不对?小丫头现在鬼心思还挺多。” 被韩拓一语道破,小吉低下了头,嗫嚅着小声说:“哥不在家,我怕、我怕大蛇......” 当初小吉从自闭症中恢复过来,就是因为熊天智派人放巨蟒,想要杀人于无形,杀掉赵云飞后夺取龙刀,在巨蟒吞吃赵云飞时,小吉被惊醒尖叫,从而使得赵云飞在轻微的中毒状态中清醒过来,斩杀巨蟒。 小吉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但那条巨蟒也给小吉那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一道恐怖的阴影。 “蛇有什么好怕的?”韩拓摇晃着脑袋满不在乎地说道。 像韩拓这样的山村小子从小就不怕蛇,当然,前提是他所见过的蛇最长的也不过一米多一点,真正能吃人的巨蟒可是从来没见过。 而小吉病好的原因赵云飞并没有对任何人细说,只是说看到一条蛇,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好了,赵云飞也嘱咐过小吉,蟒蛇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听到小吉说怕蛇,赵云飞心里一动,忽然想起熊天智等人。 郑启明、熊天智等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得到九品龙涎草,反而是被赵云飞唾手而得,一下就提升了六段功力,同时还得到一个古怪的圆球,其价值恐怕不比九品龙涎草低。 虽说九品龙涎草和圆球的事情郑启明、熊天智等人不知道是被赵云飞所得,不至于因此而找上门来,但是,龙刀的事情他们恐怕不会就此罢手,为了这把龙刀,熊天智还损失了两个徒弟,结下了这么大的仇,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赵云飞心里猜测,之所以郑启明、熊天智等人这段时间没来招惹他,肯定是因为其他事情绊住了手脚,否则的话早就来了,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自己出省去讨债,往返路程大概五千公里,要走四五天,讨债要是不顺利,再耽搁两三天,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如果自己不在家的话,万一熊天智他们找上门来怎么办? 赵云飞不怕他们白天来,农村有这样的一个好处,外边的人就算再强横也不敢在大白天的进村闹事,赵云飞怕的是他们夜里来,电视里的法制节目经常播出绑架案什么的,万一熊天智等人丧心病狂,夜里把妈妈和小吉绑架走,让自己拿龙刀换人,自己不会吝惜动刀,主要是担心妈妈和小吉受到伤害和惊吓。 “这个事情不可不防。”赵云飞心里暗暗想道。 韩拓和李兰芳见赵云飞双手握着茶杯,眼睛盯着茶水发愣,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哥回头给你抓一条大蛇,咱们吃它的肉,看看到底是咱们怕它还是它怕咱们。”韩拓安慰小吉道。 “我记得有一年秋天咱们吃过一次蛇肉。”李兰芳抚了抚小吉的脑瓜顶说。 韩拓和李兰芳都一个劲儿地安抚小吉,意图很明显,他俩跟着赵云飞去,不让小吉这个拖油瓶去。 “那条蛇还是我抓到的呢!” 说起抓蛇的事情,韩拓一脸自豪的表情。 李兰芳最不爽韩拓那副自吹自擂的得意样子,当即就揭了他的老底:“你‘抓到’的?准确地说,应该是你‘看到’的吧!” 小时候那些有趣儿的事情李兰芳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条大蛇确实是韩拓发现的,只不过这小子当时被吓得“妈呀”一声大叫撒腿就跑,却又不跑远,围着那条蛇叫着:“有蛇、有蛇......”还是赵云飞拿背篓一下就把蛇罩在里面,活捉了那条蛇,杀蛇、剥皮这些事情自然都是赵云飞来做,韩拓只负责抱柴、烧火,李兰芳更简单,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吃就是了。 就在韩拓和李兰芳鼓唇摇舌的劝小吉不要跟着的时候,赵云飞心里已是做了一个决定...... ...... 第365章 龙刀在手 打遍神州 送走了李兰芳和韩拓,赵云飞插好了大门,回到屋里时,小吉已经是睡着了。 “你拿回来的那个圆球把米缸里的大米都给熏香了,一掀开米缸的盖子香得不得了!”肖兰一边收拾煤火一边对正在洗手的赵云飞说。 “哦?是吗?” 赵云飞闻言,匆忙的拿毛巾擦了擦手,快步进了里屋,掀开缸盖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赵云飞用力的嗅了嗅,感觉这香味比之前闻起来更加舒服,稍微一加分辨就明白了,原来香味里面混合着大米的味道。 “妈,明天早上用这个米熬一锅粥尝尝!”赵云飞抓起一把米来放在鼻端一边闻一边说道,这个圆球既然能孕育出九品龙涎草这么珍奇的草药,经过圆球熏过的大米说不定能有一些保健功效。 “哎!”肖兰在外屋答应一声,随后犹豫了片刻才叫了一声:“云飞......” “哎!” 赵云飞嘴里答应着,转身走到门口。 从妈妈欲言又止的语气中,赵云飞已经猜出来,妈妈肯定是要说他去外省讨债的事情。 果然,只听妈妈叹了口气说:“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现在的日子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要钱有钱,城里还有楼房,所以我想着,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那笔钱就当是被狗给叼走了吧......” 赵云飞微微笑了一下,耐心地解释道:“妈,那是您的血汗钱,不要怎么成?我知道您是担心我的安全,这个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去讨债也是跟对方讲道理,并不是强讨,欠债的都不怕,咱们讨债的有什么可怕的?现在是法制社会,而且家里人都知道我的去向,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况且这笔钱如果不要回来,我知道您心里肯定会存着一个大疙瘩,我也是怕时间长了把您给憋闷出病来。” “那你千万要小心一些,路上也要注意安全。”肖兰也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知道无法劝阻,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只得叮嘱道。 “嗯,我会小心的,您也不用太紧张了,就当我出去旅游一趟吧,您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旅游过呢!” 赵云飞故作轻松的说着,转身又回到米缸前面,扒开缸里的大米,把那个圆球拿出来,托在手上看了看,鼻子凑过去深深的闻了几下。 赵云飞发现圆球的香味不但能提神醒脑,似乎是还有着让人心情变得愉悦的功效。 本来刚才他想到郑启明、熊天智他们,心里难免有些担忧和不开心,此时闻到圆球的香气,那些不愉快的情绪顿时就化解掉不少。 “明天,明天可能会有一场恶战!”赵云飞单手托着圆球,双目微眯,心里暗暗想道。 “我现在是龙豹八段,比熊天智还高了一个段位,龙豹层段位之间的差距还是比较大的,现在看来对付熊天智和熊天勇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对付郑启明的话,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脑海里面回想着郑启明与汤唯的那一场堪称绚丽夺目的交手,赵云飞不由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尤其是两人高来高去的功夫,就跟武侠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赵云飞亲眼所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而此时此刻,他满心里都是羡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达到那种程度。 实事求是的说,赵云飞的真力水平与郑启明之间的差距还是非常大的,不单单是真力的雄厚程度,还有运用真力的招数技巧,到现在赵云飞连最基本的弹龙指都没有练成,更别说其他高深的运用方法了。 真龙诀龙犬层以下段位之间的差距微乎其微,而经过真力灌顶晋入龙豹层之后,穴位容量得到了很大的扩展和强化,龙豹层与龙犬层相比绝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境界,龙犬层只是刚刚入门,龙豹层却称得上是登堂入室,后者可以毫不费力的碾压前者,而同属龙豹层段位之间的差距也非常明显,在面对面的比试中,龙豹一段很难打败龙豹二段,一个段位之间的差距甚至可以决定生死。 而龙狮层,对于真龙诀修炼者来说绝对称得上是梦寐以求的境界,只有晋入龙狮层的修炼者才真正算得上是真龙决高手。 龙犬层经过真力灌顶基本上都能突破到龙豹层,而龙豹层却很难通过真力灌顶突破到龙狮层,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许多修炼者终其一生都停留在龙豹层,再进半步都不可能,这就造成了龙狮层高手的稀有。 当然了,龙狮层修炼者所拥有的力量才是被人仰望的根本原因,真力外放,杀人于无形,纵跃如飞,这些,都是赵云飞亲眼看见过的。 赵云飞也清楚自己与郑启明之间的巨大差距,然而为了妈妈和小吉的安全,他必须要亲自与郑启明、熊天智等人面对面的把话讲开,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家人身旁。 涉及到亲人的安危,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敢闯一闯。 赵云飞虽然性格刚强,但绝不是做事鲁莽的人,他打算独闯五龙武馆也是有着自己的底气。 一直以来赵云飞的功力与实际层级并不相符,他在龙蚁层的时候就能电死一只兔子,龙蛇层的时候更是一击电死了万宝亮新买的藏獒,也就是说,赵云飞的真实功力比他所处在的层级要高出许多,尽管赵云飞现在还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体内澎湃的真力给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勇气。 另外还有藏在他腰间皮带中那把龙刀,赵云飞有信心,只要他龙刀在手,别说是熊天智和熊天勇,就算加上郑启明一起上,他也无所畏惧。 赵云飞感觉,他的这把龙刀,绝对是一把神兵利器,应该还有许多奇异的功能还有待他去摸索。 只要对方不使用热武器,赵云飞有着足够的自信——龙刀在手,打遍神州。 “明天,五龙武馆,”赵云飞伸手将圆球上九品龙涎草剩余的根茎掰断,目光闪烁,心里暗暗发狠道:“我再提升一个段位就是龙豹九段,郑启明,我亲自送上门,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五龙武馆,势在必行。 ...... 第366章 龙狮层的幻想 世界中的普遍法则,实力为尊。 有实力,说话如霹雳。 没实力,说话如放屁。 龙豹八段的赵云飞,以他现在的实力,在郑启明这个龙狮层的大高手面前,恐怕还不具备对等谈话的资格。 尽管赵云飞的真实功力要高于他所处的层级,尽管他性格刚强,总能爆发出超人的战斗力从而战胜对手,可是对于郑启明,赵云飞真的没有丝毫必胜的把握。 再厉害的豹子,也不可能是狮子的对手,两者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真龙诀的层级还是有着一定的根据的。 而明天独闯五龙武馆,赵云飞的目的是要立威,或者说是警告,不管你是谁,我赵云飞不是好惹的,如果想动我身边的人,那就拿命来换。 大家都是练武的人,所以,明天百分之百要动手,而且,明天很有可能是赵云飞有生以来与人动手最为凶险的一次,他对此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然而仅有思想上的准备是完全不够的,还是那句话,没有实力,说啥都是白扯。 此时赵云飞对于提升功力的迫切渴望,简直就如一个五天没吃饭的人渴望红烧肉一样,哪怕只提升一个段位,在交手中就会多一分取胜或者是自保的能力。 而唯一能有希望让赵云飞快速提升段位的,恐怕只有他手中这一截九品龙涎草的根茎了。 “妈,我今晚要在外面练一下武术,您早点休息吧!”赵云飞手里拿着那一节根茎,与妈妈说了一声,开门出了屋子。 肖兰早就知道赵云飞在练武,她很明智,知道儿子大了,有自己的隐私,从不多问儿子的事情,只是叮嘱多加一件衣服,在外面别着凉。 赵云飞出门后直奔以前的老厕所,老厕所的地面早已被赵云飞用干净的黄土填平,围墙上面还用石棉瓦搭建了顶子,俨然就是一个小小的房屋,在这里,赵云飞曾多次与李兰芳和张玉花欢会。 天气热的时候赵云飞喜欢去西房山或者是坐在石磙子上练功,现在进入冬季,虽然他的体质因为真力的缘故适应能力很强,并不惧寒冷,但这里有墙有顶子,风吹不进来,比外面要舒服一些,而且,随着他的功力不断的加深,现在他所练习的功夫难免会有一些动静,这里更加严密一些。 进了简陋得只有一地黄土的老厕所,想起沈丰家和董琳家的客厅,赵云飞越发觉得盖楼房的必要,明年盖起楼房,自己还可以弄一个专门练功的房间。 在老厕所的中央位置盘膝坐好,赵云飞毫不犹豫的将最后剩下的这一截九品龙涎草根茎就如吃黄瓜一般,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在绿光辐射中,穴位熟悉的律动如约而来。 其实赵云飞此前对这短短的一截根茎能否提升一个段位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此时,当穴位跳动变得越来越剧烈之时,赵云飞有些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因为有着之前的经验,穴位超出常规的跳动,说明九品龙涎草的根茎发挥了效用。 一个穴位被成功的激发,绿线联结,协同跳动,最后达到稳定状态。 “龙豹九段!” 收功之时,少年的嘴角边不禁挂起一丝满意的微笑,这要是按照常规每日练功,提升龙豹层的一个段位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 “九品龙涎草真是宝贝啊,要是能再找到一棵就好了!”赵云飞有些异想天开。 “龙豹九段,龙豹层的巅峰,如果张士刚和赵春雷知道我现在的段位,恐怕都会大吃一惊吧!”此时就连一向低调的赵云飞心里都忍不住想道。 确实如此,赵云飞修炼真龙诀的速度堪称前无古人,恐怕真的没有人能像他这样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龙豹层巅峰,距离龙狮层——真正大高手的层次,也仅仅是一步之遥。 突破龙豹层巅峰瓶颈就是龙狮层,一个穴位,只要赵云飞再修炼成功一个穴位。 然而这一个穴位,代表着从量的积累到质变的奇点,当这个奇点来临之时,每一个穴位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穴位容量和真力密度将会再度暴涨。 赵云飞心里非常清楚,尽管自己自从修炼以来屡遭奇遇,修炼顺风顺水,然而要想突破到龙狮层,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如果突破到龙狮层,是否也能像汤唯、郑启明他们那样飞到空中呢?” “他们,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这明显不符合科学规律啊?......” “自由飞翔,恐怕是人类的终极梦想吧,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对于那个梦寐以求的境界,赵云飞不禁浮想联翩。 愣愣的想了片刻,不得不强迫自己中断这种想象,他清楚,就算自己想整整一晚上也不可能想出其中的道理来,实践出真知,只有突破到龙狮层之后去摸索、去实践,才能解开自己现在的疑惑,此时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提升段位的喜悦还没有完全褪去,赵云飞微一挺腰,身体轻松的弹起,站起身来,然后伸手从腰间的皮带中将龙刀抽了出来。 刀柄入手的瞬间,那种黏连感同时产生,人刀合一,龙刀此时仿佛成为了他手臂的延伸。 抬臂平伸,真力微微回收,随着真力变得稀薄,龙刀好像面条一般开始软软下垂,随后赵云飞调动真力,猛然涌向龙刀,金光闪烁的同时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刀身极速弹回,震动空气的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碰一下非死即伤,明天,最好不要用到......”赵云飞左手轻轻抚过刀锋,心里暗暗想道。 以微妙的真力控制着龙刀的软硬和金光的亮度,这样把玩了一会儿,才有些恋恋不舍的将龙刀收入腰间皮带。 赵云飞感受着体内七十二个穴位所产生的澎湃真力,左手忽然呈龙爪状抓向空中,同时全力催动真力,汹涌澎湃的真力瞬间涌向左手五指,从五指的指尖处迸射而出,电光竟然足有两尺多长,光华闪烁,照亮了赵云飞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 ...... 第367章 修炼“弹龙指” 这一招“霹雳龙爪手”是赵云飞前一段时间自创的招式,说起来其实也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浅,主要就是真力在体内的控制和分流,如果能做到真力在体内任意分流,使出这招“霹雳龙爪手”完全是小菜一碟。 对于有师傅教导的修炼者来说,这招真的不算什么,然而对于赵云飞这种“自学成才”修炼者,能够悟出并练成真力分流,还是相当不容易的,他在当初第一次施展出这一招时,还有着不小的成就感。 “这招‘霹雳龙爪手’虽然比较凌厉,但是却不如郑义天所施展的‘弹龙指’能及远,‘弹龙指’严格来说已经算是真力外放了,只是郑义天的真力太弱,‘弹龙指’的威力完全发挥不出来,弹出的光球就像是最小号的炮仗,如果是他师傅郑启明来施展‘弹龙指”,恐怕所弹出的光球威力绝对不小于雷管的爆炸力。” 霹雳龙爪手的电芒消散在空气中,以赵云飞现在的功力水平,施展这一招所造成的消耗并不算大。 “赵春雷说真力有阴阳之分,修炼者是男的,第一次溶出的真力就是阳力,第二次溶出的真力是阴力,如果修炼者要是女的,就是相反的......” 赵云飞脑海里回忆着赵春雷讲过的弹龙指的练法,越想就越是觉得真龙诀真是奇妙无穷,假如有一天自己能够突破到龙狮层,不知道如何才能练成像郑启明、汤暮雪那样飞来飞去的功夫。 现在自己已经是龙豹层巅峰,距离龙狮层也仅仅是一步之遥,自由飞翔的梦想似乎并不遥远。 就算龙豹层到龙狮层的瓶颈并不容易突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哪怕努力一辈子,赵云飞相信,突破的那一天总会到来。 皮带字迹里面记录的绿园叟的故事,这老头修炼真龙诀努力到死都没有入门,空活了一百多岁。 当然,赵云飞觉得自己的运气肯定没那么差。 而且,无论是智商和毅力,他也是有着相当的自信。 突破到龙狮层,是早晚的事情。 用力晃了晃头,将飘飞的思绪拉回来,继续琢磨弹龙指的修炼方法。 “我现在体内的真力仍是刚才溶出的,算是第一次,是阳力。” “那么,再次溶出真力......” 想到这里,赵云飞左臂绷劲,他现在溶出真力已经是熟能生巧,意念一动,手臂的肌肉微妙的配合,对穴位产生刺激,再次将真力溶出。 龙豹九段,是龙豹层的巅峰,不但是阳力,阴力水平也有很大的增长,随着阴力的涌出,阴阳中和的剧烈反应就发生在阴力溶出的那一刻。 那一股阴力,可以说是电光火石之间就被他第一次所溶出的阳力所湮灭。 当阳力与阴力相互交融的瞬间,赵云飞只感到左臂穴位附近突然发热发胀,挽起衣袖一看,手臂的皮肤都红了,七十二个穴位如天上的星辰一般闪闪发亮。 由于修炼的穴位越来越多,这些穴位所组成的图形也越来越明显,现在赵云飞能够确认,这七十二个穴位亮点所组成的图形,明显就是一把造型怪异的剑。 “剑形?张士刚和赵春雷的穴位都是一条直线排列,我的怎么是这种形状?” “奇怪......” 盯着自己左臂上的图形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想这个事情,专心练习弹龙指。 “第三次溶出真力......” 随着赵云飞心里的一声轻喝,七十二个穴位再次同时发亮,释放出滚滚真力汇聚到一起。 连续三次溶出真力,消耗非常大,赵云飞额头冒出了虚汗。 “第一次溶出的是阳力,第二次溶出的是阴力,阴力溶出的瞬间已经是被第一次溶出的阳力给中和掉了,那么,第三次溶出的真力就是赵春雷所说的同源异股真力,这股真力也是阳力,却是与第一次所溶出的阳力不相融合,而且相互排斥......” 这两股真力似乎是能相互感应,一股在左臂,另一股就自动游离到右臂。 一边回想着那天电话里赵春雷所讲过的理论,赵云飞一边调动两股真力相互靠近。 两股真力的距离越接近,之间的排斥力就越强烈,当距离达到十厘米左右时,两股真力之间的排斥力已是达到赵云飞所能控制的极限。 赵云飞绷起全身的肌肉催动两股真力相互靠近,这样练习了将近两个小时,练得他浑身大汗淋漓。 “弹龙指并不那么容易啊,第一步是两股真力相互靠近,第二步是用其中的一股真力包裹另一股真力,第三步是压缩,第四步是用两股真力之间的排斥力将真力球弹射出去......” “这四步里面,看起来第一步应该是最容易练的,可是我距离练成第一步还有十万八千里呢,明天要是跟郑启明他们打起来,弹龙指看来是用不上了......” 赵云飞又练了半个多小时,一看时间不早,从厕所里面出来,见屋里的灯熄了,水箱炉的炉火映红了屋顶,妈妈还没睡觉,正给水箱炉添煤。 见儿子轻手轻脚的开门进了屋,肖兰进里屋把里屋的灯打开,灯光照亮外屋,这样还不会影响到小吉睡觉。 “你吃点东西再睡觉吧?”肖兰早知道赵云飞练完武肚子会饿,所以晚上剩下的饺子就在炉边烤着,此时已是烤得外焦里嫩。 “我先擦擦身上再吃!” 赵云飞脱去上衣,拿洗脸盆接了热水,他也不怕冷,到院子里把上身擦了一遍,立刻觉得清爽了许多。 虽然是知道自己的儿子身体强壮,那也看得肖兰直心疼,生怕儿子着凉感冒,赶忙拿了一件干净秋衣让赵云飞穿上。 一大盘饺子蘸着蒜泥醋,被赵云飞吃了个罄尽。 刚才练弹龙指也是累了,爬上炕,呼呼睡去。 五龙山镇。 五龙武馆,坐北朝南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北墙上挂着一幅从屋顶一直垂到地面的巨幅水墨画,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瞪着灯泡一般大小的双眼似乎是要破纸而出。 水墨画的两旁摆着两把紫红色的太师椅,郑启明威严地坐在右手边的那把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师父,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您处罚我吧!”熊天智跪在郑启明面前,头也不敢抬,颤声说道。 ...... 第368章 这小子疯了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敢一直隐瞒不报?” 郑启明微微往下俯身,怒声说道,给熊天智的感觉就好像是泰山压顶一般,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额头上的汗水直往下淌。 熊天勇、郑义天、郑行天三人见郑启明动怒,也慌忙跪了下来,伏在地上。 “师父容禀。”熊天智以额触地,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算沉着,毕竟他年龄在那呢。 只听熊天智说道:“那小子姓赵,叫赵云飞,五龙山镇东龙泉村人,最早是因为我们买下东龙泉村的砖厂,因为那小子与东龙泉村的村支书有矛盾,来砖厂闹事,恰好天勇在砖厂,与那小子交手,本来就要取胜,没想到那小子突然亮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刀来,那刀极其锋利,天勇的链子枪是进口钢打造的,被那把刀轻轻一搅就短成好几截,那小子后来被一女人救走,现在我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抢咱们九品龙涎草的汤暮雪......” “哦?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郑启明双目精光闪动,双手不由得抓紧了太师椅的两个扶手。 一听到这件事情里面有汤暮雪参与进来,郑启明的怒气不由得就缓了一缓,那汤暮雪也是龙狮层的大高手,就连郑启明本人都感到棘手,自己的弟子当然不会是她的对手。 “你继续说。”郑启明喝道。 听到郑启明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严厉,熊天智心下稍安,稍微理了理思路,接着说道:“那小子临走之前,以真力伤了一个人,是东龙泉村的村主任,被真力刺入心脏,当场身亡,天勇回城跟我说了这个事情,当时我们一商量,都觉得那把宝刀落在赵云飞这小子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所以想取来献给师父您老人家,那小子先前无故杀人,在法律上讲已经是犯了死罪,况且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就出动三号神龙,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刀弄到手,哪知三号神龙竟然被那小子斩杀,两个外门弟子也被那小子用真力刺入大脑,都没抢救过来,善后事宜,我们都已经处理完了,这就是事情的大概经过。” 说完,熊天智微微抬头,偷偷查看郑启明的神色。 郑启明微微闭上双眼,沉吟了足足有三分钟,才睁开眼说道:“那小子真力在什么水平?” “应该不超过龙豹三段,不过那小子体力强悍,义天和行天都与他交过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天勇跟他打了个平手。”熊天智那躬成大虾一般的身体微微直起来一些,回答道。 “龙豹三段......”郑启明再次沉吟,随后问道:“调查过他的师父没有?他与汤暮雪是什么关系?” “调查过,应该是属于民间的传承,没有师父,他与汤暮雪的妹妹是同学。” 郑启明闻言,竟然笑了,但那笑容之中却是含着一丝嘲讽,说道:“当着天勇的面杀人,还能安然离去,还说是平手?呵呵,一个没有师父的民间野路子,竟然能连败我三大弟子,你们说,是我这做师父的脓包,还是弟子脓包?” 刚刚放松一点的熊天智,听了这话,又赶忙把身体躬了下去,连同熊天勇、郑义天、郑行天三人也都紧张起来,低头服罪。 熊天智壮起胆来说道:“师父,我打算亲自去会会那小子,我们的两个外门弟子不能白死,龙刀也必须弄到手,请您老人家批准。” “不必了,”郑启明摆手道:“他手里有那样一口宝刀,你就算真力比他强,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弄不好再把命丢了,我真龙门岂不是少了一位顶门大弟子?” 这话说得熊天智的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心里把赵云飞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熊天勇与赵云飞两次交手都不分胜负,还稍微占些上风,他心里自然是极不服气,说道:“师父,要是空手一对一,那小子不是我的对手......” “住口。”熊天勇话未说完,就被郑启明一声断喝给打断了。 “这段时间你们还嫌丢脸丢的少?你看看你们这些人,兴师动众,连一个无根无凭的山里孩子都斗不过,还有脸说别人不是你的对手......” 因为弄丢了九品龙涎草,又一连听到这么多损兵折将、丢人现眼的事情,郑启明怎么可能不生气?熊天智是顶门大弟子,他多少给熊天智留了一些脸面,没有特别严厉的呵斥他,此时熊天勇这个不开眼的二货一开口,立刻就让郑启明找到了出气筒,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通臭骂。 熊天勇耷拉着脑袋,一句都不敢分辨。 “最近五龙山里面频频出现磁场变化,你们要严加注意,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人一组,每天去巡山,发现情况立刻给我打手机,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听明白没有?”出够了气,郑启明吩咐道。 熊天智等人见郑启明给大家安排活儿,知道师父雨过天晴,都暗暗松了一口气,齐声答应:“是。” 衣服带动的轻风飘过,熊天智慢慢抬头看时,郑启明已经是转入到后面去了。 第二天一早,郑启明吃过早饭,自己开上那辆黑色奥迪Q5越野车离开武馆,众弟子恭送出大门。 武馆里面有个小食堂,两位厨师是从城里聘请来的,专门负责烧饭,早餐是小米粥、南瓜粥、牛奶、煮鸡蛋、肉包、炒饭、煮玉米等七八样,熊天智、熊天勇、郑义天、郑行天连同钱大鹏三兄弟等人在食堂吃了早饭,回到大厅里。 熊天智按照郑启明的吩咐,把现有人员分成四班,每班三人,一天一个班次进五龙山巡视。 这里刚安排好,就听见大门口传来“砰砰”的拍门声。 钱大鹏不等熊天智吩咐,几步走到窗前的一台电脑跟前,往屏幕上一看,顿时惊得说话都结巴了:“是、是、是那小子......” 熊天勇一脸的不耐烦,骂道:“谁呀?把你吓成这副熊样......” 当熊天勇看清楚屏幕中正站在大门前用力拍门的那个人时,也是吃了一惊,愣了愣才说:“这小子,他妈的,简直是疯了!” “到底是谁?”熊天智扭头问道。 熊天勇攥起一只拳头来,从牙缝里面崩出三个字来:“赵云飞......” ...... 第369章 千万不要以为我做不到 熊天智闻言也是一愣,赶忙走到电脑前面去查看。 熊天智是头一次见到赵云飞本人,只见屏幕里面站着一个身材痩削的少年,除了整个人看起来比较精神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赵云飞身后还停着一辆黄色的摩托车,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同样是黄颜色的头盔。 熊天智等人看了片刻,见赵云飞开始打量安装在大门顶端的摄像头,然后又要抬手拍门,熊天智冷笑一声,说:“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放他进来,我今天倒要会会这小子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大铁门哐当的一声被打开,赵云飞也不在意开门的那两个人好像要飞出小刀子来的目光,步履从容的进了院子,大门随后又从他的身后哐当的一声关闭。 赵云飞轻蔑的哼了一声,心里说道:“以我现在的真力修为,你关不关门又能怎样?别说我现在是龙豹九段,就算没修炼真龙诀,这三米高的门和院墙对我来说也是形同虚设,根本就挡不住我。” 熊天勇、郑义天等十来个人簇拥着熊天智站在院子当中,熊天勇、郑义天、郑行天,包括钱大鹏三兄弟,一看见赵云飞,心里的火腾腾的往上冒,尤其是钱大鹏这三兄弟,在赵云飞手底下吃的亏不止一次两次了。 赵云飞只是随意的扫了这几个老熟人一眼,就将目光停留在站在他们中间位置的熊天智身上。 虽然熊天智是第一次见到赵云飞,但赵云飞可不是第一次见熊天智。 那天夜里在五龙山里,赵云飞亲眼看见熊天智与汤暮雪交手,虽然熊天智的功力远不及汤暮雪,但也颇为可观,除了东启明、西长庚、北暮雪、南雨城这四大高手之外,熊天智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 所以,熊天智也是有着一些骄傲的资本。 距离熊天智三米多远时,赵云飞缓缓停住脚步。 “小子,你真有胆,你这是学关老爷单刀赴会吗?只怕你没有关老爷的本事。”熊天勇的眼睛瞪圆了,怒声说道:“今天你要是能竖着出了我们武馆的大门,我的熊字倒过来写。” “倒过来?狗熊耍杂技吗?”赵云飞嘲讽道。 “你......”熊天勇挽起袖子就要上来。 熊天智把手一摆,示意熊天勇闭嘴,目光如利剑一般注视到赵云飞脸上,双手背到身后,然后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开口道:“你来我们武馆,有什么事情?” 赵云飞双目微眯,冷声说道:“上次你们放蛇差点伤到我妹妹,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我和你们之间的恩怨只限于我们彼此之间,不要涉及到我的家人和朋友。” “水浒传你们看过吧?武松血溅鸳鸯楼,连大带小,一共杀了十九口。如果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情,我今天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千万不要以为我做不到。” 赵云飞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神凶狠得就像一头野兽一样,看得熊天智等人心里竟然有些发毛。 十倍百倍,赵云飞的言外之意非常清楚,而且还举了武松的例子,不但他们这些人要遭殃,连他们的亲属也要受到牵连。 也许是被赵云飞的这句狠话给震慑住了,现场竟然足足安静了有一分钟。 熊天智脸上的肌肉抖了两抖,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用如此狠话来威胁他,说道:“行,小子,你够狠,为了避免以后发生什么灭门惨案,今天我们只好把你留在这儿了,呵呵,也算是为了死在你手上的那两个兄弟报仇!” 熊天智话音未落,右手用力的一挥。 熊天勇、郑义天、郑行天三人见到这个手势,身形急速移动,把赵云飞的后路堵住。 “郑启明不在吗?”赵云飞环顾四周,神情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冷笑着问道。 熊天智闻言一愣,没想到一个山里的孩子居然知道他师父的名字,说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熊天勇、郑义天等人纷纷喝道:“臭小子,我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号也是你叫的?” 赵云飞见这情形,郑启明可能真的不在,心里竟微微有些遗憾,尽管他知道郑启明作为真龙诀四大高手之一,自己很可能不是郑启明的对手,但他从小到大打架,可以说是身经百战,艰苦的磨砺,使得他骨子里有着一种高昂的斗志,对手越强大,他的斗志也就越强,这种不屈不挠的斗志,让他在无数次的打架中屡屡将强于他的对手干趴下。 “捏软柿子没意思。”这是赵云飞一直以来的想法,所以,他从来不欺负弱者。 现在赵云飞是龙豹九段,对方功力最高的熊天智也不过才龙豹七段,自己比他高整整两个段位,而且自己的真实功力水平还高于自己的段位,所以他知道,这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就算对方凭借人多的优势一拥而上,那样也没用。 像钱大鹏他们这样的,战斗力不如一头野猪,四五百斤重的野猪都禁不起赵云飞的一指头,更何况体重才一百多斤的人。 熊天勇、郑义天两人,赵云飞估计,这两人在他手底下撑不过三招。 毕竟赵云飞比他俩高出数个段位,要知道龙豹层段位之间的差距可比龙犬层大多了,一个段位差几乎都可以决定生死,更何况差距是好几个段位。 至于郑行天,在赵云飞看来,他比钱大鹏他们强不了多少。 这些人里真正值得赵云飞重视的,只有熊天智一人,也仅仅只是重视而已。 本来赵云飞以为会有一场大战,神经都绷得紧紧的,郑启明不在,赵云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真是有些失望的感觉。 “怎么,你们要一起上?”赵云飞环顾四周,咧嘴笑道。 熊天勇听了这话,鼻子都快气歪了,踏前一步,怒吼道:“小子,你真他妈拿自己当人,收拾你,我一个人足够了!” 两次与赵云飞交手,熊天勇都占了上风,所以他对拿下赵云飞还是有着相当的自信。 熊天智也想看看赵云飞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吩咐道:“给我搬一把椅子过来,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离开我们五龙武馆。” 钱大鹏搬来一把椅子,熊天智好整以暇,稳稳坐下。 赵云飞与熊天勇相对而立,郑义天在旁边提醒熊天勇道:“小心他那把刀!” 熊天勇冷笑道:“我知道,呵呵,那把宝刀,今天就是咱们的了!” ...... 第370章 一面倒的战斗 “想要宝刀,就怕你没这个本事!”赵云飞回答得干脆利落。 “小子,别逞强,上次要不是那个女人救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吹牛逼?” 熊天勇说罢,他的那张大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双手互握,捏得手指骨节嘎巴嘎巴响,随后双手一伸,手掌上萦绕着一层银色的电芒,显示出不弱的真力。 赵云飞见到熊天勇手掌上闪烁的电芒,不由得心里一动,“将真力附着在体表,这是什么招式?” 每当见到自己没见过的招式,赵云飞心里都会有着一种新奇和惊喜的感觉,越发觉得真龙诀千奇百变,奇妙无穷。 又想起五龙山中抢夺九品龙涎草的那个夜晚,真龙诀两大高手北暮雪与东启明惊天对决,让赵云飞大开眼界,此时见到熊天勇将真力附着于手掌之上,就联想到郑启明在应对汤暮雪的绝招千山暮雪时所施展出来的真力光罩,看起来两者的本质应该是相同的,只不过熊天勇的是缩小版的而已。 熊天勇见赵云飞盯着他的手掌发呆,以为赵云飞是被他炫示出来的真力给吓住了,“真是土鳖!”在哈哈大笑声中,往前一纵身,化掌为剑,直戳赵云飞的哽嗓咽喉。 熊天勇练武二十余年,也称得上是内外兼修,抛开他的真力不说,他本身的战力也是相当强的,再加上身高臂长,这一招快如闪电一般,携风而至。 钱大鹏三兄弟在旁见到熊天智手掌上神奇的电芒,知道这是内门弟子所修炼的内功,心里艳羡不已,更加期盼能早日成为真龙门的正式弟子,要是能练成这种内功,在社会上混谁敢惹,那还不横着走。 郑义天、郑行天等人高声助威:“师兄威武!” 就连熊天智心里都暗暗喝了一声彩:“天勇力大势猛,真力也有要突破的迹象。” 熊天勇的武功虽然是不弱,然而赵云飞已经是今非昔比。 赵云飞龙豹层巅峰的真力,当外来真力接近他的身体之时,自然而然就会生出感应,将熊天勇手掌上的电芒化于无形,甚至还隐隐有着反击之力。 墨龙遗物的浸润无时无刻不在强化着他的身体,虽然缓慢,但日积月累到今天,效果也是极其显著,其身体的爆发力和敏捷程度几乎相当于正常人的三倍。 也就是说,熊天勇自认为凌厉绝伦的一招掌剑,在赵云飞眼中却仿佛是电影中的慢镜头。 只见赵云飞双手背在身后,云淡风轻地微微一侧身,将这一招让了过去。 熊天勇一击不中,变招也挺快,立刻化掌为爪,抓向赵云飞喉头。 熊天勇这两招确实没有丝毫的客气,招招直奔要害,真的是欲置赵云飞于死地。 从内心来说,赵云飞的想法还是能不伤人就不伤人,可是有时候你想息事宁人,但是对方并不这样想,见熊天勇一直在下重手,赵云飞的火也上来了,“老虎不发猫,你当它病危。”双目微眯,冷哼一声,右手突然从背后抽出,架住熊天勇的手腕,随即跨前一步,身体以右脚为轴旋转一百八十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了一招背山靠,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熊天勇的前胸。 赵云飞深知熊天勇体格强悍、身大力猛,所以这一撞也是使了全力。 只见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爆出了一团火花,那是两人真力相遇后的激烈反应。 熊天勇被赵云飞这一撞,从胸腔中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直直地跌了出去,足足跌出三米多远才砰然落地。 郑义天等人大吃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以赵云飞身体的力量和真力,怎么可能会把熊天勇给撞出去,被撞出去的应该是赵云飞才对。 钱大鹏三兄弟见到这个情景,脸上的神情特别精彩,“你妈,逆天了,这小子每见一次都会变强一分,这以后狭路相逢的时候还怎么跟他斗?” 熊天智刚才还好整以暇的看表演,此时也不禁紧张起来,嚯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倒地的熊天勇。 钱大鹏等人刚要上去搀扶,熊天勇一个鹞子翻身,自己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没受伤。 熊天勇站在那儿只感到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眼前似乎是出现了一层水雾,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被赵云飞的全力一撞,熊天勇的心脏和肝脏受到强烈的震动,其实已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平卧静养。 然而,熊天勇一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的汉子,当着这么多的师兄弟,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牛逼哄哄,结果三招之内就被这个山村少年给放躺下了,这脸他实在是丢不起。 所以熊天勇奋力起身,如疯虎一般再次向赵云飞扑去。 此时的熊天勇已经没有什么章法可言,简直就是要与赵云飞同归于尽。 熊天勇的内伤虽然是赵云飞给造成的,但赵云飞并不清楚熊天勇此时的身体状况,刚才的那一撞,他主要用的是身体的力量,并没有用太多的真力,此刻见熊天勇又扑了过来,有心想检验一下自己的真力水平,啪的一下用左手接住熊天勇右手的手腕,身体微微下蹲,右手却是托在熊天勇的右胯部位,借着熊天勇的冲势,双手一较劲,大喝一声: “起......” 与此同时,真力涌出。 熊天勇龙豹四段的真力哪能抵挡得住赵云飞龙豹九段的真力攻击,一触即溃,被赵云飞真力入体,熊天勇那庞大的身躯如腾云驾雾一般从赵云飞头顶上飞了过去。 这一面倒的战斗,熊天勇在赵云飞面前就好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熊天智此时已经是彻底的被惊呆了,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竟然不知道冲过去接住从空中摔落的熊天勇。 熊天勇在空中的时候已经是晕了过去,如果再摔一下,明年的今天很可能就会成为他的忌日。 正在这时,一条如鬼魅般的人影轻飘飘地从墙外飘了进来,落地之后,脚尖稍微一借力,就如在冰面上滑行一般,滑向了即将重重摔在地上的熊天勇。 ...... 第370章 与东启明过招 那人影的速度虽然是极快,但仍然是慢了半步,他的左手侃侃碰到熊天勇的肩膀,然而那人反应也是极快,左掌使出阴阳真力,在熊天勇的肩头一推,熊天勇的下落之势立刻变为平移,这样缓得一缓,时间恐怕连一秒钟都不到,但对那人来说已经足够,只见他迅即垫步跟进,在熊天勇落地之前,将他接了下来。 这几式兔起鹊落的身形,看得人眼花缭乱,心驰神摇,就连赵云飞都看呆了。 只听得熊天智等人纷纷叫道:“师父、师父......” 赵云飞这才回过神来,那人原来是郑启明。 郑启明将熊天勇放在地上,一摸颈动脉,已是没了搏动,当即左手按在熊天勇的心脏部位,将阴阳真力缓缓注入熊天勇体内,头也不抬的说道:“好大的胆子,上门伤我弟子,接我一招。”一挥右手,发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球,直奔赵云飞。 赵云飞一发现来人是郑启明,就已经全神戒备。 见郑启明发出光球来,心里吃了一惊,不敢大意,急忙使出他自创的那一招霹雳龙爪手。 在赵云飞的全力以赴之下,电芒竟然长达三尺,迎向郑启明所发光球。 两股真力一接触,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赵云飞被冲击动,连连退了六七步才站稳。 郑启明仍然是蹲在原地,纹丝未动。 “嗯?不是龙狮层高手?竟然仅凭龙探爪就能接下我这招......” 郑启明回头看了赵云飞一眼,大感诧异,有心要将赵云飞擒拿下来,可是一看躺在地上的熊天勇,面色就如死人一般苍白,再不全力施救,恐怕就再也救不过来了。 当下郑启明轻哼了一声,说道:“改天再取你小命!” 说着,抱起熊天勇,朝着大厅里疾步而去。 熊天智见自己的弟弟伤在赵云飞手里,怎么可能不急?一闪身,拦在赵云飞面前,叫道:“混蛋小子,我要你命!” 熊天智拉开架势就要动手,忽听大厅里面传来郑启明的声音:“放他走,改天我亲自取他性命。” 郑启明从熊天勇的伤势已经看出来,熊天智不是赵云飞的对手,哪怕他这些弟子全都一起上,也不可能将赵云飞给留下,非但留不下而且还会让更多人受伤,他现在因为要救治熊天勇腾不出手来,与其这样,不如痛痛快快放他走人。 至于报仇的事情,郑启明自然是有着十足的信心,在这个世界上,他郑启明要是想找哪个人的麻烦,哪怕那人躲到天涯海角,郑启明也有本事把他给揪出来。 熊天智出于愤怒要拦下赵云飞,其实熊天智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熊天勇的实力如何,熊天智再清楚不过,虽然真龙诀只练到龙豹四段,但这样铁塔一般的大汉,这副身板至少也能相当于龙豹层的一个段位,体力和真力加在一起,就算是面对龙豹六段的高手都能正面一战,然而,与赵云飞这一战却输得这样惨烈。 三招,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两招,赵云飞只用了两招。 熊天智很清楚,就算自己全力以赴,也不可能只用两招就把熊天勇打倒。 问题是,赵云飞却做到了,而且还做得那么的干脆利落,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自己做不到的而对手能做到,这说明什么? 不言而喻...... 一想到这里,熊天智后背一阵阵的冒凉气,自己十岁练功,苦练三十年,练功的年头都比面前的这个少年的年龄大。 如果不是师父及时赶回来,恐怕今天武馆里面会倒下一片人,整个武馆都会被这小子给砸了。 “赵云飞,你给我等着......”熊天智恨恨地说道。 见熊天智放下一句狠话就转身进了大厅,郑义天、郑行天等人仍然虎视眈眈地望着他,赵云飞站在院子里,将双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心里也是不由得暗暗吃惊,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体力和真力竟然变得这么强,铁塔般的大汉在自己手里简直就跟纸糊的一样。 “你此时不走,还在等什么?”屋里传来郑启明淡漠的声音。 “我来你们武馆,并不想惹事。”赵云飞解释道。 “不想惹事?结果是有人差一点被你给打死。” 郑启明的语气森然,就好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 赵云飞转身面朝大厅的方向,想了想,大声说道:“之前的矛盾都是你们挑起的,我赵云飞自问问心无愧,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想和你们动手,只是告诉你们一声,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哈哈哈哈......” 赵云飞话没说完,只听郑启明一阵狂笑。 “小伙子,倒是挺能拎得清,与我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 郑启明讲到这里时,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郑启明是爱才的人,你要是加入我真龙门,咱们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而且,每月还给你发五千元生活费,你看怎么样?” “五千元生活费?” 听到这个数字,赵云飞心里咯噔一下。 五千元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当初在砖厂累死累活的搬砖一个月才挣五百,后来当上瓦匠师傅,干满一个月也才两千多元,现在瓦匠工钱又涨了一些,也才三千出头而已。 这郑启明一开口就给五千,赵云飞作为一个曾经穷过、苦过的农村少年,说不动心是假的。 一个月五千,一年就是六万,那可是厚厚的一沓子大红票子。 在凤鸣县这个小县城,一个月能有五千元的收入,绝对算得上是高收入了。 然而,赵云飞忽然想到,郑启明要他加入他们的门派,打的还是自己手里的宝刀的主意,而且一想到他与郑启明的门派所发生过的那些不愉快,他心里就非常别扭,要是没有以前的那些事情,赵云飞肯定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又想到真龙门这个门派行事诡异,豢养大蛇,动不动就放蛇吃人,觉得还是离他们远一些为好。 “我就是一个普通农民,就算加入你们的门派也是白混饭吃,我看还是算了吧!”赵云飞考虑再三后,回答道。 大厅里的郑启明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你确定你考虑好了?我刚才讲的很清楚,你加入真龙门,成为自己人,那时候只有恩,没有怨,否则的话,你欠我两条人命,又打伤我的弟子,你觉得我郑启明是好惹的吗?” ...... 第372章 阴阳交融 百病不生 赵云飞听郑启明话里的意思,明显是在威胁他。 以赵云飞的性格,你要是好好跟他说,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你越是威胁耍横,肯定会适得其反。 既然可以威胁他加入门派,自然也能威胁他干其他的他所不愿意干的事情。 “看来,刚才的拒绝是正确的,只是可惜那每个月的五千块钱。” 郑启明威胁的话语激起了赵云飞的傲气,大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门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和那两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们要害我,难道还不让我还手了?今天的事情我也只是来你们这儿告诉一句话,是熊天勇先动的手,而且招招想置我于死地,他现在也是咎由自取,你要找我算账,我随时等着你。” 说完,赵云飞转身就走。 没有郑启明的命令,郑义天等人也不敢出手拦截,他们心里也清楚,如果师父不亲自出手,凭他们这几个人恐怕也拦不下这小子。 “这他妈逆天了,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强?” 郑义天望着赵云飞转身的背影心里暗暗叹气,上次与赵云飞交手的时候,自己还能坚持几招,现在自己可能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来。 大门还锁着,所以赵云飞没走大门口,而是直接施展出登龙壁的功夫。 几步助跑,左脚一登墙壁,助跑的冲力与那一登之力所形成的合力被赵云飞控制得恰到好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右脚已是踏上墙头,随即在墙头上快步如飞,向北一直跑到门垛子上,涌身跳下地来。 随着一阵摩托车发送机的轰鸣声,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完全听不到了。 郑启明听到摩托车远去的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极为阴毒的冷笑,那表情,仿佛是要吃人。 就连他的顶门大弟子熊天智看见这副笑容,都立刻感到不寒而栗。 大厅的地上铺了一条厚毛毯,熊天勇脸色惨白的躺在毯子上,虽然地暖的辐射热量非常足,但熊天勇仍然冷得发抖。 他是被赵云飞先前的那一撞震动了心脏,紧接着又被赵云飞真力入体,幸好他本身也有着龙豹四段的功力,身体有一定的抗性,否则的话,他当时就已经魂归地府了,郑启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都抢救不过来。 理论上,阳力和阴力是无法融合的,但郑启明作为龙狮层的大高手,已是有能力将阳力与阴力相融合。 到了郑启明的这个层次,就算身体有病也能自己治好,虽然郑启明已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但看起来就跟三十多岁一样年轻。 所谓阴阳交融,百病不生。 阴阳之力,不但能自医,而且还能医人。 郑启明盘坐在地上,左手按在熊天勇的心脏部位,右手却是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将阴阳真力源源不断地输入熊天勇体内。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保住了熊天勇的一条命,但也耗费了他体内大量的真力,浑身内外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脸色也是变得非常苍白。 郑启明让人将熊天勇抬回卧室修养,二十四小时看护,熊天智赶紧端来一碗百年老山参熬成的浓浓的参汤送到郑启明唇边。 郑启明就着熊天智手里喝了几口,然后闭目练功,两个小时之后,脸色才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师父,天勇差点被那小子给打死,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厅之中,郑启明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熊天智手持茶壶,一边给郑启明添茶水一边说道。 “要是就这么算了,岂不是阿猫阿狗都会欺负到咱们头上来?我真龙门不找别人麻烦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敢上门来闹事,你派人严密监视那小子的动静,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郑启明喝光杯子里的茶水,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说道。 “是,我马上去安排人!” 熊天智到外面安排人手监视赵云飞他们村的各条路口,安排完了,回到大厅,只见郑启明一手握着茶杯,正在出神。 熊天智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出神的时候,心里觉得奇怪,走到近前,轻声叫道:“师父......” “嗯?”郑启明抬眼看了熊天智一眼,然后微微闭上眼睛,问道:“你之前说那小子的功力与天勇差不多?” 一想起赵云飞那刚猛无俦的一击,硬生生的把熊天勇二百多斤的身体从头顶甩飞了出去,熊天智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皱眉回答道:“我也是听天勇说的,天勇前后两次与赵云飞交手,都是稳稳占着上风,谁知这次竟然会一败涂地,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郑启明阴沉着脸,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那小子的功力已经是龙豹层巅峰。”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听到自己的师父亲口这样讲,熊天智当然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也不敢怀疑。 然而,这种难以置信的现实,实在是让他有一种受打击的感觉。 自己苦练三十年才龙豹七段,赵云飞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过才十五六年而已,竟然已经是龙豹层巅峰的段位。 “十五六岁的龙豹巅峰,他、他是怎么做到的?”熊天智喃喃说道,按正常来讲,自己修炼到龙豹层巅峰,至少还需要七年的时间,这还是在比较顺利的情况下,如果不顺利,十一二年也是有可能的。 “十五六岁的龙豹巅峰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我在他那个年龄,也已到了这个层次,只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的功力似乎比龙豹巅峰还要强上三分,仅次于龙狮层一段......”郑启明丝毫没有照顾熊天智的情绪,继续说道。 “啊?” 熊天智闻言,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这、这,难道这个小混蛋要突破到龙狮层?” 郑启明缓缓地摇了摇头,说:“突破到龙狮层哪有那么容易,我只是奇怪这小子的功力,我感觉,就算天勇也是龙豹九段,今天仍然会败在他手下......” “师父,您说的我实在是不明白,我修炼真龙诀也有三十年了,我感觉同段位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啊?”熊天智皱着眉,疑惑道。 郑启明一只手放在桌面上轻轻敲动,没有理睬熊天智的疑问,心里暗暗想道:“这小子身上似乎是藏着一些秘密......” ...... 第373章 甩掉警车 赵云飞骑上摩托离开五龙山镇,沿着柏油路开得飞快,没用半个小时就进了城。 在十字路口找了一位交警打听车管所在哪里,说要给摩托车上牌照,那交警人还不错,虽然赵云飞要牌子没牌子要车本没车本,却没有难为赵云飞,说了地址,让赵云飞赶紧去办。 站在凤鸣县城南关车管所大门口,赵云飞拿出手机来拨通了沈丰的手机。 “云飞......” “沈姐,我现在就在车管所门口。” “哦,你直接去找孔所长,我昨天已经跟他讲好了。” “那谢谢沈姐了!”赵云飞笑着道谢。 “咱们姐弟间还用得着这个‘谢’字,下次不许你这样说。”手机里传来沈丰那颇具韵味的声音。 华夏是一个人情社会,办事情的时候有熟人与没熟人比,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 办理摩托车牌照、驾驶证等证件至少要等半个月才能拿到相关手续,而在孔所长的关照下,赵云飞仅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拿到了车牌和车本,有工作人员看出来他用的身份证明显与其真实年龄不符,有领导关照的情况下,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赵云飞再次感叹沈丰的长袖善舞,办什么事情都有人关照。 回到家里刚刚到中午,赵云飞饱餐一顿,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最主要的就是带足了钱,然后就是一些换洗的衣物,用塑料袋装了,放入摩托车的后备箱里面,自己背了一个大帆布包,帆布包透气保暖,小米呆在里面正合适。 下午两点,在妈妈有些担忧的目光中,赵云飞跨上黄龙600,终于踏上了去南方的讨债之路。 赵云飞早已提前研究好了路线,凤鸣县城城西,紧挨着城边上就是高速公路,只要沿着这条高速路一直往南走,过黄河、过长江之后路程就走了一半多,然后再寻找去广冬的高速路。 城西的这条高速正好路过河楠,按照原先的计划,先顺路把小米给赵春雷、赵咪送去,顺便也看望一下这兄妹俩。 几次打电话,赵咪都想小米想得了不得,小米也在电话听筒前吱吱嗷嗷的叫,急得抓耳挠腮,显然也是听出了赵咪的声音,要不是赵云飞答应近期就会到河楠,这兄妹俩早就买了火车票赶过来了。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离家远行,而且还是骑着摩托车,以这种非常自由的方式远行,赵云飞的心情非常兴奋。 到了高速路,认准南行方向的入口,见收费站汽车通行的路口都挡着横杆,最右侧却是有着一条将近一米宽、没有任何障碍物的通道,赵云飞一加油门就蹿了过去。 刚通过通道,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道:“嗨......” 赵云飞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收费站制服的男子正在向他频频挥手。 赵云飞以为是在为他送行,心说:“和收费站的人素不相识,这人还真是热情。” 也向那人挥了一下手,猛加油门,黄龙600那强劲的发动机立刻输出巨大的动力,时速瞬间就提高到80公里每小时。 汇入车流之后,赵云飞将车速稳定在90公里左右。 “怪不得叫高速公路,还真是高啊!”这是赵云飞第一次上高速,倒是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此时,所行驶的路段高出地平面七八米,放眼望去,蓝天白云,远山巍峨,让人心旷神怡。 黄龙600在高速上跑90公里的速度,这车的质量还真是不错,无论是轮胎抓地还是车身,都非常平稳,这个速度并不显得特别快。 高速路两旁的村庄、田野间的风景、不知名的建筑物,都让赵云飞感到新奇有趣。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警笛的鸣叫声。 赵云飞从左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在自己左侧车道正缓缓地赶了上来。 “什么情况?” 赵云飞心里不由得一紧,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身上还背着三条人命,上午刚刚又把熊天勇给打成了重伤,万一郑启明没给救过来,又多了一条人命,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 警车行驶到赵云飞身侧,车喇叭传出车内人员的声音:“我是交警大队,摩托车靠边停车检查,摩托车靠边停车检查......” “交警?”赵云飞心里一下就踏实了,心里说道:“我手续齐全,查个鸟啊!” 二话不说,猛然加速,瞬间将车速提高到120公里。 警车见赵云飞不但不减速,反而是加速前冲,开大灯闪了几下,在后面紧追不舍,喊话道:“摩托车,你超速了,快把速度降下来,你这样驾驶很危险......” 赵云飞是第一次上高速,驾驶本也是走后门办的,压根儿就没参加相应的考试,哪里知道什么超速不超速的,听到喊话,头盔里竟然露出一丝笑容,自己嘟囔道:“高速路、高速路,不跑快了能叫高速路吗?我正想试试这车能跑多快呢!” 一边嘟囔着,一边继续拧动油门加速。 随着油门逐渐加大,黄龙600的发动机也开始咆哮起来,转速表旁边的电子显示屏数字也跟着往上一个劲儿地跳动。 125、 130、 140、 158、 ...... 警车里的警察大骂道:“他妈的这小子疯了......”反而是将车速缓缓地降了下来。 赵云飞将车速一直提到每小时180公里,那真是风驰电掣一般,见车超车,只要是前边看得见影的车,片刻之间就给甩在后面,把那些奔驰、宝马等轿车里的司机给惊得是目瞪口呆。 高速路两旁的栏杆唰唰的向后倒去,在如此之高的速度之下,赵云飞也不敢大意,身体伏在油箱上,尽可能地使自己的身体与车身融为一体,这样不但能增加稳定性,还能降低风阻。 就这样狂奔了一个多小时,赵云飞算是过足了车瘾,然后缓缓将车速降到100公里以下。 后视镜里面已经看不到警车的影子,赵云飞大呼:“真刺激。” “居然把警车都给甩掉了!” 此时赵云飞颇有成就感,感觉自己就像是美国大片里的英雄人物。 其实他不知道,警车不追他是怕他出事,并不是追不上,毕竟两轮的摩托车在高速行驶的情况下稳定性不如四个轮子的,汽车是铁包肉,摩托车是肉包铁,一旦出事就是车毁人亡。 ...... 第374章 旅馆里的小姐姐 又圆又大的红日渐渐落向西边的地平线,赵云飞在高速公路上已是狂奔了两个多小时,跑了五百多里地,路过七八个县城,这些县城赵云飞都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当见到那些写有县城名称的牌子时,赵云飞心里竟然产生一种亲切的感觉。 前方有一条外凸的停车带,赵云飞猜测那是可以停车休息的地方,他打算休息几分钟,于是打开右侧转向灯,缓缓减速,在停车带里停了下来。 支好车,摘下头盔挂在后视镜上,让小米也从背包里把头露出来换换气。 此时,过往的车辆就看到了这样有些惊奇的一幕:暮色中,一个背着帆布双肩包的少年,倚在一辆黄色的大摩托车上,面朝西方,默默地望着落日,显得有些孤单和落寞。在他的双肩包外面,露出来一个猴子脑袋,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望着一辆接着一辆从他们身旁驶过的汽车。 最后一弯红日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只余下西方满天的霞光。 起风了,北风。 一群乌鸦顺风而飞,飞起来极其的轻松,它们的目标似乎是前方那座高楼林立的大城市——宝鼎。 宝鼎是一座地级市,在华夏的大城市中其实根本就排不上号,但对于赵云飞这个来自小县城底下乡镇农村的少年来说,宝鼎绝对算得上是大城市。 “宝鼎......” “就在宝鼎住一晚吧!”赵云飞扭头对背包里的小米嘟囔了一句。 小米似乎是听懂了,在背包里面动了动身体,赵云飞感觉到小米的回应,不由得笑了,重新戴上头盔,打着火,打开了摩托车大灯,将前方的路照得雪亮。 十分钟之后,赵云飞下了高速路。 异乡的城市,总会让初次来的人感到有一些茫然,好在赵云飞这次出来,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抱着游玩的心态,身处异乡的城市虽然感到有些陌生,但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见往西的方向高楼最多、灯光也最亮,于是一转车把,朝着西边驶去。 一边浏览街景,一边寻找着旅馆,虽然已是饥肠辘辘,但他仍然计划先安顿下来,然后再找地方吃饭。 一连路过好几个门面气派的大旅店,什么“鸿程大酒店”“凯莱宾馆”,赵云飞知道这种地方住一晚肯定很贵,所以连车都没停,直接开了过去。 “这种大马路边上肯定都是高级的旅馆,找小旅馆看来只能钻胡同了......” 打定了主意,随便找了一条胡同钻了进去。 胡同两旁有许多摆摊卖菜的,此时正是下班的时间,熙熙攘攘的人流使得胡同有些拥挤,好在赵云飞骑的是摩托,有个缝隙就能钻过去。 就这样走了一百多米,一个白色的灯箱吸引了赵云飞的视线,灯箱上是简单直白的两个字:旅馆,下面是两行小字:24小时住宿、钟点房、情侣房、热水供应。 “这里应该不贵!” 赵云飞看到这个招牌的时候,立刻心情大好。 将车停在了店门口,隔着门玻璃就看见一个中等之姿的年轻姑娘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那姑娘看见有人将摩托车停在门口,朝着赵云飞望了望,大声说道:“是住宿吗?门口不能停车。” 赵云飞下了车,推门进屋,问道:“住一晚上多少钱?” “标间八十!” “这么贵?”赵云飞皱眉道。 “八十还贵?你随便转,没有再便宜的了!” 姑娘说完,不再看赵云飞,自顾自的嗑瓜子。 “行,住吧!” 赵云飞一想也是,在饭店里随便点几个菜都一百多,这年头什么都涨价。 出示了身份证,交了一百块钱押金,赵云飞拿到了一张卡片。 “怎么不给房门钥匙?”赵云飞疑惑道。 “这不给你了吗?那姑娘皱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只给了我这张卡片,哪给我钥匙了?”赵云飞见那姑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他也有些要上火,质问道。 “这张卡片就是钥匙啊?”姑娘给了赵云飞一个白眼灯,指着他手里的卡片说道。 “这个?” 将卡片举到眼前,赵云飞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这张比扑克牌还要小一些的卡片哪里具备钥匙的功能。 将信将疑的拿着卡片正要上楼,忽听那姑娘说道:“你那车不能放这儿,绕到后门,放到院子里来。” 摩托车放在外面赵云飞正不放心,怕丢了,放到院子里正合了他的心意。 依言放好车,从院子里有一个小门可以进到楼里来,赵云飞手里拿着卡片瞅了一眼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的姑娘,径直上了二楼。 顺着走廊一直往里走,走到走廊的尽头才找到门牌号是二一三的房间。 前一刻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视嗑瓜子的前台姑娘,当赵云飞上楼时,立刻扭头望了赵云飞的背影一眼,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土包子!”随后拿起电话按了一个号码,轻笑着说:“二一三,土包子一枚,带着乡土气息的小鲜肉,保证无毒无污染,你来不来?不来我可要上了啊,嘻嘻嘻......” 赵云飞站在门前手拿卡片捣鼓半天也进不了屋,想要下楼问前台的那个姑娘,可是一想到她那不耐烦甚至有些鄙夷的神情,他就心里不痛快,自然是不愿意去问她。 又捣鼓了片刻,忽然想起初中刚开学的时候,有一次他和邹亮来早了进不去教室,邹亮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扑克牌来,把扑克牌由门缝里插进去,竟然把锁给打开了,邹亮说这是小偷溜门撬锁的招式。 想到这里,赵云飞眼前一亮,为自己想到开锁的方法而庆幸,嘴里却有些抱怨地嘟囔道:“还大城市呢,竟然用小偷的办法来开锁......” 看准了锁的位置,把卡片往门缝里面插。 插了半天,门仍然是打不开。 “小偷的办法不行啊......” “难道要用强盗的办法?”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门。 赵云飞正在抓狂的时候,忽听得身后有一个相当悦耳的声音说道:“小弟弟,房卡不是这么用的......” 随着一阵香风浮动,赵云飞扭头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如垂柳扶风般的走了过来。 ...... 第375章 见到活阎王 那女孩在赵云飞有些愕然的目光中,直接从赵云飞手里拿过卡片,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头,指着门把手下面的一个缝隙说道:“这里有个缝,看见没有?卡片上的箭头朝着缝隙的方向,这样插进去......”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把门卡插了进去,只听门锁轻响了一声,女孩拔出卡片,压下门把手,门开了。 赵云飞的神情有些尴尬,脸都红了,正如前台的那个姑娘所言,自己还真是一个土包子。 女孩似乎是非常喜欢看赵云飞脸红的样子,看得眉花眼笑,说道:“呦,还脸红了?这有什么的,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知道门卡怎么用的。” “谢谢了!”赵云飞红着脸接过女孩手中的门卡向她道谢。 女孩笑吟吟道:“第一次自己出门?” “嗯!”赵云飞点头承认。 女孩没有就此转身离去,而是随赵云飞进了屋,指着门口的一个卡槽说:“把门卡插在这里取电。” 赵云飞依言插好卡片,果然如女孩所言,屋里的灯顿时亮了起来。 赵云飞极力掩饰着自己惊奇的神情,尽量平静地问道:“这张卡片还能做什么用?” “其实呢,这张卡片主要的功能就是开门锁,这个卡槽里面就算不插这张卡片,用名片什么的代替一下也是能取电的。” “哦?这是什么原理?”赵云飞倒也知道什么叫不耻下问。 “具体原理么,卡片里面应该是有芯片或磁条什么的,可以打开门锁,至于插卡取电,卡槽里面应该是有一个开关,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插进去,触碰到那个开关,然后、然后,电,就接通了,人,就开心了,哈哈哈......” 女孩解释得倒也详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大笑起来,笑得赵云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云飞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大笑不止的女孩,女孩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辩解道:“对不起,对不起,抱歉,我不是在笑话你,那个、那个,我刚才已经说了,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的,我只是想起来一个好笑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赵云飞只是因为第一次住旅店,所以不知道门卡的使用方法而已,并不代表他的阅历浅,女孩解释说她大笑与他没关系,赵云飞压根儿就不相信,好好的说着话,忽然就大笑起来,还说与说话的对象没关系,鬼才信。 看在女孩这么主动热情的帮了自己的份上,赵云飞并没有把不高兴的表情挂在脸上,平静地说道:“开心就好,谢谢你帮忙!” 女孩见赵云飞有送客的意思,好不容易才收敛笑容,说道:“不客气,小弟弟,你真可爱,再见喽!” 赵云飞的脸又红了,与韩拓李兰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是大哥大,就算是董琳、陈静,也从来不把他当小孩看待,只有这个女孩,一口一个小弟弟。 女孩从房间里出来,走两步就忍不住的笑一下,虽然她强忍着没出声,但赵云飞却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跟吃了蜜蜂屎一样。”赵云飞关上房门,嘀咕了一句。 进屋后,赵云飞见屋里摆着两张床,不由得就皱了一下眉,心里说:“楼下的那个女的不地道,明明是一个人住,干嘛让住两张床的房间?平白无故多花一倍的钱。” 有心想要去楼下找她理论,随即又想:“算了,两张床就两张床吧,也许是因为只剩下这一个房间了!” 将背包放在床上,先把小米放了出来。 “憋坏了吧?你自己疏散疏散筋骨。” 赵云飞也不管小米能不能听懂,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卫生间,洗了洗脸。 此时,赵云飞饿得肚子咕咕叫,对小米说:“你在屋里等着,我吃完饭给你打包带回来。” 正要出门,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赵云飞微感奇怪,走到放电话的小桌子前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话筒拿了起来。 “喂,你好......” “帅哥,需要按摩吗?” “按摩?不需要,再见。”赵云飞干脆地挂了电话。 出门下了楼,见前台那个女的正在看相亲节目看得津津有味,赵云飞仍然是没忍住,问道:“怎么是两个床的房间?没有一个床的房间吗?” 那女的连头都不回,说道:“我们这儿所有的房间都是标间。” “标间?”赵云飞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标间,但也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这个旅店所有的房间都是两张床的。 “我只睡一张床,另外一张床我不会碰的,能不能把住宿费少算一些?”赵云飞有些忐忑地问道。 “嗤!”那女的笑了,说道:“不行的,标间最低八十,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划算,你可以上半夜睡一张床,下半夜睡另外一张床。” 赵云飞一脑门儿黑线的出了旅馆,街上人来人往,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饭馆一家接着一家,赵云飞一边走一边看,直到看见一家窗明几净的饺子馆,才停住了寻觅的脚步。 进了饺子馆,赵云飞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道:“呦,小弟弟,好巧啊。” 赵云飞抬头一看,正是旅馆里帮自己开锁的那个姑娘。 本着农村人朴实的本性,赵云飞站起身来让道:“你也来吃饭?一起坐吧。” 女孩也没客气,笑吟吟地坐在赵云飞对面。 服务员递上来菜单,赵云飞将菜单递给女孩,说道:“你来点菜吧,我请客。” 女孩翻了翻菜单,看了赵云飞一眼,把菜单合上,说:“既然来饺子馆,那就吃饺子吧,我来半斤素三鲜的,你呢?你吃什么馅的?” “我来三斤牛肉大葱的!”赵云飞也不看菜单,直接就点了三斤饺子。 “点这么多?能吃的了?我只吃素三鲜的就够了!”女孩显然是被赵云飞的饭量给惊到了。 “吃得多才能有力气把你伺候爽了啊!”赵云飞还没说话,却从他身后的一桌传来一个沙哑得刺耳的声音。 赵云飞扭头一看,见说话的那一桌坐了三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全都剃着光头,头皮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说话的人独自坐在一边,另外两个汉子合坐在另一边。 赵云飞早就听说过城里的混混多,而且越是大城市,混混也就越多,他不愿惹事,皱了皱眉,回过头来打算继续点两个小菜,却忽然看见对面的女孩脸色变得煞白,似乎是见到了阎王爷一般。 ...... 第376章 东北虎 赵云飞忽然发现女孩脸色变得煞白,就连旁边等着给点菜的服务员的神色都变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与那个光头有关,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菜单,点了一份凉拌土豆丝、一份凉拌海带丝和一份特色香肠。 “喝酒不喝?”赵云飞若无其事地问那女孩。 女孩愣了一下,慌忙摇头,有些慌张的把头也低了下来。 “不喝?我可要喝点。”赵云飞嘴角边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你们这个饭店度数最高的酒是什么酒?” “精品衡水老白干,六十七度。”服务员答道。 赵云飞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说道:“来一瓶。” 片刻之后,三盘凉菜和酒都上来了。 “哟,大哥,你的马子和小白脸喝上了。”一个面容猥琐的光头淫笑道。 “要不,咱们去敬大嫂一杯酒?”另一个光头也凑趣道。 “你们去敬,她不敢不喝。”为首的光头大马金刀地往椅背上一靠,满脸骄横的神情说道。 饭馆的后厨,服务员正在向老板报告前面的情况。 “老板,管咱们这条街的东北虎来了,正在前厅吃饭。”服务员有些胆战心惊地说道。 东北虎原名叫李虎,来自东北,长得身强力壮,性情勇猛,敢打敢杀,在这条街上打架出了名,拘留所前前后后进去有十多次,名字里面又有一个虎字,就得了一个东北虎的绰号,靠收保护费和给人调解纠纷为生。 正在向老板报告情况的服务员有着创伤性的记忆,他曾亲眼看到这个来自东北的大汉手持菜刀,追着六七个人砍,砍得血肉横飞,他在一旁看热闹,没成想,东北虎手中的菜刀竟然脱手了,那刀飞过来,他本能的转身躲避,正好斩在他的屁股上,到医院缝了好几针,前前后后花了一千多块钱,也没人给他报销医药费,现在屁股上还留有一条长长的刀疤。 “这个月来几次了?”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听见东北虎来到自己的店里吃饭,也有些紧张,问道。 “这个月是第一次来。”服务员答道。 “给他免单,你们伺候的时候也要小心点,听说他现在找了一个了不得的靠山,上次连街道办事处的头头都给打了,只拘留一天就被放了出来,连政府都管不了他。”老板仔细叮嘱道,生怕得罪了这个已经变成地头蛇的外来户。 “那他现在黑白两道通吃了?”一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胖厨师在旁边说道。 “别管他通吃还是通赔了,他到咱们这吃饭花费不了多少,千万别招惹他,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惹不起这种人。”老板有些无奈道。 那两个光头已经喝得有七八分醉了,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到赵云飞这一桌前。 “大嫂,你有了小白脸,就不要我们大哥了?我替你和大哥说和说和,让你们两口子重归于好,共入洞房,你陪兄弟喝一杯,就当是谢我了,你看怎么样?”其中一个光头说道。 女孩神色极为紧张,涂得血红的嘴唇竟然控制不住的在轻微地颤抖,眼睛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把那瓶六十七度精品老白干的瓶盖拧开了,“哗”地一下,倒了满满的一茶杯白酒。 另外一个光头见赵云飞似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跋扈惯了的,怎么忍得了?说道:“小子,我越看你越不顺眼,识相点,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 赵云飞扭过头来,微微一笑,说道:“两位,我是外地人,初来乍到,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看我不顺眼,这好办,咱们碰几杯,喝完了之后,也许你看我就顺眼了。” 东北虎在后面听了笑道:“呦呵,这小子有点意思,像我们东北人,你们别怂了,跟他喝。” 两个光头听东北虎这么说更来劲了,纷纷吆喝道:“行,小子,跟我们叫板,今天不把你喝到桌子底下去,你不知道这条街上是谁说了算。” 赵云飞说道:“你俩已经喝了不少,这样吧,我把这瓶干了,咱们从头开始,免得让别人说我欺负你们。” 女孩听了赵云飞的话吃了一惊,这些人是什么人种女孩心里最清楚不过,只要一跟这些人打上交道,轻易脱不了身,在桌子底下踢了赵云飞一脚。 赵云飞轻轻哼了一声,没搭理那女孩。 旁边几桌吃饭的人听这边要斗酒,纷纷把目光望了过来,又听见赵云飞说要先把这瓶六十七度的酒给干了,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有跟着起哄的,纷纷表示不信,出言质疑。 六十七度的酒是什么概念?喝过酒的人都知道,沾火就着的酒,是真能喝死人的。 东北虎自然清楚这瓶酒直接灌下肚的后果,在后面发话道:“小子,你别吹牛逼,你喝一个我瞧瞧。” 女孩见自己踢赵云飞一脚,赵云飞没有回应,又见赵云飞直接抓起了酒瓶子,心急之下,伸手抓住了赵云飞手腕,说:“你是外地人,跟虎哥道个歉,赶紧走吧,虎哥也不会跟你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东北虎笑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今天算是开眼了,我的婊子竟然当着我的面给小白脸求情,刚从局子里出来,虎爷我今天心情好,这样吧,再拿两瓶老白干,喝干了我就放你一马。” 赵云飞一扬眉,笑道:“我这人天生不喝寡酒,刚才我已经说了,我先干了这瓶,不欺负你们,也别说谁放谁一马,是老爷们的咱们对瓶吹,谁怕了谁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赵云飞说完,也不等东北虎等人回话,一仰头,咕嘟嘟,将近一瓶老白干顷刻间就灌了下去。 其他桌的看客唯恐天下不乱,轰然叫好,还有拿出手机来拍视频的。 东北虎见赵云飞真的把那瓶老白干给喝了,心里也有些吃惊,那毕竟是一瓶六十七度的高度酒,不是白开水。 如果真要拼起酒来,此时东北虎他们其实是占便宜的,他们刚喝了一瓶四十五度白酒,还是三个人喝的,而赵云飞一个人就喝了将近一瓶的高度酒,东北虎对此非常清楚。 见赵云飞年纪不大,说出话来却是响当当的掷地有声,又是当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外地的小孩拿话给打倒,一拍桌子说道:“行,小子,今天我喝不死你......” ...... 第377章 东北虎变醉猫 饭店的服务员又拿来了三瓶酒,赵云飞二话不说,打开瓶盖,咕嘟嘟,又是一瓶下了肚。 端着酒杯站在赵云飞桌前的两个光头都看傻了,看看赵云飞,又看看坐在后面一桌的东北虎,一句话都不敢说,关键是没的说,你端着酒杯来敬酒,人家连干两瓶,你杯子里的酒还没动一口,有什么可说的?有本事也干一瓶,这时候才算有说话的资格。 像宝鼎这种老城最不缺闲汉,其他桌看热闹的人有叫好起哄的,也有为赵云飞担心的。 “这小伙子连着喝两瓶六十七度老白干,身体受得了吗?” “是啊,就算年轻恐怕也受不了啊,弄不好要出人命。” “这餐馆怎么还不叫救护车?” ...... 有些聪明的,怕受到牵连,赶忙结账走人。 东北虎坐在赵云飞身后,见赵云飞真的又喝了一瓶,他心里也开始有些忐忑起来,一是怕真闹出人命来,自己刚从拘留所出来,还没来得及快活享受呢,而且,人命官司非同小可,就算自己现在有靠山,也不可能轻易摆平,再有,如果这小子真的是海量,两瓶六十七度白酒不倒,自己可就有些下不来台了,这样的高度酒别说是两瓶,恐怕半瓶都扛不住啊。 东北虎的心里正打鼓呢,忽然见赵云飞转过头来,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但赵云飞的脸色既不通红,也不惨白,神色竟然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就好像没喝过酒一样。 赵云飞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我先干为敬了,这还有两瓶,你们三位那个来?” 三个光头对望了一眼,东北虎见自己手下的两个小弟竟然连话都不敢接,关键时刻掉链子,心里的火也上来了,把外衣一脱,骂道:“两个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他妈的玩女人,把酒给我拿来。” 其中一个光头拿起一瓶酒,拧开盖子,恭恭敬敬地捧到东北虎面前,看东北虎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大英雄。 东北虎颇为悲壮地站起身来,大手抓起酒瓶,也是一仰脖子,咕嘟嘟的就灌了下去。 看热闹的人不知是哪个拍马屁的带头鼓起了掌,一有人鼓掌,立刻就有人跟着拍巴掌,还大声叫好: “好,好样的!” “厉害,今天算是真开眼了!” “虎哥真是好汉子,没毛病!” “虎爷,牛逼!” 在众人的赞扬声中,东北虎把一瓶老白干喝了个精光。 这酒虽然是入口极辛辣,但在激愤之下,再加上喝得非常快,东北虎竟然没什么感觉。 赵云飞啥话都不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这个东北大汉。 东北虎喝完了酒,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打了个酒嗝。 打完了酒嗝可不要紧,众人就看见东北虎的脸色猛然涌上一股潮红,随后变得通红起来,呼吸也开始加重。 “酒上来了,快喝点茶压一压。”旁边有人提议道。 其中的一个光头慌忙去端茶杯,茶杯还没端起来,就见东北虎的脸色忽然开始由红转白,同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淌。 有人说道:“坏了坏了,他扛不住了......” 话没说完,只见东北虎手一松,“呯”的一声响,酒瓶子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随后他身体直接就软了下去。 “要出人命,赶紧送医院。” 众人纷纷喊叫,七手八脚地抬起东北虎往外跑。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饭店,此时变得颇为冷清,余下的食客和饭店的服务员都用看怪物的眼神望着赵云飞。 赵云飞笑道:“跟我可没关系,那酒不是我给他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酒是餐馆的酒,而且是他手底下的光头兄弟亲自奉上,确实跟赵云飞没有任何关系。 发现赵云飞的眼神有些不善,那些看稀奇的目光赶忙全都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众人都想:“连喝两瓶六十七度老白干就跟没事人似的,这小子绝对不是善茬,还是别招惹他为好。” 赵云飞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我点的饺子怎么还没上?” “哦哦......马、马上就上......”那个服务员已经是语无伦次了。 三大盘牛肉大葱馅饺子是赵云飞叫的,一小盘素三鲜是那女孩叫的,热气腾腾的都给端上了桌。 赵云飞此时是真的饿了,抓起筷子来头也不抬的就干掉了一盘饺子。 正吃得起劲儿,忽然抬头发现对面的女孩连筷子都没动,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吃。 赵云飞指了指盘子,问道:“你怎么不吃?” 女孩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过了三四秒才说:“你——真的没事?” 赵云飞把面前的空盘子往旁边一推,一边进攻下一盘饺子一边嘟囔着说:“你看我像有事吗?” 刚才目睹赵云飞连喝两瓶高度酒的食客们也在小声的议论着: “真是邪门了,这小伙子连喝两瓶高度酒竟然没事,东北虎那么大的块头,喝了一瓶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他是不是变魔术的?其实那酒没真喝......” “不可能是变魔术,当这么多人都是瞎子吗?” “不是变魔术,就是体质特殊,否则不可能喝了这么多酒还能正常吃饭。” “你看他那饭量,三斤饺子好像都不够他吃......” 赵云飞也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吃完了自己点的三斤饺子,似乎是意犹未尽,那女孩把自己点的也推到赵云飞面前,赵云飞见她不吃,自然不会客气,剩下多浪费呀,也都吃了。 结了账,出了餐馆,冷风一吹,赵云飞的酒劲儿也开始往上涌。 即便赵云飞的身体经过墨龙遗物浸润之后,体质有了非常大的改变,那也难以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承受两瓶高度酒的冲击。 所以刚才在喝酒的时候,赵云飞还是使了一点手段。 准确的说,应该是“试”了一点小小的把戏。 赵云飞想:“既然在修炼弹龙指的时候需要用真力包裹真力,那么用真力包裹喝进肚的酒,也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他在喝酒前暗暗溶出真力,当喝下酒的瞬间,他的意念一动,真力迅即将那些酒水包裹了起来,没想到第一次尝试竟然真的成功了。 ...... 第378章 泪水为谁流 在真力的包裹之下,他喝的两瓶酒只是在肚子里面逛荡,完全没有被肠胃吸收,当然就不会有醉酒的反应。 出了饭店之后,赵云飞尝试将那些酒吐出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无奈之下,只好控制真力,缓缓将酒释放出来。 通过这次与东北虎拼酒,赵云飞对真力的控制,又多了几分领悟。 那女孩见赵云飞步伐开始变得摇摆,笑道:“我还以为真的是千杯不醉呢,原来是唬人的!”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胳膊穿到赵云飞腋下搀扶住赵云飞,别人看起来倒像是两个小情侣在一起亲密的逛街。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赵云飞停住脚步,让摊主称二斤香蕉。 当摊主将香蕉装袋递到赵云飞手中时,女孩的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心里忍不住想道:“心真细,都醉成这样了,还在想着我没吃晚饭......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这样好的男孩,当年......你在哪里啊!” 女孩伸手拂去眼角流下的泪珠,这一动作却被赵云飞给看见了,问道:“你为什么哭?是不是怕东北虎回来找你?” 从之前在饭店时东北虎的只言片语和女孩的打扮、神情上,赵云飞已经是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女孩忽然扭头问赵云飞。 “我怎么知道你是干什么的?”赵云飞以问代答,随后又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女孩神色有些黯然,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回答。 两人默默回到旅馆,前台的那个女的见两人的手臂勾在一起进来,暗暗朝女孩竖了一下中指,以往每当这时女孩也会回复一个中指,然而今天却比较反常,不但没有回复中指,连目光都没有接触。 站在房间门口,赵云飞掏出门卡,现在他已经会用了。 打开了门,赵云飞扭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住哪个房间?” 被赵云飞这样突然一问,女孩显然有些措手不及,眼神慌乱了一下,回答道:“我、我住楼下。” 以赵云飞的聪明当然能听出来她话里的漏洞,既然是住在楼下,干嘛之前要往楼上跑? 赵云飞觉得也没必要点破,两人萍水相逢,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就说道:“那,再见吧。” 女孩闻言,低头犹豫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说:“你喝了这么多酒,晚上......不需要人陪一下?” 紧接着女孩又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万一身体不舒服怎么办?” 对于女孩的善意,赵云飞报以一笑,说:“这点酒对于我来说真不算什么,哪就需要人来照顾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女孩见赵云飞拒绝得很干脆,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你那个香蕉,香蕉,难道不是买给我的?” 赵云飞提起袋子来,神情不免有些尴尬,赶忙掰下来两根递给女孩说:“哦哦,我忘了,你拿回去吃。” 女孩犹豫了一下,看起来有些不情愿的接过那两根香蕉。 当女孩转过身背对着赵云飞的时候,她将两根香蕉拿到眼前看了看,嘴里轻声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买给我的......”之后,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冷漠,有些茫然,还掺杂着一些无奈和悲哀。 赵云飞进了屋,关上门,小米想来是饿坏了,三窜两窜的跳到赵云飞面前。 赵云飞说道:“别急,我先打开灯。” 按亮了顶灯,将那一袋子香蕉全都交给了小米。 赵云飞见厕所里面有淋浴喷头,打开试了试,有热水,爽快脱光了衣服,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刚洗完澡出来,手机铃声就响了,拿起手机来一看,是李兰芳。 “喂?小芳。” “你到哪了?”电话里,李兰芳的声音明显是有些不高兴。 “宝鼎。” “你在干嘛?” “刚洗完澡。” “就你一个人吗?” “哦,不是,还有一只猴子。” “你......” “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不等我晚上回来见一面再走?” “就去几天,又不是长期在外面。” “你是住在宾馆里面吗?” “我住的这个叫‘旅馆’。” “听说旅馆里有许多不三不四的女人,专找你这种单身的男的......” “到现在还没看见,要是夜里有什么情况,明天早上我打电话告诉你吧。” “等到明天早上就晚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兰芳的声音里面已经是有了哭腔。 “你别让你妈听见......”赵云飞也有点着急了,他最怕他和李兰芳的事情让家里大人知道。 “我就让他们听见,我要告诉所有人,就说你欺负我......呜呜......”李兰芳干脆哭了起来。 “小芳,好好的你别哭啊......”赵云飞急忙劝道。 这时,手机里响起了“嘟嘟”的声音,赵云飞一看屏幕,是韩拓正往里打电话呢。 李兰芳一哭,赵云飞就有些心烦意乱,又见韩拓也在打电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忙乱了几下,听见李兰芳还在哭,只好先不管韩拓,继续劝道:“小芳别哭别哭,你在哪呢?” “我在西土岗子上呢!”李兰芳没好气道,“省得你担心有人听见。” 赵云飞听了虽然是不信,但也不敢真不信,他知道李兰芳的性格,从小没受过委屈,有些倔脾气,她没准儿真敢大半夜的跑到西土岗子上去。 “大半夜的,你上那干嘛去了?那里都是埋死人的坟圈子......”赵云飞急道。 “我就站在岗子上望你,谁让你不跟我道别的。” “啊?”赵云飞这次是真的吓了一跳,叫道:“你赶紧往回走,我马上给韩拓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赵云飞挂断了李兰芳的电话,正好韩拓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韩拓,你赶紧去西土岗子上接小芳。”一接通电话,赵云飞就嚷道。 “什么什么?这黑天老夜的,她跑那干嘛去了?”韩拓也大吃一惊,村里自古相传,西土岗子上埋的都是孤魂野鬼,半夜里经常会闹鬼,赵云飞他们小时候喜欢去岗子上玩,但一般天黑之前就回家。 “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你骑车赶紧去。”赵云飞急道。 像“发神经”这一类的贬义词,赵云飞只敢背着李兰芳说。 “好好,我马上去。”韩拓答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骑上山地车,直奔西土岗子而去。 ...... 第379章 半夜女人的尖叫 挂断韩拓的电话,赵云飞拨打李兰芳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竟然没人接听。 赵云飞就感到后背上的寒毛都炸了起来,继续拨打李兰芳的手机。 一连拨打了十多遍,一直没人接听,把赵云飞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转,又给韩拓打电话,好在韩拓的电话接通了,否则的话,赵云飞要疯了。 “韩拓,接到小芳了吗?”赵云飞慌张地问道。 “我就站在土岗子上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手机里传来韩拓一边说话一边喘气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想来土岗上的风不小。 “我说,小芳干嘛大半夜的往土岗子上跑,我觉得不太可能啊,你不会是被耍了吧?”韩拓说道。 “她自己说她在土岗子上,小芳的手机怎么总是没人接啊?真急人......”赵云飞现在是六神无主。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离这么远都能掐起来?”韩拓奇怪道。 赵云飞也懒得回答韩拓这个问题,说道:“既然没有,你赶紧去她家看看去,我等你电话,快去。” 韩拓答应了一声,赶忙骑车就走,这大半夜的,荒山土岗,韩拓虽然是大小伙子也感到害怕呀。 赵云飞在煎熬中等了七八分钟,手机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韩拓,怎么样?在家呢吗?” 手机里传来韩拓的大笑声:“哈哈,你被耍了,人家正钻在被窝里暖暖和和的看琼瑶呢。” 赵云飞听了这话,立刻火了,说道:“你让她听电话。” “你们俩干架跟我可没关系,哎,小芳,某人找你。”韩拓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 “谁呀......” 听筒里传来李兰芳懒洋洋的声音,完全是明知故问。 “我给你打了十多个电话,怎么不接?”赵云飞怒问道。 “我睡着了,手机静音,听不到。” “你这是在狡辩,你就不知道别人在为你着急,有你这样耍人的吗?”赵云飞越说越生气,质问道。 李兰芳呵呵笑道:“你也知道着急啊?那你为什么不等我和韩拓放学回来再走?不就是没接你电话吗,我耍你什么了?” 这话把赵云飞问得哑口无言,韩拓在电话那头越听越不对劲,挠了挠脑袋嚷道:“不是,我怎么觉得这个被耍的人是我呀?这大冷天大半夜的往西土岗子上跑......” “噗嗤!”李兰芳终于是憋不住笑了出来。 赵云飞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平白无故的把韩拓折腾得不轻。 不管怎么说,现在没事,赵云飞自然也就没什么好生气的了,安慰韩拓道:“那什么,韩拓,等我回来,南方有什么土特产,我一定多给你带一些。” 韩拓嗤之以鼻,不以为然道:“谁稀罕呀,这么着吧,等你到了赵春雷家,把赵咪的照片多拍几张回来,就当是你赎罪。” “成,只要赵咪同意,我一定给你拍回来。”赵云飞满口答应。 “我呸!”李兰芳啐道:“也不照照镜子。” 听李兰芳这样讽刺他,又是刚从西土岗子上回来,韩拓此时难免有些火气,说道:“我照镜子干嘛?就算长得丑点也比你整天发神经强。” “你说谁发神经?” 赵云飞一听李兰芳这语气就知道韩拓要倒霉,果然,只听手机里传来韩拓一连串的告饶声:“小芳小芳,轻点轻点,不是我说你发神经,不是我说的,真的不是我......” 赵云飞一笑,轻轻按了一下按键,挂断了通话。 坐在床上呆了一小会儿,赵云飞拿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现在住在宾馆里,晚上在饭店吃的牛肉馅饺子,挺好的,不用担心,又跟小吉聊了半天才挂断电话。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躺在床上,伸平了胳膊腿,赵云飞此时感到非常的惬意和自由,那种远离家乡,没有任何羁绊和约束的自由。 见小米吃饱了香蕉,正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赵云飞想起九品龙涎草的事情多亏了这只猴子,朝小米招了招手。 小米朝前挪动了两步,到了赵云飞床边。 伸手拍了拍小米头顶,赵云飞轻声道:“吃饱了没有?那天真是多谢你,今晚你就睡那张床吧。”指了指对面的床铺。 小米似乎是能听懂人言,望了望赵云飞,然后转身走了两步跳到床上,它自己还会铺被子,将被子拽开钻了进去,看得赵云飞直乐,说道:“你主人还真是有一套,把你训练的跟人似的。” 熄灭了灯,屋里变得一片漆黑。 赵云飞一时还睡不着,回想着今天上午在五龙武馆里面,熊天勇竟然能将真力附着于手掌表面,满手电芒银光,看起来非常神奇。 “将真力附着于身体表面,这个技巧看起来华丽,其实也并不简单。” 赵云飞心里想着,一边将真力往左掌上调动。 感觉到所有的真力都充盈于左掌,随后一点点的将真力催逼向浅层皮肤。 “嗯?怎么没有熊天勇那样的效果?” 赵云飞已经是能够确认真力就处在皮肤表层上,但就是发不出电芒来。 “熊天勇的真力没有我的真力强,他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赵云飞仔细回忆上午的情景,凝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只见他双手掌心相对,呈十字交叉状,距离大概一厘米左右。 仅仅过了数秒,赵云飞就感觉双掌掌心间的热度不断的在提高。 此时他用意念配合左掌肌肉的收缩催动左掌中的真力,“嗞......”,左掌中的真力破体而出,击穿空气,而后没入右掌,双掌间的电芒连房间都照亮了。 赵云飞感觉到双掌都有些灼痛,不过这种疼痛还处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小米显然平时没少见赵春雷练功,早已见怪不怪,不动声色地望着赵云飞双掌间的电芒。 赵云飞将双掌握在一起,互相搓揉,电芒劈啪爆响,萦绕在双掌之上。 “原来如此......” 赵云飞把玩了一会儿,感到头有些昏沉,知道是刚才喝酒的后遗症,收了真力,片刻之后,沉沉地进入了睡梦中。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一声异常恐怖的女人的尖叫,把赵云飞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啊......” ...... 第380章 这世界...... “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赵云飞一惊而醒。 自从上次蟒蛇事件之后,赵云飞晚上睡觉都非常轻,有点动静就醒,今天因为醉酒的缘故,竟然沉沉睡去,直到有人叫出声来才发觉。 赵云飞一骨碌往里翻身到墙角处,身体呈半蹲半跪的姿势,左手护面,右手却是按在腰间,那里正是龙刀的刀柄。 屋里虽然光线暗淡,但赵云飞现在的视力能够夜间视物,把屋里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个女人,光着身子,白条条的正惊慌地站在地上,小米蹲在床上,双眼就跟两盏小灯泡一样烁烁放光,一上一下的盯着女人看。 那女人也盯着小米看,因为光线暗,她看不清小米是个什么,但小米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床上蹲着的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人类。 赵云飞已经看清来人,正是几个小时之前教会他用门卡的那个女的,在饭馆吃饭的时候因为她,还把一个外号叫东北虎的光头喝进了医院。 “你来我屋里干嘛?”赵云飞一伸胳膊,啪的一下打开床头灯。 灯光之下,那女的本能地用双手捂住前胸,当看清蹲在床上的是一只猴子的时候,吓得往后跳了一下。 “猴子......” “这里怎么有一只猴子?” 女人望了望小米,又扭过头来望着赵云飞,惊讶地问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有什么目的?”赵云飞目光森然、声音冷淡。 女人刚才护胸的动作只是本能的反应,此时镇定下来,不再刻意的保护什么,双手垂到身体两侧,但她马上感觉双手垂到身体两侧很是别扭,于是将双臂环抱在胸前,更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充满了诱惑。 “到你房间的目的?我是做小姐的,你说我的目的能是什么?”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神情,也不知她的轻蔑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他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赵云飞继续问。 “哈哈哈......”那女人大笑起来。 赵云飞不温不火,就这样看着她笑。 女人笑够了才说:“这个旅馆就跟我家一样,我进自己家,你还问是怎么进来的,你说可笑不可笑?哈哈......” 赵云飞皱了皱眉,心说:“我怎么这么倒霉,长这么大第一次住旅馆,竟然住了一家黑店,不过好在没造成什么损失。” “你先把衣服穿上......”望着这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赵云飞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床上转身背对着她盘膝坐下说道。 女人冷笑了一下,拿起自己的衣服,没往身上穿,却从兜里掏出来一盒香烟和打火机来,点着了火,吸一口,吐了个烟圈,然后很霸气地甩了甩头发。 赵云飞也算是经历过一些女人,哪吃她这一套,转过身来问道:“你怎么不把衣服穿上?” “穿了还得脱下来,麻烦。”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得罪你吧?”赵云飞双目微眯,说道。 “你是没得罪我,而且今天还帮了我,所以我过来报恩来了,可惜刚才上错了床......”女人面无表情地一边说着,把烟头往床头柜上一按,忽然迈开长腿,一步跨到床上来,伸出一只脚来,轻轻点向赵云飞肩膀,想要把赵云飞给点倒,然后顺势骑在赵云飞身上。 赵云飞不待她的脚趾碰到自己身体,右掌猛然穿出发力,推在她脚心上。 女人被赵云飞这一推,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向后直跌,“啊”的一声,向另外一张床上摔去。 小米见女人摔过来,敏捷地跳到地上,免得被女人压到。 “嘭!” 女人上半身摔到床上,被床垫一弹,滚落在地,虽然没受伤,但摔这一下也不轻。 长发散乱,玉体横陈,女人躺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们这些混蛋,就会打女人、欺负女人......” “呜呜......” “你们毁了我一生,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女人说一会儿哭一会儿,赵云飞一看不是事,拿了条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横抱起来,女人想要挣扎,却怎挣得动赵云飞那一双铁臂,就这样被赵云飞抱着,放到了床上。 女人哭了十多分钟,情绪逐渐平稳下来。 赵云飞打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女人唇边。 女人没有喝水,忽然说:“我饿了。” “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吃饭。”赵云飞似乎是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女人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坐起身。 赵云飞将衣服递给她,她默默的穿上,然后去卫生间洗了脸,将满脸的泪痕洗去。 将近午夜,行人稀少,街上夜风已冷,女人不由得缩了缩肩膀,赵云飞见她衣衫单薄,脱下夹克披在她肩头。 女人微微扭头看了赵云飞一眼,没说什么,身体却向赵云飞这边靠了靠。 饭馆大部分都已打烊,好在有一家驴肉火烧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两人推门进去,赵云飞对女人说:“你去坐吧,我来点菜。” 女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赵云飞站在柜台前,看见墙上贴着菜单,要了两碗混沌,几个驴肉火烧,一盘凉拌土豆丝,一盘驴肉拼盘,还要了几瓶啤酒。 喝了一口啤酒,女人幽幽说道: “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常常无缘无故的打我,她在超市里上班,做收银员,一站一整天,很辛苦,有时候收错钱还会受老板的气,我晚上放学回家就赶忙给她做饭,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夸我两句,要是心情不好,就会说我炒菜放多了盐或者是放少了盐,别管是碗还是勺子,直接就砸到我身上,逼着我去找我爸要抚养费,我爸和我妈离婚之后,又找了一个女人,生了孩子,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还要养家,哪有钱给我。” “那年我上初三,除夕夜,外面鞭炮声声,家家都喜气洋洋的过年,因为是过年的缘故,妈妈下班早,我也炒了三个菜,包了几十个饺子,两个人也算比较开心的过了年。” “半夜里,我忽然被一声尖叫惊醒,我永远都忘不了那恐怖的一幕,看见妈妈披头散发,脸上好几道血痕,伸出双手,就像女鬼一样,扑过来掐我的脖子......” “我拼命挣脱,跑了出去,在大街上流浪了一整夜,那时我才知道,妈妈有精神分裂症,爸爸也是因为这个才跟妈妈离的婚。” ...... 第381章 深夜倾诉 女人点起一支烟来,接着说,赵云飞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在班里的成绩一直是排在前面,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初三毕业,我参加了能直接分配工作的师范考试,这是我唯一的出路,这种师范生学费和住宿费都非常低,我上得起,而且毕业出来就能当老师。” “考试我发挥正常,然而却迟迟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五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当年,我考上了,只是有人冒充我的名字,把我给顶替了。” 听到这里,赵云飞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女人,不,应该说是女孩,这女孩的身世竟然比他还要凄惨,自己小时候虽然也吃了不少苦,但主要是身体上的苦累,现在想起来,快乐的时候也不少。 与妹妹相依为命,还有李兰芳、韩拓这两个生死相伴的伙伴,有一个自成世界的庭院,有三间遮风挡雨的屋子,一头猪一只狗,几亩不至于让人饿死的田地。 与面前这个女孩比起来,赵云飞甚至认为自己小时候算是非常幸福的了。 “顶替?还有这样的事?”赵云飞忍不住拧眉问道。 女孩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往一只盘子里弹了弹烟灰,露出一个苍凉的笑容,说:“顶替我的人亲戚是教育局的局长,父母也都有一些地位,做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三言两语的小事。” “那你没去告他们?上访?”赵云飞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救灾款的事情差点就去上访告状了。 “上访?”女孩嗤笑道,“上访是一个贬义词,没用的,告状更没用,法院说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证据不足,不给立案,我上网也发过举报的帖子,刚发出来就被删除了,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拿着菜刀去找那个顶替者拼命?她现在是教师,据说还当上了什么优秀骨干教师,而我呢,现在是小姐,用流行的话讲,最低端的人口,就算她肯把曾经属于我的工作还给我,你觉得我现在这个身份还能要那个工作吗?” 赵云飞默然无语,是啊,命运彻底被改变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就这样被毁了。 “那些人,真该死!”赵云飞暗暗握紧拳头,心底升腾出一股杀意。 “后来怎么样?”赵云飞喝了一口啤酒,尽量将语气放平缓,问道。 “市里最好的高中我也考上了,住宿费、伙食费......我上不起,只好出来打工。” “我想学一技之长,能多挣点钱,我妈妈有精神病,而且经常胸口疼,我想有了钱带她去大城市的好医院给她看病。” “我找了个理发店做学徒,打算将来自己开店,哪知道理发店老板为了不交保护费,把我介绍给李虎,就是今天被你灌醉的那个外号叫东北虎的人,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我知道东北虎不是好人,跟着这样的人没有未来,更不可能有幸福,可是我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弱女子,没有家人的帮助,又怎么能斗得过东北虎这种人的纠缠。” 说到这里,两滴泪水顺着女孩白皙的脸颊流下。 此时赵云飞心里的怒火简直就像是一座被压抑了数千年的火山,他仿佛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孩,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不屈不挠地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但屡次尝试,都被残忍地打断。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不,这绝对不是命运...... 女孩流泪,也不擦拭,继续说道:“东北虎赌博、吸毒、喝酒,赌输了就打我,吸毒出现幻觉也打我,喝酒喝多了还打我,手里没钱就逼着我、逼着我出去陪酒......” “你看,我的人生是不是很精彩?”女孩满面泪痕,却又面带笑容。 赵云飞心里暗叹一声:“看来女人和男人真的不一样,男人如果一心走正路,还是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把握自己的命运的,而女人呢,尤其是没有家庭扶助的女人,长得越漂亮就越凄惨......” “来,喝酒,一醉解千愁。”赵云飞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端起酒杯劝道。 “来,喝,你说得对,一醉解千愁......”女孩也举起酒杯来。 女孩酒量不大,两人喝了五瓶啤酒,她已是烂醉如泥。 赵云飞无奈的摇了摇头,结了账,把女孩背回旅馆。 前台的女人见了这个情景,朝赵云飞暧昧地一笑,问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要不要来一个蓝妹妹?” 赵云飞哪听得懂这些暗语,问道:“什么?” “拦精灵。” “......” 女人见赵云飞一直听不懂,最后只好直白的说了,少不得又嘀咕一句:“土包子!” “不要。” 赵云飞冷冷地回了一句,径直上了楼,背后传来女人轻蔑的声音:“小心传上病。” 把女孩在另外一张床上安置好,只能委屈小米到椅子上蹲一宿,赵云飞简单漱了漱口,也上床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晨光透过窗户照亮整个房间,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女孩宿醉已醒,睁开眼睛,见自己正躺在旅馆房间的床上,忽然想起昨晚醉酒,心里一惊,赶忙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 无论是外衣还是内衣,全都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异样的感觉,女孩放了心,睁着眼睛,呆呆地想事情。 这时,门锁响了一声,门开处,一个满身阳光的少年,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进了屋。 女孩望着赵云飞那颇为有型的脸颊和那双明亮的眼睛,竟然有些出神。 “我给你买了早饭,你昨晚光喝酒,没吃东西,快点起来洗脸刷牙。”赵云飞见女孩望着他出神,也不以为意,说道。 女孩闻言,露出浅浅的笑容来,从床上起来,去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女孩从卫生间里出来,赵云飞眼前一亮,赞道:“你不化妆很漂亮,平时干嘛要化那么浓的妆?” “我就是要把自己化得不好看一些......” 女孩的回答让赵云飞很无语。 ...... 第382章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 桌上有小米粥,有油条,有包子,还有几个茶叶蛋,算是比较丰盛的早餐。 女孩望了望早餐,站在那儿没动,忽然转回身来目光逼视赵云飞问道:“我昨晚送上门来,你为什么不要我?是不是嫌我脏?” 赵云飞与女孩的目光对视了片刻,说道:“什么脏不脏的,你是人,又不是衣服。” “我不脏......”女孩大声道,“他们在上我的时候,我都是以命相逼必须戴套,我不脏,连报纸上都说,只要戴保险套就不算真的......” 女孩叫起来有些歇斯底里,一边叫一边脱衣服,顷刻间又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我准许你,只准许你一个人,不用戴那个东西......” 女孩说着,缓缓靠近赵云飞。 赵云飞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说道:“怎么女人都爱发神经?......” 见女孩越靠越近,赵云飞微微侧身,从她身旁穿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油条来就吃,说道:“你吃不吃?不吃就凉了!” 女孩感觉有些诧异,有些茫然,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直盯着赵云飞的脸,咬了咬下唇,然后走到床前,躺下,说道:“来吧,小弟弟,你要是发育完全了,就来吧,完事赶紧离开这里,记住,永远不要和我们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就算是被我们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是会贬值的。” 赵云飞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两根油条、五个肉包子,然后抹抹嘴,对那女孩的身体连看都不看一眼,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女孩见赵云飞走了,轻声说:“这样也好,早点离开这里吧......” 门打开又关上的那一刻,女孩的眼角又有泪珠淌流而下,似乎心里是有着什么珍贵的东西,随着关门的那一声响,砰然而碎。 默默的穿好衣服,女孩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从昨天吃过中午饭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但她怎么能吃得下? 东北虎从医院里出来,肯定第一个就来找她,这一顿折磨是避免不了的了。 每一次殴打,每一次折磨,都让她徘徊在生死边缘。 有时候她真想一死了之,但一想到无依无靠的妈妈,只能把泪水、血水吞进肚子。 她甚至有些佩服那些敢于跳楼自杀的,纵身一跳,再也没有回头路,将所有的一切一切全都抛下。 不能,她做不到。 她抛不下患病的妈妈,如果没有她在,妈妈肯定会疯疯癫癫,沦落到沿街流浪乞讨,甚至会衣不遮体,任人欺凌。 她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长,她还有着一些向往,向往凭着自己的努力,过上人的日子。 哪怕只过一年。 感受一下正常家庭的幸福。 哪怕只过一个月、一个星期...... 目光从早饭上收回,无意间落在一直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的那只猴子身上,猴子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嗯?他没拿东西,难道没有离开?” 女孩正在疑惑间,门响处,赵云飞去而复返。 “你忘记拿东西了?” 女孩以疑问的目光望着赵云飞,问道。 “忘记拿东西?”赵云飞微微一愣,随即醒悟,笑了一下,说道:“我说过我要走吗?” “那你刚才出去......” “我又续了两天房钱。”赵云飞解释道。 “怎么?你不走了?”女孩显得有些吃惊。 “打完老虎,或者把老虎关进动物园再走也不迟。”赵云飞摊了摊手,说道。 女孩睁大了眼睛望着赵云飞,似乎是在看一个怪物。 “别这样看着我,早饭要凉了,我要是你的话,就先吃饱了再说,吃饱了才会有力气。”赵云飞指了指桌子上的包子油条。 听了赵云飞的话,女孩默不作声的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什么,然后走在桌子跟前,女性特有的优雅身姿坐了下来,安静地吃了早饭。 吃完饭,女孩从包里掏出手机来,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龙哥,你以前提过的那个事情我答应了,只是东北虎怎么办?他肯定不会放我走的。” 手机里传来一阵大笑声:“哈哈哈哈,东北虎那里你别管,你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我和那头商量好了就派车过来接你。” “龙哥,恐怕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一直躲着东北虎,他对我意见很大,东北虎的为人你是清楚的,这次,他恐怕会打死我。”女孩表情平静地说道,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这事好办,你忘了,你龙哥我手底下也有几号人马,我在宝鼎混的时候,他东北虎还在深山老林里抓兔子呢,你在什么地方?我马上派人过去,把你的事情跟东北虎说开,你本来也不欠他什么,从此后一刀两断。”那人说话倒也果断。 女孩报了地址,随后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早晚会有了断的一天......”然后从小包里面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来,拔出刀鞘,又插回去,检查了一番,又放回包里。 赵云飞看着女孩打电话、拿匕首,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女孩呆坐了片刻,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被吓得一惊,拿起手机来一看,果然是东北虎打来的。 女孩咬了咬下唇,点下了接听键。 “臭婊子,你在哪?是不是跟小白脸儿在一起?”电话里传来东北虎粗野的声音。 “我在莲花路的二十四小时旅馆,那个旅馆你知道的。”女孩声音虽然尽量控制得比较平静,但脸色却无法控制,变得异常苍白。 “别跟我耍花招,哼哼,否则你知道后果。”东北虎威胁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女孩对着手机又呆呆的愣了十多秒钟,然后抬起头来望向赵云飞,犹豫了一下,仍是说道:“要不,你还是走吧,没必要趟这浑水。” 女孩屡次三番的劝他走,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身体,赵云飞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会感受不到女孩的一片心意,当下微微一笑,说:“你不是找了帮手吗?帮手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吧?” 女孩摇头,表情有些痛苦,说:“你不知道,东北虎练过武术,很能打,下手也狠,小弟,你听我劝,快走吧。” 赵云飞早已打定主意,怎么可能被女孩三言两语就劝走,笑道:“你不是叫我小弟弟就是叫我小弟,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女孩神情暗淡,茫然摇头,说:“我叫白洁,你不用告诉我名字,走吧。” ...... 第383章 东北虎、西北狼 赵云飞摊了摊手,说道:“房钱已经交了,我挣钱不容易,不住够两晚上,也太糟蹋钱了。” 白洁急道:“我让服务台把钱退给你还不成吗?” 赵云飞摇头,表示不同意,招了招手,将小米唤了过来,一手抚摸着小米头顶上的毛,逗小米玩,大有“我就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白洁拿他没办法,只得作罢,心里却打算着,万一冲突起来说什么也要护住这个少年,让他安全离开。 房间里的这两个人,一个愁肠百结,一个若无其事。 这样又过了十多分钟,只听楼梯被跺得咚咚山响。 赵云飞过去把门打开,然后抱着小米坐在窗口处的一个方凳上。 白洁见赵云飞面不改色、行动如常,真的就好像是有着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里素质,心里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也跟着镇定下来。 随着脚步声响,门口进来三个人,都是典型的北方大汉,与白洁也都认识,互相打了招呼。 为首的那人一扫赵云飞,见赵云飞怀里抱着一只猴子,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道:“龙哥派我来给你解决与东北虎的纠纷,你觉得我们不够看,还找了个耍猴的来帮忙?” 白洁连忙解释道:“东哥别误会,这是我新认下的弟弟,还在上学呢,哪能让他掺和大人的事情。” “弟弟?” 三人都不怀好意的笑了。 东哥说道:“东北虎找你麻烦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吧?” 白洁红了脸,说:“根本就是误会,我和他只是聊得来而已,真的什么都没有。” 东哥这三人在社会上混了二三十年,这种话哪里肯信,一男一女,独处一室,然后还说什么都没发生,骗鬼呢?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说道:“依我说,还是让这小子赶紧走吧,东北虎可不是好惹的,那双拳头,开砖裂石,是有真功夫的,不见这小子还好点,要是这小子在场,我敢说,今天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赵云飞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也不搭话,心里说道:“白洁不知道答应了那个乱七八糟的龙哥什么条件,才派来这三块料,她答应的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就算今天能和平解决掉东北虎,明天白洁仍然是要进西北狼的窝,无论是东北虎还是西北狼,对于白洁这只美羊羊来说,下场都是一样。”因为小吉经常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动画片,不知不觉中赵云飞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白洁望向赵云飞,说道:“我这弟弟是死心眼儿,我劝了他半天,他就是不肯离开。” “还挺有情有义......”东哥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道。 东哥名叫张东,主要就是在旅馆所在的这条街——莲花街上混,自己也开了一家餐馆,在街面上有些威望,东北虎的地盘是在隔壁的一条街,他对东北虎还是非常了解的,不但腹黑,而且心黑,以东北虎的性子,今天决没可能善了,所以他带了两个最能打的手下过来。 “小子,你要是够聪明,现在走还来得及。”东哥转向赵云飞说道。 赵云飞没说话,只是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东哥见这小子一副傻笑的样子,就跟有病似的,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黑皮鞋,完全就是一个中学生的打扮,哪把他放在眼里,而且,那副笑容看起来还挺招人生气,正要喝骂,忽然听到楼梯那边再次被人踏得咚咚响,知道是东北虎到了,狠狠地瞪了赵云飞一眼,说道:“别多嘴。”目光望向门口。 门开着,进来三个光头,赵云飞全都认识,正是昨晚在饺子馆与他斗酒的三人。 为首的彪形大汉雄赳赳地进屋后,目光连看都没看赵云飞一眼,虽然昨晚被赵云飞灌得进了医院,但几瓶点滴下去,又生龙活虎一般。 赵云飞明白,东北虎不看他,这是一种极度的轻蔑,或者说,已经是把赵云飞当成废人了,完全没有看一眼的必要。 东北虎酒一醒就打定主意,抓到那小子,无论如何也要废了他,他东北虎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面子,当着满餐馆的人被一个中学生给灌进了医院,不废了这小子,他以后哪还有脸在街上混?还不被人笑话死。 赵云飞完全不以为意,一手搂着小米,微微冷笑,看他们这出戏怎么往下唱。 东北虎的目光停在张东的身上,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白洁这婊子找人来说和,话语丝毫没有客气,说道:“张东,你怎么在这?” 张东听东北虎语音不善,他也是道上混的,哪吃这一套,当下呛声道:“你李虎能来,我张东为什么不能来,别忘了,这里可是莲花街......” 东北虎上前一步,想要拉拽白洁。 白洁还挺机灵,一闪身就躲在了张东身后,张东双手一张,拦住东北虎。 东北虎手指白洁说道:“这是我的婊子,我来我婊子的房间,还需要向你请示?” 张东嘿嘿冷笑,说:“你这个说法不能服人,她卖身给你了?有卖身契吗?还是你跟她结婚了?有结婚证?” 东北虎听了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缓缓将目光注视在张东身上。 张东被东北虎这样看着,就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使得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按说这种场面张东没少经历,还是头一次被别人的目光看得发毛。 “张东,你真的要插手这件事情?”东北虎的声音越发冰冷,在黑道上来说,这种话语其实已是最后通牒。 “不是我要插手这个事情,是龙哥派我来的,龙哥说会给你一个交代,难道你连龙哥的面子都不给?”张东被东北虎的气势震慑住,语气间已是趋于软化。 “呸,”东北虎朝地上啐了一口,轻蔑地道,“龙哥?于文龙?狗屁龙哥,他算老几?敢插手我的事,还让我给面子?我的面子他敢要吗?” ...... 第384章 白洁的拥抱 “你......”话说到这份上,张东已是退无可退,如果再要退让,他彻底别在宝鼎混了。 “李虎,别以为你投靠了周正雄就目中无人,别忘了刚来宝鼎的时候,要不是龙哥赏给你一碗饭吃,你哪能有今天。” “饭是老子自己挣的,用他赏?别废话,趁早滚出去,我留你个全尸。”东北虎厉声喝道。 张东闻言,脸色变了数变,冷笑道:“我看你狂的要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留全尸。”说着,双臂抱在前胸,他身后两个兄弟也绷劲神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东北虎微一扭头,对他手下说道:“去把门关上,免得吵到别人。” 话音未落,东北虎在扭回头的瞬间,猛然抬腿,一个侧踢,虎虎生风,直接蹬向张东的胸口。 张东哪想到东北虎动手竟然这么干脆利落,猝不及防之下,胸口被蹬了个正着,肋骨几乎都被蹬断,身体飞起来,“嘭”的一声巨响撞在墙上,又摔落在地,直接昏死了过去。 东北虎手底下的两个光头身手竟也不弱,见东北虎动了手,也都猛扑上去。 张东的两个手下一看不是事,当即蹲身下去,双手护头,任凭东北虎的两个手下暴打。 一番拳打脚踢之后,东北虎摆了摆手,示意停手。 两个手下呼呼地喘着粗气,虎视眈眈地站到一旁。 东北虎喝道:“带上你们的东哥,还不滚?” 那两人也是打架场上的老将,在己方处于明显劣势的时候,光挨揍不还手不失为明智的选择,这样的话,至少对方不会下死手,所以两人只是身上青了几块,连头脸都没有带伤,架起张东,落荒而逃。 东北虎这时候才悠然转身,面对赵云飞露出一脸的狞笑,说道:“小子,让虎爷来告诉你今天怎么炮制你。” “第一步,当着你的面,对,就当着你的面,看我怎么上你的小情人。” 说着,东北虎又扭过身来,面对已经瘫软在地的白洁,狞笑道: “第二步,当着你这个婊子面,看我怎么上了你的小情人,呵呵,牡丹没有菊花瘦,呵呵,虎爷我今天要大展雄风。” “第三步,”东北虎又转过身对着赵云飞,说道,“小子,你不是能喝吗?我给你准备一箱十二瓶六十七度的老白干,你要是喝不完,剩多少虎爷就用针管给你打多少。” “怎么样?好玩不好玩?” “去拿一箱酒来,要没开过箱的,啊哈哈哈哈......”东北虎吩咐完手下,接着就是一阵狂笑。 又见赵云飞手里搂着一只猴,笑着对白洁道:“原来你找的小白脸是个耍猴的,怎么不找个上点档次的?给虎爷也挣点面子?啊哈哈哈哈......不知道猴子的酒量怎么样?是不是跟这个耍猴的一样,能连干两瓶老白干?哈哈哈哈......”看来赵云飞昨晚把东北虎灌倒,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东北虎的手下也跟着笑道:“这猴子恐怕一杯老白干就醉死了,一会儿倒要好好看看猴子耍醉拳,难得一见,哈哈......” 白洁面无人色,目光有些呆滞地望向赵云飞。 “小子,你就舒舒服服的在那儿坐着,等虎爷表演给你看啊......” 东北虎一边说,一边朝着白洁走去。 就在他伸出大手,想要撕裂白洁衣服的时候,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 “李虎,你既然是老虎,就应该呆在深山老林里,要不然就呆在动物园,你跑到我房间里来,是不是活腻歪了?” 听了这几句话,东北虎先是一愣,等搞清楚说这几句话的人是赵云飞之后,他才缓缓直起身来,又慢慢转身,忽然指着赵云飞大笑起来。 “哈哈,这小子死到临头,竟然还敢说我活腻歪了?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 “好笑,真好笑,很久没遇到过这么二的小子了,哈哈哈......”留在屋子里的那个东北虎的手下也笑道。 赵云飞也露出来一个笑容,一手抚着小米头顶上的毛,好整以暇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留在地球上也是浪费粮食污染空气,你妈恐怕都后悔生你下来,还有脸笑呢,你有什么可笑的?” 闻听此言,东北虎顿时变了脸色,此时他是彻底被激怒了。 “小子,本来我还想留着你,跟你好好玩玩,你既然这么着急去投胎,虎爷马上送你去。” 东北虎说着,满脸狰狞,那神情似乎是要吃人,一步一步地走向赵云飞。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喊叫:“李虎,你放他走,我要杀要剐随你便,否则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东北虎停步回头,就见白洁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匕首,锋芒雪刃正对着她那雪白的脖颈。 见此情景,赵云飞也吃了一惊,白洁的情绪正处在崩溃的边缘,真有可能做出自刎的事情来。 情急之下,赵云飞一摸衬衫兜,摸出一枚早上买饭找回来的一元钱的硬币,当下也来不及细想,将那枚硬币扣在右手的中指和拇指之间,看准了白洁的手腕,“嗡”的一声响就弹了出去。 多亏了赵云飞眼力准,而且距离比较近,那枚硬币正击在白洁的手腕上。 赵云飞也怕硬币一击不中,所以在硬币弹出之后,身形一晃,那速度比被他弹飞的硬币的速度也没慢多少,匕首落地,赵云飞也到了白洁的身旁,一把将白洁搂在怀中。 “不要怕,有我在,别说只是几个畜生,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要先过我这一关。” 听到少年无比坚定的话语,被他那宽阔的臂膀搂在怀中,并感受到他那蓬勃的心跳,白洁那苍白的脸庞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目光就这样近距离地痴痴地望向赵云飞,那目光中充满了崇拜和信赖。 而此时的赵云飞,是她这个在人世间飘零的弱女子,唯一的依靠。 “要死就死在一起吧!”白洁嘤咛一声,将脸贴上了赵云飞的胸膛。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样真心、真情的拥抱。 ...... 第385章 赵云飞出手 东北虎和他手下的光头见赵云飞这两下身手,尤其是赵云飞那一跃,简直就像是航空母舰上的战斗机被弹射出去一样,只看见人影一闪,赵云飞已是到了白洁的身旁,那速度,真是动如脱兔,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啊。 “武林高手?”两人不由得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云飞搂着浑身颤抖的白洁缓缓站起身来,戏谑地笑道: “怎么?刚才不是准备要按步骤来炮制我吗?” “过来呀?” 东北虎听到赵云飞挑衅的话语,与他的那个手下只是直勾勾地望着赵云飞,然后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不炮制我,那就让我来炮制你们吧,呵呵,我这人简单,没那么多复杂的程序......” 赵云飞话音未落,手臂已是松开白洁,横移一步就跨到东北虎身前,“嘭”,当胸一掌,雷霆一击,动作快如电闪,准准的击在东北虎的心脏部位。 赵云飞这一掌击打得非常巧妙,他并没有用真力,对付东北虎这种杂碎哪用得着真力?完全是用的小臂和手腕的力量,力道控制得不大不小,不至于把东北虎击飞,却又直接震透东北虎的心脏上。 东北虎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微仰。 赵云飞身形急转,却已转到他身后,仍是照准心脏部位,“嘭”的又是一拳,这一拳比之前的那一掌力道要大得多。 当初在五龙争锋大赛的时候,赵云飞曾用五拳击心,打晕了万宝亮,如今赵云飞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尽管东北虎块头大,又是在东北苦寒之地的深山老林里熬练过,那都禁不起赵云飞的一掌一拳。 只见东北虎“噗”的一声,满嘴喷出血沫子,如喝醉酒一般往前蹒跚的走了两步,然后缓缓跪倒,以手撑地,大口大口的呼吸,仿佛这个房间里的氧气浓度不够似的,每一口呼吸,都会带出一些鲜血。 东北虎的光头手下完全被吓傻了,这怎么可能?这、这小子还是人么?就凭肉手,一掌一拳就把这个铁塔一般的大汉给打跪了...... 等他反应过来,转身想逃的时候,就见赵云飞正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 “扑通!” 那光头倒也干脆,没等赵云飞动手,直接就跪下了。 白洁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每次见到东北虎,自己都跟小鬼见阎王一般,而此时此刻,完全逆转过来,东北虎竟然半死不活的跪在自己面前,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这一切,竟然是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所为。 此时房门忽然被打开,另外一个光头抱着一箱酒进来,叫道:“老大,这酒......” 当他看清楚房间内的情景,就好像是被人用手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话才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后半句话硬生生的憋在喉咙里面。 “这酒怎么了?”赵云飞笑吟吟的问道。 那光头反应倒挺快,见情况不对,双臂一挺,将那箱酒砸向赵云飞,同时转身就跑。 赵云飞左手轻轻一托,顺势将那箱酒托到床上,而后转身垫步,右掌直接斩在那光头的后颈上。 “啪!” 光头应声而倒。 看着平时耀武扬威,现在却只能跪在地上倒气的东北虎,白洁此时心里非常快意,这个差一点就完全毁掉她的垃圾,她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然而白洁心里也清楚,现在这个社会不是可以随便杀人的,以她的能力,如果杀了人,肯定是死路一条。 可是,如果不杀掉东北虎,等他缓上这口气,说不定又要扑上来吃人。 “下面怎么办?” 白洁此时已经完全把这个小她好几岁的少年当成了依靠,问道。 赵云飞嘿嘿一笑,说道: “这光头的心脏已经被我震伤,应该能保住命吧,只是下半辈子恐怕要经常和医院打交道了。” “心脏是人的根本,受到重创,以后身体会慢慢变得骨瘦如柴,风大点都不敢出门,所以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也不怕这伙人报复我,我的原则是‘十倍奉还’,呵呵,有胆子就来吧。” 白洁此时越发看不懂赵云飞,这少年不但酒量惊人,而且手段如此厉害,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忽然间,白洁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促地说:“小弟,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咱们马上换一个地方住。” 解决了东北虎,这里折腾得这么热闹,自然是没法再住下去,赵云飞点点头答应了。 收拾好自己随身的东西,仍是让小米钻进背包里,两人下楼到前台结账。 前台的那个女的看白洁和赵云飞就好像是在看一对妖怪,她亲眼看见楼上先后上去两伙人,只要不傻都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谁去的。 第一伙上去的张东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打得昏死过去,第二伙人到现在还没下来。 而这两伙人的目标——赵云飞和白洁却下来了,难道...... 赵云飞不理会前台女人怪异的目光,催促赶紧结账。 那女的倒也识趣,没用赵云飞和白洁开口,就把赵云飞早上新交的房费给退回来了。 到后院骑上摩托车,在白洁的指引下,来到位于城西郊区一家比较偏僻的小旅馆。 办好住宿手续,进了房间,白洁拍了拍胸脯,才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洗了洗脸,一看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多,该吃中午饭了,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就近找了个小饭馆。 “今天是不是应该好好庆祝一下呢?”坐在饭馆里一个靠窗的位置,赵云飞笑向白洁道。 白洁也展颜一笑,笑容明媚,而且还透出一丝清纯,欢快地说:“咱们喝点啤酒吧?” 赵云飞摆手笑道:“别了,就您那点酒量,哪像是在道上混的大姐大呀!” 白洁红了脸,说:“我哪是什么大姐大,今天要不是小弟你......”说到这里,白洁停顿了一下,又露出笑容来,接着说:“只要能摆脱这些人,哪怕是去饭店端盘子、去旅馆刷马桶,我也是乐意的。” ...... 第386章 小姐是个高尚的职业 虽然与白洁认识才短短两天的时间,但他们俩却一起经历了不少的事情。 说实话,赵云飞对白洁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他觉得,像白洁这样的女孩,如果不再遇上东北虎这种人,是完全能够过上比较幸福的生活的。 “咱俩也算是共患难过的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千万别憋在心里,尽管告诉我。”赵云飞一边翻看菜单,一边说道。 “哦,对了,我的名字叫......” 赵云飞刚要说出自己的姓名,忽然被白洁温软的小手捂住了嘴巴,只听白洁说道: “不,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白洁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黯然,接着说: “我交往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只有你除外。” “咱们,咱们可能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你的名字,可能会更好些,我,我只叫你小弟吧。” “两个世界?”赵云飞不以为然地一笑,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富家少爷?官二代?” 白洁睁大眼睛定定地望着赵云飞,说:“难道不是吗?” 赵云飞笑道:“是什么是,你忘了?我可是连门卡都不会用的。” “不会用门卡说明不了什么呀,也许是你第一次住这种低端旅馆呢。”白洁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道,如果不了解白洁的身份,只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一名清纯的大学生。 “我去......”赵云飞有些无语,无奈道:“不会用门卡都成了高端的象征了,看来我怎么解释你都是不会相信的。” 听赵云飞这样说,白洁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微笑道: “不是我不信,而是事实明摆着呀?” “别的先不说,你骑的那辆大摩托,应该不便宜吧?穷人怎么可能花钱去买这种华而不实的玩具?” “另外,你在面对东北虎、张东那些人时的那种气度,你说你是普通人,谁能信?” “再有、再有,”白洁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我前后两次诱惑你,你觉得普通人能够忍得住吗?” 赵云飞此时彻底无语,不过人家白洁分析的确实是也有一定的道理。 “你不愿意知道我的名字,随你!” “我就是凤鸣县下面一个小山村的普通农民,不信,也随你!”既然说不清,那就不用说了。 见赵云飞一副无奈的表情,白洁调皮地朝赵云飞眨眨眼睛,那意思是说,怎么样?说不过我吧? “说好了今天要庆祝一下的,”赵云飞将话题扯到吃饭上面来,噼里啪啦点了三个菜,把菜单递给白洁说:“你补充几个菜,随便点,我请客。” “我上辈子不知道烧了多少高香,能认下一个这么好的弟弟,帮姐姐打架,还请姐姐吃饭。”白洁满脸幸福的微笑,知道赵云飞能吃,也点了三个菜。 “咱们喝几瓶啤酒?”想起昨晚白洁醉酒的样子,赵云飞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 白洁把手一伸,说道:“跟昨晚一样,五瓶。” “好吧,某人又要烂醉如泥喽!”赵云飞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有些嘲笑的意味,望向白洁道。 “喝醉就喝醉,反正有弟弟背我呢!”想起被赵云飞背在身上,白洁不禁有些向往。 六个菜流水般的端了上来,赵云飞见每个菜的分量都很足,心里非常开心,要了几碗白米饭,放开了吃喝。 酒到半酣,赵云飞想起来上午在莲花路旅馆的时候,白洁曾经给一个叫龙哥的人打过电话,似乎是答应了龙哥的什么条件,然后龙哥才派张东等人过来帮忙。 赵云飞是个心细的人,想起这个事情,终究是有些不放心,由于再三,还是问道:“你早上给打电话的龙哥是什么人?” 一提起龙哥来,白洁的神情明显的暗淡了一下,愣了数秒钟,才说道:“他叫于文龙,在宝鼎的黑道上资格比较老,东北虎以前就跟着他混。” 赵云飞一听是东北虎跟着混过的人,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好鸟,问道:“你答应他的那个事情,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白洁抬眼望向赵云飞,见赵云飞的目光灼灼地逼视过来,又把头低了下去,轻声说:“应该不会有问题,他答应我的事情他并没有做到,我答应他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作数。” 此时白洁想起这件事情来颇为后悔,如果早知道赵云飞能把东北虎制得服服帖帖的,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找于文龙。 这些混黑道的人就像是河底的杂草,一旦被缠上,极难脱身,弄不好就会被拖在水底,最终淹死。 “假如自己没有给于文龙打过那个电话,现在的自己肯定会非常非常轻松的。”白洁暗暗想道,“然而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 这些话她并不想让赵云飞知道,她心里明白,赵云飞终究是一个过客,他终究会去自己应该去的地方,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是两条偶尔交叉在一起的直线,过了这个交叉点,又会沿着自己原本的轨迹前行。 也许,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交叉的机会。 况且赵云飞对她绝对算得上是仁至义尽,萍水相逢,非亲非故,却冒着很大危险帮她解决了东北虎这个很可能会纠缠她一生的阴影。 而于文龙远非东北虎可比,自己经营着一家娱乐城,手下有十几号打手,据说还有枪,本性善良的她怎么忍心再一次的把赵云飞给拖下水。 “你知道我昨天夜里偷偷来你房间干什么吗?”白洁一只手拨弄着酒杯,眉目低垂,有些羞涩地问道。 赵云飞刚才听白洁说于文龙那边不会有问题,知道是白洁一厢情愿的想法,这些混社会的人,有哪个是好打发的?见白洁不愿多提此事,转移了话题,他也懒得多问。 “你昨天夜里不是告诉我你是做小姐的吗?我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其实并不清楚小姐的工作具体是什么。”赵云飞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小弟你真坏......”白洁娇嗔着瞪了赵云飞一眼。 随后见赵云飞一脸木讷的神情,似乎是真的不清楚小姐的职业内涵,想了想,慢慢解释道: “其实小姐呢,也算是一份比较高尚的职业......” 第387章 手腕上的牡丹花 “她能抚慰人的灵魂,让孤独的人不再感到孤单,填满他们内心的空虚,让他们的心理得到充实和满足......” “哦,听起来好像是心理医生。”赵云飞插言道。 听到赵云飞这样理解,白洁显得非常开心,抿着嘴唇点了点头,说:“嗯,其实呢,小姐所做的工作比心理医生所做的工作要复杂得多,效果也要好很多,只是,只是有的人不守规矩,把这个职业的名声给做坏了......” “哦?做坏了?怎么做坏了?”赵云飞对此是真的不清楚,问道。 “比如,”白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比如昨天夜里我那样做就不好......” 赵云飞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景,疑惑道:“昨晚你只是进了我的房间,也没做什么呀?” 白洁想起昨晚的事情,显得有些羞愧,本来她昨晚想狠狠的敲赵云飞一笔,谁知道阴差阳错的上错了床,娇嗔道:“黑灯瞎火的,我以为你睡在那张床上,谁能想到睡的是一只猴子,吓了我一大跳。” 赵云飞笑道:“你的叫声也够恐怖的,把我也吓得不轻。” “你还笑呢......”白洁轻轻打了赵云飞的手背一下,这个动作多少显得有些暧昧,但两人此时的交谈氛围却又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也拉近了不少。 白洁满脸羞红,说:“人家看你孤枕难眠的,好心好意的要给你做一下心理治疗,结果你把人家直接从床上扔到地上,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赵云飞惊奇道:“咦?你刚才还说要对我做不好的事情,现在怎么又变成心理治疗了?” 白洁瘪了瘪嘴说:“哼,还不是怪你?你帮我灌醉了东北虎那个坏蛋,我最初是想报答你的,后来在回来的路上你买了香蕉,我以为是你细心,懂得体贴人,知道我没吃晚饭,专门买给我的,当时我很感动,可是,回到旅馆我才发现,那些香蕉跟我完全没关系,在我的询问之下,你才有些不情愿的掰下来两个施舍给我,那时候我就生气了,改变主意,想要报复你。” 赵云飞闻言笑问道:“你到底打算怎么报复我?” 白洁红了脸,嗫嚅了半晌才说:“先让你飘飘欲仙,然后再让你从飘飘欲仙的云端里跌下来,让你上下够不着......” 赵云飞颇为好奇,问道:“听起来很高深的样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洁瞪了赵云飞一眼,说:“我是心理专家,自然会有我的办法,你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赵云飞也算是经历过几个女人,被白洁的娇俏的眼神一瞪,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追着问这个问题。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似乎是有些尴尬。 白洁偷偷瞄了赵云飞一眼,见他如老僧入定一般,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心装在了酒杯里,不禁有些好笑,把右手手腕伸到赵云飞眼前,说道:“你看这是什么?” 赵云飞正不知道扯什么话题好,忽然见白洁将雪白的手腕伸过来让他看,好奇的看了一眼,乍看之下,并没看出什么来。 白洁提醒道:“你仔细看。” 赵云飞轻轻攥住白洁的胳膊,手指接触到她的皮肤,感觉非常细腻柔滑,同时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放到眼前细细观看,赵云飞这才看出来白洁的手腕上印着一个浅浅的图案。 “这个是......”赵云飞疑惑道。 “这个是你的杰作,你扔出来的那枚硬币,打在我手腕上,把硬币上的牡丹花图案也印在我手腕上了。”白洁嘟起嘴吧解释道,她的手腕直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赵云飞伸手帮她揉了揉,想起当时的情景,还真是替她捏了一把汗,说:“你运气好,命大,正好把匕首打掉,其实我扔这个并不准,我有个同学扔这种小物件才算真准呢......”说到这里,赵云飞不由得想起了汤唯。 汤唯,到底她是汤暮雪,还是汤唯呢? 赵云飞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汤暮雪与郑启明交手的情景,千山暮雪那一招真是无比绚丽,雪花飞舞,看起来毫无危险,其实却随时都有可能置人于死地。 “千山暮雪,真是好听的名字。” 然后又回忆起他与汤唯在白马河大堤上那温情旖旎的一幕一幕...... 白洁见赵云飞对着她的手腕发呆,时间长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缓缓抽回胳膊,说道:“这个牡丹花的图案很别致,我喜欢,别给我揉没了......” 拿着人家姑娘的胳膊发了半天呆,赵云飞也觉得挺不合适,为了避免尴尬,没话找话的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仍是继续做现在这份高尚的工作吗?” 要是别人说这句话,白洁肯定会认为是在挖苦她,没准儿就会生气,可是这话从赵云飞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却听不出丝毫挖苦的意思。 白洁双手托腮,静静地想了一下,说:“我感觉我挺喜欢当老师的,我喜欢小孩,喜欢和那些天真的孩子们在一起。” 赵云飞听了这话,暗叹一声,心里想道:“要不是被人冒名顶替,白洁现在的生活肯定会是完全不同的。” 一想到白洁被人冒名顶替这件事,尽管与白洁才认识不过两天,天生的正义感仍是让赵云飞心里觉得非常窝火。 那些人简直是禽兽都不如,东北虎虽然该死,但他表明了自己就是畜生,好人尽量远离。 而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呢?除非东窗事发,否则谁能知道在道貌岸然之下是什么面孔? 真正应该受到诅咒的,正是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内心里却是男盗女娼的衣冠禽兽,如果不是那些人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夺去了白洁上学的权利,白洁也就不会遇见东北虎,更不会被迫当了小姐。 他们,怎么可以肆意剥夺属于别人的东西? 赵云飞双手紧紧握拳,忽然抬头说道:“如果我和你一起去找顶替你的人,讨回这个公道呢?” ...... 第388章 我爱上你了 白洁听了这句话,明显的一愣,她没想到赵云飞现在还在为她考虑这个事情。 小心地掩饰住内心的感动,眼神迷离,透过玻璃望向外面脏乱的街道,又收回目光,望着这个简陋的餐馆,这里应该是那些农民工,所谓的低端人口经常光顾的场所吧。 轻轻叹了口气,白洁低声说:“算了,咱们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人呢?你可以动手把东北虎打残,不怕东北虎报警,而那些人,他们有权利,有关系,你就算是动他一手指头,恐怕都会失去人身自由的,算了,我认命,只要以后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我还是有信心把自己的生活过好的。” 赵云飞见白洁对这个事情已经完全心灰意冷,也不好过于相劝,只得作罢。 正如白洁所言,凭他现在的力量,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两人都有些沉默,就在这时候,白洁包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白洁吃了一惊,掏出手机来一看,脸上立刻变得苍白起来,拿着手机对赵云飞说:“小弟,我去外面接下电话。”说着匆匆起身出了餐馆的门口。 白洁的神情赵云飞都瞧在眼里,这个时候给白洁打电话的不是东北虎就是于文龙,如果是东北虎打来的电话,白洁不至于躲出去接,那多半是于文龙了。 赵云飞早就觉察到,白洁不愿意让他参与她与于文龙之间的事情。 赵云飞清楚,白洁是怕他受到伤害,正如在面对东北虎的时候,白洁宁肯自刎来威胁东北虎放他离开。 “于文龙么......” 赵云飞的双眼微眯了起来。 当白洁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她的神情明显的有些慌张,饭也吃不下了,光喝酒。 赵云飞只是装作没看出来,饭没少吃,酒也没少喝。 吃完了饭,毫无意外,白洁又喝高了,赵云飞知道,那是因为她心里有事。 仍然是赵云飞把她背回的旅馆,望着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女孩,竟然如此命苦,赵云飞心里不由得疼了一下。 昨天买的香蕉还有不少,小米饿了会自己吃,倒也不用赵云飞操心。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赵云飞躺在另一张床上,没多久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太阳偏西, 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玻璃照射进房间,把房间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黄昏般的光晕。 赵云飞已经醒了,但是白洁还在睡,为了不吵到她,就一直侧身向里,躺在床上没起来。 过了片刻,赵云飞听到白洁起身的声音。 赵云飞的脑海里正在考虑关于于文龙的事情,此时他不愿中断思路,所以仍然是侧身向里躺着,没出声,也没动。 白洁下了床,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赵云飞的床边,愣了片刻,忽然将赵云飞身上的被子轻轻掀起。 赵云飞就感到一具成熟女人的身体钻入被窝,而后用手搂住了他,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此时赵云飞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躺在那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赵云飞就感觉自己后背处的衬衫湿了一片。 毫无疑问,那是被白洁的泪水打湿的。 他正想转过身来安慰她,忽然听到她轻声的哼起歌来: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 不怕旅途多坎坷。 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 错了我也不悔过。 人生本来苦恼已多, 再多一次又如何? 若没有分别痛苦时刻, 你就不会珍惜我。 千山万水脚下过, 一缕情丝挣不脱。 纵然此时候情如火, 心里话儿向谁说。 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 只要你也想念我。 ...... 这歌声将赵云飞深深的打动了,在赵云飞第一次见到白洁的时候,他就觉得她的声音异常的悦耳好听,而此时唱起歌来,更是具有一种魔幻般感染人的力量。 赵云飞觉得,恐怕只有赵咪的歌声才能与她相比。 听到这里,他终于是忍不住转过身来,将这个命运凄苦的女孩,紧紧地搂入怀中。 当歌声终止之时,赵云飞似乎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一句话:“不要怕,有我在,就算天塌了,我也会给你顶起来。” 世界上还有比天塌下来更加可怕的事情吗?恐怕没有。 听了赵云飞的这句话,白洁终于是不再压抑自己,放声痛哭起来,任凭心酸的泪水肆意横流,打湿面前这个男孩的衣衫。 此时的白洁,不再有任何的顾虑,完全开放自己内心的世界,让自己的身体去依靠面前这个最值得依靠的男孩。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找到一个真正疼你、怜惜你、能够让你依靠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虽死无憾。 彻底释放了内心的压力,白洁的双眼也许是被太多的泪水洗过,此时显得异常明亮。 这双明亮的眼睛,充满深情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男孩,许久许久,似乎是总也看不够。 忽然,白洁将红唇凑到赵云飞耳边,将一句已是被她重复过多遍的话语,再一次轻声地说了出来:“小弟,我是干净的!” 说着,白洁缓缓、缓缓地解开自己的衣衫...... 夜已深,两人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困倦、醒来,再困倦,再醒来...... 空调的暖风把屋里吹得暖洋洋的,此时,白洁全身一丝不挂,将头枕在赵云飞胸口上,听着那缓慢而又极其有力的心跳,白洁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你一直不愿意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怕给我找麻烦?”赵云飞左手抚弄着白洁的一头秀发,柔声问道。 白洁双眼眨动,默然不答。 过了一会儿,白洁才幽幽说道:“小弟,我,我可能爱上你了!” 这次默然不答的,换成了赵云飞。 白洁见赵云飞不说话,微微扭头,望向赵云飞的眼睛,就这样望了一下,然后又扭回头来,轻声说: “说来好笑,这还是我的初恋呢!” “小弟,你不要为了我而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不会向你提出任何让你感到为难的事情,你如果需要,我什么都会为你做,甚至......甚至为你献出生命。” “无论你将来走到哪里,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我不怕旅途孤单寂寞,只要你也想念我’,只要你能想着,在某个地方,有一个叫白洁的女孩,她在深深的,深深的爱着你。” ...... 第389章 来自于文龙的威胁 耳边听着女孩深情的诉说,就算赵云飞是铁石心肠,恐怕此时也完全被融化了。 紧紧捧住女孩的脸,赵云飞清清楚楚地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无论我走到哪里,就算是到了天之涯海之角,你也要跟在我屁股后面,如果你想逃走,就算是逃到地狱里面,我也要把你给抓回来。” 听到赵云飞这样霸道的话语,白洁沉默了片刻,忽然嘤咛一声,像一只发情的小母豹子一般扑了上来...... 于文龙,宝鼎老城区人,在宝鼎核心商业区开了一家大型的娱乐城,资产早已过千万,早年混黑社会,如今已渐渐洗白,名利双收,成为商业区的著名企业家。 所有的这一切得来不易,于文龙看待自己的事业,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经营娱乐城多年,于文龙深知政府对商业企业的影响力,就算你资产千万,一个小局长都能轻易搞垮你,尤其是他所从事的这种行业,灰色的东西太多。 灰色,你说它是黑的也行,说它是白的也不算错,其实全凭监管部门的一句话。 “哥,小强的事情我和那头已经说好了,所有条件她都答应,您看什么时候办喜事?”天外天娱乐城最豪华的帝王厅包间,于文龙恭敬地说道。 于文龙面前坐着的是他亲叔伯哥哥于文政,宝鼎权利机构排名前三的人物,位高权重,跺一跺脚宝鼎都会颤几颤,于文龙要是没有这个哥哥给他撑腰,他的娱乐城绝对没有现在这样的规模和收益,没准儿早就被人给整垮了。 “姑娘的人品、智商怎么样?”于文政扶了扶金丝眼镜,眼镜片后透出的目光携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哥,说起来那姑娘你也见过,白洁,有印象吗?”于文龙试探着问道。 “白洁?我哪记得住那么多。”于文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就是那个长得像个大学生,死活都要用套的......”于文龙提醒道。 “哦,原来是她。”于文政想了起来,说:“要是她的话,还算可以。” “那是,”于文龙有些得意,说道:“那姑娘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智商也不低,还曾经考上了师范,不过让人给顶了,关键是脾气秉性也不错,绝对是上上之选。” “怎么?她同意条件?”于文政身体往沙发上一靠,双臂平伸,每当听到让他感到开心的消息,他都喜欢换成这个姿势。 “同意,全都同意,能进入咱们这个家族,成为您的儿媳妇,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于文龙急忙说道。 “她家里是什么情况?”于文政从政多年,考虑事情自然比较全面。 “她父母早年离婚,她跟着她母亲,她母亲身体不好,急需用钱,她父亲那边早已断绝关系了。”于文龙答道。 于文政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一丝表示赞赏的微笑,说道:“这个事情你办的不错,小强现在的状态也挺好,癫痫有两个多月没犯了,见到我也知道叫爸爸,半个月前都不认人,这样吧,明天晚上我抽时间见见......叫白洁是吧?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于文龙受到于文政的表扬,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说道:“小强只是智力发展慢,现在也才不过二十九岁,医学发展这么快,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治疗方法医治他这种病,先结婚用喜事冲一冲,有个老婆陪着,兴许自己就好了。” 闻听此言,于文政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九五至尊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面,说:“我累了,你先出去吧,让我休息一下。” 于文龙心领神会地一笑,站起身来出了帝王厅,朝门口两个穿着大红旗袍的美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进去好好伺候。 那两个美女都是上上之姿,胸前高耸,直欲破衣而出,旗袍开叉到大腿根处,露出结实、浑圆、白花花的美腿...... 于文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先点了一支烟,然后将腿架在宽大的紫檀木老板桌上,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白洁,怎么这么久才接龙哥的电话?用不着龙哥了,是不是就要把龙哥扔到一边去了?”于文龙悠然的抽着烟,说道。 手机里传来白洁有些惊慌的声音:“哪里,龙哥,我在陪我弟弟吃饭,出来才接的电话。” “弟弟?你什么时候冒出个弟弟来?”于文龙嗤笑了一声说。 “哦,是我失散多年的的弟弟,他回来了,东北虎就栽在他手底下。”白洁的话中有着一些暗示的味道。 “哦?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是不打算履行承诺喽?”于文龙冷笑一声说道。 “龙哥,话不能这么说,之前咱们讲好了的,您帮我解决东北虎的事情,我答应您的条件,问题是您派来的人并没有解决掉东北虎啊,您让我怎么履行承诺?”白洁虽然是在据理力争,但面对于文龙这样的黑道大佬,她的语气已经开始有些慌张了。 于文龙将刚抽了两口的九五至尊直接扔到烟灰缸里,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和你是这么说的,我派人过去解决东北虎的事情,事实上我的人去了,还受了伤,东北虎的事情也解决了,你现在却想赖账,过河拆桥,玩儿我呢?怎么?你觉得我于文龙好糊弄?” 白洁深吸了一口气,用几近哀求的声音说:“龙哥,真的是我弟弟打倒的东北虎,我怎么敢骗您?我求您,放过我......” 于文龙怒道:“这个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绝对不能更改,限你明天下午五点钟之前到我的娱乐城,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妈还有你那个刚认的弟弟收尸吧,白洁,我警告你,我于文龙说话,从来不打折扣,你仔细考虑,免得到时候后悔。” 于文龙愤怒地挂断了手机,骂道:“臭婊子,敢耍我,看我治不死你......”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个号码,叫道:“给我查莲花路二十四小时旅馆,昨晚白洁和谁住在一起,还有现在他们的具体位置......” ...... 第390章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下午四点半。 白洁望着沉沉入睡的少年,心里满是心疼,他明显是被累着了。 这一天,两人欢乐无度,几乎连房间都没出,中午饭都是让旅馆的服务员给送来的。 “小弟,不是我不愿意让你分担我的忧愁,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我怎能总是让你为我去冒险?这次比上次真的是不同的啊,那些人有枪,有权有势,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就让我去吧,这是我这一生的最后一劫,劫后余生,我将把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完完全全的奉献给你,哪怕是做你脚下的泥土,我也心甘情愿,我深爱的小弟......” 白洁默默地站在床前,望着赵云飞那刚毅而又有些清秀的面庞,两滴晶莹的泪珠滚落在洁白的脸上,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而去。 白洁不知道的是,当房门轻轻被她关闭的那一刻,赵云飞,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天外天娱乐城。 装饰豪华的帝王厅。 见白洁按时到达,于文龙心里的火才消了一些,一伸手,示意白洁坐下,服务员上了水果饮料就退出去了。 “这个事情我已经给我哥讲过,他也点头同意了,我哥在宝鼎的地位你是知道的,你可以随便去打听,经他点头同意的事情,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话,可不是威胁你的空话。”于文龙疾言厉色,先是给白洁一个下马威。 随后又放松语气说:“你进了我于家的门,就是我于文龙的侄媳妇,吃香的喝辣的,谁还敢再欺负你?我侄子虽然有智障的毛病,现在医学发展这么快,说不定哪天就治好了,就算治不好,你不愁吃不愁穿,也能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 说完,于文龙吸了一口烟,拿眼睛望着白洁,等着她表态。 假如没有发现自己爱上赵云飞,白洁也许就答应了,毕竟她之前也曾答应过于文龙。 可是现在,她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少年的身影,刚刚分别还不到半个小时,她此时竟然已经是相思若渴,恨不得立刻就回到那个简陋的小旅馆,投入到少年的怀中。 “我......”白洁万分纠结,嗫嚅着。 “我不允许!”帝王厅厚重的大门被踢开的同时,一个清朗而有力的声音大声道。 于文龙一愣,喝问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白洁看见赵云飞,先是一喜,随后是一惊,迎上前来叫道:“小弟,你怎么来了?” 赵云飞伸手把白洁拽到自己身后,冷冷地盯着于文龙,说道:“我是什么人?”微微冷笑了一下,随后缓缓说: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于文龙闻言,仰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笑够了才一手指着赵云飞说:“我惹不起的人?在宝鼎还有我于文龙惹不起的人?小子,你毛长全了吗?敢说这种狂话?” 白洁着急地拽着赵云飞说道:“小弟,你快走......” 赵云飞扭回身,目光注视着白洁的眼睛:“又让我走,看来只能这样才能让你不说这种话了。” 说着,赵云飞猛然揽住白洁的纤腰,欺身上前,白洁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后弯曲,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赵云飞的嘴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啪、啪、啪、啪。”于文龙嘴里叼着烟卷,一下一下的鼓掌,怒急而笑,说道:“要是再架上一台摄影机,你们就是在拍电影啊,可惜,电影里像你们这样的人物,最后不是挨枪子就是被沉湖,全都没有好下场。” 在这种情况之下,赵云飞的忽然一吻,对于白洁来说,简直是刺激到了极致。 白洁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呼吸,全凭赵云飞嘴里的气息,才使得她不至于缺氧而死。 她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有赵云飞胸口处传来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才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情深一吻! 此时此刻,哪怕把全世界的财富都堆到她面前,她也不会看上一眼。 因为,她晕了! 刺激过度,白洁失去意识了。 觉察到白洁的异样,赵云飞赶忙扶直她的身体,一手搂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脸颊,轻唤道:“白洁、白洁。” 白洁悠悠醒转,缓缓睁开眼睛,星眼迷离,那神情显得非常可爱。 赵云飞现在可没有工夫欣赏白洁的表情,他发现,四周已经围了七八个手拿钢管的大汉。 “小子,现在我是不是能惹得起你?”于文龙呵呵笑道。 赵云飞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轻声道:“就这几个饭桶?不够看。” 于文龙闻言大怒,指着赵云飞,眼中都要喷出火来,叫道:“给我往死里打!” 当着老板的面被一个少年骂成饭桶,那几个大汉本来就已经是怒不可遏,又听见老板下令往死里打,当即就挥舞着钢管,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这些打手都是天外天娱乐城保卫部的,像这种娱乐场所,保卫部是非常核心的部门,于文龙在这方面也舍得花钱,工资高,福利好,这些人都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退伍兵和武校的毕业生,不但身体壮,而且手底下全都有两下子。 白洁虽然是醒过来了,但赵云飞感觉到她身体绵软,就像面条一样,暂时肯定是自己站不稳。 赵云飞一手揽住白洁,无奈的摇了摇头,见有一个穿黑西服的大汉已经是冲到他面前,“呜”的一声抡起钢管就砸。 赵云飞此时行动的速度怎么可能让这些人碰到,那条钢管离他头顶还有一尺多的距离,抬起腿来,后发先至,一脚就蹬在那大汉的肚子上,直接把他给蹬飞了出去。 只见赵云飞揽住白洁的同时,原地转身,以极其迅猛之势,连连出脚。 “嘭嘭嘭嘭......” “啊啊啊啊......” 片刻间,那几个大汉就以赵云飞为圆心,呈放射状倒在地上。 赵云飞因为怕伤到白洁,所以出脚极重,这些打手大多都被赵云飞那一脚给蹬断了肋骨,躺在地上就如稻田里的癞蛤蟆,此起彼伏地叫唤着。 ...... 第391章 拳头硬,嘴才能硬 经过这一番折腾,白洁从半昏迷的状态中彻底缓了过来。 赵云飞牵着她的手,两人如金童玉女一般,飘然坐到于文龙的面前,看得于文龙又嫉妒又生气。 “能不能讲道理?要是能讲,我就跟你讲一讲,要是不能讲,信不信我拆了你的练歌房。”赵云飞露齿一笑,话语中威胁的味道极为明显。 白洁则小鸟依人一般,紧紧挨着赵云飞坐着,将头轻轻靠在赵云飞肩头,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以这样的姿态坐在于文龙这个土豪加土匪的面前。 于文龙也是被赵云飞这恐怖的武力值给震惊了,你妈,好歹也是一百四五十斤的大活人啊,竟然被他当球踢,一脚一个,不带踢第二脚的,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能打的不是没见过,但像赵云飞这么凶猛的,确实是头一回见。 毕竟于文龙的身份和阅历都不简单,心里虽然是震惊,但神情上还是比较镇定的。 “讲理是吧?我于文龙开着这么大的买卖,要是一个不讲理的人,能混到今天?今天我就跟你讲理。”于文龙翘起二郎腿,反而放松了一些。 “咱们现在三头对证,你问白洁,是不是她主动给我打电话,请求我帮忙。”于文龙说这句话的时候铿锵有力,似乎此时的他就是真理和正义的化身。 赵云飞冷笑一声,说道:“这个不用问白洁,当时我也在场,确实是她给你打的电话,问题是,东北虎是被我打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派了三个饭桶过去,就可以随意决定白洁的命运?” 赵云飞凌厉的言辞再加上刚才踢皮球所造成的强大气场,这几句话顿时就让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于文龙脸上一片青一片白,无言以对。 听了赵云飞的话,白洁心里也暗暗叫了一声好,不过她也明白,话谁都会说,如果不是赵云飞先给于文龙一个下马威,根本就不可能有平等对话、讲道理的机会。 拳头硬,嘴才能硬。 沉默了十多秒钟,于文龙左右权衡,最后说道:“东北虎虽然是被你打残的,但我的人也出了力,还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这个怎么说?” 赵云飞点了点头,说道:“那是另外一个事情,现在你明明白白的回答我,你,有没有资格要求我的女人——白洁去做任何事情?” 听到赵云飞一口一个“我的女人”,白洁的心都醉了,恨不能把赵云飞囫囵吃进肚子里去。 于文龙见赵云飞咄咄逼人,言辞犀利,问得如此直白,还真无法回避,只得说道:“既然你这样说,算我给你一个面子,我和白洁之间的约定现在一笔勾销。” 于文龙竟然屈服了,白洁此时简直是只能用心花怒放来形容,“我自由了,彻彻底底的自由了,我是小弟的女人,我要跟着他走遍海角天涯,永永远远跟他在一起,永不分离。” 就在这时,于文龙的话锋一转,说道:“我的人因为白洁的事情被东北虎打伤,你不会让我去找东北虎要赔偿吧?” 赵云飞也没想到于文龙竟然这么痛快的就答应取消他与白洁之间的约定,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本来赵云飞刚才就已经打算好,于文龙再提张东受伤的事情,就让他直接去找东北虎,毕竟始作俑者就是东北虎,不找他找谁。 然而赵云飞就是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见于文龙痛快地取消了与白洁之间的约定,赵云飞倒不好得寸进尺,就说道:“张东治伤养伤,花多少钱,我包了。” 于文龙一拍大腿,叫道:“好,痛快,我最欣赏办事痛快的年轻人。” 说完,于文龙伸出一个巴掌来,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赵云飞。 “五百?”赵云飞笑道:“小意思,我再给你添五十。” 于文龙的鼻子都快给气歪了,说道:“小兄弟,你当是在菜市场买大葱吗?” 赵云飞一愣,说道:“不是五百?还能是五千?” 赵云飞觉得,像张东那种皮外伤,在家躺一躺,吃点血豆腐补一补,过几天就好,五百块钱都多了,没想到于文龙要的竟然是五千。 让赵云飞掏五百他都觉得肉疼,更别说五千了。 白洁在旁边看出来赵云飞不愿意掏这么多钱,她怕把于文龙得罪得太苦,赶忙说道:“五千可以,我给。” 于文龙呵呵笑道:“白洁呀白洁,你白在社会上混了,五千块钱,那还叫个钱?” 赵云飞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叫道:“什么?难道是五万?” 白洁此时彻底相信赵云飞不是什么富二、官二了,那些人在歌厅随便消费一下都要好几万,哪像他这样,听到五万这个数目,好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 白洁正想说:“五万我也出......”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发现赵云飞神色有异,再定睛一看,白洁顿时就被吓得大惊失色:“啊......”。 就见赵云飞的后脑处,正顶着一支乌沉沉的手枪。 于文龙手指赵云飞和白洁,笑得直抽筋儿,甚至于涕泪横流,那笑怎么忍都忍不住。 “哈哈哈......你们......哈哈......今天真是上演了一处大戏......真是太好笑了......龙爷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哈哈哈哈......” 被一个铁家伙顶在后脑处,赵云飞虽然看不见是什么,但是他那敏锐的神经却是能够感觉出来,这个东西,极其危险。 按正常来讲,有人从后面接近,除非这人是龙狮层高手,否则的话,赵云飞绝对能够觉察到,不至于被人拿枪顶在脑袋上。 然而,发生的事实是,拿枪的人别说是龙狮层高手,连真龙诀是个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于文龙手下比较得力的一个打手而已。 “大意,太大意了。”赵云飞暗暗自责,看来自己还是不够沉稳,听见一个大数目就乱了分寸。 “龙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快放了我小弟......”白洁脸上变色,慌张地求道。 ...... 第392章 把衣服脱了 于文龙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强压住笑意,说道:“你们这智商,怪不得只能在社会的最底层求口饭吃,到现在你们还认为是钱的事吗?” 闻听此言,赵云飞也变了脸色,叫道:“什么?于文龙,你敢说话不算话?” 后面的那个打手拿枪管顶了一下赵云飞的脑袋威胁道:“小子,我老大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于文龙摆了摆手,笑道:“我很欣赏这个小兄弟,名字嘛,就是个代号而已,小兄弟,你说的对,我于文龙不能说话不算数,刚才也说了,我于文龙是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五百万,你拿五百万,你和白洁,平平安安的走出天外天,以后见面咱们是朋友,你看怎么样?” “五百万?”连五百赵云飞都肉疼,更别说五百万了,那还不如杀了他,怒道:“你太黑了吧?你干脆要我命得了......” 于文龙此时胜券在握,得意地笑道:“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五百万,你觉得是我在黑你?张东是一家中档餐厅的老板,你随便去打听,他的身价值不值这个钱。” 赵云飞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正如于文龙所说,归根结底不是钱的事,拿不出钱来是吧?那好办,之前的约定...... 于文龙见赵云飞脸色变幻,神情变得有些狰狞,想到赵云飞那恐怖的身手,急忙警告道:“小子,你最好别乱动,那可是真家伙,九二式手枪,用的是九毫米子弹,万一走了火,半边脑袋可就没了。” 赵云飞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拿枪顶在脑袋上,作为一个连菜刀都实名制的社会,枪械的真实威力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感受过的,但经过电影电视的耳污目染,其威慑力和危险性却能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赵云飞当然也不例外。 赵云飞清楚,自己现在是真的处在生死一线之间,只要身后的那个人稍稍动一动手指头,自己的命就没了。 出手反制赵云飞不是没想过,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就算自己出手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恐怕也没有轻轻扣动扳机的那一下速度快。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等待时机或者是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赵云飞能够感觉到,身后的那人已是将手指绷紧,那人也是非常紧张的,枪身都在微微颤抖,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走火。 “怎么办?” “用真力行不行?” “真力的速度是每秒钟三十万公里......” “如何用?” ...... 赵云飞脑海里急思对策,白洁却扑通一声跪在于文龙的面前,乞求道:“龙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求求你放了我弟......” 于文龙冷笑道:“你以为你这样一跪一求,我就能心软?每天想要跪在我面前的不知有多少,哼哼,什么条件都答应?我真一放了他,恐怕你反悔的速度比脱衣服的速度还快,你当我于文龙是傻瓜吗?” 白洁哽咽流泪道:“龙哥,我虽然是个女的,但我说出来的话并不会随便反悔,之前的事情难道就全都是我的错吗?还有没有一点天地良心?” 如果人一点良心、一点道理都不讲,那就真成了无法理喻的畜生了,白洁这话说得入情入理,于文龙语塞,呆了一呆,但于文龙是什么人?那可是在宝鼎黑道上混了几十年的大佬级人物,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姐的几句话就给僵住? “哈哈哈哈......”于文龙又是一阵狂笑,说道:“天地良心?良心值几个钱?能值五百万?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相信你的话吗?” 白洁见赵云飞似乎是被吓傻了,表情木然,她心疼得无以复加,自从当上小姐之后她就认为自己永永远远地失去了被爱的权利,更不会去主动的真爱上某一个人,然而现在,她仿佛是重生一般,发疯般地爱上了赵云飞,同时,她也能感受到来自赵云飞的爱,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然而,此时此刻,她所深爱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倒在枪口之下,与她天人两隔,这怎能不让她心胆皆碎。 白洁脸上的泪珠如下雨一般纷纷滚落,但讲话的声音却出奇的平稳冷静。 “龙哥,张东因为我的事情受伤,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您看这样行吧?我给您写一张五百万的欠条,如果一个月之内拿不出五百万来,任凭您的发落。” 于文龙闻言,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才说道:“五百万不行,”指了指还躺在地上呻吟的那几个打手,说:“他们难道不是人,白挨打?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给你三天的期限。” 于文龙也是怕白洁万一真从什么地方弄来五百万给他,而一千万的数目,肯定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几乎是堵死了白洁的退路。 白洁凄苦地笑了一下,说道:“别说三天,就算给我三年,我也找不来这么多钱,我写这个欠条也是为了让龙哥放心,放了我弟,我绝不再反悔。” 于文龙点了点头,话已至此,似乎已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难道真把赵云飞一枪给崩了?将桌上的纸笔往前一推,说道:“你写吧。” 白洁站起身走到桌前,弯腰写欠条:“因张东为救白洁受伤,白洁愿赔付张东各项损失费壹仟万元,三日内付清。若到期无法付清,听凭发落。”落款是白洁,年月日。 当白洁弯身写欠条的时候,白洁领口处那惊人的一抹白晕差点亮瞎了于文龙的眼,见她直起身来,身材亭亭玉立,脸上梨花带雨,别有一番风韵,拿起欠条来看了看,微微点头,忽然说道:“把衣服脱了。” 白洁闻言明显的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于文龙用力敲了一下桌面,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说道:“我说把衣服脱了,光有欠条怎么行?我要拍几张写真照片!” 白洁终于听懂了于文龙话中的意思,许多女学生因为手里缺钱,都用这种方式借高利贷。 她面无表情,眼神直直地望向于文龙,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解上衣扣子。 一件、两件......每件衣服似乎都重于泰山。 ...... 第393章 压缩真力,硬抗子弹 当白洁把身上脱得只剩下黑色的镂花胸罩和紫色的、与胸罩同样花型的小内裤时,衬托得那身姿简直是精美绝伦。 于文龙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他妈是极品啊,怪不得东北虎宁死都不肯放手......”。 就连拿枪指着赵云飞的那个打手,此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小弟,对不起,”白洁回过头来,身体的正面对着赵云飞,哀痛欲绝,见赵云飞仍然是神色木然,心里庆幸赵云飞没有冲动而为,轻声饮泣说道,“小弟,你还是忘了我吧,我本以为我的身体从今以后只属于你一个人,没想到、没想到,我这么命苦......现在,我让你看最后一眼......” 白洁伸手到后背,正要解开胸罩的搭扣。 就在这个时候,赵云飞的双眼中忽然冒出几缕金色的电芒。 白洁站在赵云飞的正面,将这个情景看得清清楚楚,顿时就停滞了手上的动作。 由于白洁的身体挡住了于文龙的视线,而且于文龙此时的目光,正贪婪地对他面前的这具充满诱惑力的胴体上上下下的进行最精密的扫描,根本就没注意到赵云飞的异动。 说时迟,那时快,赵云飞眼中电芒乍现,一团由电芒形成的极为凝实的光珠突然自他脑后爆射而出,“轰!”。 那个打手见白洁乖乖地写下了欠条,乖乖脱下衣服,正馋涎欲滴地欣赏秀美风光,突然间电光一闪,他神经受到刺激,本能地收缩手指。 “呯!” 枪响了。 赵云飞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动,扑向站在他正前方的白洁,两人摔到在地,白洁被赵云飞压在身下。 “小弟......”白洁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就见赵云飞翻了个白眼,白洁以为赵云飞中枪,被吓得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真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小弟......” “你感觉怎么样......” 白洁慌乱地喊叫,此时她只想赶紧起身给赵云飞叫救护车,却忽然看见赵云飞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啵”的一声,亲了她一下。 白洁彻底傻掉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小弟他......没事? 原来,当时赵云飞被枪顶着脑袋,虽然心内也有恐惧,但却相当镇静,急思对策。 经过反复权衡之后,觉得还是用真力突袭那个拿枪的打手最为稳妥。 真力的速度是每秒钟三十万公里,这个速度是目前的宇宙已知速度的极限,当然,仅以速度作为突袭的保证,还是远远不够的,万一在实施突袭的同时,对方也开了枪,或者是走火,自己同样是死路一条。 除非...... 赵云飞想到了弹龙指的原理。 同源异股真力相互压缩,其爆炸力应该可以阻挡子弹,至少也能改变子弹的方向。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他妈的,拼了——赵云飞做了最终决断。 同源异股真力的压缩非常困难,赵云飞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尝试,虽然是有着不小的有进步,但仍然没有压缩成功。 此时面临着生死考验,成功,自己活命,同时解救白洁的困局,失败,命没了,其他的就更谈不上。 关键是要成功压缩真力。 在白洁写欠条的时候,赵云飞已经连续三次溶出真力。 第一次溶出阳力,第二次溶出的就是阴力。 阴力与阳力异性相吸,在溶出的瞬间就被阳力所湮灭,所释放出的巨大热量,让赵云飞感觉到自己的阴力又有所增长。 而第三次溶出的仍然是阳力,但这股阳力与第一次所溶出的阳力不相融和,而且相互排斥,被称之为同源异股真力或同源异股阳力。 赵云飞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身体内,却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激烈交锋。 两股相互排斥的真力相互压缩岂是容易的事情? “压缩!” 赵云飞心内狠狠地发出指令,同时肌肉微妙的蠕动,促使两股真力从左右两臂间缓缓地接近。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 随着两股真力的接近,排斥力越发强大。 也正是这种排斥力,使得真力越发的凝实。 催动真力不但消耗精神,而且肌肉那种高频率的蠕动,时间过长的话,就会让人的身体感到非常不适。 赵云飞以惊人的毅力坚持着。 为了活命,他别无选择。 当两股真力相互接触在一起的时候,赵云飞知道,自己已经基本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以一股真力包裹另一股真力,这种操控相对来说要简单得多,纯技巧,稍加练习即可。 真力包裹,会自动形成球体,这似乎是印证了太阳系的某种法则。 通过反观内视,赵云飞注视着悬浮在左臂内的一个拇指大小的光球,心里暗暗说了一声:“看你的了!” 可以这样说,相对谨慎的性格,又一次救了赵云飞。 当赵云飞将光球由脑后正对着枪口的方向激发而出之时,枪也响了。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如果有坏的事情要发生,那么最终成为事实的,很可能就是你所想象过的最坏的情况。 假如赵云飞所发出的真力是没有经过压缩的真力,在九二式手枪、九毫米子弹每秒钟四百五十米高速的冲击之下,赵云飞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然而经过压缩的真力就完全不同了。 当真力光球与子弹接触的瞬间,光球爆炸,其巨大的冲击力完全抵消了子弹的动能,“啪嗒”一身,子弹最终呈自由落体状态掉在了地上。 开枪的那个打手,此时已经是面目焦黑,倒在地上一动不,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被赵云飞发出的真力全力一击,又是打在脸上,就算他是九命猫,恐怕也死得半条命不剩。 赵云飞因为体内有着极强真力的缘故,爆炸会激发真力的感应,在体表形成防御,这点爆炸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赵云飞毫发无损。 双手撑地,双臂的肌肉隆起,猛然一弹,飞身而起。 赵云飞的目光如凶兽一般,死死地盯在于文龙的脸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子弹没有打中?”于文龙望了望赵云飞,又望了望倒在地上的那个打手,脸上的骇异简直就像是见到了魔鬼。 ...... 第394章 大法师,您饶了我! 伸手将白洁拉了起来,脱下夹克给她披在肩头,沉声道:“你的身体,只能我一个人看。” 白洁巧笑嫣然,靠在赵云飞身边,幸福得就像个小女人。 赵云飞将目光瞄向桌子上的那张欠条,于文龙倒也算是识趣,哆嗦着双手,把欠条撕碎。 “吃下去!”赵云飞命令道。 于文龙仿佛是变成了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人,毫不犹豫地将碎纸塞入口中。 “喝口水......” 这个命令却是白洁下达的,一千万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吃不喝干一辈子都还不清。 “咕嘟,咕嘟。”于文龙端起茶杯灌了两口。 赵云飞心思电转,如果杀了于文龙,自己只能带着白洁亡命天涯了,留他一条狗命,这里的烂摊子他肯定会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于文龙。” 赵云飞声音冰冷地叫道,吓得于文龙一颤,身不由己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只见赵云飞左手在空中晃了晃,整个手掌上立刻电芒萦绕,噼啪作响,就如手握雷霆一般,声势极为骇人。 “跪下。” 扑通,于文龙下跪,颤声求饶:“小兄弟,不不,大师,大法师,您饶了我,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您饶了我的命......” 白洁惊讶得捂住了小嘴,“天啊,我找了一个什么男朋友?难道是神仙下凡?” 赵云飞扭头,对脸上有着惊奇同时还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幸福模样的白洁说:“于文龙已经给你跪下了,你说饶不饶他?” 于文龙见赵云飞把他的生死决定权交给了白洁,急爬两步,想要抱白洁的腿,吓得白洁连连后退,要知道她此时下身只穿了一条内裤,是光着两条腿的啊。 越是享受过荣华富贵的人越怕死,赵云飞出手如神,把于文龙的魂儿都给吓丢了,痛哭流涕地求白洁:“白洁,你可怜可怜我,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还在上大学的孩子,你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吧,求求你......” 白洁本性心地善良,而且于文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过什么伤害过她的事情,反倒是于文龙自己损失不小,就说道:“你不要再威胁我妈妈......” 于文龙听白洁口风松动,满口保证:“不会,不会,永远不会......” 白洁扭头望向赵云飞,赵云飞报以一笑,对于文龙说道:“我不希望以后有人再骚扰白洁,当然,如果你想骚扰我,那就尽管来吧。” 听赵云飞这样说,于文龙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向赵云飞又是一连串的发誓保证。 赵云飞见于文龙已是被彻底吓破了胆子,收回左手上的真力,笑对白洁说:“这样光着好看呀?还不把衣服穿上......” 白洁一脸娇羞,松开拽着赵云飞的手,很迅速的把衣服穿上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宝洛”高速公路上,一辆黄色的黄龙600摩托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匀速行驶。 车上的两人都带着同样款式的头盔,驾驶摩托的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按正常来讲,这么冷的天气,又是骑着摩托,他穿的衣服显然太过单薄,但那人并不感觉冷。 坐在后座上的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背着双肩包,双手紧紧搂着前者的腰,从随风飘动的长发来看,明显是个女性。 摩托车跑了一个多小时,从一个小县城的出口出来,进入市区,最后停在一家商场前面。 赵云飞和白洁从摩托车上下来,摘下了头盔,赵云飞问白洁:“冷不冷?” 白洁望向赵云飞的目光充满了柔情蜜意,摇摇头说:“不冷。” 两人进了商场,白洁拉着赵云飞直接去了男装区。 “我要好好打扮你一下!”白洁露出妩媚的笑容,似乎对她即将做的这件事充满了期待。 一个小时之后,赵云飞已经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头上是一顶黑色毛呢礼帽,身上是一套深灰色的雅戈尔西服,白色保暖衬衣,黑色鸡心领毛衣,红色星星点点的领带,袜子也是新买的厚棉袜,脚上是一双红蜻蜓黑色皮靴,这一身就花了两千多。 结账的时候赵云飞要掏钱,白洁却直接给了赵云飞一个吻,轻声道:“说好了我来打扮你!”把旁边的人羡慕得直流口水。 白洁本来也要把赵云飞的腰带给换了,赵云飞说他这条腰带是他爸爸留给他的,白洁这才作罢。 上下左右的看了看赵云飞,白洁点了点头,嘟囔道:“还缺一件风衣!” 又花了两千多买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白洁这才算心满意足。 这一身衣服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共花了五千多块钱,让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重衣服的赵云飞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路都不知道应该先迈哪条腿。 望着焕然一新的赵云飞,白洁轻叹道:“我的小弟好漂亮啊!” 赵云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笑着说:“我是男的,用漂亮这个词不合适吧?” 白洁拿出手机来,靠在赵云飞肩头,自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一边欣赏一边说:“漂亮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可是在我眼里,我的小弟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啊......” 赵云飞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到现在你还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白洁歪头想了一下,说:“小弟就是你的名字呀,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名字。” 赵云飞彻底无语,哎,爱发神经的女人啊。 两人的晚餐是在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吃的,点的都是家常菜。 白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家常菜吃出了幸福的味道,那曾经的心酸,曾经的坎坷,因为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少年,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白洁甚至想:“如果我现在死了,我就永远是幸福的啊。” 为了不被白洁误会成怪物,赵云飞没有对她隐瞒真龙诀的事情,并把真龙诀的原理简单做了介绍,只是叮嘱她不要随便对外人提起。 当天晚上,两人就在这个小县城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 双宿双飞。 ...... 第395章 我养你 小县城的旅馆就是好啊,几十元的价格,却有着超大的房间,超大的床铺。 铺着雪白床单的床上,白洁枕在赵云飞的臂弯中,右手的手指来回着赵云飞那结实的胸膛。 “怎么?在担心你妈妈?”赵云飞收紧了一下手臂,使得两人的身体贴近得更加紧密。 白洁轻轻摇头:“一个邻居大婶会帮忙照看的,我每月付给大婶两千元钱,而且我妈妈并不总是犯病。” “既然不是在为你妈妈担心,那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嗯?说出来听听。”赵云飞晃了晃白洁的身体道。 白洁仰起头来,望着赵云飞的脸,似笑非笑地说:“我在想啊,我的小弟,长得这么漂亮,人又这么好,会有几个女朋友呢?” “呃,这个......” 面对白洁意味深长的笑容,赵云飞顿时哑口无言。 见到赵云飞这个表情,白洁却是坏坏地一笑,越发显得妩媚动人。 赵云飞认真考虑了一下,既然自己承诺让她跟着他,还是如实坦白好一些,这种事情早晚是瞒不住的啊,而且既然她能这样问,说明还是有着一些心理准备的,此时趁机讲出来,肯定要比将来不得不讲出来的时候要好得多。 于是,赵云飞就把青梅竹马的李兰芳和两情相悦的张玉花,甚至目前只限于拥抱和亲吻的董琳,都对白洁和盘托出。 赵云飞以为白洁会生气,偷眼查看,却发现她非但没有丝毫生气的表情,反而比刚才更加开心。 “你脑子出毛病了?”赵云飞试探地问道。 “怎么?”白洁反问。 “不是,我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你怎么不生气?”赵云飞憋不住,终于是问了出来。 “哎......”白洁长叹一声,说道:“知道你这么花心,我就放心了......” “这话怎么讲?”赵云飞一头雾水,疑惑道。 “专一的女人不少,专一的男人不多,我的小弟如果是一个专一的男人,那么我又怎么能有现在的幸福呢?”白洁在赵云飞怀中扭动了一下身体,使自己呆得更舒服一些,喃喃说着,“况且那三个女孩在我之前就认识了你,该生气的是她们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呃......说的好像有些道理,”赵云飞点头若有所思,随后说:“为什么我自己觉得我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呢?我对我的每一个女人都是真心的,而且,当时、当时与她们在一起,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想起与李兰芳、张玉花、董琳三人在一起的情形,赵云飞虽然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们,但却一点都不后悔。 “我有些好奇,你对她们都是什么感觉呢?”白洁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盯着赵云飞问道。 赵云飞沉思片刻,说: “李兰芳,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个情同骨肉,不过她常常会发一些小脾气,有时候我感觉她更像是我妹妹。” “张玉花,她、她......”赵云飞连说了两个她字,然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你是不是非常留恋她的身体?”白洁倒是心领神会,替赵云飞讲了出来。 赵云飞点头承认,说:“她的身体,怎么说呢,特别的绵软,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她丈夫,二狗,身体有毛病,每次想起她,我都觉得我对不起二狗,可是,每次我们见面,我又控制不住自己。” 白洁支起脑袋来,一副好奇猫的样子,笑问道:“比我的身体怎么样呢?” 赵云飞笑而不答,在白洁一个劲儿追问下才说:“各有各的好处,你的身体弹性十足,而且,你非常善解人意......” 听到赵云飞的这个回答,白洁才算满意,又追问他对董琳的感觉。 “至于董琳,严格来说,她还不算是我的女人,我们只限于拥抱和亲吻,不过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是真心的,只是,似乎我们之间总是有着某种隔阂,我在她面前,并不能完全放开自己。”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社会地位造成的吧。”白洁轻叹道。 赵云飞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如此,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农村小子,而董琳却是在大城市长大的,他自己的亲属都是农民,而董琳的亲属非富即贵,无论是文化素质还是拥有的能量,绝不是赵云飞的那些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辛勤劳作的亲属所能比拟的。 赵云飞的那些亲属,仅仅只能自顾温饱而已。 白洁忽然翻身而起,光滑的身体端端正正地伏在赵云飞身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说道: “在宝鼎的那所小旅馆里,咱俩的第一次之后,你捧住我的脸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无论我走到哪里,就算是到了天之涯海之角,你也要跟在我屁股后面,如果你想逃走,就算是逃到地狱里面,我也要把你给抓回来’。” “这句话我一字不差的都记在心里呢,你知道吗?当时我感动得真想融化在你身上......” 想起白洁昨晚的激情,赵云飞的手着她那光滑的后背,某种情绪又有些蠢蠢欲动。 “我现在有些好奇,”白洁拨弄着赵云飞的脸颊,继续说,“你把我带回凤鸣,打算怎么安置我呢?” 赵云飞拍了拍白洁那挺翘的屁股,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赵云飞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既然要了你,绝对会负责到底。” 白洁痴心如醉,将耳朵贴在赵云飞那宽阔的胸膛上,说道:“我就喜欢听你说这种霸道话。” 赵云飞微微一笑,说道:“干脆让你彻底放心吧,我老家在五龙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一亩多的宅基地,三间砖木房,我妈妈和我妹妹我们三口人都住在村里,你一直在城市生活,可能在农村生活不习惯,不过我在城里还有一套房子,装修、家具都很不错,你可以住在那套房子里。” “那,我还需要上班吗?”白洁小心翼翼地问。 “上班?不用,我养你。”赵云飞随口答道。 ...... 第396章 喜相逢,半夜惊!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赵云飞心里紧跟着又是一紧,在城里养一个人的费用每个月至少都要一千元吧,而且听白洁刚才说,她每月还要给她妈妈付两千元的看护费,既然答应养着白洁,这笔钱自然也是要着落在赵云飞身上。 “看来还是要想方设法的去挣钱啊!”赵云飞心里暗暗说道。 白洁伏在赵云飞身上,听赵云飞说“我养你!”,她久久没有说话。 赵云飞觉察到白洁的异样,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白洁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梦呓般的说: “这句话,我已经等了一辈子。” “自从遇见你之后,我感觉就好像是进入了幻境、进入了梦中,小弟,你告诉我,这不是梦,或者,你让这个梦,永远也不要醒来。” 赵云飞笑道:“我想听你唱歌,还是那首《人在旅途》。” 白洁星眼朦胧,一边轻唱着,一边紧紧搂住她身下的这个男人......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 不怕旅途多坎坷。 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 错了我也不悔过...... ...... 宝洛高速,一路飞歌。 骆阳市是河楠省的地级市,也是一座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文化古都,赵春雷的家就在骆阳郊区的一个小村子里。 赵云飞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骆阳市赵家集赵春雷的家,他要把小米给赵春雷兄妹送回去,顺便看望一下这兄妹俩。 第三天的黄昏时分,赵云飞和白洁终于抵达骆阳。 下高速路口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赵云飞打算从最右侧通过,结果一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从收费亭里出来拦截。 赵云飞一看不好,缓缓减速,当那名工作人员微微侧身,正要让这个骑摩托的人出示通行卡的时候,赵云飞却突然加速,在白洁的欢笑声中,冲关而过。 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停了车,赵云飞拿手机给赵春雷打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手机听筒中传来赵春雷惊喜的声音:“你到了?下高速了?太好了,十字路口左转,然后一直往前走,第一个村子就是,我和咪咪到村口接你......” 即将见到赵春雷兄妹,赵云飞也是特别高兴,按照赵春雷所指的道路,走了十多分钟,远远的,赵云飞就看见路边站着两个人,不停的在向他挥手,正是赵春雷和赵咪这兄妹俩。 摩托车驶到两人近前,赵云飞刚支好车,还没来得及摘下头盔,就被赵春雷狠狠的拥抱了一下。 “云飞,想死你了!”赵春雷叫道。 等赵春雷和赵云飞拥抱完了之后,赵咪也走上前来和赵云飞拥抱了一下:“云飞哥哥......” “嗯,咪咪脸色不错,也长个子了!”赵云飞夸奖道,然后给白洁做了介绍。 在路上的时候,赵云飞已经是给白洁简单说过认识赵春雷的经过,白洁以为也就是泛泛之交,没想到这兄妹俩见了赵云飞会这么亲热。 背包里的小米听见主人的声音,急得吱吱的叫。 “小米......” 听到小米的叫声,一向内敛的赵咪都兴奋地叫了起来。 当把小米从背包里放出来的那一瞬间,小米直接跳到了赵咪怀里,亲热得上蹿下跳,赵咪更是眼中流泪,自从收养小米以来,几乎是形影不离,这是头一回和小米分别这么久的时间,而且本以为永远也找不到小米了,现在能够重逢,怎能不激动得潸然泪下。 这一番相聚的情景,就连白洁都感动了。 “走吧,咱们回家吃饭,我要好好招待你们一番。” 赵春雷拍了拍赵云飞的肩膀,骑自行车带着赵咪,赵咪抱着小米,在前面引路,赵云飞骑着摩托带着白洁缓缓跟随,一路说笑就进了村子。 进了赵春雷家的院子,赵云飞见院子里种了不少果树,坐北朝南是五间砖木结构的北房,屋顶上安装了红色的彩钢板,房前还用彩钢搭了一个凉棚,东西各三间配房,同样是红色彩钢做的屋顶。 赵云飞忍不住赞道:“你家院子真大,至少一亩半吧?” “正好一亩半。”赵春雷笑着回答。 “快进屋......”赵春雷帮赵云飞支好了摩托,热情的往屋里让赵云飞和白洁。 一进屋是两间宽敞的客厅,浅绿色水磨石地面,石膏板的吊顶,一看就是新装修的,显得屋里非常齐整。 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八仙桌,桌上已是铺满了饭菜,饶是这样,赵咪从厨房里还在往外端菜。 受到这么隆重的款待,赵云飞心里高兴,也觉得特别有面子,和白洁都洗了手洗了脸,赵春雷在旁边给递毛巾。 赵春雷不免奇怪赵云飞带着的姑娘怎么不是李兰芳?奇怪归奇怪,赵云飞既然没细说,他也不好细问,不过既然是赵云飞带来的人,他自然会跟赵云飞一样的招待,不能差了礼数。 桌子上的菜基本上都是当地特色菜,还有啤酒和饮料,在赵春雷和赵咪的殷勤照顾下,赵云飞和白洁都吃了个肚歪。 吃完饭,赵春雷沏上特意为赵云飞准备的一百多块钱一斤的好茶,两人各诉别情。 白洁坐在赵云飞身旁听着,只觉得自己身处一股清新的气息中,没有斤斤计较,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淳朴的真诚和如亲情般的友爱。 当晚赵云飞和赵春雷睡在一个房间联床夜话,白洁和赵咪睡在隔壁的房间。 两个少年一直说到夜里两点,谈理想,谈人生。 赵云飞谈到明年开春打算盖楼的事情,赵春雷也替赵云飞感到高兴,说自己家早晚也要盖上楼房。 赵春雷问起白洁的事情,赵云飞也没有隐瞒,把在宝鼎的事情讲了一遍,赵春雷惊讶之余,不免为赵云飞担忧,他知道赵云飞和李兰芳的事情,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白洁,这早晚是个麻烦事啊。 此时夜深人静,乡下的夜晚与城里不同,真的是静得连枯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说起找到小米的详细经过,赵云飞提到了九品龙涎草。 然而就在赵云飞刚一提起九品龙涎草之时,他听到窗外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 热血青春燃起来 反思反思再反思,我能写好,一定可以的,从今天开始每天发八千字,请大家监督我。来吧,热血和青春,来吧,让我们努力为了今天而奋斗。 第397章 夜行人是冲着谁来的? 赵云飞身体经过墨龙遗物的浸润,听力远比一般人要敏锐,他听见的动静赵春雷却是没听见。 “九品龙涎草?”赵春雷极为惊讶。 赵云飞微微皱眉,忽然问赵春雷道:“你家没养狗吗?一直没看见你家的狗。” 赵春雷不免有些奇怪,刚说到九品龙涎草,怎么忽然问养狗的事情,但赵云飞既然问了,只得笑答道:“奔波流浪两年,在你和士刚的资助之下才回到家乡,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回家后紧接着就整理房屋庭院,哪里顾得上养鸡养狗这些小事情。” “哦。” 赵云飞点头,刚才的声音明显不是猫狗老鼠,如果是这些东西,不可能只动了一下就没动静了,难道外面有人? 想到这里,赵云飞将手指竖到唇边,对赵春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赵春雷一愣,他毕竟也是修炼真龙诀的人,又在江湖上跑过两年,当即反应过来,朝赵云飞眨了两下眼睛,那意思是怎么回事? 赵云飞以极低的声音在赵春雷耳边说:“外面好像有人,咱们去瞧瞧。” 赵春雷点头。 两人都只穿了平角裤,从被窝里轻轻爬起来,弓着身子,就好像是两只大虾米一样,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来到客厅,又从客厅开门出到院子里来。 只见满院月华如水,树影婆娑,哪里有半个鬼影子。 “会不会听错了?”赵春雷问道。 “也有可能是听错了......”赵云飞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可不是这么认为,他相信自己的感知力和分辨能力,这么说只是为了不让赵春雷担心。 “咱们练武的人,这样小心点没坏处。”赵春雷说道。 赵云飞点头,两人顺便上了趟厕所,然后回到屋里。 “看来真有必要多养几只土狗,院子里黄鼠狼、耗子都会少些。”回到屋里,赵春雷说道。 赵云飞一边听赵春雷说话,一边仍在留神院子里的动静,还好没再发现什么异常,暗暗思量:“刚才是什么人呢?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赵春雷来的?” 由于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赵云飞不得不谨慎,家里藏在米缸里头的那个奇怪的圆球他就没提。 九品龙涎草的事情既然已经说了,如果刚才有人偷听,想必那人已经听到,没有必要再隐瞒,赵云飞只是说自己在山脚下打野猪,正巧遇到小米,九品龙涎草就是小米给他的,偷偷跟踪的事情都绝口不提。 “我家的传承里记载着九品龙涎草这种草药,我爸以前跟我说过,这种草药完全成熟需要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其价值比千年人参还要珍贵,咱们修炼真龙诀的人,龙豹层以下的吃了,直接就能突破龙犬层瓶颈,如果是龙豹层,至少能提高三段功力,三段功力也是节省了六七年的时间啊,就算是龙狮层的人吃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能提升一段功力,云飞,你为人侠义,平时结了不少善缘,九品龙涎草能让你得到,这是你应得的。”赵春雷由衷地说道。 见赵云飞有些心不在焉,赵春雷又劝道:“不用太在意,虽然是冬天,外面的猫鼠麻雀也不少,应该是那些小动物在活动,也有可能是小贼,村里的小贼也不少,马上要过年了,他们也该出来活动了。” “多半是我听错了。”赵云飞也不愿意让赵春雷太担心,又一次说道。 “你吃了九品龙涎草,效果怎么样?”赵春雷不免有些好奇。 “你猜我现在是几段?”赵云飞笑道。 “怎么?我看你笑得有些怪异。”赵春雷也笑。 “我现在已经是龙豹层巅峰......” 赵云飞这话一说出口,赵春雷彻底呆了,过了好一会儿嘴里才喃喃道:“龙豹九段?” 赵云飞点头予以确认。 “天呐,又一个龙狮层高手,以后就要说五大真龙诀高手了,”赵春雷激动得双手抓住赵云飞的胳膊,“云飞,你简直是奇才。” 赵云飞早已适应了自己现在的段位,所以感觉倒没什么,冷静地说道:“我临出来的时候去了一趟郑启明开的武馆,警告他们不要打我家人朋友的主意,当时又动了手,打伤了郑启明的徒弟,和郑启明对了一招,我现在和他们那个叫什么真龙门已经是势不两立,郑启明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当时他要救治他的徒弟,所以任我离开,我现在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和郑启明对了一招,你竟然没事?”赵春雷惊讶道。 “郑启明的真力极强,如果真是面对面的公平交手,我肯定打不过他,只是我手里有龙刀,把我逼急了,他郑启明也要准备付出些代价。”赵云飞声音冰冷地说道。 赵春雷想了想,忽然说道:“干脆你长期住我家吧,咱俩在一起,能互相有个照应。” 赵云飞摇头道:“那怎么行?明年一开春家里要盖楼,事情多得了不得,而且把我妈和妹妹扔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赵春雷道:“婶和小吉你倒不用太担心,祸不及家人,这是江湖规矩,像郑启明那样的大高手,应该不会对婶和小吉出手,反倒是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赵云飞点头,“所以我现在急于提升功力,如果真能突破到龙狮层,可能仍然是打不过郑启明,不过自保应该是有把握了。” 赵春雷说道:“龙豹层到龙狮层的瓶颈与龙犬层到龙豹层的瓶颈完全不同,不是那么好突破的。东启明、西长庚、北暮雪、南雨城,这四大高手不但本身天赋极佳,而且都有深厚的家族传承,即便是这样都不够,他们四人又各自都有奇遇,才最终得以突破龙豹层瓶颈,成为龙狮层高手,我爸因为捕猴的缘故,长年累月的在深山老林里行走,偶然得到一枚牙齿形状的化石,我爸当时已经是龙豹层巅峰,一直无法突破瓶颈,他感应到化石内部有些奇异的能量波动,于是就砸开化石,见里面有一团核桃大小的血球,他将那团血球以真力炼化吸收,又过了半年时间才突破了龙豹层瓶颈,成为四大龙狮层高手之一的。” ...... 第398章 妖龙的威胁和郑启明的威胁 “哦,也就是说,龙豹层瓶颈是绝对无法单靠修炼来突破的?”赵云飞问。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必须靠外力才能突破,龙犬层巅峰就是第一个极限,所以需要真力灌顶,而你没有经过真力灌顶就突破了这个瓶颈,我是闻所未闻,绝对是奇迹。” “至于龙豹层巅峰的瓶颈肯定比龙犬层的瓶颈要困难得多,我爸说龙狮一段的功力要比龙豹九段强一百倍,这么悬殊的差距,突破瓶颈的困难可想而知,所以绝大多数的真龙诀修炼者都会止步于龙豹层巅峰的瓶颈之前,不是他们不够努力,而是那种机缘实在是太过渺茫。”赵春雷认真地回答道。 赵云飞微微皱眉,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他基本上已经理清了思路,自己之所以能够不经过真力灌顶而顺利突破龙犬层瓶颈,首先是绿龙虚影给他打下来非常好的基础,功不可没,而真正突破的契机应该是自己在无底洞中吸收的那些胶质物。 能够吸收到那些胶质物完全是运气使然,这个事情赵云飞倒是不怎么纠结,只有绿龙虚影这件事让他颇费思量,那条绿龙虚影为什么会偏偏选择他?还有,绿龙虚影来自于登龙壁,登龙壁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其实,我没有经过真力灌顶而突破龙犬层瓶颈,应该不是靠我自己的修炼。”赵云飞说。 “哦?是吗?”听赵云飞这样说,赵春雷知道其中必有原因,问道。 赵云飞继续说道:“我家那边的五龙山下有一块巨大的石壁,叫登龙壁,每年庙会都会在石壁那里举行传统的摸高比赛,当时我参加登龙壁的比赛,竟然被石壁吸引住心神,然后就有一条绿龙虚影闯入我的脑海里面,从那天开始,我的修炼速度突飞猛进,很快就到了龙犬层巅峰......” “绿龙虚影?”赵春雷惊讶道,“那是什么?” 赵云飞摇头道:“我一直没有搞清楚,感觉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古怪,所以也就没轻易跟别人提。” 赵春雷脸上忽然现出惊恐的神色,说道:“会不会跟无底洞里的那条妖龙有关系?” 几个月前在五龙山中,赵春雷险些被那条妖龙给晒成人干,要不是赵云飞和张士刚及时赶到,他肯定就没命了。 那条妖龙简直就是一个超自然的存在,能凭空而飞,还能布置强大的磁场,赵春雷无法想象,假如有朝一日妖龙恢复到它正常时的状态,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所以一想起无底洞中的那条妖龙,他仍然是心有余悸。 赵云飞缓缓摇头,说道:“不知道,这个事情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那条妖龙屡次兴风作浪的造孽,怎么可能会好心帮我提升功力?被我劈了一刀,不知道是死是活,如果死了,那是我们五龙山的幸运,如果没死......”赵云飞也不敢想下去了。 妖龙仅仅是在龙魂状态就能影响到天气,说刮风就刮风,说下雹子就下雹子,龙魂被赵云飞劈了一刀还能发出威力巨大的火球,万一它活下来,并且养好伤,恐怕要遭殃的就不单单是五龙山这个小地方了...... 然而赵云飞也知道,现在考虑这些也只是杞人忧天,就算妖龙有朝一日复出制造灾祸,自会有军队的飞机大炮对付它。 目前对于赵云飞来说,最现实的威胁还是郑启明和他的真龙门。 收回思绪,赵云飞接着刚才的话头说:“后来我为了救我们当地的一个女的,摔入无底洞,正好摔到一种奇怪的东西上面,那东西又黏又软,有点像熬化了的橡皮糖,不过并没有橡皮糖的甜味,正相反,非常骚臭难闻,我当时身受重伤,摔到那滩胶质物上,伤口竟然奇迹般的痊愈了,再后来,就突破了龙犬层瓶颈。” 赵云飞的这一番奇遇,把赵春雷给震惊得简直都要石化了。 “那种东西,你没弄一些回来吗?”赵春雷睁大眼睛问道,看表情就知道,他极想看看那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赵云飞答道:“无底洞地底下是一条暗河,可能是受到震动,整个地面都塌陷了,我和那个姑娘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万幸。” 赵春雷听后颇为惋惜,想了一下,说道:“绿龙虚影、妖龙、九品龙涎草,还有你吸收的那些东西,看来五龙山里面应该是藏着不少的秘密。” “所以我推测,郑启明之所以在我们镇上开武馆,他的目的应该是五龙山,他肯定是在寻找什么。”赵云飞还想到村西的砖厂,也是被郑启明的公司给买下来了,砖厂紧挨着五龙山,很有可能就是郑启明他们探察五龙山的基地。 两人说了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上起来,早饭仍然是非常丰盛,一大盘酱牛肉,一盘熏肠,一盘肉丝炒豆腐,一碗蒸肉,一大碗煮鸡蛋,热乎乎的花卷和小米粥,关键是没有丝毫是昨天的剩菜。 赵云飞见赵春雷如此破费,心里很过意不去,吃过早饭就要辞行。 赵春雷和赵咪哪里肯放,说道:“不就是去广冬讨债吗?又不是着急的事情,你来骆阳一趟不容易,号称天下武学圣地的少林寺距离这里才四十多公里,去看一看才算不虚此行。” 各种影视剧、小说的渲染,华夏大地几乎没有不知道少林寺的。 赵云飞一听说是去少林寺,心里倒也愿意去瞧瞧,毕竟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旅游过,距离名胜古迹这么近,不去游览一番确实有些可惜,又见白洁的神情似乎也比较期待,就说道:“那好吧,咱们去一趟少林寺。” 赵春雷笑道:“这才像话嘛!” 拿出手机来打电话叫了一辆车。 几分钟之后门口就响起了汽车喇叭声,赵春雷笑道:“真快!” 简单收拾了一下,四人出了门。 开车的司机就是本村人,见他们双手空空的去少林寺玩,提醒他们多带一些瓶装水,景区的水贵死人,赵春雷闻言回屋又拿了个双肩包,车先开到超市,搬了一箱纯净水,又买了瓜子、花生、薯片、饼干等许多零食。 ...... 以后要改掉吹牛的毛病! 昨天激情澎湃,冲动之下立下日更八千的目标,今天确实努力去写了,然而只写了六千多字,对不起大家,看来以后要改掉吹牛的毛病! 第399章 魂葬少林(一) 一路山间的景色也不错,大家坐在车里有说有笑,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少室山下。 不是旅游旺季,也不是节假日,来少林寺游览的人并不多,偌大的停车场,只稀稀拉拉的停了几辆车。 买票进了景区,参观了塔林、大雄宝殿、藏经阁、初祖庵、二祖庵、达摩洞等景点,看到不少和尚,其中不乏走路一瘸一拐的,想来应该是练武功练的。 赵云飞是第一次在这种景点游览,开始还觉得比较新鲜,走了几处之后就渐渐索然无味了,无法是一些建筑,一些装饰,就算再有历史,也不过是人刻意修建的而已,哪比得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赵云飞从小在田间劳作,还是比较喜欢自然天成的景色。 “这座山的最高峰有多高?”赵云飞抬头望着远处如刀削斧刻般的山峰问赵春雷。 闻弦歌而知雅意,赵春雷一听赵云飞这话茬就知道他想爬山,笑道:“整个嵩山的最高峰是连天峰,海拔一千五百多米,非常险峻,怎么样?咱们挑战一下?” “你爬过?”赵云飞问。 “嵩山的两座高峰我都爬过,”赵春雷指着西北方向的一座山峰说,“你看,那座就是连天峰。” 望着层峦叠嶂之后仍然高高挺立的山峰,赵云飞豪气勃发,说道:“要爬咱们就爬最高的。” 白洁扬起小拳头笑道:“那里的景色肯定是最棒的,我也要上去看看。” “好,咱们就爬连天峰,大家把鞋带都紧一紧,那座山峰年年有人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赵春雷带头开始紧鞋带。 嵩山在五岳之中号称中岳,连天峰作为中岳的最高峰,掩藏在人迹罕至的嵩山深处,真的是山高路险,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写下了“五岳归来不看山”的经典词句,他在游览连天峰时都险些葬身此处。 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冒险精神自然不会把这点危险看在眼里,更何况赵云飞和赵春雷身上都有功夫。 四人简单的整了整装束,随后在赵春雷的指引下,向连天峰进发。 以赵云飞和赵春雷的体力来说,如果两人全速前进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登上连天峰,为了照顾白洁和赵咪,两人并没有拿出自己真正的速度来。 越往高处走,山路越发难行,完全都是那种未经开发的荒山野路,白洁和赵咪毕竟是女孩,此时已经是大汗淋漓,行进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赵云飞和赵春雷的体力仍然是非常饱满,见她俩累得实在是够呛,就一人搀了一个,后来干脆把她俩背了起来。 两个多小时之后,就连赵云飞和赵春雷都感到有些吃不消了,许多山路陡峭得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前行。 经过几次休息,四人爬到了一座五米多高的石壁前面,峰顶已经是不远,但面前的石壁却不是那么好过的。 赵春雷说道:“许多驴友爬这座石壁都要用绳索,今天咱们没做这些准备,不过可以绕过去,就是路程上要远不少。” 赵云飞上下打量石壁片刻,说道:“石壁上没有踏足的地方,不过,有几处地方手指能扣住,我应该能上去。” 白洁见石壁如此陡峭,而且他们脚下站的地方也非常陡,万一在石壁上掉下来,绝对会一直滚落下去,到处都是坚硬而又锋利的石块,后果不堪设想,就劝道:“太冒险了,要不然咱们绕路吧。” 赵云飞笑道:“放心,我有把握。” 说着,赵云飞就如一只壁虎一般,游壁而上,双脚几乎无法借力,全靠双手十指扣住石缝和一些并不明显的凹凸处,摸索着越爬越高,看得赵春雷、白洁、赵咪三人胆战心惊。 石壁顶端有一处勉强能够站立的地方,赵云飞上到那里,朝下面喊:“春雷,搭人梯。” 赵春雷见赵云飞真上去了,不由得赞道:“厉害!” 搭人梯是乡下孩子常玩的游戏,赵春雷对此当然不陌生,蹲在石壁前面扭头朝白洁道:“脚踩我肩膀。” 白洁从小在城市长大,哪见过这阵势,吓得她瞅着赵春雷发愣。 赵春雷笑道:“放心吧,大胆的上,只要我的手能够到你,就不会让你出危险。” 虽然白洁仍是害怕,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先是左脚颤抖着踩在赵春雷左肩,双手扶着石壁,但只是扶着而已,无从借力,右脚上来的时候就比较困难,在赵咪的帮助下,尝试了多次才最终站稳。 赵春雷也是双手扶着石壁,缓缓站起。 赵云飞在石壁顶端,弯下腰来伸手抓白洁的手,白洁也伸出手来去抓赵云飞的手。 “够不到。”赵云飞喊道。 “还差多少?”赵春雷无法仰头,看不见,问道。 “还差不到一尺的距离。” 听到赵云飞的回答,赵春雷喊了一声:“我要把她举起来,注意了,一、二、三......” 在白洁的惊叫声中,赵春雷双手抓住白洁的双脚,猛的往上一挺身,借着上冲之势,手腕翻转,手臂同时用力,不愧是练过杂技的人,他真的把白洁举了起来。 赵云飞大喝一声:“好!”一把抓住白洁的手,白洁惊叫连连,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 当她发现自己落在赵云飞面前时,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搂住赵云飞的脖子再不撒手。 石壁下面,赵春雷看了看赵咪,赵咪的个子还没完全长起来,比白洁矮了半头,手臂也相对要短一些,就算把她举起来肯定也是够不着,就对赵云飞喊道:“咪咪个子矮,肯定是够不到,我俩绕路,咱们山顶汇合。” 经过刚才的那一番惊险,赵云飞也清楚如果不能直接够到手的话实在是太过危险,就说道:“好,你俩小心,我们在山顶等你们。” 惊险刺激相伴相生,有惊险才会有刺激。 白洁刚才虽然是被吓得不轻,此时在赵云飞的怀中,体会到的却是刺激后的快感。 石壁上面的路仍然是难行,但至少有路可上。 赵云飞拉着白洁的手,又爬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是登上了嵩山的最高点——连天峰。 怪石嶙峋,壁立千仞,站在嵩山绝顶,赵云飞刚想要好好欣赏一下一览众山小的绝美景色,白洁忽然拽了拽赵云飞的衣袖惊讶道:“这么高的山顶上,竟然有人......” ...... 第400章 魂葬少林(二) 登临连天峰绝顶,被一览众山小的澎湃心情所左右,赵云飞竟然没有注意到山顶上有人。 在白洁的话出口之时,赵云飞才注意到,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穿着几乎跟石头一样颜色的灰色风衣、头上戴着同样是灰颜色的礼帽,背对着他们,站在山顶的边缘处,似乎是在眺望远方,欣赏着无边的景色。 “郑启明......”赵云飞从牙缝里吐出三个字来。 尽管赵云飞只见过郑启明两次,但敏锐的感觉仍然是让他从背影认出了这个号称真龙诀四大高手之一的东启明。 郑启明缓缓转过身来,清瘦的脸上古井无波,说道:“原来九品龙涎草落在你的手上。” “小弟,他是谁呀?”白洁也是一个敏感的人,从两人的神情中看出来,两人之间肯定算不上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敌意。 “白洁,你马上下山。”赵云飞目光直视郑启明,以严厉的口吻对白洁说道。 “啊?”白洁惊疑不定,她虽然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敌意来,却不认为面前这个清瘦的男子会有什么威胁,至少从相貌上来说,这人并不像是一个凶恶的人。 “听话,马上下山。”赵云飞双眼紧紧盯着郑启明,语气更加严厉,不容置疑。 “哦!”白洁从来没见过赵云飞的神情这么严肃和紧张过,即使是在宝鼎天外天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时,他都没有过现在的这种表情。 她看了看郑启明,又看了看赵云飞,想要说什么,却被一种异常肃杀的气氛所迫,只是张了张嘴,然后转身从刚才上来的地方,慢慢退了下去。 “龙豹九段,只要突破瓶颈,再修炼一个穴位,也是龙狮层高手了,呵呵,少年高手,难得啊难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九品龙涎草已经进了你的肚子吧?”郑启明仍然是面无任何表情,就连声音都非常平淡。 赵云飞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说道:“昨天夜里偷听的人是你吧?” 其实昨晚听到外面有人的时候,他一闪念就想到了郑启明,只是不能确定而已。 “从龙豹层的低段位,突飞猛进到九段巅峰,你应该不止吃了九品龙涎草,九品龙涎草的根也被你挖走了,应该还有别的东西......”郑启明说到这里,双目中放出两道寒光,紧紧地盯着赵云飞的眼睛。 “如果郑启明知道九品龙涎草根,还有一个古怪的圆球就藏在我家的米缸里头,郑启明此时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抢夺吧......”赵云飞心里暗暗想着,然后拍了拍肚子,说道:“全都入肚,一点不留。” “什么?”郑启明双目精光乍现,暴喝一声,声音如闷雷一般,滚滚地传了出去。 郑启明知道一株成熟的九品龙涎草,其功效只能为龙豹层提升三段功力,而被赵云飞吃掉的那株还不算成熟,运气好的话也可能会提升三段功力,但绝不能够提升五段、六段、甚至七八段功力,所以他由此推测,赵云飞不仅仅服用了九品龙涎草的全株,应该还有其他伴生的宝物,也就是山洞里的那个石坑所被挖空的东西。 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奇珍异宝,就这样便宜了别人,此时亲自从赵云飞嘴里得到证实,郑启明哪还忍得了?压抑了许久的怒气终于是爆发了出来。 “混蛋小子,你知道九品龙涎草有多珍贵吗?全世界也许只有这一棵,你不但吃了草,还吃了根,你给我造成的损失,就算你死一百次都抵偿不了。”郑启明双手攥拳,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步,距赵云飞四米左右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情势剑拔弩张。 “你的损失?”赵云飞冷笑,暗中真力早已溶出,身体也如张满了的弓一样,一触即发。 见郑启明停下脚步,赵云飞冷笑之后,继续说道:“我自小从五龙山长大,我们山里人不知道别的,只知道靠山吃山,这五龙山里只要是能吃的,从来都是拿起来就吃,没听说过山里野生的草木是属于哪个人的。” 郑启明将怒火往下压了压,声音虽然也勉强恢复了平稳,但此时听起来难免会有一些怪异的感觉,只听他说道:“九品龙涎草是野生的没错,但却是我个人首先发现的,就算不属于我,我也应该有一部分决定权,珍稀物种受国家法律保护,我就算得到,最终也会交给国家。” 赵云飞心里说:“你这话骗小孩子吧。”嘴里反驳道:“就算九品龙涎草是你发现的,是属于你的,但我并不是在你手里得到的,这你可怪不得我。” 赵云飞这话讲得也有道理,说得郑启明一愣,但郑启明是什么人?不但阅历丰富,人也极聪明,立刻转移谈话方向,说道:“咱们且不管它属于谁,你知道,九品龙涎草如果没被你吃掉,哪怕你把根剩下,拿到实验室里化验分析,科研人员就能提炼出有用的物质,分析成分,化学合成,最终实现批量生产,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科学成果,利国利民,甚至能改写历史。” 说到这里,郑启明缓了一缓,继续说:“到现在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孽有多深重,你的书白读了......” 郑启明的这番话堪称义正言辞,掷地有声,把赵云飞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赵云飞可不傻,人的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说,人前说一套,背后可能就会是另一套,就像他们村的前村干部万胆操和李兵辉,给村民开会或者是当着镇上官员的面的时候,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实际上呢? 赵云飞默默无言,心里却暗暗想道:“郑启明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目的,且看他接下来说什么。” “现在,你是不是能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郑启明见赵云飞没说话,以为赵云飞被他说得惭愧了,虽然是直接质问,但语气却有所缓和。 赵云飞自然不会顺着郑启明的语义来说,说道:“我就是一个老农民,只知道能吃的东西就往嘴里填,哪会想那么多,吃也已经吃了,难道要把我抓走解剖做实验?” 郑启明闻言,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颇有耐心地解释道:“九品龙涎草经过肠胃的消化吸收,那些特异的物质已经转化成你的功力,解剖实验又能有什么用?所以你不用担心让你去做小白鼠。” 赵云飞默默地瞅着郑启明,只听郑启明继续说:“我听我的徒弟说,你手里还有一把刀......” 终于是说到正题了! ...... 第401章 魂葬少林(三) 只听郑启明继续说:“我听我的徒弟说,你手里还有一把刀......” 听到郑启明终于提到了龙刀,赵云飞心里暗暗冷笑:“往我身上扣了那么大的一个黑锅,无非是让我感到内疚,然后把龙刀乖乖交给你,呵呵,郑启明,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国家的法律对刀剑这种器械控制得很严,你这么年轻整天带一把刀在身上,万一被警察查到,刀肯定会被收缴,你本人,轻一点会拘留,严重了可能会判刑。”郑启明话中暗示的意思很明显,把刀交给我,你就安全了。 赵云飞心里说:“公安局的那个姓曹的局长,带人找到我家里来都没有吓住我,就凭你这几句话就让我把刀交给你?做梦吧。” 郑启明见赵云飞不动声色地望着他,知道这个理由并没有劝动赵云飞,心想这小子远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啊。 郑启明此时比较郁闷,接着又抛出一个理由来:“任何武器都有凶煞的气场,刀更是凶器中的凶器,你长期带在身边,不但会给你本人带来灾祸,也会给你身边的亲友带来灾祸,你不为你自己考虑,至少要为你的家人亲友考虑吧?” “我想要这把刀,其实也并不是我自己要用,而是放在武馆里面,作为镇馆的兵器。” “这样吧,我不白要你的,你开个价,咱们公平交易,交易成了,以前的恩怨也一笔勾销,我们甚至还可以成为朋友,你修炼真龙诀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我也可以指点你,呵呵,小兄弟,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成为我郑启明的朋友吗?” 说完,郑启明面带笑容地望着赵云飞,神情极为期待。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刀多少钱我都不卖。”赵云飞平静地说。 听赵云飞拒绝的话语如此干脆,郑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愣了片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仍然是不死心,说道:“不要急于下定论,把话说得这么死。”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来说:“一百万,怎么样?一把刀而已,一百万的价格可是不低了,你用这个钱可以买一辆好车,剩下的钱还能给家里建一座漂亮的二层小楼。” 赵云飞摇头。 “二百万......”郑启明毫不犹豫地把价格翻了一倍。 二百万,这么大的一笔财富,赵云飞一点都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能有二百万块钱,他几乎是东龙泉村的首富了,他自己制订的那个财富升级表,恐怕将会变成一张废纸,道理很简单,目标已经被实现,那么这个目标也就失去了意义。 二百万虽然诱人,但赵云飞却是知道,自己的这把龙刀是无价之宝 现在更是与自己血脉相连,根本就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它的价值。 更何况,龙刀有克制无底洞中那条妖龙的威力。 那妖龙天不怕地不怕,似乎整个世界都是唯它独尊,然而一看到龙刀,立刻就被吓傻了。 若是失去龙刀,赵云飞担心,假如有一天那条妖龙养好了伤,跑出来兴风作浪,肯定要找他报复那一刀之仇,那时自己拿什么来对付它?这可是性命攸关啊。 “这刀,我真的不能卖。”赵云飞简洁地回答道,他知道,此时回答得越是简洁,就越容易打消对方的幻想。 郑启明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赵云飞,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孩子。 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想掩饰都掩饰不住,沉默了片刻,郑启明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听说你那把刀金光闪闪,削铁如泥,极为神奇,能不能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无需交到我手里,你拿着,我看,也许你那把刀只是镀金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也不必看了!”赵云飞冷冷道。对于郑启明的百般纠缠,赵云飞也渐渐的失去了耐心。 听了赵云飞这句话,本已面色不善的郑启明,脸色顿时变得如寒霜一般。 “你吃了我的九品龙涎草,识相的就应该主动用刀作为赔偿,更别说我好言好语的劝你,甚至出钱买你的,我一退再退,现在连看一眼你都拒绝,小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你真以为我动不了你么?” 赵云飞闻言,踏前一步,双手攥拳,一前一后的摆在胸前,摆出了格斗的架势,说道:“不要再说废话了,今天不分出个高低来,咱俩都没法下山。” 郑启明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仰天长笑,说道:“赵云飞,你是我见过的最狂妄的年轻人,哈哈,有意思,今天就让我郑启明来见识见识后起之秀的厉害。” 话音一落,郑启明左手负在背后,右手翻到胸前,拇指扳住中指,“啪”的一弹,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火球应声而出。 这招弹龙指,赵云飞见郑义天施展过,但郑义天施展的弹龙指哪有郑启明施展的速度快,一条白线飞过来,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到了面前。 赵云飞完全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左手一张,朝着火球的来势抓去。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真力受到火球的感应,霹雳龙抓手顺势就使了出来,五道电芒自他手指尖喷薄而出,在他手掌前一尺远的地方与火球相撞。 “轰!”的一声响,一团烟雾腾空而起。 然而郑启明所发出的火球威力极大,抵消赵云飞霹雳龙爪手的力量,然后直接击在赵云飞掌心。 又是“轰”的一声响。 伴随着这一声爆响,赵云飞的身体被冲击动着腾空而起。 幸亏赵云飞的身手极为灵活矫健,身体在半空时及时调整身姿,这样在落地后才没有摔倒,噔噔后退几步,已是退到了山峰的边缘。 赵云飞站稳后见郑启明并没有趁胜追击,急忙提起左掌观看,见整个手掌都被炸黑了,万幸的是没有受伤,只是疼痛难忍。 “郑启明不愧为龙狮层高手,一击之力,恐怖如斯。”吸了一口凉气,甩了甩手掌,赵云飞心里忍不住惊叹道。 ...... 下一章是非常精彩的武打场面,提起广告一下! 下一章是非常精彩的武打场面,所以写的也很慢啊,慢工出细活!敬请期待! 第402章 魂葬少林(四) 郑启明站在原地不动,云淡风轻的只是一招弹龙指就把赵云飞给击飞了出去。 赵云飞此时心里的震惊,简直是无以复加。 但赵云飞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他感到震惊,郑启明心里震惊的程度比他更甚。 谁也没有郑启明自己更加清楚他这一招弹龙指的威力,开碑裂石,堪比手榴弹的爆炸力,而赵云飞也仅仅是被冲击波冲飞几米远而已,竟然丝毫没有受伤。 郑启明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暗想道:“本打算这一招废他一条胳膊,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没事,难道他的皮肉是钢铁做成的?” “还不亮刀?”郑启明见赵云飞疼得直甩手,冷冷地提醒道。 “你也把兵器亮出来吧。”赵云飞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了风衣、西服和帽子。 接下来的肯定是生死之战,这些衣物在动手的时候难免会碍事,而且他也怕把这些衣服给弄脏弄破,都是白洁给新买的啊,花了好几千块钱呢。 郑启明听赵云飞说让他也亮兵器,又见赵云飞慢条斯理地脱衣摘帽,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摆放整齐,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赵云飞,你这性格我是越来越喜欢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刀交出来,二百万的价钱仍然算数,否则的话......” “我这性格?我就是农民的性格,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绝不白白占别人便宜。” 赵云飞一边说着,一边犹豫着是不是也要把毛衣给脱下来。 随即他又决定还是不要脱毛衣了,这件毛衣是套头的,脱毛衣的时候容易给对手创造可乘之机,有一次在中学门口,张士刚就是这样对付邹亮的哥哥的,利用对方脱套头衫蒙住双眼的那一刻,施以雷霆一击,直接就把邹亮的哥哥给打跪了,当时所有围观的人对这一场架的印象都极为深刻,堪称经典。 以赵云飞这么谨慎的性格,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你说否则怎么样?”脱去风衣、西服和帽子,赵云飞顿感浑身上下爽利了许多,随口问道。 “否则的话么......”郑启明微一沉吟,然而还是说道:“不会让你活着走下连天峰。” 闻听此言,赵云飞脸上的肌肉抖了抖,随即现出一股狠戾之色,说道:“郑启明,你不用拿这话吓我,我赵云飞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死过好几回了,呵呵,想让我死,你也要准备脱一层皮。不到最后,是谁死在这里还不知道呢。” “赵云飞,对你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我郑启明对哪一个费过这么多口舌?好话说尽,看来你是命该如此,”郑启明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再接我三招。” 当郑启明在说到第三个好字时,就见他缓缓将双掌提到胸前,左掌在下,右掌在上,掌心相对,双掌间电芒如丝线般缠绕,随后双掌急速地相互环绕着旋转了几下,而随着他的这几下转动,他的双掌已是被耀眼的电芒所包裹。 赵云飞知道郑启明接下来的这一招绝对要比第一招更加厉害,急忙向左前方连跨数步,闪开崖边,同时连续溶出真力。 郑启明的身体并没有随着赵云飞的移动而有丝毫的转动,他双掌转了几圈之后,双目精光闪烁,扭头望向赵云飞,随即右臂忽然弹出,仿佛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手掌直指赵云飞。 随着这个手势,就见郑启明那光芒缠绕的手掌从五指尖端射出五道光柱,这五道光柱并联在一起,仿佛是一把利剑,直刺赵云飞左胸。 就在郑启明右掌上光芒一闪的刹那,赵云飞急忙侧身后仰,那条光剑贴着赵云飞的前胸飞掠而过。 赵云飞本身的真力受到感应,破体而出,做出防护。 只听滋啦一声,赵云飞的真力与郑启明发出的光剑边缘相互接触爆出火花,把赵云飞的新毛衣烧糊了一片。 此时赵云飞哪有时间心疼自己的新衣服,知道郑启明一击不中,肯定还有后手,眼角的余光看见郑启明的身体原地转了半圈,左掌也是那样一甩,顿时又有一道光剑飞出。 赵云飞因为躲闪第一道光剑的时候,身体已是呈半倾斜状态,还没容他站直身子,第二道光剑紧随而来,赵云飞只得就势一个侧滚翻,将第二道光剑也躲了过去。 就算是郑启明此时心里也暗暗地喝了声彩,心里想道:“我的光剑虽然达不到光速,比子弹却是要快得多,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连连躲过去,这种敏捷的身手实在是罕闻罕见,将来要是成长起来还了得了......” “再接我一招。” 郑启明大喝一声,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如空中飞人一般已是到了赵云飞头顶,左掌朝下,右掌平伸,发出一道极强的光柱,这光柱的速度也快了许多,简直就是迅雷不及掩耳。 如果赵云飞没有在五龙山中见过郑启明对汤暮雪使过这招的话,定然会在大惊之下手忙脚乱,甚至茫然无措。 五龙山中郑启明与汤暮雪的那一场惊天大战,早已深深地烙印在赵云飞的脑海中,就在郑启明飞身而起之时,赵云飞立刻就知道了郑启明接下来的招式,他急忙后退半步,弓箭步,上半身也往后仰,左掌迎向郑启明的来势,“嗨!”的叫了一声,全部的真力从左臂那奇怪的图形中贯穿而过,然后从掌心中喷射而出。 赵云飞所发出光柱的粗细程度和速度,竟然不亚于郑启明所发出的光柱。 “轰隆。” 两条光柱在空中相遇,爆发出一个耀眼的大火球,然后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白烟升腾,直上云霄。 赵云飞“噔、噔、噔”的连退五步,再一次退到山峰边缘,手臂酸痛,胸口压抑得难受。 而郑启明的身体却恰似风车一般,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终于是将那一股极为强大的冲击力卸去,落地之时,神色不禁为之一变。 ...... 第403章 魂葬少林(五) “你、你是龙狮层高手?”郑启明脸上惊恐的神情仿佛是见了鬼一般。 那天早上在武馆郑启明曾与赵云飞对了一招,当时他就觉得赵云飞所发出的真力极其古怪,似乎要远远高于龙豹九段的功力。 而刚才对的那一掌,两人都是全力而为,结果竟然是不分胜负。 要知道龙豹九段与龙狮一段虽然只是差了一个段位,但却完全是两个境界,功力相差有百倍之多。 一百倍,那可不是差得一点半点。 如此巨大的功力差,单纯的靠取巧,绝对是无法弥补的。 然而,作为龙狮层高手的郑启明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龙豹层的赵云飞给接了下来,这也就难怪郑启明惊呼赵云飞是龙狮层高手了。 对于郑启明的疑问,赵云飞不置可否,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想要我的命,至少你也要脱一层皮,想要我的宝刀,看你有没有本事要我的命。” 郑启明望着赵云飞,足足望了十多秒钟,最后才终于说道: “没想到又出了一个龙狮层高手,而且是如此的年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吾辈老矣!” “如你所愿,你也确实值得我用兵器,就让我的缠龙鞭来会会你的宝刀,看是我的鞭强,还是你的刀快。”说着话,郑启明右手轻轻一抖,一条黑褐色的软鞭从袖口中滑落出来。 赵云飞见郑启明终于亮出了兵器,凝神细看,见那条软鞭正一环一环地挽在郑启明手中,看不出来有多长,鞭身似乎是覆盖着一层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黑褐色的油光,乍看之下,郑启明拿在手里的,更像是一条蟒蛇。 郑启明右手执鞭,左手轻轻抚着鞭身,随着他手指的,软鞭上的鳞片似乎也在微微蠕动。 郑启明说道:“这条缠龙鞭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小子,你足以自傲。” 赵云飞没说话,眼睛盯着郑启明,右手却是缓缓摸到腰间。 当龙刀的刀把入手之时,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立即油然而生。 轻轻一拽,脱离刀鞘之后,龙刀从弯曲状态立刻弹直,“铮”的一声响,仿佛龙吟一般,同时金光乍现,看得郑启明耀眼生花。 郑启明这一生,经营商业,纵横商场,富甲一方,又是真龙诀四大高手之一,凭此闯荡天下,无往不利。 有钱又有本事,见过的宝物可以说是车载斗量,鉴宝的眼力自然是不同凡响。 然而当他看见赵云飞的这把宝刀之时,立刻就觉得他以前所见过的那些宝物,简直是连粪土都不如,真应了那句古话: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赵云飞刀尖朝下,持刀瞅着郑启明。 而郑启明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赵云飞手里的刀。 “这刀......是什么材质?”郑启明开口问了一句,然后很没面子的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郑启明那贪婪的模样让赵云飞感到极不舒服,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柔软而不失钢性,削铁如泥,想来不是虚言,然而如果是纯金打造,软是软了,但不可能这么锋利,如果是镀金,金色又不可能长久保持,唯一的可能性,这把刀的材质是一种未知的金属,甚至有可能是地外陨石打造而成......”郑启明的学识极为丰富,以他的学识竟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仿佛中了魔一般,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赵云飞却没有因为郑启明的这种丑态而放松丝毫的警惕,郑启明越是如此,赵云飞反而就越警惕,将刀横在面前,真力也已灌注于刀身之中,心里想道:“如果你知道这把刀能够与人血脉相连,而且能随心所欲地变软变硬,你会不会当场疯掉?” 在金光流转的映射之下,郑启明终于是镇静了下来,目光从刀身上艰难地移到持刀者的身上,发现赵云飞已是严阵以待。 长叹一口气,郑启明终于开口说道:“赵云飞,你虽然是年纪轻轻,但应该知道,人的一生中,最难得的是家人团聚、幸福安康,如果你能把刀送给我,我不但会给你数不尽的金钱,还能保你和你的家人幸福安康,你真的要好好想想,不要草率决定。” “我早就说过,给多少钱都不行,保我?你能保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能保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会保我?别说是你,美国总统的许诺都有落空的时候,你算什么?我九岁丧父失母,凭着我自己的力量养活我自己和我妹妹,那时候我就知道,靠墙墙会倒,靠人人会跑,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我再说一遍,你彻底死了这条心,想要我的刀,尽管放马过来。” 赵云飞手握龙刀,这刀给他增添了不少威势,连珠炮般的一番话,说得郑启明顿时哑口无言。 郑启明低头望了望自己手中的软鞭,又望了望赵云飞手中金光闪闪的宝刀,见赵云飞英气勃勃而又满脸凶悍之色,此时颇为踌躇。 本来他以为他亲自出马,解决掉赵云飞这个毛头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哪知道经过刚才的那一番交手,赵云飞的真力之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隐隐间,大有与他并驾齐驱之势。 问题是,既然对拼真力都没能拿下赵云飞,凭着自己手中的这条软鞭能否取胜,还真是没有多大把握。 有心想要放弃,但贪婪的欲火已是熊熊燃起,哪是那么容易浇灭的? 又想到赵云飞的功力提高得如此神速,如果今天不能废掉这小子,时间越往后就会越难,将来很可能会变成自己的噩梦。 想至此,郑启明抖了抖盘在掌中的软鞭,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说道:“这样吧,我们决胜负,不定生死,如果我赢了,刀归我,二百万仍然奉上,如果我输了,绝不再多看你的刀一眼,你看怎么样?” 赵云飞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能与四大高手之一的郑启明对拼到这种程度,对于赵云飞来说,面对这种对手,自然是能不打就不打,然而经过一番拼斗之后,对方仍然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 生死之战,已经成为唯一的选项。 至于郑启明说的什么“决胜负,不定生死”这样的鬼话,赵云飞怎么可能会相信,双眼牢牢地盯着郑启明,只待他出手。 ...... 第404章 魂葬少林(六) 刚才以真力过招,郑启明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如果真的硬拼下来,就算他能胜,正如赵云飞所说,他也会脱一层皮。 现在要动兵器,面对身形急健、持刀傲然挺立的赵云飞,郑启明心里也不禁是有些发憷。 然而宝刀的诱惑实在太大,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郑启明发憷是发憷,但还是有着一些自信,至少自保是没问题的,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也不是白混的。此时在连天峰人迹罕至的绝顶,正是动手的好机会,如果错过的话,再想要找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想至此,郑启明神情一凛,双眼也是紧紧盯住赵云飞,向右侧缓缓移动步伐。 赵云飞双手持刀,斜立在面前,随着郑启明的移动也跟着转身,始终以正面对着郑启明。 郑启明移动到一处,忽然停住脚步,左脚往前跨步,右脚的脚尖却是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猛然踢向赵云飞。 赵云飞见石头飞来,没敢轻易躲闪,那样容易造成慌乱,而是用刀隔开,“啪”的一下,石头碎成几块,四散飞溅,几乎是与此同时,郑启明的鞭子也到了,那条软鞭在郑启明的一甩之下,笔直如枪,直刺赵云飞咽喉。 “鞭子是软的,怎么可以当长枪用?”这个念头只是在赵云飞脑海中一闪,哪有时间细想,生命攸关,就算对方使诈,也不能轻易冒险,微微摆动刀身,正好挡住软鞭的来势。 耳边只听“叮”的一声响,赵云飞心里吃了一惊,这才明白鞭梢竟然是金属的,庆幸自己没敢大意,否则的话,此时岂不是已经被刺穿咽喉? 郑启明见一击不中,手腕轻抖,那软鞭的鞭身打了几个弯,力道传递到鞭梢,啪的一下就抽向赵云飞右侧脖颈。 既然已经知道郑启明的这条软鞭的鞭梢是金属打造,如果被其抽中脖子,其后果赵云飞自然也是很清楚的,最轻也是皮开肉绽,此时用刀去格挡已是来不及,只得歪头躲避。 郑启明手腕接连抖动,啪啪啪,这样连抽三记,虽然全都被赵云飞躲闪过去,却也逼得赵云飞有些狼狈。 兵器就是这样,一寸长一寸强,郑启明的鞭子能有四五米长,而赵云飞的龙刀算上刀把也不过才一米出头,郑启明能打到赵云飞,赵云飞却够不到郑启明。 赵云飞一看,光挨打,这样不是事,就在郑启明的鞭子横扫而来之时,赵云飞猛然伸手抓去,竟然被他一把给抓住了。 鞭梢入手,赵云飞挥刀急斩,想要一刀将鞭身斩断,忽然感到手掌一阵刺痛,急忙撒手,却见鞭身上的鳞片层层竖起,仿佛如利刃一般。 郑启明收回长鞭,望着赵云飞呵呵冷笑道:“我郑启明的鞭子岂是那么好抓的。” 赵云飞急忙查看自己的手掌,只见手掌心被刺得一片青白。 万幸的是,赵云飞的身体被墨龙遗物浸润,筋骨、皮肤都被某种物质强化,抓握的力度还无法达到皮肤被刺破的程度,否则的话,赵云飞此时已经是挂了彩。 “这鞭子有古怪,鞭身上的鳞片不是装饰,竟然能够竖起来......”赵云飞此时悍勇之气上来,又加了一百二十个小心,高声叫道:“再来。” “再来你又能怎样?你的刀短,我的鞭长,你只有挨打的份儿。” 郑启明轻笑一声,挥鞭而上。 虽然郑启明在鞭长上占优势,但他也有很大顾忌,他不敢让赵云飞的刀碰到自己的鞭子,如果是普通的刀,郑启明肯定不会有这种顾忌,问题是,赵云飞的刀实在是不普通,用宝刀来形容似乎都不够。 两人在山顶上你来我往,斗了片刻,赵云飞知道郑启明长鞭上的鳞片并不是很容易就能把自己割伤,反而倒放了不少心,当郑启明一鞭袭地卷来之时,赵云飞高高跃起躲避的同时,身形前扑,落地后就势一滚,已是到了郑启明身前,挺刀刺向他小腹。 几个月前,赵云飞在夜探砖厂之时,对付熊天勇也曾用过这一招。 只是时过境迁,郑启明不是熊天勇,赵云飞也已经不是当初的赵云飞了。 “好小子,够狠!” 一直都是郑启明进攻,赵云飞防守,此时见赵云飞手持金刀直刺过来,郑启明喊了一声,右手食指倾斜下指,射出一道光柱,直奔刀身。 按照郑启明的想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以自己的真力之强,绝对可以将刀震开。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往往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残酷的事实总能将想象轰成渣。 就在郑启明的真力触及到金刀的刀身之时,郑启明想象中的刀身被震开竟然没有发生,反而他感觉到,那把刀似乎是在吸收他的真力,而刀刺的方向和速度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刀锋临体,这可不是什么舒服的感受。 在如此微小的距离内,郑启明想要采取主动措施已是来不及,完全是出于他身体的本能,强大的真力此时终于发挥了效应,在他腹部的皮肤上形成一个保护层。 郑启明身体上形成的保护层,乃是由他第一次和第三次所溶出的真力形成,这两股真力被称为同源异股真力,其特性就是不相融和,而且相互排斥,两股真力相互压缩,在体外爆发时可以形成冲击波,郑启明修炼真龙诀数十年,对于真力的运用,早已熟极而流。 赵云飞的龙刀有着吸收真力的特性,郑启明的真力虽强,却也不受影响,但冲击波却是稍微阻碍了一下刺入的速度。 高手决斗,毫厘之间,就能决定生死。 在龙刀的刀尖刚刚刺入郑启明的肚皮之时,那两股真力所形成的冲击波,将赵云飞龙刀刺入的速度只是阻了一阻,郑启明同时借着这股冲击波,身体向后飘去,长鞭都脱手顾不得了。 郑启明站稳身形,急忙伸手到衣内摸了一把,手上沾了一丝血红。 虽然是受伤不重,但郑启明吓得不轻,额头上的冷汗都流下了,假如他不是借助冲击波的力量急退,而是借助肌肉的力量向后纵跃,此时他的下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肚破肠流。 ...... 第405章把我自己给写哭了! 这一章白洁死在嵩山连天峰绝顶,请大家好好看看吧,真的挺感人的。 第405章 魂葬少林(七) 抹到手上鲜红的血液,似乎是把郑启明的双眼也给染红了,郑启明怒吼一声,双掌交错,迅速变换了好几种手势,真力震荡之下,他穿的风衣无风自动,下摆竟然高高的飘了起来。 赵云飞一刀退郑启明,将刀收回,横在面前,见郑启明双眼血红,状若癫狂,双掌仿佛如变魔术一般快速的穿插变幻,看不出是什么招式来,但赵云飞却是能够感觉到,随着郑启明手势的变化,自己身体周围的空间竟然产生了轻微磁性,使得他的头发都炸了起来。 “小兔崽子,本来还打算留你一条狗命,你竟敢用刀伤我,我郑启明的血可不是白流的,记住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能死在我的无极磁暴之下,你应该感到荣幸。”说着郑启明爆喝一声,身形缓缓升空而起。 赵云飞从周身磁场的变化感觉到,郑启明这一次是真的要拼命了,两人的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赵云飞的性格就是这样,越是在危急关头,就越是勇猛刚强,见郑启明双脚离地已有两尺,赵云飞怎么可能任凭对手完成准备,也是爆喝一声:“嗨!” 随着赵云飞的这一声暴喝,龙刀瞬间软化,而后拄地猛然弹直。 借着龙刀的弹力,赵云飞的双腿、腰背也同时用力,飞身而起,矫若蛟龙,龙刀发出耀眼的金光,照准了郑启明的右肩,斜肩带背就是一刀。 郑启明差一点就将磁场布置完毕,见赵云飞来势凶猛,势不可挡,急忙双臂一震,身体如御风而行一般,向后滑去,避过这一刀。 赵云飞一刀劈空,双脚落地之后,准备再次跃起追击。 就在这时,郑启明落在地上的长鞭仿佛是活了一般,哧溜一下缠住了赵云飞的双脚。 就算是神仙也难料到一条软鞭竟然能活动,赵云飞正要前冲,突然被脚旁的软鞭缠住了脚腕,在脚腕被缠的情况下,前冲之势使他再也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仆倒在地,摔了一个嘴啃泥。 只见郑启明的那条四米多长的软鞭,迅捷无比地一圈又一圈,把赵云飞的双腿缠成了木乃伊。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被缠得结结实实,那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只听郑启明一阵狂笑,说道:“我这条软鞭还有一个名字,叫金丝蟒,哈哈,赵云飞,领死吧。”手掌心已是浮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伴随着狂笑声,郑启明从空中猛扑而下,将那个电芒流转、蕴藏着毁灭力量的光球,朝着赵云飞的头部狠砸过去。 “不要......”一声尖厉的叫喊从旁边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径直扑到赵云飞头上。 “不要过来......”赵云飞也喊道,奋力扬起手臂,用龙刀挑向光球。 尽管龙刀吸收了光球大部分的能量,但余下的小部分,仍然是砸在那道身影的后心处,只听“轰”的一声响,火花四溅,那人惨叫一声,伏在赵云飞头上,一动不动。 “白洁......” 赵云飞大叫着,回刀斩向缠绕着双腿的软鞭,那条软鞭立刻被斩断成七八段,红红白白,有血有肉,竟然是一条活的蟒蛇。 扔下龙刀,双手扶住白洁的肩膀,一道血痕从白洁嘴角流出,滴到赵云飞脸上。 多少年前的一个深夜,赵云飞的爸爸就曾将自己的鲜血滴落到赵云飞身上,为了救护赵云飞和小吉,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现在的场景,何其相似,对于赵云飞来说,简直就是在做同样的一个噩梦。 浑身的颤抖,仿佛是源自赵云飞的灵魂深处,他翻身搂起白洁,只见她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白洁......”赵云飞颤抖的嘴唇,轻声呼唤着。 白洁缓缓张开她那妩媚的眼睛,努力朝赵云飞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更加努力的将一只手伸起来,去够赵云飞的脸。 赵云飞双眼含泪,左手揽着白洁,右手握住白洁的那只手,然后按在自己脸上。 “小弟,我、我很开心......” “白洁,你不要说话,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赵云飞一边挣扎着要起身,一边说道。 赵云飞刚一动,只听白洁喊道: “啊,别动......” “我疼......” “妈妈啊,我疼......” 赵云飞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一滴滴的滴到白洁那已失去血色的脸颊上。 “妈妈啊,给我唱一首歌吧......”此时白洁已处弥留之际,认不清人了。 从来没有唱过歌的赵云飞,一边流泪一边轻声哼道: “从来......不怨......” “命运......之错......” “不怕......旅途......多......” 赵云飞唱不成音,唱至此,就见白洁的头突然无力地垂下,香魂一缕随风去,气绝身亡在嵩山连天峰绝顶。 此时赵春雷和赵咪也爬上了山顶,见此情景,急忙奔跑过来。 “白洁、白洁......” 赵云飞连声呼叫,白洁却哪还能像以前那样的回应他:“小弟、我的小弟是最漂亮的......” 赵云飞见白洁气绝身亡,仰天长声大叫:“啊......”悲痛欲绝。 缓缓扭过头来,望向站在另一边正瞅着这里的郑启明,赵云飞双眼的泪水,瞬间就被怒火烤干了,轻轻将白洁放到地上,站起身来,右手一招,龙刀从地上飞起,落入他掌中。 “血债血偿!”赵云飞面目狰狞地说出这四个字来。 赵春雷见状,面色肃穆,也朝着郑启明逼近。 郑启明倒也识时务,见赵云飞和赵春雷两人呈掎角之势一步一步逼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赵云飞,我并没有想要伤她,这算是意外吧,你也不用这么难过,如果你有本事突破到真龙层的境界,以真力凝聚她的魂魄,就能有办法让她起死回生。”说完,郑启明腾身而起,从悬崖边跳了下去。 赵春雷和赵咪不认识郑启明,都吃了一惊,以为这人跳崖畏罪自杀了。 赵云飞却是知道,以郑启明的功力根本就摔不死。 他亲眼见到郑启明轻轻一跃就是三米多高,他能跃起这么高,依靠的绝对不是肌肉的力量,那样无声无息,轻飘飘的飞起,也不像是真力的冲击力,赵云飞推测,很可能是用真力抵消了地心引力。 假如真能抵消地心引力,无论从多高的地方跳下,也是不可能摔死的。 ...... 第406章 自杀殉情? 夕阳如血,似乎是带着无比的留恋,缓缓下沉。 山风阵阵,透骨生寒。 一行迟归的大雁,正从连天峰顶飞过,可能是因为天色已晚,而它们却还没有找到安全的休息场地,领头的大雁鸣叫了一声,另有几只大雁也跟着鸣叫,叫声无比凄凉。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这一首《雁丘词》为古时金朝人元好问所做,词中所写,正是一只大雁被杀,另一只大雁从空中坠下殉情而死的故事。 赵云飞此时怀中抱着早已变得冰冷的白洁,听见大雁鸣叫,就想起了这首《雁丘词》,想起两人千里奔驰,双宿双飞,一路上尽情地欢乐缠绵,而此时,白洁却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这让人怎么能够接受得了? 天南地北双飞客......欢乐趣,离别苦......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白洁......”赵云飞喃喃说道,“我真担心你啊,你这么善良,这么美丽,到了阴曹地府,肯定会有不少小鬼要欺负你......” 赵春雷和赵咪站在赵云飞身旁,听赵云飞这话头不对,赵咪皱眉望向赵春雷,赵春雷叹了一口气,劝道:“云飞,不如咱们先让她入土为安吧......” “入土为安?是啊,咱们早晚都要入土为安......”赵云飞的目光略显呆滞。 “云飞,你不要瞎想,生死其实是命中注定的,你要多想想你的家人朋友。” “是啊,我要多想想家人朋友......”赵云飞接口道,眼神和声音忽然清明了许多,继续说道:“春雷,我这一生,虽然是一直在生活中苦苦挣扎,但从来没有欠过别人的人情,别人给我一个好,我会回报给他五个好、十个好,现在白洁为我而死,我没有什么能报答她的,更不能把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留在这里,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所以,春雷,我们是生死之交,我要拜托你三件事情,第一件,拿我这把龙刀,替我杀了郑启明,第二件,我们村有一个叫张玉花的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替我照顾他们,第三件,白洁的妈妈在宝鼎,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找到她、你找到她......”说到这里,赵云飞哽咽难言。 赵春雷听赵云飞是在安排后事,立刻急了,叫道:“赵云飞,你要干嘛?你要寻死吗?你妹妹和你妈妈怎么办,你想过她们吗?” 赵云飞苦笑了一下,说道:“小吉已经大了,而且有我妈妈她们两个相依为命,还有前院的李兰芳一家、东院韩拓一家照顾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赵咪见赵云飞真的是要为白洁殉情,她双眼流泪,说道:“云飞哥哥,你放心的去吧,你说的这三件事情,如果我哥哥做不到,我会替你去做的......” 赵春雷闻言,扭头狠狠地瞪了赵咪一眼,骂道:“咪咪,你脑子进水了?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 赵咪垂泪道:“哥,我怎么不知道?人生不过百年,早晚是死,白洁死得轰轰烈烈,可歌可泣,她愿意为他心爱的人去死,现在云飞哥哥也要为他所爱的人去死,也是轰轰烈烈的,就像《雁丘词》一样,一定会成为千古传颂最美丽的爱情故事,这样的死法,难道不比垂垂终老,在病床上受尽折磨而死强得多吗?人的死,就像这夕阳,它缓缓下沉,其实并不是沉入无尽的黑暗,因为,它本身自带光明,哪怕它沉入地狱,也会将地狱照出万丈光明......” “满嘴胡扯!”赵春雷简单的送了赵咪四个字,气得不再搭理她,然后扭头对赵云飞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特别明白的人,没想到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竟然如此糊涂......” 赵云飞从小就沉默稳重,和小孩子在一起,他就是孩子王,孩子们都听他的,和大人在一起,大人一般也不拿他当小孩看,就算是李兰芳的爸爸李中、韩拓的爸爸韩永成,也没有指责过他,此时忽然听赵春雷指责他,不禁感到奇怪,反问道:“什么?” 赵春雷说道:“你就算殉情自杀,表面上看你对得起为你而死的白洁,但其实呢,对白洁说来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吗?你能确定在你死之后就能自由自在的和白洁在一起?这种可能性有多少?到万分之一么?我实话告诉你,是百分之百、万分之万的不可能。人死如灯灭,这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古话,其中自有道理,灯灭了,烟消云散,一片黑暗,谁能找得到谁?” 听了赵春雷的话,赵云飞默默无语,愣了片刻,然后嗓音低沉地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现在万念俱灰,觉得活着没了方向,没有意思。” 赵春雷见赵云飞还愿意交流,心放下了不少,缓缓说道:“你这是因为一时受到打击,这很正常,你说没方向,其实,郑启明临走的时候已经告诉了你方向......” “郑启明......”一提到郑启明,赵云飞的神情似乎是要吃人。 赵春雷一见赵云飞这表情,赶忙解释道:“郑启明临走时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只要你能突破到真龙层的境界,就能有办法凝聚魂魄,让白洁起死回生......” 赵春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云飞一连的冷笑声给打断了,恨恨地道:“郑启明的鬼话你也会相信?” 对于赵云飞这一副神情,赵春雷并没有放在心上,赵云飞曾数次帮他,在五龙山里更是舍命救他,临走之时还赠以重金,这番恩情在心,赵春雷觉得就算赵云飞如何对待他,他也不会有丝毫记恨,耐心地解答道:“我记得,我爸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 第407章 起死回生? “你爸,西长庚?他也这么说过?”闻听此言,赵云飞双眉一凛。 郑启明说的话不可信,也不敢信,如果是赵春雷的爸爸也这么说过,那肯定就需要正视这个事情了。 然而,所谓“凝聚魂魄、起死回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这简直就是神话啊。 赵云飞从来不相信神话,想当初修炼真龙诀的时候,他一度以为是神话迷信,甚至还一度抱有一些抵触情绪,随着对真龙诀了解的加深,并找到一些理论性的依据,他才彻底打消这种疑虑,虽然现在仍然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他知道那只是他孤陋寡闻而已,并不是真龙诀不科学。 现在,有人说可以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就算说这话的人是真龙诀的两大高手,恐怕那也无法一下就让人相信。 “那怎么可能?你刚才不也是说过,人死如灯灭......”赵云飞愣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疑惑道。 赵春雷露出一丝微笑,说:“对,我刚才是说人死如灯灭,可是,你知道灯有几种熄灭的方式吗?” 赵云飞听赵春雷问得有些古怪,没敢贸然回答,微微摇头。 赵春雷伸出两根手指头来,说道: “两种。” “第一种,油尽灯枯,自动熄灭。” “第二种,油未尽灯不枯,被外力硬生生的毁灭。” 说到这里,赵春雷望着赵云飞,不知道他是否理解透彻。 “这两种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啊,灯灭了......”赵云飞显然有些不明白,问道。 赵春雷缓缓摇头,说道:“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那你说怎么不一样?”赵云飞问道。 赵春雷说道: “第一种,油灯在熄灭的过程中,逐渐耗尽所有的生命力,最后,就连它想要燃烧的欲望也被完全消耗光了,油尽灯枯,形神俱灭,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让它重新燃起。” “而第二种,油未尽,灯不枯,虽然是被外力硬生生的毁灭,但只要有合适的条件,哪怕只是一点星星之火,就有可能使它重燃生命。” 赵云飞听了赵春雷的这一番话,微微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这些话里面似乎还真的是有着某种高深的道理。 赵春雷见赵云飞沉思,接着趁热打铁道:“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强吧?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为了这位愿意替你去死的女孩,你都不应该放弃,如果你放弃自己的生命,那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赵云飞愣愣地不说话,过了足有五分钟,才忽然说道:“无底洞中的那条怪龙,它是龙魂状态,你说它能起死回生吗?” 赵春雷听到赵云飞提起差一点要了他命的那条妖龙,脸色立刻一变,过了一会儿才说: “如果是让我说,对咱们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是它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如果它过了一百多年才恢复,对于咱们来说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因为那时候咱们也都油尽灯枯了。” “如果它仅用了十几年,甚至就几年就恢复过来......” “那你就最好搬家吧,到时候,我会代表陈家集来欢迎你的......” 赵云飞闻言苦笑了一下,问道:“真龙诀修炼到高深层次可以凝聚龙魂,可是白洁,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难道,她的魂魄也可以凝聚到一起?” 提到白洁名字的时候,赵云飞脸颊上的肌肉不由得痛苦地抽动了一下。 赵春雷考虑了片刻,回答道:“当真龙诀修炼到一定境界,自身的磁场极强,就算是身体被毁灭,意识、思想也能在磁场的维持下得以保存,普通人没有这么强的磁场,应该是无法自主维持,但我想,物质不灭,思想和意识既然是存在的,应该也属于是另一种形式的物质,也是不会灭亡的,就像一股烟一样,只是消散于天地之间,但与天地同在。” “也就是说,”赵云飞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当真力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能把这缕消散掉的烟给收集起来?” 赵春雷认真地望着赵云飞,缓缓点头道:“从道理上讲是这样。” “可是,如果真能修炼到真龙层的境界,恐怕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够做到的,几十年,甚至穷尽一生,问题是,就算到时候能够将白洁的魂魄归拢到一起,那时她的身体经过这么久的岁月,是否还能够使用?没有身体也不行啊?”赵云飞低头望向白洁那栩栩如生的脸,将自己心中的最后一个顾虑说了出来。 哪知道赵春雷对这个问题完全不以为然,笑道:“我觉得最难的应该是凝聚魂魄,至于身体,那些只是细胞的组合而已,科学再发展几十年,都有可能会做到重塑身体,所以这个你不用多考虑。” 赵云飞点了点头,忽然间似乎是想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可是细想之下,却又无迹可寻。 赵云飞用力打了打头,心里说:“到底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知道非常重要,却怎么想不起来?” 赵春雷并不清楚赵云飞此时在想什么,只以为是赵云飞在他的劝说下,正在反思刚才想自杀殉情的错误行为,说道: “云飞,我并不是一味的要劝你,你自己也要有些心理准备,修炼到真龙层境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听我爸说,一百多年前曾有人修炼到龙虎层,至于龙象层,那都属于传说中的存在,我爸都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达到这个层次,更别说其上还有龙行、龙跃、龙腾、龙飞、龙幻,最后才是真龙,这么多层级,而且每一层的瓶颈突破起来,其难度,恐怕会千百倍的增长,你想想,这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吗......”说到这里,赵春雷挠了挠脑袋,他也感到头疼,修炼到真龙层,真力不知道能强到什么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关键是,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那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赵云飞一直想不起来是什么,无奈之下,也就不再多想了。 将白洁的身体横抱而起,那种异常坚毅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说道:“无论多难,我也要去做。” 赵春雷理解地拍了拍赵云飞的后背,说:“我会全力支持你!” 赵咪也说:“还有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赵云飞朝着两位好友点了点头,随后仰天大叫道:“白洁,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你等着我......” 赵云飞的声音远远传出,在暮色苍茫中,群山回应:“你等着我、你等着我......” 回声中,似乎有着白洁魂魄痛苦的呜咽。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 第408章 对天地发誓 赵春雷曾跟随他爸爸进嵩山捉猴子,所以对这座山的地形比较熟悉,少林寺的后山深处,有一个幽深的山洞,那里人迹罕至,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将那个山洞作为白洁的埋骨之地。 一块块无情的石头,逐渐遮掩住白洁那曾经极具弹性的娇躯,俏丽的容颜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赵云飞站在白洁的坟前,难抑心中悲痛,又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白洁,我赵云飞不是负心的人,我对天地发誓,如果今生不能将你救回,我临死之时,一定会来这里与你合葬一处,生生世世和你永不分离。” 赵云飞心中暗嘱,然后洒泪而别。 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东方已经发白。 赵咪身体弱,折腾一天一夜,早就扛不住了,安葬完白洁之后,是赵云飞和赵春雷轮换着背她下了山。 饶是赵云飞、赵春雷两人有着真龙诀的功力在身,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腾,那也有些吃不消。 到了山下,手机刚能收到信号,赵春雷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号码,是送他们来的那个司机。 “春雷,你们怎么回事?把人都急死了......”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司机的埋怨声。 赵春雷赶忙解释,说爬了一座荒山,山里没信号,路远,来不及回来,只得在山里住了一宿。 回到陈家集,赵云飞和赵春雷这两人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才算将体力恢复过来。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赵云飞先给张士刚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留意五龙武馆的人,尤其是一个身材高瘦、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有什么动向,及时打电话。 张士刚答应得很痛快,说武馆对面的拉面馆老板和他是铁哥们,他可以装一个摄像头在拉面馆门口,对着武馆的大门。 和张士刚通完了电话,赵云飞和赵春雷商量: “我有两个事情急着去办,第一个,白洁的妈妈还在宝鼎,她身体有病,没有收入来源,我得找到她,白洁的事情,只能先扯个谎,就说白洁出国了,上国外挣钱去了,只能这样说。” “另外一个事情,白洁曾经考上师范,但是让人给顶替了,我要把这个人找出来,这件事情从根本上改变了白洁的命运,虽然她生前已经很淡然,但我做不到,想起来我心里就憋得慌,不能让白洁在九泉之下还背负着这么大的冤屈。” “那个顶替她的人,还有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幕后操纵者,我都要让他们受到惩罚,惹急了我,我甚至不惜杀人。” 经过这两天的大悲大痛,赵云飞此时的心情极为平静,说话也非常平稳,即便在说“杀人”这两个如此凶恶的字眼时,也没见他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赵春雷点头道:“你要办的这两件事情我都赞同,但郑启明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先缓一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虽然功力进展神速,但现在还不是郑启明的对手,贸然去找他报仇,没有必胜的把握,弄不好把自己的命也赔上,那样的话,白洁就彻底没有指望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等我突破龙豹层瓶颈,达到龙狮层,那时候才是郑启明的死期。”说完,赵云飞起身收拾东西。 赵春雷对赵咪嘱咐道:“咪咪,你在家看家,按时上学,烧暖气的锅炉别让它灭了。”说着也开始收拾东西。 赵云飞奇怪道:“你收拾东西干嘛?” 赵春雷很自然地说道:“跟你去呀!” 赵云飞说道:“你家里这么多事情,而且你还要照顾你妹妹,跟着我一走就是十天半月,那怎么成?” 赵春雷笑道:“你不知道,我在家都是咪咪给我洗衣做饭照顾我,我走了,她还能轻松一些。” 赵咪娇嗔道:“哥,你要去就去,不用拿我来当挡箭牌。” 赵云飞说道:“你跟我去当然好,只要你能离得开。” 对于找白洁的妈妈这件事情,难度不大,赵云飞心里有底,而第二件事情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赵春雷能跟着一起去,遇事能商量,自然好过他一个人。 两人收拾完了需要带的衣物等用品,赵云飞掏出手机来想要看一下时间,却发现手机有着二十五个未接电话的提示,其中李兰芳打了十一个,妈妈打了五个,韩拓打了三个,其余的有董琳、沈丰、陈静打的。 赵云飞一看,立刻就觉得有些头大,这两天他的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现在有这么多未接电话,尤其是李兰芳一连打了十一个,赵云飞知道自己又捅了马蜂窝。 无奈之下,先给李兰芳回了电话。 “你怎么失踪了好几天?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总是我给你打?我不给你打,你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李兰芳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然后呜呜地哭了起来,“云飞,我太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筒的声音很大,赵春雷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你们聊,我出去凉快凉快......” 面对情绪不稳定的李兰芳,赵云飞自然不能提白洁的事情,白洁这两个,他打算烂在心里,只得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赵春雷身上,说赵春雷强拉着不让走,天天喝酒,喝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 “啊?”闻听此言,李兰芳显然是大吃一惊,说道:“你临走的时候说一个星期就能回来,这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你竟然连要去的地方都没到?还在赵春雷家住着?你......” 李兰芳被气得无语了,一直以来赵云飞都是她所认识的人里面,说话和做事最靠谱的人,哪知道这一单飞出去,竟然比不靠谱的还要不靠谱。 “哼!早知道你这样,无论如何我都要跟着你去。”李兰芳气呼呼地说。 李兰芳不担心别的,最担心的是赵咪,那个小姑娘情窦初开,纤细的腰肢真的跟柳条一般柔软,歌声甜美,舞姿婀娜,就连韩拓见了都流口水,念念不忘的,赵云飞这些天一直住在她家里,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 第409章 出国?天国? 也许,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早就都发生过了。 一想到这些事情,李兰芳急得恨不能长出翅膀,立刻飞到赵云飞身边。 赵云飞深知自己理亏,只得用好言好语来安慰李兰芳,好不容易才把她给糊弄过去。 然后又分别给妈妈、韩拓、沈丰、董琳、陈静回电话。 其他人都没什么事情,只是问问他讨债的进展,嘱咐他注意安全,赵云飞仍然是拿糊弄李兰芳的那番话对付过去,为了让大家放心,还特意说:“其实主要是出来散散心,旅游一下,讨债并不是重点,住在河楠骆阳的好友赵春雷家,他死活拉着不让走。” 唯独陈静似乎是有事,让赵云飞回来后马上给她打电话,赵云飞问她什么事,她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再说。 赵云飞脑海中浮现出陈静那圆圆的脸庞,一双喜盈盈的眼睛,略显丰满的嘴唇...... 陈静现在成为了有编制的正式教师,用见义勇为的奖金在城里买了房,给她介绍男朋友的都快踏破她家的门槛了,她能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赵云飞现在哪有心思想陈静,况且既然她在电话里面不愿意说,说明她的事情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编制的教师,有单位,有组织,国家公务员的待遇,难道还有人敢欺负她? 赵云飞和赵春雷收拾完东西,跨上黄龙600,一溜烟儿就出了赵春雷家大门。 上了宝鼎方向的高速公路,两人中途只加了一回油,连中午饭都没吃,一路狂奔,天黑之前到达宝鼎。 故地重来,赵云飞心里自然会有些不平静。 想起在旅馆和白洁相识的那一幕幕,赵云飞不由得鼻子发酸。 离开宝鼎的时候,两人如出笼的小鸟一般,一路欢歌。 而此时赵云飞回到宝鼎,白洁却葬身于漆黑冰冷的山洞中,这怎能不让赵云飞感到痛彻心扉。 两人先找了一家干净的饺子馆,要了几斤饺子,一荤一素两个菜,饱餐一顿,然后在附近找旅馆住下。 第二天早上,两人来到莲花街24小时旅馆,赵云飞就是在这个旅馆里和白洁相识的。 推开玻璃门,前台的那个女的手里正捧着一个驴肉火烧吃得不亦乐乎,忽然见赵云飞进来,她好像是见了鬼一般,大吃一惊,匆忙咽下去的食物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又是捶胸又是喝水,折腾半天才给搞下去,好悬没噎死。 “你、你,白洁不是跟着你一起私奔了吗?你怎么回来啦?白洁呢?”那女的说完这一句话,一连的咳嗽。 赵云飞皱了皱眉,没接她这个话茬,说道:“跟你打听个事,白洁的妈妈住在哪里?” “白洁妈妈?”那女的听了这话,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望向赵云飞,说:“白洁的妈妈住在哪里,白洁没告诉你吗?你为什么不问白洁?” 赵云飞没回答她,把眼睛一瞪,那女的被吓得神色一滞,赵云飞的凶悍她可是知道的,凶名赫赫的东北虎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就是面前这个瞪眼的小子给打的,据说连于文龙的天外天都被他砸了。 “白洁的妈妈,住在玉清路花园小区,不知道具体是哪号楼,不过你可以打听一下门卫,她妈妈犯病的时候常跑出来的......” “谢了!” 赵云飞面无表情地撂下两个字,和赵春雷转身出来。 一路询问,找到玉清路花园小区,跟门卫的老大爷打听一个有精神病的中年妇女,这老大爷还真知道,只是这老头警惕性极强,不愧是干门卫的,问赵云飞道:“你们是干嘛的?找她有什么事情?” 赵云飞解释道:“我们是她女儿的朋友,她女儿让我们给她捎回钱来。” 人老成精,老头哪里肯信,直到赵春雷从兜里掏出一盒红梅烟塞到他手里,他才不情不愿、好像自己吃了很大亏似的,将楼号、单元号和门牌号讲出来。 上到五楼,站在一个防盗门前面,赵云飞肃立在那里迟迟没有敲门,这里就是白洁的家,赵云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洁的母亲。 “总是站在这里,被邻居看见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口舌......”赵春雷见赵云飞一直不敲门,就在旁边提醒道。 赵云飞提起来的手竟然有些颤抖,这只手攥成拳头,不知道打过多少个人都没有颤抖过...... “当、当......”赵云飞终于敲了门。 门后传来蹒跚的脚步声,门开了,出现在赵云飞和赵春雷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眉眼很像白洁,只是满头的头发都已花白,乍看之下,就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你们找谁?” “哦,我们是白洁的朋友......” “朋友?”她拦着房门,并没有让赵云飞和赵春雷进去的意思。 “有事情吗?”她问道。 “是这样,白洁出国打工去了,让我们给您捎来一些生活费。”赵云飞故作镇定地说。 听了赵云飞的这句话,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出国?是去天国了吗?”然后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赵云飞。 这句话一下就把赵云飞给击垮了。 赵云飞愣在那里,脑子里混乱不堪,全是白洁的身影,别说说话,能这样面容呆滞地站着已经算是不错了。 赵春雷见状,赶忙说道:“阿姨,我们是白洁的好朋友,她真的是出国打工了,非洲乌干达,让我们把生活费给您捎过来。”说着赵春雷用手指头捅了捅赵云飞的腰。 赵云飞一愣之下,赶忙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双手递了过去。 她接过钱来,随手关上了门。 赵云飞和赵春雷两人都如释重负般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从五楼下来,赵春雷小声问赵云飞:“你说她相信了吗?” 赵云飞缓缓摇了摇头,情绪明显的很低落,说:“不知道。” 两人出了单元门,朝着小区的门口方向走,忽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开窗户的声音。 赵云飞和赵春雷两人同时回头看,只见五楼白洁家的窗户被打开了,一只手从防护栏中伸出来,手里拿着的东西正在着火冒烟。 “出国啦,哈哈,我的孩子出国啦,哈哈哈,有出息啦......” 手一松,一沓已被烧得残缺不堪的纸币,伴随着灰烬,如蝴蝶般飘飘洒洒地飞落下来。 ...... 第410章 必须变强 玉清路的一个小饭馆里,桌子上的两份肉炒饼冒着香气,赵云飞和赵春雷两人此时却没有心思吃。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让赵云飞有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深深的悲哀。 无力、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悲哀、情绪低落...... 赵云飞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 “所以,云飞,你现在没有任何退路,必须变强,变成最强的真龙诀高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赵春雷不忍赵云飞被痛苦所折磨,也怕他一直这样消沉下去,连忙鼓励他道。 赵云飞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春雷,你了解我的经历,我曾经吃过那么多苦,从来没有意志消沉过,加在我身上的苦越多,我反而斗志更加旺盛,你说,我现在是怎么了?怎么反而不如小的时候?” 赵春雷伸出一只手来握住赵云飞的手,眼神真挚,说道:“云飞,你这是太自责了,你总想把别人的苦全都抗在自己身上,宁肯自己去死,也不愿意让无辜的人受难,你做过的情我怎么会不知道?为了救沈丰的女儿,你徒手爬上高楼,最后被摔得吐血,为了救董琳和董涛,你不惜砸坏自己家唯一的电视机,与疯牛进行搏斗,为了救陈静,你更是从悬崖上掉下去,临死之前,还把自己垫在下面,还有我,我也是你救的......” 说到这里,赵春雷不禁有些哽咽。 赵云飞见赵春雷的情绪有些激动,只得打起精神来,反过来又安慰他,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当时都是别无选择的选择,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事情了,你说我怎那么蠢?对白洁妈妈讲的那些谎话,漏洞百出,说白洁出国打工,如果真是那样,她难道不能在出国前回家看看?至少也能打个电话吧......我可真是蠢得要死。” 赵春雷拿餐巾纸擦了擦眼睛,笑道:“你看,你又开始自责了,白洁的事情,你无论编什么谎话都会有漏洞的。” 赵云飞闻言点了点头,赵春雷讲的有道理,在这个通讯发达的社会,你除非直接说白洁死了,否则的话,没有办法圆谎。 赵云飞苦笑了一下,说:“出国,去天国......你说,白洁的妈妈怎么一听之下就知道白洁出事了?” 赵春雷缓缓摇头道:“有的时候,人的第六感觉是很灵的......” “去天国,是的,白洁去了天国,不过,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赵云飞的脸上又恢复了刚毅的神情。 赵春雷紧紧抿了抿嘴唇,说道:“云飞,我真的对你有信心,你从龙蚁层到龙豹层巅峰,用了不到半年的事情,一共八个层级,这种速度简直逆天,从龙狮层到龙虎层、龙象、龙行、龙腾、龙飞、龙幻,到真龙层境界,恰好也是八个层级,你多行侠义,必有天助,我有一种预感,你很快就能修炼到真龙层,到时候,你就能把白洁救活了。” 听了赵春雷的这一番话,赵云飞受到极大的鼓舞,说道:“广冬之行我打算取消,就像你说的,我现在要抓紧时间,想尽一切办法提高功力,所以,办完宝鼎的事情,就立刻赶回去,五龙山......” 说到这里,赵云飞四外看了看,见小饭馆里面有几个人在吃饭,虽然看起来都是普通人,不过,哪个人看起来不普通呢? 为了谨慎起见,家里藏在米缸里头的那个圆球的事情,到嘴边的话他又咽了回去。 赵春雷也四外看了看,然后低声说:“五龙山里面有宝,我猜,应该就在妖龙出现地方的左近,只是,你千万要小心......” 赵云飞点了点头。 炒饼都凉了,赵春雷喊服务员给热一下,那服务员很不耐烦,见是两个农村少年,就嘟囔道:“破炒饼还要热?没钱别下饭馆。” 赵云飞和赵春雷现在都是龙豹层高手,出手就能杀人,甚至能杀人于无形,如果换做心胸狭隘的人,这个服务员肯定要倒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赵云飞和赵春雷二人怎会跟他一般见识,对视笑了一下,赵云飞笑道: “我曾经以为肉炒饼就是最好吃的美味,其实到现在我也爱吃,不过咱们如今没那么穷了,多少也应该点几个菜。” 赵春雷闻言拿起菜单来,丝毫没有客气,一连点了三个菜,一盘火爆腰花,一盘油炸红薯块,一条红烧草鱼,两瓶啤酒。 那服务员的嘴巴这才不噘得那么高了。 炒饼热好了,菜也陆续上来。 两人经过刚才的那一番谈论,心里的块垒已抒发出来,心情好了不少。 吃喝差不多了,赵春雷说道:“白洁妈妈这个事情还真有点难办,你总不能把她接到你家里去吧?她肯定也不会去啊,凭什么相信你呢?” 赵云飞放下筷子,说道:“我刚才就想好了,白洁曾说她家的邻居人不错,她每月给邻居家两千块钱,让那个邻居帮忙照看,以后这个钱我来出。” “这是非常好的办法,”赵春雷赞道,“这样的话,你不用操心,只管努力挣钱就行了,我也想了一下,那个谎话其实还是能够适当的圆一圆的。” “我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邻居长期见不到白洁肯定要怀疑的,你说怎么圆?”赵云飞问道。 “仍然是说出国,就说是跨国大公司,给老板做秘书,老板以前是黑社会,现在是做军火生意,必须非常保密,所以白洁不能给家里打电话。”赵春雷一本正经地说道。 赵云飞笑了,说:“行,就这样。” 两人吃饱了饭,结了账从小饭馆里出来,旁边就有烟酒商店,赵云飞进去买了两条红梅烟,然后两人又回到花园小区,用那两条红梅烟直接把看门老头打倒,那老头手里拿着崭新的两条烟,立刻变成和蔼可亲的老大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样他们顺利得到了经常照顾白洁妈妈的那户邻居的信息,两人登门造访,从面容和说话上就能感觉到,这户邻居确实是诚实本分的好人,让人放心。 也不管人家信不信,把刚才商量好的那一套话拿出来,要了电话号码、银行卡号,然后留下两千块钱,告辞出来。 ...... 第411章 再回天外天 办理完白洁妈妈的事情,赵云飞心里安定了许多,骑摩托带着赵春雷去了一趟上次白洁带着他去过的那家商场,买了一套一样的衣服换上,把白洁给买的那套衣服收了起来。 赵春雷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心里不禁感叹道:“真是侠骨柔情,怪不得有这么多女孩喜欢他......” 赵云飞扭头望向赵春雷,见他仍然是一副农村少年的打扮,上身是不到一百块钱一件的棕色夹克,里面是早已穿旧了的毛衣,下身是一条六七十块钱一件的牛仔裤,全身上下加起来二百多块钱。 “你也置办一身行头吧?”赵云飞征求赵春雷的意见。 赵春雷也是最爱美的年纪,见赵云飞从头到脚精神得不得了,自然是非常羡慕,不过,他流落江湖几年,尝尽了风餐露宿的苦日子,也养成了节俭的习惯,说到底还是兜里没钱,虽然非常羡慕赵云飞的新衣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别买了。” 赵云飞既然问他,其实是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那里肯依,他也不懂得什么撞衫不撞衫的,他觉得白洁给他买的这身衣服最漂亮,依葫芦画瓢,照样给赵春雷买了一套。 两个少年穿着一模一样的深灰色风衣、黑皮靴,头上戴着一样的深灰色礼帽,上下一新,真是精神抖擞,从商场里出来,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一些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的目光。 “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这种cosplay了?” “这哪是什么cosplay呀,这两个小帅哥分明是从民国时代穿越过来的......” “小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吧......” 对于这些时髦女人的搭讪,赵云飞和赵春雷根本连正眼都不看她们,不过心里还是挺享受的。 当赵云飞和赵春雷两人跨上黄龙600,潇洒地离开时,更是引来了一片尖叫声。 “帅哥,等一等......” “小宝贝,我爱你......” 即使现在赵云飞练得脸皮比较厚了,也不禁有些脸上发烧的感觉。 赵春雷更是晕晕乎乎飘飘然,问赵云飞:“现在城里的女人都这么疯狂了?怪不得城里的男人能娶好几个老婆,而农村尽是找不着老婆的光棍汉。” 赵云飞笑道:“城里的女人大多脑子里有水,不用理她们。” “咱们现在去哪?”赵春雷问道。 “去一个高级的地方。”赵云飞回答。 下午五点多钟,天已经擦黑。 天外天娱乐城门口,赵云飞和赵春雷下了车,把车锁上。 赵春雷仰头望向娱乐城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咱们来这儿干嘛?”赵春雷疑惑道,作为土生土长乡村里的孩子,这种场所,他还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里的老板我认识,冒名顶替白洁的人,我让他给我去查。”赵云飞平淡地解释。 “你认识这里的老板?”赵春雷显然有些吃惊,没想到赵云飞居然认识这种有钱人,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那个老板和他很铁。 “嗯,咱们进去吧,你不用说话,听我的就行了。”赵云飞嘱咐道。 赵春雷点了点头说:“好,我不说话,以免露怯。” 从豪华的旋转玻璃门进去,门口漂亮的迎宾小姐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要把赵云飞和赵春雷导引到前台。 赵云飞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找你们老板。” 那小姐一看赵云飞二人这装束,这神情,开口就说找老板,她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就僵硬了一下,然后扭头望向旁边坐在沙发里的一个穿着黑西服的精壮男子。 那男子站起身来说道:“两位老......”刚说到“老”字,忽然发现这两人的年纪不对,怎么看怎么像是中学生,把后面的那个“板”字硬生生的咽回到肚里,改口道:“你们俩是干什么的?” 赵云飞一看这人,没见过,就说道:“我认识于文龙,他在不在?” 见赵云飞神色平静地直呼老板的名字,西服男上下打量了赵云飞和赵春雷几眼,不敢太大意,说:“二位等一下,老板在不在我不太清楚,要不,我先向我们经理汇报一下?” 赵云飞点头,西服男面色古怪地进了左手的一间屋子。 “头儿,门口来了俩中学生,穿的挺二的,一张口就说要找于总。”西服男进了屋,对一个正坐在长沙发上,满脸横肉,一手拿着香烟,一手搂着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正摸得不亦乐乎的男子说道。 “俩中学生?他们找于总?是不是想要干小时工?”男子问道。 “我问他们找于总干嘛,他们说认识于总,而且直呼于总的名字。”西服男说道。 “把他们俩叫进来,我问问他们。”那男子发话道。 西服男转身出来,对赵云飞和赵春雷招手道:“你们进来吧。” 赵春雷一听这语气,怎么感觉不像是要招待贵客的样子啊,用疑惑的眼神望了望赵云飞,见赵云飞神色如常,只得紧跟在赵云飞身后。 进了房间,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而且烟雾缭绕的,赵云飞刚一进屋,被呛得咳嗽起来,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面色不善地望着他。 “你们两位找谁呀?”那男子大咧咧地坐在沙发里问道,那女服务员已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他旁边。 “于文龙。”赵云飞微微皱了一下眉,再次说道。 “老板不在,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是一样。”男子说道。 “我的事情只能跟于文龙说。”赵云飞淡淡的说道。 那男子朝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仔细地瞅了瞅赵云飞,问道:“你是于总的亲戚还是朋友?” “都不是,我刚才已经说过,我认识于文龙。”对于这种审问,赵云飞心里有些不耐烦了。 “你是哪个学校的?”男子出其不意地问道。 “五龙山镇中......” 刚说了一半,赵云飞立刻觉得不对,后半句没说,瞅着那男子。 那男子呵呵笑了,将香烟叼在嘴角,一把将坐在他身旁的女服务员搂在怀里,右手伸进她的超短裙,用力地摸着,歪头笑道:“怪不得你们天外天会被人给砸了,就这么个二货都敢找上门来,哈哈哈,真他妈笑死人,有我么勇在,从今往后,看谁还敢在这里嚣张。” 么勇没注意到的是,那女服务员双眼直直地盯着赵云飞,似乎是看见了恶魔一般,身体开始簌簌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