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入侵现代》 第1章 欢迎来到1960 如果人生能够重新选择一次,林燃绝对不会选择跑到樱桃泉国家公园以观星的方式度过2019年的最后一天。10 自己不过是在扎好的帐篷周围试图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尿急问题,结果却碰到古怪光门,好奇心过剩靠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11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再次恢复意识,目之所及一片漆黑。 林燃没有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因为他不仅失去了视觉。 听觉、触觉、味觉和嗅觉也跟着一起消失了。3 五感的消失让人不寒而栗。 无论自己怎么尝试着睁开眼都没有办法感觉到视线的存在。 周遭只有空无一物的黑暗,寂静和空虚逐渐在心头浮现。1 不!有东西,林燃能够感觉到远处有不可言状的东西正在不断吞噬黑暗。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的直觉在告诉自己,一旦黑暗被完全吞噬掉,他的意识也会被随之吞噬。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我观星难不成星也在观我?我这是被外星人给绑架了?”7 林燃已经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哪怕乏味地在出租屋里宅着或者在图书馆里阅读文献度过这2019年的最后一天,也比现在这个处境要好得多。4 意识消失,轻则植物人,重则死亡。3 从最开始的满脑子杂念,到随着时间流逝,大脑的杂念正在快速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林燃完全能理解为什么关小黑屋是顶级酷刑了。八 无论是身处的环境,还是意识将要消失的危机,都足以让林燃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不!我不能就这样死,我要是完了,感觉我妈也活不下去。”身为单亲家庭的独生子,林燃很清楚自己对于母亲意味着什么。12 “不对,意识无法阻止它蔓延!” “思考也不行!”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阻止它蔓延?” 林燃内心惶恐,都不用等到它吞噬掉他的意识,他自己的负面情绪都足够把他淹没。 “不行,我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我不疯也会变傻子的。”林燃心想。 作为交大航天航空学院航天航空专业优秀毕业生,现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计算机方向的在读博士,林燃所谓的找点事,就是把脑海中的知识翻出来复习一下。八 “用graph ai解决各类问题,包括偏微分方程、生物信息、量子物理、材料科学等等...”计算机博士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方向,而graph ai是这个庞然大物下一个新分支。13 林燃其实对航天有着极强的兴趣,至于为什么没选航天,那是因为华国人压根不可能申请到阿美莉卡航天方向的项目,更别提博士加奖学金了。1 所以最终还是为了生活放弃了理想和远方,计算机博士出来无论留美还是回国,前景和预期都要远超留在华国做航天方向的工作。36 只是graph ai方向是大坑,这是他没想到的。1 “设计与制造、自动控制原理、空气动力学、工程热力学、综合俄语、飞行器设计...”这些都是林燃的专业必修课。1 没错,俄语也是,甚至英语只有大一的时候有,而俄语则贯穿他们大一到大三三年时间。2八 从课本到教授讲课时候的内容再到做过的习题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和现在在做的课题比起来,还是航天相关内容更能让他的内心平静下来,抵消一部分黑暗带来的惶恐。 “函数、极限、导数、积分、多元函数微积分......” “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近代物理......” “航空航天发展史、飞行器类型、航天航空技术原理......” 一门门课程在林燃的意识里呈现,都快要被忘记的内容重新被唤醒,林燃觉得要是自己过去有这么认真,绩点绝不仅仅是年级前五,那妥妥的年级第一。4 往日艰涩、枯燥的俄语课程,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有趣,哪怕坐到教室第一排被教授四溅的唾沫洗脸,林燃也愿意。 “只能希望这会是Вrkar6eдa–kлyчeyпpnвдn。”9 这句俄语的意思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2 在把大学课程全部从头到尾掰开来揉碎了过了一遍之后,林燃,发现自己在出现一些奇特的变化。 越来越多过去被遗忘的细节,课堂上本来没有注意到的碎片在被唤醒,大脑的计算能力越来越强。 黑暗被吞噬的同时,好像把他的思维也一起淬炼了。 只是仍然不可名状物不断蔓延的趋势仍然没有变化,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阴冷,这足以说明对方正在靠近。5 “如果人生真的就这样结束,那在知识的海洋里消散好像也不错。”9 如果说过去自己的大脑只是一台电子管计算机,那么现在已经是半导体超算级别了,高阶行列式、大规模线性方程组、含参数的线性方程组等等,这些在线性数学里需要进行海量计算的题目类型,自己光靠心算就能够快速得出结果。7 时间就这样在痛苦、思考、回忆的过程中不断循环往复。 林燃发现自己不但是大脑能力有了长足进步,而且原本被智能手机给削弱的专注力也有了质的飞跃,思考问题能够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能够进入心流状态的时间越来越久。4 “要是能够回到现实世界,我这绝对是顶级天才!”林燃心想,可前提是要能回去。5 在把过去内容打乱重组后,林燃终于把注意力重新投向了他现在在做的课题:“利用人工智能解n-s方程”4 前面说graph ai是大坑,是因为这个方向很新,什么都能做也意味着什么都不能做。 华盛顿大学塞缪尔教授的团队在2017年的时候发表了一篇名为aa-rien isery f parial ifferenial equans论文后,ai解方程开始走进大众视野内。7 林燃也就跳进了这个坑里。 塞缪尔教授之前做的是人工智能解偏微分方程,他做的也是人工智能解偏微分方程,不过n-s方程是最顶级的那一档罢了。 n-s方程,数学领域最顶级问题之一,是能够和黎曼猜想、哥德巴赫猜想齐名的数学问题。15 要是能够找到n-s方程的通用解析解,飞行器的设计能够找到各种条件下的最优外形,风力发电将不再是垃圾电,风力发电可以和光伏、核电相提并论,汽车外形能找到最优的空气动力学效果...41 简单来说找到了n-s方程的通用解析解,所有涉及到空气、液体、固体流动的现实应用问题都有了一个最优解。 哪怕诺贝尔奖、菲尔兹奖不给你,全球科学家会集体抗议。19 我认为ns方程应该结合四维去解 这也是顶级数学问题中,少有的一经解决就能最显著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的问题。 不过林燃要做的听起来唬人,利用人工智能解n-s方程,实际上压根不是找通用解,只是做一些微小的工作,找一些特定条件下的解罢了,难度大概相当于大海捞针降低到了碗里捞针。3 “只是我现在只有大脑,没有电脑?”3 林燃利用为数不多的高等数学基础对计算流体力学里的公式进行推演。 从课本中的数值方法有限差分法推演出高阶有限差分法、紧致有限差分法、自适应有限差分法。 从有限元法推演出混合有限元法、间断有限元法、等几何分析有限元法。2 当推演出结果的那一瞬间,林燃感觉到不可名状物蔓延在减缓,“难道是要通过扩展知识边界的方式来阻止它蔓延吗?八 那彻底消灭它得满足什么条件? 难不成还真是彻底解决n-s方程?” 从有限体积法推演出高阶有限体积法、非结构有限体积法、双时间步长有限体积法。4 在失去五感的时候,数学成为了唯一美感的来源。 一点一点向n-s方程前进: “如果假设二维平面上出现理想流动的话,那我通过增加一定的边界条件是可以求得精确的速度场和压力场的......”1 “对于圆形管道或者平行平板间的粘性流体层流流动,可以解除流速呈抛物线分布的精确解......” 吞噬速度不断延缓,甚至在倒退,阴冷感觉在减轻。3 从平面库塔流到泊肃叶流,从圆管哈根–泊肃叶流到旋转同心圆柱间的泰勒流......1 平板或圆管的突然启动、振荡平板或旋转圆盘附近的流动、冲向平板的二维或轴对称驻点流动......16 在流体惯性力远大于粘性力时,可以把n-s方程分成两个区域来求解。在外区是均匀流动,在内区把n-s方程黏性项的水平导数项给忽略,这样就能得到一个相似解......3 前人构建精巧无比的数学大厦,过去林燃只能窥探到其中一角,可现在他不但能够看到全貌,还看到了其他数学家没能看到的,他意识到自己真有可能为整个数学大厦加盖一层名为n-s方程。10 林燃在一点一点向n-s方程的通用解前进。 “这到底是过了多久?我好像找出来了n-s方程通用的精确解析解!”16 用各种n-s方程验证通用解之后,林燃觉得自己好像真做到了,就凭一本流体力学基础,走到解出n-s方程,这可比用武学功法修成真仙夸张得多,林燃心想。八 尽管没有大牛们验证,没有民众一起见证,没有人类世界为之欢呼,诺贝尔的名誉没有为他加冕,但他仍然知道自己靠着思考前所未有的终极问题,在无尽岁月中坚持了下来,没有变白痴更没有失去理智,自己的灵魂在为自己欢呼,自己的精神在为自己鼓掌。7 “教我高数的老王要是知道肯定觉得此生无憾,能教出解决n-s方程问题的学生。” 还没等他高兴,漆黑终于一点一点崩塌,五颜六色的世界慢慢浮现在他眼前。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17 无论是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辆,还是周围行人的穿搭,又或者是眼前最引人注意的水晶球上大大的1960字样。 都在告诉林燃一个精准无比的信息:欢迎来到1960。 “标有1960字样的霓虹灯球离我46.2米远,此时空气中的温度和我之前所在的樱桃泉国家公园高15%左右,从太阳直射角度、此时大致时间点以及周围环境结合来看,我恐怕还在纽约州范围内...”14 背后红色经典造型和电话英文字母“elephne”则在告诉着他这是一个电话亭。4 眼前经过的车辆和慢动作一样,每一个车牌号都被他刻在脑海里。 林燃感觉如果现在眼前有子弹向他袭来,他也能看穿其运动轨迹而躲开子弹。9 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如同烟花一样此起彼伏的爆炸,大脑和身体的进化还是其次,林燃意识到此刻他最大的收获是:“门”。2 “准确来说就是我能够在所有我经过的门之间穿梭,所有的门都是我的锚点,而那个白色光圈帮我创造了一个1960年平行时空的门,也就是我身后这座电话亭。10 我现在在1960年只有一个门,而在2020年有无数个门?”10 过去走过的门在林燃脑海里一一浮现。 在纽约的寒风中,林燃咬牙站在报刊亭白嫖当日的纽约时报,试图搞清楚了情况。 “1957年苏联成功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这标志着人类进入了太空时代...”5 “195八年1月1日,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正式成立...”4 “195八年,美国德州仪器公司的杰克?基尔比发明了集成电路...”2 “先生,10美分一份纽约时报新年特刊。” 放下报纸,继续站在报刊亭前残雪上,边上广告牌上画着金发女郎吞云吐雾,下方标语“骆驼香烟,医生也爱抽!”被雪花遮住了半截。7 背后的公用电话亭里,穿粗花呢西装的年轻人正对着话筒吼叫:“休斯敦那帮乡巴佬根本不懂轨道校准!” 林燃回头看到男子胸口别着nasa的银色徽章,玻璃上结满雾气。2 等林燃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电话亭边一家咖啡厅的大堂里,桌上摆着一杯热水,在吧台的金发碧眼女服务员看见林燃抬头还给了他一个友善的笑容,对面则坐着刚刚电话亭里的年轻人。 “先生,你刚刚提到了轨道校准,我想我大概能为你提供一点帮助。”八 第2章 活见鬼了 海恩斯觉得自己活见鬼了。 他在跨年这天选择来到纽约,试图通过在百老汇看剧,看看有没有可能搭讪到心仪女性,一起约会度过1959年的最后一天。 结果不仅自己没找到搭讪对象,还在第二天一早传呼机就在不断呼叫他,让他赶紧找个地方联系位于雷德斯通阿森纳的红石火箭研发总部。 多说两句,传呼机也就是华国俗称的bb机,早在20世纪40年代的时候就被广泛用于当时纽约的犹太人医院,底特律的警察局更是在1921年的时候就开始使用第一个类似传呼机的系统了。 这些传呼机都是摩托罗拉提供的。 而摩托罗拉作为NASA的核心供应商之一,从月球传回地球的声音信号,用的就是摩托罗拉的无线设备。 因此他们为给NASA的雇员们提供一套完整的传呼机系统再正常不过了。 海恩斯内心本来就烦闷苦恼,还被上司询问了他认为极其弱智的问题。 雪粒子撞碎在电话亭黄铜框架上的声响,让海恩斯第三次复述阿特拉斯火箭发射窗口计算公式时声音颤抖。 他左肩夹着黑色听筒,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起雾的玻璃上描写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 他下意识在结满雾气的玻璃上写了一串关于轨道校准的公式,为自己的争吵梳理逻辑,顺便贬低一下电话那头上司的智商时。 “听着,冯·布劳恩主任的计算团队坚持说第三项系数的误差容限…” 海恩斯在椭圆积分区域的模糊轨迹突然出现了新的视线焦点,玻璃外侧的亚裔青年将食指精准贴在他指尖移动路径上,两人隔着玻璃进行着诡异的共时演算。 第一次变量同步破缺出现在贝塞尔函数节点:海恩斯还没画出纬度摄动补偿因子第三项时,对方湿润的指尖已经把朱拉金-7扰动的四阶微分式给画完了。 泛黄玻璃表面正在经历一场数学雪崩,冰晶组成的球谐函数项次第绽开,第五个扰动项的系数在冷凝水珠中显形,这是NASA都没有掌握的第四项和第五项! “你在听吗?现在需要你立刻打电话给冯·布莱恩主任的团队解释…“听筒里的声音混着电磁杂讯,海恩斯看着自己刚刚有一丁点思路的第四项被对方以复数域解析延拓撕裂。 青年呼出的白气在玻璃外侧蚀刻出更完美的解——对方的第四项比休斯敦团队用IBM7090算了十七小时才逼近的收敛域还要更精准。 呼吸频率与公式膨胀速率形成恐怖的正相关:当海恩斯因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笔迹颤抖时,雾面玻璃外的运指速度却在几何增长。 某种超越笛卡尔坐标系的数学直觉沿着电话亭暖风机喷出的气流螺旋攀升。 “不!这不可能“海恩斯听见自己颈椎传来钛合金应力环失效般的脆响。 听筒中上司的怒吼此刻与玻璃外侧的叩击声合流。 首先是对方写的很合乎逻辑,他写的可是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当下的纽约能够看懂这玩意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出来。 海恩斯已经把这玩意推导到了第三项,也正是因为他推导到了第三项,才能获得出去放风的机会。 作为GS-9级的工程师,是有一定的自由度的。 结果顶头上司在电话里说他的计算有问题。 他在窗花上只写了第二项,结果后续的三四五项直接补全了。 而其中补全的第三项和他算的结果一模一样。 在海恩斯反应过来,是窗花对面的华裔年轻男子帮他补完之时,除了震惊于对方能够把公式推演到第四项和第五项之外。 还在于对方站在电话亭外,和他相向而站。 按照道理来说,单纯的补全公式,他看过去应该是反的才对,压根不可能出现现在的重合现象。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所做的是逆向书写。 无论是逆向书写本身,还是看懂并补完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这两中的任何一点单拧出来都很厉害,二者结合起来就更叫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抱歉,boss,回来再说。”直接把电话一按,然后用袖口连忙把窗花上的雾气全部擦掉,这公式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然后传递会苏俄,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的定投上司,红石火箭的技术主管,负责推进系统改进以及水星载人计划的亚瑟·鲁道夫对着电话低吼道:“该死的海恩斯,要是我还在德意志工作,你早就被我丢进集中营了!” 鲁道夫不可能不急。 因为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苏俄在航天领域领先于他们,NASA的失败就在不久前。 苏俄在1957年10月发射了历史上第一颗人造卫星,随后NASA为了帮阿美莉卡找回厂子,选择在同年的11月发射他们的人造卫星——先锋TV3号。 为了提振士气,他们选择电视直播的方式给全美民众观看发射实况,然而民众、华盛顿和白宫看到的却是火箭点火升空,随后坠地爆炸的惨烈画面。 阿美莉卡失败后,很快苏俄又发射了第二枚人造卫星。 这对NASA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 像亚瑟·鲁道夫这样,为前NAZI工作过,手上还沾着NAZIV-2火箭工厂建造过程中数千名集中营工人的鲜血,他不急才怪。 他为了不被送上战争审判的法庭,迫切需要向NASA证明自己的价值。 “先生,你好,我是海恩斯,埃比尼泽·海恩斯,我在为NASA工作,我们能聊聊吗?”海恩斯凑到林燃耳边低声说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能够看懂他写的公式,还能算出和他计算的一模一样的第三项。 海恩斯压根没有想过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1月的纽约天空中已经开始飘雪了,海恩斯还没等林燃回答,接着说:“先生,如果你愿意和我聊聊,那就跟我来。” 海恩斯说完后,没等林燃回答,直接扭头就走。 林燃也没有说话,连忙跟上。 如果有的选,林燃自然会希望获得更多信息之后徐徐而图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找面前这位疑似NASA工程师的白人男子暴露自己的一点能力。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没得选。 第3章 历史的幽灵 “钱学森回国已经五年了,麦卡锡应该也过去有一两年。 如果有的选,我是真不想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卷入到NASA的漩涡中。 等回到2020年,仔细收集1960年的详细资料,利用信息差充分发挥自己优势,哪怕要加入NASA参与到载人登月这样有意思的项目中去,那也得把身份、来历、外表这些有可能产生怀疑的环节给打点到位再去谋求加入NASA。 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林燃边走边想。 “门”是有冷却时间的,它无法随时随地开启。 离下一次开启,也就是说回到2020年的地球需要七十六个小时,三天多的时间。 按照门给他的信息来看,初始冷却时间是72个小时,而你带的东西越多,冷却时间就越长。这里的东西只和质量有关。甚至于未来他的体重如果上涨了,冷却时间也会随着上涨。 把衣服、鞋子、手机什么的都算上,多出来的时间不多,才四个小时,属于能接受的范围内。 不过想把2020年的汽车利用车库大门开到60年代来,那冷却时间起码一年起了。 如果只是在纽约求生三天,林燃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没有半点问题。 可他现在的危机不仅仅是简单的生存问题,而是更严重的身份暴露危机。 他身上带着的是苹果2018年发售的iPhoneXS。 现在正是阿美莉卡和苏俄对抗的高峰期,一旦iPhoneXS暴露,这种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的玩意,无论被怀疑这玩意是外星产物,还是说来自未来的产品,这玩意暴露后,那他在1960年那可就永无宁日了。 别说什么不可能,51区的传说由来已久,当下阿美莉卡和苏俄正值想象力巅峰,各种脑洞层出不穷,为了赢,都整出了超能力研究来,还在这方面大力投入。 iPhone一旦暴露,被怀疑是来自未来的产物,再正常不过了。 他身上穿着的北面羽绒服在1960年的纽约时代广场显得异常突兀,从面料、设计到细节都和这个时代的穿搭显得格格不入。 光是跟在海恩斯后面,林燃都能看出每一个看到他的路人眼神中都透露着好奇和打量。 北面羽绒服采用的防水防风面料表面光滑且有光泽,这是在1960年代是完全不存在的材质。当下路人身穿的外套多采用羊毛、棉布或粗呢,质感厚重且粗糙。他的衣服面料在阳光下可能反射出奇异的光泽,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燃内心感叹,好在自己不喜欢骚包的亮黄色或者红色,也没选蓝色雪山,选的是深蓝迷彩,这个色在当下冬天普遍的黑灰棕外套颜色中没有那么奇怪。 所以生存危机是其次,找个地方呆三天,不让自己兜里的iPhone暴露才是重中之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和海恩斯的适当接触,这个风险是可控的,保持一个原则,未来也有很多找补空间。 可一旦发生iPhone泄露的大事,那再怎么找补都会造成难以逆转的困难局面。 别说加入NASA了,能不被关到天荒地老都算谢天谢地了。 所以一个能够充分认识到自己大脑价值的去处才是好的落脚点。 和自己大脑表现出来的异常程度比起来,羽绒服显然要不那么扎眼。 和海恩斯的对话也验证了林燃的猜想,对方的注意力全部在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上了,压根没关注他穿搭上的异常。 不就是穿了件有点像宇航服的概念服饰吗?有什么大不了。 而作为前航天专业的优秀毕业生,迫于生存压力而转行,又有什么比能够亲手参与到60年代的航天竞赛中更能让自己热血沸腾的事情呢? 正好这也是个不错的切入点,隔日不如撞日。 种种考虑之下,林燃选择了在电话亭的玻璃上补完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给这个时代一点小小的未来震撼。 在海恩斯精心挑选的餐厅包间里,林燃主动说道:“伦道夫·林。” 林燃没有再说什么,现在情况还不明朗,林燃没有想好到底要给自己编造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坐在对面的海恩斯不关心眼前这位华国人的来历,他只在乎对方到底是怎么算的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 “伦道夫,你知道我刚才在玻璃上写的是什么吧?” 林燃背靠在棕色的皮质沙发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卫星在经过赤道上空的时候,地球的多余质量产生的引力会比极地更大。这点额外的引力会导致卫星的轨道晃动,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卫星的寿命将非常有限。” 果然,对方不但一眼就看出了他写的是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甚至还知道这公式是干嘛用的。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至于把公式的四、五项如此信手拈来的补充完整,在他的认知里,压根就没人能做到。 所以他在看到公式的时候,细想之后才会一副见鬼的表情。 觉得见鬼倒也没错,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燃确实是历史的幽灵。 “当然,现在无论是你们还是苏俄那边,大家追求的都还只是功能的实现,而非精细控制。 所以虽说是会影响寿命,但赤道隆起,也就是第二项导致的轨道近地点每圈偏离预定轨道3度,哪怕寿命有限,也能在天上呆个十来年。这压根不致命。” 海恩斯听到轨道3度的时候,脑海中有闪电击中大脑的错觉,他的颈动脉突突跳动,眼前的华裔精确复现了休斯敦实验室用了237小时才计算出来的角度偏离。 现在麦卡锡的影响已经逐渐消散,确实有极少数华裔工程师重新回到了NASA的工作岗位。 但就他了解,全美没有任何一个天文观测站有华人在里面工作。 其次阿美莉卡第一颗人造卫星探险者一号,两年前才发射,去年他们才精确计算出地球非球形摄动给它带来的影响。 有数据才计算出影响,然后根据数据倒推的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中的J2项。 也就是第二项。 眼前这家伙,随口就说出了,他们过去两年积累的成果。 “你到底是谁?”海恩斯憋不住了。 第4章 我只是一个航天爱好者而已 “我只是一个航天爱好者而已。”林燃淡淡道。 “航天爱好者吗?”海恩斯内心思忖道。 海恩斯开始怀疑对方是华国派来的,可不应该啊,华国派来,怎么可能能够把J3、J4和J5项全给写出来。 要知道J4和J5,他自己都不知道。 “既然你说现在功能大于精准度,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推导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呢?”海恩斯感觉谈话的主动权正在失去,他想要找回场子。 林燃笑道:“因为你们想要去月球。” 要不是毕业设计选择的是阿波罗登月,要不是在虚空中经过了黑暗的折磨和历练,林燃还真做不到把记忆里的碎片清晰复刻,并且拿到对方面前,成为自己在60年代的阿美莉卡扎根的关键。 “你的公式设计是通过球谐函数来分解地球的畸形,其中从第二项开始。 第二项是赤道鼓起带来的引力扰动。 第三项是地球略微像梨形所导致的南北不对称。 第四项是更高阶的细微凹凸。 第五项才是关键,才是你计算的根本所在。” 林燃话语停顿,海恩斯端着美式咖啡的手在抖,咖啡滴在桌子上他自己完全没发觉,声音颤抖着说:“第五项是什么?” “第五项是太阳和月亮的牵引力,卫星本身压根不需要考虑这些,但如果你们要登月的话,就必须要估计日月引力带来的影响。 必须要把第五项给计算出来。” 海恩斯起身走到他身边,双手放在林燃的肩膀上,凑近之后直视林燃问道: “伦道夫,你到底是谁!” 看着眼前这位白人工程师惊骇的表情,林燃有种自己是来自时空的幽灵,正在撕碎既定历史的快感。 要不是知道两个时空不会互相干涉,林燃还真不敢这么干呢。 不过提前算出第五项,对整个登月工程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从整体进度的角度出发,也加快不了太多进度。 “我吗?不是告诉你了我只是一个航天爱好者吗,算出这些来不是很正常吗?” 林燃用手把海恩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拨开,感受着面前年轻男子手臂传来的和外表严重不符的强大推力,这让海恩斯对眼前年轻人的不一般再次加深了认识。 “笔和纸。”林燃说道。 海恩斯连忙朝着包间外冲去,生怕自己回来就看不到这位神奇的华裔年轻人了。 气喘吁吁带来了笔和纸,甚至他还多买了一个金属脸盆。 “诺。”海恩斯把笔和纸递到林燃面前,看着林燃还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地球非球形引力摄动并不是什么高深理论。 牛顿在他的自然哲学数学原理中就提到过,地球自转导致的离心力会让赤道隆起,进而形成扁球体,牛顿能够估算出赤道和极地半径的差距在27公里,我估计你们的偏差角度在3度不奇怪吧? 另外前年德斯蒙德·金希尔教授前年在自己的论文《TheEffectoftheEarth'sOblatenessontheOrbitofaNearSatellite》里详细推到了J2项对近地卫星轨道的长期摄动影响,给出了近地点进动和轨道面旋转的定量公式。 我从金希尔教授给出的J2项中,推导出J3、J4和J5也很正常吧。” 林燃嘴上在说,手上控制着金属笔尖在信笺上不断写着,直到整整十来张纸,密密麻麻全部写满推导公式后,整个房间才陷入了安静。 海恩斯接过推导公式,内心则在想:“这到底哪里正常了?” 尽管埃比尼泽·海恩斯在航天史上名不见经传,但他也是不折不扣的顶级大牛,能够手算地球扁率对宇宙飞船轨道倾斜角修正值的狠人。 手算的误差率甚至在5%以内,他的计算步骤甚至成为了NASA内部类似问题手算的标准模版。 “第四项这里考虑的是夏威夷海面和马里亚纳海沟形成的地壳密度差。” “J5项这里对应的则是科里奥利力-潮汐的耦合效应。” “忘了和你说,如果要进一步追求精度,J3项其实还能把北极圈地质异常导致的引力畸变给考虑进去。” 海恩斯看的如痴如醉,听到适时的解读后,又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如果这能是其他国家派来的人,那赶紧多派点过来不好吗?海恩斯如是想到。 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不可能派这种顶级天才来给你干活的。 在他看来,对方计算出来的J4项和J5项要比他自己计算的缜密太多,原本登月的精度误差容忍度是100公里,而现在这个轨道和落点误差将缩短到20公里范围内。 不过海恩斯还不满足,他把纸放下后问: “伦道夫,所以为什么我们理论计算,探险者一号的近地点进动应该是1到1.5度才对,然而实际上却是3度?” 林燃用手指在黑色胡桃木的餐桌上按照斐波那契数列的频次敲击: “海恩斯,你漏了一个条件,哪怕是纯理论计算,近地点的进动也不会是1到1.5度每圈,会是这个结果,说明你们的计算只考虑了纯J2项。 而如果考虑到第五项,以及大气阻力的耦合效应后,理论推算就和实际情况误差不大了。” 林燃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话语停下的同时,手指也跟着话语一起停下,最后这一下,他在短短一秒钟之内敲击了13次。 海恩斯感觉到自己现在只能听见对方手指的敲击声和对方的话语,这两者结合在一起钻进他的耳朵里之后就像是烟花一样瞬间炸开。 “不!不可能! 大气阻力的耦合效应是探险者一号发射之后我们才观测到的现象。 非球形摄动与大气阻力相互作用的复杂性,今年在NASA内部才完成理论论证,确定要通过轨道力学的高精度建模,来为后续轨道控制算法的改进提供数学基础。 大气阻力耦合效应没有在任何一篇论文里有提到。 这是NASA在轨道力学上的最新成果,不!” 海恩斯猛地拿起桌上只剩下一半的冰美式一饮而尽,“伦道夫,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航天爱好者能够知道的东西。” 第5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这有什么不可能?”林燃继续敲击,不过这回的敲击没有再按照斐波那契数列,而是按照每秒一次的速度缓慢敲击桌面: “欧拉能够手搓三自由度弹道方程,你在NASA工作应该没少看到能够手算复杂积分的人,算的精度甚至比波音公司提供的FRIDEN130计算器还要更加准确。 我通过克莱罗的旋转流体平衡下地球形状数学模型、勒让德的球谐函数、拉普拉斯的摄动理论,推断出大气阻力耦合效应有什么奇怪吗?” 林燃在尽可能让整个现场的气氛缓和下来,避免再次压迫对方本就变得无比脆弱的神经。 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感觉吗?林燃心想,哪怕没有强化后的大脑,自己在这个时代也有着充足的优势。 像海恩斯这样的精英,只有被自己狠狠拿捏的份。 至于是怎么判断对方是NASA的精英,站在电话亭外,把海恩斯和上司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对方在通话中展现出来的超强心算能力,不是精英才怪呢。 如果NASA随便一个小人物也能有这本事,那太空竞赛压根就用不着比。 只是在他面前,再牛逼的精英也敌不过后世的智慧。 “伦道夫,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是航天领域拉马努金式的人物,而我是发现拉马努金的慕克吉爵士,所以你这么有耐心的为我解答,你想要什么?”海恩斯深吸一口气之后说道。 “我才到纽约,我需要有个落脚地,另外得给我点美元,我现在身无分文。 至于报酬,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的第四项和第五项就是报酬,你很清楚它的价值。 至于为什么找你,这是一个巧合。” ...... “亲爱的施图林格教授你好,进入到60年代后的第一天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吓,因为我在这天遇到了一位拉马努金式的人物,前提是他没有骗我的话。 他和拉马努金一样是一名亚裔,在数学上有着非凡天赋,靠手算能够把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推导到第五项......” 海恩斯把林燃带回了自己在纽约的住所,虽说对方所提出的条件在他看来实在不可思议。 这样的人物居然会为衣食住行发愁。 他本以为对方的要求是帮他进入NASA。结果居然只是简单的金钱就能打发的。 不过在海恩斯看来,也正好给了他机会,要是确定对方真的是拉马努金式的天才,哪怕对方不想,他也会主动提出,帮助林燃加入NASA。 而他现在在奋笔疾书要寄信的对象,则是他的前辈,马歇尔太空飞行中心离子推进实验室主任恩斯特.施图斯特。 自己的地位没办法把一个黄种人送进NASA,哪怕对方是拉马努金式的天才,但施图斯特可以。 在咖啡厅的包间里把林燃的公式推导牢牢记在脑海中后,把推导公式放在金属脸盆里付之一炬,海恩斯便带林燃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就连忙给施图斯特写信讲述自己今天的见闻。 回到海恩斯住处,林燃则在客房里梳理着这短短半天的得失。 “我在和海恩斯的对话中没有暴露太多,说从大陆来倒也没什么问题。 谁能验证我到底是不是从大陆来的呢? 至于这个身份现在肯定是还不够的,后续需要回到2020年之后还得继续找机会进一步完善。 因为如果要加入NASA,现在这个身份,是肯定无法打消怀疑的。 尤其是以我的知识积累和能力,进入NASA之后势必如同萤火虫在黑夜中一般耀眼。 麦卡锡主义再怎么远离,我也得把身份做的滴水不漏。 黑户没有问题,但找不出来历的黑户会是大问题,那是决计不行的。” 有了海恩斯的庇护后,在1960年的3天时间过得格外安稳,对方所在的区域也算是富人区,治安有所保证。 除了思考后续要做什么之外,林燃还在靠着有限的条件进行着一系列的测试: “针对身体变化,可以用针对宇航员的测试手段来对我身体的变化进行测试。 不过基线测试、压力测试、运动捕捉这些测试类型要么需要有对照组,要么需要有专业设备,对现在的我来说都不现实。 进行反应测试的高速摄像机固然没有,回到2020年之后也很难借到,哪怕能借到要是被人勘破我身体发生的异常也不是什么好事。 暂时只能通过一些土办法来对身体异常进行一个初步判断。 无论是肢体定位、重复动作轨迹还是肌肉控制,这些都是可以不借助道具就完成的。” 航天专业出身,林燃在宇航员相关课程学习中,学到了很多如何测试身体的方法。 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成为宇航员的机会,也就用不上这些方法,结果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间点能够将这些方法派上用场。通过大脑给定一个具体的目标,类似正面耳垂的下方,然后看手指触碰这个位置的偏差程度,更换不同目标来逐渐提高测试难度,借此判断肢体控制的精确度。 又或者是进行指定动作,所谓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也是一种方法。 “果然和我预测的一样,我对身体的控制也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步,只考虑人类的话,我对身体的控制程度应该是人类之最。” 当大脑下达手指下移2厘米的指令后,尽管没有尺子进行测量,但林燃目测都能判断这就是2厘米。 再通过不同姿势的稳定,对身体的高精度完全掌握一事进行了再三确认后,林燃对自身发生的变化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门能够让我在不同地点和时空移动,配合身体的变化,我具备了一定的保命能力。 而大脑的进化程度更是夸张到一个惊人的程度,目前来看提高的不仅仅是计算力、记忆力,包括深度思考的能力都有了大幅度提高。 剩下的时间里,林燃抱着不搞事,和海恩斯的对话除了继续展现自己的天才之处外,没有再暴露更多的异常之处。 对于对方关于自己身份的追问,林燃也只是敷衍了事。 在没有更多信息以前,林燃秉持着科学以外的问题,说错错多,未来可能要花更多的力气找补的准则,总之一问三不知。 林燃低调行事的时候,收到了来自NASA的特快信件:“带他来休斯顿,安排他进行一次面试。” 第6章 拆除时空乱流中的定时炸弹 “终于回来了。” 在经历了74个小时零32分之后,林燃脑海中的定位选择了樱桃泉国家公园自己亲手扎的帐篷里。 冷风卷着雪沫击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林燃攥紧口袋里冰冷的手机,回忆起时代广场嘶嘶作响的霓虹灯管,橱窗里玛丽莲·梦露的香水广告向他发出甜腻笑容,裹着羊毛大衣里的路人路过时都慢下了脚步——因为他的羽绒服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冷光,衣摆褶皱里还沾着未脱净的3M反光条剪裁线头。 刚才经历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而现在iPhoneXS边缘冰冷的弧线在提示着他,这枚时空乱流中的定时炸弹终于被他这个时空幽灵成功拆除。 这里面储存着足以让51区特工集体高潮的未来碎片:神舟系列火箭的轨道路线、阿尔忒弥斯计划的离子推进器图纸,甚至还有他去年在SpaceX官网上找到的星舰原型。 环顾四周熟悉的场景,放心大胆地把iPhone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眼信号正在恢复,内心习惯性吐槽一句iPhone这该死的信号后,林燃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能回来,意味着一切都好。 哪怕“门”用不了了,自己异化后的身体和大脑总是真的。 光靠这大脑,在当下实现财富自由不是什么难事。 对于之前的林燃来说,GraphAI是大坑固然没错,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在知道N-S方程的通用解的前提下,GraphAI就不是大坑,而是什么都能做的万金油行业了。 发表文章更是轻轻松松,在知道金矿在哪里之后,每次挖一点出来,挖一点出来,N-S方程都够他吃一辈子。 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大概三十秒的时间过去,iPhone才恢复信号,看了眼时间,和自己去找门的时间对比,相差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如果严格按照时间来算的话,那么双方时间流动大概是60比1的样子? 那边过去1小时,这边过去1分钟?”林燃思忖,“这样的话,我哪怕在60年代呆上一年,这边也才过去6天的样子。 那我在这边呆一年呢? 这边时间流速和那边也是60比1吗?” 林燃按下iPhone的计时器功能,打算严格计算两边的时间流速。 在简单梳理之后,林燃连忙打电话联系李小满,“喂,小满姐。”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尖叫,然后是一阵清脆好听的女声: “伦道夫!你在哪里?” 李小满,三代华裔,林燃的室友兼房东,同时也是纽约州立大学的学姐。 双方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关系暧昧不清,男女关系谈不上,如果说是普通朋友嘛,又交往过密了一点。 谁会和普通朋友一起去观星跨年啊。 “我在我自己的帐篷里,刚才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林燃解释道。 大概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李小满拉开帐篷门,虽然从林燃的气色中看不出半点身体不适的痕迹,“我刚才把公园找遍了也没看到你人! 唉算了,你想现在回家还是按照原计划等到明天早上再回去?” 林燃露出微笑,他难得见到李小满表现得如此焦急。 李小满从小父母双亡,和伯父伯母一起长大,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在这样的环境和背景下,对方能够一路读到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的法律系博士,整个人的精神内核显然无比强大,平时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冷静而又一丝不苟的样子,林燃就没见对方慌过。 林燃思索片刻后说:“现在吧,抱歉,小满,我现在实在身体不适,我想尽快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里,而不是在帐篷里,这地面的湿气太重。” “湿气?”李小满不解道。 哪怕李小满的名字是如此华国,“人生小满胜万全”,湿气这种概念对于三代华裔来说还是有点太艰涩了。 “空气中的水分占比太高,太冷了。”林燃解释道。 从这里回纽约要四个小时,一路上李小满坐在驾驶位,林燃对于对方的疑问只是简单的敷衍,一副身体不适不想多说的样子。 “期间我本来拿着降解塑料袋准备去树林里上厕所,结果到一半的时候感觉身体特别不舒服,整个人脑门上一直流汗。 我就赶紧回帐篷里了,还没等我坐稳,就晕了过去。” “哦手机信号啊?手机信号不知道怎么的,信号突然中断。” 虽然林燃的解释中充满了疑点,光是回到帐篷这一点,李小满全程都坐在帐篷前等他回来,一直到半个小时联系不上人,她才到处去找。 更致命的是地上没有脚印,脚印只有从帐篷到路边森林去的脚印,而没有从森林回到帐篷里的脚印。 种种疑点导致李小满压根不信林燃的苍白又无力的解释。 因此回去路上,李小满整个人也显得格外冷淡:“哦”、“这样”、“知道了”。 总之全程主打一个敷衍。 李小满一边开车,一边在想,林燃到底干嘛去了,自己该不会明天接到联邦警察的调查通知,说樱桃泉国家森林公园出现一起凶杀案,需要他们配合调查吧? 不过任李小满怎么猜,都猜不到林燃的神奇境遇,去1960年兜了一圈,这种天方夜谭还是太难猜到了。 林燃在二手卡罗拉上闭目养神,时不时和李小满说上两句,他知道对方对他不满,不过这些在现在的他看来压根就不重要。 ...... 等到回到住处后,林燃先是微信上和自己的客户改了预约时间:“李女士,我们现在开始可以吗? 抱歉,我身体有点不适,想要提前到现在开始,可以吗?” 纽约时间的凌晨四点,正好是燕京时间傍晚七点,对方消息很快:“现在吗?” “是的。” “好,我准备一下。” 林燃除了上学之外,还做一些远程咨询生意,专门给国内的大学生提供留学咨询。 这个生意准确来说,他还在申海的时候就开始在做了。一来赚点小钱,H1B签证在阿美丽卡想打工可不容易,二来也为他积累了大量人脉。 第7章 核心优势 樱桃泉国家公园号称纽约最佳观星地点,但实际上它不在纽约州,而在宾州,开车来回要四个小时左右。 在回来的路上,林燃就已经把思路梳理的差不多清楚了。 无论是1960年,还是2020年,他最大的优势是信息差。 各种各样的信息差。 从肯尼迪被刺杀这种轰动全球的大事,到阿波罗飞船逃逸塔的设计方案是固体燃料火箭这样的技术细节。 阿波罗飞船逃逸塔用的是装载成捆的固体燃料小型火箭,有点类似小时候玩的窜天猴,在爆炸式点火瞬间修正轨道,简单可靠但精度低。 大大小小的信息差,构成了他的核心优势。 大量在当时是核心中的核心机密,放在2020年的今天,早就被解密,成为图书馆里可以公开查阅的资料,提供给历史学家们研究。 而1960年对于2020年同样存在大量信息差。 比如阿美莉卡自己现在都无法复现的载人登月,要是他能够全程参与到其中,是否意味着他对于其中大大小小的技术细节了如指掌,能够在2020时空复刻载人登月伟业呢? 但信息差不是你说利用就能利用的。 尤其明面上的信息差,和实际操盘中要利用的信息,他会存在着距离,这种距离也就是所谓史料失真。 史料失真的原因有很多,类似记录历史的人可能会受到个人偏见、情感、政治立场或文化背景的影响,导致他们对事件的描述不够客观或存在偏差。 又或者是历史记录者可能只能依靠有限的信息来源,这些信息可能不完整、不准确或已经被篡改。 还包括历史记录者可能无法亲身体验事件,只能依靠二手资料或传闻来描述事件,这些资料可能已经经过了多次传递,导致信息的失真。 从事件亲历者手里挖掘历史,是利用好信息差的最好抓手。 “在1960当大科学家,在2020当历史的搬运工,在起步阶段这未尝不是一条捷径。”林燃心想。 而他过去做的这门生意,能够在现在给他提供帮助,也能在未来给他提供帮助。 这么说,在全球排名前三百的高校里,他都能从微信通讯录里找到认识的人。 在林燃看来,这些都能成为他信息差的一部分,以及未来如果要创业,其中大把的人才都可以从这其中来挑选。 当大脑进化后,这里面每个人和他交谈过程中表现出来的特质都历历在目。 “不过现在再回到1960年的话,费边社会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林燃心想,“只是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后续得好好找小满姐聊聊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是把他祖父留下来的费边社徽章给借来一用,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借。” 视频那头的客户是他母亲闺蜜的女儿,属于根本推不掉的客户。 不过认识归认识,生意归生意,咨询费还是要收的。 等到他整理好思绪,电脑屏幕的zoom视频会议共享中出现了word文档的画面: “基本信息:女,华人博导,U.S.NewsTop10AssistantProfessor 末流211本,USNewsTop10PhD+Postdoc. 学术主页:30t+Pubbations. 研究方向:新材料、复合材料 主持2项NIH资助项目” 基本信息很少,林燃一眼就扫完了,他脑海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U.S.NewsTop10AssistantProfessor指全美排名前十高校的助理教授。 NIH则是指阿美莉卡国立卫生研究院,类似华国的医学科学院,对于新人而言能从NIH获得资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说对方有两个项目获得了NIH的资助。 “除了末流211本以外几乎完美的履历,女性华人博导确实可能存在更偏爱华裔女性的可能性,相同的背景可能导致对方对你的处境和需求能够更加感同身受。” 短短几句话一下就让视频那头的客户有了初步的信任,因为她也是出于相同的考量,把这位导师纳入到自己博士申请优先级第一的位置,并且在前不久才拿到了对方开出的offer。 “但是~”林燃拉长声线。显然客户一下就上钩了:“但是什么?” 给无数客户提供过留学咨询,林燃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成熟的话术架构,对方会上钩太正常了,读博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时间精力的长跑,某种意义都可以算是一场豪赌了。 既然是豪赌,那花两千块找个场外援助那是一点都不贵。 这个价格从两百一路涨到两千,靠的既是信息差,也是对客户心理拿捏的足够到位。 “但是她有可能是学术妲己。 她在USNews前十的高校读完博士然后又做博士后,出站之后又留校任教。她能从一个末流211的本科直博到US前十的高校,只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就是学术实力真的非常强,光靠绩点是不够的,必须要本科阶段就做出足够的成果。第二种可能性是老师非常欣赏你。 然后看她的论文发表情况,30多篇的发表,那么对于一个北美前10高校的一个助理教授来说,而且是材料方向的,这个发表数显然是不够的。 同样只有两种情况,第一个是她比较年轻,第二个是他的论文含金量非常高。 所以她需要本科阶段就学术能力非常强,就体现出了十足的天赋,然后博士和博士后阶段又做出了含金量非常高的成果,二者缺一不可。 具备这样的天赋,又只考了一个211的本科,这样的可能性有吗?有,但比较小。 所以我猜测她是学术妲己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视频画面中的美女客户大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像是在问什么是学术妲己。 “简单来说就是靠美貌获得大牛欣赏,大牛带她飞升。在实验室有美女养眼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是这样,那你去的话只会被排挤打压,无法接触到她最大的资源,也就是带她的大牛。 既然大牛能因为她美貌给她资源,那同样可能因为你的美貌给你资源,她为了排斥这种可能性,就会故意打压你。” 对方先是因为对方夸自己长得好看而害羞,然后又因为林燃提出的可能性而感到担忧:“那怎么办?” 对方之所以信了一半,一来是因为之前林燃在交大或者整个申海高校圈子里干这行确实是小有名气,二来是因为她知道一些隐藏信息,知道这位女华人博导长相在她那个年纪确实算得上风韵犹存。 “能不能把导师具体信息给我看看。”林燃问。 对方把界面切换到该导师的学术主页。 再一看该导师个人主页,林燃内心定了大半,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em...这位导师旗下从去年开始招生,旗下有两位学生,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我之前指导过的一位学长去了她手下做博士。 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别说了,元旦就给我们放一天假,坑的一笔,这导师天天就知道蹭各种学术会议,看到别人发了顶刊,就觉得这方向有可能是新的热点方向,让我们去追踪。 她手下的学生就我和另外一哥们,给我们两分下来的追踪热点已经有十来个了,本职工作也指导不了啥,热点倒是一个接一个,搞得我现在都不刷微博了,看到微博热点就头痛。 每次本职工作一问就是我去问问她博导,我是她指导还是她博导指导?要这样我为啥不直接和她博导沟通呢? 林燃,只能说珍爱生命,远离华人女博导,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坑,我接触到的跟了华人女博导的,没一个不抱怨的。到时候你申请博士的时候千万慎重。我是没办法,被这个北美前十的名头给蛊惑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外放声音传来的抱怨声跨过太平洋传到遥远的彼岸,对方脸色一下就变了,还好花钱来找人咨询了,不然掉坑里都没反应过来。 等电话打完之后,林燃说:“所以学妹,这位师兄的微信我待会微信推你,具体情况你可以和他详聊。” 这下把对方最后的顾虑也打消了。 如果不推微信还有对方雇人编造的可能性,推微信的话,这造假成本太高了。 “两千块到手,只是接下来要怎么找小满姐聊,真是头痛。”林燃退出视频会议后长叹一口气。 第8章 费边社 1883年3月17号卡尔·马克思在伦敦去世,参加他葬礼的只有九个人。 十个月以后,他的追随者在伦敦成了费边社,名字来源于古罗马将军昆图斯·费边。 叫费边是因为在古罗马时期,费边用游击战术击败了强大对手汉尼拔,费边社的思路也是采用渐进温和的改良主义来缓慢推动社会变革。 费边社因为其温和的主张,得到了非常多知识分子的支持,其中包括了萧伯纳等鼎鼎大名的人物,其在最巅峰的时候,也就是1945年的时候,整个议会有超过200名费边社人士,被当时的媒体誉为,整个议会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费边学校。 至于林燃为什么会知道,这是因为他在李小满家暂住的时候,从书房的夹缝中无意发现了一个徽章,徽章上面的图案很奇怪。 (费边社的徽章) 李小满看到之后一副惊喜的样子把徽章给收起来了,但对于林燃的疑问则采取了缄口不言的态度。 林燃抱着疑惑在网上查了很久才知道这玩意是费边社的会徽,图案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进而对这个近代大名鼎鼎而又迅速没落的社团有了了解。 即便这样,更多的疑惑产生了,一个英格兰社团的徽章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华裔家庭手里,要知道李小曼家往上数三代都是纯血华人。 等到很久之后,双方熟稔了,林燃借机问了这个问题。 李小满才一脸惆怅地回答道: “在晚清的时候有各类官派留学生,你知道吧?最开始的官派留学生主要去的是英格兰和法兰西,但是在普法战争之后,于是开始陆续有学生被派到德意志。 我曾祖父就是在那个氛围下去了德意志留学。只是和大部分人去念的是柏林军事学院不同,我曾祖父去的是法兰克福大学。 他当时和无数仁人志士一样希望寻找到救华国的道路,那时候费边社的影响力渗透到了德意志,于是在法兰克福成立了著名的法兰克福学派,我曾祖父很尊崇的一位教授加入了法兰克福学派,因此他在那个时候也跟着一起加入了法兰克福学派。” 林燃听完之后内心惊讶,名门之后啊,“在当时华裔想加入费边社应该不容易吧?” 那个时代,那个氛围,华国人想要加入费边社这种带点底蕴的白人知识分子社团,林燃光是想想都觉得困难。 里面要克服的阻碍不知道有多少。 李小满点头道:“当然,可我曾祖父尊崇的那位教授叫马克斯·霍克海默。 也就是法兰克福学派的创始人,在他的力荐下,加上当时人们觉得确实要有亚洲代表加入,要有亚洲的代表传递法兰克福学派的主张,所以我曾祖父最后成功加入了法兰克福学派。 我曾祖父跟着到了法兰克福大学的社会研究中心工作,这也是全欧洲第一个研究马卡尔·克思的机构。 这就是当年他参加法兰克福学派所获得的徽章,它也是我们家族历史的见证,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呢! 这个徽章和现在的费边社成员的徽章可是有所不同。” 短短几句话中间所蕴含的困难,真不敢想当时的华人前辈要克服多少艰难险阻,才能获得这样的机会,林燃心想。 李小满当时得意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林燃则顺着她的话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小满从自己的箱子里把徽章翻出来,然后把背面展示给林燃: “诺,这。” “乌龟?” “没错,这是费边社最早的徽章,也就是一只乌龟,下面写着: WhayIstrike,Istrikehard。” “这句话的意思是咬的时候我会狠狠地咬! 具体是指费边社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待机会,但当机会出现的时候,一定不会错过。” 正是顺着这条线,林燃对费边社有所了解,越是了解,他越是了解到这个组织的不凡之处。 如果只是费边社,那还是做了非常多的好事,像费边社首先提议在1911年建立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在1906年引入最低工资,并在1917年废除世袭贵族。 可以说未来的现代国家福利体系完全是起源于费边社。 起源于费边社的法兰克福学派则又有所不同。 因为法兰克福学派最著名的是批判理论。 1922年在莫斯科召开的国际会议就是研究怎么向欧洲进行文化输出。 参加会议的德意志代表代表慕恩岑博格认为应该把信仰马克思主义的知识分子组织起来,系统的破坏资本主义。随后法兰克福学派诞生 而李小满提到的马克斯·霍克海默,则是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研究中心的第二任主任,他们最主要成果就是批判理论。 批判理论核心就是:挑世界的毛病,从而把它毁掉。社会的问题都和具体人没有关系,都是系统的问题,所以要把系统砸掉。 后续LGBT、黑命贵的理论基础就源于此。 无论说得多好,落脚点都是毁掉一切传统,搞乱社会秩序。 霍克海默跑到美国去之后,在纽约遇见了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巴特勒,巴特勒很欣赏霍克海默,让他把法兰克福学派搬到哥伦比亚大学,而且还给了他一栋楼。 由此机缘,法兰克福学派研究员一转身成为了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这些人从哥大出来再去普林斯顿、布兰代斯等等学府,在全美开枝散叶。 由于哥伦比亚大学的影响力,法兰克福学派可以向英格兰和阿美莉卡辐射影响力。 简单来说,在60年代法兰克福学派在阿美莉卡有着相当强大的影响力,而此时的总统正是来自驴党的肯尼迪。 而林燃现在不但具有法兰克福学派成立时候的证明,也就是费边社的徽章,还有着整整60年的信息差。 二者结合之下,能够很自然地获得来自法兰克福学派的庇佑,至少在整个60年代,在阿美莉卡横着走没有任何问题。 从1961到1969这八年时间里,驴党都牢牢执掌着白宫。 至于八年后,那时候已经功成名就的林燃,压根不可能因为一些小问题被质疑,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是这中间唯一的困难就在于,如何让李小满把徽章给自己用。 这可是人家的祖产。 第9章 根本不可能 时间紧,任务重。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还不清楚1960的时间流速如何。 也就是说,自己在2020年过去24个小时,在1960对应的时间是多少。 现在已经过去12个小时了,在林燃的想法里,需要尽快把费边社的徽章拿到,然后回到1960年。 他在2020年只是不起眼的小虾米,随便消失多久,都没人会注意到。 可他在1960年,身边可是有着海恩斯这样的NASA工程师,对方在NASA内部小有名气。 回到2020去翻阅了NASA的官方公开资料之后,林燃才知道,海恩斯原来是NASA是60年代一系列的航天工程核心成员。 而自己仿造一个费边社的徽章,如果时间充裕的情况下,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现在最大的bug就是时间不允许。 但这还是存在些许问题,他只知道徽章样子,却不知道徽章有没有哪些防伪设计。 一旦有防伪设计,被人看出是仿造品,那又产生新的麻烦。 因此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从李小满手里获得她家祖传的费边社徽章,都是最好的办法。 “小满姐,我有办法在短期内赚到大把的美元,但是这个计划需要你的配合。” 昨天晚上两人是连夜开了四个小时才赶回阿美莉卡的,也就是说他们披星戴月凌晨四点才回到住处,现在才过去一个半小时,李小满才睡着就被林燃敲门喊到3楼的公共空间里。 李小满的怒气值都要拉满了。她又不像林燃,刚刚经过改造,三天三夜不睡觉也能够保持大脑冷静。 平时再冷静,和林燃关系再暧昧,被这样折腾,也实属扛不住。 “伦道夫,你到底要干嘛! 再大的赚钱计划我现在也只想要睡觉。” 林燃说:“这个计划一旦完成能够赚到一亿美元甚至更多。” 一下李小满就激灵了。显然钱都是大脑最直接的兴奋剂。 尤其林燃提到的是1亿美元。 这可不是小数字。 李小满家学渊源固然不假,可她也确实没钱。 父母双亡后,她和伯父一家住在祖父留下来的祖产里,她住三楼,剩下的都是他伯父伯母在住。 而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父母留了多少财产给她,估计有她伯父伯母也不可能会留给她。 其次这房子名义上她得有一半的产权,但实际上她伯父伯母压根就不打算给她半点产权。 最后理工科的博士还有奖学金可言,她念的可是法律系的博士,别说奖学金了,学费高的可怕,每年大几万美元。 也就是公立学校了,要是换哥伦比亚大学,这个数字得翻三倍。 不然以她的家庭背景,肯定得去法兰克福学派聚集地——哥伦比亚大学念博士。 李小满除了靠勤工俭学和贷款外,还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来勉强维持生活。 后续出来当律师,要想去顶级律所实习,甚至还需要自己倒给钱。 因此提到钱的吸引力无疑是巨大的。 李小满先是问:“你不会在和我开玩笑吧?” 林燃摇头:“我从来就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再者我要开玩笑也不可能在凌晨六点,还是你辛辛苦苦把我送回来之后和你开玩笑。” 李小满说:“给我两分钟,待会去你房间聊。”她不想让自己伯父伯母听到这笔大生意。 两分钟后,林燃在自己房间里见到了脸上还带有水渍的李小满,显然对方靠着洗脸恢复了清醒,现在整个人都战斗力满满,又是一副精英形象。 “你看,去年3月白宫在国家空间委员会的第5次会议上宣布了阿美莉卡要在2024年之前重返月球,这比NASA原定的时间要早4年。 而这份文件是NASA在4月2日通过的2020年全年预算,里面包括了火箭、Orion飞船、月球门户和商业登月器。 其中商业登月器今年启动风险验证,后续招标将采取多阶段承包的方式。 多阶段承包:NextSTEP模式,也就是NASA进行技术指导,而由具体企业负责商业开发。 最早NASA用这种模式扶持了两家商业航天机构,其中一家就是SpaceX。” 李小满已经后悔了,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燃:“你不会想告诉我,你要去参加NASA的多阶段承包吧? 就我们两? 我知道你大学毕业设计做的项目是阿波罗登月,你就觉得自己真参加过阿波罗登月了。” 李小满觉得这比逗她还更离谱,离离原上谱了都,比她看过的所有好莱坞大片都要更加离谱。 林燃解释道:“和你想的细节上有差异,但要做的事情可能还更离谱。 商业登月NASA采取招标的方式,中标的几乎只有可能是马斯克的SpaceX。 但是很显然,无论是公开的信息显示还是说贝索斯和马斯克之间糟糕的个人关系,蓝色起源都要在这中间分一杯羹。 如果我能够帮蓝色起源赢得这个项目,他们愿意给我多少美元的报酬?” 李小满已经无语了:“你这前提都是建立在不可能的基础上。 可问题是,你怎么能帮蓝色起源拿到NASA的订单? 你是NASA的局长还是白宫国家空间委员会的主任?” 林燃心想,要是我在1963年救下肯尼迪,那么我还真有可能做到NASA的局长。 林燃说:“如果我能帮蓝色起源抢先一步重返月球呢?” 李小满起身就准备走:“伦道夫,你确实病了,你需要的是休息,我今天听了一个比玩笑还要更离谱的玩笑。” 李小满为了锻炼自己的中文能力,所以平时都要求林燃和她说中文。 一个叫对方小满姐,另外一个则叫伦道夫,纽约州立大学的华人留学生和他两一起聚会的时候听到都感觉怪怪的。 林燃连忙拉住李小满的手:“小满,我知道你觉得这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阿美莉卡在1969年成功登月,此后共计完成了6次登月行动。 而现在却无法再登月,历史的技术材料都还在,我这次去樱桃泉观星的过程中,我想明白了一个核心的技术难题。 这个技术难题得到解决后,把历史的资料找出来,是完全有可能用阿波罗登月的技术路径完成登月的。 我们需要做的是让蓝色起源相信我们能做到,用贝索斯的资源完成这一计划,从蓝色起源手里拿到钱。” 第10章 把李小满忽悠瘸 窗外的雪粒簌簌敲击着别墅三楼的玻璃,林燃的呼吸在暖气与杯子之间凝成白雾,他满脑子都是费边社那一枚浮雕着羊和乌龟的徽章。 没等李小满反应过来,林燃接着快速说道: “虽然整个计划听上去非常的不可思议,但它确实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而且我也有充分的把握能够做到。 整个宏伟计划的开始,只需要你帮个小忙。” 李小满突然打断道:“今天疯狂星期四V你50?” 2020年的1月2日还正好就是星期四。 和林燃认识都快两年了,对于这种华国内部的热梗,李小满非常清楚。 林燃见状,知道李小满至少内心没有被愚弄而产生的愤怒,这点很重要: “如果你想V我50也不是不行。 但我现在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后续我会陆续证明自己所说都是真的。 我现在只需要你把费边社的徽章和你那辆卡罗拉借给我,我要去翻阅一些历史档案,形成初步方案后去找蓝色起源。” 尽管已经非常疲惫了,林燃提出的要求又是如此简单,但李小满的严谨性格决定了她一定得问出个所以然。 她看向林燃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 “不合理,费边社是人文社科领域的社团,我没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重启登月需要的是火箭工程师,可不是批判工具理性的法兰克福学派! 哪怕你真的能够从历史数据中找到办法,让现在的阿美莉卡能够重新完成阿波罗登月,你需要做的是找NASA的珍藏资料,而不是利用费边社去找法兰克福学派的学者。 该不会是你想把徽章卖给莫里茨吧?” 林燃翻了个白眼:“你想想,我把你们家的东西卖给你堂哥,他会付钱吗? 他不得觉得这天经地义就该是他的东西啊?” 莫里茨,李小满伯父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堂哥,在纽约花旗银行工作。 费边社的徽章对于懂行的人来说能够发挥非常大的价值,它是文物还是信物,这取决于在谁手里。 当时林燃找到这徽章,李小满之所以如此高兴,不仅仅因为这是家族遗物,还因为有了徽章之后,徽章可以成为一个桥梁,让她能够利用上法兰克福学派的资源。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从法兰克福学派的大佬手里拿到推荐信,直接去顶级律所实习留下一条龙,这是名门之后的证明材料,哪怕没落名门那也是名门啊。 阿美莉卡可比华国要认家庭传承得多。 同样,对李小满有价值,对她堂哥李默曾(英文名:莫里茨)来说一样有着不斐价值,大家都是李家人,我拿到一样能够顺势搭上法兰克福学派的线。 所以李小满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好在林燃也很了解李小满,所以对于她的疑问早就有所准备: “当然,60年前的技术资料在NASA的官网都已经公开了,我需要查找的不是技术资料,而是要去各个高校的档案馆查找当年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个工程。 我要找到几个关键的人当面询问一些问题,来确定一些关键的技术细节。 这是重启整个阿波罗登月的拼图。 当然我不确定这些拼图都还健在,能够靠着拼图把整个阿波罗计划给拼凑完整。” 林燃说完后李小满半信半疑。 林燃接着说:“两个月,我只需要两个月就能制定出足以打动蓝色起源的计划!” 按照60比1的时间流速,2个月,在1960时代,也就是120个月,10年时间,绰绰有余,林燃给自己预留了充分的冗余时间。 “好,我就勉强信你一回。 即便你真的让蓝色起源相信你能够做到,但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确定一下,你毕业之后是打算回国还是留下来?” 林燃毅然决然地说:“回国! 我要靠蓝色起源获得第一桶金之后再回国,你知道我喜欢航天而不是计算机,我想要做的也是航天,现在既然有机会在阿美莉卡获得初始资金,我自然是想回国发展一番。 华人身份在阿美莉卡还是太敏感了,想在阿美莉卡做航天,就只顾着应付调查,哪有时间干正事。” 来阿美莉卡念计算机博士是为了赚米,而有了去1960的金手指之后,能够金钱和理想兼得,林燃实在想不到自己不回去的理由。 他可没有兴趣帮外人建设阿美莉卡呢。 李小满眼帘低垂,整个人显得有些失望,她没做好去华国的准备,随后又很快打起精神: “好,我假设你真的能完成,这里面还有几个难题需要克服。 第一个是如何联系上蓝色起源的高管,让他们给我们一个机会。 以阿美莉卡现在的制造业和成本,要说蓝色起源投入资源,我们起码得联系到副总裁以上的高管。 第二个是你的身份,以华国人的身份在其中主导,完成重返月球,这对阿美莉卡来说不但不会是他们的荣耀,反而会是耻辱也未可知。到那个时候面临着各种指责,最典型的就是技术盗窃,你恐怕永远没有回国机会。 最后是你的签证,你拿的是F-1签证,这类签证不能在企业打工,也就是说你无法为蓝色起源工作。其次这类签证可以注册公司,但这仅限于前期策划阶段,无法实际运营,另外也不能从公司获取酬劳或收入。 最后这个问题虽小,但非常致命。 你要知道你要动的是一块多么大的蛋糕。 蓝色起源重返月球成功,那NASA还要不要搞?不搞的话260亿美元打水漂。 如果继续搞,蓝色起源凭借着重返月球拿到了NASA重返月球的订单,你间接得罪了竞争对手。 这么说吧,在这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会导致你面临非常困难的局面,最轻最轻的就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回不了华国。 非法打工会是最直接被定的罪。” 林燃淡定道:“没错,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这才是合作。 你帮我搞定这些问题,我负责技术上的难题。 小满姐,你该不会为了让我留在阿美莉卡,而故意给我挖坑吧?” 第11章 当然不会从NASA开始 林燃的话半真半假。 找阿波罗登月的拼图没错,可谁说要在2020年找那些动辄八九十岁的老头子请教,我要做的是去1960年找拼图,甚至亲自把阿波罗登月这幅拼图给拼出来。 其次,利用蓝色起源获得第一桶金,主要的风险点,李小满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而林燃也没有想好,是不是真的要找蓝色起源,还是说回到华国之后,再利用华国的资源复刻阿波罗登月。 同样复刻阿波罗登月,回华国复刻,成本可能都是一亿元,但在华国的单位是rmb,在阿美莉卡的单位是美元。 不过不管要做什么,林燃都需要尽快回到1960年。 “当然不会,好,我接受了这次合作,这些问题我会帮你搞定的。”李小满说。 林燃伸手道:“徽章和钥匙。” 李小满无奈看着对方:“现在?” 林燃从书包里翻出护照递给对方:“没错,我明天早上一早就先去哥伦比亚大学,为表诚意,我把护照留给你。” 哥大,法兰克福学派的大本营。 李小满五秒钟之后:“好,有进度随时沟通。 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离谱,但我的直觉却在告诉我你真的能做到。”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堪比在闲鱼上买到了阿美莉卡的军用雷达。 很离谱没错,但它就是真实发生了。 ...... 把手机放在2020年,带着一些准备好的物资,穿着同样的衣服,再次出现在海恩斯纽约郊区别墅给他准备的客房里。 特意走到一楼客厅里装作喝水,实则看了眼时间,林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时间流速应该相差也差不多是六十比一。 他在2020年过去了八个小时,而在这里只过去了短短几分钟而已。 第二天一早,林燃起身准备向海恩斯道别:“海恩斯,我打算去找我的朋友,也不能总是在这里打扰你。” 海恩斯有些惊讶,他以为对方要加入NASA,而且在他看来,NASA也需要林燃这样的顶级人才:“你不再等等吗? 我帮你联系了NASA,他们会给你组织一场面试。 如果面试通过的话,你能成为NASA的一员。” 林燃摇头道:“尽管我是航天爱好者,但我没准备要加入NASA。” 林燃的话半真半假。 准确来说,应该是他现在没有准备要加入NASA。 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加入NASA,哪怕对阿波罗登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也未必能够获得他想要的,还很有可能因为自己华人的身份而导致自己的功绩被埋没。 在2020年的阿美莉卡重返月球,确实要低调再低调,自己只要钱不要名,可在1960年的阿美莉卡参与NASA登月,林燃要的是名而不是钱。 而且要大名。 要未来提到登月,各种报纸都绕不开他。 “可是...”还没等海恩斯说完,林燃打断道:“我想我应该会去哥伦比亚大学,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那儿找我。” 哥伦比亚大学,里面潜伏着大把法兰克福学派的学者,被誉为法兰克福学派在阿美莉卡的大本营。 而林燃为哥大准备的见面礼就是费马大定理的证明。 等到自己在数学界功成名就之后再转身加入NASA还不手拿把掐? 而且那也是一个更加合适的时间点。 苏俄宇航员加加林将在1961年的4月12日,在108分钟内围绕地球轨道飞行4万千米。 找费边社的学者为自己的学术成果保驾护航,用费马大定理的证明作为成为学术明星的见面礼,在成名之后靠着费边社在政府的官员敦促NASA主动找上门来。 整个计划简直不要太完美。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计划必须要有费边社徽章的重要原因。 没有费边社做靠山,他一个华人难度要上不止一个台阶。 之所以在2020年耽误了八个小时,是因为后面三个小时全部用来誊抄费马大定理的证明了。 安德鲁·怀尔斯教授证明费马大定理的论文一共130页,后续被数学家们缩略到50页。 这不代表他只需要50页就能证明,因为后世的50页是建立在大量数学家已经证明的定理基础上。 其中的关键定理,像谷山-志村猜想,这是怀尔斯证明思路的核心支柱,证明了所有椭圆曲线关联于模形式,于1955年提出,一直到2001年才被彻底证明。 科利瓦金-弗莱切方法一直要到80年代,才被提出,他构造欧拉系统,用于解决“模提升”中的Selmer群计算。 而用于连接数论与自守形式的桥梁,也就是朗兰兹纲领的局域部分,同样要等到70年代后期了。 所以林燃需要誊抄的要比怀尔斯原版论文的130页还要更多。 “霍克海默教授,一位年轻华人找你,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沟通。” 霍克海姆教授站在床边的菱形窗户上向下望去,只见一位年轻人穿着和时下风格都有些不一样的西装,整个人站笔直注视着前方一动不动: “喊他上来吧。” 霍克海姆教授想起了曾经在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科学中心任职时候的华国同僚李均南,他第一次见这位华国人的时候,李均南的神态和年纪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可惜了,李去世的太早,要是他还在看到自己的祖国能够在高丽给阿美莉卡来点颜色看看,想必会很欣慰吧。” “霍克海姆教授你好,我是伦道夫·林,拉里·麦耶教授学生之子,几经辗转才来到纽约,希望能获得你的帮助。”林燃走路如风。 霍克海姆沉默了:“拉里·麦耶?” 这是多么熟悉的名字,在NAZI上台之后,对方没选择和他们一样来到阿美莉卡,而是毅然决然选择留在法兰克福。 因为他不是犹太人,他是斯拉夫人。 战争结束后,大家再回去找他的时候,才发现拉里·麦耶已经死在了战争中。 战争都结束十多年了,突然冒出来个拉里·麦耶教授学生的儿子寻求他的帮助。 霍克海默觉得莫名其妙,他可从来没听说拉里·麦耶有华裔学生。 第12章 意外 已经有些陌生的名字被唤醒,往事和故人涌上心头。 老实讲霍克海默和拉里·麦耶并不算熟悉,二人除了同事关系外,没有太多私交,学术上研究的课题同样缺乏交集。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拉里·麦耶有过华裔学生。 “好吧,孩子,你找我有什么事?”霍克海默按捺住内心的疑虑问道。 林燃没有选择李小满的曾祖父李均南,而是选择拉里·麦耶,就是因为拉里·麦耶去世了,在这个信息不通畅的时代,霍克海默也好,又或者是法兰克福学派的其他大佬也好,都很难对他所说的话进行一个真伪判断。 李均南的儿子,也就是李小满的曾祖父可就在纽约活的好好的,要是他把徽章拿出来,说是李均南的,然后被有心之人从李小满曾祖父手里也跟着找到徽章,这会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再进一步说,对林燃来说,他需要法兰克福学派的庇佑,而法兰克福学派又未尝不需要他这样的顶级人才,为他们在政府和学术界打响名声? 谁说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理论只能用在人文社科领域?批评理论用在数学上,解出了数百年的费马大定理,用在工科领域,帮助阿美莉卡赶在苏俄之前实现了载人登月。 要知道在法兰克福学派的顶级人才林燃加入NASA以前,NASA在人造卫星、载人航天上均落后于苏俄航天局。 到那时候,法兰克福学派在阿美莉卡的庞大势力自然会帮他鼓吹,法兰克福学派的主要成员可都是犹太人。 而林燃也会成为法兰克福学派在理工科领域的代表人物,帮助他们扩大批评理论在学术界的影响力。 这是一场双赢。 “我希望能够到哥伦比亚大学的数学系担任教授一职。”林燃说。 霍克海默挑了挑眉:“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有欧洲高校的博士学位吗?” 霍克海默显然被年轻人的异想天开所逗乐,这下对方说自己是拉里·麦耶故人之后的可信度大幅度降低了。 在他印象里,拉里·麦耶顶多算个文学评论家,和数学家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没有。”林燃直言。 霍克海默摇头道:“那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有我保荐,你仍然需要说服拉尔夫·福克斯。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拉尔夫·福克斯于1952年至1962年担任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主任,1960年时正处于他的主任任期中期。 林燃之所以选择哥伦比亚大学作为自己的第一个落脚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地方对华人非常友好。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周元燊就在哥伦比亚大学的统计专业担任助理教授,同时还在1960年的元旦这天,也就是林燃来到60年代的这一天,调到了IBM的Watson实验室工作。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IBM都和军方联系紧密,周元燊能够被调去当下IBM最核心的Watson实验室工作。 加上未来王安电脑的王安也是在纽约崛起,未来周元燊的学生罗小华教授(Shaw-HwaLo)更是直接担任了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的主任。 种种结合到一起,足以说明在当下,纽约对于华裔的友好,以及哥伦比亚大学对华裔的友好。 “我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说服福克斯教授。” 林燃没由来的自信给了霍克海默一种莫名的感觉。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没等霍克海默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保安的大声疾呼:“先生,没有得到许可,你不能擅长教授的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领头的是一名典型日耳曼长相的男子,其中有一人林燃认识,埃比尼泽·海恩斯。 埃比尼泽·海恩斯满脸歉意地说:“伦道夫,这位是亚瑟·鲁道夫,我的上司。 很抱歉,我把你的手稿提供给他之后,他一定要我带着来找你。” 没等海恩斯说完,亚瑟·鲁道夫打断道:“好了,打住,伦道夫,NASA需要你的帮助,请跟我们走一趟。” 海恩斯本来没有把林燃的事情告诉鲁道夫,但因为他在纽约耽误的时间太久,在鲁道夫的施压之下,他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鲁道夫。 鲁道夫听完后,对于海恩斯居然把人放跑了感到不满,在找红石基地的数学专家们看完海恩斯传回来的牛顿引力摄动修正公式推导过程后,这种不满更是来到了极点。 这样的天才被你放跑了?不管是不是天才,也得先带回基地验证一番。 因此在业绩压力之下,鲁道夫亲自带着红石基地的两名联邦工作人员来纽约抓人。 林燃暗道情况不妙,知道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霍克海默。 以亚瑟·鲁道夫的行事风格,自己要是真去了NASA,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自己有门能够保证人身安全,但他可不想暴露这种能力。 “霍克海默教授,这两位是NASA的工作人员,他们足够证明我的能力了吧?” 紧接着林燃走到霍克海默身边,从兜里掏出费边社的徽章,低声说道:“教授,这是我父亲曾经跟随拉里·麦耶的证明。 以及我证明了费马大定理。” 至此再不需要多说什么。 霍克海默从林燃手中接过费边社的徽章在手中摩挲,看着来势汹汹的四人,脸上勃然变色:“给我滚出去! 我想总统先生还没有给NASA强制征召人员的权力,这是哥伦比亚大学,没有你们说话的份。” 有了霍克海默教授的这番话,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安保人员这才一拥而入,把四人拖了出去。 其中在出去的时候海恩斯还一脸歉意地给林燃双手合十表示道歉,林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等到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霍克海默刚才的暴怒之色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看上去又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教授: “别多想,我不是为了你,亚瑟·鲁道夫这刽子手可不是什么好家伙,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场合见到了他。” 第13章 光有徽章可不够 “教授,多谢。”林燃说。 霍克海默说:“我们都是无调式的集合体。” 见林燃对这句话没有反应,他摇头笑道:“好吧,看来拉里·麦耶没有给你传递多少特奥多尔·阿多诺的思想。” 在霍尔海默的印象里,拉里·麦耶是特奥多尔·阿多诺的忠实拥趸,后者是西方当代思想史走向后现代和后马克斯思潮的重要推动力,其哲学著作《否定的辩证法》更是为近百年的批判理论思潮奠定了理论的基石。 而霍克海默所提到的“无调式的集合体”,则是源自阿多诺《否定的辩证法》中的无调式的辩证想象这一概念。 当年还在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研究中心的时候,他们私下互相不称我们是一个集体,而喜欢说我们都是无调式的集合体。 林燃内心紧张了一下,“该死,果然单纯靠徽章还是不行,后续我还是得把法兰克福学派的哲学主张和历史脉络给搞清楚,不然光靠徽章还真不好混。” 另外他又想,该不会在法兰克福学派大佬们的成立仪式上,他们对这徽章有别的叫法吧? 这些历史脉络除了亲历者,还真难知道真相。 不过尽管林燃的回答没能让霍克海默满意,反而让他内心略有疑惑,但他仍然不排斥给眼前这位华裔年轻人一点机会,和一点来自前辈的提点。 “放轻松,哪怕你没有费边社的徽章,我也不会坐视你被鲁道夫带走的。 亚瑟·鲁道夫我听过,他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之前为NAZI工作,手上没有少沾鲜血。 华盛顿想治他于死地的人可不少,也就他在红石基地这种远离人烟的地方,加上在为NASA工作,他才能够勉强活下来。” 林燃内心有所明悟,霍克海默是犹太人,很明显这帮从NAZI德意志招募来的科学家中,其中作恶多的这帮犹太学阀肯定有所耳闻。 也因此,霍克海默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霍克海默接着说:“不过尽管亚瑟·鲁道夫为NAZI德意志工作,但他手上沾的最多的不是犹太人的血,而是爱尔兰裔。” 至此霍克海默没有再多说,林燃也能猜个大概。 在阿美莉卡,爱尔兰裔是第二大族裔,而且他们非常团结,在政治上很成功,在华盛顿有很多大佬都来自爱尔兰裔。 阿美莉卡08年的副总统,乔就是著名的爱尔兰裔政界大佬。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NASA也不是想把谁找去就把谁找去。 亚瑟·鲁道夫想的肯定是通过回形针计划直接把你招募为NASA的工程师。 但有我为你担保,他无法通过回形针计划,无视你的个人意愿招你加入NASA。” 林燃好奇道:“教授,回形针计划是指?” 霍克海默拍了拍脑袋:“哦,我忘了你不清楚这个计划,这是二战结束后,NASA为了招募德意志科学家,从而通过了名为回形针计划的行动,让NASA可以直接强制招募德意志科学家。 这一计划一直延续到了今天,不过到今天,它的目标变成了冷战对手国的科学家。 亚瑟·鲁道夫大致想把你的身份定位成来自华国的科学家。 不过有我为你担保,你到底是从哪里来就不那么重要了。” 林燃内心仍然是悬着的,对方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不相信他说的自己来自欧洲吗?但就是这意思啊。 林燃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而是再次感谢:“明白了,教授,多谢。 要是今天没有你在场,我还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随后他大致说了一下和海恩斯之前的一些来龙去脉,以及他解出的方程能够为NASA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霍克海默眉头紧锁,“好,我知道了。 伦道夫,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帮你安排,今天下午在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你来做一次关于费马大定理的学术会议,你尽快准备一下。” “好。” 这就是选择费马大定理作为敲门砖的好处了,要是你说孪生素数猜想或者是庞加莱猜想,还需要给霍克海默这样的哲学教授一番解释,对方才知道含金量。 而费马大定理这一源自17世纪的著名猜想,因为和费马挂钩,压根不需要多解释,对方自然就知道这其中的含金量。 ...... 拉尔夫·福克斯,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主任,主攻方向是微分拓扑领域。 比起学术上的成就,他在围棋领域的趣事更加让人所津津乐道。 不过被津津乐道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他菜。 在普林斯顿的时候,他和史蒂芬?斯梅尔对弈,史蒂芬?斯梅尔要让目和其对弈。 “什么?”拉尔夫·福克斯满脸震惊,他当然认识霍克海默,哲学系鼎鼎大名的教授,法兰克福学派的领袖。 对方跑来和他说,我们学派有位华人留学生,证明了费马大定理。 要不是说话的人是霍克海默,他会觉得这是提前四个月到来的愚人节玩笑。 “我无法确定,所以我才来请你帮他组织一个今天下午,哥伦比亚大学内部的学术会议。 如果他的证明是真,那么我们需要尽快给他一个教授职位,然后再准备向全美召开学术会议。” “抱歉,费马大定理这个方向我不太了解,现在有很多教授还在度假,还在欧洲没有回来。 让我想想,我该找谁来参加这个学术会议。 哦,天哪,霍克海默教授,你实在给了我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没想到1960年的开头是如此的突然。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就在数学系楼的2楼西南侧的教室里吧。 抱歉,这实在有点突然,我需要去让教授们做好准备。” 拉尔夫·福克斯打算先把利普曼·贝尔斯和保罗·科恩找来。 虽然他们三都不是做费马大定理,或者相关方向的,但他们能够做个大致判断。 对方的证明靠不靠谱。 这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如果靠谱,那就赶快把在休假的教授们全部都喊回来。 和费马大定理比起来,休假算得了什么? 第14章 纽约数学界来了个新人 周元燊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助理教授,也是数学系唯一的华人教授,等到他1月8日从4v回到纽约的时候,先回了趟学校,发现数学系的教授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上世纪六十年代,阿美莉卡高校的寒假假期一般在12月中旬至次年1月上旬,以斯坦福为例,其1965年的寒假时间为12月18日-1月8日) “好像是来了个年轻人说自己证明了什么定理。”数学系的办公人员说。 周元燊这下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定理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今天虽然还没正式开学,但多少都会有一些教授已经在办公室闲聊寒假时候的趣事。 “具体是什么定理?”周元燊问。 办公人员一脸抱歉:“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和费马相关的定理。” 周元燊大惊,尽管他是做统计学相关研究的,但他多少还是听说过费马大定理的鼎鼎大名,他无比好奇到底是哪位教授不声不响地放了个大招出来。 之前也没听说过有哪位教授的主要方向是费马大定理啊。 周元燊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是谁。 哥伦比亚大学的数学系大把教授都是一股脑做微分方程和拓扑学的,这是第一届菲尔兹奖章的获得者杰西·道格拉斯给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奠定的气质。 费马大定理相关的代数、数论方向,哥大向来就不擅长。 周元燊也不想再猜了:“我实在想不到是哪位教授。” 工作人员摇头道:“不,不是教授,是新来的一位亚裔,他非常年轻,据说是哲学系的霍克海默教授带来的晚辈。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2楼西南侧的教室里呢,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听听。 这几天越来越多的教授因为这件事而提前回到了学校,回来之后他们就都钻进了那个房间,几乎没出来过。” 这下更好奇了,新来的亚裔,能有这水平的亚裔,他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请进。” 周元燊敲门走进去之后惊呆了,因为台下坐着的不仅仅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数学系教授,还有纽约大学库朗研究所的教授,全部都坐在下面。 而少见的华裔站在台前: “不,这不是猜想,这是我已经论证了的定理,在后续需要用到的。 它将代数数论中的伽罗瓦群与局部字段和阿黛尔斯上代数群的自守形式和表示理论联系起来,我把它命名为自守表示思想。” “这不就是安德烈·韦伊的设想吗?从一个领域转化到另外一个领域,抱歉,伦道夫,这太关键了,我想我们得叫更多的人来。”拉尔夫·福克斯打断道。 随后和他身边的利普曼·贝尔斯、保罗·科恩交头接耳起来: “我想现在光是我们这些人不够,至少得把普林斯顿的人都给喊上。 尤其是安德烈·韦伊,得把他给喊上。” 此时周元燊走进来压根无人注意,他坐到他相熟的研究员,霓虹裔学者广中平佑的边上低声问道:“怎么了?是费马大定理被证明了吗?” 广中平佑是霓虹数学家,1970年的菲尔兹奖得主。 不过他在华国互联网更为人所熟知的是后来他培养的高丽学生许埈珥在2022年的时候获得了菲尔兹奖。 命运的有趣之处在于许埈珥本科念的是文学专业,而进入大四时广中平佑到首尔大学访学,并开设一年的代数几何课。许埈珥认为,这位“名人”可以作为科学记者的第一个选题。然而万万没想到随着课程深入,100多名学生因为课程难度大而逐渐退课,许埈珥却一直留了下来。后来,许埈珥直接跟随广中平佑读了研究生。 “对,伦道夫·林说自己证明了费马大定理。” 周元燊悬着的心放了下去,果然也就这个定理能够吸引到如此之多的教授聚集在这里。 “整个会从1月2日就开始了,最开始只有拉尔夫·福克斯、利普曼·贝尔斯和保罗·科恩三位教授在,后面随着伦道夫的证明思路获得了认可,他们又把塞缪尔·艾伦伯格教授喊上。 因为他们无法判断第一个被证明的谷山-志村猜想是否是真的。 花了三天时间塞缪尔·艾伦伯格认可对方关于谷山-志村猜想后,对方构建了完善的欧拉系统,用精巧的方法设计了Selmer群计算和用于把费马大定理和椭圆曲线联系在一起的绝对伽罗瓦群结构。 这导致他所说证明费马大定理的可能性正在急速上升。 所以教授们互相喊纽约数学界的朋友来参加学术会议,参加的人越来越多,变成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教室能坐200个人,现在已经坐了七十来个。 纽约数学界来了一大半。 “不过还不够,因为对方提到的方法框架中的前置定理,很有可能和安德鲁·韦伊的猜想有关,所以现在这些人肯定是不够的。 我想至少得把普林斯顿数学系得喊上,得把安德鲁·韦伊本人给喊过来。” 安德鲁·韦伊在当下的数学界很出名,一来是因为强悍的实力,二来是因为其自信程度。 “排名前十的安德鲁?”周元燊说道。 没办法,名气太大,数学家也是喜欢八卦的。 在1950年代,芝加哥大学数学系举办了一场圣诞派对。许多著名的数学家出席了,包括安德烈·韦伊。为了娱乐,众人试图列出十位最伟大的在世数学家,但不能包括在场的人。然而,韦伊坚持要求把自己列入候选范围。 这也导致知道这件事的人在提起安德鲁·韦伊的时候,喜欢称他为排名前十的数学家。 “没错,也许你的华裔同胞找到了关于数论和复变函数的桥梁。 如果数论和复变函数之间存在桥梁,那么数论、几何学,以及中间的有限域就有可能被一种方式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未来大名鼎鼎的朗兰兹纲领,被称为数学界的大统一理论。 不过朗兰兹纲领要等到1967年才被提出,要等到朗兰兹给安德鲁·韦伊寄去一封17页的手写信,朗兰兹纲领才从安德鲁·韦伊的猜想变成数学界最有影响力的纲领之一。 而林燃所提出的正是未来朗兰兹纲领中的一部分,号称自己证明了数论和自守函数之间的转换形式。 这条路能够走通,也就意味着安德鲁的猜想不再是猜想,而有可能变成现实。 显然就不是哥伦比亚大学一家的事情,而是整个数学界的盛事。 拉尔夫·福克斯作为数学系主任,瞬间就意识到现在的学术会议格调不够,来的人也不够,大把的大牛都还没来呢。 怎么能这么草草就把费马大定理讲完呢?更何况还涉及到更重要的数学大一统。 费马大定理固然更出名,但对整个数学界来说,能把数论、代数几何、群等多个领域联系到一起的工具要重要得多。 为什么亚历山大·格罗滕迪克被誉为代数几何的教皇,不就是因为他发明了工具,后来的数学家都要用他的工具做工作。 “福克斯,我想我们现在需要思考的不是叫人,而是要尽快给伦道夫一份合同,你没发现路易斯·尼伦伯格已经不见了吗? 我想我们再不给他教授职位的话,库朗研究所很愿意给他提供一个教授职位。”保罗·科恩提醒道。 福克斯这才反应过来,他环顾四周,发现纽约大学库朗研究所的教授路易斯·尼伦伯格确实已经消失不见了。 留着络腮胡、把发际线推的老高的路易斯·尼伦伯格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在这种关键时候对方消失,显然是去联系纽约大学数学系主任了。 “对,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准备。” 等他走到伦道夫身边的时候,已经听到纽约大学其他教授在问他的具体情况,有没有跳槽想法了。 “走,伦道夫我们单独聊聊。”福克斯拉着林燃的手就要往外走,顺带着扭头向来自纽约大学的教授说:“别想从哥伦比亚大学挖人。” 他当然不会暴露,对方还没和哥伦比亚大学签约的事实。 等二人离开教室,周元燊都还没反应过来。伦道夫·林,华裔?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这是关于谷山-志村猜想的证明,你可以看看,很有意思的思路。”广中平佑把一沓纸递给周元燊,“谷山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猜想才提出来五年时间就被人给证明了。” ...... 林燃给福克斯的回复是要再考虑一下,要和自己的“长辈”霍克海默教授聊聊。 福克斯坐不住了,不能眼睁睁放着哥伦比亚大学超过普林斯顿的机会白白溜走,甚至是成为数学圣地的机会。 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的强项是在拓扑学、概率论、逻辑学,在数论、代数等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而林燃的出现不但能够弥补在数论、代数领域的空白,还能自带一整个框架性工作进来。 林燃加入哥伦比亚大学的话,光是在这里把安德鲁·韦伊的猜想给完善,价值就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怎么样?我听说伦道夫的表现特别惊人。”霍克海默见福克斯主动找上门来,显然猜到了大致情况。 福克斯点头道:“没错,伦道夫的工作对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 希望你能够帮忙劝说他留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华裔会有一个犹太长辈,但架不住在福克斯的视角,林燃的引路人就是霍克海默。 “他真的证明了费马猜想?”霍克海姆内心也很震惊。 他虽然不是数学家,但他也知道一个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猜想,多么有含金量。 “目前来看,有很大希望。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的证明是成立的,那么他将开创一个连接代数和数论的框架性工具,这比证明本身还更有价值。 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他都完全具备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的资格。”福克斯解释道。 霍克海默问:“可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发现他的证明有问题呢?” 福克斯说:“那也不重要,至少他关于谷山-志村猜想的证明,已经得到了哥伦比亚大学和纽约大学的数学家们的一致认可。 光是这一项工作,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的问题也不大。 后续我们打算邀请更多阿美莉卡高校的数学家来纽约开会,讨论费马猜想。 如果最终证明了,普林斯顿或者哈佛给他抛去橄榄枝,我们未必能把他留在哥伦比亚。” 福克斯清楚霍克海默和哥伦比亚大学的渊源,这才把事情揉碎了告诉对方。 霍克海默听完后沉吟片刻后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劝说对方在哥伦比亚大学任教的,但是学术会议的时间往后推,至少推迟到半个月之后。” “好。”虽然内心有所疑惑,但福克斯还是答应了:“但先让他写一篇关于谷山-志村猜想证明的论文,我们可以先发表在国家科学院学报上。” 霍克海默和福克斯聊完后,当天晚上回到自己家中,找来林燃。 没错,林燃暂住在霍克海默的家中。 “伦道夫,没想到你在数学领域确实有着卓越天赋。 那么我想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聊聊。 你的身份有问题,首先即便你有徽章,这徽章我也确定是真的,但你仍然无法证明你的身份,你没有阿美莉卡身份,除了徽章外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和拉里·麦耶之间的关系。 你在我面前提可以,我确实无法判断真假。 但你要是在特奥多尔·阿多诺面前提,他的问题可要比我犀利得多,你连无调式的集合体都应付不了,更何况阿多诺的其他问题了。 所以你费边社的身份最好不要再提。 我会帮你做好所有身份相关的掩饰,我这两天会特意飞一趟哥廷根市,帮你在那里安排一个哥廷根大学的数学博士学位,其次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难民身份,通过《1952年移民法》第212(d)(5)条款申请国家利益豁免。 另外会安排洛克菲勒基金会帮你进行身份上的背书。” 第15章 投名状 林燃从中嗅到了浓浓投名状的味道。 不过他没有立刻拒绝,因为显然霍克海默给他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他心动。 他想再听听看。 “当然任何东西都要有代价。”霍克海默说。 林燃反而安心了:“教授,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霍克海默直视对方:“你需要真正意义上加入法兰克福学派,这样吧,来我这念一个哲学的博士,我会亲自带你。 如果你的博士毕业论文能够让我满意的话,我还会给你一些额外的惊喜。 其他你都不用担心,所有你身份上的疑点我都会帮你安排妥当的。” 确实是投名状,只是这投名状的条件有点太好了。 拜在霍克海默这一法兰克福学派的建派祖师门下,不仅仅意味着法兰克福学派所有成员都能成为他的助力。 犹太人也分很多种,霍克海默的父亲是德意志斯图加特当地的纺织厂厂主,这种身份在S2时期的德意志无疑就是有原罪的。 同样,当战争结束后,这类身份的犹太人在欧美就是人上人,加上霍克海默作为著名教授,在阿美利卡这个环境下,属于犹太人里的婆罗门。 成为霍克海默的亲传弟子,也就意味着他会获得犹太群体的帮助。 换未来,想要加入犹太群体的核心圈子,要么来萝莉岛上转一圈留点照片在岛上,要么和犹太家族联姻,都得交点硬活出来。 霍克海默所提到随便就能安排洛克菲勒基金会帮他做身份上的掩护,这在林燃看来就是能够获得犹太群体帮助的间接证明。 而且在林燃的想法里,未来时机成熟后自己创业,还是说搅动全球舆论,利用好犹太群体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甚至在1960年打听到犹太群体的秘辛,在2020年有可能能利用上。 “教授,非常荣幸在你名下好好系统性学习社会批判理论,这次你去哥廷根我也想跟着一起去一趟。” 林燃没有多说自己和费边社以及法兰克福学派的关系,没有直接的说是或者不是,他采取的是全程暧昧的态度。 “我想系统性学习社会批判理论,可不代表我过去没学过这玩意。” 而去哥廷根,林燃想着在德意志留一些锚点。 至于哥廷根大学所在的下萨克森州在冷战时期属于西德,还在阿美利卡的势力范围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阿美利卡对哥廷根的掌控力度肯定要比阿美利卡本土弱的多。 在当下,他还没找到合适的能够去到另一阵营留下门的机会。 “但我的身份可能会有一些问题。”林燃言下之意是像我这样凭空冒出来的人,你们要帮我掩盖身份,那手续就得做完整。 霍克海默教授没有谈这个,转而谈起了别的问题:“伦道夫,你对航天感兴趣吗?” 林燃内心一紧:“当然,我是个航天爱好者。” 霍克海默接着说:“也许会有机会的,NASA长期被来自NAZI的科学家所把持,我们需要有自己的科学家能够和他们抗衡。 像NAZI科学家这样邪恶的势力是无法长久的。 NASA对于背景的审查极其严格,我们会按照那个标准去编造你的身份。 冯·布莱恩的身份尚且能被联邦政府所容忍,你的身份比他可要正当得多。” 林燃默然,既然大佬都这样说了,自己真成他学生了,对方也不可能会害他。 为了避免麻烦,林燃当天晚上就回到2020年,一路开到哥伦比亚大学,希望能够从历史档案中寻找点思路。 “这一趟不虚此行,原来是这么回事。” 从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中上世纪60年代的历史档案中,他窥探到了一丝玄机。 约翰·肯尼迪将会在1960年的年底当选,他的当选在阿美利卡历史上是一次转折性事件,因为他同时具备爱尔兰裔和天主教背景。 前者尽管也是白人,但爱尔兰裔的白人在阿美利卡属于少数群体。 天主教、新教、摩门教都属于基督教,但在阿美利卡,天主教也属于少数。新教徒占比约50%,天主教仅仅只有25%不到。 也就是说肯尼迪的背景在1960年的阿美利卡,都属于是少数群体,他能当选显然是获得了一定的支持,其中就包括了犹太群体。 在他的参选过程中,犹太群体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首先自罗斯福新政以来,也就是1930年,犹太裔长期以超70%的比例支持驴党,肯尼迪就是驴党候选人。 其次在1960年的这次选举中,纽约州还不是驴党的铁票仓,这时候纽约州还属于是摇摆州,全美三分之一的犹太人都聚集在纽约州,总共有200万人,他们对于肯尼迪赢下纽约州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后犹太背景的媒体人像《华盛顿邮报》的菲利普·格雷厄姆在疯狂为肯尼迪造势,犹太群体中的企业家像芝加哥的亚伯拉罕·费恩伯格都在为他提供竞选资金支持。 显然霍克海默作为犹太群体中的婆罗门,早就知道他们今年的支持对象是肯尼迪。 从历史上来看,肯尼迪胜选后用非常有力的行动回报了犹太群体,批准了向Israel出售“鹰式”防空导弹啊,这是阿美利卡首次直接对Israel进行军售。 可以说,阿美利卡认爹之路就是从肯尼迪开始的。 而霍克海默之所以提到NASA,NASA现在被来自NAZI的德意志科学家所把持。 不但犹太群体视这帮德意志科学家为敌,巴不得他们死的那种。 只是架不住这一时期,如果没有德意志科学家,NASA压根扛不起和苏俄竞争的大旗。 林燃从历史记载中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条,那就是亚瑟·鲁道夫1969年的时候从NASA退休。任职期间,他还荣获美国宇航局杰出服务奖章和美国宇航局杰出服务奖章。直至多年以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阿美利卡对亚瑟·鲁道夫的档案仍旧多处涂抹不予公开。 而等到苏俄解体后,亚瑟·鲁道夫的档案不但被公开,阿美利卡甚至还剥夺了他的退休金,至于有没有肉体毁灭,在档案和新闻中找不到具体信息。 “这么说的话,如果我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犹太群体会支持我把德意志科学家从NASA给赶出去?把NASA打造成我的一言堂也未必不可能?” 第16章 意外来客 “格罗滕迪克教授,纽约那边传来消息,说哥伦比亚大学有一位叫伦道夫·林的年轻华裔教授证明了费马猜想。 同时他用到了很新的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可以把数论上的问题转化为复变函数,据说完整的证明有着大量类似的内容,将不同领域的数学内容进行了打通。 现在纽约那边在问您,是否想去参加伦道夫教授关于费马大定理的学术报告? 如果您有意愿参加的话,他们会把学术报告的时间推迟到您到纽约之后。” 此时的格罗滕迪克在巴黎任教,英语中没有你和您之分,但在法语中有。 最开始哥伦比亚大学只打算邀请阿美莉卡高校的数学家们进行讨论,后来无论是费马猜想还是朗兰兹纲领的内容,都太过于震撼。 知道消息后的数学家们一传十十传百,通过跨洋电话和传真的方式,消息很快传到了欧洲。 哥伦比亚大学心想,既然都已经传出去了,那干脆邀请格罗滕迪克这位当时最伟大的数学家(也许没有之一)来参加伦道夫的学术报告会。 林燃关于费马猜想长达150页的论文发给普林斯顿大学后,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连着开会讨论了三天三夜,大家得出的结论是原则上没有太大问题,还有一些疑点需要林燃进行进一步的解释。 因为数学论文你如果写的不够清晰,里面的易证、易得,在其他人看来压根就不易,这些就需要通过学术报告的形式进行详细的讲解。 有了普林斯顿数学系的背书后,福克斯教授也有了充分的信心邀请格罗滕迪克参加,至少不会出什么大的纰漏。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这种在全球数学界面前露脸的机会,福克斯显然不想放弃。 “伦道夫·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格罗滕迪克问助手。 助手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这是最新的纽约时报,关于林的报道,这是哥伦比亚大学传真过来的,对方关于费马猜想的证明。” 助手把两份材料分别递给格罗滕迪克,他先是拿起纽约时报,上面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数学界333年谜题终破解: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宣告费马猜想终结 据悉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华裔教授伦道夫·林疑似证明时间跨度长达333年之久的费马猜想,费马猜想是法兰西数学家皮埃尔·费马在1637年作为最后一个定理提出,其内容为:不存在3个正整数,使得大于2时,两数的N次方等于第三数的N次方有解......” 格罗滕迪克粗略地扫了一眼后,拿起对方关于费马猜想的论文。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安静,等到他看到论文中关于椭圆曲线和模形式关系的构建时,突然说道:“海特,帮我订票,最快去纽约的机票。” 类似的对话出现在大量欧洲数学家的口中。 大家看过论文中关于朗兰兹纲领的部分后,都意识到数学界即将迎来震动。 不管对方关于费马猜想的证明是否正确,其中所蕴含的联系数论、算术几何和复变函数的桥梁不会假,其中蕴含的数学思想不会假,对方所提出的自守表示理论能够应用到太多方面了。 但凡是能看懂这篇论文的,就没有能忍住不订去纽约机票的。 其中反应最大的是安德鲁·韦伊,他已经在纽约了,要不是林燃住在霍克海默的家里,安德鲁·韦伊甚至想和林燃彻夜长谈。 因为林燃论文中体现的数学思想和用到的数学方法,几乎是他设想的最好应用。 “果然我没猜错,数论、代数几何和群表示论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伦道夫,你真是天才!也许你会成为比我还要更伟大的数学家!” 不过对于林燃跟着霍克海默念哲学博士,安德鲁·韦伊表示不满:“伦道夫,你不该跟着他学哲学,这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你还年轻,你需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数学上,而不是早早就投身哲学。 另外霍克海默这家伙是个懦夫,跟着他可没啥好下场!” 在林燃的一再追问下,他才知道,原来安德鲁·韦伊的妹妹西蒙娜·薇依也是哲学家。霍克海默早早就逃到阿美莉卡,远离欧洲战场,而他妹妹西蒙娜·薇依则一直坚持在欧洲一线对抗NAZI,最后因为拼命工作加身体不好而牺牲。 在安德鲁看来,选择跑到阿美莉卡的都是懦夫。 忘了说,他们都是犹太人。 “安德鲁怎么好意思这样说我?他自己也是在二战时期跑到阿美莉卡来的,那时候还是我介绍他去芝加哥大学任教的,他好意思说我懦夫?”霍克海默从林燃口中听到之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而林燃再把这话在白天的时候转述给安德鲁之后,对方也是满脸愤慨:“我的情况和他不一样,我是在芬兰从事抵扣NAZI活动被捕后才跑到阿美莉卡来的。 要不是罗尔夫·奈望林纳的出现,我都要在芬兰监狱里被枪毙了。霍克海默那可是压根没抵抗就跑了。这能一样吗!” 格罗滕迪克的时间定下来之后,林燃在哥伦比亚大学关于费马猜想的学术报告时间也定了下来,就在1月的最后一天。 除了数学家们纷至沓来,一位特殊人士找上门倒是让林燃有点意外。 “林先生,我叫周书楷,是**在纽约的总领事,除了领事工作外,还负责一些侨务工作,听完您在数学方面的卓越成就,特此来祝贺一番,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收下。” 周书楷,之前顾维钧的秘书,老牌外交人士。 林燃猜测对方是看到纽约时报上的报道后特意来拉拢自己的。 不过对方这敏感度也够惊人的。 林燃从对方手中接过信封,只是手摸就能猜到,里面是10张100美元,“大手笔啊。”他心想。 未来要是华国在航天领域突飞猛进,自己和4v打好关系也是规避风险的一种手段,林燃心想。 第17章 五个师?不,是五百个师! “果然是1000美金,4v还是大手笔,从大陆带走了大量黄金和文物,在阿美莉卡拉拢华人才俊真可谓不遗余力。” 等周书楷离开后,林燃从信封里把美元拿出来心想。 60年的1000美元,真实购买力起码相当于2020年的12000美元左右。 信封里除了美元外,还有一封聘书,邀请他担任4v清华大学的特聘教授。 真可谓是想瞌睡就给送枕头来了。 要是不去岛上,林燃还真想不到如何在这个时代,和华国建立联系。 1960年这个时间点,华国和阿美莉卡没有建立起正式的外交关系,在这边甚至连个办事处都没有。 要想和华国建立联系,有且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找亲近华国的商会。 华人在阿美莉卡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商会,其中肯定有亲近华国的。 可问题是,他主动联系这类商会,商会固然是和华国交好,但不能保证这类商会的所有办事人员都能保守秘密。 林燃哪怕只是为华国解一个方程式,都有可能被调查。 在当下,想和华国建立联系难上加难。 但有了4v这个跳板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华国在4v的人手肯定要远远多于阿美莉卡。 更重要的是,林燃去4v是去当特聘教授,去那边是讲课。 那边讲课,有学生提问,作为教授进行解答很正常吧? 对方问的方程和弹道计算有关,我怎么知道? 什么,你说我在4v的清华大学上课时候,来请教我的学生,他们把我教的东西传回了华国大陆,用在了洲际导弹设计上? 这是和洲际导弹发射相关的摄动理论,这是用于气动加热的Navier-Stokes方程简化模型,这个有限差分法优化要是用于弹道仿真,能够节约百分之八十的时间。 问题我当时以为只是简单的偏微分方程而已。 当调查人员问起,这简单吗的时候?林燃作为费马猜想的证明者,最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当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至于如何从4v众多学生中,精准挑选出会把消息传回华国大陆的学生,这自然要依赖后世的信息解禁了。 林燃也非常希望能够在自保的情况下,给予这个时代的华国一点“小小”的帮助。 “能直接威胁阿美莉卡本土的洲际导弹就不错。 东风1的射程只有区区几百公里,而等到射程超过一万公里的东风5研制成功,已经要等到80年代了。 有我的帮助,估计六十年代就能搞出来。 至于被调查,只要充分证明自己的价值,加上和犹太群体强绑定,也问题不大。 甚至还能把犹太群体给拖下水。 要是实在情况不妙,有门在,也不会脱不了身。” 在哥伦比亚大学提供了教授职位加上从周书楷手里拿了1000美元的启动资金后,林燃在霍克海默家边上租了个房子搬了进去。 有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地之后,林燃终于有了点安全感,以及对这个时代的归属感。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先通过费马大定理和延伸的朗兰兹纲领在数学界打响名气,然后等着今年年底肯尼迪当选,以及明年苏俄率先实现载人航天后,找机会混进NASA。”林燃心想。 在仔细研究“门”的能力之后,林燃深刻意识到,自己在时间线里跳跃,最大的资本就是技术资料。 一个18克的U盘能够搬运一百多个GB的技术资料,价值用金钱无法衡量,压根不是18克黄金所能比拟的。 而他能从1960年带回2020年,最有价值的也只有技术资料。 谁说过去被放弃、被忽视的技术路线就一定是错的?就一定不能发展出有价值的技术来? 新能源车流行的增程发动机能够追溯到1900年,而一直被放在废弃的故纸堆中,等待着华国车企把它给重启后焕发新的生机。 技术的演进从来不是单向的“淘汰—进步“,而是螺旋式上升的过程。许多曾被放弃的技术路线因新材料、新需求或跨学科融合焕发新生。 之所以选择NASA起步,林燃本人对航天的兴趣是一方面,另外很重要的一方面是NASA掌握着当下最多的科研资源,每年相当于大约2%阿美莉卡GDP的科研经费都要通过NASA烧掉,他掌握这样的庞然大物,来为自己的目的服务。 而这些被自己在1960重新点燃的新技术路线,谁说不能在2020年焕发生机? 林燃最想重新激活的应该要属三进制计算机技术路线了。 三进制尽管在历史中被淘汰,但在人工智能如火如荼的今天,谁敢保证这一技术路线不会被重新拉出来?在人工智能时代重新焕发生机? 三进制所谓的优点,像什么三进制表示数字用对数效率比二进制高,例如表示十进制数字10仅需3位(101),而二进制需4位(1010),信息冗余能降低约25%。 当芯片先进进程愈发困难的时候,三进制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技术路线。 另外更关键的是,在模拟神经形态计算的过程中,三态逻辑可自然模拟生物神经元的激活、抑制、静息状态,使类脑芯片的突触模型更精确。 类似的技术路线比比皆是,从利用NASA的资源开始,再到利用整个世界的资源,撬动资金、组织、人才和商业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产生的技术再反哺到2020年,光是想想就足以让林燃激动了。 至于这样的技术帝国,自然不能放在阿美莉卡。 选择中间地带就会是不错的选择。 林燃这段时间已经把整个计划想明白了,借助犹太人的势力以及在肯尼迪遇刺的时候营救对方,犹太群体、救命之恩再加上自身能力,让白宫甘愿把火箭操控台的最高权限交到他手上。 等到八年后,也就是驴党下台,象党上台后,再通过门去香江开启自己的科技帝国。 也正因如此,等到那个时候,林燃的价值不是五个师,得是五十个师。如果华国没点真东西在手,还真保不住他。 所以说想睡觉,周书楷就及时递上了枕头,正愁没办法和华国方面建立联系呢。 第18章 统一数学的第一块基石 1960年1月31日清晨,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报告厅笼罩在纽约冬日的薄雾中。 林燃站在演讲台前等待着来自全球各地数学家的到场。 哥伦比亚大学的校长罗塞斯亲自为其站台。 这样数学界的盛事,一旦证明了,哥伦比亚大学将戴上解决数学界数百年猜想的皇冠,数学系有伦道夫·林这样的人才,在数学领域赶超普林斯顿和哈佛完全有可能。 一想到数学能够力压老对手,罗塞斯内心就一阵激荡。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是这次的学术报告获得了数学家们的一致认可的话,那后续的庆祝宴会上一定得把老校长给喊来参加。 老校长在华盛顿有个响当当的名字:艾森豪威尔。 艾森豪威尔在结束军队生涯退伍后,大量公司希望邀请他担任CEO或者董事长,但他最后选择了接受哥伦比亚大学的聘请,当了四年后回到华盛顿。 等到台下的数学家们陆续到位后,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正是格罗滕迪克。 对方才从巴黎赶来,所有数学家都主动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他。 安德鲁·韦伊正用红蓝双色铅笔在手稿边缘标注批注,格罗滕迪克低声与陪同的塞雷讨论着什么,黑色皮面笔记本已翻开至第十七页。 当投影幕布映出费马方程后,全场细微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林燃用教鞭指在椭圆曲线的模空间参数上:“假设存在整数解(a,b,c),则对应的弗雷曲线将在l-进伽罗瓦表示中引发矛盾。” 格罗滕迪克突然举起了笔记本,上面用德文写着:“Selmer群的结构如何规避Hasse原理的约束?” 赛雷翻译后,林然说:“这正是模形式与椭圆曲线共生的关键。” 林燃示意助手展开第三块黑板,“通过构造伽罗瓦表示,当且仅当对应这一表示的模形式不存在时,费马方程才有解——但模形式空间的秩为零这一事实,将彻底锁死解不存在的可能性。” 韦伊的铅笔突然停在半空,他打断道:“弗雷曲线提供的矛盾是否足以支撑一般性证明?” “当然。” 在第四十七分钟,当林燃引入自守形式的Hecke代数作用于伽罗瓦群时,后排传来咖啡杯与托盘碰撞的轻响。不断有数学家从侧门悄然入座。 安德鲁·韦伊想起了三个月前和友人的通信,恰好包含关于自守表示与伽罗瓦群对应的猜想。 “这个证明的本质,是在模形式的世界与伽罗瓦群之间架设桥梁。”林燃切换黑板展示模曲线的复解析结构,“而这座桥梁我认为有着更广泛的应用范围。 也就是一直以来很多数学家希望找到的,数学不同领域间存在着深刻而精确的对应关系。 这种映射应该广泛存在才对。” 在场做数论的数学家脖子僵硬的不行,也不敢偏转,生怕错过一丁点内容。 横跨多个领域的大牛在笔记本上急速书写:“当费马猜想被转化为关于L函数的对称性命题时,它为未来数学发展找到了一条路。” 格罗滕迪克站起身时,风衣纽扣擦过座椅发出鸣响:“我需要验证上同调层面的兼容性。” 他在黑板上迅速勾画出étale上同调群的交换图式,“如果存在这样的函子化对应,那么代数几何将获得进入自守形式领域的坐标卡。” 中午的时候,所有数学家哪怕在食堂的间隙,也希望能围在林然身边,和他讨论关于费马猜想证明的进一步理论。 不过大部分数学家没有这个机会,能和林然在一张桌子上的另外三个人哪个他们都挤不走。 代数几何教皇格罗滕迪克,哥大数学系主任拉尔夫·福克斯和哥廷根大学数学系主任汉斯·赫尔曼·施瓦茨。 施瓦茨一直到1958年才担任的哥廷根大学数学系主任,也就参加这次学术报告,他才知道本校学生证明了费马猜想。 后悔,是真后悔。 战争结束后的哥廷根大学,远不复当年数学圣地的盛况,现在就大小虾米三两只。 和过去有着高斯、黎曼和希尔伯特,每一代都至少有一位当世顶尖数学家截然不同。 而林然是有希望和上面三位比肩的,结果这样的遗珠,他们哥廷根大学居然没保住,给哥伦比亚大学给捡漏了。 等到下午三点时候,阳光斜射入报告厅,尘埃在黑板前悬浮如离散的数学符号。 林燃开始处理反演定理在非同余子群上的限制条件时,韦伊举起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论文预印本:“第4.2节的推导是否存在选择素数的诡计?我需要确认对施瓦尔茨空间的遍历是否足够彻底。” “这正是利用维特消去定理的精髓。”林燃调出数值计算结果投影,“当椭圆曲线的modulardegree超过某个阈值时,其对应的模形式必为尖形式。” 来自普林斯顿的米尔诺在笔记本上画出五维流形图示,突然向邻座的阿蒂亚低语:“这个思路是否可以推广到四维流形的微分结构分类?” 讨论声渐起如扩散的拓扑涡旋,直到林燃轻敲教鞭将众人的视觉焦点重新凝聚在黑板上:“Selmer群的有限性在此是否发挥了类似黎曼猜想中的控制作用?” 整个学术会议足足持续了半个月时间。 最后的质疑来自格罗滕迪克,他觉得椭圆曲线与模形式对应的适用范围还有待商榷。 林燃展示了特意为这次准备的终极武器:朗兰兹纲领的局部对应关系全局化后的数学框架。 推出来的立式黑板显示着由费马猜想证明催生的新数学地图,这是在整个会议开始前,特意准备好的东西,为在座的数学家们指明了未来可以做的内容。 其中模形式与代数几何的交汇带则标注着“不同领域对应的高速公路”。 格罗滕迪克在散场时仍倚靠墙边修改笔记,韦伊主动留下的提问纸条被林燃折叠进汉斯·赫尔曼·施瓦茨专门送给他的费马著作复刻本。 走廊尽头的福克斯凝视着窗外哈德逊河,河面波纹恰似无穷维自守表示的振动谱线。 大家突然意识到,数学史在这一刻裂解为两段:一段终结于费马定理的句点,另一段始于用新的理念重组数学的无限可能。 “伦道夫,恭喜你,你找到了统一数学的第一块基石。” 第19章 声名鹊起 “伦道夫,你有没有想过来法兰西工作几年? 在巴黎的法兰西高等科学研究所,我、让·迪厄多内、勒内·托姆、路易·米歇尔和大卫·吕埃勒等一些人准备着手做一些代数几何方向的重要工作。 你应该看过我在前年数学大会上做的报告,里面谈到了我们在未来十年要做的工作。 看了你展示的数学地图后,关于我们要做的工作,我有了非常多新的想法,我们有可能在这个世纪把不同数学在内在逻辑层面完成统一。 不同的细分方向,只是表现形式的不同,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内核。 我相信有你的加入,我们能够更快地实现这一切。”格罗滕迪克没有说法语,而是用不那么标准的英语直接向林燃发出邀请。 他用英语说话的速度很慢,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如果林燃真的是数学家,那这样的机会足够让他兴奋地睡不着觉,和一帮顶级数学家一起工作,做能够对数学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的工作。 以他的能力,接过数学教皇的头衔不说板上钉钉,那也是十有八九。 可惜林燃对理论数学的兴趣不大,对他而言,数学是工具,是帮助更好实现航天目标的工具,而不是目的。 “教授,抱歉我不会法语,不太想离开阿美莉卡,我想我在纽约,我们也能通过传真的方式经常联系。”林燃看着这位尚且年轻的著名数学家婉拒道。 格罗滕迪克没有再邀请,而是说:“好,有什么想法随时和我交流,福克斯有我的传真地址。” 然后他又咧嘴笑了笑:“不希望我大学时重新发现测度论和勒贝格积分的事情又重新上演,我们不应该浪费太多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格罗滕迪克大学是在蒙彼利尔大学念的,他发现老师全是照本宣科后就没有再去上课了,根据历史记载那时的蒙彼利尔是所有法兰西大学里面教授数学最落后之一。 在这样的环境下,格罗滕迪克靠自己的努力,重新发现了测度论和勒贝格积分的概念。 这和爱因斯坦根据自己想法研究出统计物理理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明白,教授,我当然明白。” 整个学术会议结束后,当所有数学家都认可费马猜想被林燃证明,从猜想变成了定理。 论文没有发表在任何数学期刊上。 此时《数学新进展》还没有创刊,《数学学报》是瑞典的杂志,《数学年刊》是普林斯顿大学负责的期刊,《阿美莉卡数学会杂志》则要等到80年代末期了。 这些数学期刊都想发表林燃关于费马猜想证明的论文,以特刊的形式发出去,其中最高的一些二流学术期刊开出了一万美元的天价稿费。 要知道当时学术期刊发表论文是没有稿费的,反而要倒收作者的钱。 以数学年刊为例,对长论文的版面费大概在200美元到500美元之间。 也就费马猜想这个级别的论文,能够提升整个学术期刊档次的文章,才能获得如此待遇。 而哥伦比亚大学方面不想给其他学术期刊做了嫁衣,尤其不想给《数学年刊》,加上当时的环境下,本身数学界就需要新的顶级期刊。 未来《数学新进展》的发行方阿美莉卡学术出版社得到消息后,找到哥伦比亚大学,双方一拍即合,双方撮合之下联合发行一款新的数学领域顶级期刊。 《数学新进展》的发行时间从原本的1965年提前到了1960年,而林燃关于费马猜想的证明就成为了他们的开山之作。 没有稿费,但是哥伦比亚大学以长期研究项目为由,每年给他提供一笔两万美元的长期专项研究经费支持。 李政道在1957年拿诺贝尔物理学奖之后,哥伦比亚大学也给了他同样的待遇。 除了专项研究经费外,哥伦比亚大学还给了他詹姆斯·麦迪逊教授的教席。 这类教席属于捐赠教席,多半来自校友或者企业捐赠,可以获得额外的津贴。詹姆斯·麦迪逊是第四任阿美莉卡总统,其捐赠教席附带了每年1万美元的额外津贴。 也就是说林燃和普通数学教授比,每年从哥伦比亚大学领的年薪要多个3万美元。 另外哥大给的隐性福利还包括了减少教学课时、配备专职助理等。 当然不止这些,真正的补贴大头来自洛克菲勒基金会。 洛克菲勒基金会给了他每年5万美元的长期资助。 也就是说,在1960年,林燃每年的工资总包接近10万美元。 “万万没想到,结果是在1960年先享受到10万美元年薪的待遇,这已经和2020年的硅谷中级码农差不多的薪酬了吧。”林燃心想。 除了金钱上的待遇外,各路媒体的争相报道更是让他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之前只有纽约时报报道,还用上了疑似、好像、有可能这样的表述,现在则就是证明了。 在明面上林燃出身哥廷根大学,加上华裔身份,因此被各路报纸冠上了“华人之光”、“华人高斯”等称号。 和前几年杨振宁、李政道获得诺贝尔奖的“宇称不守恒”比起来,林燃这费马猜想要好讲多了。 延伸出来的伦道夫纲领更是被部分数学家誉为给整个20世纪的数学指明了研究方向。 这就更是有大量内容可以写了。 甚至在华国大陆都有相关报道,不过在华国的报道中会隐去林燃国籍信息,强调其华人身份。 4v方面因为林燃接受了4v清华大学的教授邀请,因此更是在其岛内报纸上把林燃吹的天花乱坠,就差说他是20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好在加了个之一。 而在纽约创办的汉语报纸《美洲华侨日报》则是大肆鼓吹其对于华人的意义所在。 “在众多数学家的见证中,年轻的华裔数学家伦道夫·林宣布费马猜想的解决,其中所蕴含的理论更是将改变20世纪和以后的数学研究,它同时昭示着华人在科学领域的强大潜力。” 第20章 华人之光们 “政道,你在哥伦比亚大学见过这位吗?” 杨振宁在李政道的办公室,挥着手上的纽约时报,指着林燃的照片问道。 李政道和杨振宁在1957年因为宇称不守恒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二人在整个五十年代有大量学术合作,期间共同发表的学术论文超过30篇。 随后因为论文署名问题而关系破裂,被誉为是华人学术界的重大损失。 二人都有着惊人的物理直觉,不过二人擅长方向不同,杨更擅长理论推导,而李更擅长构建实验模型。 此时二人关系尚未破裂,杨振宁此时还在日内瓦工作,其父母多次前往日内瓦劝说其回华国工作,其已经在华国和阿美莉卡之间做了决定,打算寻找阿美莉卡的机会。 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下,所以整个一二月份他都呆在纽约,时常和李政道见面。 李政道看了眼报纸就知道是什么事,整个哥伦比亚大学的华人华裔没人不知道这位数学界新星的。 一经出现就轰动全美,加上年纪轻轻长相俊朗,在华人圈子里简直就是王炸。 “知道,想认识伦道夫的人太多了,这几天我每次去办公室找他,他态度很客气,但里面坐满了数学家,他们在讨论的问题对于我而言过于深奥,每次去我都只是在里面喝杯咖啡就走。 实在不好意思留太久,留太久我甚至会怀疑自己的智商不够用。 不过我明天下午打算和黄社长一起去见他,你有没有意愿一起去?” “黄社长?”杨振宁问。 李政道点头道:“美洲华侨日报的社长黄运基,他希望能够当面对伦道夫进行专访。 伦道夫的意思是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下午。” (美洲华侨日报1960年1月8日刊) 美洲华侨日报对林燃来说有点陌生,他还是用了谷歌之后才知道这报纸的厉害之处。 这报纸和华国关系深远,1940年时候的创刊题词可是某位亲自写的题词,其著名词作《清平乐·六盘山》最早就是发表在《美洲华侨日报》上。 而美洲华侨日报的创始人此刻已经回华国工作了,在不久的未来会成为华国首任驻联合国副秘书长。 在华国和阿美莉卡恢复建交后,《美洲华侨日报》更是全程报道双方的互访。 足以证明其在风雨飘摇的六七十年代依然坚守阵地。 因此林燃挺想见见其总编辑。 “抱歉,这一幕实在太罕见了,我必须得给三位拍张合影。” 在林燃的办公室里,简单的寒暄之后,美洲华侨日报的社长黄运基把早就准备好的相机拿出来说道:“在座三位都是华人之光。 我们明天的报纸头版头条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华人之光。 三位都是不折不扣的华人之光!” 随着电流脉冲点燃镁粉,燃烧产生的强烈光在林燃的办公室中一闪而过,三人留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 “三位麻烦把住处告诉一下我,我洗出来之后一定第一时间送到各位的手上。”黄运基说。 林燃听到后暗自思忖:“估计这就是对方想要找的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拍下珍贵的照片固然是很重要的环节,光是三人合照放在报纸上能吸引多少华人购买。 不过更重要的恐怕是晚上照片洗出来之后,借机来住处单独聊天。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三位都在,不如我们进行一次针对三人的采访? 哪怕整个报纸的版面全部都是三位,我相信读者们都很爱看。”黄运基提议道。 林燃说:“我没意见。” 林燃没意见,杨振宁和李政道就更没意见了,他们拿诺奖之后接受的各种专访层出不穷。 “先从林先生开始吧,能否给大家简单的做个自我介绍。” ...... 当天晚上果然如林燃所聊,黄运基带着照片就上门了。 “林先生,这是洗好的照片,三位果然神采飞扬,是我们华人的杰出代表。”黄运基的马屁不断,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林燃凝视着手上的照片,心想这张照片要是带到2020年,估计大家都会觉得是ai合成的效果。 “多谢黄社长,和二位比起来,我不过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林燃觉得自己不过是把怀尔斯的成果搬到了1960年,和李政道、杨振宁比起来实在差太远。 “不不不,媒体都在说两年后的数学家大会,菲尔兹奖得主非你莫属,将成为首位华人菲尔兹奖得主。”黄运基说。 这倒是实话,费马大定理加一部分朗兰兹纲领,这要是不给菲尔兹,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林燃说:“借你吉言。” 一通寒暄后,对方这才暴露真实的来意:“林先生,对于华国是怎么看的?” 林燃沉吟片刻后说:“潜力无穷,希望祖国能够一切都好。” 黄运基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林先生有没有考虑回祖国走走看看?” 林燃摇头:“条件还不成熟。” 黄运基没有再提,又寒暄两句后离开了林燃的住处。 林燃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也没打算这么快就交底。 因为黄运基其人在历史上的资料太少,他压根不清楚是否靠谱。 尤其自己即将加入NASA,这就更敏感了。 华国劝杨振宁回国,来来回回劝了三次,还安排了他父母去日内瓦相见。 对于林燃这种人才,显然对方也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林燃站在二楼窗户上看着黄运基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 第二天早上,印有林燃、李政道、杨振宁三人的最新一期《美洲华侨日报》发售,三天时间内在全阿美莉卡足足卖出了二十万份。 要知道此时全阿美莉卡的华人家庭数都不超过10万户,但却卖出了两倍于华人家庭数字的报纸。 很多华人家庭都一买买好几份,一来劝小孩好好念书,二来作为纪念,三来则是寄给阿美莉卡外的亲朋好友看。 头版头条的标题为:“阿美莉卡的华人之光们” 第21章 飞鸟和青蛙 “我认为数学应该是美的,它当然不会无聊,它蕴含着独特的美感。” “我不太喜欢媒体把我称呼为隐士一样的角色,我只是碰巧第一个大的论文做的就是关于费马大定理的,不代表说我只会做大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幸运,能够把大的课题做出结果来。 我认为年轻学者们还是要考虑生存,得先做一些容易的课题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样才好找好的教职,等稳定下来再尝试着做一些困难的问题,做一些大的课题,这样更能兼顾生活和学术理想。” “我很喜欢我教授关于数学家的比喻,他把数学家比作两类,一类是青蛙,一类是鸟。 鸟翱翔在高高的天空,俯瞰延伸至遥远地平线的广袤的数学远景。他们喜欢那些统一我们思想、并将不同领域的诸多问题整合起来的概念。青蛙生活在天空下的泥地里,只看到周围生长的花儿。他们乐于探索特定问题的细节,一次只解决一个问题。” “不,鸟和青蛙没有高低之分,数学既需要鸟也需要青蛙。 数学丰富又美丽,因为鸟赋予它辽阔壮观的远景,青蛙则澄清了它错综复杂的细节。鸟看的更远而青蛙看的更深。 数学的世界既辽阔又深刻,我们需要鸟们和青蛙们协同努力来探索。” 林燃的采访大部分都围绕数学本身展开,该采访中关于鸟和青蛙的定义,因为其寓意深刻在被翻译成了英文后在数学家群体里广为流传。 消息传回欧洲后,霍克海默为林燃找的名义上的导师不得不面对同僚们的诘问,问他是鸟还是青蛙,之前有这么深刻的理解,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而年轻的数学家们都在思考自己是青蛙还是鸟,以及有没有做鸟的天赋。 在回李政道住处的路上,杨振宁感慨道:“说的真好,物理学家同样可以分为鸟和青蛙,像爱因斯坦这样的给我们指明方向,划分范围,告诉大家可以研究什么,而做具体问题的物理学家则像青蛙,深埋在一个领域不断挖掘其潜力。” 李政道点头道:“伦道夫完全不像是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他给我的感觉是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我一直到现在都有种被问题推着走,被物理世界不断给我带来的惊喜推着走。 而他在这个年龄就已经有了一张完整的数学地图,清楚地描绘了他对数学世界的理解,这实在是太难得了。” 两位三十多岁就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大佬在年轻的后浪面前,居然有种被拍在沙滩上的错觉。 ...... “谷山君,看到了吗?我们当年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所有Q上的椭圆曲线是模的,这一猜想在数学领域真的如同我们当年所料,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惜你已经看不到了。 真的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忽然去世,如果林君能够提前两年证明谷山猜想,是否你现在还能和我一起在东京大学的研讨室里畅谈数学问题呢? 林君真是了不起的人物,他提出的伦道夫纲领给整个数学界带来了一次震撼,很多领域的问题都能和纲领本身联系在一起,而完成纲领背后所蕴含的意义更是让所有数学家都感到兴奋。 真希望你也能看到这一幕啊。” 霓虹埼玉县北琦玉郡西南五公里一处寺庙,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拿着一本最新的《数学新进展》杂志,站在墓地前呢喃道。 墓地前站着的是谷山-志村猜想中的志村五郎,墓地里躺着的是他的挚友,也是谷山-志村猜想中的谷山丰。 在谷山身前,二者同为东京大学的老师,前者为准教授,后者为讲师,双方在谷山的猜想基础下共同完成了谷山-志村猜想。 这一猜想因为是霓虹数学家提出的,50年代霓虹数学家属于名不见经传,在国际数学界没啥地位,所以谷山-志村猜想也被埋葬在故纸堆中。 除了谷山和志村这两家伙外,没人觉得这猜想有什么了不起,原本一直要等到70年代被大神安德鲁·韦伊给挖出来说觉得很重要然后才被推广,等到80年代被德意志数学家格哈德·弗雷提出,认为谷山-志村猜想应该和费马猜想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画等号。 最后由安德鲁·怀尔斯在前人基础上完成特殊形式下的谷山-志村猜想进而完成费马猜想,而让谷山-志村猜想跟着费马大定理名声大噪。 其中谷山在1958年自杀身亡,从谷山遗书内容来看,他自杀是因为疲倦、对未来失去信心,在战后霓虹的环境下,谷山的想法被批评毫无根据、有时甚至也被批评行事特异,这在霓虹意味着不合群。 多说一句,谷山的未婚妻在谷山自杀后也跟着自杀,其遗书上写着:“我们约定好不论在哪里,都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既然他死了,那我也要追随他而去。” 原本怀尔斯关于费马大定理的证明属于有迹可循,是数代数学家接续的结果,最后由他完成。而现在在林燃手中得以证明,颇有晴天霹雳之感。 对所有了解、研究过费马猜想,不对现在应该要叫费马大定理,的人来说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他所用的办法,之前从来没有数学家这么思考过,谷山-志村猜想?这两数学家听都没听过。 而在志村看来,颇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自己做的猜想居然被用在了费马大定理的证明中,不但意味着名气,也意味着现实待遇的好转。本来他拿不到东大的教职被迫搬去了大阪大学,后来对大阪大学不满意又跑去普林斯顿。 现在因为费马定理中谷山-志村猜想是核心,所以东京大学连夜联系他,让他赶紧过来上班,要给他一个正教授的职位。 谷山除了高兴外,就是感伤,仅仅晚了两年,挚友就无法看到这一幕。 “东京大学数学系已经向林君送去了客座教授的邀请函,希望今年夏天能够在东京大学接受他的教导。” 第22章 被看穿的小小小摩根 “抱歉,我已经接受了香江大学的邀请,我今年夏天会去香江大学讲课,东大这边只能恕难从命。” 林燃很客气,但语气无比坚定。 哪怕没有香江大学的邀请,他也不打算去霓虹担任客座教授。 他回到1960之后,在查资料了解这个时代的过程中,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无论杨振宁还是李政道,都没有去霓虹讲学过。 杨振宁的话,除非是学术会议,不然连普通讲座之类的都不去,其一直要到2010年才在霓虹学士院担任客座教授一职。 (杨振宁教授2011年霓虹学士院演讲宣传海报,2010年起担任霓虹学士院客座教授) 而李政道同样没去霓虹。 他获得过霓虹颁发的旭日重光奖章,但这都是07年的事情了,获奖原因也不是什么推动学术交流,对霓虹学术做出贡献,单纯是因为2007年是他获得诺奖50周年,霓虹方面给亚洲杰出人士颁发的荣誉。 所以林燃很好奇,是没有邀请还是什么原因,采访结束后的闲聊过程中,林燃特意问了下,二人的解释都是国仇家恨,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无法做到为霓虹培养人才。 两位前辈尚且如此,林燃就更做不到所谓华日友好,去霓虹讲学了,哪怕霓虹开的两个月薪酬已经和哥伦比亚大学一年的薪酬一样。 “黄社长,我去香江只谈学术,不谈别的,我会在香江呆两个月时间,有时间教一些学生,回答一些问题,我想我在数学领域的学术造诣应该能够解决不少难题。” 在得知林燃接受香江邀请后,黄运基嗅觉非常之敏锐,没过几天就以送特产为由找上门来。 林燃从对方手中接过申海特产赤豆糕,这才明白对方在采访过程中问他籍贯的含义,问籍贯告诉读者是假,他问了之后好准备家乡特产送上门是真。 双方都是聪明人的前提下,林燃的意思黄运基自然懂。 “学术上的问题我可以提供帮助,其他的免谈。” 各色人士的纷至沓来外,数学家、华裔科学家、记者等等,这些他都能猜到,但也有他猜不到的。 这位他猜不到的来客就是约翰·亚当斯·摩根,摩根家族成员,其母亲来自亚当斯家族。 摩根家族在简中互联网大名鼎鼎,因为有大小摩根在。 可亚当斯家家族是阿美莉卡首个产生父子总统的家族,手上握着军工复合体雷神公司,也是妥妥的老牌家族。 作为双方联姻的产物,约翰·亚当斯·摩根在摩根家族内部绝对的实权人物,他此时才三十岁,在纽约一家老牌投行当合伙人。 而约翰·摩根显然不甘心只当一个合伙人,他希望能够在摩根家族内部攫取更多的权力,所以他才特意找上了林燃。 “教授,我知道你,你在数学领域做出了卓越贡献,可你对航天更感兴趣,霍克海默教授希望我们能够给你机会,说你有着与常人不同的天赋。 家族里的老家伙们不信,但我信。 我愿意给你机会,让你获得你想要的。” 约翰·摩根长相属于老牌白人,但特别壮,后来林燃才知道对方是前奥运冠军。 在特意订的高档餐厅里,林燃有种感觉,对方极力想证明自己,想要把整个谈判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上。 可怎么可能让你如愿,哪怕要借助犹太群体的力量,哪怕面对摩根这样的庞然大物,未来六十年的信息差也不是吃干饭的。 “艾森豪威尔坐不住了? 看来是媒体把象党和艾森豪威尔给激怒了。” (苏俄发射卫星后阿美莉卡媒体的讽刺漫画,嘲讽艾森豪威尔面对苏俄的卫星发射只知道打高尔夫。) “让我猜猜,要超过苏俄,显然登月是最好的选择。 苏俄的斯普特尼克1号已经上天了,他们的斯普特尼克2号更是把小狗送上天了。 如果只是把人送上天,白宫没有把握比苏俄的进度更快。 只有像登月这样的项目,周期足够长,中间的技术难点足够多,才有追赶的价值以及追赶的可能性。 所以白宫打算要登月了?” 没等约翰·摩根说话,林燃用手敲桌子示意对方别急着回答,自己还没说完: “登月的话,肯定要先进行可行性的论证,这可是一个大项目,大到不能再大的项目。 需要缜密的前期论证。 不是谁都能接的。 以摩根在白宫的势力,应该提前得到了消息,白宫要组织可行性论证,需要各个公司出方案,最后获胜的方案将获得阿美莉卡登月的订单。 具有这种能力的公司也就那么几家。 1892年,在摩根的主导下,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与汤姆森-休斯顿电气公司合并为通用电气公司,爱迪生黯然出局。 通用电气虽然名字叫电气,但横跨的领域太多了,其中就有航天领域。 但在航天领域中,通用不具备优势,甚至航天相关的部门在通用内部也不是什么具有影响力的部门,多少有些边缘化的意味在。 所以先生,你是想让我参与到通用电气关于登月方案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撰写中,帮助通用电气争取到NASA的订单。 而要是能争取到订单,以你在摩根家族内部的势力,恐怕通用电气会把航天板块拆分出来,成为一家新的公司通用航天。 通用航天未必不能成为像通用电气一样的庞然大物,和你的祖父吞并通用电气一样,而你也能借着再造和通用电气一样的庞然大物,进而成为摩根家族的族长。” 约翰·摩根在来见林燃之前,不但找霍克海默教授打了招呼,还找来在NASA工作的海恩斯问过林燃的情况,也正是对林燃在航天领域造诣有一定了解才来找对方的。 海恩斯说林燃有点特殊他还不信,再特殊能有多特殊? 可当林燃一番话说完后,约翰·摩根还真有种自己灵魂都被看穿了的感觉,真尼玛见鬼了。 第23章 我不行那地球上就没有人能行 猜到阿美莉卡登月不难,各类媒体关于航天的探讨,或多或少都会提到阿美莉卡未来要做什么才能赶上苏俄。 其中登月是热门选项。 从学界到航天业,大量专家教授提议,我们应该一步到位,选择登月。 包括华盛顿方面,也有一些航天相关的官员,以个人视角发表过看法,觉得白宫应该启动登月计划。 但凡有心之人,很容易得出登月是白宫唯一选项。 但能够把这些联系到一起,从他的身份到他的来意,说的如此言之凿凿,仿佛能够看穿他的所思所想,这难度就太大了。 约翰·摩根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失态,他脑海里不断在重复犹太法典《塔木德》中的观点:“善于控制情绪,才能无往不胜,只有控制自己,才能控制别人。” 作为阿美莉卡贵族中的贵族,约翰·摩根从小就接受了传统西方精英教育,深知把谈判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重要性,他在这场对话中也正是这么做的。 从一开始就尽可能收集林燃的基本信息,为的就是掌握主动权。 可见面后,他才发现对方就像大海一样深不见底,自己所知道的信息连皮毛都算不上,“学数学的都这么恐怖吗?能够推测得如此之精确?” 他也没否定:“没错,这正是我的来意。 教授,我可以为你提供满足个人兴趣爱好的环境,让你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 林燃问:“报酬呢?你还没有说报酬。” 约翰·摩根见对方没有反对,内心也镇定了下来,愿意谈是好事,本来双方也要构建合作关系: “十万美元的初始报酬,如果最终我们的方案能够获得NASA的认可,那么这个报酬会提高到20万美元。 后续的报酬另谈。” 这个报酬在当下已经算得上天价了,因为林燃只是顾问,特别顾问能拿到20万美元。 但林燃显然不满意:“不够。 我能够保证,通用一定能拿到这个项目,我不缺钱,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 我需要的是项目的主动权,我需要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其实我要股份。” 林燃依然没有给对方打断他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通用电气的股份不可能,我要的是通用航天。 现在离项目开始应该还有时间,你需要做的就是把通用电气的航天板块剥离出来,我们用这家新成立的航天公司去投标。 从可行性方案到最终的登月,我们设置一个阶梯式的目标,我最终要整个通用航天30%的股份。 可行性方案通过,我要10%,飞行器登月成功后我再要10%,最后载人登月成功后我要最后那10%。 你可以好好想想,这个合作方式是否可行。 如果可以随时和我联系,不过你动作得快,可行性方案一旦通过,你不把航天板块拆分出来,这块业务未必会归你。 想好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林燃把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转身就走,约翰·摩根坐在位置上脸色阴晴不定,他问道:“教授,你就真的这么自信吗?” 林燃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我不行,那地球上就没有人能行了!” ...... “诺,徽章还你。” 回到2020年的林燃感觉非常奇妙。 在1960,他是著名的华裔数学教授,是证明了费马大定理的华人之光,走在哥伦比亚大学校园里每个人都会和他打招呼,动辄把约翰·摩根这样阿美莉卡的顶级二代玩弄于鼓掌之间。 在2020,他却只是一个蜗居在华裔家庭别墅三楼的小卡拉米,除了能在简中互联网上装个逼外,没有半点特殊之处,自己念的专业也是计算机中的天坑,不过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李小满从林燃手中接过徽章,闻了闻,从气味上她就能判断自己没看错,就是她家的祖传徽章,“就办妥了?” 林燃摇头:“整个计划才进行了第一步呢,我只是验证了我的猜想,剩下的就等待着把猜想变成现实。 走,帮我把东西搬回我的房间,剩下这段时间需要做的就是慢慢把拼图拼凑完整。” 李小满跟着林燃走到楼下,看了眼卡罗拉的后备箱,发现里面全是书和装订好的打印版材料。 她粗略翻了翻: 《天上人间:太空时代的政治史》、《太空军事化:阿美莉卡的政策(1945-1984)》、《导弹与空间竞赛》、《对阿波罗的挑战:苏俄与空间竞赛(1945-1947)》、《苏俄“Sputnik-1”卫星与空间挑战》、《苏俄空间竞赛与阿波罗登月计划》、《在苏俄卫星的阴影下:冷战时期的阿美莉卡与总统科学顾问委员会》、《苏俄卫星危机与早期阿美莉卡的航天政策》、《苏俄卫星:世纪的震动》、《苏俄卫星的挑战》、《太空竞赛:从苏俄卫星到阿波罗计划以及其他》...... 这些从扉页上能看出,都是从哥伦比亚大学借出来的图书馆藏书。 打印版的材料她翻了翻,发现都是一些具体的技术资料,除了常见的火箭设计、登陆舱设计外,连当时的飞行器对接用到的电路图都给打印出来了。 整整一个后备箱全部给塞满了。 这回李小满是真信,林燃要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复刻阿波罗登月了。 不然费这么大劲干嘛? 这些资料把林燃的房间堆的满满当当,连落脚之地都没有。 “伦道夫,关于你之前跟我提的,我想到了一些办法能够规避风险。”李小满这段时间也不是完全没做准备。 林燃示意对方继续说。 “第一个是签证限制,F-1签证不能工作,这个其实好办。 我成立公司之后,由我成立的公司和蓝色起源合作就行,蓝色起源的报酬,我再通过成立天使投资机构的方式投资给你就行。 这点好办,明面上绝对看不出你和这个项目有任何关联。 甚至我和你之间都没有合同。 至于你所担心的,我卷款跑路不认,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种项目一旦被捅出去,所有参与到项目里的人都会完蛋。 在联邦的ITAR清单内,火箭推进属于绝对的禁区。” 第24章 有点小感动 “在明面上自始至终你从来都不出面,只有我出面。 而你如何正大光明的参与进去,这就需要蓝色起源方发力,让蓝色起源出钱给石溪分校发起一个联合研究的项目,类似NASA资助项目,然后你以这个为由,平时去蓝色起源办公。 相当于从项目开始到项目结束,你在明面上和我无关,和蓝色起源的关系仅局限于蓝色起源-纽约大学石溪分校联合研发项目,用于绕开ITAR第126条的第1小点和EAR的第744条。” 林燃听完后若有所思。 “整个计划还有点问题,那就是如何确保蓝色起源不会把我们给卖了。” 这也是林燃最担心的,一旦被卖回不去华国,关你个几年甚至几十年,那真的两眼一黑,万念俱灰。 在监狱里,怎么着都不敢发动门消失。 “这你放心,蓝色起源是不可能把我们给卖了。 我这段时间把市面上的公开信息都汇总了一遍,正如你所说,NASA确实有把重返月球计划分包给企业的想法。 目前NASA的一些官员和副总统都开始在一些非公开场合放话了。包括2014年的时候NASA就曾经试图把重返月球的订单交给波音。 考虑到贝索斯和马斯克之间的恶劣关系,从贝索斯本人来说,一定特别希望在航天领域扳回一城。 要是蓝色起源能够在SpaceX头上把NASA的订单给抢过来,这不但是商业上的巨大成功,亚马逊具备了更进一步的潜力,更意味着压了马斯克一头。 而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保密的。 因为一旦NASA的订单交给了蓝色起源,他们难道主动承认我们有华国人的帮助?然后重新审计,订单重新招标吗? 他们不可能会暴露你的。 只是这其中需要仍然存在着大量风险点。 第一就是,你得说服蓝色起源,这不像传统交易,我手上有很厉害的专利技术,我可以挨个询价,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 这个你就只能有一个目标,比如蓝色起源,你自始至终就只能和它谈,它不干,你找别人,类似轨道空间,那它就会把你给卖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要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能够直接说服贝索斯。 这个我会帮你联系,靠着费边社的徽章,我能找到驴党的参议员,让他帮忙在他为总统举行的竞选经费募集晚会上为你和贝索斯提供一个十五分钟的单独对话的机会。 我看了眼竞选晚会的时间就在三个月后,也就是说你的准备时间只有三个月,比你当时说的两个月还要多出一个月。 时间上是否来得及?” 林燃心里很感激,换别人和他说自己能重返月球,他是绝对不信的,自己和李小满说,对方居然真的按照他能说服贝索斯在做准备。 “小满姐,如果这需要用掉你的人脉关系,那还是算了。”林燃看着李小满精致的侧脸,声音有些干涩。 在1960呆了有小半年,他深知法兰克福学派的影响力,现在离1960已经足足过了60年时间,这影响力又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已经成为了深深扎根在阿美莉卡的大树。 而背后的犹太集团,更是阿美莉卡的实际控制者之一。 哪怕李均南只是历史上的过客,留下来的人脉也能争取到和世界首富一对一对话15分钟的机会,但这样的人脉资源终究是有限的,它是消耗品。 李家不是什么名门大户,这种资源用完就没了。 本来明明可以留着给自己毕业出来找个顶级律所,又或者是找个金融圈的顶级工作。 虽然林燃对自己有着十足把握,在两个时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轻而易举,但真正让他感动的是这种无条件的信任。 他提出如此离谱请求,对方一直在按照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去准备。 他在1960努力的时候,对方也没闲着。 能找到驴党参议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能恰到好处的安排在三个月后更是难上加难。 “伦道夫,这是一场豪赌,但这场豪赌的代价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李小满自然清楚林燃在想什么。 她接着说:“固然我这是消耗掉了过去积累下来的交情,往后再想拜托别人帮忙难上加难。 但交情这东西早晚都要用掉的,哪怕这次你失败了,我未来能成为有名律师,交情依然能够再建立起来。 在阿美莉卡,本身交情就是不断消耗再重新建立的过程,它不是什么一次性消耗品。 你不需要太过于有心理压力。 而如果你真的能说服贝索斯,那就不是我把交情消耗掉,反而交情更加深厚,下次我还能拜托他办更难的事情。 所以这场豪赌我付出的筹码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交情。 而你能否一次性说服贝索斯才是关键。” 林燃默默点头:“好,你放心,我肯定会说服贝索斯的。” 李小满说:“然后就是最后一个,我需要叮嘱你的。 前面你也说了你是要复刻阿波罗登月,阿波罗登月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只是一个偶然,可能成功率只有三四成,但阿美莉卡就是成功了。 这正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帮蓝色起源实现了重返月球,那白宫还有动力推动这个项目吗?蓝色起源除了获得名声外能从NASA手里拿到大订单吗?能从国会预算里扣下自己的蛋糕吗? 显然不行,所以你需要以阿波罗登月为由,让机器人重返月球,期间最好还失败个几次,类似10次发射,成功6次,失败4次的样子。 成功的时候,登月舱里也是机器人,而不是真人,正好为贝索斯投资的机器人公司打广告。” 林燃听完后问道: “我还有点疑问,那就是蓝色起源过去也和NASA有很多合作项目,我一个华国人真的能通过他们和石溪分校联合研究项目参与进去吗? 哪怕这个项目和限制敏感领域无关。 另外就是如果我参与进去,会不会被有心人发现我和蓝色起源重返月球项目之间的关系?进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25章 被选中的陈景润 “这点你倒不太需要担心。 你是华国人,对于美式政治运转逻辑不了解。 一位亿万富豪,在阿美莉卡的权限足够让所有人,无论是蓝色起源还是其他外部审计机构把你给无视掉。”李小满解释道。 林燃有些惊讶,他对阿美莉卡确实不了解,过去对阿美莉卡的印象只停留在发达、霸道、虹吸全球精英、待遇好等,这些表面的抽象概念。 随着他在1960陆续接触到了霍克海默、约翰·摩根、亚瑟·鲁道夫这帮人之后,他知道阿美莉卡的运转逻辑,关系远比规则重要。 但他觉得李小满的认知,很可能会给他一个另外的截然不同的切面了解阿美莉卡,这样的切面很重要,也能成为他信息差优势构建的一环。 “小满姐,你的回答还是有点抽象了,什么叫无视掉? 有我这个人,但他们都当我不存在吗?” 李小满想了想:“也是,确实有点抽象,我还是用例子给你说吧。 最直白的例子就是腐败,美式的腐败,它所有的行为都是明面上的,所有的贪污行为全部都放在明面上,写在给国会的报告里。 像USAID,也就是阿美莉卡国际开发署每年给国会的报告里,会把自己的问题详细告诉国会,甚至每个民众都能通过USAID的官网查到。 但对于这些问题的定义都是meetstandards,或者是issuealert,或者是nomisconduct。 可能共计100个审计问题,一个被定罪的都没有。 最离谱的就是2010年的时候,当时海地大地震,然后USAID宣布要拨款11.5亿美元给海地,加上其他西方国家的拨款,和全球民众的捐赠,最后汇总的数字超过50亿美元。 最后这些钱真正花在海地灾后重建的只有十分之一不到。 而这五十亿美元的流向都清清楚楚写在了USAID的报告里,给了华盛顿、马里兰州、弗吉尼亚这三个地方,和政客们存在各种关系的基金会里。 像什么花400万美元研究在海地建设新港口的可行性,宣布研究失败,钱直接进了中标企业口袋。花3个亿美元只是为了建Caracol工业园,甚至还没建完。 明明救助伤员和灾后重建更重要,却还要花超过3亿美元在HIV/AIDS缓解项目上。 所有这些钱的流向都被摆在明面上,但没有人会受到处罚,没有人会有问题,这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 为什么没追责?因为资金通过多个国际组织、承包商和非政府组织分配,责任链条长,难以追踪具体责任人。 难以追踪具体责任人,那我就不追踪了。 这就是美式逻辑的奇特之处。 腐败如此,你在商业航天企业做个研究员,哪怕你真的接触了火箭发射装置,真的接触了大量蓝色起源内部数据,这些事情清清楚楚写在审计机构给NASA的报告里,刊登到NASA的官网上,所有人也会对此视而不见的。 作为世界首富的贝索斯是绝对有这个能力的。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如果你做的再小心谨慎一点,不出现在公开的资料里,就更加不会有事了。” 李小满提起美式腐败的时候,脸上愤愤不平,给人一种国有大盗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林燃听完也目瞪狗呆,还能这样玩,还是自己太低估阿美莉卡了。 ...... “钱院长,科委那边的王秘书来了,问我们有什么数学上的难题无法解决?让我们挑一些出来。” 此时张可文尽管已经调到了教务科担任科长一职,但因为钱学森的新秘书尚未到任,她还兼任着其工作秘书一职。 “哦,是香江那边的事情吧?”钱学森问,尽管他此时的心思都全部在DF-1的研发上,但还是对外界有所了解。 像费马猜想被华裔证明,而这位华裔数学家将于夏天前往香江大学讲课,并对《美洲华侨日报》的社长表示有什么数学问题都能去找他。 这件事科委早就和有关部门都说过,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统一派人过去请这位鼎鼎大名的数学家解答。 钱学森没报期望,在科委通知大家后,他也有找华罗庚来交流过,华罗庚的意思是对方主要做的方向是数论、代数几何方面,和他们研究导弹要用到的微分方程关系不大。 他很清楚,虽然数论、代数几何是数学,微分方程也是数学,但在数学这个大类里,不同小类都是隔行如隔山。 所以钱学森也没太放在心上,把早就准备好的方程递给张可文:“你把这个给黄秘书那边吧。” 华国这么多数学家都做不出来的东西,对方再牛想要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做出来,恐怕也不可能吧。 毕竟对方能在香江呆的时间也就只有两个月。 张可文倒是如获至宝,好好把纸装进力学研究院的信封中进行密封。 而此时的华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里,华罗庚正在对陈景润语重心长:“景润,这次派你去香江参加林教授的课程,你一定要记住,学习本身是其次,和林教授打好关系最重要。 让你带去的问题,前提是打好关系,你才能问更多,别人才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 我知道你为人敦厚老实,这自然是优点,但站在另外一个方面看又属于略微有些木讷了,这放在与人交往上自然不是好事。 所以这一次你去香江,记得多做多看,多想多回答,你的天赋没有任何问题,我相信你的天赋足够让林教授刮目相看的。” 而最后被选中派去香江的正是陈景润,此时的陈景润正在华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工作,在华罗庚组织的以哥德巴赫猜想为中心的数论讨论班中做研究。 林燃的方向是数论,他的方向也是数论。 除了方向重叠外,更重要的是他英语好又记忆力惊人。 在这个时间点英语好的就不多,跑到香江这一英格兰暂控区去,又是和阿美莉卡华裔教授打交道,懂英语可太关键了。 虽然华国不指望林燃正能解出这些题目来,可万一呢?万一对方真能解出来,那答案肯定得带回来,尤其这些问题里还有和洲际导弹制导算法相关的问题。 所以记忆力惊人也同样重要。 三者重叠之下,就只有陈景润符合条件。 第26章 世界潮起潮落我自岿然不动 还有一点就是他在香江属于生面孔。 像华罗庚、苏步青这种著名的华国数学家跑到香江去,就不太合适。 陈景润这种三十岁都没有的小年轻去参加香江大学的研讨班既不突兀,也不奇怪。 至于香江大学数学系没有他这号人物。 由林燃要求香江大学安排面向全香江的数学研讨班,大家报名参加考试,考过的才能参加就好。 这不是什么难事。 本身有点门槛才更好。 想要操作太容易了。 甚至给陈景润安排一个香江大学数学系学生的身份,对此时的华国来说也不是办不到。 在1960年时空,此时才刚3月,华国方面就已经在准备7月份的事情了。 因为除了选人外,还得安排陈景润接受各种训练,这也需要花时间,毕竟香江目前不在掌控中。 而林燃除了平时在哥伦比亚大学上课,偶尔发发论文外,就是和约翰·摩根来往。 在林燃开出条件后的第二天,约翰·摩根就接受了他的要求,说会尽快把通用电气的航天板块给剥离出来。 本来他没有想通,还是晚上在家的时候,他的母亲凯瑟琳·弗朗西斯·洛夫林·亚当斯点醒了他: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固然很多,通用电气这样的庞然大物,航天部门剥离出来的百分之三十也是个天文数字。 但如果他真的能够帮你搞定NASA的登月订单,让通用的航天部门能够成为NASA登月的主导方,那这笔交易就不亏。 更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他一个华裔,还是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的华裔,能够拿着这30%的股份多久? 强如爱迪生,摩根都能把爱迪生赶出通用,伦道夫林能比爱迪生还更厉害吗? 而且就算他在世的时候不能把他赶走,那等他死后呢?他的后人还能继续留在通用航天的董事会里吗? 把时间跨度拉长后你会发现,摩根能够永远是摩根,其他杰出人物都会随着时间而消失。” 约翰摩根的母亲是凯瑟琳·亚当斯是海军部长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三世的大女儿,给约翰·摩根的指点颇有世界潮起潮落我自岿然不动的霸气。 这话说的太嚣张了,但也成功说动了约翰·摩根。 当年老摩根和爱迪生一起成立了爱迪生通用电气,最后爱迪生不也滚蛋了吗? 那就算给了林燃股份,他一个华人在技术优势不再后难道真的能捏着这30%的股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到那个时候,成为摩根家族族长的自己,有一百种办法对付伦道夫·林。 ...... 通用电气在纽约的会议室里,林燃忍不住直接开喷: “蠢材!你设计的方案直接用一枚超大型火箭,有没有想过整个需要4000万磅的推力!以现在的技术,在短时间内压根不可能制造如此庞大的火箭。 无论是材料还是推进剂又或者是结构方面都不成熟。 研究类似的火箭你想想要多长时间,白宫也是要政绩的,两届白宫加在一起最多八年! 八年时间,你都做不出这个火箭,人家怎么可能通过你的方案?能不能有点政治敏感度!” 林燃的身份是顾问,负责人是乔治·亚瑟。 乔治亚瑟之前是通用电气在费城的部门经理,现在被调到纽约来提前启动整个计划。 而约翰·摩根全程参与,每个讨论会都会亲自到现场来,一方面则在摩根内部推进通用航天板块的拆分。 从一开始到最后,乔治·亚瑟就是一个被骂的角色,林燃骂起来丝毫不给面子。 “这么说吧,你的直接上升方案没有任何灵活性。 57年11月发射人造卫星先锋TV3号,你还记得吗? 当时全美民众、华盛顿和白宫都在看直播,最后看到的是火箭点火升空,然后爆炸的画面。 你这个方案,有一点问题,就是全部失败,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这样的方案你也好意思拿出手? 在我看来,载人登月一共分成了三个模式。 直接上升,也就是一股脑把所有登陆舱、返回舱一整个完整的飞行器放在一起,登月后,其中的返回舱返回地球,也就是你提的这个方案。 第二种是地球轨道交会模式,分别发射不同的舱段,在地球轨道完成组装,然后登陆月球。 第三种就是月球轨道交会,和第二种类似,但是最终的交会是在月球轨道完成的。 我想说,只有二三种有可能,第三种的可能性大于第二种。” 等项目组的人离开后,林燃直接和约翰·摩根说道:“乔治·亚瑟不行,他把登月这件事当成是科幻小说里的设定在做,只要有理论可行性就当成现实中也可行。 他压根不是把这件事当成是我们未来几年内要完成的目标。 他更像是科幻小说作家,而不是一名合格的航天工程师。” 约翰·摩根也很着急,他虽然没有判断能力,但他知道找项目组的其他工程师问,大家都说伦道夫提出的意见一阵见血,而对乔治·亚瑟,大家很难评。 “伦道夫,问题是现在所有有能力的公司都在为NASA的招标做准备,我们目前很难找到比乔治·亚瑟更合适的人选。”约翰·摩根已经把自己资源都投入进去了,要是这轮没能从NASA的招标中脱颖而出。 他消耗自己资源剥离出来的通用航天价值大幅度缩水,他在摩根家族内部的话语权也会随之衰弱。 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已经建立起对林燃在专业水平上的初步信任了。 “能不能你直接来担任项目组的负责人?而不是特别顾问。 伦道夫,通用航天你也有股份。”约翰·摩根提议。 林燃摇头:“抱歉,我在哥伦比亚大学还有教学任务。” 约翰·摩根说:“那个我可以帮你去沟通,你可以不用上课也照样拿薪水。” 林燃继续拒绝:“不,我喜欢给年轻人上课的感觉,这是一种享受,约翰,你不能剥夺我的乐趣。” 这自然是为去香江做铺垫,要是在哥伦比亚大学都不上课,那特意跑到香江大学去上课,未免太奇怪了。 “我有一个好主意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你所担心所有的问题。”林燃说。 “什么办法?”约翰·摩根问。 “收购格伦·L·马丁公司。” 第27章 吞并马丁的想法 格伦·L·马丁公司这个名字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有点陌生,它后续经过两次合并后成立的新公司就是大名鼎鼎的:洛克希德·马丁。 洛克希德·马丁的马丁就来自格伦·L·马丁公司。 带着答案面对问题的优势就是大,现实情况就是乔治·亚瑟不行,实际历史上他也不行,通用电气没入围,最后只能在NASA的登月计划中做一些边角料的供应商。 乔治·亚瑟在阿波罗登月记录中更是查无此人。 而格伦·L·马丁公司截然不同。 格伦·L·马丁公司不但是阿波罗指令舱和服务舱合同的决赛入围者之一,尽管1962年输给了北美航空公司。 但后续在先锋号火箭和泰坦系列等航天项目中,它在太空竞赛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除了格伦·L·马丁公司很有价值,优秀的工程师团队、过去大量制造轰炸机的成功案例外,站在上帝视角,格伦·L·马丁公司本身也会在两年后完成和玛丽埃塔公司的合并。 既然你早晚会合并,那么摩根家族已经通用电气,就有机会去争取这样的合并机会。 这段时间约翰·摩根一直在推进航天板块的独立,对格伦·L·马丁公司的名字自然不陌生: “格伦·L·马丁公司?” 林燃接着解释:“对,通用电气现有的工程师团队太孱弱了。 我们即便可行性报告能通过,后续的具体项目过程中,依然要依赖外部供应商。 既然如此,不如提前把外部可能的供应商合并进来。 在我的想法里,格伦·L·马丁公司会是最好的对象。 至于具体的合并,我那30%的股份就按照等比例进行稀释就好了。” 约翰·摩根迟疑:“我先去了解一下,格伦·L·马丁公司可没那么好合并。 通用电气的航天板块整体剥离出来,也就两千名雇员,而格伦·L·马丁公司在巅峰时期雇员数超过五万名,哪怕战争结束后员工数不断下降,也有超过一万名的员工。 他们的营收和利润都要比通用电气的航天板块多得多。” 林燃直视对方,他要比约翰·摩根还更相信摩根家族的实力:“这固然是一场蛇吞象的游戏,可他们同样需要摩根家族。 你做的不是通用航天吞并格伦·L·马丁公司,而是摩根家族吞并格伦·L·马丁公司。” 每次和林燃见面,约翰·摩根都希望掌握主动权,但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他都想从林燃的建议里找点茬出来,技术层面的他听不懂,通用电气的工程师都被训的跟孙子一样,曾经有工程师反驳了两句后被问的哑口无言。 现在他发现,甚至商业上的操作,对方的建议都更完善。 如果建立在必须成功的基础上,那合并格伦·L·马丁公司确实是个好的选择。 比它更牛逼的,人家不会卖,像波音这种,格伦·L·马丁公司是巅峰时期才有五万员工,波音的员工数一直稳定在五万人以上,1960年营收就超十亿美元的庞然大物。 被说他了,就算他爹的爹小摩根来都未必能搞定。 比格伦·L·马丁公司弱的公司,那还不如重新招工程师,挖竞争对手的团队。 约翰·摩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可还是很困难。 约翰·摩根解释道:“伦道夫,收购格伦·L·马丁公司这件事我需要再进行评估,这其中难度还是太大。 另外格伦·L·马丁公司是联邦国防工业的关键供应商,这笔收购会被严格审查,尤其考虑到《谢尔曼反垄断法》和《克莱顿反垄断法》,司法部也有可能会介入。 即便我们两家都同意合并,还要面对来自联邦的压力。” 通用电气也是国防的核心供应商之一,它为J47和J79这两款战斗机提供发动机,另外还提供了大量飞机电子设备。 林燃思考片刻后说:“嗯,我知道了,等年底的NASA重返月球招标,我们的方案击败所有竞争对手中标后,再去和格伦·L·马丁公司的乔治·邦克谈可能会更加合适。 但你现在就要开始和乔治·邦克来往,并透露关于通用希望能够收购格伦·L·马丁公司的意思。” 乔治·邦克,格伦·L·马丁公司的董事会主席,两年后格伦·L·马丁公司和玛丽埃塔公司的合并,他就是重要推手之一。 “你需要向他表明,和通用的合并,双方在航空航天领域的技术专长可以形成互补,另外通用还能为马丁公司提供财务支持,增强其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与波音、洛克希德等巨头抗衡的能力。” ...... 和林燃见面后,约翰·摩根马不停蹄地乘坐航班飞往亨茨维尔市,他约好了在这里和海恩斯见面。 没错,就是NASA的工程师,林燃在他纽约的家中住过两晚的海恩斯。 海恩斯在红石基地工作,红石基地在阿拉巴马州亨茨维尔市的西南方向,占地接近四万英亩。 就在1960年的7月1日,也就是四个月之后,NASA的马歇尔航天飞行中心会依托红石基地而建。 当下红石基地还不叫马歇尔航天飞行中心,但因为红石基地的存在,已经有大量科学家、工程师和军方人员在这里汇聚,带来了周围亨茨维尔市的初步繁荣。 其中约翰·摩根约海恩斯见面的酒店,拉塞尔·厄斯金酒店就是当地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建于1930年,以高档南方美食著称。 等身穿Chipp手工制造的海军蓝双排西装,一路风尘仆仆地走进餐厅,海恩斯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摩根先生,今天穿的很帅。”海恩斯打趣道,他和眼前这位因为伦道夫打过几次交道,二人已经有了初步的默契。 “你说这个吗?纽约的Chipp给我手工制作的,你感兴趣我可以把他名片给你。比起老一辈喜欢的BrooksBrothers、更老牌的SavileRow,我还是Chipp更加现代的常春藤联盟风格。” “对了,你有兴趣来为通用电气工作吗?” 第28章 访问香江前的准备工作 “我在红石基地干的很开心,暂时不考虑。”海恩斯婉拒道。 同时内心吐槽道,狗大户太有钱了,不愧是摩根家族。 他一般在亨茨维尔来吃饭,都是在类似吉布斯烤肉店或卡特餐厅这类地方吃汉堡奶昔之类的简单食物。 哪怕和同事聚餐也顶多到绿蔷薇餐厅这样的地方吃个烧烤和炸鸡。 像拉塞尔·厄斯金酒店这样的地方,他自己花钱的话,一年都不会来一次,除非亚瑟·鲁道夫请客。 NASA的GS-9级别工程师年薪起薪大概在6435美元一年,折合一个月536美元,而拉塞尔·厄斯金酒店一顿饭能干掉30美元,像约翰·摩根让酒店上的商务餐还要更贵。 而刚才约翰·摩根提到的那些服装品牌,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里面海恩斯就只听过SavileRow这个名字,还是因为JP摩根喜欢乘坐飞机专门飞到伦敦去找SavileRow定制西装。 其他两个名字BrooksBrothers和Chipp他更是没听过。 要知道海恩斯的家庭在阿美莉卡也算是中产了。 中产和老牌贵族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好吧,可惜你这样的人才不能为通用工作。 本来我想,你和伦道夫一起工作,会成为像冯·布劳恩与恩斯特·施蒂林格那样的经典搭档。”约翰·摩根说。 他提到的这两位都是阿美莉卡通过回形针行动从德意志找来的科学家,两人五十年代的时候一起在红石基地工作,专注于火箭技术开发。 其中冯·布劳恩负责总体设计和领导,施蒂林格则在推进系统和电推进概念上提供支持。 他们的合作促成了红石火箭的成功,并在1958年发射了美国首颗卫星“探索者1号”。施蒂林格的理论工作为冯·布劳恩的实用火箭设计提供了重要补充。 海恩斯更酸了,什么狗大户,居然能够把伦道夫·林给挖来。 之前约翰·摩根来找他咨询林燃相关信息,并展露出要招揽林燃的意思,当时海恩斯已经从报纸上看到大量关于林燃证明费马猜想的新闻。 他原以为约翰·摩根异想天开,都已经在数学界声名鹊起,被誉为华人高斯,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数学教皇的人物,怎么可能跑到通用电气去任职。 结果没想到,约翰·摩根真做到了。 这让他内心感慨,在阿美莉卡,果然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 “伦道夫吗?他在航天领域的才能要比我优秀得多。”海恩斯感慨道。 这也是所有通用电气航天部门里,和林燃打过交道工程师们的共识:“伦道夫这家伙太厉害了,在航天航空理论方面很难找到比伦道夫更厉害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有所有工程师群体的背书,约翰·摩根才会愈发信任林燃。 约翰·摩根很清楚,在当下这个环境下,要想让这帮白人工程师从内心信服一名华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真的比他们厉害,肉眼可见的厉害。 “可伦道夫有太多事情要做,他要教书,要做数学研究,他无法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通用电气的航天业务上。 我需要有人能帮我具体的主导这项工作。”约翰·摩根说,他来挖海恩斯,也是因为林燃提到过,海恩斯不错。 海恩斯这下内心要平衡了,原来是兼职:“我再考虑考虑。” 约翰·摩根话题一转,“海恩斯,之前我听你说过伦道夫是什么样的人,你能不能再跟我仔细描述一下?” “在见到伦道夫之前,我很难想象有人能够打破专业与业余之间的界限。 我作为一名GS-9级别的工程师,一直专注于复杂的轨道计算,我的专业能力在红石基地四千名工程师里绝对排得上前1%。 然而伦道夫给我的感觉是,他和我的差距在于,我的能力只有这么多,而他只想做到这么多。” 海恩斯提到二者能力的差距时,先是举起了一个小的杯子示意这是自己的能力,然后举起了大的红酒杯示意这是伦道夫的能力。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怀疑自己,直到在报纸上看到关于伦道夫的报道。 对方是22岁年纪就能证明费马猜想的天才,我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吗?” ...... 关于林燃在1960年的日常生活,约翰·摩根少说了太多。 除了教书、学术会议、数学研究、给通用电气的航天工程师们上课外,林燃自己也要上课。 霍克海默教授给林燃准备了一大堆批判理论的书让他看,每周固定交流一次。 另外还有就是暑假期间去香江前的准备工作。 在公开资料中,此时的华国会在今年完成DF-1的试射,DF-1是基于苏俄的R-2导弹进行设计,采用酒精和液氧的混合液体燃料作为驱动,射程只有550公里,载荷也只有500公斤,适合短程战术用途。 “DF-1在今年完成试射后就会被打入冷宫,更像是钱老主导的练手之作,为后续正式列装的DF-2和DF-3作准备。 后续很快在66年的时候就研发了DF-2,射程增加到了1300公里,再后来的DF-3,则增加到了2800公里。 这三款导弹都存在着精度不足的问题,其中DF-1如果从弹道轨迹上进行优化,射程是可以提高的。 本质上我需要做的是提供一些,当下华国能够用得上的数学计算方法。 目前的华国缺乏计算机,只能依靠人工计算,无论是弹道轨迹优化、推进系统设计、结构力学分析还是导航与制导系统以及空气动力学都得建立在现有基础上。 另外我也不能一下透露太多,毕竟还是在香江。” 从资料里找到合适的数学方法,又要具备伪装性,还得让钱学森意识到这玩意怎么用,林燃感觉任务艰巨。 时间进入到6月后,还没等到林燃到访香江,香江媒体就已经开始提前预热起来了。 因为香江大学数学系已经在面向全社会进行林燃数学研讨会的招生工作。 “香江大學客座教授林燃博士研討班招生啟事” 第29章 林燃博士研討班招生啟事 该招生启示同时刊登在《华侨日报》、《工商日报》、《南华早报》和《大公报》等报纸上。 上述报纸中《南华早报》在当时为英文报纸,故以下截取《大公报》上招生启示全文: “香江大學客座教授林燃博士研討班招生啟事 香江大學榮幸邀請國際著名數學學家林燃博士蒞校擔任客座教授,特設研討班,面向全香江公開招生。林博士乃當今數學巨擘,曾獨立完成有著300餘年歷史之久的費馬猜想證明,為菲爾茲獎最有力候選人,其學識淵博,享譽全球。此次研討班旨在傳授尖端數學知識啟迪青年才俊,機會難得,萬勿錯過。 研討班計畫招收五十名營員,名額有限,擇優錄取。凡對數學有濃厚興趣之人士,不論職業背景,皆可報名參加。惟須通過本校特設之入學考試,以評估營員之學術根基與潛力。考試內容涵蓋基礎數學,詳情請向香江大學教務處索取。 報名截止日期為1960年6月15日,考試定於6月25日舉行。報名表格及研討班簡章可於香江大學教務處或指定書肆免費領取。錄取名單將於考試後五日內於本報及校內公告欄刊登。 香江大學冀以此研討班,彙聚全港英才,與林燃博士共探數學奧秘,促進學術交流,造福社會。有志者請速報名,切勿遲疑! 香江大學教務處謹啟 1960年6月1日” 除了香江大学在各大主流报纸刊登林燃即将到访的消息外,香江的媒体也对此争相报道。 毕竟现在的香江经济也还未腾飞,和日后的东方明珠比起来,更像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城市。 像林燃这样享誉全球的数学家到访香江,对当地媒体而言还是很有吸引力。 像大公报这样的传统媒体还比较有节操,标题和内容都很正经: “林燃博士莅港开讲香江大学研讨班启迪学子 本报讯(记者李志明) 国际著名数学家林燃博士将于7月1日抵达香江,将于香江大学接受客座教授一职,并在7至8月两月期间主持一场面向全港公开招生的数学研讨班。此乃香江学术界一大盛事,亦为华人科学家在国际舞台上扬威之明证。林博士此行,不仅带来世界级数学智慧,更为香江青年学子提供难得的求知良机,令人振奋。 林燃博士,英文名伦道夫·林,年仅二十二岁,已凭其对数学之卓越认识,成功证明费马猜想,进而震惊学界。其研究之理论被数学界誉为伦道夫纲领,推翻西方旧有观念,彰显华人智慧之光芒。 此次莅港,林博士应香江大学之邀,将以其渊博学识,开设为期数月之研讨班,内容涵盖最前沿数学理论,旨在启发学子,促进科学进步。 据悉,香江大学研讨班计划招收五十名学员,凡对数学有志之士,皆可报名,惟需通过严格考试,择优录取。此举显示林博士对学术之严谨态度,亦为香江青年提供一展才华之舞台。报名详情已于本报及香江大学教务处公布。林博士对此表示,盼望通过此研讨班,与香江学子共同探索数学奥秘,为人类知识宝库增砖添瓦。 研讨班详情、录取名单以及林博士后续到访香江事宜,本报将陆续公布,敬请关注本报后续报道。” 像天天日报这样的小报,则要没节操得多: “林燃大闹香江!费马猜想证明者香江大学研讨班开赌 国际大咖林燃即将杀到香江!这位数学大神,带着满脑子公式和一堆光环,准备在香江大学搞个什么研讨班,据说要抢50个学生进他的「科学后宫」。消息一出,全香江炸锅,有人说他是来炫耀,毕竟不敢去大陆炫耀,有人猜他想在港岛泡妞,反正热闹得很! 林燃年纪轻轻就证明了费马猜想,据说还搞了个什么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纲领,把老外的数学理论砸得稀巴烂。这回他跑到香江,声称要教书育人,开个研讨班,还要考试挑人,弄得跟选美比赛似的。听说报名截止是6月15日,考试定在6月25日,想去的得赶紧练练脑子,不然连门都摸不着。 听说他在阿美莉卡说:“香江学生聪明,我来帮他们开窍。”这话听着挺正经,但本报记者忍不住脑补:这位大神是不是看中了港女的靓样,想借教书的名义来场浪漫邂逅?毕竟他在阿美莉卡混,说不定早练出一身泡妞功夫! 研讨班据说只收50人,参与研讨班杰出者可能被其邀请去哥伦比亚大学入学,对此全香江学生都急红了眼,有人已经开始熬夜啃书,有人跑去庙里烧香求林教授手下留情。本报打听到,这课可能教什么数论、椭圆方程,听起来头晕,对此有学生放话:“考不上我就跳维港,谁让我命苦遇上这大神!” 还有人说他跟香江大学校长有私交,内定名额早就分好了,考试只是走过场。真相如何,本报还在挖料,反正有热闹看就行! 林燃这次来,香江街头都沸腾了,茶肆里的大叔大婶都开始聊什么“他必获得菲尔兹奖”。虽然大叔大婶连什么是菲尔兹都不知道。 跟你们讲啦,菲尔兹就是数学界的诺贝尔奖,林燃就跟杨振宁、李政道差不多。最后本报提醒各位,想进研讨班的,得先练好数学,不然连报名表都填不满。录取名单出来后,本报会第一时间抢报,敬请期待,看看哪些幸运儿能抱上林大神的大腿!” 而此时陈景润还在隔海相望的羊城做最后的准备。 一间临时搭建的文化工作坊里,陈景润面对一位叫林小姐的文化顾问。 对方穿着旗袍,手里拿着一本《香江风土志》。 “香江人喝早茶,爱吃点心,你得学会用筷子夹烧卖,还要懂点英式礼貌,别忘了说‘Thankyou’。”林小姐笑着说。 而陈景润试着模仿握手,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在训练过程中。 第30章 陈景润的神秘训练 作为被安排去香江的专业人才,陈景润在去之前自然要经过严格的训练。 从华国到他个人,再到香江方面都要做缜密准备。 从身份掩护到资金支持,从联络安排到学术准备。 而他本人需要做的就是接受培训。 理论上培训包括了五个方面,学术准备、语言训练、社会文化适应、实用技能和安全训练。 其中学术准备是让陈景润自己准备,要是考不到前五十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但他自己有这个自信,华罗庚也有,五十个名额绝对不可能考不上。 别说五十个,哪怕只有五个,陈景润也能考上,这就是顶级数学家的自信。 所以需要训练的就只剩下其他四个方面。 从三个月前,他就被派到羊城来参加训练了。 “香江是个特殊的地方,你要做好准备,不能出任何差错。” 先是华罗庚给他打了招呼,然后就是在密不透风的会议室里别人告诉他。 其中语言训练比预想的更加顺利,因为他本来就会英语,需要训练的无非是口语, 负责教英语的老师用《EnglishforScientists》训练陈景润,从略微生疏到熟练掌握日常用语只花了一周不到的时间。 不过粤语课猜真让他头疼,教他的是一位从广东调来的老先生,嗓音沙哑:“你好系‘neihou’,唔好意思系‘mgoisai’!”陈景润学得满头大汗,但想到香江街头那些陌生的粤语招牌,他咬牙坚持,每天对着镜子练习,直到能磕磕绊绊地说出几句问路的话。 在模拟场景中,他被要求扮演香江市民,在茶肆点餐。 “我要一盅两件,”他用生硬的粤语说,结果引来周围老广们的哄笑。 负责教他的林小姐纠正道:“是‘yatchungleunggin’,别急,慢慢来。”陈景润红了脸,却暗下决心,绝不能在香江露怯。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月,陈景润被带到模拟训练场,学习在香江生活的实用技能。 一位姓赵的教官递给他一张香江地图,指着九龙和港岛说:“记住,电车从东到西,渡轮过维港,房租可不便宜。” 陈景润学会了如何数港币——那些五颜六色的纸钞让他眼花缭乱。他还模拟租房,面对“房东”的刁难,他笨拙地用粤语讨价还价:“可唔可以平啲?”赵教官则在一旁点头:“有点样子了。” 每天的训练结束,他都会站在地图前默记街道:铜锣湾、旺角、中环……这些名字陌生而神秘,仿佛在召唤他进入另一个世界。 在临行前的最后一周,张科长眼神锐利如刀。 “景润同志,香江和大陆不一样,英格兰人盯着,kmt也有眼线。”张科长递给他一本小册子,里面写着暗号和紧急联系方式。 “如果有紧急情况,去中环的茶肆,点一壶龙井,服务员会带你见人。” 陈景润被要求学习掩护身份,假装自己是香江本地学生,甚至练习如何应对盘问。 “你是哪里人?”张科长模拟问道。“我系香江人,喺新界长大,”陈景润用粤语回答,声音有些颤抖。 张科长还教他用报纸传递信息:折叠成三角形,夹在特定书页,丢在指定地点。 他练习时手心冒汗,心想:“这哪里是数学家的活儿?” 三个月的训练结束后,陈景润站在羊城码头火车站,准备前往香江。 他的行李箱里装着数学笔记、一本英语词典和几件旧衣服,心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既为能与林教授同堂研讨而激动,又为未知的旅途感到不安。 华罗庚的鼓励言犹在耳:“景润,拿出你的才华,别给国家丢脸。” 张科长的提醒也回荡心间:“记住,低调行事,安全第一。” ...... 1960年7月1日 香江天空湛蓝如洗,轻风从维多利亚港吹来,夹杂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的汽笛声。 香江大学校园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在校门口的草坪上,一面鲜红的横幅迎风飘扬,上书“热烈欢迎林燃教授莅临香江大学”几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显然出自香江本地的书法名家之手。 学生们则是三五成群,要么捧着书本窃窃私语,要么伸长脖子张望,眼中满是对这位享誉全球的数学家的期待。 主要还是帅,又年轻又帅。 在来香江之前,林燃和杨振宁、李政道刊登在《美洲华侨日报》上的那张合照就已经被香江报纸广为传播了。 年轻学生们,尤其是女学生,都非常期待林燃的到来。 又年轻又帅还这么有才,听说还没有女朋友,还多金,香江报纸连林燃的年薪过三万美元都给扒出来了,香江大学的女生都对林燃跃跃欲试。 就好比落入盘丝洞的唐僧一样,被人所垂涎。 下午三点整,一辆黑色奥斯汀轿车缓缓驶入校门,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车门打开,林燃走了下来,身着一套约翰·摩根帮他安排的私人定制版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尽管旅途劳顿,眼神依旧清亮如星。 他的出现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场的女学生们甚至激动地挥舞起手中的笔记本。 香江大学校长林肯爵士率先迎上前。他身穿黑色学术袍,银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步伐稳健,脸上带着职业的亲切笑容。 林肯爵士是袋鼠裔英格兰人,从1949年起开始担任香江大学校长一职,并因此获得了带嘤帝国司令勋章和爵士头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嘉宾:数学系主任张教授,一位瘦高个子的中年华人男子,戴着金丝眼镜,还有几位校董会成员,同样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此外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们都手持笔记本,早已按捺不住采访的冲动。 林肯爵士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英语率先开口:“林教授,欢迎您莅临香江大学,你的到来是我们学术界的一座里程碑。” 第31章 希望是个天才 林燃微笑着握住他的手,回应道:多谢,林肯爵士。我久闻香江大学的学术活力,希望我的到来能够为这里带来新的活力 林燃的英语早就被调成了最标准的美式英语。 数学系主任张天泽则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用夹杂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林教授,您好,您关于费马猜想证明的论文,我们香江大学数学系之前组织了为期一个月的研讨班进行讨论。 其中还有一些疑点希望能够得到您的亲自解答。 而您关于飞鸟和青蛙的描述,也深得大家的认可,我们也希望能够听到您关于数学学习的看法,以及做数学研究的看法 另外我们的学生都非常期待您的研讨班。”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拜,数学就是这样的学科,强者和弱者之间的界限非常清晰。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于,数学系是最看传承的学科。 在不少人的刻板印象里,数学仿佛仅仅依托纸笔书本,就能开展学术研究,实际上它非常非常看传承。 明尼苏达州立大学搞过一个叫MathGenealogyProject的项目,这是一个专门用于收集数学家学术谱系的网络数据库,由HarryB.Coonce发起,始于1997年秋天。 该项目用于汇集全世界所有数学家的信息,包括所有获得数学博士学位的人。 其中绝大多数出名的数学家,你都能往上找到有师承关系的祖师。 哥廷根大学因为有高斯而成为数学中心,苏俄的数学强的不行因为有大神欧拉,巴黎能成为数学中心是因为有格罗滕迪克等一众大神。 后来普林斯顿成为数学中心,是因为二战后德意志科学家都从哥廷根跑普林斯顿去了。 有着伦道夫纲领在的林燃,在张天泽看来,对方是那种能够带着香江大学一起飞升的数学家。 林燃转向他,略带笑意地用标准普通话回答道:“张教授过奖了。我这次来,是想和香港的学生一起探讨数学,希望他们也能有所启发。”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粤语:“多謝你嘅歡迎。” 这句粤语虽不甚流利,却引来在场本地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校董会成员,一位名叫黄先生的富商,走上前插话道:“林教授,您是华人的骄傲,能够证明数百年未曾证明过的猜想,这次回到香港,真是扬我华人之威啊!”他声音洪亮,满脸堆笑。 因为林燃的来访,香江人觉得相当振奋,一方面是因为对方重要,是享誉全球的数学家,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据说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也向林燃发出了客座教授的要求,而林燃拒绝了剑桥和牛津却答应了香江大学。 尽管有大家都是华人的缘故,但也很给香江人涨士气。 尤其在场华人富商们,更是通过自己在港府的人脉,知道林燃拒绝剑桥和牛津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林燃微微点头,谦逊地回应:“黄先生言重了。我只是一个研究数学的人,能为华人争光是意外之喜。这次在香江,我更希望能够帮助华人的年轻一代共同成长。” 他的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坚定,让黄先生连连点头。 这时,周围的记者们憋不住了。 先是《南华早报》的记者挤上前,手中的笔几乎要戳到林燃脸上:“林教授,您对研讨班有什么计划?会向我们的学生传授哪些知识?” 他的语气急切,英语却是异常标准的伦敦腔。 林燃轻笑一声,回答道:“我认为最重要的是教他们一些思考方法和一些有意思的数学问题,希望能激发他们的好奇心。” 林燃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总不能说,我来这是为了教洲际弹道导弹轨迹优化相关的变分法和最优控制理论吧。 钱学森是搞控制论的固然没错,他写的工程控制论一直到今天都有应用场景。 可最优控制论一直要到1960年11月,莫斯科召开的第一届国际自动控制联合会上,贝尔曼提出的动态规划方法、庞特里亚金提出的极大值原理和卡尔曼提出的LQ理论出现后,才算是正式登场。 林燃要教给研讨班学生的还不是这个粗略的变分法,而是未来将在航天竞赛中广泛被验证过的算法。 更进一步说,是考虑到华国缺乏计算机的现状,只能依赖人工计算情况下,专门针对性优化后的算法。 以庞特里亚金提出的极大值原理为例,他在1956年的时候提出的极值原理,阿美莉卡的红石火箭和苏俄的R-7火箭设计中用到了这一原理。 但为什么华国没办法用,因为华国没有IBM计算机提供算力。 只靠手算,极大值原理过于困难了。 而林燃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中,教这些理论,还不能被人看出来这和航天有关。 如何用未来的数学语言,把导弹轨迹伪装成纯学术的游戏? 林燃目前还不知道华国方面派来的是谁,不过他已经提前和《美洲华侨日报》的社长黄运基无意间提到过,自己喜欢和真正的天才打交道。 “希望派过来的是个真天才。”林燃在人头攒动的现场暗自思忖:“不然我把最优飞行路径的目标函数重新定义为泛函的极值问题,说这研究的是抽象空间中的极值性质。 把空气阻力和推进力包装进扰动算子,多体引力伪装为对称群的作用,他要是听不懂那可就完蛋了。” 随着对话展开,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几个穿白色校服的年轻人举着自制的标牌,上面写着“Welcome,Dr.Lin!” 还有人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符号,象征数学的无穷魅力。 教学楼的窗口探出不少脑袋,女学生们拿着望远镜在眺望这里,她们则在讨论: “看到没,看到没?” “帅不帅?” “劳拉,你把望远镜给我看一下!” “还真挺帅,又年轻,在这两个月,不知道谁能抓住机会。” “听说林教授一开口就能把爱因斯坦讲晕!” “他是数学家,不是物理学家!” “你考得上他的班吗?我连报名表都没敢拿!” 笑声和谈话交织,空气中弥漫着对大数学家的崇拜。 第32章 这些都和导弹轨迹优化有关 香江大学的阶梯教室里,阳光穿过窗棂,洒在林燃的讲稿上。 “各位,刚才点名是为了认识一下各位。” 林燃到香江第一天晚上参加了香江名流举办的宴会,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研讨班。 在点名之后,结合陈姓和自己从2020年网络上找到的陈景润年轻时候照片,以及对方在整个教室50个人里格格不入的气质,林燃可以确定,华国方面派来的是陈景润。 他内心松了口气,华国方面没小觑他,派来的是真正的天才。 林燃之前猜测也是,华国方面只要够重视他,那么来的人就十有八九是陈景润。 因为在这个时间点,只有陈景润最合适。 “很好,50个人都到了,因为我来香江的时间有限,所以我在来之前还特意麻烦香江大学方面帮我准备了一个笔试。 为的就是设置一定的门槛,让大家在这次的课程中都能跟上。 毕竟如果没有门槛,两个月的时间肯定没有办法循序渐进地把我想要讲的内容讲完。 对于没有数学基础的同学来说,我要讲的内容会有些艰涩。 好了,因为各位都是有基础的优秀学生,所以像微积分是什么,线性代数基础,微分方程这些我就不讲了。 我们直接从泛函与函数空间开始。 以及我先告诉各位,我这次研讨班的主题叫:《论对称群作用下泛函空间的极值性质:从调和分析到代数几何的探索》......” 李少元一直以为自己在数学方面小有天赋,可他发现自己明明很用心的在听讲,可慢慢就跟不上,完全不知道林教授在讲什么了。 他看了眼旁边听得认真的同桌,记得前面点名的时候这家伙叫陈德辉。 这个时代的香江,一般穷人尤其是从大陆跑过来的难民们,一般穿由本地工厂生产的廉价棉布衣服,透气但粗糙,颜色也比较单一。 而像富人则喜欢穿时下阿美莉卡流行的夏威夷衬衫,最好带有花纹。 陈德辉穿的就是棉布短袖,而李少元身上的是夏威夷衬衫。 “诶诶,你能听懂教授在讲什么吗?”李少元低声问道。 此时化名陈德辉的陈景润用拙劣的粤语回答道:“当然。” 然后就不理李少元了。 李少元又用笔捅了捅对方,“林教授在讲什么?” “他在用傅里叶级数的正交性例子来教我们范数和内积的概念。”陈景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显然泛函分析对他而言小意思,里面的基础概念是他早就学过的,只是林燃选择的例子和切面让他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内心思忖对方不愧是大师级人物。 整个教学颇有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感。 不过哪怕是陈景润也感觉到了林燃的急迫感,他讲的很清晰,但是也很快,一遍讲完后,不问大家有没有听懂,就急着往后推进。 陈景润在华国的时候听过别人讲课,也给学生讲过课,但从来没见过这种风格。 李少元则有点怀疑人生,因为他发现自己同桌,这明显的底层穷人,从穿着到气质都写着两个字:没钱。 居然真能听懂。 等到课程结束后,他有点佩服对方:“能给我讲讲吗?我愿意付钱给你。”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港币。 陈景润很心动,但考虑到自己还要回去把这些抄下来,然后放到指定地方,再传回大陆,他不得不拒绝这是他在大陆一个月工资的钱。 李少元回到家之后,他同在港大念书的妹妹李慧玲,英文名叫海伦的,连忙帮他把书包接了过来:“哥,怎么样?有没有帮我要到林教授的签名?” 李少元把印有林燃关于费马猜想证明论文的《数学新进展》创刊号递给李慧玲,“诺,我麻烦林教授签到扉页了。” 李慧玲打开后,看见上面赫然写着林燃两个大字,激动地尖叫道:“多谢哥!你真是我的亲哥! 这下那帮贱人还不得酸死? 让你邀请林教授来我们家吃饭,你和他说了没有?” 李少元摇头道:“没有,才第一天急什么?” 李少元和李慧玲来自李家,不过不是李超人的李家,而是东亚银行创始人李冠春的李家。 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找林燃联姻绝对算上选了。 而且像李冠春这样的老牌家族,很清楚霍克海默教授关门弟子的含金量,也清楚法兰克福学派在阿美莉卡、英格兰以及整个西方世界的影响力。 霍克海默教授关门弟子这一点霍克海默在接受采访时候公开承认了。 无论是林燃本身,还是其背靠的法兰克福学派,都足以让香江的老牌家族们心动不已。 这就是含金量。 不过整个研讨班第一天50人,第二天47人,第三天40人,人数在不断减少。 一周之后,能坚持着来上研讨班的只剩下20人,人数减少了一半多。 李少元自诩天才也没能抗住,因为林燃讲的内容实在听不懂,干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实在太煎熬了。 林燃已经讲到了对称性与极值研究,李少元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听天书。 哪怕是陈景润也觉得吃力,因为这已经开始进入到变分法的核心了。 明面上是对称性与极值研究,但内核却是变分法。 林燃用弦振动来包装航天中可能的扰动项。 用对称性是自然界的数学规律来包装诺特定理。 用摆的运动来类比导弹轨迹。 在座的学生们只觉得晦涩难懂。 香江媒体则对此事大肆报道,不过他们不是批评林燃,反而表示称赞,说大师不愧是大师。 当你名声显赫的时候,你的问题不但不是问题,反而是有能力的表现。 世界就是如此奇妙。 讲课进入到第三周,开始讲变分法和群论结合到一起的极值问题时候,林燃抓住机会,当所剩的14名学生中的13名都去上洗手间。 只剩下陈景润化名的陈德辉坐在位置上疯狂记笔记的时候,他悄悄走到对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些其实都和洲际导弹优化有关。” 第33章 新世界的大门轰然倒塌 陈景润一直觉得自己在香江的日子很幸福,能够接触到最前沿的数学知识。 自己过去是做数论的,一直以为数论就只是数论,数学的不同细分领域之间就好像是在山间行走产生的不同小路。 这些分支尽管都是从数学这颗大树中延伸出去的,但不同分支延伸之后已经没有太大关系。 结果在看完林燃关于费马猜想的证明后,知道数学和分析之间存在着深层次的联系,进而从伦道夫纲领中意识到,是否其他细分领域之间也存在着类似深层次的联系? 数学这颗大树延伸出来的分支是否会在未来又进行合流。 它不是大树,而是大河,不同支流汇聚后形成合流汇入大海。 而在林燃补习班上的学习过程中,尽管对方讲的是调和分析,而不是他所擅长的数论,但中间蕴含的内容,隐约指向的分析和数论之间的有机结合,都像是神女一撇令能够听懂的人心醉。 作为一直在大陆接受数学学习和训练,无法实时接受到最前沿数学内容的陈景润来说,这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灵魂都重新充实起来,从未如此有干劲。 也因此,他无法理解班上的同学怎么会一个接一个不来上课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世界最顶级数学大师之一的授课,居然都能不来的。 能接触到前沿数学知识是幸福的,但也有苦闷的地方,那就是出来前交给他的那些问题,他压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去问林教授。 在来之前他就知道林教授何等大名鼎鼎,包括给他培训的人也三令五申,说过林教授来香江一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需要懂得如何找机会。 来之后他才发现还是低估了对林教授受追捧的程度,香江报纸争相报道就不说了,连他们这批学生都被追着采访拍照,说他们是什么数学领域的未来之星。 甚至因为坚持下来的人越来越少,还剩下的人就格外引人瞩目。 哪怕陈景润再三小心,不想被拍到照片,也被小报拍到了照片,该小报还称他是林教授数学研讨班里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更加难以找到机会询问林教授自己想问的问题了。 而自己在笔记本上记录今天的讲课内容,和林教授传递的内容时,他感觉过去对方所讲的内容在此刻都一一浮现在自己脑海里,连成了一条线,新世界的大门在此刻轰然倒塌。 此刻他人还坐在香江大学阶梯教室的座位上,面前橡木做的课桌上面出现的是一只异常白皙的食指,陈景润凝视着林教授的食指: “这些其实都和洲际导弹优化有关。” 这句话不断在脑海里回荡,整个人就好像被雷所击中,这段时间的讲课内容从未如此清晰过。 短短五分钟时间,就好像是五个世纪一样漫长。 “其实刚才所讲到的内容,大家都可以和伦道夫纲领联系在一起,因为它包含了对称性和泛函之间的联系,这与伦道夫纲领的抽象性是一致的......” 陈景润此时只知道把林燃所说的机械地记录在笔记本上,满脑子都是赶快回去把过去林燃所讲内容好好整理一下。 自己钟爱的数论、数学的前沿方向、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新路径,在华国导弹轨迹优化面前,这些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结束,还是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这里继续,一、二....十四个,挺好,比我想象的人还要更多一点。”站在讲台上的林燃一边喝水一边笑道。 他甚至以为以讲课内容和讲课难度来说,现在应该是个位数才对。 为了尽可能地把大部分学生都赶走,林燃甚至都没有留课后答疑的时间。 他对此的解释是,等到基础内容讲完,会专门留时间给各位答疑。 可问题在于,不答疑,大部分人压根连基础内容都听不懂,上课跟上天书一样。 也正因如此,所以学生们才一个接一个离开,听不懂坐在这里也是听天书。 原本会一直坚持到林燃离开教室才走的陈景润,听到林燃下课之后直接就冲了出去。 他需要最快时间对林燃所讲内容进行验证,然后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真正可靠的人。 在来之前接受培训的时候,张科长就已经反复和他强调过,在香江一共三个渠道。 常规信息通过渠道1传回去,紧急信息通过渠道2,需要高度保密的才通过渠道3。 在他看来,如果林燃教给他的内容真的和导弹轨迹优化有关,那么无疑属于需要高度保密的内容。 和紧急比起来,保密要重要得多。 但也很紧急,林教授在香江呆的时间只有两个月,但凡晚一天都有可能错过很多有价值的内容。 他之所以如此着急,因为他必须要赶上五点半的叮叮车前往位于铜锣湾的蟾宫大厦,和对方约定明天交接信息的地点。 没错,渠道3分为两步,第一步是去蟾宫大厦,不在新界的元朗、上水,也不在九龙的油麻地、深水埗,而在繁华的铜锣湾。 蟾宫大厦也是整个香江第一座分层销售的住宅,是霍兴业堂置业有限公司进入房地产领域后的标志性项目之一。 陈景润在去坐叮叮车的路上顺带买了一份当日的《天天日报》和一份斗彩青花鸡缸杯装着的钵仔糕。 这斗彩青花鸡缸杯当然是仿品 坐在蟾宫大厦的大堂内拿着报纸装作在看报的样子,顺带着把钵仔糕吃完把斗彩青花鸡缸杯放在茶几上。 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半个小时后,打扫卫生的大爷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今晚7点半仲有冇北角船?” “改开6号电车去筲箕湾,尾班车多留一位。” 整个过程无比自然,换过去认识陈景润的人,是决计想不到原本在他们印象里是书呆子的人,能够如此自然而流畅地扮演香江本地人。 说完陈景润又坐了一会后,心一直在跳,扑通扑通地跳的特别厉害。 终于装作不经意间回到住处,不过他压根没有休息的心思,连忙把这段时间所有林燃的讲课内容都翻了出来,仔细找了一遍后,终于找到了他要核实的关键信息: “果然这里的常数不是没有意义的常数,而是代指了地球引力。” 第34章 真传一句话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如果不是林燃直接把它给点出来,陈景润可能到很多年之后才能意识到,林教授已经把密密麻麻和洲际导弹轨迹优化相关的数学知识塞进了这次数学研讨班里。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只接受年轻学生,而不接受香江大学的教授来参加研讨班。 表面上说是因为自己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想要为香江数学培养下一代。 实际上是因为学生想跟上都困难,除非是顶级天才,但在这个丘成桐还在上小学的年代,香江就没这样的数学天才。 学生们能从如此繁杂的内容中听出林燃课程所蕴含真意的可能性都不是微乎其微了,就不可能,但教授有可能能听懂,尤其是从英格兰挖回来的教授。 谁知道对方过去背景,在战争时期是否帮助过盟军后勤设计导弹呢? 但凡对方有类似背景,这个可能性就会开始急速攀升。 “如果把这个多元微分方程看成是弹道导弹的飞行轨迹,那么它会受到地球重力、空气阻力等方面的影响,其中这个常数毫无疑问是地球重力。 这个是空气阻力,可后续的项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这里我能理解它已经简化成了线性递推的最小二乘滤波,可应用场景又是什么?” “这里通过小参数展开处理公式,把高维的复杂公式简化成了低阶方程减少计算量。 这应该分别是空气密度变化和地球曲率等因素,那么它正回答了钱院长反馈过来的一阶空气阻力近似方程求解!” 陈景润明白了,在林燃课堂上提到的案例像是矿石,其中有的就藏着真金。 一共数十个案例中,他在挨个分析后,就发现其中一个就蕴含了钱学森所提数学问题的解法。 更重要的是对方给的不是一个值,给的是一个可以通用的模型。 用这个模型,可以把原本复杂的方程简化为线性递推最小二乘滤波,结合对方所传授的分段定常误差模型,对于这一类问题都能通过手算来得到一个近似解。 甚至在他的认知里,这样求到的近似解,会比原来的精度起码往前推进两个小数点。 原本需要花费大量人力也不一定能算出来,哪怕算出来也最多只能近似到小数点后一位,现在能靠常规人力近似到小数点后三位。 尽管他不是做导弹设计,不清楚这个公式有什么意义,但他知道这个方程式钱学森给他的,在众多问题里的优先级排头号。 那么就对当下的华国意义重大。 哪怕只有这一个方程,他启用渠道3就不算过分。 因为在他看来,如此精巧的办法,是过去他在华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里,最前沿的数学期刊上都没有看到过。 虽然能够流传到华国来的,已经和最前沿没有太大关系,起码落后两年。 但他来香江之后,因为考入林燃研讨班的缘故,香江大学按照学生待遇给他们开通了各类权限,他是能够到香江大学数学系的图书馆里查阅最前沿期刊的。 在这些期刊里,他同样没有找到类似方法。 不过现在陈景润要苦恼的是,一共37个案例里,到底哪些是有价值的。 总之一宿没睡。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然后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站在九龙塘3区08号的门前吃了一碗拉面后等到晚上十一点。 街上所有的店都已经关门了,一辆罗浮P4呼啸而过,在陈景润面前减慢速度后扬长而去。 在这短短三秒钟的时间里,陈景润过去在羊城一共训练过不多不少整整三百次。 当准备好的文件袋被精准地丢进玻璃窗后,陈景润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他的任务不是完成,而是才刚刚开始。 ...... “老钱,科委那边需要您紧急前去开会。 车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 已经入睡的钱学森,听到门口一阵急促而短暂的敲门声,然后就是妻子起身开门,在他耳边把他喊醒。 他起身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五一腕表,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点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内心思忖,该不会是和河对岸的林燃教授有关吧? 钱学森带着疑问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走进夜色中。 等他来到科委大楼的时候,他发现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来,钱院长,快快请坐,你先看这份材料。” 钱学森从对方手里接过材料,才看了两行字之后就已经按钮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走到黑板面前。 “对,没错。” “这里用到的是蒙特卡洛模拟。” “这里是用手工抽样,只需要机械计算机和手工抽样就能够模拟随机性。” “只是这里是什么?” “不对,这里一定有其意义所在,既然林燃会选择把整个算法打包放在一起讲,那这个就绝对不会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不,也有可能是噪声,为了掩盖真实目的而存在的噪声。” “不行,小张!赶快帮我去我办公室的右下方抽屉里把第二本笔记本给我找来!” “这里在提醒我们可以用蒙特卡洛模拟,没错,这应该就是蒙特卡洛模拟!” 钱学森站在黑板面前,疑似在和香江的林燃隔空对话,他旁边的中年男子见钱学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打断他。 等了很久,也没见张可文把他的笔记本拿来,钱学森没忍住走到边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时候中年男子才适时走上前来:“钱院长,刚才你所说的蒙特卡洛模拟是什么?” 钱学森解释道:“这是二战时候曼哈顿计划中的科学家需要解决中子扩散等复杂物理问题,但解析解难以获得,所想到的数值模拟方法。 冯·诺伊曼和斯塔尼斯拉夫·乌拉姆两个人提出了系统化的蒙特卡洛方法,通过随机抽样进行数值模拟。而 尼古拉斯·梅特罗波利斯在1947年首次用蒙特卡洛来为其命名。 这一方法我听说过,是用手工抽样结合机械计算机来模拟核反应过程,但他们从来没让我了解过这一算法的具体细节。” “也就是说它能用在造核弹上?”中年男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35章 难掩激动 华国的消息并不闭塞,尤其在燕京这地方。 至少远没有外界所以为的那样闭塞,接触不到最新的科学咨询,需要依赖从苏俄转手的二道消息。 但曼哈顿计划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和霓虹投降有着密切联系,华国方面不可能不知道。 听到原子弹和曼哈顿计划,中年男子很快就意识到了它的用处,是否能为现在正在进行中的596工程起到帮助。 钱学森的DF系列洲际导弹固然重要,但当下华国最重要的项目还要属596工程。 他实在难以按捺住内心激动的心情,他非常明白华国当下所面临的局面,要是能有原子弹意味着什么。 至少在当下,如果华国有原子弹,和苏俄围绕着边境问题的谈判,能够掌握不少主动权。 而不是像当下这么被动。 “没错,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它就是蒙特卡洛方法。 它被林教授掩盖在了高维积分的应用中。” 钱学森激动地一边抽烟,一边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难掩激动的心情。 当下的华国,是能够在一些学术杂志上知道有这么一个方法。 一方面是不知道具体细节,另外一方面则是,你就算知道别人这算法是怎么用的,你也没有能够把该方法运用上的计算机。 在基础硬件上差太远。 所以过去大家也没动力去搞清楚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而改进后的蒙特卡洛方法,对于当下的华国来说简直就属于是一阵及时雨。 “你看,它的应用范围太广了,能够对整个核弹的研发过程起到帮助。 原子弹的核心难题就在于确定核材料的临界质量,像铀-235或者是钚-239的最少量级,以及中子如何在可裂变材料中扩散、反射和引发链式反应。 过去我们只能依赖玻尔兹曼方程和实验来反复试错,成本高,整个周期也非常漫长。 而现在我们可以先通过简化后的几何模型来模拟高概率中子路径。 你看,林教授在这里讲到的引入伪随机数概念,来减少整个需要的计算量。 是啊,我明明和冯一起工作过,看过他造的随机数生成器,怎么会想不到伪随机数可以用来模拟不同反射层的中子反射频率呢。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苏俄的原子弹爆炸能够比原计划提前足足四年时间,他们一定是知道整套完整的蒙特卡洛算法。” 中年男子听的瞠目结舌,这玩意威力有这么大吗?能节约四年这么久的时间。 “钱院长,你的意思是,我们掌握了蒙特卡洛方法,也能节约四年时间?”中年男子声音颤抖,他转念一想:“不行,我们必须加大劝说他回国的力度!他这样的顶级人才在海外实在是我们的重大损失。” 钱学森没有回答后者,而是继续说前面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们能节约多少时间,但至少我们做核材料爆炸实验可以大幅减少。 通过构建蒙特卡洛模型,引入伪随机数生成器以减少计算量。 对中子寿命、碰撞概率和空间分布进行多次抽样,快速估算不同材料配置下的临界阈值。至少能够把原本要数十次才能成熟的核材料试验缩短到个位数。 这个方法必须要组织数学方面的专家来进行梳理,梳理后第一时间反馈给596工程那边。 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这里一共37个案例,必须要集合所有专家的力量。 蒙特卡洛方法不仅能用在原子弹,同样能够运用在DF-1的研发上。 这里主要就是通过蒙特卡洛来制造误差,去对导弹冗余结构和弹头结构的设计进行优化,提高导弹的命中精度。 之前我们计划精度是控制在三千米以内,大家都很清楚,这个精度是很差的。 但毕竟我们基于的是苏俄的P-2改造而来,与其说是设计,不如说是照着他们的思路练兵,锻炼人才队伍,造出来的DF-1和实际应用存在较大差距。 但有了蒙特卡洛方法进行结构上的调整,就单单是这一个方法,我有把握把精度降低到1000米以内。” 这还真没说错,原本DF-1试射成功后就没有后文了,因为这导弹天然存在缺陷,华国方面研发这个主要是为了锻炼队伍,一直要到DF-2才开始大规模列装。 中年男子长舒一口气,只有他清楚他们的压力有多大,“这样看来,苏俄那边的威胁要破产了。 钱院长,用新方法改进后的DF-1最快什么时候能试射?” 而原本正式列装的DF-2是在两个月后决定下来的,而这个时间点华国已经知道毛子单方面撕毁专家合作协议,1390名专家将陆续全部撤走。 “半年,最多半年,半年后一定把能够实战运用上的DF-1完成试射!”钱学森同样了解内情,很多报告他都能看到,很清楚现在面临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不蒸馒头争口气,没有苏俄专家又怎么样?你们会藏一手又怎么样?我们照样能造出比P-1更好的导弹。 他打断道:“但我总感觉林教授还给了我们一点别的惊喜。 等小张把我的笔记本拿回来之后,我才能确定是什么惊喜。 不过我隐约有预感,这个公式用我的数据代入后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钱学森已经走到了黑板面前,面前一共12张黑板以四乘三的方式占据了一整面墙。 通过轨道滑轮来上下拉动黑板,让自己想看的内容移动到最下方。 哗啦哗啦,滑轮摩擦轨道的声音在深夜的科委办公大楼里异常清晰,不过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觉得这声音刺耳,反而希望钱学森真的能从这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中发现点什么。 “院长,我带来了!”张可文气喘吁吁赶到科委大楼,一分钟都没敢耽误,全程车接车送,自己也是一路狂奔。 钱学森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张可文手里拿过笔记本,飞速翻阅后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页。 然后钱学森站在刚被他挪到最下方的一块黑板前,死死盯住黑板,紧锁着眉头,手在笔记本上疯狂计算: “没错,就是这个! 果然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林教授这一组线性方程果然蕴含了这层信息!” 第36章 壁上观 “果然,这个应该是误差分析与统计模型。 通过概率的统计量化来制造误差,模拟发动机推力偏差和环境扰动对轨迹的影响。” “这里应该是动态轨迹矫正方程组,把惯性导航系统受限于陀螺仪漂移和加速度计噪声,来进行一个动态轨迹校正! 没错,这里简化出来的线性递推最小二乘滤波,结合他给出的分段定常误差模型,能够有效修正弹道中段与末端偏差。 而这里则将地球坐标系、弹体坐标系与目标坐标系转换问题简化成了矩阵运算,用于制导指令的生成。 在末段制导中通过角度矢量投影预测落点,不但现在能够增加精度,未来哪怕是研发红外制导导弹,也能够减少对实时计算的需求。” 有了笔记本的两相对照下,钱学森又从眼前的数学模型中解读出了更多的信息。 旁边的中年男子敏锐捕捉到了其中的敏感词:“红外制导导弹?它能用于红外制导导弹吗?” 也不怪对方如此敏感,红外制导导弹给华国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刻。 红外制导空对空导弹的第一次实战应用就和华国有关。 这种技术上导致被压制的滋味太不好受了,所有华国军工科技条线的人都记忆犹新。 “它不能用于制造红外制导导弹,它能用于优化红外制导导弹。 我们和阿美莉卡之间的技术差距最大在材料工艺上。 我和申海电子所、沈城材料所和西安发动机所的同志们沟通过,过去迟迟不立项的最大原因就在于。 老美的AIM-98用到的是硫化铅红外光敏元件,我们没有高纯度硫化铅单晶生长工艺,如果用国产的硫化铅探测器,灵敏度最多只有对方的70%。 对方的探测距离是8km,我们理论的探测距离只有5km。 另外导弹导引头需要高精度锗透镜,我们压根没办法量产抛光度能够达到波长十分之一的非球面透镜,只能依赖手工研磨,良率连5%都没有。 加上信号处理电路、固体推进剂、弹体结构等全方位的落后,我们就算花时间造出来,一方面是已经落后,另外一方面是压根用不了。 但现在有了角度矢量投影预测落点,我们就算有差距,也能到一个够用的水平。 这么说,过去我们造出来发射也无法击中对方,而基于角度矢量投影预测落点,至少有概率能够击中对方。 未来如果材料、电路、光敏元件等方面技术跟上,我们甚至能够做到比对方的响尾蛇更精准!” 三个小时时间眨眼过去,黑暗逐渐退散,一时间东方既白。 不过对于华国方面来说要做的准备太多太多了。 在确定林燃传回来的模型对各方面都大有裨益后,整个庞大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钱学森压根来不及休息,直接乘坐专机被安排紧急前往冰城,用现有模型对DF-1号导弹进行全面升级。 南边的最新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过电报同步给他。 按照他的估计,有了林燃给的模型对DF-1进行优化,至少能够把DF-1的精度提高到1公里范围内。 这都不谈能不能用,这已经是国际一流水平,能够出口创汇了。 一旦验证成功,也是对毛子专家撤走的直接打脸。 除了钱学森外,华罗庚也被紧急抽调到了新的单位。 因为钱学森理解的模型,都是陈景润解读之后转化成他能理解的语言描绘的模型,而大把模型都还隐藏在晦涩难懂的数学语言中,急需数学家把他们给解读出来。 陈景润在短短一个晚上时间里,把容易解读的都给做完了,剩下的都是硬骨头。 “华院士,您的工作需要进行一定的变动,可能回去和家人团聚的时间会变得很少,您是否有意愿参加?” 华罗庚也是人精,一下就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国家有需要,我在所不辞。” ...... 香江,摩登台。 “孟女士,林教授到门口了。”保姆刘姐走进孟小冬房间低声说道。 孟小冬是著名京剧演员,有着“冬皇”之称,此时正隐居在香江,已久不登台演出。 不登台演出不代表不关心时事,她自然对这位在这个夏天卷起香江风云的人物很是好奇。 单纯从报纸上看,对方年轻俊朗才华横溢,被香江媒体简直要夸到天上去了,号称是数百年一遇的数学天才。 她更好奇的是,对方来找自己做什么。 三年前,章士钊来劝过她回去,在她看来,自己仅剩的点价值也就回去教书,但林教授可是阿美莉卡教授,难不成劝说自己去阿美莉卡?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是自己的剧迷,想要来见上自己一面。 只是这种可能结合对方的年纪又小的可怜。 不过孟小冬并没有拒绝对方的拜帖,甚至颇为期待这样的人才找自己的来意。 “林教授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外表器宇轩昂,整个人的气质就是典型的读书人气质。”孟小冬恭维道。 “多谢孟小姐夸奖,鄙人此次前来希望您能帮我录个小曲。”林燃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五线谱递到对方跟前。 这来意确实是她所没想到的,孟小冬拿起五线谱,除了字迹工整外,标题让她眼前一亮: “壁上观?” 她看完后,试着跟着唱了一小段: “... 此去蒙尘饮乐宴 朱颜改怎不见 窟画昔日璀璨 却醒来作壁上观 ...” 来香江不可能逃掉的一件事就是接受采访,更准确地说林燃也需要接受采访,而这首壁上观就是为接受采访精挑细选的歌。 你一来香江,对岸就搞出世界一流的短程导弹,当下也许没啥,等林燃在阿美莉卡航天界兴风作浪之后,不被有些部门、有些人挖出来做文章才怪。 一首《壁上观》固然没用,最需要的还是和通用电气合作拿下NASA订单,证明自己的不可或缺,摩根家族和霍克海默教授背后的洛克菲勒家族联手保他。 但别人保他也得有明面上说辞,《壁上观》就是他准备用来表态的歌曲。 另外一首交给华国方面的则是《我和我的祖国》。 孟小冬唱完后连连鼓掌,掌声轻轻回荡在客厅: “好歌,好曲,好韵味、好隐喻,可惜林教授找错人了,我是坤生,不是旦角。” 第37章 突然到访的说客 “林教授,我想这首歌的唱法应该要声音细长的女声来唱,才能唱出你想要的感觉。 无论是‘雪浸染万千华光钟声塑佛龛’这里还是‘一刹那栩栩缕影浮光映宫阙,错问今夕是何年’,它都不适合男声来唱。 如果梅先生......” 孟小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梅先生是指四大名旦之首的梅兰芳,也是她的前夫。 “这样吧,林先生,您稍等片刻,我找顾正秋来给您唱,您看可以吗?正好她现在在香江。 顾正秋是女旦,唱这个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她过去在岛上演出,又久居岛上,不知道您是否介意? 不过对方在岛上只是演出,没有任何其他往来。” 林燃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听孟小冬一唱,虽然对方的唱功绝对顶级,但和这首歌本来想要表达的意思有差距。 他听完对方解释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京剧演员分很多种,像孟小冬这种坤生,属于女身男声,意思是虽然是女性,但声音是完全的男性声音。 而旦角,尤其男旦,则和坤生正好相反,男身女声。 有女旦却没有男坤,因为男性扮演男性角色,这属于生行。 孟小冬之所以提顾正秋的背景也是怕让她来唱了,最后引起误会。 林教授摆明了要作“壁上观”,万一找岛上的京剧演员来,会不会给对方惹麻烦,或者是对方有别的考量。 孟小冬对眼前这位有才又年轻的华裔教授,最开始只是朦胧的印象,在唱完《壁上观》之后对于对方的才华有了新的认识。 用才气纵横来形容毫不为过,甚至以她的视角,这首歌可以说开创了一种新的流派。 很难想象这首歌是一名在海外长大的华裔能写出来的。 林燃身世在香江媒体上多有报道,引用的全是阿美莉卡报纸的官方说法,长大就学在欧洲,成名在北美。 所以她为对方考虑并不是出于想要巴结,而是出于对才华的尊重,这首歌也应该要得到应有的待遇。 因此她脑海里一下能想到的当前在香江的旦角里,最厉害的顾正秋来演唱。 林燃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问题不大,自己都要接受逃亡版清华大学的客座教授,让顾正秋来唱首歌问题不大:“好。” 孟小冬接着问:“那林教授是改天再约时间,还是在这稍等片刻我去请她过来?” 林燃说:“择日不如撞日。” “好,那林教授在这稍作休息。” 孟小冬前脚才走,后脚没过多久佣人走到林燃身边问道:“林教授,章先生在外面等候多时,希望能见您一面。” “章先生?” “章士钊。” 林燃反应过来了,他在孟小冬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从河那边过来劝过孟小冬回去。 单纯提章士钊可能有点陌生,他有个外孙女叫洪晃,洪晃的前夫是某著名陈姓大导演,拍了《霸王别姬》的那个。 林燃看这架势一下就猜到了,也许是他发拜帖的时候,也许是他到之后,佣人就把他到访的消息通知给了对方。 所以才会有眼前这一幕的出现。 因为他到香江之后,除了当天参加了香江大学组织的晚宴外,白天上课晚上呆在香江大学不出来。 “让他进来吧。”林燃说,正好让对方听听自己精心准备的《壁上观》。 “林教授,久仰大名,鄙人章士钊......”对面身穿老式长袍,整个人文绉绉的。 章士钊很纳闷,在一开始的互相寒暄环节结束后,自己如何表达来意,无论是明示暗示还是怎么,对方就是不接招,只是微笑,表示等孟小冬回来再说。 他很清楚,孟小冬回来要看到自己在这,一问就能知道是佣人搞鬼,自己又要少个钉子。 可现在转身就走吧,佣人同样大概率会暴露,而且他也不甘心,因为他得到的消息是要尽最大努力劝说对方回国。 在华国方面看来,如果说孟小冬的价值是1的话,那林燃要把数值体系给撑爆。 章士钊已经开出了他权限范围内的极限,也就是燕京大学数学系系主任,并且表示可以先回去看看再做决定。 可对方油泼不进,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章士钊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不知道林燃卖的是什么药。 林燃也有口难言,他有信息差没错,可有信息差不代表全知全能,鬼知道你什么身份,有没有多重身份,佣人又是什么来头,佣人能给你信息,能不能给其他组织信息? 他压根不敢乱说话,香江还是太敏感了。 随着孟小冬带着顾正秋回来,客厅里的四个人各怀心思。 不过顾正秋的心思应该是最少的,和孟小冬一样,看到谱子就见猎心喜,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 章士钊听到《壁上观》这个名字之后心里咯噔一下,“壁上观?原来是通过这首歌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吗?这样的表达方式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全唐的浓墨重彩”是在暗示华国文明的辉煌历史吗? “一刹那栩栩缕影浮光映宫阙”是在说我们的理想如同梦幻泡影难以实现吗? “轻胡旋伎舞灯火在何处长眠”是什么意思? “雪浸染万千华光钟声塑佛龛,此去蒙尘饮乐宴”又是在说什么? “朱颜改怎不见窟画昔日璀璨”是在说现在和历史对比下,大唐盛世已不在吗? 不过最后一句“却醒来作壁上观”章士钊倒是懂了,对方态度明确,压根不接受他的邀请。 整首歌悲凉的曲风在顾正秋的嗓音下发挥的淋漓尽致,章士钊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孟小冬家,只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歌词在回旋,一直在试图解读其含义。 而林燃在离开孟小冬家前,则嘱托孟小冬和顾正秋道: “我这周五要接受香江电台的采访,恳请二位一定要在那天前录出来,其中是否要加华国古典乐器来增加其华国文化之韵味,全仰仗二位专家。” 旋即林燃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孟小冬: “这是请乐队或者乐手的报酬,如果不够可以随时来香江大学数学系找我。至于二位的报酬,我计划是200美元,二位意下如何?” 第38章 我是你爹 “各位,基础知识已经讲的差不多了,后续我们要开始进行一些真正有挑战的内容。 今天的课程到这里结束,大家有什么疑问随时提出来。” 把《壁上观》的录制全权交给孟小冬,尽管对方再三说不要报酬,但林燃还是坚持给了,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继续给港大的同学们上课。 偌大的阶梯教室只剩下八个人了,后面又陆续走了六个。 剩下的八个人里,能坚持下来的一方面是自身有点数学天赋,二来也是想从林燃身上获得点什么。 有华国来的陈景润,自然也有代表英格兰的学生。 除了这种目的外,还有希望在数学领域继续深造,希望通过坚持一个暑假,在林燃这里把研讨班念完后能够被对方青睐去念对方的博士。 或者是从林燃手上拿到推荐信。 对于当下香江这种数学荒漠来说,能拿到林燃的推荐信,意味着能够申请到顶级名校。 李少元这种香江豪门之后自然不在乎林燃的推荐信,他们可以找太平绅士甚至是英格兰本土贵族帮忙写推荐信。 但对于中产甚至是普通富裕家庭的学生来说,林燃已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好人脉。 林燃的推荐信也不仅仅是数学领域有用,经济、金融这些大热专业同样管用。 在座真正关心数学本身的可能只有陈景润了。 但经历了这几天的风波后,陈景润也有点心不在焉。 昨天凌晨他在深水埗的铁皮屋里熟睡过程中,外面一阵敲门声: “开门,我是你爹!” 陈景润一时间有点恍惚,以为自己这段时间一刻也没休息,精神恍惚出问题了。 自己什么时候冒出来个爹。 不过片刻后他就反应过来,结合外面的声音,之前培训中最不可能的一种情况发生了。 陈景润连忙起身打开大门,果然如他所料,外面站着的正是和在羊城比起来年纪看上去大了十岁的张科长。 “爹...”陈景润声音干涩,“您怎么来了。” “不来没办法啊,得来打工啊,土瓜湾那边不好找工,之前工厂倒闭了工寮不让我住,我连夜走过来的,不打工没饭吃啊。”张科长示意进去说。 《壁上观》被章士钊传回去,包括林燃要在香江电台接受采访时候播放这首歌,让河对岸那边意识到几乎不可能劝说林燃回国。 那么整个策略就要变了。 而张科长前来就是策略变了的最直接体现。 表面上他们在聊来这边打工的话题。 “深水埗和土瓜湾那边比起来,确实多了很多塑料厂、纺织厂,那些最近都在招工,爹,您可以去试试看...” 实际上他们在用纸和笔进行交谈: “你的任务变了,你需要做的是看能不能留在林身边,成为他的学生。 如果不能,看能不能退而求其次,去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读博士。” “如果还不行呢?” “如果还不行,再伺机而动。 另外你需要做的一方面是继续破解林的数学模型,这是一些和导弹相关的资料,也许对你有帮助,尽快看,看完这些全部要销毁。 后续你只需要把你手上的资料交给我就行。” 本来在香江接受完培训就要回去继续工作的陈景润,不仅任务变了,甚至人生都发生了180度的转弯。 昨天晚上一直看资料熬了个通宵还凭空多出个爹来的陈景润,能坚持不倒在课桌上,还能勉强跟上林燃所讲的内容,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教授,关于调和分析如何和....” “林教授,您在这里所说的稠定闭算子更严格的谱条件......” 陈景润一直坚持到了最后,终于获得了来上林燃研讨班之后唯一一次能够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和林燃直接对话的机会。 “你问到的其实是关于全纯半群的定义,这应该算是最前沿的内容了,前不久朗兰兹才在自己名为《SomeHolomorphicSemi-Groups》的论文中系统性的分析了它的生成和解析性质。 全纯半群你可以看成是一类从复平面开区域到巴拿赫代数中的映射,它主要满足了两种性质半群性和全纯性......”林燃说。 这样的内容,也难怪其他学生会离开教室,听不懂留在这里也不是。 而英格兰方面的人,一个人留在教室又显得过于突兀。 最后快结束的时候,见林燃没有主动提,陈景润以为今天的交流只局限在学术层面。 不过今天的见面显然没有到此为止,林燃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杂志: “德辉,这是阿美莉卡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过去五年出版的《应用数学与物理杂志》,你可以拿去看看,我觉得会对你理解这些内容更有帮助。”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戏肉。 林燃说完后,把杂志递过去之后,陈景润接过来只觉得手往下一沉,只听见林教授接着在他耳边低声狠狠说道: “记住!56-6-12、58-10-3、59-1-3,这三篇论文结合你们自己也能研究出蒙特卡洛方法!” 说完后林燃恢复之前的坐姿,坐在讲台前,微笑着问道:“德辉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景润精神恍惚:“没,没有了。”大脑在全神贯注记住刚才对方所说的内容。 没错,林燃这次来香江,从来想的就不仅仅只是解决那么一两个问题,他想要做的是给华国留下一点火种,哪怕一点也好。 很快华国将和外界的学术交流完全停滞。 这种停滞不仅仅是人交流的停滞,就连学术期刊都停滞了。 法兰西不让华侨把《自然》、《科学》杂志运给华国。 香江光是63年一年就阻止了超过1.3万份学术期刊进入华国。 整个60年代前面五年有42名华侨因向东大传递技术资料被起诉。 就在今年,苏俄的《国际科学文摘》会停止供应,华国将失去最后一条系统性接触西方前沿科学相关内容的路径。 这是外部因素,外部因素可能提高你获得的难度,但内部因素才真正导致了你自己也不主动去获得。 同样是今年,就在今年,外文编译局解散,负责英文科技类文章的翻译将只剩下七个人。 所以林燃想做的哪怕留下一点点火种也好。 第39章 Special Branch(求追读!) 在当下这种环境下来香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在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随着未来他在阿美莉卡航天体系里的步步高升,而被翻出来用显微镜来回审视。 林燃也并不认为,有犹太集团保护就能够高枕无忧,更不认为自己在NASA体系中依靠犹太集团的帮助和德意志的日耳曼科学家对着干,对方会束手就擒。 “门”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的最后手段。 如果可以,林燃希望自己能永远不用到这个能力。 甚至林燃可以肯定,今年年底NASA的招标通过后,他名义上哪怕只是通用航天的顾问,他也别想再来香江了。 冒着如此多的风险,唯一一次来香江的机会,林燃所想不仅仅是帮华国解答几个数学问题。 哪怕这些数学问题对于当下的华国来说至关重要,哪怕这些数学问题背后展现的数学方法能够应用到未来华国洲际导弹的设计中去,能够帮DF-1从试验性质的产物变成有实际作用的产物。 如果只是这些,是不足以让林燃冒如此大的风险。 能够给华国科研留下火种,让华国科研能够有和国外沟通的管道,才是林燃隐藏在重重叠叠数学问题背后的真实目的。 你们自己也可以,这才是林燃真正想要隔空告诉钱老的话,希望他能够用得上。 甚至这话,钱老作为在阿美莉卡接受过专业学术训练,一度在加州理工学院做到喷气推进中心主任的位置,他又怎么会不懂呢。 但有了外力的帮助下,他的观点才有可能派上用场。 当然林燃不知道是否管用,他希望能够管用。 不过林燃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钱老的个人努力上,他还为此准备了最大的杀招,等着在离开香江前再用上。 “56-6-12、58-10-3、59-1-3” “56-6-12、58-10-3、59-1-3” “56-6-12、58-10-3、59-1-3” 陈景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坐在位置上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串数字,生怕给忘了。 另外他则在想,上次林教授和他单独聊完,回去凭空多了个爹出来,这次林教授和他聊完,回去该不会要多个妈出来吧。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单纯,哪怕遇到这么多事,陈景润脑海里也没有倒霉,不该来的念头。 等他好不容易记住之后,还没等他走阶梯教室大门,就被两个身穿便衣的男子拦住,其中一名华人,一名白人。 其中的年轻华人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陈先生,你好,我们是香江警务人员,我们主要是SpecialBranch的,这是我们的证件,希望能够检查一下刚才林教授给你的资料,避免里面包含敏感内容。” 林燃一路小跑,从阶梯教室的讲台爬楼梯走到他们旁边:“两位。” 这回轮到白人说话了,白白胖胖一点不像干这份工作的白人用娴熟的中文说道: “林教授,你好,我是SpecialBranch的工作人员托马斯,按照香江《条例》的第27条规定,我们有权在没有司法授权的情况下逮捕可能危害香江安全者。 我们也并不是要将陈先生带走,而只是希望能够检查一下您交给他资料是否夹带敏感技术资料。 并不是不信任您,您可以看做这是我们的例行检查,请您见谅。” 此时的SpecialBranch在香江有着非常大的权限,专门做特殊工作,受到电影007里所在机构的直接指导,包括技术支援和信息共享。 林燃直视对方,嘴唇抿的死死的,手上则在翻阅对方递过来的证件,片刻后说道:“我给他的只是学术期刊。” 胖白人双手合十:“林教授,抱歉,别让我们难做,您在英格兰同样很有名,女皇殿下会给您授予荣誉爵士,这则消息港督会在给您组织的邀请晚宴上宣布,带嘤帝国非常尊重您,这真的只是例行检查。” 林燃见陈景润注视着自己满头是汗,估计他害怕里面有什么敏感资料,大家一起完蛋。 哪怕有衣服的遮挡,林燃都能观察到对方的双腿绷紧,随时准备跑路。 林燃内心叹气,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好,这是最后一次。” 胖白人说:“林教授,我们检查完这次后,您后续只要不给陈先生技术资料,我们一定不会打扰陈先生,我向您保证!” 林燃说:“好,德辉,把资料给他们检查。” 陈景润这才放松下来,手略微颤抖着把厚厚一沓资料递了过去。 华人男子在那里仔细查看,胖白人托马斯则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手写板,一边监督一边在上面写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华人男子走到胖白人身边说完后,胖白人又写了几句话后,对林燃说: “林教授,刚才我的同事检查过了,您给陈先生的资料都是阿美莉卡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出版的《应用数学与物理杂志》,其中不包括敏感内容。 这是我写的敏感文献检查报告,请您确认。” 胖白人把手中的报告递给林燃,林燃眯起眼睛来扫了一眼: “Non-SuspectMaterialsReport” 无异常物品报告。 旁边的编码是“SB/CC-Form6” SB则是SpecialBranch的缩写,其中的CC是ChiefInspector的意思,这份报告仅有高级督查以上职级才能签署。 (备注:SB/CC-Form6这套编码规则是从1963年才开始启用,因为找不到更早版本,所以在这里用1963版请见谅) “SB/CC/1960/0715-04” 里面把审查对象、审查依据、审查过程和结论陈述写的清清楚楚,最后的结论是“确认内容仅包含学术期刊,无潜写密文、夹层或其他敏感内容。” 林燃看完后递给对方,胖白人最后在上面签字后说:“林教授,您放心,之所以您到香江之后,一直没人来打扰您,都仰仗我们帮您把不必要的打扰拦在外面。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得罪您,我要是得罪了您,伦敦的议员不会放过我的。 这真的是例行检查,希望您见谅。 另外哪怕您给他的东西里有敏感内容,我也只会劝您销毁,不会写进报告里的。 多谢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林燃这才脸色有所好转,握住托马斯伸过来的手敷衍地摇了两下。 “德辉,你带着他们回去吧,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这些资料对你的数学学习有帮助。” 第40章 杏花、春雨、江南 香江大学一处较高的天台上,刚才的两位警察还没走远,其中托马斯拿着望远镜继续盯着林燃和陈景润所在的阶梯教室大门,汗不断从他的胖脸上滑落到脖子上。 旁边的华人男子同样满头大汗: “老大,我们有必要对他这么客气吗?他一个阿美莉卡教授,再怎么也影响不到我们吧。” 胖白人托马斯扭头拍了下他的脑袋:“自己想死别带着我一起死,伦道夫·林可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还是霍克海默教授的关门弟子。 现在上议院的议员里,霍克海默起码能够直接联系上三分之一,下议院里起码能联系上三分之二。 也许他不能给我成事,但他一定能给我坏事。 我可想早点回伦敦,不想继续呆在这鬼地方。 再者人家是全球著名的数学家,他到媒体上随便提一嘴,我们也受不了。 用你们华人的话讲叫吃不了兜着走。” 托马斯内心颇为得意,心想你要向我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现在这个时间点,香江经济还没起飞,所以来这的白人都想回去,尤其是高级督查这种有职位的,在他们看来伦敦比这好得多。 也正因如此,所以托马斯教起对方来不遗余力。 而另一方面,陈景润把学术期刊装进包里就离开了教室,离开前扭头对林燃道:“林教授,谢谢您。” 林燃挥了挥手:“去吧。” 回到家之后 “这是好事” “你相当于洗清了嫌疑” “林教授做事确实够谨慎” “不过现在节奏完全把握在他手上”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你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请他去咖啡店一叙在我们指定的咖啡店” 张科长表面上在和陈景润说今天去塑料厂应聘的事情,实际上在和陈景润聊对方今天的经历。 张科长已经化名陈如海,在李超人的塑料厂找到了一份工作,后续会搬走,有紧急情况再来找陈景润。 ...... 周末,香江电台,林燃带着孟小冬帮他特意录制好的音乐卡带接受香江电台的专访。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上午好,欢迎大家收听香江电台一台的特别专访节目,我是播音员邓惠欣,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特邀嘉宾伦道夫·林,林教授。” 香江电台也就是RTHK,属于是公共电台,成立于30年代,属于老牌电台了,在当下分了一台和二台,其中一台以粤语为主,二台以英语为主。 邓惠欣则是香江电台著名的粤语播音员,只是因为采访林燃,她才改用普通话。 而香江广播在采访前,已经通过报纸做过预热了,这段采访也会被香江电台反复播放。 此时大部分家庭还没有收音机,大家听广播更多是在茶馆、饭店之类的地方,这些地方会配有公共广播。 “邓女士,你好。”林燃和邓惠欣相对而坐。 “很荣幸能成为香江第一家采访到林教授的媒体,也感谢林教授对香江电台的大力支持。 林教授,我们的采访还是先从费马猜想开始说起吧,我相信香江市民们都很好奇您是如何想到要从费马猜想开始做起的?” 林燃说:“像我们做数学,一般都是随手准备很多问题同时在推进,费马猜想因为太出名了,所以一直躺在我的问题列表里。” “所以其实您能破解这个问题也属于巧合?”邓惠欣问。 林燃说:“没错,其实最开始只是抱着好像可以试试看的想法,坚持了好几年就做了下来,做下来之后自己验证了几次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就召开了学术会议。 我觉得一切都还蛮顺利的,没有经历什么波折。” “您太谦虚了,是您在数学领域的天赋太出众,才能解出这困扰数学界数百年之久的难题。 您在知道自己的论文得到学术界认可后,您当时的心情如何?” 林燃笑道:“我知道我是对的,数学不是物理,大家认可与否,都不影响它的正确性。 所以没太多想法,单纯觉得哥伦比亚大学得多给我开点工资。” 邓惠欣紧接着问道:“所以林教授方便透露一下您现在的年薪吗?有没有坊间传闻的百万港币之多?” 林燃解释道:“没有那么多,我不太清楚汇率,用美元计价的话大概是10万美元的样子。” 邓惠欣惊呆了,“这已经和百万港币差不多了,香江报纸说您的年薪是3万美元,但坊间传闻是百万港币,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林燃不想过多讨论这个话题:“这是因为我还有一些其他兼职在身,一些基金会会给我学术赞助。” 邓惠欣调侃道:“在收听我们广播的港女得抓紧了,金龟婿在香江的机会可不多。” 紧接着她又说道: “林教授,您是数学界巨擘,在香江也教了香江年轻人半个月之久,您有什么感想,以及有什么想对香江年轻人说的吗?” 林燃回答道:“我的补习班最开始有50个学生,现在还有8名学生,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能坚持下来的已经算很多了。 我想说的是基础科学如树根,无根之树纵有繁花果叶,终将枯萎。而科研绝非浪漫冒险,需要日日与枯燥黑板对峙。 但如果你能从中体会到美感,那数学规律也许比豆蔻少女还要更美。” 邓惠欣感慨:“希望香江有天赋的年轻人能够以同样的热情投身数学。” 然后接着问道:“刚才林教授您展现出一定的华国文化积累,包括汉语也是非常标准,甚至比我要说的还要更加标准。” 林燃打断道:“那当然,我是阿美莉卡人,但我更是文化上的华国人。” “所以您是否有回华国效力的打算?” 林燃沉默片刻后说:“在阿美莉卡的时候也经常有华人会问我差不多的问题。 我的回答都是我是文化上的华人,但没有打算回华国,我对那片土地完全是陌生的。 杏花、春雨、江南的意象时常在我心头萦绕,古老华国大地的雨在华国传统典籍中从传说落到了现在,从霏霏落到了湃湃,从檐漏落到了江海。 但我不打算回去,我在情感上完全没有准备。” 第41章 你真的甘心做壁上观吗? “杏花、春雨、江南......”林燃的声音通过铝带式麦克风的捕捉,经过马兰士Model1型的电子管放大,在九龙毕拉山发射站的天线辐射到整个港岛。 “嘶嘶嘶...嘶嘶嘶...”深水埗一家主打低价的茶肆里,廉价的红灯牌711-2收音机动不动就发出嘶嘶的声音。 “王伯,能不能修好?不能我就去对面了!” “是啊,一句话能给你卡两回,你们这收音机是让人听的啊?” “要我说还是德意志产的收音机好用,这申海的红灯就是不行!” 顾客们的不满声此起彼伏,大家实在忍受不了,听林教授的香江首次采访,能给你卡成这样的。 “别吵,德意志的收音机那都是大茶楼才用得上的,我这茶的价格给你翻五倍,我就给你们换。” “别吵,我这不正在修吗?” 红灯牌收音机是申海仪表局下的申海无线电二厂负责生产制造的,仿的是苏式五灯机,主打一个价格便宜容易修。 和德意志收音机还得送去专门的地方维修不同,红灯牌王伯自己鼓捣两下就能弄好。 不过香江茶肆里的红灯牌收音机可不是来自申海,而是香江本土仿的,比申海的还要更便宜点。 “杏花、春雨、江南,说的太好了,难怪是大学者,人家接受采访都这么有文化。” “林教授不是在国外长大吗?华文说的这么好也就算了,怎么在传统文化的功底也如此深厚?这几句一出来说的太好了!” “你可拉倒吧,这不是什么传统文化,这是比喻,比喻你懂吗!” 茶肆里关于林燃文化上的华国人这个概念,讨论声四起。 陈景润和张科长这父子两同样在茶肆,二人对坐,只点了一杯茶。 他们会特意跑来听林燃接受采访不奇怪,或者说作为林燃研讨班仅剩的八名学生之一,他们不跑到茶肆听广播才奇怪。 “文化上的华国人吗?”张科长思忖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概念,在拉拢华人华侨的时候能用得上。” 他们在的茶楼要比前面那间用红灯牌的好点,莲香楼好歹也算是平民茶楼了,用的是来自阿美莉卡伊利诺伊州产的ZenithTrans-Oceanic,能够接收全球短波。 “这句我们是文化上的华人说的太好了,这点谁都无法否认,不管你在哪里,在香江也好,在香山澳也好,哪怕你人在三藩市,你也无法摆脱文化华国的影响。” “林教授这话一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甚至有种闻到少年时候在江南长大时雨水的气味。” “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再回一趟故乡。”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这间茶楼里客人们的对话也要明显文绉绉一些。 “我在准备采访之前就从周聪先生那里知道,林教授这次为了参加我们的节目,还特意准备了一首歌,周聪先生负责了这首歌的制作,他的评价是这首歌开创了华国音乐之先河。 我在开始节目之前,有幸在演播室听过一遍了,我的评价和周先生的类似,这是一种全新的风格,是一首震撼人心的作品。 在正式开始放这首歌之前,我想先请教林教授几个问题,这首歌的名字叫《壁上观》,请问您写这首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寓意?” 邓惠欣在知道要采访林燃之后,为了保障采访的顺利进行,做的准备工作里就包括收集对方的公开资料,她对林燃更多是知道对方了不起、很厉害,做出享誉全球的数学成果,对林燃属于淡淡的尊敬,但在听完《壁上观》之后这种尊敬转为了崇拜。 很难想象一位数学家能够写出这么好听的歌。 在顾正秋的演绎和周聪的编排下,这首歌比原本的版本高了不止一筹,完美体现了国风歌曲的韵味和独特的魅力。 周聪是香江早期著名音乐人,被誉为“播音皇帝”,同时为香江电台和丽的呼声工作,早年电台点歌节目里的《祝寿歌》和《祝婚歌》的歌词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因此在谈到这里的时候,邓惠欣望向林燃的眼神都带点含情脉脉的味道。 “能有这首歌的诞生,除了帮我制作的周聪先生和负责演唱的顾正秋女士外,我还要感谢孟小冬女士,我找到她帮我录制,她短短一周时间能够帮我组起如此强大的班底,最终的效果甚至比我自己预期的还要好得多,真的非常感谢孟女士。 歌名就是我想表达的,对于是否回华国,包括岛上那边的邀请,或者是别的地方,我只想在校园里好好做我的学术,对于其他杂事我都只想做《壁上观》。 被误会是表达者的宿命,我知道这首歌放出去之后会被报纸、学者、民众各种解读,但我的原意只是,我想在安静的环境下好好做学术。” 邓惠欣听到“被误会是表达者的宿命”又是眼前一亮,和其他接受采访的嘉宾比起来,林燃的金句实在太多了点。 而在莲香楼的陈景润听到《壁上观》之后,感觉林教授的形象在自己心目中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纱,“给华国提供洲际导弹弹道轨迹计算方法是壁上观吗?给自己资料告诉华国人能自强是壁上观吗?专门给华国上研讨班是壁上观吗?” 陈景润的脑海里无数思绪翻涌,过往一幕幕在脑海中被记起,时至今日,他很明白研讨班就是专门给他一个人开的,其他人都是来凑数的。 说的更直白一点,也不是给他开的,是给华国派来的人开的研讨班,所有内容都是为了他服务。 包括林教授前两天在阶梯教室门口和白人对峙时候,隐隐不甘的样子更是如此清晰,“林教授,你真的甘心做壁上观吗?”陈景润思忖。 当杂念占据了陈景润的脑海之时,收音机里的歌声在茶楼里回荡: “......此去蒙尘饮乐宴 朱颜改怎不见窟画昔日璀璨 却醒来作壁上观” 一曲作罢,安静的茶楼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第42章 期待已久的晚宴 “林先生,能邀请您一起去吃个午餐吗?” 采访结束后邓惠欣主动邀约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燃。 林燃断然拒绝:“不了,我还要回学校备课呢。” “好吧。”邓惠欣只得另寻机会。 当天采访结束后,来自香江市民的信件如同纸片般涌向香江电台。 其中最多的要求就是重放由林燃“作词作曲”,顾正秋演唱的《壁上观》。 “林教授写的太好了,恳请贵台多放几遍。” 除了这个外,就是大赞林燃的: “林教授果然有才,希望林教授能多来香江。” “香江大学是否能够邀请林教授成为香江大学的常聘教授?” 第二多的要求,就是希望林燃留在香江大学任教。 同时本来已经退出梨园演出多年,此次来香江只是为了陪丈夫出差公务的顾正秋,因为演唱《壁上观》的缘故,被香江本地剧院、梨园所热捧,出高价希望能邀请她演出。 香江各大报纸也对此次专访争相报道。 不过不同立场的报纸,报道也几乎天差地别。 “一九六〇年七月十八日香江大公报第一版 学贯东西赤子心曲诉山河游子情 林燃教授电台放谈家国事作歌一阕动香江 本报讯(记者文砚斋)昨日午后三时,全球知名旅美数学家林燃教授应邀于香港电台专访栏目畅谈数学之奥秘,表达家国之情怀。其间林教授首创‘文化上的华国人’这一概念,表达了其对祖国河山、华国文化历史之眷恋和归属感,更亲撰长短句《壁上观》一阕,由宝岛名伶顾正秋女士献声。 节目甫播,港岛震动,街巷间想再听《壁上观》之声不绝于耳......” 大公报的注意力全然放在文化上的华国人这一概念上,这一原本在未来数十年间文化认同不断磨合的成果,在今天被提出来,对于当前局势复杂下的华人世界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文化血脉相连,更是最好用的tz武器。 《大公报》立场明显,另外一边的报纸在“文化华国”这一概念上,反而和《大公报》立场相仿。 反而在这件事上,英文报纸会大肆抨击林教授思想观念陈旧,尽管科学上做出卓越成就,但思想上却还是古代华国那一套。 这再正常不过了,香江越多人认同大家是文化概念上的华国人,那对于英格兰的管理来说就越困难。 更多小报发现林燃事迹挖掘的差不多,大报都在聊文化华国这一概念,他们为了吸引读者,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壁上观》这首歌本身。 像才创办没多久的明报,就由查良庸亲自撰文: “......节目高潮当属《壁上观》首播。此曲以二黄腔为骨,融西洋交响乐配器,顾正秋女士歌神婉转。曲未终时,本报采访铜锣湾民众称:听至‘全唐的浓墨重彩,一刹那栩栩缕影浮光映宫阙,错问今夕是何年’句,堂前七八客官皆掩面。 何季陶老先生抚案喟叹:林教授此曲,较王国维《人间词》更痛三分...” 一时间林燃、文化华国的概念和《壁上观》之名声动全港。 港岛半山别墅李家,以李家的条件足以让香江电台把歌曲的录音带拷贝一份,然后自己在家慢慢放。 光是李慧玲的房间里就有一台当前最贵的德意志Grundig收音机,带录音功能,顾正秋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李慧玲白皙的双脚悬在床上,她对面坐着被不情愿拉进来的李少元,好不容易放暑假,他还赶着去和女同学约会呢。 “又怎么了,海伦?林教授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吗! 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学富五车、横贯中西。”李少元尽挑好话说。 李慧玲起身握住哥哥的手来回挥舞:“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能不能回去上他的研讨班?” 李少元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你听过有退学了还能重新入学的道理吗?” 李慧玲嘴巴嘟起,眼睛一转后有了主意: “不,还是有可能的! 你如果去教室门口跪下恳请林教授让你重新回去上课,他肯定会觉得不好意思,不想丢脸然后让你继续回去接着上课!” 李少元脸色大变,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林教授不丢脸,我脸丢完了是吧,不可能!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李慧玲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哥,那你同时脚踩三条船的事情我可就瞒不住了喔!” 李少元哀求道:“你是我姐,我不是你哥,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慧玲把李少元身体转了个面,在他背后帮忙捶背道:“我不想要什么,就想你帮忙请林教授来家里做客吃个饭,我们认识一下。” 李少元连连摇头:“你要知道林教授在香江可是谁家的大门都没进过,人家都写了《壁上观》来表明心志。 又怎么可能会想和香江的这些家族卷到一起。 香江这些大大小小家族,背后都或多或少有英格兰、华国、德意志或者是其他地方背景。 林教授才不会来呢。” 他紧接着放低声音:“据说,香江方面由托马斯高级督查亲自为林教授提供安全保障,像这些邀请都被托马斯给拦回去了。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去,还真有一个办法。” 李少元拉长声音,等着妹妹恳求自己。 李慧玲果然上当,她连忙哀求道:“哥,你就跟我说吧,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李少元这才细细道来:“这周六晚上,港督要在港督府招待林教授,父亲肯定会收到邀请,你可以求父亲把你也一起带去。 这肯定比我邀请林教授来家里可能性大得多。” 之所以港督宴请林燃一直要等到7月20日,是因为要等英格兰本土那边女王给林燃的荣誉勋章下来,包括勋章从伦敦运到香江需要时间。 授衔需要在伦敦由女王亲自进行,授勋在当时可以由港督代为进行。 林燃也很期待,他期待在晚宴上见到48岁的董浩云和79岁的许爱周。 第43章 提前送上的大礼 1960年港督府 港督府主楼的西翼二楼维多利亚王冠厅,哥特式尖拱窗和东方飞檐混搭,充分彰显港岛气质。 林燃在港督的邀请下走进宴会厅,注视着墙上的肖像油画。 港督笑着介绍道:“林教授,这是由威尔士亲王在1911年赠予港督府的乔治六世加冕典礼肖像画,画框则采用的是潮州金漆木雕所制。” 对方普通话不标准,但词汇掌握的倒挺全,林燃心想,不过对方在这里不知道招待过多少回,这些对他来说只是基础词汇。 “乔治六世果然一表人才。”林燃恭维道。 他不懂太多历史,不过也记得路易十六是被民众把脑袋砍掉的,乔治六世没影响,应该不至于是被砍头的吧。 林燃很怕对方来一句,乔治六世殿下被砍头身亡,这种独属于未来老中的黑色幽默。 “乔治六世是现任女王殿下的父亲,参加过英格兰空军。” India贾坎德邦特供白色大理石拼接出玫瑰花纹,被他们踩在脚下,接缝处嵌入的则是来自马来西亚锡矿提取的纯锡线条。 天花板上悬吊着维多利亚后期铜鎏金枝形吊灯,1948年改用电灯前原为瓦斯灯,玻璃灯罩上仍可见“LancashireGasCo.1889”的蚀刻铭文。 角落立着的掐丝珐琅西式宫灯是1902年慈禧赠予港督卜力爵士的。 (以上具体细节来自《港督府接待记录》) 哪怕林燃不清楚这些物资来自全球各地,也不妨碍他从中感受到英格兰过去庞大殖民积累。 再转念想到2020,阿美莉卡也是同样如此,他觉得不找点事实在内心不通畅。 好在他这次要干的是大事,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事。 这次要干的大事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事,会彻底改变未来所有格局。 整个时空线都会被他整的面目全非。 在2020时空,有无数科幻作品告诉了大家蝴蝶效应的强大之处,你随便的举动都有可能深远改变未来时间线。 同时在简中的网络小说里又有因果论收束这种说法,穿越者或者重生者做了再多,最后也会被收束到一个合理范围内。 林燃也不知道哪个理论是对的,他也无法判断。 不过不管是否会造成蝴蝶效应,林燃深深知道自己来1960不可能不做事,既然怎么都要做事,都要影响这个时空的时间线,那为什么不干脆做大一点,影响不更加剧烈一些? 林燃在来香江之前一直抱着这个目的。 和华国建立联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华国留下接触西方科学的火种。 来香江这个地方的目的,则是给这个时代的香江船商们带来一份划时代的大礼。 前面提到的许爱周和董浩云都是这个时代的船王。 其中许爱周的孙子叫许晋亨,娶了李嘉欣。 董浩云的儿子就更出名了,是著名的董先生。 未来的世界船王包玉刚此时还只是有几条船的小卡拉米,进不了港督府大门。 林燃要给他们提前送上奠定海权大于陆权的大礼。 这一大礼的出现,将会带来全球格局的变化。 铁锈带至少会提前二十年出现,阿美莉卡体系内的经济全球化从今天正式开始。 他在NASA能加大阿美莉卡的实力,但海运成本的大幅降低,华尔街的大鳄们会主动掏空阿美莉卡。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天翻地覆的改变。 “...... 雪浸染万千华光钟声塑佛龛 此去蒙尘饮乐宴 朱颜改怎不见窟画昔日璀璨 却醒来作壁上观” 被特意请来的顾正秋献唱一曲后,在座的来宾们掌声雷动,林燃也跟着轻轻鼓掌。 “接下来,让我们邀请柏立基爵士代表维多利亚女王为林教授颁发英格兰帝国勋章,表彰其在数学领域的卓越成就。” 一时间掌声雷动,西装革履、妆容精致的宾客们面带微笑。 李慧玲坐在父亲李福树的旁边,激动的用力鼓掌,把手拍的通红。 李福树的地位绝对能出席这个场合,他是香江市政、立法、行政局的三料议员,在香江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他也在微微鼓掌,内心则思忖坊间传闻也许确实有几分道理。 到了李福树这个层级,已经能从伦敦得到一些消息,他的坊间可不是街头巷尾的坊间。 他一眼就能看出林燃身穿的是来自伦敦裁缝大师SavileRow的定制西装,摩根家族创始人老摩根的最爱。 在李福树看来,这就是对方和摩根家族有深厚关系的佐证,东亚银行固然有名,但和摩根比起来就像香江和阿美莉卡的差距一样。 “你记得好好表现,如果你能得到林教授的青睐,我就不给你包办婚姻。”李福树在女儿耳边轻轻说道。 颁奖仪式结束后,晚宴正式开始,一时间宾主尽欢。 “林教授,在下李福树,东亚银行的董事长,这位是我的女儿李慧玲,她是你的fans,非要我带她来见你一面。” 在场来宾中,李福树也算是第一批见林燃的。 林燃看着对方,脑海里检索东亚银行的信息,对方能在香江屹立不倒,估计有点本事,无论如何结个善缘总不会错,另外李慧玲也确实有几分姿色。 “李先生,你好,李小姐,你好。”林燃分别和两人握手。 和李慧玲握手的时候,林燃能够感觉对方明显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 “林教授,港督果然很重视您。”李国富说。 林燃从口袋里掏出英格兰帝国勋章示意道:“当然。” 李国富为了展现自己地头蛇的身份,解释道:“不仅仅是勋章。”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维多利亚王冠厅的可拆卸红木镶贝母长桌于1860年由怡和洋行订制,可根据宾客人数拼作36人的U型或者72人的E型。 而今天为了欢迎林教授,考虑到您喜欢华国传统文化,它第一次被拼成太极八卦形。” 林燃用手摩挲着红木长桌,嘴上说着:“感谢港督,这次来香江深刻感受到了香江人的热情。 香江是个好地方,未来我希望能多来,常来。” 可惜林燃很清楚,估计明年就来不了了,所以必须这次一回就把所有事情给办妥。 第44章 海运标准制定者(求月票!) “......为表对科学之重视,港督府以前所未有之礼遇招待林燃教授......” 许爱周在家里等候着林燃的到来,最近这几日香江所有报纸,清一色在讨论这位数学教授。 许爱周不知道为什么当天港督晚宴里众多香江本地富商,对方只选择要来他家做客。 联姻不可能,他膝下无适龄女性后代。 化缘那就更不可能了,香江媒体可是把林燃领洛克菲勒基金会的特殊津贴调查的清清楚楚。 阿美莉卡媒体关于他领洛克菲勒津贴的报道被转载的到处都是。 林教授压根不差这个钱。 合作?可自己做的主要是码头和房地产生意,后者香江有比自己做的更好的商人。 实在想不透,许爱周已经在尽量猜了,也猜不到来意。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简单寒暄过后,坐在沙发对面的林燃递过来一沓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海运成本低于陆运成本报告》 许爱周光是看到这个名字马上坐直了身体。 作为老牌海运巨头,从20年代就开始做海运生意,20年代开始填海造陆,利用法兰西的中立地位大量购买货轮,经营整个东南亚的海运网络。 对方怎么可能不清楚当海运成本低于陆运的意义呢。 直白点说,现在香江到处都是的塑料厂、服装厂,要是海运成本低于陆运,那香江的产能扩大一倍都不愁没有市场。 “许老先生,您慢慢看,我们时间还很长,我们慢慢聊。”林燃说。 许爱周坐在沙发上细细翻阅起林燃精心准备的报告。 集装箱并不是什么新概念。 在1780年的时候英格兰国内的运河系统就开始采用标准木制煤斗箱来实现煤炭从矿井到曼彻斯特工厂的直接运输。 这是最早的集装箱应用了。 就在四年前,从纽瓦克到休斯顿的理想X号油轮,运输了58个33英尺的集装箱,装卸成本从5.83美元/吨骤降至0.16美元/吨。 但这还不够,因为阿美莉卡国内的卡车运输成本是0.045美元/吨。 一直要等到1966年的北大西洋航线,在运用了标准化接口系统、54吨级门式起重机、船舶结构突破、集装箱数据结构化和冷藏箱革命后,整体成本才能够降低到卡车运输成本以下。 以林燃从IMO技术档案TS-1968/23、克虏伯公司1973年技术白皮书、马士基数据库1956-1975年运营数据集中找到的数据为例,编纂的报告中给许爱周描绘了一副美好的前景。 海运成本能够打到陆运成本的三分之一。 许爱周越看越激动,越看越激动,他把报告合上,深吸了一口气:“林教授,我也不怕你笑话,年纪大了,经受不起刺激。” 林燃表示理解:“我完全理解,按照我的方案对香江码头进行改造,海运成本能够和陆运成本持平,如果再对目的地的港口进行改造,成本能降低到陆运成本的三分之一。 您先接着看,看完我们再聊。” 大约半个小时后,许爱周整理好情绪:“林教授,不得不承认您送来的是一份大礼。 哪怕您不和许家合作,光是这份信息,足够让许家赚的盆满钵满了。” 对许爱周这种半只脚入土的商人来说,在看到这份报告之后无脑买入港口股份等着升值加吃经营分红就好了。 华国传统商人都这样,做什么都不如吃地租,香江商人尤甚。 哪怕没有林燃,对方也能从海运成本陆续降低看出海运有潜力,但没有林燃,他无法确定成本到底能降低到什么程度,是否真的能取代传统陆运。 有了林燃的报告后,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表感谢,我自作主张把我们中环永吉街23-27号地皮在建的商住大厦送一层楼给你,林教授请你一定要收下。” 光是听中环这个名字就知道价值不菲,还是一层楼。 林燃内心不得不佩服这帮在20世纪上半叶杀出来的华商,这话说的、这事办的,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 林燃没拒绝,一层楼而已,和他告诉对方的信息比起来压根不算什么。 “我手上有蜂窝甲板系统、锥形导柱定位装置、集装箱数据结构化这三项专利,他们都在纽约专利局完成了全球专利注册。 目前欧洲、阿美莉卡和苏俄都在争夺集装箱标准的制定权。 根据我在阿美莉卡得到的消息,国际标准化组织集装箱技术委员会已经在筹备中了,预计明年就会成立。 我希望香江能够在其中取得标准的制定权,能够在未来的海运标准中占主导地位。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抢先打造两个现代化码头,利用我给出的方案构建一只现代化集装箱船队,赶在标准制定前,展示香江在集装箱标准化上已经有了一套完整方案。 让这套方案成为国际标准。” 也就现在信息不够流通,蜂窝甲板系统能够帮助货船提升纵向强度,突破船宽限制,帮助货船打破原有运量限制。 霓虹的三菱已经研发的差不多了,将在明年注册专利。 现在估计不但没办法注册专利,还得给华国交钱。 林燃接着说: “我有技术、有方案,香江有码头、有船商、有需求,我们之间可以在这件事上紧密合作。 让未来全球的海运都得服从香江的标准。 其他技术他们可以想办法绕开,但他们绝对没有办法绕开集装箱数据结构化这项专利。 没有任何一个数学家能够在五年内研发出比这套标准更高的数据结构化方案。” 许爱周明显心动了,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掌握标准意味着什么。 他是香江船王还是世界船王就看这一波了。 “林教授有任何需要,我们许氏集团在所不辞。” “不不不,光靠许家也搞不定这件事,我们需要集合全香江船运行业的力量。 我还要再去见一趟董浩云。 我们先把这件事确定下来,先把用于展示的样板航线打造出来后,我们还需要引进两家大的国际资本。 我可以帮忙联系摩根和洛克菲勒,有了他们的加入,如果有必要还可以引进一家欧洲企业。 有了多方背书,这套标准一定能成为全球标准。” 第45章 无法拒绝的鱼饵 许爱周还在回想着林燃今天的讲话,他看完报告后一眼就信了。 里面数据之详实,很多是他这种老牌船运大亨都掌握不到的数据。 像阿美莉卡国际洲际卡车的运输成本,这个数据他就拿不到。 而里面他所知道的真实数据,都和林燃报告中几乎是吻合的,有差距也最多是小数点后三位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距。 而对方展示的锥形导柱定位装置设计图,许爱周这种老牌大亨,一眼就能看出这玩意有多管用。 过去装卸碰撞导致的货物损伤,进而引起的货物减值问题,从根源上得到了解决。 而一旦全球都用一个标准,光是锥形导柱定位装置,就会成为每艘货船,每个码头,必备的装置,这又是多大的一个产业。 这就是标准带来的好处。 林燃走后,许爱周又拿起那份报告,看了眼里面三份专利的注册名称和时间,注册人全部都是伦道夫·林。 也就是林燃的英文名。 他怀疑过,这是犹太家族在背后推动,毕竟林燃提到了洛克菲勒和摩根。 对方和摩根家族关系密切,许爱周也是有所耳闻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再怎么白手套,什么时候国际标准轮得到华人说话了? 还是香江这种带嘤边陲之地的商人。 许爱周尽管有着华人船王的美誉,但在全球船运界甚至都算不上人物。 如果是洛克菲勒或者摩根,找犹太人合作,他们华人船商难道敢不遵守他们制定的国际标准吗? 再看了眼专利注册上的专利所有人,这位老船王排除了对方是帮洛克菲勒和摩根出面的想法,毫无疑问这就是他自己想要做的事。 这位老船王的内心感慨:“睇见啲后生果然了得,真係长江后浪推前浪! 现在的年轻人格局可要比我大得多。我在他这个年纪甚至还在卖花生油呢。 林教授不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数学天才。” 他颤颤巍巍走到电话边,电话接通后中气十足地吼道:“世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说完就放下电话,想到刚才见到的人杰,再想到只知道赌马和玩女仔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许世勋爱赛马,爱到成为全香江最大马主。 另外那边,董浩云在知道后,更是积极响应,直呼一定和许爱周配合,把这件事做好: “林教授,哪怕这个项目不赚钱,我也会拼尽全力干好,这是涨华人威风之大事,能够帮助我们华人在全球船运界扬名。 我一定会和许老爷子好好配合,打造一条你所说的现代化船运线。” ...... 香江陆羽茶室内,林燃、许爱周带着其长子许世勋,董浩云同样带着他的儿子,进行三方会谈。 像陈景润和张科长去的莲香楼属于针对平民的茶楼,虾饺和烧麦只要0.3港元一笼,而许爱周宴请的陆羽茶室,招牌菜是鲍鱼炖盅,一人份就要12港元。 还得提前半个月预订。 他们这顿饭能吃掉香江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许先生、董先生,这是蜂窝甲板系统、锥形导柱定位装置、集装箱数据结构化这三项技术专利为期一年的技术授权。 你们可以互相之间合作,也可以找其他船商合作,也能自己单干,具体如何打造现代化航线我不关心。 我关心的是一年后,国际集装箱协会成立后,我让他们来香江参观得有东西给他们看,能够让他们一眼看出我们的方案优越性。 而两位你们因为有成熟打造经验,自然会成为标准制定后,各大船商、港口改造工程的承包方。 无论我是否从技术标准中分股份给你们,你们都能从中获益。 再者二位如果做得好,自然可以争取最后的标准联盟里的席位。 以及这套标准背后公司的股份,我其实也只是以专利入股,我话语权并没有多少。 所以是否能真正意义上撬动全球航运市场,需要看二位未来一年的努力了。” 林燃将两份签有他名字的专利授权书分别递给许爱周和董浩云。 用专利和集装箱标准化当印子,用国际码头、船舶改造当诱饵。 但凡仔细研究林燃给的专利,船运巨头是不可能能够忍住不上钩。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一顿饭宾主尽欢,许爱周的长子许世勋双手将中环永吉街23-27号地皮的契约奉上: “林教授,许家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林燃接过一看,确实有点惊讶,因为不是一层,而是整栋。 23-27号物业,整整14层建筑,商住大厦,其中2-5层已经和周兴置业总部签约,以每年100万港元的价格租给对方。 光是2-5层的租金已经超过了他每年的薪水了。 就这样一份大礼,着实把林燃砸的不轻,他意识到自己虽然有着别人没有的能力,有着超出寻常的观察能力,但对人心的把握还是不够到位。 许爱周和他说送一层,实际上送整栋,这效果可要比说送整栋,最后送整栋,给人的感觉要好得多。 林燃内心思忖,又学到了,不愧是能够在战争中屹立不倒,战争后依然稳坐钓鱼台的华商。 另外那边董浩云则是送上董氏航运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双方都希望尽可能把林燃拉拢到自己的船上,船王就是知道如何拉人上船。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 当天晚上回到香江大学给他安排的单人宿舍后,林燃拉出一块黑板,在上面细细复盘: “按照我的计算,改造后从远东到欧美的航线,成本能够比铁路运输便宜60%左右。 阿美莉卡的去工业化将提前二十年开启,通用汽车在60年代就会完成超过80%的零部件外包。 横滨-釜山-香江的新航线将组成太平洋流水线。 欧洲企业将提前直航亚洲,马六甲海峡的深水泊位也会提前建成。 香江有极大可能承接大量制造业,取代4v原本要承担的位置。 60到70年代的香江的海运可要安全得多,从风险角度考虑,电子产业转移只有可能来香江。 第46章 你们低估了华国人 “按照当前预判的发展来看,香江可能成为制造业与金融业各占半壁江山的全新城市,日本则在技术上提前和阿美莉卡对上,阿美莉卡的全球化则会更早面临挑战。” 林燃站在黑板前思忖,哪怕是能够手搓N-S方程的大脑,也无法帮助他对未来发展给出一个准确回复。 不过无论如何,海运时代的提前到来,能够提前塑造多极化的世界,这点毋庸置疑。 对华国也是重大的不能再重大的利好。 华国的基础条件、人力资源、沿海深水港,都将成为独一无二的资源。 “也许世界贸易组织会提前成立,而华国能提前加入到全球经济循环中来。”林燃心想,“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已经做到我能做的。 世界如何变化我无法发把握。” ...... 羊城 “56-6-12、58-10-3、59-1-3这三串数字的意思应该是指《应用数学与物理杂志》1956年第6期编号为12的论文,其他两串编号也类似。 而林教授所说我们靠这些论文自己也能总结出蒙特卡洛方法,应该是指我们要坚持接收来自西方的科学相关学术期刊,挖掘其有价值的内容。”华罗庚解释道。 和他搭档的专职人员问:“所以华教授,这是这三期学术期刊的影印版,您需要组织不知道蒙特卡洛方法的学生,在这三本学术期刊的基础上完成对蒙特卡洛方法的破译。” 林燃给华国传递的蒙特卡洛方法只有钱院长所在团队知道。 华罗庚是不知道的。 所以这也是一种双盲测试。 既然你林燃说我们自己也能破译出来,那我们派国内最顶尖的数学家华罗庚带队,看看他是否能够在你说的内容基础上总结出蒙特卡洛方法。 而另外一方面,钱院长则在冰城,基于蒙特卡洛方法对DF-1的测试弹进行改造。 保温棚东侧的计算室里,姑娘们正用木算盘复核轨道参数。 墙角那台由华国科学院研发的电子管计算机103正在张开散热孔休息。 “赵组长,第三区段抛物线曲率像蒙特卡洛方法预测的一样控制住了参数异常!”伏在描图纸上的小周突然抬头。 被称作赵姐的女技术员抓起圆锥曲线模板按向坐标系,松木尺划过满桌用印蓝纸复写的图纸,“果然方法优化后我们能够算出第三区段的抛物线。 钱院长真的太厉害了,居然能想到这么好用的计算方法。” 此时的钱院长正在摘下眼镜,在办公室面对着黑板进行着最后的计算: “我们如果把横向偏差值逆推三个增量单位,那么导弹尾焰的扰动场由于不是球面波,而是沿激波面分布的离散涡流,就能得到控制,它的偏离程度就会低于预期。” 说完后,钱院长猛地拍了下桌子:“我终于知道林的第15个案例是什么意思了,我们可以用它来控制导弹的偏离度!” 7月30日凌晨三点,七号发射塔架的阴影里晃动着手电光斑。 钱院长爬上四十米高的龙门吊,备用电源组的工兵正在给镍铬合金导线裹防冻棉。 向东十五公里处,被苏俄专家废弃的R-2导弹教学弹横卧在沙丘间。 “陀螺仪平台底座的水平误差必须压缩到千分之三。” 钱院长抓住冰冷的铁梯扶手,逼问负责遥测系统的老李。 “钱院长,这个我们真的做不到,因为苏俄那边拒绝给我们提供最新的导流栅格。”老李苦笑道。 “不行,你们必须得做到!离预期就差这个了。 后续我们要求可以不这么严格,但这次你必须给我做到!”钱院长的黑眼圈明显,眼眶通红像是要吃人,这是熬了无数个夜的结果。 他必须很想向波克罗夫斯证明点什么,更想能够造出华国当前最需要的导弹。 “那只能张师傅慢慢磨,看能不能磨出来。”老李呢喃道。 “麻烦老张了,你和他好好说,这是最后一个插队的工作。” 在这个没有精密车床的时代,稍微对精度有点要求,就只能靠人来手磨。 8月7日凌晨,半埋式发射井的混凝土盖板缓缓滑开,指挥部地下掩体的阴极射线管屏幕上,代表导弹实时轨迹的绿色光点正撕破电离层。 钱学森注意到波克罗夫斯基的瞳孔突然放大,这位曾主导苏联P-2导弹设计的专家丝毫没有想到P-2导弹还能有如此潜力。 “钱!你们这不是P-2.”他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那上面的精度范围显示着500m这个夸张的数字。 钱院长得意的笑道:“我们这当然不是P-2. 我们从一开始不就说过了,我们要研发的是DF-1吗!” 波克罗夫斯基起身狠狠握住钱院长的双手,紧盯着对方说道:“钱,我们是朋友,你必须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作为P-2的设计专家,压根不信这玩意还能有这潜力。 他们设计时候的理论精度都到不了500米。 哪怕钱口中的DF-1只是一款近距离地对地导弹,但500米的精度足以让他们忽略掉所有缺点。 500米什么概念,这个精度已经和阿美莉卡最先进的同射程地对地导弹一个水平了。 这样一款导弹居然诞生在华国,诞生在这个从未研发过洲际导弹的国家。 波克罗夫斯基觉得过于不可思议。 不过他也很庆幸,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和其他苏俄同行们一样撤回莫斯科,而是选择在这再呆一段时间,才能见证这样的奇迹。 翻译把波克罗夫斯基的话说给钱院长之后,他冷笑道:“抱歉,这是不可能的。 你们撕毁了协议,也就不再拥有DF-1的技术资料共享权。 是你们自己放弃了它。” “钱,我为低估了华国同行们道歉。”波克罗夫斯基的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按在地震波记录纸的峰值曲线上一动不动:“但技术资料你必须给我。” 钱院长放声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地下掩体中回荡:“你和我说没用,我决定不了。 不过你有一点没说错,你们确实低估了华国人!” 第47章 自立自强本色 钱院长的日子并不好过。 说的更加准确一点是非常难过。 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他非常需要有成绩来证明自己。 首先钱院长所主导的五院拿的是独立预算,没有和其他项目去抢国防预算。 其次他在过去三年时间里一共转移了1500名核心研发人员到青海基地,远离地方一线。 最后,在大佬批示里明确写了,原子弹、导弹等开支需单列专项,确保占据军费总盘15%以上。 原子弹的战果大家都能看到,华国确实有必要要,可导弹呢?导弹你研发的和其他人研发的有什么不一样? 钱院长在写给大佬的致函里说:若导弹研制经费占比低于15%,将丧失国际追赶窗口期。 最后从实际国家层面支持来看,把配套工业投资算进去,光是导弹在军费里的占比确实超过了15%。 可以说,华国方面在科研投入上,绝对没亏待钱院长,没亏待五院。 你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支持,那你得拿出成绩来。 过去各方面已经质疑声四起,为什么不搞群众科研,要让你们这帮人单独去搞什么科研。 这些质疑声都是巨大的压力,直接压在钱院长头上。 质疑声是一方面,更大的压力来自阿美莉卡,对方一千公里射程的斗牛士导弹已经部署到了闽省对面。 面对如此处境,钱院长一直憋着一股气,不拿出点东西来,他自己完蛋不重要,连带着整个导弹研发条线完蛋那就全完了。 过去他一直对苏俄不满,因为苏俄方面转让的P-2导弹相关技术是阉割版。 看着脸色骤变的波克罗夫斯基,钱院长的内心别提有多畅快。 毛子不做人,他一早就知道,他看到对方转让的导弹技术图纸,不过是再次验证了毛子不做人而已。 “波克罗夫斯基,你们转让给我们的P-2射程只有270公里,我们华国人靠自己照样能够增加到600公里。 你们自己都做不到的500米的精准度,我们华国人做给你们看!” 说完后,钱院长心潮澎湃,500米的精度意味太多,对华国来说,至少有一款真正意义上能够直接威胁到闽省对面的手段了。 500米精度、590公里的射程加上2km/s的射速,这三者结合到一起,对面中央山脉以西的城市全部都能够被真理大炮所覆盖。 能够极大程度缓解沿海一带的安全问题。 “钱,射程做到600公里,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有可能,我们都很清楚,尽管很难,但不是没可能。 无论是提纯氧化剂还是提高燃料密度,对发动机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在射程上有太多方式能做文章了。 但提高精度,尤其是把精度从过去的千米级直接提高到米级,这中间的难度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们一定是有了技术上的突破才能做到这一点。 按照我们57年签署的技术协定,这项技术必须共享给我们。”波克罗夫斯基的语气逐渐变得强硬起来,“没错,你们一定是发现了新的惯性制导方法才能做到精度跨越式增长。” 他似乎要肯定自己的说法。 钱院长摇头道:“抱歉,技术协定已经不存在了,你忘了吗? 你们已经撕毁了技术协定。 另外技术协定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是因为我们华国人大度没和你们计较。” 双方在57年签署的技术协定,约定的是要转让R-2导弹技术,结果最后专门给你整了个名为P-2的阉割版。 R-2的射程是550公里,阉割版的P-2理论射程都只有270公里。 如果不是毛子不做人,给的东西实在用不了,也不至于57年拿到图纸,一直到60年才试射。 钱老带领的五院在过去三年时间里对P-2进行了全方位的升级,对燃料进行了改进、发动机进行了再设计、结构材料进行了调整、尾流整流罩做了改进。 即便没有林燃传回来的蒙特卡洛方法和变分法优化,钱院长他们也会对P-2的弹道进行优化。 所以从一开始,毛子就没安好心,给的东西就是阉割中的阉割版。 ...... “军事工业委员会接受编号KT-0124/1960 发送单位:**** 日期:1960年7月31日4:30莫斯科时间 致**** 并抄送 ****** 紧急报告:关于华国导弹技术的非正常发展及应对建议 关键事实确认 根据第7观测站(张家口)雷达数据和冰城实验记录解析(详见证件KT-0124-1至KT-0124-5),华国于1960年7月30日进行的1059工程第四次全弹试射中: 射程:591公里(超过我方移交R-2原始技术档案理论极限值的219%)圆概率误差(CEP):483米(苏方规范要求为1.8公里)突防速度:2.2马赫 技术溯源异常 燃料系统确认使用改性乙醇-液氧组合,热力学效率超出设计图纸21%;涡轮泵装置出现三室并联专利结构;制导陀螺仪漂移率降至0.08°/h,惯性制导算法已超过我方从未公布过的Globus-3型核心算法。 风险评估 (1)华国已掌握对远东地区(哈巴罗夫斯克/符拉迪沃斯托克)进行直接导弹打击的投送能力; (2)中立国可能与华国达成交易,若华国出售导弹技术,我方在部分区域将失去战略筹码; (3)若华国将改良技术进行逆向输出,将引发华约技术体系整体失控。 行动建议......” 7月的冰城一点都不冷,波克罗夫斯基却感到一丝寒意,华国同行们给他的震撼让他感到不安。 他把传真写好后坐在KROT传真机面前,看着消息一点一点传回莫斯科,内心则在感慨:“华国同行们太能折腾了。” 毛子没少向其他国家进行技术转让,也就华国坚持能在他们转让的技术基础上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以三哥为例,60年代末转让的米格21生产线,一直到2019年,五十年时间过去,当年转让什么样,后续就还是什么样,压根没变过。 哪怕期间因为发动机推力不足与航电耦合故障一共坠毁了四百多架,坠毁的比能服役完一个完整周期的还要多,也没见他们改进成功过。 “要是华国也能像其他国家一样不折腾就好了。”波克罗夫斯基心想。 第48章 这你都能算到吗? 波克罗夫斯基的思绪飘到了印度的班加罗尔,和他比起来,那边的同行们可要轻松得多。 同样是57年,他们允许阿三自己组装制造米格-17,并且约定在未来三年时间内实现50%的零部件印度本土自己生产。 结果印度方面连最基本的组装都做不好,印度本土组装的36架米格17,有27架出现气道震颤故障。三年时间过去,零部件国产程度连10%都没有。 波克罗夫斯基在班加罗尔的同行们已经做好要大砍三哥们一刀的准备了。你自己造不出来总不能怪我吧?我的零部件可是很贵的。 波克罗夫斯基之所以在华国呆到今天,也是抱着差不多的目的,等着华国方面自己搞不定,求到他们头上,然后再根据莫斯科方面的命令,要么提出新的要求,要么狠狠羞辱华国同行一番。 只是没想到被羞辱的是他自己,波克罗夫斯基觉得华国同行有些过于友好了,换他是对方,肯定要骂的更脏。 燕京,7月底的天气有些灼热,西山脚下的科委已经收到了来自冰城一线的报告。 连夜赶来的白色衬衫男子连连鼓掌: “好,好,一定要在内部好好通报嘉奖钱院长和五院,另外把这份喜报该通知的人一定要通知到位。 我们华国有属于自己的弹道导弹,好!太好了! 另外喊钱院长那边回来开会,我们有很多事情还需要沟通。 万主任,你帮我记一下,第一个是组织专家讨论DF-1的实用性,一定要尽快确认,确认后组织尽快量产。 第二是量产后,哪些地方要配备,相关训练如何推进。 第三是钱院长在电报里写了这项技术世界领先,苏俄那边觊觎的话,我们如果要卖,要换什么东西回来。 主要就这三点,尽快安排下去。” 对此时的国防工业而言,DF-1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至少能够保住一些人,保住一些队伍,保住一些工业。 部署到一线,一些工业配套的厂也能保住了。 ...... 对于DF-1弹道导弹精度达到全球一流这件事,钱院长在短暂的激动过后,在回燕京的专机上冷静下来,反而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为技术突破证明了华国具备自力更生能力,减缓安全上的焦虑,反而会为学术开放形成一种阻力。 不需要学术开放也能实现技术突破,那就失去了学术开放的动力。 他又不可能把功劳全部归结于林燃给的蒙特卡洛方法和变分法。 钱院长在专机上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推动学术交流上的松绑。 苏俄专家全面撤走的当下,学术开放显得尤为重要。 第二天向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钱院长问道:“张秘书,最新一期的《国际科学文摘》呢?” 他在自己的书桌上怎么找都没找到,往常一般每个月月中就会翻译成中文,摆在他的书桌上。 张可文走进办公室低声道:“钱院长,我还没来得及和您说,科委的同志来通知过了,苏俄已经停止了《国际科学文摘》的供应。 包括《苏俄科学院报告》和《苏联科学院消息》也全部停止供应了。 科委那边让我们先别急,莫斯科的同志正在想办法看能否运一些回来。” 钱院长猛的敲了一下桌子:“该死的俄国佬!” 下午去西山开会的时候,钱院长满脑子待会如何在和科委主任单独聊的时候,获得对方的支持。 不过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对方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顺便守住门口,别让其他人进来。 然后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资料递给钱院长:“老钱,你看。” 该表扬的话在会上都已经说过了。 现在就剩他们两,对方要和钱院长谈一些实质性的内容。 钱院长看完后感觉在和远在香江的林燃隔空对话,对方所说的正是他所想的,华国终归得靠自己。 “说得好。” 中年男子挥了挥手,接着又掏出一张纸:“这是对方在香江前不久才发表的歌曲,你可以看看。” 钱院长接过来一看,光是看到壁上观三个字就脸色骤变,看完全文后连忙解释道:“林教授会告诉我们蒙特卡洛方法,他就不可能做壁上观。 在我看来,他这是为了打消自己的嫌疑,故意做出来的姿态。” 中年男子点头:“当然,我当然知道。 光是他给我们传递的技术资料,要是我们主动暴露给阿美莉卡人知道,林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对我们的善意我很清楚,但这首歌在燕京引起了非常坏的影响,加上现在的气候不对,林只能以保密项目的形式存在于内部文件里。 在公开场合我们需要尽可能淡化他的影响。 另外因为DF-1的成功,哪怕华罗庚带领的团队还没从林燃所说的三篇论文里破译蒙特卡洛方法,我也帮大家争取到了前所未有的条件。” 钱院长眼神中露出一丝期待:“什么条件?” “林教授目前在内部代号费马,属于保密等级最高的长期项目。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华罗庚教授将一直呆在羊城组建团队,从外汇储备里拿一部分从香江进口学术期刊,翻译后传回燕京,来弥补苏俄停止供应学术期刊的缺口。 资料回到燕京后,以保密为由,只提供给少数科学家,这样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中年男子这段时间不可谓没做事。 燕京气候不好,那就放到羊城。 和西方维持学术交流不行,那就用保密项目来包装,变成保密项目相关资讯的破译。 钱院长从回国之初私下就和他提过,能不能进口西方学术期刊,能不能想办法从华侨那进口。 苏俄方面恰到好处的断供,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他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这回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和合适的契机。 林燃万万没想到,自己希望留下火种的念头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而钱院长听完后内心一凛,以为林燃算无遗策,不回来也能以这样的方式为华国和西方的学术交流留下一丝通道。 第49章 离谱新闻(加更求追读!) “抱歉,我知道从我来香江开始,大家就很期待我在香江召开专业性质更强一点的学术讲座。 我一直都有所准备,这个学术讲座我之所以安排在今天,完全是因为我想着我研讨班的香江年轻人也能听懂其中的内容,能够从我介绍的课题中找到感兴趣的方向,做出有价值的内容。” 香江大学阶梯教室内,和前面一个月稀稀拉拉个位数人头比起来,这回坐满了人。 除了香江本地的数学家外,还有来自亚洲各地的数学家,其中来的最多的就是霓虹和印度了。 霓虹是因为他们战后经济快速复苏,小平邦彦在54年获得菲尔兹奖让霓虹有浓厚的数学氛围。 而小平邦彦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复代数几何,和伦道夫纲领存在大量重叠之处。 导致霓虹方面由小平邦彦带队,一帮东京大学、京都大学和大阪大学的数学家来到香江大学,希望能直接和林燃交流。 你不来霓虹,那我们来香江。 印度则是因为拉马努金的存在,印度的数学研究主要集中在数论和统计学领域,而费马大定理属于是数论王冠上的明珠了。 他们也迫切希望和林燃直接交流。 香江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全是人,闻讯前来的香江记者站在后面拍照,都想好了标题:华人之光香江首讲,竟引得亚洲各国数学家前来朝圣。 在香江媒体看来,哪怕小平邦彦拿了菲尔兹,但地位肯定不如做出费马猜想的林燃。 “相信各位会远道而来听我的讲座,想必对费马猜想以及其证明有所了解。 我想顺着费马猜想来讲我的新猜想。 我想先先从费马关于丢番图问题开始。” 林燃属于逮住费马拼命薅了。 丢番图问题古希腊数学家丢番图提出的问题:求4个有理数,使得其中任两个数之积加上1都是一个有理数的平方。 而费马找到了一个正整数解{1,3,8,120},并且提出问题:能否有第5个整数增加到这个数集中,使得这个新数集也满足丢番图条件。 “费马的丢番图猜想我只需要一张纸就能完成证明。” 在座的数学家哗然,因为费马的丢番图猜想虽说不如费马大定理那么出名,但也同样困扰着数学界一直到今天都没解出来。 结果你现在说你只要一张纸,这未免太夸张了。 “大致流程就是这样,先建立丢番图方程,然后转换为pell方程,再利用线性形式对数理论,就能够排除掉其他解。” 台下阿三们已经憋不住了,纷纷举手质疑道:“林教授,这里的线性形式对数理论是什么?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理论?” “我也没听过。” 台下议论声四起,陈景润已经意识到林燃要讲什么了。 “没错,我接下来就要继续讲线性形式对数理论。 我们给定代数数α1、α2......” “这个理论把格尔丰德和施耐德关于超越数的理论进行了扩张,我们把理论范围推广到了多个对数的线性组合中。 另外对丢番图逼近里的经典技术进行了改进,让大家可以利用这个方法去估计线性形式的下界。” 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是数学家,都知道这玩意有多有用。 可以这么说,只要林燃构建的方法没有漏洞,那么这个所谓线性形式对数理论将成为现代数论中的一个强大工具,能够帮助解决一大堆丢番图分析和超越数领域的问题。 “这个方法可以把抽象的数论问题,转化为可操作的计算,它连接了伦道夫纲领部分分支。” 因为费马大定理的证明用到了谷山-志村猜想,一跃成为东京大学数学系副教授的志村五郎也跟着东大的大部队来到了香江。 坐在阶梯教室里,志村五郎感觉林君简直就是神,背后窗户的灯洒在对方身上,就像沐浴神光一样。 他心想:“林君已经不甘心做猜想,他已经在做工具,在把自己提出的数学地图连接完整吗? 不愧是有着高斯之称的男人。” 不光志村五郎佩服的五体投地,在场做数论的数学家们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林燃接着说:“然后是我今天最重要的内容,前面提到的线性形式对数理论除了用来证明了费马的丢番图猜想外,更重要的意义是支撑我的这个猜想。 我把它命名为ABC猜想。” 就是望月新一声称自己证明了的那个ABC猜想。 在林燃详细介绍完ABC猜想后,台下掌声一片,这次学术讲座的内容有点过于丰富了。 先是费马的丢番图猜想被证明,然后是林燃提出了新的数论方法,最后他又掏出了一个一看就贼难的猜想。 “我之所以会想到ABC猜想,是因为它蕴含了费马大定理更简洁的证明路径,我直观感觉它比费马大定理更难。 另外它连接了包括素数分布、丢番图方程和模形式在内的多个分支,是理解整数本质的关键。” 讲座包括答疑足足持续了三天时间。 这帮亚洲数学家里没人能逃得过香江记者的飞毛腿。 “林君是亚洲最厉害的数学家,他在数学领域的成就远超过我。”小平邦彦的原话。 到了香江报纸上就成了:“霓虹数学天皇声称看见林教授想下跪。” 小平邦彦看到估计都得傻眼,我什么时候成霓虹数学天皇,又什么时候想下跪了。 这里的下跪还被配了图,导致可信度大增。 因为讲座结束后,霓虹方面强烈要请林燃吃饭,小平邦彦带头九十度鞠躬。 霓虹人面子工程这一套是真厉害。 被香江记者正好拍下来了。 导致这一传闻未来在简中互联网上信的人大把,在数学野史中甚至变成了,林燃虎躯一震,小平邦彦望风而降。 林燃提前找好了借口,说要请自己的学生们吃饭,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霓虹方面。 在饭局过程中,对于在座香江本地学生们的推荐信请求,林燃那是来者不拒。 只是陈景润想要去哥伦比亚大学跟着他念数学博士,倒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德辉,你很有天赋,从下半年开始我恐怕就没有多少时间能教你,这样,我推荐你去念哈维·科恩的博士,你看意下如何?” 第50章 还想不想哥廷根崛起了? “和香江比起来,纽约是个做数论的好地方。 纽约城市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和附近的普林斯顿大学,有着大把做数论的好手。 梅尔文·纳坦森经常会召开数论方面的研讨会,哈维·科恩主要做的是代数数论和二次型,也是数论研讨会的积极组织者。 整个纽约数学家们在数论领域的研究已经从经典数论转向现代解析数论和代数数论。 你去的话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够做出大量有意思的工作。”林燃说。 纽约在数论领域的氛围有着纽约数论社群的美誉,这得益于1982年由梅尔文·纳坦森组织的纽约数论研讨会。 但它成立于82年,早在50年代就开始活跃。 林燃很好奇,把陈景润丢到纽约这样的环境里,让他跟着哈维·科恩,又能做出怎样的工作,是否能真正意义上解决哥德巴赫猜想。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纽约的生活成本确实很高,不过我会和哈维教授谈好,让他给你安排奖学金,奖学金足够覆盖你在纽约的开支了。 另外如果奖学金不够的话,我还能帮你安排申请富布莱特项目的奖学金。”林燃补充道。 半年前霍克海默教授是这样照顾他的,半年后他也能以差不多的方式照顾另一位华人天才,一种既视感在林燃内心浮现。 陈景润眼眶微红,以他和林燃过去一个多月的相处,他无论如何都不信对方会做壁上观,这次林燃对他的照顾,再次验证了他的猜想罢了。 他沉默片刻后说:“多谢教授,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以陈景润的身份,自然无法自己答应下来。 林燃起身拍了拍这位过去活在课本里著名数学家的肩膀,然后笑道:“德辉,大丈夫别做小女儿姿态。你跟着我反而是一件麻烦事。 另外你也别觉得我帮你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哈维教授一直喊我去参加他的数论研讨会,我去的少,他们开的频率太高了,平均下来每两周能开一次。 我后面多去参加几次他的研讨会,他保证会答应的开开心心。 甚至他在亲自见到你之后,会觉得是他欠了我的人情,说不定会把你当衣钵弟子看待。” 林燃考虑过把陈景润推荐给陈省身,但一来他和陈省身不熟,二来对方做的是微分几何,陈景润做的是数论,两者压根不重叠。 而之所以选哈维·科恩,除了对方是数论领域大佬,能提供纽约数论研讨会这样的场合给陈景润外。 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对方在纽约城市大学,这所大学一直都以服务多元化学生群体闻名,包括工人和少数族裔。 哪怕他出了什么意外,陈景润在纽约城市大学受到保护的可能性也更大。 可以说,林燃几乎是想到了一切因素。 “多谢,教授,多谢。” “另外德辉,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父亲是在找工作?如果还没找到的话,我建议他可以考虑跑航运,跑从香江到纽约的航运,这样每次到纽约之后都能找机会来见你。”林燃装作不经意地提到,仿佛只是一个随口的建议。 陈景润可不会把这当成建议,他很清楚林燃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所谓父亲的身份。 既然对方这样提,那必然是有其深意在内。 不过陈景润表面不动声色:“我会好好和他商量的。” 林燃点头:“像顺昌航运、东方海外(国际)、环球轮船这些就不错,你记得提一下。” 最后林燃把手上的信封递给他:“这是推荐信,如果你要申请哈维教授的博士,提前给我写信。” 起身离开走到陈景润身边的时候,林燃低声道:“我离开当天晚上记得去我在香江大学的办公室取一份文件,我放在右边抽屉最下面一格,它比我教你的那些数学知识要重要十万倍。” 陈景润头也不回,默默把林燃的话记了下来,然后同样低声道:“教授,华罗庚教授已经调到羊城去工作了。” 林燃离开的脚步停下,拳头猛的握紧,“好!” 他知道陈景润想给他传递的是什么信息。 尖沙咀弥敦道附近的半岛酒店内,名为东京轩的日式餐厅,来自霓虹数学教授和来自印度的数学教授们齐聚一堂。 伊原康隆闻着满屋子的咖喱味很是不满。 这顿饭尽管不需要他们出钱,由JETRO(霓虹贸易振兴机构)在香江的办事处来买单,但本来是为了宴请林教授的,结果来了一帮三哥。 要是有拉马努金也就算了,可是这里面别说拉马努金了,用伊原康隆的标准来看,连一位二流数学家都没有。 “志村君,真是不明白小平教授为什么要请这些印度学者吃饭。”伊原康隆吐槽道:“这对霓虹数学界没有半点意义。” 伊原康隆此时才22岁,学士毕业后接着在东大念数学博士,和志村五郎年龄相仿,因为做的方向也是数论,所以被带来了香江。 志村五郎比他大个八岁左右,经历了成果默默无闻又因为大佬引用而挖出来的过山车,所以要成熟的多: “你怎么确保这些印度学者里没有和伦道夫一样的人物?” ...... 德意志,哥廷根大学数学系办公室 “教授,你怎么把伦道夫这样的数学家放跑了!”马克斯·多伊林手里拿着漂洋过海二来的最新一期《数学新进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还想不想哥廷根大学重新成为数学中心了?” 这期《数学新进展》详细刊登了林燃关于费马丢番图猜想的证明,提出并证明了线性形式对数理论这一重要工具,对自己的伦道夫纲领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 论文发布后,期刊在全球范围内扩散后,被认为又是一个能拿菲尔兹奖的成果。 原始空艾伦·贝克也确实因为线性形式对数理论拿到了1970年的菲尔兹奖。 卡尔·路德维希·西格尔看完林燃的最新论文后内心那叫一个后悔。 就因为答应了霍克海默,认下伦道夫·林这样一位关门弟子,结果要害的他一世英名扫地。 第51章 你这么牛你早说啊!(求追读!) 后悔,是真的后悔。 卡尔·路德维希·西格尔是20世纪最伟大的数论学家之一,1947年战争结束从普林斯顿回到哥廷根大学,研究方向覆盖了解析数论、丢番图方程、模形式和二次型理论。 他也是整个五十年代重建哥廷根数学中心的代表人物,靠自己的讲课吸引了大把学生和访问学者。 也正是因为西格尔的名气,霍克海默求到了他这边,希望他收下一位名义上的华裔学生。 霍克海默还特意带着这位叫伦道夫·林的华裔学生来哥廷根大学见了他一面,西格尔对这位年轻的华裔学生颇有好感,两人相谈甚欢,他能从对话中嗅到对方的数学功底,拿个哥廷根的数学博士绰绰有余。 所以无论是对林燃本身的好感,还是看在霍克海默的面子上,西格尔都答应了下来,甚至还配合对方在哥廷根数学系的档案里加上了伦道夫·林的存在。 他在整个五十年代都是哥廷根的数学系主任,在这个档案没有电子化的年代,加个人进去一点都不难。 只是事情后续进展有点出乎西格尔的预料。 你解出了费马最后的猜想早说啊,哥廷根大学不能做学术报告吗? 你有能统一数学的伦道夫纲领早说啊,以我西格尔在欧洲大陆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脉关系,在哥廷根号召全德意志的数学家来朝圣不是轻轻松松? 你做了线性形式对数理论这样好用的工具你早说啊,我想办法给你搞个数论皇帝的名头也不是不可能。 西格尔的后悔都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就在哥廷根大学内部,他被其他教授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觉得他是哥廷根的叛徒,有这么牛的学生,怎么能让他跑到哥伦比亚大学去。 拿着最新一期《数学新进展》的马克斯·多伊林是现任的哥廷根数学系主任。 他是哥廷根数学系教授里最克制的,也忍不住跑到他办公室来质问,你怎么能把伦道夫放跑。 “不是,我”西格尔想不到什么辩解的理由,“不是,这。”“这个事呢。” “总之这个事很复杂。”西格尔最后找到了一个说法,“没错,总之这个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答应了霍克海默,不好也不想把真实内情说出来。 不想是因为在老朋友面前,我牛也就算了,我学生还这么牛,简直不要太有面。 前不久带队去巴黎做学术访问的时候,格罗滕迪克谈到伦道夫,说羡慕他的学生能够做出比他更大成果的时候,作为快退休的老头,西格尔内心就像夏天吃西瓜一样爽。 包括柏林的报纸,在报道的时候都要提一嘴,数学家西格尔学生伦道夫·林证明困扰数学界三百余年的费马猜想。 顺带把他也一起给吹捧了一波。 林燃是他的关门弟子,如果不考虑哥廷根大学的话,这件事对他而言肯定是好事。 但这是哥廷根,是战后恢复的哥廷根,是想重回数学中心地位的哥廷根。 更要命的是,哥廷根数学系战后恢复的策略就是先从数论开始。 为什么?因为数论的猜想有名,普通人也能理解,做出几个大的问题,在舆论上就能重新成为数学高地。 然后利用名气吸引有天赋的年轻人,再从数论领域蔓延到几何和代数上,花个数十年时间实现数学中心的重建。 你讲费马大定理、哥德巴赫猜想、孪生素数猜想,这些数论著名问题,野生自媒体都能给你讲的头头是道,你讲模形式之间的关系、伽罗瓦表示和L级数,外界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从数论着手重建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西格尔是这样想的,他是数论领域的大师,接替他的马克斯·多伊林也是这样想的,也是数论领域的大师。 前后至少四任哥廷根数学系的系主任都是做数论的。 结果大家做数论想重建哥廷根,你居然把费马猜想证明这种世界级成果拱手让给了哥伦比亚大学? 上次忍了,这次看到最新的《数学新进展》,多伊林实在忍不住。 听到西格尔的顾左右而言他,多伊林实在憋不住,直接激情开麦: “教授,想当年,哥廷根大学是数学的圣地,高斯、黎曼、希尔伯特这些巨匠的名字至今仍留在数学史上。 可自从黑暗年代后,我们失去了无数大师,哥廷根的荣光早已黯淡。 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复兴的机会,您却让伦道夫这样的人物从我们手中溜走!你这是在帮谁的忙? 我无论去波恩大学还是去巴黎高师,那边的数学家们都在隐隐笑话我们! 您身为前系主任,我作为现任系主任,我们的目标不都是让哥廷根大学重新成为世界数学的中心吗? 我们曾经是数学的麦加,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可现在,我们需要每一个有潜力的灵魂来重建这座殿堂,而您却把一位可能是本世纪最有潜力的灵魂,光是现在这些成果就能称得上是本世纪数论领域最重要数学家之一的伦道夫,送给了纽约。 您这是在把希尔伯特的遗产往水里扔啊!如果伦道夫能留下,他的光芒将照亮哥廷根,而不是哥伦比亚大学捡了便宜。” 疯狂开麦,实在憋不住了。 “如果伦道夫去的是普林斯顿,我还能理解,毕竟普林斯顿有着众多著名数学家,可他去的是哥伦比亚大学,去的是除了金钱的铜臭味外再无其他吸引力的哥伦比亚。 难道是我们开不起这个钱吗? 要是您当时告诉我,伦道夫离费马猜想只有一步之遥,他要多少年薪,我都会找学校,找哥廷根市的议员,找赛多利斯提供赞助。 可教授,您完全隐瞒了您还有这么一位天赋异禀的学生。” 西格尔无语了,他被说的哑口无言,要是他不知道内情,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做了对哥廷根重新崛起十恶不赦的错事。 可偏偏他没有。 “em......”西格尔真不知道说什么。 多伊林吐槽完之后也消气了,想到面前的西格尔教授是为帮哥廷根的重建,在1947年从普林斯顿永久回到哥廷根,他也不好再说重话: “教授,能邀请伦道夫回哥廷根任教吗?” 第52章 能别急吗? “啊......” 西格尔想拒绝,因为在费马猜想被证明解决后,他在《数学新进展》的创刊号上看到证明论文的时候就已经电话邀请过对方了。 林燃在论文的致谢声明里还专门感谢了西格尔: “感谢西格尔教授在我博士生涯中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我会永远怀念在哥廷根大学的日子” 老实讲,看到这致谢声明,西格尔又感动又无语,你在哥廷根呆过吗?你还永远怀念起来了。 后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声明,搞得哥廷根的同事们都觉得是他放跑了林燃。 但在电话里,他的诚挚邀请被林燃温和又坚定的语气拒绝后,西格尔也没再坚持。 毕竟确实和大都市纽约比起来,哥廷根这种小地方差的有点远。 可现在面对多伊林的逼迫,西格尔很想拒绝。 还没等他想好说辞,多伊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张: “教授,这是从哥廷根火车站到法兰克福中央车站的车票,这是汉莎航空的机票,从法兰克福机场飞纽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您三天后就能见到伦道夫了,记得和他说,哥廷根的同僚们都热切期盼他的到来。” “你这,我这。”西格尔苦着脸接过车票和机票,“不是,我这还没做好准备。 再说,回来的机票呢?” 多伊林笑道:“教授,到时候您打电话给我,我会给您和伦道夫·林订机票的。” 多伊林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要是没把伦道夫带回来,你一个人其实可以不用急着回来。 西格尔苦笑道:“好吧。” ...... 此时论文发出去,林燃知道全世界做数论的数学家估计都在念叨自己呢。 小平邦彦这帮霓虹数学家,在香江呆了一周时间。 虽然他的讲座只有三天,但他们几乎每天都来香江大学找他交流,哪怕只有林燃上研讨班结束后的短短一两个小时,把他搞得不厌其烦。 除了学术交流外,他中间还和许爱周、董浩云两位船王见了次面,给他们详细解答了集装箱数据结构化如何具体运营到港口。 这两位船王在集装箱标准面前选择了联手。 不仅仅是他们联手,他们找来了香江大大小小的船商一起联手成立了名为香江海运的合资公司,希望能够成为标准的制定方,其中就包括了将在60年代崛起的包玉刚。 蜂窝甲板系统、锥形导柱定位装置这两东西好理解,有结构图,自己做个模型就能理解个大概。 集装箱数据结构化有些复杂,尤其是涉及到大样本数据的最优结构,他们还需要林燃做讲解。 为了把样板工程做好,他们甚至从香江大学专门招了一批数学系毕业生来做这件事。 林燃给他们做的培训就主要针对这帮数学系毕业生。 大家很激动,换林教授的研讨班,自己压根考不进前五十,结果没想到通过这种方式听到了林教授的课。 “我们主要要采用纸质卡片来记录数据,大家可以把它看做是类似图书馆目录的卡片索引系统......” “在使用纸质账簿记录数据的时候一定要按照时间顺序......” 考虑到现实因素,你不太可能让人家一上来就去找IBM买1401计算机或者1620计算机来做数据库系统。 就算买了,这个时间点也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数据库管理系统。 所以刚开始就只能用手工记录的方式,把多种手工记录的方式综合到一起。 不过好在现在也只是构建单一航线的集装箱数据结构,手工记录问题不大。 如果真能成为标准,再专门针对开发数据库和数据库管理系统完全来得及。 甚至靠着这个数据库起步专门做数据库服务,能把甲骨文的路给堵死。 “我寻思林教授的课不难啊?”梁正源吐槽道,他是香江大学数学系今年的本科毕业生。 “是啊,我也觉得不难,不是很好理解吗?还有这么多案例来帮大家降低理解难度。 香江报社也太能胡编了,把林教授的课说的好像除了神仙没人能听懂一样。”坐在他边上的同校同专业同学廖铭吉跟着表示赞同。 他们都无法理解,觉得林教授平易近人,讲课娓娓道来,对于他们的疑惑都非常有耐心的解答,香江这帮报纸却把林燃塑造成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数学神仙一样。 大致说林教授天赋太高,觉得什么难题在他眼里都不是难题,所以讲课大量林教授觉得易得的内容,学生们跟听天书一样,对方作为天才无法理解普通人的世界。 梁正源和廖铭吉在接到公司通知,知道要来培训前也这么认为,前一天甚至紧张到半夜都睡不着,结果没想到和报纸宣传的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林燃的讲课内容容易理解到,都七十的许爱周听得津津有味。 “林教授,多谢您的帮助,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做好,让香江标准成为全球标准!”培训结束后,林燃上车离开前,许爱周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不放开。 许爱周人老但眼光还在,经过林燃深入浅出的讲解,他很清楚光是这套集装箱数据结构化他们要是能用好,从公司管理的角度每年多个大几千万港元的利润不是问题。 加上蜂窝船体结构能够多装30%的货,锥形导柱定位装置能避免货物损伤问题,结合起来,对海运的帮助有多大。 要是香江船运界真的能够在集装箱标准中分一杯羹,那么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为香江的船运界乃至香江的产业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机遇。 “集装箱革命将海权大于陆权的未来 从明年起,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将开始制定集装箱的国际标准,确立了统一的尺寸、结构和标识。这一标准化的进程使得集装箱能够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使用,并实现阿美莉卡主导下的各国港口之间的无缝衔接。 传统散货运输装卸一艘船可能需要3-5天,而集装箱船的装卸时间缩短至8-12小时,效率提升超过80%。机械化装卸设备的普及将进一步减少了人工和时间成本......” 第53章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 集装箱标准的制定,是以阿美莉卡为首的西方国家为了追求更高利润而推行的一项技术措施。这种标准化通过提高装卸效率、运输效率和货物安全性,显著降低了海运成本,使其远低于火车运输。 这无疑是阿美莉卡为巩固其经济地位的工具。这一变革将直接推动全球贸易的迅猛扩张,使海运成为全球化进程的核心支柱。 这种所谓的全球化自然不是出于平等互利的目的,而是由海权国家所主导,是对广大发展中国家和劳动人民的一种隐性剥削。 从历史进程来看,集装箱时代的到来进一步强化了海权国家的经济和地缘政治优势。这些国家利用海运的成本与效率优势,牢牢控制了全球贸易的命脉。 这种优势的根源在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工具理性——即将技术进步异化为追逐绝对利润的手段。正如霍克海默批判主义理论所揭示的,技术在资本主义框架下被扭曲为压迫的工具,加剧了不同阶层经济的不平等地位,巩固了海权国家的地位。 最后,如果我们抛开意识只从物质来看,集装箱革命将强化海权国家的经济和地缘政治优势,而陆权国家的影响力会显著下降,因为海运的成本和效率优势会使其在全球贸易和经济中占据无可替代的地位。 在此之前,各国很难在经济上实质性捏合在一起,在此之后,全球化经济变革将拉开序幕。 香江围绕集装箱的产业变革已经开始起步,希望贵方能够派人对这一进程进行追踪观察。 在这份报告中列明的预测数据,实际情况只会比我预测的更加夸张,贵方若派人来,可以亲自对数据进行验证,希望着重观察数据的变化情况。” 这份报告林燃用了大量当下和预测的数据,来论证未来的集装箱革命。 还是特意跑到2020年,用电脑敲了之后在纽约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老式打印机和泛黄机器纸,搞出来的做旧版报告。 这也是他这趟香江之行的最后一份大礼了。 也不知道是否能起作用,“尽人事,听天命。” ...... “天气不似预期,但要走总要飞,道别不可再等你,不管有没有机” 离开香江的这天天气闷热,大雨刚过,天空仍然乌云密布。 林燃站在机场和来送他离开的港督、香江大学校长、船运界大佬、学生代表等一一道别,望了眼天气,不知为何,他脑海中闪过岁月如歌的歌词。 “林教授,很快我就要称呼您为林爵士了。 因为您在数学领域的杰出贡献,女王陛下非常欣赏。 她已经决定要给您授予爵位,后续我们在纽约的工作人员会和你商量女王陛下的授衔时间,包括整个英格兰学术界对于您的到来也同样期待。”港督柏立基说。 林燃最新的成果通过《数学新进展》传播到全球学术界后同样引起了剧烈反响。 已经开始有不少数学家认为他会是下一个高斯,在他手里,数学将先于物理完全大一统。 此时的格罗滕迪克还没完成他最重要的代数工具,还没成为后来的代数几何教皇,但已经有媒体喊出数论皇帝的名头了。 这媒体还不是华文媒体,而是纽约本地的媒体。 传回香江后,香江报纸则表示什么数论皇帝,数学皇帝不更合适吗? 也因此,原本只是荣誉勋章,英格兰方面增加了爵位授予环节。 站在他旁边的除了工作人员外,还有SpecialBranch的高级督查托马斯,托马斯听到后内心庆幸还好没为难对方,不然自己得一辈子留在香江了。 “林教授,可惜香江大学还没有这个环境让您长期留在这,您未来有一天要想离开哥伦比亚大学,请一定第一时间考虑香江大学。 我们会开出最有诚意的条件,同时也期待您明年的来访。”香江大学校长林肯爵士同样客气。 林燃心想,明年,明年估计自己是无法在不使用“门”的情况下离开阿美莉卡了。 许爱周则只是握手拥抱没有多说什么,华人和英格兰佬可不是一条心,尤其是做船运生意的,大家更是争这碗饭吃。 香江此时除了本土船商外,可是还有大量英格兰船行在的。 为了保密,他和董浩云可是想尽了办法。 明面上香江船行的成立是为了对抗英格兰佬,实际上是为了争夺国际标准。 后者除了他和董浩云,其他人股东都不知情。 到了陈景润的时候,林燃更不会多说什么,“德辉,要来纽约的话记得提前和我打电话。” 然后猛猛拍了几下他的后背,提醒他别忘了在自己办公室里还留了宝贝给他。 其实压根不需要林燃提醒,去取货的人已经出发了。 早在一周前,负责香江大学教学楼清洁工作的老冯头早就被换人了,甚至都没人发现,戴着口罩,别人一问就咳嗽,咳嗽完挥手示意自己生病了身体不适。 靠着这套路已经在这打扫卫生一周都没人发现,老冯头被掉包了。 报告从香江-羊城-燕京,一路被运回燕京。 “我们过去的战略重心长期聚焦于陆权,陆地边疆安全是首要关切。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海运会是未来全球贸易命脉,那么是否要调整战略?” “发展海运能力能帮我们更好获取海外资源。 是不是应该加大对申海、羊城等沿海港口的投资,提升航运基础设施。 如果通过海运,我们能更高效地进口工业所需的原材料,那这对我们加速工业化进程至关重要。” “我建议我们现在应该开始观察起来,像对方所说的那样,派人加入香江船商观察是非常有必要的。” 决策被传导回香江的结果就是,张科长从电子元器件工厂离职,准备找机会加入林燃提到的船行。 在纽约艾德威尔德机场降落后,这机场在肯尼迪死之后才改名叫肯尼迪机场,现在不叫肯尼迪机场,林燃还真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降落后林燃没想到约翰·摩根亲自来接机: “兄弟,感谢上帝你终于回来了!” 第54章 邀请我参加impart是吧 “我们不是一直都有打电话以及通过传真交流吗?” 林燃觉得莫名其妙。 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啊。 林燃固然在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这也只局限在学术界。 对大部分民众来说,他们可不关心一个华裔数学家解决了费马猜想,如果是黑人数学家,可能兴趣要浓厚一些。 华裔都能拿诺贝尔物理学奖,再拿个菲尔兹很奇怪吗? 再前面的大事应该就是林燃离开阿美莉卡前的5月1日,阿美莉卡一架型号为U-2的飞机飞跃苏俄上空,被毛子给击落了。 这件事在当时的电视和报纸上很是炒作了一波,给全球民众进一步渲染了冷战的紧张局势。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约翰·摩根意识到他手上三项海运相关专利的价值,希望和他聊专利转移的事。 不过这个应该不需要火急火燎,毕竟海运是长线生意,从拿到专利到成果转化成经济效益需要漫长的过程。 除此之外,林燃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事让对方如此着急。 等到他坐上对方的劳斯莱斯银云II之后,约翰·摩根这才絮絮叨叨说清楚大致意思: “现在选情对摩根家族非常不妙,本来尼克松和肯尼迪的支持率就非常接近,该死的尼克松还打算接受肯尼迪的公开辩论邀请,他们之间将会在这个月的29号进行电视辩论。 真该死,说不定尼克松真的会输掉这次大选,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了,那将对我们来说非常不利。” 银云II是劳斯莱斯去年刚发布的豪华轿车,此时已经具备独立前悬和钢板弹簧后悬的悬挂系统了。 林燃坐在后排本来还在感慨劳斯莱斯的舒适和安静,狗大户就是会享受,结果约翰摩根的话让他猛的一个激灵: “尼克松?你们犹太人不是支持肯尼迪吗?” “谁和你说我是犹太人,我们是圣公会。另外摩根家族可一直都偏向于象党。”约翰·摩根解释道。 “霍克海默教授为首的犹太学者,以及联邦的大部分犹太人都支持驴党,支持肯尼迪,因为他们需要肯尼迪支持犹太人的利益。 包括上个月肯尼迪在对ZionistOrganizationofAmerica的演讲中强调了对Israel的友谊,这也进一步巩固了犹太选民的支持。 象党在利益上更加符合摩根的需要。”约翰·摩根接着补充道。 林燃摩挲着下巴,作为开了上帝视角的人,他知道这轮肯尼迪会赢,他带来的蝴蝶效应还只是局限在数学领域,对航运造成的改变还未扩散,应该不会影响到这次大选的结果。 约翰摩根想到林燃是华裔,他担心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 “在阿美莉卡这种地方你想把生意做大,你想不和华盛顿和白宫有关系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要做的还是航天,在当下它更是完全依赖白宫的拨款,NASA的局长也是由总统先生直接任命。 国会的审核只是名义上的走过场,如果是肯尼迪当选,我们又没支持肯尼迪的话,很有可能发生我们技术领先NASA的订单也不给我们的情况。 原本的计划是如果尼克松当选,以过去摩根家族支持象党的传统来看,他至少会为我们创造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 换肯尼迪之后,这个传统就被打破了。 但我们如果要扭头支持肯尼迪,必须要快,最好能赶在总统电视演说之前,所以我才希望能够尽快和你商量这件事。” 林燃更觉得莫名其妙了:“我一个从欧洲来的华裔,你和我商量支持肯尼迪还是尼克松?你不应该问你家里人吗?” 约翰·摩根无奈道:“通用航天已经被拆分出来了,它现在是我的生意,不是家族的生意。 肯尼迪当选也不会影响到家族生意,但肯尼迪当选能影响到通用航天。 家里的意思是我不用做任何动作,等结果出来就好。 加上之前历届阿美莉卡大选中,象党的胜率都压倒性超过驴党。 而且现在的总统艾森豪威尔就是象党的,而肯尼迪又有非常多的负面因素在身上,天主教和爱尔兰裔都属于负面因素。 即便现在他们的民调差不多,但真正投票的时候,民众们还是会选择尼克松。 所以他们不认为肯尼迪会赢。 但我从民调和尼克松接受电视辩论这件事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我希望和你商量一下,我想听听你在这件事上的看法。” 林燃反问道:“如果我们现在扭头支持肯尼迪还来得及吗?” 约翰·摩根直视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肯尼迪真的会赢吗?目前来看他们只是民调数据相近,未来的电视辩论对尼克松不利。 但不代表尼克松输定了,摩根家族虽然没有做出决定,但还是有不少摩根家族的成员已经向尼克松表示了支持。 洛克菲勒家族更是明摆着要支持尼克松。” 这种事确实不好在电话或者传真里说,约翰·摩根很犹豫,这关系到通用航天是否能拿到NASA的订单,关系到他是否能凭借通用航天角逐摩根家族族长之位。 “洛克菲勒?洛克菲勒也支持尼克松?”林燃这下傻眼了,在他印象里,21世纪的大资本们可清一色的支持驴党。 “当然,你不知道纽约州的州长尼尔森·洛克菲勒就是象党成员吗?如果说摩根只是有部分家族成员表态的话,洛克菲勒就是以家族的名义支持象党了。”约翰·摩根说道。 他思考片刻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伦道夫,这样,今天晚上就有尼克松的募捐晚宴,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正好在晚宴结束后还有别的好玩的,正好给你开开眼界,我看你过的生活跟清教徒似的。 等见识过之后,我们再好好谋划一下。” 约翰·摩根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林燃看着对方的表情心想:这是要带我去见识阿美莉卡上层人士的impart吗? 不过林燃表面不动声色:“好,我先回一趟哥伦比亚大学,晚上等你来接我。 另外多问一句:能见到尼克松本人吗?” 第55章 tm怎么越说越后悔呢 “尼克松本人?当然见不到,” 约翰·摩根连连摇头: “如果是他本人的募捐晚会,可见不到那些精彩环节。 而且他本人的募捐晚宴,我带你参加的话,起码得准备20万美元募捐。 又贵又无聊。 这次的竞选晚宴的主持人是罗伯特·芬奇,尼克松的助理,也是他这次总统竞选的经理。 他是象党资深成员了,之前连续两次参选国会议员都没有成功。 他主持的这类募捐晚宴没熟人介绍,一般人第一次想参加捐再多钱也没门,今天晚上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林燃内心不由产生了一丝期待,impart是吧。 ...... 哥伦比亚大学教务楼的3楼南侧313室内。 西格尔和霍克海默坐在包豪斯风格的棕色皮质单人沙发上,阳光透过纽约经典的铁框方格沙发照在两人中间的圆形柚木茶几上。 阳光正好打在西格尔带来的最新一期《数学新进展》杂志上,把伦道夫·林的名字点亮。 “马克斯,你这家伙太坏了,害我要在哥廷根大学呆不下去了。 你不早点和我说伦道夫证明了费马猜想,我现在被哥廷根大学的同僚们认为因为退休所以不再为哥廷根考虑的叛徒。” 在多伊林面前,西格尔是被控诉的一方,现在到霍克海默面前,轮到西格尔扮演控诉的一方了。 “抱歉,但本身科学是无国界的,伦道夫不管在哪里,他都是你的学生,也是哥廷根大学的毕业生不是吗? 他做出的成果,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哥廷根大学培养了他。”霍克海默振振有词: “就像哲学家不应该服务于具体的学科发展,应该做的是守护思想的否定性维度。 数学家是为全人类工作,不是为某一所大学服务,数学家不是可计量的成果。” (“把思想当作可计量的‘成果’,正是启蒙理性自我毁灭的征兆。”——马克斯·霍克海默《启蒙辩证法》) 西格尔要急眼了:“你这家伙。” 自己被多伊林指责也就算了,更不爽的在于西格尔发现自己明明占理却说不过对方。 在辩论这一块,数学家好像还真拿哲学家没辙。 “不是,你这是欺骗!”西格尔实在不能忍。 霍克海默眉毛一挑:“怎么就欺骗了? 伦道夫是不是数学天才?他够不够格拿你们哥廷根大学的数学博士学位?” 当时霍克海默带林燃去哥廷根的时候,说的是他拿信誉担保,林燃绝对够格。 又是信誉,又是老友,又同为德意志犹太人,西格尔才勉强同意。 西格尔语塞,他实在没办法说出不字,如果林燃不够格,那哥廷根大学以后都没数学博士能毕业了。 “不是,我说的欺骗是,你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我说清楚。 爱因斯坦提出了物理上的大一统理论,伦道夫提出了数学领域的大一统理论。 甚至和爱因斯坦比,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他是高斯之后最有可能接近高斯的数学家,有可能把大一统理论给实现。” 西格尔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接着说:“你压根没和我说清楚伦道夫的天赋远远不是一个天才能形容的。 数学界的天才数不胜数,他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在数论领域,我更是可以下结论他就已经是高斯了。 数学没国界,数学的成果在不断流动,但数学家有,伦道夫在哥廷根的话,哥廷根有可能能重塑高斯当年的辉煌。” 说完后,西格尔又长叹一口气,自我安慰一下,和霍克海默闹翻对他把伦道夫带回哥廷根这件事可没版带你帮助: “唉,马克斯,不怪你,确实,你说的没错,好歹伦道夫是哥廷根大学毕业的,这点没人能改变。 哥廷根出了高斯、黎曼、希尔伯特,现在又有伦道夫,这也不错。 但待会他回来,你可一定帮我劝他去哥廷根任教。” 这才是霍克海默教授为什么火急火燎叫他赶紧回学校一趟的缘故。 西格尔在等着呢。 “教授,西格尔教授,下午好,这是我从香江带回来的特色糕点,你们尝尝。”林燃把手里的糕点放在二人中间的茶几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伦道夫,我看了你写的论文,写的太好了,包括ABC猜想我是越思考越觉得有意思。 费马大定理确实可以看作是ABC猜想的一个推论。 像某些指数方程只有有限解,这与你提出的ABC猜想预测的高质量三元组稀疏性一致。 rad(abc)的增长与aaa、bbb、ccc的素因子分布相关。 你提出的线性形式对数理论又可以用来分析涉及素因子的对数关系。 像对于某些三元组,就可以采取估计log?c?log?rad(abc)的表达式是否接近零,下界估计能够帮助说明这种接近受到严格限制,从而支持你ABC猜想的稀疏性判断。 费马大定理、费马的丢番图定理、线性形式对数理论和ABC猜想,被你构建成了一整块大的拼图。 从过去的问题,延伸出新的问题,从过去的问题总结出新的理论。 这块你构建出来的大的拼图,又隐隐和你的伦道夫纲领对上了。 真的太好了。” 会解问题的数学家很牛,能提出问题的数学家更牛。 为什么说数学家传承很重要,因为有大佬带,他的直觉能够洞察哪些问题容易做出结果,然后把这种容易做出结果的问题丢给学生。 相当于大佬帮你把小怪找出来,让你先从小怪开始练手,慢慢从小怪到boss,培养路径很清晰。 不然你一上来就打boss,能力和信心全无。 而且你打小怪也能发论文,发的论文也能帮你找个教职留在学术界。 包括从小怪到boss的过程,还能帮你培养顶级的数学品味。 相当于跟着大佬能帮你提供稳定工作、成体系的培养、高雅的数学品味。 对于一所大学的数学系来说,一位高斯这个级别的数学家,足够让他们成为数学中心了。君不见欧拉的成果被俄国数学界吃了两百年。 在西格尔看来,面前的伦道夫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这个级别的数学家了。 tm怎么越说越后悔呢,西格尔心想。 第56章 我这是站在后人的肩膀上 林燃讪笑。 牛顿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则是站在后人的肩膀上。 他很想和西格尔说,数论只是兴趣,我对数论只是了解而已,我真正擅长的是偏微分方程。 无论费马大定理还是费马的丢番图猜想,这些靠的都是后人的智慧,只有N-S方程是我靠自己解出来的。 要是他公布N-S方程,他就是数学皇帝。 不过林燃目前还不想这么做。 要是公布了N-S方程,以阿美莉卡和毛子的实力,指不定把洲际导弹推进到什么程度,其他国家那真就没一点还手之力了。 这个时空的华国,战略腾挪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 林燃只能装作一副备受鼓舞的样子,“教授,能为数学界做出一点微小的贡献,也算是没有辜负当年在哥廷根念书时教授的教诲,不坠哥廷根数学圣地的名头。” 西格尔就等你说这句话呢:“不会不会,你所做的一切都在为哥廷根增加光彩。 希尔伯特教授在1900年的第二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总结了23个数学问题,此后六十年时间里,所有数学界重要的成果,或多或少都和这23个数学问题能够建立起联系。 你在1960年提出了伦道夫纲领,为数学的大一统奠定了第一块基石,我相信未来六十年数学界的重要成果,同样会和伦道夫纲领有关。 这是哥廷根作为数学圣地的接力,是德意志经历战火、分裂、动乱后,哥廷根仍然是哥廷根最好的证明。” 林燃听到后心想,我还真是从六十年之后过来的。 西格尔压根没纠正林燃压根没在哥廷根念过书,哪怕在座的他、林燃和霍克海默,都很清楚,林燃在哥廷根就只呆了一天,还就是来和他谈帮忙解决博士学位的一天而已。 一天怎么了?一天也是哥廷根教诲的结果!西格尔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哥廷根的名气要靠华裔来支撑,在经历过二战和NAZI的德意志就更不是问题了。 在此时的德意志,没有任何人敢提什么纯正日耳曼人,这不找死吗。 更别说西格尔自己就是犹太裔。 “所以哥廷根诚挚邀请你回哥廷根任教,我们能保证薪酬不低于哥伦比亚大学。”西格尔已经开始上手了,握住林燃的手神色满是诚恳。 林燃心想果然,然后看了眼霍克海默教授,心想对方光明正大在你面前挖角,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好在有最好的挡箭牌,林燃说: “教授,很荣幸能够收到母校的邀请,但可惜我现在还在念霍克海默教授的博士,能否容许我拿到哲学博士学位后再做考虑?” 霍克海默教授适时说到:“没错,伦道夫,这次去香江让你看的哲学入门必读书目你看的怎么样了?” 西格尔傻眼,原来我不是伦道夫唯一的导师,霍克海默你小子也要来分一杯羹。 “教授,你给我的书都看完了。 其中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里辩证论关于二律背反的论述已经反复精读过,黑格尔《法哲学原理》的260-360节同样也反复阅读了。 不过你交给我的手稿,《启蒙辩证法》和《单向度的人》目前只粗读了一遍。” 《启蒙辩证法》是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合著的,就是之前霍克海默提到无调式的集合体时的那个阿多诺。 这本书的原著是在47年出版,霍克海默给他的手稿里包含大量他和阿多诺的注释。 后者《单向度的人》是马尔库塞写的,要到1964年才出版,给林燃的也同样是一个带马尔库塞和霍克海默注释的手稿版。 光是这两份手稿带回2020年,随便在哥伦比亚大学混个哲学博士然后留校任教。 发几篇论文进而成为法兰克福学派有影响力的学者丝毫不成问题。 掏出这个,谁敢说我不是霍克海默衣钵传人? 准确来说这四本书全都有霍克海默的注释,其中在《法哲学原理》里霍克海默写道: “你若跪着读黑格尔,便不配批判马克思;但若站着骂马克思,则永远读不懂黑格尔。” 林燃在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心想,未来华国人文社科领域的学者们大把大把跪着读所有西方哲学著作的,不敢有半点质疑的那种。 “其实马克斯你要是想来我们哥廷根任教完全没问题。”西格尔提议道。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霍克海默可是哲学领域顶级大牛,买一送一,岂不美哉。 “反正你年纪也大了,可以考虑来我们哥廷根安度晚年,哥廷根空气、天气和环境都不错。”西格尔接着说道。 霍克海默没好气的打断道:“我要回德意志不知道回法拉克福吗?” 哥廷根什么乡下地方,连机场都没有,你来纽约还得来法兰克福转机呢!这就跟申海人看不上姑苏一样,姑苏人坐飞机也得去申海机场。 “教授,这样吧,我愿意接受哥廷根的客座教授,每年抽时间来哥廷根上课。 另外我应该年底圣诞节的时候会去伦敦参加伊丽莎白女王的授衔仪式,到时候我顺道来一趟哥廷根做一轮学术讲座,你觉得怎么样?”林燃望向西格尔。 西格尔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无奈道:“好吧好吧。” 然后扭头和霍克海默说:“我回法兰克福的机票你必须要给我报销!我没能把伦道夫带回去,多伊林真能干出不给我报销机票的事来。” 林燃自己这算是带回去一半,那机票钱估计还是能报销的。让霍克海默帮忙买,自己还能赚张机票钱,反正霍克海默买还不是哥伦比亚大学报销,狗大户的钱不赚白不赚,西格尔心想。 霍克海默一口答应下来,反正他科研经费多的用不完,西格尔顺势说自己去哥伦比亚大学数学系转转见见老朋友,办公室就只剩下霍克海默和林燃。 林燃顺势把和约翰·摩根的合作进展,以及今天晚上对方要带自己参加尼克松的募捐晚宴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对方,希望从霍克海默这得到一些建议。 “知道了,玩的开心,这种晚宴都玩的挺花的,注意别得病。” 第57章 没想到还真是那位弗雷德 “教授,我想问的是关于肯尼迪和尼克松,你觉得谁会赢?” 林燃倒不是真想问对方这个问题,而是为后续说服约翰·摩根转投肯尼迪增加点说服力罢了。 “他们吗?我不关心谁当总统,怎么,你很关心白宫里坐着谁吗?”霍克海默疑惑道。 他同样清楚林燃想做什么,更清楚航天和政治的密切关系。 等到林燃大致把他和约翰·摩根的合作,以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之后,霍克海默劝道: “伦道夫,老实讲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老想掺和到航天里面去,你已经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数学家之一了。 我相信你在哲学上也有差不多的天赋,你能成为这个时代最顶级的那批学者。 物质、名气、成就感,甚至是追求真理带来的更高级的成就感,你都不缺。 何必要掺和政治呢。” 他接着说:“一开始我确实抱着,让你加入NASA,看看你能不能和NAZI那帮家伙斗来看,只要他们没有NASA的庇佑,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在数学领域的能力明显大于航天。 如果你不想,我来帮你回绝摩根那边。” 霍克海默劝道。 林燃指了指头顶的天空:“教授,因为太空就在哪里。 你说的没错,我什么都不缺。 可对于我而言,只有太空能带给我自我价值实现的成就感,我希望我们在有生之年能够不局限在这一颗小小星球上。 教授,生产力的发展带来了地理扩张,地理扩张带来社会形态的变革,社会形态的变革又延伸出哲学思潮的不断演变,你难道不好奇星际时代的哲学思潮会是什么样吗? 我不仅好奇星际时代哲学思潮的演变,我还好奇整个社会会被人类带向何方。” 霍克海默默默点头,片刻后说道:“我明白了,不过我还是那个观点,尼克松和肯尼迪没区别。 他们两谁上台都没区别。 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只要你的方案能够在NASA的招标中获得认可,哪怕肯尼迪上台之后坚决不同意NASA和通用航天合作,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加入NASA获得一定主导权的。 如果尼克松赢了,那你靠通用航天和摩根就行。 所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林燃问:“教授,你真的这么有把握吗?” 霍克海默一丝没有的光头在阳光照射下锃亮,散发智慧的不是眼神,而是光头:“犹太群体可是都支持肯尼迪。 民调里超过87%的犹太人都投票给了肯尼迪。 他会给我们这个面子。 加上你本身就有能力。 另外你别忘了爱尔兰裔同样不喜欢日耳曼人。” 林燃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做决定就已经骑墙了,怎么选都不会输,一时间已经开始期待起晚上的宴会了。 “另外别忘了,给你的课题是批判性理论自身的悖论在于,当它试图用哲学介入现实时,必须承担沦为新的支配形式的可能性。 当理性在试图超越局限时,总是携带自我毁灭的种子。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批判性理论避免这样的宿命。” 正当林燃准备离开的时候,霍克海默教授的话从他背后传来,林燃扭头看到对方睿智的眼神,甚至有种对方能够穿越时间长河看到2020年批判性理论在阿美莉卡落地生根发芽壮大后造成撕裂和混乱的错觉。 “知道了,教授。” ...... “这里也有餐厅吗?” 约翰·摩根和白天一样,开着他的劳斯莱斯·银云II来接林燃,在曼哈顿东37街38号门口停了下来。 林燃下车后,左看右看都没看到这里有挂餐厅的标识。 他在60年后的纽约也经过过好几回,在他脑海里清晰地记得,这里的外墙和装修六十年来就没变过。 同样是石灰岩立面,底层采用粗面石砌,上层用光滑石面。中央入口处有一个门廊,由四根爱奥尼式柱子支撑,柱子上方是山墙,山墙上还有雕刻浮雕,包括一只展开翅膀的鹰和两尊女性雕像。 六十年后也和现在一样,不接待客人,没有来宾。 他和李小满还猜测过,李小满认为这里可能是隐秘俱乐部的聚会场所。 约翰·摩根紧随其后,从车上钻下来: “当然,联合联盟俱乐部1901年的时候搬到这来的,由建筑大师惠特尼·沃伦设计,纽约中央车站就是他设计的,融合古典希腊、罗马、文艺复兴和巴洛克元素的巴黎美术学院建筑风格。 象党在纽约的第一次会议就是在联合联盟俱乐部召开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要追溯到18世纪50年代了。 这里绝对的隐秘,绝对的安全,不会有任何意外,宾客和主人都能尽情放飞自我。” 林燃和约翰·摩根到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先到的宾客们有些讶异,居然能在这场合看到黄种人的身影。 “伦道夫,伦道夫·林,哥伦比亚大学的数学教授,我的合作伙伴。” 有约翰·摩根做介绍,加上林燃的这张脸确实经常出现在各大报纸头条。 这帮白男们都显得很客气。 身着深色西装,领带整齐,头发梳成流行的背头造型的老白男们,只是客气而已。 反而有一位长相酷似后世2020年白宫主人的白男有些热心,他一自我介绍,没想到还真是那位弗雷德。 弗雷德·T 约翰·摩根低声给林燃解释道:“暴发户而已,不知道罗伯特·芬奇怎么会邀请他来参加募捐晚宴。” 林燃扭头望向该白男,对方还很友好地和他挥手示意。 林燃内心一紧,约翰·摩根把弗雷德当暴发户,那又把自己当什么呢?工具小黄人? 不过好在他也只是把摩根当成利用对象,大家彼此彼此。 晚宴以鸡尾酒会拉开序幕,宾客们手持马提尼或威士忌杯,在轻柔的爵士乐伴奏下低声交谈。服务员穿梭于人群中,托盘上摆放着精致的前菜。 约翰·摩根已经去社交了,不过林燃在人群中倒有些孤单,之前客气的老白男们没人搭理他。 不过好在同样没人搭理的弗雷德找上门来。 第58章 在大脑上彻底压倒对方 “伦道夫。” 林燃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安静的呆在角落里,等到罗伯特·芬奇演讲,演讲结束后看大秀的。 光是从这晚宴,他就看出了阿美莉卡仍然是白人的天下。 也难怪黑人会不支持象党。 你募捐晚会一个黑人都没有,可见你压根没把黑人放在眼里,不想做出任何吸引黑人选票的动作。 换个角度说,也许在这个时代你做出吸引黑人选票的动作,等于丢掉白人选票,林燃心想。 正当林燃安静的在角落享受小饼干的时候,弗雷德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边了。 林燃举起装着香槟的高脚酒杯: “你好,弗雷德·T先生。” 他心想,命运的吊诡之处恐怕在于你和对方说,你儿子能在六十年后成为阿美莉卡总统,对方自己都不会信。 甚至会觉得你在开玩笑,然后苦思冥想也不认为自己年仅十四岁的儿子具备任何一点能成为总统的素质。 “伦道夫,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华国人。”弗雷德表情丰富,言辞夸张。 林燃纠正道:“华裔,我是华裔。” 华裔和华国人在英文中都是Chinese,但华裔还可以用ChineseAmerican来表示。 “好吧,华裔,无论是华裔还是华国人,你都是我见过的知道的最聪明的。”弗雷德毫不在意自己言语上的瑕疵,希望赶快把话题推进到自己想要表达的内容上来: “伦道夫,我们可以合作,我在纽约做房地产生意,如果我们合作,我相信我们能够一起发财。 没错,一起发财,赚很多很多的钱,赚你难以想象的钱。” 弗雷德和林燃碰杯后说道,言语中充满了诱惑力。 林燃好奇问道:“房地产吗?我是数学家可不是建筑师。” “不不不,我需要的是你的形象。 我在皇后区的法拉盛建了很多公寓,专门租给华国人和华裔。 如果你来当我们的代言人,我相信这些华裔每一户每个月起码愿意多掏五十美元出来。 要是你愿意每个月来住那么一到两天,我相信他们能掏的更多。” 弗雷德眉飞色舞:“虽然我在法拉盛现在还只有两千套公寓,但我们合作的话,我可以扩大在法拉盛的公寓规模,在法拉盛地带进行扩张。 每一户每个月多50美元,这是多大一笔财富,这可是流动资金!” 无论在现在还是未来,法拉盛那地界就和有钱人沾不上边。 会住法拉盛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钱人,你居然还想靠我从同胞们的口袋里石头榨油?你这有点过分了吧,林燃心想,果然和你儿子在赚钱这件事上如出一辙。 “我不缺钱,也不想从同胞口袋里拿钱。”林燃断然拒绝,连抱歉都懒得说。 林燃本来要扭头就走,想了想又说道: “弗雷德,如果你能靠扩大规模,把给华人的租金降下来。 扩大规模降低租金,那么我们还有机会谈谈。” 像对方的廉租房生意,摩根家族压根看不上,属于小卡拉米中的小卡拉米。 林燃希望能帮阿美莉卡的同行们争取到一些实惠,60年代的拼好房。 不过等约翰·摩根回到他身边之后,才知道对方不待见弗雷德的真实原因。 “弗雷德·T,他虽然注册的是象党,但在纽约地方选举中一直支持驴党,一直都为瓦格纳的选举站台。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纽约市长分别为威廉·奥德怀尔1946-1953和罗伯特·F·瓦格纳二世1954-1965,两人均为驴党) 晚宴正式开始后宾客们陆续入座,精心准备的菜肴在银质餐具的配合下陆续被消灭。 罗伯特·芬奇登场: “先生们,晚上好。很荣幸今晚能代表我们的候选人理查德·尼克松发言, 首先感谢你们的光临和对我们事业的支持。你们的存在表明你们理解这次选举的重要性,以及我们每个人在塑造美国未来中的角色。 我们正站在一个新时代的门槛上,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冷战继续笼罩我们的国家,苏俄的威胁在全球蔓延。 在国内,我们正努力应对民权和经济稳定问题。在这样的时刻,我们需要一位经验丰富、智慧超群的领导者来带领我们渡过难关。” 理查德·尼克松作为副总统,他访问了50多个国家,与世界领导人打交道。他的经验在处理苏俄和其他国家时是无与伦比的。 他了解冷战的复杂性,知道如何坚定地对抗侵略,同时寻求和平的道路。 就在今年5月,一架U-2飞机在苏联上空被击落,导致重大国际事件。艾森豪威尔总统被迫取消与苏俄的峰会。 在这场危机中,副总统尼克松发挥了关键作用,管理局势,与我们的盟友沟通。他的稳健手腕和外交技巧在防止局势进一步升级方面至关重要。 国内方面尼克松有一个愿景,强调经济成长、教育机会和民权。他相信一个强大的阿美莉卡,每个公民,无论背景如何,都有成功的机会。 今天著名数学家伦道夫·林的到来,就是阿美莉卡公民平等最好的证明。” 在场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林燃心想卧槽还能这样解释?不愧是政治家,随时都能找到机会来支持自己的论点。 林燃在掌声中下意识点头向周围示意。 “他支持1957年minquan法案的执行,并相信扩大所有阿美莉卡人的投票权的重要性。 然而,他也理解维护法律和秩序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抗议和示威有时可能演变为暴力的情况下。 他的平衡方法将确保我们在minquan问题上取得进展,同时不牺牲社区的和平与稳定。” 我知道我们的对手约翰·肯尼迪是一个有魅力的形象,他的年轻和活力很有吸引力。 但让我们记住,这不是一场人气竞赛;这是关于选举一位能从第一天起就处理巨大责任的总统。尼克松有经验和记录可以做到这一点。 即将要开始的电视辩论会证明一切,肯尼迪在屏幕上可能看起来更好,但重要的是实质而非形式。他在经验上是绝对比不上尼克松的。 尼克松会在大脑上彻底压倒对方。” 第59章 你们这么自信的吗 尼克松在大脑上彻底压倒肯尼迪? 等肯尼迪脑洞大开之后才有可能吧。 林燃心想,原来你们这么自信的吗? 他站在后世的角度,自然知道就是这场电视辩论彻底压垮了尼克松,让原本平衡的天平开始倒向肯尼迪。 幕僚如此自信,也难怪尼克松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林燃观察在座的白男们,大家都很认真的在听芬奇的讲话,在提到尼克松大脑压倒肯尼迪的时候,其中很多都开始笑起来,不过不是嘲讽的笑,而是赞同的笑。 作为黄种人,在这种场合会天然膈应,林燃心想,等结果出来有你们哭。 不过不管林燃怎么想,芬奇和在场象党支持者毫无疑问都信了,芬奇接着说: “现在,关于竞选。众所周知,运行总统竞选不是小事。它需要大量资源来向阿美莉卡人传播我们的信息。我们需要资助广告,组织集会,全国巡回拜访选民。 今晚你们的捐款将直接支持这些努力,帮助我们传播尼克松的经验、稳定和繁荣的信息。 我向你们保证,每一美元捐款都将高效有效地使用。 我们的竞选团队由一群致力于让迪克·尼克松当选的专业人士组成。 我们有一个详细的计划,有了你们的帮助,我们可以确保计划成功执行。 我要强调,这场选举将非常接近。最新民调显示尼克松和肯尼迪势均力敌。在这样紧凑的比赛中,每一票和每一美元都至关重要。今晚你们的捐款可能是决定性因素,改变平衡,站在我们这边。 最后,让我留给你们这个想法:我们国家的未来岌岌可危。未来四年的决定将塑造未来的几代人。有了理查德·尼克松作为总统,我相信我们能面对任何挑战,变得比以往更强大。感谢你们的时间、关注,最重要的是你们的支持。一起,我们可以让理查德·尼克松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 演讲结束后,大家都拿着支票上前,投进正中央的透明募捐箱里,林燃和约翰·摩根准备的都一样,是门槛价,也就是5000美元。 林燃仔细观察过,大部分人的捐赠金额在1万美元到5万美元之间,极少数人捐了十万美元。 “看来十万美元是上限了。”林燃心想,“弗雷德那家伙也是五千美元,果然是T家族的风格,能捐一分钱就绝不捐两分钱。” 最后一位白男把支票投进募捐箱后,工作人员上前来把募捐箱收走,罗伯特·芬奇拍了拍手,所有桌子开始被撤走,沙发被搬进大厅的两侧 轻柔的爵士乐伴奏开始响起。 四周的白男神情中满是期待。 林燃低声问道:“什么环节这么神秘?” 约翰·摩根也有点紧张:“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听说过,但我没见过。 四年前的总统大选我那时候还在备战奥运会呢,怎么可能来这种场合放松!” “啪~啪~”随着罗伯特的鼓掌,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几盏微弱的壁灯投下昏暗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异样的紧张感,低语声逐渐取代了先前的欢声笑语。 大厅中央的幕布缓缓拉开,三十位身着华丽服装的舞者登场。 她们穿着带有亮片的上衣和流苏裙,动作轻盈而充满节奏感。背景音乐从爵士乐转为更具活力的摇滚节奏。 舞者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流苏随着舞步摆动,映射出闪烁的光点,仿佛将之前的宴会厅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舞台。 “二楼有房间,希望各位玩的开心。” 尽管灯光昏暗,林燃仍然能够感受到这些舞者清一色的金发碧眼大胸,像是阿美莉卡流行的甜得发腻的甜点。 女士们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一直少到只剩下薄薄的几块布。 一些宾客受邀加入舞蹈,男士们脱下外套,女士们踢掉高跟鞋,气氛变得轻松而热烈。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林燃看约翰·摩根准备冲上去,他连忙拉住:“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约翰·摩根一脸纳闷:“什么问题?” 林燃问:“比如怀孕要你出抚养费之类的?” 约翰·摩根无语道:“兄弟,这里三十个人每人最少掏了五千美元,五千美元什么概念你知道吗?这些舞者都是刚满十八岁的少女好吗。 如果出问题,象党还敢搞这种募捐晚宴吗?象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的。” 林燃转念一想,也是,现在是1960,哪来那么多米兔,还有什么故意找名人怀孕然后狠狠割男方一刀,在这个时代同样无法想象。 一方面是女性地位还没有提升,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一直要到1975年,阿美莉卡设立了儿童抚养执行计划,加强了未婚父亲的抚养义务执行,加上DNA测试的普及提高了亲子关系的确定精度,使得女性更容易在法院证明名人的父权,从而索取抚养费。 因此林燃的担心在这个时代纯属多余。 “不是,你不是没来过吗?你怎么知道?” “我朋友告诉我的。” 整个表演无疑为晚宴增添了不少狂野与自由的气息。 都不需要林燃自己上前寻找舞娘,这些舞娘自动就会来寻找宾客。 因为正好是一名舞娘搭配一名宾客。 和被选比起来,林燃还是更想自己选,自己选好歹能选到更符合自己审美的。 以至于第二天在联合联盟俱乐部二楼的房间醒来后,林燃感慨,性和暴力果然是最好的释放压力办法。 自己因为获得门之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整个人要放松下来。 “所以伦道夫,我们是否要转向支持肯尼迪?” 早饭过后,在劳斯莱斯上,约翰·摩根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燃感觉对方对他的态度要亲切不少。之前虽然大家也是朋友,但更像是合作伙伴的那种模式,现在则有点往好友的方向发展了。 林燃摇了摇头: “我没办法下判断,我实在不了解你们阿美莉卡的政治。 不过肯尼迪的竞选募捐晚会也这么狂野吗?” 第60章 疯狂的计划 “应该不会,我没听说过驴党有类似的活动。” 萝莉岛要等到八十年代了。 在经营支持者这件事上,驴党无疑后发制人。 你搞秘密俱乐部impart,我直接给你搞一日千里加萝莉岛。 林燃则想,尼克松路子这么野,难怪整出了未来水门事件这种好活。 驴党方面因为缺乏类似方式泄火,也整出了莱温斯基白宫吃鸡门这种更好的大活来。 林燃想到这里已经乐的不行了。 “你乐什么?”一周后,晚上七点半,在通用航天办公大楼约翰·摩根的办公室里,约翰·摩根问道。 他们中间摆着一台电视,正在同步直播尼克松和肯尼迪的电视辩论。 今天全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两人的辩论了。 不少员工都提前回去准备大餐看这两人的电视辩论。 这也是总统大选有史以来第一次电视直播。 辩论前,最新民调显示尼克松领先约6个百分点。 因此在impart结束后,约翰·摩根还是没有做任何动作。 这次辩论由CBS、NBC和ABC联合转播,吸引了全美约7000万观众,占阿美莉卡人口的40%左右。 根据候选人商定的规则,每人开场陈述约8分钟,闭幕陈述约3分钟,中间回答记者提问。 林燃说:“我觉得尼克松看上去太憔悴了。 他是故意这样化妆的吗?为了吸引选民们的同情票? 在这种时候,选民们需要的应该是硬汉而不是卖惨吧?” 此时还留在公司看直播的员工们,在办公室外吐槽道:“天啊,尼克松的团队在他死前就把他弄得像木乃伊了” 声音适时传进办公室,约翰·摩根脸色骤变,“该死!” 辩论结束后,约翰·摩根已经决定要给肯尼迪捐款了。 因为尼克松表现不够好。 但等到他参加最近一次肯尼迪的竞选晚宴时,民调已经出现了黄金交叉,约翰·摩根想去给肯尼迪捐款也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了。 ...... “伦道夫,我们已经收到了NASA编号为RFP-302的招标邀请,RFP-302要求我们为即将到来的阿波罗计划提供先进载人航天器的可行性研究。 你猜的没错,我们的竞争对手包括洛克希德、波音、格鲁曼公司、格伦·马丁公司等等,共计14个对手在内。” 电视辩论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燃都没有见到约翰·摩根的身影,一直到10月份,对方才带着一份来自NASA的邀请函来哥伦比亚大学找自己。 “现在已经开始了吗?”林燃接过后没有打开看,而是直接问对方。 约翰·摩根解释道:“这是邀请,明年才开始。 我们之前一直在准备,但还不够。 明年5月之前我们需要把初步的方案提交给NASA,对方会在两周之内把14个竞争对手会减少到5个,剩下这5个公司需要在明年10月的时候带着完整方案去NASA对自己的工作进行介绍。 NASA给这五个公司进行打分,最终获胜者将拿到来自NASA的登月合同。 不过这只是载人航天器的合同,不是整个阿波罗计划的合同。” 林燃听完后,点头道,“知道,我们的方案已经很完善了,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吗?” “没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我已经把格伦·马丁公司的吉姆给挖过来了,他表示你的方案比他来之前想象的还要更完美,他没有任何建议。”约翰·摩根说。 那当然,因为在林燃的把关下,他们掏出来的已经是未来格伦马丁公司在这个计划中给NASA交出方案的进阶完整版。 (马丁410飞船,图片来自GlennL.Martin公司于1961年提交给NASA的“阿波罗最终报告。) 之所以选择马丁的计划作为初步报告,为的就是在初选就把格伦马丁公司给卡出局。 同样的方案,来自通用航天的比你完善得多,你凭什么入选? 格伦马丁被踢出局之后,再顺势提出要推动双方合并,去争取NASA的订单。 约翰·摩根接着说道:“可我还是有些不安,我不确定方案好就能入选。 万一肯尼迪当选,他当选之后针对我们怎么办?” 林燃说:“那你要不要赌一把?” 约翰·摩根问:“赌什么?” 林燃说:“我们靠自己登月。 我们靠自己登月,并且在全美进行直播,这样肯尼迪对你或者对摩根家族再不满,他也不可能拒绝我们来主导登月这个项目。” 摩根一下从凳子上窜了起来:“你疯了? 我们自己登月? 有什么意义? 我们把登月给干了,然后名声全是肯尼迪的,在他的领导下,阿美莉卡人顺利完成了登月。 我们一分钱没从NASA里掏出来,花钱给肯尼迪完成了政绩? 我先不谈你能不能搞定,光是这件事不是纯亏本买卖吗?” 商人思维重新占据了大脑,约翰·摩根前所未有的清醒。 林燃解释道:“这里的登月不是指载人登月。 而是指我们先把一个小的,比如机器人,送一个机器人上去,不需要把它带回来。 在全美进行直播。 你想想看,通用航天,从通用电气拆分出来之后,靠自己实现了登月。 这也是人类造物,第一次出现在月球上。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能做到吗? 全美民众共同见证,肯尼迪敢和全美民众作对吗?四年之后他还想不想选总统了? 相当于我们自己先做一个前期投入,换的后续的回报。” 约翰·摩根心动了,他问:“要多少钱能做到你说的这个效果?” 林燃伸出一只手。 “五千万?”约翰·摩根问。 林燃解释道:“不,是五亿。” 他心想其实是五十亿。 等你把五亿美元砸进去之后,我再慢慢往上涨。 约翰摩根连连摇头:“你杀了我吧。五亿美元,通用航天所有现金流,加上把公司抵押给银行,我再把我名下所有财产掏出来也没有五亿美元。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吧! 这么多钱,只有可能找NASA买单,才有可能实现,还得分多次。 他们今年的预算也才9亿美元,他们也不可能直接一次性掏一半给你。” 第61章 航天器设计竞赛的隐含规则 “那我们再退一步,先烧个五千万,从康维尔手里买两台阿特拉斯火箭,然后做一个轨道对接?” 林燃用手模拟飞行器,在空中握在一起: “你看,飞行器在空中完成对接。 无论是哪个方案,只要想去月球,都绕不开火箭对接,我们如果能在这项技术上领先,NASA只要不重新造轮子,就绝对避不开我们。” 约翰·摩根说:“兄弟,你还是想点别的吧。 阿特拉斯火箭起源于SM-65阿特拉斯洲际弹道导弹,由空军在前几年的时候负责部署。 根据我知道的消息,单枚的成本就得要500万美元左右,出售的话起码得八百万美元。 另外我们也压根就买不到,它尽管是康维尔生产,但这种战略性武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都掌握在联邦政府手中。 所以别想了,还是先从NASA那拿到订单再说吧。” ...... 这段时间,林燃隔三差五就往通用航天公司跑,方案快要交给NASA那边了,要是第一轮都没通过就搞笑了。 也在这个过程中,林燃认识了约翰·摩根从格伦·马丁公司挖来的工程师吉姆,准确来说应该是首席工程师,吉姆·钱柏林。 这位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他是枫叶国人。 在1959年2月的时候枫叶国突然宣布Arrow火箭项目取消,这一消息导致了安大略省多伦多附近航空航天工厂14000名员工失去了工作 也导致了战斗机CF-105首席空气动力学专家吉姆·钱伯林的出走。 他最开始在格伦马丁工作,格伦马丁的项目没有被选上后,他加入了NASA,成为了载人航天项目水星、双子座和阿波罗的首席工程师,被枫叶国人视为人才外流到阿美莉卡的象征。 因为林燃的出现,通用航天的拆分,吉姆命运在这里转了个弯,他被约翰·摩根从格伦·马丁挖到通用航天来当首席工程师了。 “伦道夫,为什么你会想着添加13吨液氧/液氢推进剂和3个LR-115引擎,把升力体设计改造成钝体再入设计呢?”林燃好不容易来公司,吉姆几乎是抓住一切时间和对方交流。 之前林燃人在香江,只能通过远程方式和他们沟通,效率太差,很多疑惑都没有办法得到充分解答。 吉姆·钱柏林对林燃的看法也经历了审视到折服的转变。 最开始他以为对方作为数学大师,可能只能从数学角度给点建议,他不太能理解其他工程师同事对林燃的那种顶礼膜拜是从哪里来的。 在这个时代,想让白人工程师佩服,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后来随着远程沟通,项目推进,他也真服了,对方确实比他要强太多,这种强不是哪个点,而是整体的把握。 现在的方案和他最开始想的方案比起来,一眼全方位的领先,就连设计图的美感,都要领先。 林燃解释道:“我们要做的是登月任务,不是环月飞行任务。 整个航天器都需要在月球表面着陆,所以增加的13吨液氧/液氢推进剂和3个LR-115引擎,是提供了下降能力。 而不选择升力体设计是因为这样的设计,它要的控制过程太多。 控制过程太多,意味着环节增加,环节增加也就意味着风险,我们需要尽可能简单,降低技术难度而不是增加。 这里的设计帮助登陆仓承受月球着陆的冲击,包括了指挥舱和任务舱的结构都进行了强化。 整个任务过程都从简单轨道机动,转变为复杂的下降和可能的上升阶段。 这样的情况下,你需要同时考虑下降和上升,用升力体设计它不仅更复杂,还更重,需要推力更大的火箭。 这也是潜在可能的失败点。” 林燃直视吉姆,眼神锐利,对于自己所说充满了自信。 不自信才怪呢,毕竟自己对阿波罗计划无比熟悉。 历史资料都不知道看了多少。 就差亲身参与了。 “包括我们如果通过了初步审核的话,后续我们再进行优化,就需要考虑推进剂分配,来平衡下降和上升阶段的推力需求。” “这里的变体是为了使T-410的再入适度可控,你看,之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加有四个铝合金制的控制襟翼,和由烧蚀材料和高温合金制成的复合隔热罩(是为了保证太阳能电池板不暴露在外,在太空中照样能够持续为飞船供电。” “将这两个电子设备和推进模块配对。除了登月载人飞船的电子设备外,我们还需要配备发动机和液体燃料。 确保T-410发送到月球的途中使用连接到火箭转接环的下级。 这些才足以让它真正降落在月球上。” 吉姆用钦佩的眼神看着林燃,林燃则心想,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NASA载人航天器中心首席设计师马克西姆·费吉特的认同。 从阿波罗登月历史解密文件来看,任何航天器设计竞赛的隐含规则都是马克西姆·费吉特想要什么,马克西姆·费吉特得到什么。 马克西姆·费吉特获得了来自NASA隐性的一票否决权。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 约翰·F·肯尼迪在1960年11月8日赢得选举。 赢得选举后,对方发表演讲。 这年圣诞节,霍克海默教授回德意志过圣诞节了,约翰·摩根则在家族别墅和家里人一起过年。 美洲华侨日报的总编辑黄运基知道林燃孤身一人后,强烈邀请对方去他家过年,说他也一个人。 可惜NASA的招标初选已经结束了,通用航天进入了复赛,林燃也接受了来自联邦有关方面的第一轮调查。 明面上的第一轮,并且在调查结束后,对方明确告诉他,他未来的任何出境都需要提前和他们沟通。 林燃为了不给黄运基带来麻烦婉拒了,毕竟对方身份和所在工作单位都敏感无比。 他本来打算去纽约时代广场,准备在这里度过圣诞节和1960年的最后一天。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站在时代广场的中心在标有1961字样的霓虹灯球见证下,正好自己有无数的门在时代广场附近。 只是没想到,弗雷德邀请他去他家过圣诞节,林燃觉得简直太有意思了。 第62章 这是你们的伦道夫叔叔 林燃对弗雷德感兴趣,接受对方的邀请去他家过圣诞节,可不仅仅因为他那才年仅14岁的儿子。 见弗雷德儿子不过是带着见证历史心态的打卡而已。 实际上自己在这个时代掀起的飓风,到他儿子那个时候,能不能成为未来改变阿美莉卡政治格局的强人,完全是未知数。 当然,这也能成为历史收束是否存在的观察样本之一。 他更感兴趣的要属弗雷德的弟弟,约翰·乔治·屈润普,这位在华国科学院院士回忆录里存在过的物理学家。 之所以叫屈润普,是因为赵忠尧院士2009年9月23日刊登在华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官网上的自传文章《我的回忆》中,将其称为屈润普。 弗雷德家的别墅相当豪华,在皇后区的富人区,除了嵌入金箔碎片的黑白菱格大理石彰显豪华外,其镀金电话更是让林燃咋舌。 “伦道夫,一直有在新闻里看到你的名字,到今天才见到你,华人都和你一样聪明。”负责招待林燃的约翰·屈润普态度非常好。 准确来说,如果不是知道林燃会来参加今天的圣诞晚宴,他压根不打算和满身铜臭味的哥哥一起度过圣诞节。 他最初和弗雷德一起经营过房地产开发生意,后来实在受不了才不干了跑去纽约大学念书进而成为了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 “呵,镀金是假的,至于金箔碎片是弗雷德从其他大楼返修的废料里找来的。”似乎是看出了林燃眼神中的惊讶,约翰丝毫不留情面地揭穿道。 林燃没有接话,装作没听到的夸赞道:“整个风格我感觉有点像法兰西的凡尔赛宫。” 约翰依然不给弗雷德面子:“凡尔赛的廉价变种吗?” 林燃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弗雷德的声音就从走廊尽头传来:“约翰你这家伙,能别在我最好的朋友面前揭穿我吗? 我这是节俭,你知道的,我们家能有今天的家底,全靠我的节俭! 来,这是你们的伦道夫叔叔。” 林燃望向弗雷德一家,在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之后,对于对方说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一点都不意外。 弗雷德是什么人物,可是为了把房子租给犹太人,自己明明是从德意志来的日耳曼裔能说成自己是瑞典人,被纽约调查人员誉为“从他的住房项目中获取每一盎司利润的才能”。 这样的人才,满口跑火车再正常不过了。 被弗雷德众多子女挨个叫叔叔,这种感觉真挺不错。 “伦道夫,你的建议我考虑过了,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你可答应了我,我能用你的肖像权,我想好了,打算在法拉盛再拿几块地,专门修建针对华人的廉价住宅。 我到时候免费送你两套,你给我做代言,你看如何?” 弗雷德的妻子和女仆在厨房准备晚饭,孩子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大人们侃侃而谈。 像弗雷德这种看到机会就要不顾一切抓住的人,开口闭口都是生意。 不过林燃也确实希望和对方做这笔生意。 在来之前,他特意在2020年做了详细充分的准备,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里的难得不在于弗雷德,而在于他的弟弟约翰。 既能帮助到当下阿美莉卡的华裔,又能间接帮助到华国人。 林燃点头道:“当然,只要你的租金比现在的租金更便宜,我愿意为你代言。 不过我不要房子,我只要现金,我需要从房客的租金中进行抽成。” 林燃心想难怪对方生意做不大,唐纳还得跑到恒大去寻求合作,华国商人一送,嘴上说一层,实际送一栋楼,你一送就只有两套,这生意能做大才怪。 华国的商业智慧你们要学的多了去了。 林燃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抖音上那些商业导师的独特气质,结合自己多年咨询经验,开启了“授课”环节: “做生意的秘诀我总结成了五个词。” 一下弗雷德和他子女们的兴趣都提起来了,大数学家的商业智慧,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尽管弗雷德还在思考给林燃分几个点比较合适。 “什么?”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燃说:“买买买,合合合,圈圈圈,大大大,好好好。 买买买就是通过企业并购为了实现垄断,进而获得超额利润。优质资产就像曼哈顿的消防栓,第一次购置是抢占水源,第二次是形成供水网络,第三次就是控制全城救火队的调度权。 合合合则是让所有有可能对你产生影响的个体都形成合力,弗雷德先生同时给驴党的市长候选人捐款,给象党的总统候选人捐款,正是最好的体现,真正的联盟不是链条,而是让每个参与者都成为你利益的看守......” 弗雷德并不觉得伦道夫的理论有什么新意,不过他的子女们都已经听得入神。 当“买买买,合合合,圈圈圈,大大大,好好好”在白宫首次响起的时候,下面的华国媒体白宫记者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来到了恒大发布会的现场。 等晚宴结束后的私下环节,林燃则趁机找到约翰,“屈润普教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帮到我。” 约翰·乔治不解地望向林燃,他从1936年开始在麻省理工学院担任教授,作为资深学术界人士,他很清楚林燃在数学界的地位。 在数学界的权柄绝对不亚于一位诺奖得主,加上同时还是霍克海默的学生,他实在想不到对方有什么要求到自己头上来的。 “伦道夫,你是说希望我帮你看着点弗雷德,确保他新建的公寓租金低于之前的售价吗?” 林燃摇头道:“不,弗雷德先生给我的报酬由你为我代领。 我希望你能够把它全部购买成物理、化学、数学方面的学术期刊和相关书籍,然后帮我想办法寄回给华国。 多余的部分则作为你的报酬。” 林燃直视对方,在约翰看来,此时的伦道夫和刚才在餐桌上大谈生意经的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第63章 很特殊的办法 约翰陷入了和陈景润一样的迷雾,不知道哪个才是林燃的真实一面。 他迟疑道:“林教授,你在为华国工作吗?” 林燃摇头:“当然不。 华国是我的祖国,我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他们发展。 我知道教授你曾经帮助过华国科学家将核物理的实验的设备运回华国,所以我猜测你会愿意帮我这个忙。 你知道的,有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赞助和哥伦比亚大学给我开的薪水,我不缺钱,我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华国的科研人员。 希望能够帮助华国在科技上有所进步,靠科技的进步让华国民众有更好的生活。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我提出的文化华国的概念。” 林燃简单讲了下自己提出的这个概念,然后接着说道:“华国人和我有着同样的肤色,同样的文化在我们脑海中。” 简中互联网对于约翰·乔治·屈润普给华国核物理的帮助,不但没有夸大,可能还有所删减。 赵忠尧在MIT期间的目标是学习静电加速器的发电和加速管制造技术。他需要接触核心资料、实验设备,并找到途径采购关键部件。 约翰不仅允许赵忠尧自由使用实验室的资料和设备,还提供了多方面的协助,包括向赵忠尧开放了实验室的全部资源,亲自为他解答技术难题。 最为后世简中互联网所津津乐道的应该要属,实验室有一台老旧的大气型质子静电加速器即将退役,他将其列为“废品”,无偿提供给赵忠尧用于试验和研究。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帮助赵忠尧联系能够生产加速器零部件的工厂,解决了采购上的困难。 后续赵忠尧带着设备、关键零部件和书籍回华国的时候,在霓虹横滨被扣下来,甚至短暂关押在巢鸭监狱,对方还提供了声援。 要知道那个时间点是1950年属于敏感时间点,约翰能够做出这样的表态实属不易。 当然这是对方的态度问题,约翰从态度上表明了自己对华国的友好,以及愿意帮助华国。 林燃选中对方,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在于能力。 约翰做到这一步,在1950到1955这麦卡锡盛行的五年时间里没有被调查,在1964年华国原子弹成功后,他同样没有被调查。 要知道甚至都没有直接证据,钱院长单纯是因为疑似同情,就遭遇了各种调查。 而约翰是直接参与帮助华国物理学家,从理论知识学习到设备制造再到设备运回过,全程参与,居然没有受到任何调查和刁难。 安安稳稳在麻省理工学院做教授做到退休。这充分说明了约翰·乔治·屈润普的能力和人脉。 有意愿、有能力、有人脉,这是林燃找到对方希望他能帮忙的最重要原因。 见约翰·乔治还在思考,林燃接着说:“教授,需要的学术期刊只局限在学术领域,这点我完全信任你,由你来把关。 如果弗雷德那边的钱不够,你和我说,我到时候会想办法另外再补全给你。” 林燃的意思就是和弗雷德合作的所得,他一分钱不要,这些钱全权交给约翰处理,由约翰代为购买学术期刊,至于买多少,怎么运回华国,要花多少钱,全由约翰负责。 这是对对方人品的绝对信任。 约翰想了想,目光炯炯地直视对方,“林,你有点过于信任我了,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做到呢?” 林燃苦笑道:“也许是因为数学家的直觉。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总不能说我知道历史吧。 反而是这种回答,足够有说服力。至少表面上约翰是相信了。 “好吧,好吧。 关于把学术期刊送给华国,有明面上的办法,也有一些灰色地带的办法,当然还有一种很特殊的办法。 我先讲明面上的办法吧。 第一种是和华国方面沟通,让NAS和华国科学有关组织建立沟通管道,通过沟通管道将西方学术期刊寄给华国。” 此NAS非彼NAS,这里的NAS是阿美莉卡的国家科学院。 林燃疑惑道:“这样可行吗?” 约翰解释道:“这样是否可行得取决于华国,我相信阿美莉卡很乐意签类似的合作协议,但我不确定华国是否会愿意签。 1956的时候NAS设立了阿美莉卡-苏俄科学和技术合作委员会,两年后双方签署名为拉西-扎鲁宾协议的科学和技术交流协议,用于交换科学出版物。 如果华国方面愿意签的话,我有把握帮你推动阿美莉卡方面。 考虑到华国和阿美莉卡还没建交,这也会是一个问题,不过可以做尝试。 第二种就是找洛克菲勒基金会赞助,成立一个阿美莉卡-华国学术交流委员会,然后通过这个学术交流委员会向华国方面寄学术期刊。 明面上的办法都大差不差,能寄的期刊很有限,受到的限制也会很多。 灰色地带则是通过香江、横滨等地进行转运,把期刊想办法运过去。 如果选择了明面上的路,你再想走灰色地带风险会急剧上升。 至少我不适合再帮你办这件事了。” 约翰提出的办法,让林燃意识到,对方该不会是专门干这事的吧,怎么门清。 像毛子和阿美莉卡签的科学技术合作协议,明面上和老美打的死去活来,别人学术期刊你们还是要是吧,自己要就不说了,甚至还要停止给华国供应咀嚼过的二手货。 林燃想想都觉得毛子有点太卑劣了。 “你刚才不是说还有第三种吗?” 约翰此时脸色严肃道:“第三种效果最好,不过你要是打算采取第三种,那你得想清楚了。 某IA有个所谓的知更鸟计划,旨在凭借这一项目收买全球记者和机构搜集情报,甚至是制造假情报来误导敌对国家。 你知道的,阿美莉卡一直想要干扰华国的核弹研发进程。 告诉他们向华国科研人员定向邮寄包含错误数据的期刊,可以有效干扰华国的核试验进程。” 第64章 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三更求追读!) “林,你要明白,有干扰华国核试验进程这个名头在,某ia一定会非常乐意提供大量学术期刊给华国。 不但种类全,而且还是最新的学术期刊。 他们会把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 这属于是顶级阳谋了。 这下轮到林燃陷入和约翰类似的疑惑,他开始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 能推动某IA去干这活,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如果对方间接为IA干活,那能不受影响也就理所应当。 他倒不怀疑对方为什么知道华国在搞核试验,阿美莉卡的U2每天在天上飞,去年的时候阿美莉卡报纸就报道过,说U2监测到华国的核试验。 好在自己一直说的是只提供学术期刊,希望能够改善华国民众的生存条件,尚且在接受范围内。 不过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一次考验呢? 因为如果林燃选择最后一种,而他又摆明了知道阿美莉卡给华国提供的学术期刊中和核试验有关的数据都有可能有问题。 一旦华国方面知道,阿美莉卡知道华国方面知道他们的计划,那最先暴露的就是林燃。 所以林燃不敢赌,也不想赌。 “教授,我的想法还是采取第二种吧,通过香江进行中转挺好的。 第三种的话,主要还是考虑到华国的环境,如果他们发现数据有问题,那阿美莉卡提供的所有学术期刊都将不可信。 信任的崩塌会导致我们做出的所有努力毁于一旦。 而我确信华国的科学家们一定能发现,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你和华国留学生一起工作过,你知道华国人的学术造诣。” 约翰·乔治没有再说话,而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了下来,我到时候就寄给赵,他是我的朋友。” 林燃回家之后惊出一身冷汗,他很想知道约翰·乔治在历史上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能够提出方案三这种独特计划。 林燃在2020年仔细查过资料后,知更鸟计划可是一直要到1977年才被阿美莉卡记者卡尔伯恩斯坦揭露,而约翰乔治作为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对这一计划如此熟稔,这显然不正常。 林燃甚至开始有些患得患失起来,怀疑自己冒然找约翰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对方的隐藏身份被埋在历史迷雾中,表面上看对华国友好,实际上是否如此,或者对方对华国的友好是否有别的目的,林燃感觉自己还是有点太大意,太相信所谓时间构建的信息差了。 因为阿美莉卡的寒假还没过完,他就见到了一路风尘仆仆从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的祖宅风尘仆仆赶回纽约的约翰·摩根。 “伦道夫,我想我们的合作没有办法继续了。” 约翰·摩根的第一句话就吓他一跳,这回受到的惊吓有点多,林燃没有搞清楚状况。 “为什么?我们的方案不是通过了NASA的初步审核进入到下一轮了吗?”林燃问。 约翰·摩根望向林燃:“伦道夫,你还不知道吗?” 林燃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不过他倒不怕,大不了用门逃之夭夭,自己大数学家的身份,再怎么样也能获得一段喘息时间吧。 “知道什么?”林燃面不改色心不跳。 约翰·摩根说:“恭喜你成为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未来将常驻白宫西翼办公室。 肯尼迪已经决定了,这类职位他那边不需要获得国会批准就能够完成任命,最多要经过一轮审查,只要你接受这一职位,你就能正式入职了。” 信息差在技术领域固然很好用,但在人相关的事情上,它未必能发挥你以为的作用。 就像在历史上,霍克海默只是一位平平无奇的哲学系教授,好吧作为批判理论和法兰克福学派创始人,也不是那么平平无奇。 但林燃绝对想不到,对方在华盛顿的影响力如此之大。 约翰·摩根的话,让林燃下意识认为这是霍克海默教授发挥自己影响力的结果,一手把他推到了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的位置上。 “没人通知我。”林燃摇头道。 约翰·摩根解释道:“等假期结束后就会有人来联系你。你去当了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就没办法继续在通用航天担任顾问了。” 林燃半是怀疑,半是询问:“所以你希望我别接这个职位?” 约翰·摩根摇头道:“不不不,我当然希望你去,你接了这个职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虽然我现在还不确定肯尼迪会给你多大的权限,但你能够成为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无疑对通用航天是巨大的帮助。 我提前给你兑现10%的股份,这是股份代持文件,你签了之后,通用航天10%的股份就归你了。 等你离开白宫之后,再回来完全来得及。” 约翰·摩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燃,林燃看了眼,感慨阿美莉卡这政商旋转门玩的那叫一个溜。 事情紧急,等约翰·摩根走之后,林燃打电话给霍克海默教授讲了这件事,电话那头传来霍克海默的声音: “不是我推动的,我可没有办法能直接联系到白宫。 另外我想的也是让你从NASA工程师开始干起,最多给你一个高级工程师的职位和一个具体负责的项目。 这和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差距有些大,你别急,等我回纽约我们再商量。” 嘟嘟嘟,跨洋电话信号本来就不好,声音断断续续听完后,林燃呆坐在沙发上,接连的意外让他有种事情在失去掌握的错觉。 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名头很好听,但有什么权力,肯尼迪希望他做什么,这全是未知数。 林燃觉得在这种时候,自己需要请教李小满的意见了。 2020年的纽约,阳光很好,1960年过去了整整一年,这边才过去6天多一点而已。 “小满姐,我想最近在看阿波罗登月相关资料,想请教一下,就是当时的环境背景下,华人有没有可能在阿波罗计划中担任比较重要的职位?” 第65章 最后一关(求追读!) “华人吗?得看具体是什么职位了。 如果是肯尼迪的话,不需要通过国会审核的岗位,华人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因为肯尼迪对华人的态度相对比较友好,从选举层面考虑,他可能会因为想要吸纳华裔选票,而任命一到两位华裔官员。” 在60年代度过一年之后,林燃意识到钱对自己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所以他在2020年用自己一部分存款也去淘了台二手战损版丰田卡罗拉。 特意开了整整一天跑到布法罗分校去找李小满。 李小满对于林燃风尘仆仆这么远跑来感到惊讶: “另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肯尼迪在当选前,就针对华裔发表过讲话,表达过对华人的友好态度。 不过伦道夫,你从纽约州的东部特意跑到纽约州的西部来,就为了问我这个吗?” 他们都在纽约州立大学,但不同分校之间的距离可能有数百公里。 林燃在的石溪分校在纽约州长岛,就在纽约市周边,而李小满所在的布法罗分校在纽约州西部的布法罗市,二者之间的驾驶距离足足有700公里。 60年过去一整年,加上林燃时不时在20年呆着查资料和看论文,因此2020时空已经进入到2月份,李小满已经回布法罗接着上学了。 纽约州立大学众多分校中,只有布法罗分校是唯一提供法律学博士的分校。 林燃解释道:“我最近在网上找到了杰罗姆·威斯纳的手稿,他是肯尼迪时期的首席科学顾问。 然后我昨天做了一个特别清晰的梦,梦见我出现在了1960年的华盛顿,被肯尼迪任命为航天事务特别助理。 梦里面肯尼迪握着我的手让我好好干,嘱托我说别让他失望。” 李小满不觉得奇怪,当你沉浸在某件事的时候,你会梦到很正常,她一边听,一边用手机搜索: “杰罗姆·威斯纳的正式头衔是科学和技术特别助理,不是首席科学顾问,另外肯尼迪60年的时候才大选完,他的任命要到61年才开始陆续发下来。 还有当时因为有副总统林登直接领导的国家航天委员会存在,所以不大可能需要有一位专门的航天事务特别助理。 总结就是,你这梦一点都不靠谱。” 林燃见李小满对于自己的梦都如此认真帮他分析,内心一阵感动,他盯着对方好看的眼睛问道:“因为梦特别真实,我想着来和你分享。 小满姐,像杰罗姆·威斯纳科学和技术特别助理这样的职位。我很好奇,这类职位的权力如何,以及影响力如何呢?” 想见对方是善意的谎言,60年代接连的意外才是真实原因,意外让林燃变得谨慎,不想把类似的讨论放在电话里。 “老实讲,像所谓特别事务助理,权限可大可小,一方面看你自己的身份,另外一方面则看总统愿意分多少权力给你。” 李小满停顿片刻后接着说:“以肯尼迪时期为例,当时他们搞了一个叫国家航天委员会的机构,由副总统林登·约翰逊领导。 如果像你梦里所说的那样,担任航天事务特别助理的话,因为有林登的存在,其实压根没有什么实权可言。 林登的权力无疑巨大,能够直接影响到NASA的财务、人士和供应商选择。 我不太能理解,肯尼迪有任何需要再任命一位航天事务特别助理的必要。” 和李小满聊完之后,林燃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因为对方的分析确实没错。 有国家航天委员会的存在,还有必要再多此一举吗? 林燃在和李小满一起度过了周末,在布法罗大学里呆了两天后,林燃有种内心重新平静下来: “有门在,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跑到香江或者跑到哥廷根去,或者干脆在2020年回华国呆着不出国。 难不成他们还能跨越时空来追杀我不成?” ...... “伦道夫,关于航天事务特别助理是真的。 因为过去NASA火箭发射一直不断的失败,导致肯尼迪对NASA感到不满。 他认为NASA需要整顿,NASA的高管需要换,但这还不够,他想找一位技术上足够专业的专家帮忙从工程管理的角度对NASA进行管理。 也许,我猜测,他可能希望你成为鲶鱼效应中的那条鲶鱼,改变NASA的生态。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NASA过去过于依赖前NAZI德意志的科学家,甚至包括鲁道夫·亚瑟这样的杂碎,这反应了地缘政治优于伦理的现实。 但不代表肯尼迪不想改变这样的现状,他可能想改变这样的现状。 最后就是因为你华裔的身份,无论是肯尼迪还是林登,对华裔的态度都相对友好,他们也希望白宫出现华裔面孔来改善现状。 至于你在航天领域的专业程度,是谁告诉他们的,这我就不知道了。”霍克海默教授把自己的猜测絮絮叨叨地说给林燃听。 无论事情发展如何,林燃都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真的要从白宫西翼办公室的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开始干起了。 本以为靠通用航天弯道超车,结果没想到是直接一步登天。 特别助理,权柄可大可小,手握六十年的信息差,林燃不认为自己不能在白宫和NASA搞出一番阵仗。 不过在正式进入NASA之前,还有最后一关要过,那就是针对他的任命专门准备的听证会。 显然华裔进入白宫,还是有相当大的反弹,尤其来自保守派。 “伦道夫·林或将成为白宫首位具有东亚血统的高级官员” “红色科学家即将入主白宫” “肯尼迪的所谓和苏俄进行太空竞赛原来要靠华裔吗” 阿美莉卡的报纸对此事争先恐后的报道,尤其是支持象党的报纸。 因为此前,白宫从未有过华裔官僚。 黑人第一次在白宫担任高级行政职务是1865年,威廉·斯莱德在亚伯拉罕·林肯总统时期担任私人助理,负责管理白宫事务,在林肯遇刺后协助安排葬礼。 而黄种人第一次在白宫担任高级行政职务正是1961年,詹姆斯·汤姆森在约翰·F·肯尼迪政府担任东亚事务特别助理,肯尼迪同样遇刺身亡。 不得不让人感叹历史是一种轮回。 (詹姆斯·汤姆森于1931年出生于南京,于1959年进入政坛,担任国会议员切斯特·鲍尔斯的助手。1960年总统大选后,汤姆森跟随鲍尔斯进入肯尼迪政府,首先担任副国务卿的特别助理,然后担任东亚事务特别助理) 第66章 证据呢? 华盛顿特区,参议院办公楼,听证会专用的会议室, 橡木长桌上覆盖深绿色桌布,议员席背后悬挂星条旗与国徽,四台CBS电视台摄像机对准证人席,旁听席挤满来自各大报纸的记者。 黄运基也站在旁观席很是为林燃担忧,作为美洲华侨日报的总编,关心这件事不奇怪吧? 这可是华裔在白宫的第一次。 不止黄运基在现场,周书楷同样在现场。 该听证会由副总统林登负责主持,来自驴象两党的议员们分坐两边。 其中主要以来自新罕布什尔的象党参议员泰尔斯·布里奇斯和来自亚利桑那州的象党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为主攻方。 林燃身穿灰色西服套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前摆着自己带来的派克钢笔和草稿纸。 当然今天被质询的除了他之外,还有新任NASA局长詹姆斯·韦伯。 后来NASA斥巨资打造的韦伯望远镜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 詹姆斯·韦伯率先发言: “各位参议员关于伦道夫·林教授的指控缺乏证据,完全建立在所谓可能和联想的基础上。 林教授是当代数学领域最著名的大师之一,研究方向横跨多个领域,有了他的参与,能帮助我们在航天领域拉近甚至反超我们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由NASA方面撰写的技术评估报告摆在每一位参议员的桌子上。 他的陈述结束后,泰尔斯·布里奇斯问道: “林教授从未在航天领域展现过自己的才能,数学和航天之间并不存在太过于紧密的联系。” “林教授在航天领域有着不亚于数学的卓越才能,以下由NASA的中级工程师海恩斯和NASA供应商通用航天的CEO约翰·摩根来对此进行讲述。” 海恩斯和约翰·摩根被找来担任这次听证会林燃方的证人。 双方讲述了林燃在航天领域的洞察力和能力。 约翰·摩根还特意把吉姆·钱柏林也给找来了。 “我身边这位是通用航天的首席工程师,也是枫叶国战斗机CF-105的首席空气动力学专家,吉姆·钱柏林博士,由他为各位进行补充说明。” 如果说在座有谁巴不得林燃当上白宫航天事务特别助理,约翰·摩根绝对算一个。 他把所有能用得上的筹码都推上牌桌,为了搏一个摩根家族族长之位,伦道夫在他看来属于一起P过的铁杆盟友,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约翰·摩根能不卖力吗? “通用航天的登月方案在NASA内部专家评比中分数在14家供应商中排名第一,该方案由林一手主导,而排在我们后面的包括波音、格伦·马丁、通用动力、洛克希德等公司。 林在航天领域的能力远超过我,无论是理论模型还是工程设计,林都提出的方案都趋于完美。” 巴里·戈德华特像是找到枪一样: “刚才无论是NASA的工程师海恩斯还是通用航天的工程师钱柏林,两位都证明了伦道夫在航天领域的能力。 众所周知,航天和导弹密切相关,过去在加州理工大学空气动力实验室工作的钱,他回华国后为华国研发弹道导弹。 根据阿美莉卡的情报显示,华国在去年9月完成了一次近距离地对地导弹的试射,该导弹的试射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在苏俄方面的评估中,甚至认为达到了世界第一的水平。 近日来苏俄方面宣布给华国进行3亿美元的无息贷款,以及一系列工业项目援助,被认为是换取华国先进地对地导弹的一部分。 伦道夫·林在去年7月份回香江担任客座教授,华国领先世界的近距离地对地导弹在9月完成试射。 刚才詹姆斯·韦伯提到,林是当代数学最著名的大师,我们非常怀疑,林教授为华国方面提供了独特的弹道导弹算法,使他们在导弹技术上出现飞跃。 在此怀疑排除前,我不认为林教授有资格担任航天事务特别助理这样的敏感职位。” 林燃笑出声:“抱歉,如果我真有这能力,还想帮助华国的话,为什么我要回阿美莉卡? 我回香江一个月时间就能帮华国搞出世界第一次的近距离弹道导弹,那是不是说明其他导弹研发人员都不干活?” 在场记者们笑成一片。 因为记者不仅有象党一方的,也有驴党一方的,驴党一方的记者自然乐于见到象党议员吃瘪。 林燃面带笑容,内心则在感慨,一方面感慨在这个时代华国有了先进技术确实也保不住,另一方面则感慨,好歹争取到了美元的无息贷款和一些工业项目。 对当下的华国来说,3亿美元无息贷款,真不是什么小数字。 林燃只希望自己告诉华国的海权大于陆权,以及集装箱革命,他们能够认识到。 如果能提前认识到,光是拿这三亿美元的无息贷款,透过手套在香江提前投资港口都足够赚的盆满钵满了,甚至三年翻倍都保守了。 在知道这一好消息后,林燃在听证会上更加从容。 黄运基听完林燃的辩解后,在场的白人记者们没一个信伦道夫和华国近距离导弹有关,但他有种直觉,这事很有可能真和林燃有关。 “林,还没轮到你发言,我这是质询! 我没说全是你的功劳,我的意思是华国能把这款导弹做到某一个方面全球第一,具备独特价值,这件事和你有关。 这点在海恩斯的叙述中同样证明过,整个NASA都只计算到第三项的地球引力摄动公式,你能够推演到第五项。 这种最尖端的技术突破,必须依赖最顶尖的人才,毫无疑问,林,你就是这样的人才。 所以我们才会严重怀疑你和华国有关,通过在香江教书,间接向华国输送有价值的技术信息。” 巴里·戈德华说完后,詹姆斯·韦伯反驳道:“和我一开始所说的一样,各位参议员关于伦道夫·林教授的指控完全建立在所谓可能和联想的基础上。 关于你所说的伦道夫和华国导弹研发相关,除了所谓时间线重合外,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第67章 会辩论的数学家你怕不怕 “抱歉,我们不需要证据。 林教授在接受香江电台采访的时候曾经公开表态过,他在情感上仍然是华国人,也就是说他在精神上仍然是华国人,这是非常大的风险。 加上林教授在去年7月份回华国后,华国的导弹技术有了飞跃式突破。 二者结合下,让对方出任航天事务特别助理一职将对阿美莉卡的安全产生严重影响。 这样的风险足以让我们将林教授排除在这个岗位之外。 另外我也不认为,有NASA、国家空间委员会的存在,我们还需要另外再设立一个所谓航天事务特别助理的职位。” 巴里·戈德华话音落下后,在座的象党议员们爆发了一阵雷霆般的掌声。 好在作为经历了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华国人,在简中互联网上没少和别人对喷,林燃对这种场合简直信手拈来。 林燃心想,我还以为你们把陈景润的真实身份给挖出来了呢,就这? 另外有香江SpecialBranch的高级督查托马斯为他做证,托马斯的报告估计现在还在MI6和某IA的办公室里躺着呢。 有托马斯的口供在,即便他们把陈景润的真实身份挖出来,林燃也不慌就是了。 轮到林燃发言后,他拍了拍眼前的麦克风,然后施施然道: “抱歉,我不得不说各位质疑的议员功课做的还不够多,拿出来的理由就如韦伯主任所说一样,完全是建立在臆想之上。 我在接受香江媒体采访的时候说的是,我在文化上仍然有着古典华国文化的内核,阿美莉卡从建国之初,从法律设计到政治理念再到华盛顿各种建筑设计,都大量继承了古罗马的遗产。 从托马斯·杰斐逊到约翰·亚当斯再到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这三位阿美莉卡早期的开国元勋,或多或少都表示过阿美莉卡是罗马的继承者。 杰斐逊在书中写道:罗马共和国的历史是我们最好的教科书。他设计弗吉尼亚州议会大厦时模仿罗马建筑。 约翰·亚当斯在《阿美莉卡法律辩护》中引用罗马历史学家波利比乌斯,称罗马的混合政府是阿美莉卡法律模板。 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直接用罗马笔名Tully发表文章,暗示美国继承罗马的公民责任。 现在白宫和国会山里同样有不少官僚和议员认为自己是罗马的继承者,而罗马真正的继承者-罗马尼亚是一个communiststate。 如果我是文化上的华国人存在风险,那从过去到现在,从国会到白宫,如此多的精神罗马尼亚人风险不应该远比我要大得多吗? 如果这些罗马的继承者不是精神罗马尼亚人,那这位议员又凭什么说我是精神华国人呢? 从阿美莉卡到欧洲,全球的华裔数不胜数,大家在精神文化上和古老华国无法脱离关系,难道他们都是精神华国人吗? 文化上的纽带无法改变现实的国籍,对方的质疑压根站不住脚。” 林燃说完后掌声更剧烈了,主要他的这番话狠狠戳中了在座媒体们的兴奋点。 众所周知阿美莉卡或者说整个西方国家大部分都是海洋法系,海洋法系最大的特点就是判例法,根据已有判决来对后续的案例判决做参照。 林燃的反驳引经据典,甚至把阿美莉卡先贤都拉出来溜了一圈,站在阿美莉卡人的海洋法系思维角度,会天然具备说服力。 更重要的是,之前听证会,类似奥本海默这种,在接受听证会的时候,要么我没有,要么不知道,几乎全程被动挨打。 在座老牌跑华盛顿新闻的记者们哪见过这样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的数学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资深律师或者老牌政客呢。 加上华裔在大家的传统印象里,一般都性格温和,很少看到会如此直接反击的,这导致反差就更强烈了。 这样的反差让记者们很兴奋,觉得开了眼界。 “另外我需要强调一下,由我担任航天事务特别助理,虽说无法起到太大作用,做出太大贡献,但我至少能从源头规避很多问题。 1957年12月6日VanguardTV-3发射失败,火箭在发射台爆炸。 1958年3月5日Explorer2发射失败,三级火箭未点火。 1958年8月17日Pioneer0发射失败,上层级故障,未达到逃逸速度。 1959年1月21日Discoverer1发射失败,第二级故障,未进入轨道。 1959年4月13日Discoverer2发射失败,类似第二级故障。 1959年9月17日Transit1A发射失败,第二级未点火,未进入轨道。 过去五年时间里,NASA在各位记者笔下的新闻呢是一个接一个的失败。 这些失败给NASA和阿美莉卡造成了高昂的财务成本、项目延误,其中VanguardTV-3的爆炸甚至是在全美电视直播过程中发生的。 这也造成了公众对NASA和阿美莉卡科技实力的信任危机。 有我的加入,我能从火箭设计、测试程序、质量控制和人员管理等方面来规避不必要的风险。 让NASA再次伟大。” 林燃慷慨激昂的表态过后,是记者们的一脸懵逼,大家在观众席小声交谈: “NASA什么时候伟大过?” “NASA不是前两年才成立吗?成立之后各种笑话没少闹,和伟大能扯上一丁点关系吗?” “林教授说的是NASA吗?” 议员们也面面相觑,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把NASA的火箭失败摆在一起,咋感觉NASA只有失败没有成功呢。 双方唇枪舌剑之后,由主持人副总统林登宣布结束: “好,听证会到此结束,后续安全委员会会通过闭门会议尽快给出我们的结论,感谢社会各界同僚们的参与。” ...... “伦道夫,别太担心,这次的听证会只是走一个过程。 你刚才有一点说的非常好,那就是我们要让NASA再次伟大!” 会后,詹姆斯·韦伯专门宴请林燃,其他人质疑这一点,他倒丝毫不怀疑,因为让NASA再次伟大也是他的目标。 至于之前有没有伟大过,这不重要。 “你要知道这场听证会可是林登召开的,安全委员会的主任也是林登,他不会为难你的。 不过伦道夫,你知道你作为航天特别事务助理的任务是什么吗?” 第68章 让NASA再次伟大吗? “让NASA再次伟大?MNGA?” 林燃吃着眼前的炸马铃薯,随口调侃道。 詹姆斯·韦伯的风格比较豪放,两人穿着西装革履在一家传统的美式汉堡店,风格怎么看怎么不搭。 不过好在这里是华盛顿,类似穿搭的客人也不是没有。 调侃完,林燃还是想要好好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让我提高NASA的研发效率,从理论层面做更多的验证,减少失误频率?” 在这个计算机计算能力有限,各类数据模拟算法尚未健全的年代,从规避风险的角度来看,一位大数学家的参与还是很有效的。 林燃猜测,肯尼迪不想再出现类似直播发射卫星爆炸的乐子,这不仅打击的是NASA的公信力,打击的也是白宫的公信力。 詹姆斯·韦伯点头道:“这只是一部分。 现在的白宫不喜欢NASA从上到下的科学家全部都是前NAZI德意志的科学家,他们中有的只为德意志提供技术支持,但有的为德意志提供了其他的帮助。 但我们出于实用主义考虑不得不让他们占据了整个NASA。 但白宫不希望这成为常态。 你知道的,我们在媒体上指责苏俄的原子弹技术是从我们这窃取的,同样,他们也在媒体上指责我们为了和他们竞争而大规模使用NAZI德意志的科学家。 无视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 艾森豪威尔可以不在乎,但肯尼迪在乎。 我们希望你能够成为NASA的标志性科学家,而不是冯布莱恩。 你现在是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未来可以再给你加上NASA首席科学家的职位。” 毫无疑问,在华盛顿工作多年的詹姆斯·韦伯很熟练的掌握了政客们的必备技能,那就是画饼。 林燃听完后不解道:“韦伯先生,可是我过去只展现过在数学方面的才华。 你是从哪里听说我的,以及为何对我有如此信心,认为我能在航天领域发挥我的才能?” 詹姆斯·韦伯解释道:“海恩斯,海恩斯是我父亲的学生,他也是我在NASA的熟人。 当我向他提出了我的想法,问他NASA内部有哪位科学家一定能比冯布莱恩更加出色的时候,他说,NASA有哪位他不确定,但你一定可以。 我后来从报纸上详细看过了你的履历,你在数学方面的才华无需质疑,霍克海默教授能够收你当关门弟子,那么证明你在哲学上也有独到见解。 航天方面做出一番成就来,我认为不在话下,我作为律师出身被肯尼迪总统任命为NASA的局长,你的条件可要比我好得多。” 这下实现了逻辑闭环。 林燃开始回忆詹姆斯韦伯的生平,他父亲是北卡罗来纳州格兰维尔县一所公立学校的校长,海恩斯是他的学生,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至于数学好,所以在航天上也能做出成就,这就更好理解了。 数学好就是天然的光环,更何况到林燃这个地步,最年轻的菲尔兹,数学王子的头衔就等着他完成伦道夫纲领后给他加冕了。 哪怕没完成伦道夫纲领,起码也是和埃瓦里斯特·伽罗瓦齐名的数学家。 对于外行来说,始终有一种迷思,那就是数学好干什么都不会差,君不见华尔街年年高薪招数学博士,哪怕他们一点金融基础都没有。 ...... “华盛顿特区,1961年2月12日伦道夫·林的安全听证会在华盛顿特区正式举行。这位解决了费马猜想的著名数学家,面对联邦安全委员会对其可靠性的质疑,伦道夫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以令人叹为观止的辩论技巧和法律知识展开反击。他的表现宛如一位资深律师或政客,令在场所有人刮目相看......” 纽约城市大学数学系研讨室内,由哈利·凯恩召开的数论研讨会即将开始,可研讨室内除了纸和笔之外,最多的就是最近两天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全部都是林燃在华盛顿参加听证会的新闻。 《纽约时报》在头版头条上写道:“数学家变身律师,引经据典反驳指控”,称赞林燃“以法律家的严谨和政客的雄辩,巧妙捍卫了自己的清白”,并感叹:“这位科学家让人们几乎忘记了他的本行是数学而非法律。” 《华盛顿邮报》评论道:“伦道夫的反驳不仅展示了他的智慧,也暴露了象党议员指控的薄弱之处。他的引经据典让对手措手不及,迫使听证会重新审视指控的合理性。”文章也预测,这一表现可能改变听证会的走向。 《时代》周刊则在特写中写道:“伦道夫以渊博的知识和卓越的口才,颠覆了人们对科学家的刻板印象。他的表现令人信服地证明,他不仅是一位科学巨匠,更是一位辩论大师。” 《科学美国人》则称:“伦道夫用知识和真理对抗偏见,为科学界乃至整个社会树立了典范。在这个充满恐惧的时代,他的勇气尤为珍贵。” 当然也不是所有媒体都夸,像《芝加哥论坛报》就在报道中质疑道:“尽管伦道夫的辩论令人叹服,但他与华国可能的密切联系不容忽视。这些联系是否真的无害,仍需谨慎评估。” 在会议室的数学家们轮流翻着报纸,大家一边看一边聊: “凯恩,你说伦道夫今天会来,是不是真的,你前几次邀请他,他可只来过两次次,他最近又要去白宫任职,哪有时间来参加我们的数论研讨班。”库朗问道,纽约大学库朗研究所的那个库朗。 哈利凯恩回复道:“白宫的任命还没下来,伦道夫已经回纽约了,他答应我要来参加今天的数论研讨会,给我们讲讲关于ABC猜想,他的一些想法。” 林燃提出ABC猜想后,由于这是他提出的,因此在数论领域引起了剧烈反响,被认为是数论领域不亚于费马大定理的问题,甚至认为这个猜想比费马大定理还要更加伟大。 只不过和费马大定理相比,它需要时间来沉淀罢了。 哈利·凯恩的信心来源,林燃的前学生,陈景润坐在椅子上翻阅着满是林燃半身照的报纸,心想: “林教授,你在阿美莉卡也搞出这么大阵仗啊!” 第69章 时代背景下的个人命运 “...一旦听证会通过,这将会是历史上首次由华裔在白宫担任高级官僚职位...” 报纸上的新闻让陈景润百味杂陈。 陈景润能够顺利来阿美莉卡留学,华国从苏俄那获得的3亿美元无息贷款至关重要。 倒不是说他的留学费用要从那笔钱里面来,毕竟无论是纽约城市大学还是说哈维·科恩给他的奖学金足够让他在纽约生存下去了,更别说以陈景润的数学造诣,申请富布莱特项目绰绰有余。 而是说,3亿美元的无息贷款充分证明了林燃的价值,林燃具备点石成金的能力。 原本华国方面只指望能够锻炼队伍,能搞出和苏俄阉割之前的S2导弹差不多水平就行。 苏俄协议里说要转让S-2,实际上转让的是阉割后的P-2,原本在P-2基础上研发出了DF-1,在射程、射速等方面都和S-2没有明显差别。 但因为DF-1的精度不足等原因,而没有列装,一直要到后续DF-2才正式列装。 结果在林燃的帮助下,DF-1已经具备了很强的实战能力,其精度甚至能够直接威胁到海对岸的士林官邸,光头所住的地方。 不仅能够有效降低沿海压力,同时还能带来经济效益。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华国自然就给整个项目加大了人力投入,不仅在引进西方学术期刊上套上保密项目的外壳在羊城落地,就连陈景润其人的安排也愈发细致。 他在香江的身份已经被做的天衣无缝,顺利申请了来阿美莉卡的机会。 陈景润本身因为有林燃的推荐信,所以哈维·科恩帮他解决了来回机票和签证,在面试过后,对方非常满意林燃帮他找的这位华裔学生。 后续的一系列签证、入学以及在纽约落脚的问题都由他一手包办了。 对于能来纽约,接触到最新的数论,和大量数学家在一起做数学,陈景润内心很是感激林燃。 不过他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做研究是一方面,从林教授手里掏出更多对华国有价值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他无法安心接受自己一个人在纽约过好日子,而无法帮助到国内的同胞们。 因此他在看到报纸后,无法理解林教授为什么要为阿美莉卡效力。 尽管报纸中写的职位是Assistant,但还有Special的定语摆在前面呢,加上阿美莉卡媒体对林燃的职位定义也是Senior,定义在高级官僚。 作为朴素的华国人,他对于林燃要接受阿美莉卡的高级职位,还是航天有关的高级职位感到困惑。 在这个时代,航天因为和导弹技术高度关联的缘故,也就意味着和军事高度关联。 “这也不是壁上观啊。”陈景润思忖道。 好在对于这个话题,在座的数学家们都非常好奇,等林燃走进会议室,大家最开始聊的不是数论,不是林燃的ABC猜想,不是费马的丢番图猜想,不是他提出的线性形式对数理论,而是林燃的新职位。 数学家们相当八卦。 “伦道夫,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去白宫任职了,难不成你想在白宫里教数学。”哈维·科恩调侃道,“白宫里的家伙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燃微笑着回答道:“首先我的任命还没有下来,另外即便我的任命下来了,我在红石基地的工作时间应该要比白宫更久。” 库朗说:“伦道夫,我还是没太明白,你怎么想的要去白宫任职,白宫可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 和数学家比起来,华盛顿的政治动物们还是太复杂了。” 库朗很看好林燃,一直想把对方从哥伦比亚大学挖到他所在的纽约大学库朗研究所,甚至私下和林燃表示,如果对方愿意来,他可以把库朗研究所的名字改成伦道夫研究所。 (库朗研究所现实中上是在1964年改名的,1961年的时候还叫应用数学研究生院) 库朗已经72岁,离退休也没几年了,作为曾经和希尔伯特合著《什么是数学》的顶级大牛,他显然希望在自己退休之前找到合适的接班人。 他的学生里,没人比林燃更合适。 多说一句,库朗也是德裔阿美莉卡人,不过他除了德裔外还是犹太人,比绝大部分的犹太裔都更早离开德意志,数学家的嗅觉还是够灵敏。 也正因如此,库朗不希望自己看好的数学界后辈卷入到政治漩涡中。 林燃解释道:“我明白,教授,我是去做事的,不是去做人的。 艾萨克·牛顿爵士尚且在英格兰的皇家铸币厂任职,我也不能免俗,宇宙是我一直以来的向往,我希望能够为人类迈向宇宙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 有什么比太空更有意思的事情吗?也许数学算一样,可我才二十多岁,我需要换个心情,这不会影响到我做数学研究。” 在座的数学家们这才醒悟过来,对方太年轻,年轻就是资本。 “伦道夫,你确实可以去试试看。” “和你们不一样,我很看好伦道夫,航天和数学一样,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敢肯定红石基地的那帮家伙一定会和我们一样,臣服于伦道夫的能力。” “谁臣服了?我只是钦佩,还谈不上臣服。”数学家们互相调侃道。 哈维·科恩最后总结道:“我也是,伦道夫,如果我们的数论研讨会你多来几次,我就服了。 所以伦道夫,你今天打算来给我们讲什么?” 林燃走到准备好的黑板面前,用笔写下: “Λ=b1logα1+b2logα2+?+bnlogαn” “我的想法还是从线性形式对数理论开始讲起,我在费马的丢番图猜想证明那篇论文里提到这这个理论,并且对我自己提出的理论进行了证明。 我相信你们在知道我要来之后,也对它做了一番研究,知道它能用在丢番图方程和超越数理论方面。 比如Catalan猜想,即ax?by=1a^x-b^y=1ax?by=1的整数解非常有限,可以用它来解决。 无论是基本概念还是应用范围,我相信大家都做了功课,有一定了解。 因此我想在这里给各位讲讲动机。” 第70章 大师级人物(求追读) 数学需要研讨会,需要有学术氛围,需要有大师引导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此。 一些前沿论文,哪怕人家不写易证、易得,给你把完整的证明过程写的明明白白、精巧无比,绝大部分数学家在读的时候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卧槽,他怎么能想到这里的?” 都不需要多前沿的论文,就高中数学题,稍微难一点,你只看详细答案都会感慨,这背后的思考过程是怎么样的。 更何况最前沿的理论。 因此,林燃掏出来的交流内容还是很有干货,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就从刚才的八卦转移到林燃现在要讲的内容上来了。 正如他所说,在座的数学家们都提前做了准备,都仔细反复精读过他前不久刚发表的论文,很清楚线性形式对数理论能够应用到非常多的数论问题上。 所以大家也迫切希望知道林燃是怎么想到的这个理论,这也许会对他们应用该理论解决其他数论问题有所帮助。 “大家都知道我除了数学外,我另外还在和霍克海默教授读哲学博士,研究他的批评理论,其中就包括他的工具批判理论。 他给我布置的任务还是很重的,批判理论追求的是思维要超越现有的社会结构,因此我在思考丢番图问题的时候也在思考,既然有超越数这样的概念存在,那是否能超越现有的数学结构?找到一种办法摆脱现有代数方程的桎梏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想到了亚历山大·格尔丰德和西奥多·施耐德在1934年的时候分别证明的Gel'fond-Schneider定理,作为希尔伯特第七问题的解决方法,这几乎是每一位哥廷根数学人都得知道的定理。” 也就西格尔教授回哥廷根了。 他要是在台下坐着,估计得怀疑人生,你小子这么了解哥廷根学派,是不是真在哥廷根呆过,我年纪大了忘记了而已? 林燃把线性形式对数理论擦掉,然后开始写Gel'fond-Schneider定理: “大家可以看到,这两位数学家在证明这个定理的时候用到了辅助函数法。 他们通过构建一个在特定点有高阶零点的函数,通过分析其增长性质推导出矛盾,证明了Λ\LambdaΛ非零。 然而,这些成果局限于两个对数的线性形式。 那么我是否能够找到办法来推广这个方法,把它从单一形式扩大到更广的范围内,去处理更一般的多对数线性组合呢。 当时我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Gel'fond-Schneider定理的核心办法肯定可以扩展到多个对数的情况。 所以这时候我就在找,如何来构造这个辅助函数,让它可以在多个与logαi相关的点上具有高阶零点,并且能够保持可控的增长性。 从单一变量推广到多变量,那么肯定涉及到更复杂的工具。 因此我就想到了多变量的插值技术,在Gel'fond-Schneider的工作中,辅助函数是单变量的,而我的工作,我要找更复杂的工具。 这时候,多变量复分析和代数几何里的插值理论显得无比合适,如果再加上Siegel引理,那它就完美了!” 整个研讨会本来安排了两个课题,第一个环节交给林燃,第二个环节由哈维·科恩讲讲自己的最新发现。 结果时间全被林燃给用去了,大家围绕着线性形式对数理论探讨了整整一个半天,压根没留时间给哈维凯恩。 当然也没有留时间给陈景润,他从始至终都没能找到和林燃单独相处的机会。 只是在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闲聊了两句。 “德辉,好久不见。”林燃说。 陈景润有些拘谨:“教授,新年快乐。” 林燃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扭头和哈维·科恩说:“科恩教授,陈是我在香江的学生,本来我打算亲自带他,但你知道的,我很可能要去白宫任职。 也没有太多时间教他,所以就把他交给你了。 陈的天赋不错,我认为他在数论上的天赋不亚于陈省身。” 这个评价已经非常非常高了。 陈省身早在十五年前就完成了自己最重要的工作,证明了高维的高斯-博内公式。 而陈景润呢,别说在阿美莉卡,就算是在华国,陈景润也只是无名小卒而已。 哈维·科恩倒没怀疑,“陈很有天赋,在面试的时候,他对哥德巴赫猜想的认识和见解比我还深。” 一般博士面试是需要你讲自己的学术方向,对哪方面问题感兴趣,谈谈对你想要做的方向的想法。 作为前华国科学院数论研讨班(哥德巴赫猜想)的一员,陈景润选择的肯定是哥德巴赫猜想。 “说不定他真的能解决哥德巴赫猜想呢。”林燃半是调侃半认真地说道。 晚宴结束后,哈维·科恩还特意把陈景润单独留下来聊了会: “陈,怎么样,你今天听了林教授的讲座后有什么感想。” 陈景润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很精彩,给了我很多启发。 林教授很好的向我们演示了从直觉到系统性理论的思考过程,这对数学家来说是最有价值的。 从Gel'fond-Schneider等人的特殊成果出发,通过对他们用到的辅助函数法深刻理解,创造性的想到要结合多变量插值、复分析和代数工具,逐步推广到一般情况。 包括了从超越数和丢番图逼近的关键问题中汲取灵感,创新性地构造了适用于多对数线性组合的辅助函数。 通过增长估计和矛盾法推导出Λ\LambdaΛ的下界。 我感觉林教授在分析、代数和几何上都有着堪称大师的造诣,他能把这几种方法巧妙结合在一起,这太难了。” 哈维·科恩补充道:“他甚至还体现了霍克海默教授的哲学思想。 林是大师级人物,绝不仅仅是数论领域的大师。 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林说你有可能解决哥德巴赫猜想,说你的天赋和陈省身能媲美,我不否认你身上确实有着卓越天赋,但你过去会的东西太窄,你明白吗? 你会的理论和方法太过于局限,如果我们只局限在数论领域,甚至还是古典数论,那么我们很难做出有价值的成果。 以林为例,如果他只会数论,那他能意识到要用多变量复分析和代数几何的知识吗? 所以我对你的安排是,你得先补课,把其他领域的短板给补齐,数论绝不仅仅是数论而已。 天赋是天赋,能否兑现才是关键” 第71章 宗师风范无可匹敌 尽管华国方面对陈景润的成长背景做了足够充分的工作。 但还不够。 一些更本质的东西是很难掩盖的。 哈维·科恩对这位名叫陈德辉的华裔年轻人的来历有所猜测,他怀疑对方来自华国。 对方在数论领域的基础很扎实,对筛法的理解有独到之处,但懂的太窄,和当代数学存在比较严重的脱节。 光是面试和平时的交谈,哈维·科恩感觉到对方会的技术和已经回华国的数学家同行华罗庚非常像。 华罗庚40年代的时候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访问学者,后来又在伊利诺伊大学当了两年访问学者才回国,哈维·科恩和华罗庚在学术会议上有交集。 技术上和华罗庚像是一方面,另外想要用筛法解决哥德巴赫猜想,则是另外一个点。 陈景润提到的筛法,很明显有匈牙利数学大师阿尔弗雷德·雷尼的影子。 阿尔弗雷德·雷尼早在1948年的时候就使用筛法研究哥德巴赫猜想,他用大筛法证明了有一个数字K使得每个偶数都是素数和最多可以写成的乘积的数之和K素数。 陈景润后续的陈氏定理就是对阿尔弗雷德·雷尼这一工作的进一步加强。 显然陈景润接触到阿尔弗雷德·雷尼的工作,对他的工作有很深的理解和掌握,这是因为匈牙利和华国在当下同属一个阵营,双方学术相关成果可以互相流动。 这就像武侠小说里,你的一招一式都能显现出你来自哪个门派,你戴上面罩,想方设法掩饰自己的门派和来历,但顶级的大师照样能够一眼看穿。 数学也是如此。 身份背景你能完善,但数学技法上的痕迹,在大师面前你是掩盖不了的。 换句话说,这也怪林燃,在香江研讨班的时候,林燃没教多少数论的东西,讲的全是调和分析、代数几何,一直在想方设法塞私货给陈景润,导致陈景润在哈维·科恩面前一下就露陷了。 好在林燃帮陈景润选导师的时候精挑细选了,哈维·科恩不会在意你是否来自华国,他甚至还想主动帮陈景润掩饰。 让陈景润把其他领域的短板补上,其实也是在暗示他,多学学其他门派的武功,为师能帮你掩饰,被其他人看出来,人家未必会帮你掩饰。 “另外陈,筛法是很好用的工具,布鲁恩用它证明了孪生素数和的倒数收敛,塞尔伯格用它做到了更加精确的上界估计。 但它存在很明显的局限,一方面筛法依赖于组合技巧而不是深刻的函数分析,它有点太粗糙了。 你明白吗?它很难控制误差项,像我们如果处理素数问题,误差项会随着你筛分范围的扩大而累积。 我不否认它是很有效的工具,但它需要和更多方法结合起来,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像塞尔伯格的筛法就用到了解析工具,他引入了黎曼ζ函数和狄利克雷L函数,利用了平方和的分析技术来优化上界。 它和其他数学结合,才能提升筛法的威力,包括数论,你也得多看前沿论文,对方法进行改进...” 哈维·科恩颇有苦口婆心的味道在,他的潜台词其实是,你多学点其他武功,把你的根脚给我掩盖住了。 又局限于大家刚认识,哈维·科恩没办法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点破。 林燃马上要去白宫任职,现在点破,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哈维·科恩才不在乎林燃是不是为华国工作呢,从曼哈顿工程到NASA,阿美莉卡内的顶级科学家里为苏俄工作的还少吗? 就算林燃真为华国工作又如何? 不过哈维·科恩也不认为林燃真的会为华国工作,他能从陈景润的招式中嗅到华国的味道,但从林燃身上,那就真的只能嗅到大师的味道。 一招一式,浑然天成,宗师风范,无可匹敌。 前面大家开研讨会的时候说臣服听上去有点夸张,但哈维·科恩很明白,实际上一点不夸张。 因为伦道夫这家伙最变态的地方在于,接连做出菲尔兹级别的成果也就算了,他的论文大家看完之后还找不到什么改进的角度。 一般大师做个成果出来,然后大家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去做一系列的成果。 最容易的就是,改进大师的论文成果。 像怀尔斯的费马猜想,后续被大家从130页改进到了50页。这也是成果。 但林燃的论文改无可改,发表版就已经是完美的结果了,至少在当下没人能找到改进角度。 另外还有就是,林燃不仅自己把问题解决,创造通用性的方法,甚至还给你搞个新的猜想出来。 属实有点太变态。 因此在林燃没来的纽约数论研讨班,大家私下讨论都对林燃惊为天人,实在无法想象哥廷根怎么会把这样的人才放跑。 西格尔作为哥廷根的前掌门人、数论领域大师级人物,之前来纽约,也被哈维·科恩喊来参加过数论研讨班,架不住一直被问哥廷根为什么把林燃放走。 本来西格尔打算在哥伦比亚大学做半年的访问学者,因为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呆了一个月就回哥廷根了。 与其在纽约被群嘲,回去面对多伊林一个人要轻松得多。 正因如此,年仅二十多岁的数学大师,哈维·科恩下意识想要维护对方,另外也不认为林燃真的是华国的人,顶多同情华国。 这在阿美莉卡再正常不过了。 阿美莉卡学术界大把从德意志来的犹太裔科学家,大家有不少也通过各种方式支持德意志的发展,华裔会同情华国,想帮一把很奇怪吗? 60年代的学术圈风气还是相当开放。 ...... “任命伦道夫·林为航天事务特别助理 兹任命伦道夫·林为总统航天事务特别助理,负责航天事务。林先生将直接向副总统林登·约翰逊汇报,职责包括为总统提供航天相关的政策建议,监督NASA相关工作执行,并参与航天有关事务。 此任命自1961年3月1日起生效。 签署:约翰·F·肯尼迪 联邦合众国” 第72章 要素齐全 无论是2020还是1960,这都是林燃第一次进入白宫。 林登·约翰逊在等着他。 林燃在看到任命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要改变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要和林登·约翰逊合作,而不是肯尼迪。 不过想想也是,肯尼迪作为总统,花在航天领域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本身空间委员会的主席也是副总统林登·约翰逊,而非肯尼迪。 林登·约翰逊的秘书把他引到办公室之后,就丢林燃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等。 林燃能闻到房间里弥漫的烟草味,墙上挂着纯牛皮的挂毯,和牧场的油画。 这座在华盛顿特区旧行政办公楼的办公室却体现出浓烈的德州牛仔风。 不愧是来自德州的华盛顿官僚。 林燃看着挂钟,37分之后,林登·约翰逊推门而入: “教授,白宫欢迎你的加入。” 这位长相硬朗,风格专横粗暴的副总统简单的欢迎后,直入主题道: “教授,詹姆斯·韦伯被任命为NASA的局长,你需要配合他对NASA的组织架构进行调整。 另外NASA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我们将在今年5月将宇航员送入太空,白宫不能也无法接受再一次失败。 这次的太空计划也由你全权把关,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和我电话沟通。 军方的专机已经在等你了。 教授,希望你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林登·约翰逊起身和林燃握手后,一副送客的样子。 “好,先生。” 走出办公室,林燃以为的寒暄、吹捧、互相试探全都不存在。 实际上就两个字:干活! “教授,直升机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我们将先到华盛顿特区东南10英里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乘坐直升机前往红石基地。”麦克坐在改装后的福特上,等林燃上车后说道。 麦克,安排给林燃的司机、保镖,可能还有一些其他职责。 其开的福特,也是当下某ia最常用的车型。 当时的报纸曾经戏称“某IA的福特”(Fordsofthe*IA)。 林燃听到后不由得多问一句:“直升机型号是什么?” 麦克下意识回答道:“西科斯基H-19。” 林燃拍了拍额头,“狗屎!我们能换一个型号吗?” 副总统林登·约翰逊的全名叫LyndonBainesJohnson,时常被缩写成LBJ,而西科斯基更是科比去世时乘坐的飞机型号。 2020时空已经进入到2月了,阿美莉卡乃至全球最热的新闻就是1月底的科比直升机失事。 林燃虽然对科比不感冒,可从新闻上没少看到他失事的飞机品牌:西科斯基。 LBJ加西科斯基,这要素有点过于齐全了。 麦克不解道:“教授,我们从华盛顿特区去红石基地,大概600英里的距离,西科斯基的续航是400英里,我们在中间加一次油就够了。 如果换贝尔或者是其他机型,不但要耽误时间还会更麻烦。” 麦克实在无法理解,西科斯基是当下阿美莉卡用于行政任务最主流的直升机,林教授为何如此敏感。 “好吧。” ...... “伦道夫是什么来头?怎么突然就冒我头上来了。” 对于林燃的到来,整个NASA最不安的当属鲁道夫·亚瑟。 作为曾经直接和林燃起过冲突,还带着红石基地的军方人员,试图跑到哥伦比亚大学强抢林燃的研究人员,对方一跃成为整个NASA仅次于詹姆斯·韦伯的实权人物,鲁道夫·亚瑟很是担心。 至少如果他是对方,肯定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 而且鲁道夫很清楚,自己在NAZI德意志做的事都被阿美莉卡方面记录在册,只要他脱了NASA这层皮,下一次见要么在联邦监狱,要么在亨茨维尔的小酒吧里被人莫名其妙爆头。 “主任,肯尼迪上任后,又是律师又是数学家的,这是摆明了对我们的不信任啊。” 鲁道夫·亚瑟是推进系统改进以及水星载人计划的技术主管,他找到前德意志科学家在NASA的代表人物,马歇尔太空中心主任冯·布莱恩。 冯·布莱恩安慰道:“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虽然韦伯缺乏科学背景,但林教授是数学大师,我相信他会很快适应NASA的工作。” 冯·布莱恩以为鲁道夫是担心外行指导内行,亚瑟·鲁道夫这才絮絮叨叨把去年他和伦道夫结下的梁子坦白给对方。 冯·布莱恩已经无力吐槽:“鲁道夫,你知道林教授是霍克海默的弟子,他对我们的态度可想而知,你怎么能如此不智。” 鲁道夫满头大汗地解释道:“我当时想着他在航天领域有天赋,所以希望把他招募来NASA工作,只是方式粗暴了点。我最后也没成功。” 冯·布莱恩挥了挥手:“好,我知道了。 唉,你自求多福,这段时间别出问题,我还能保得住你。 总之你小心吧。” 和亚瑟·鲁道夫差不多,冯·布劳恩作为技术专家,对韦伯缺乏科学背景有所保留。 因为他更习惯与技术导向的管理者合作。 很简单的道理,过去五年时间里,NASA隔三差五失败,和懂技术的领导打交道你有解释的空间,对方更能理解技术问题,能给你余地。 而如果是跟詹姆斯·韦伯这种律师加政客出身的领导者,在冯·布莱恩的理解里,这种领导者只在乎成果,你没成果解释再多都没用。 所以原本他的打算是拉拢林燃,由林燃作为中间桥梁,和詹姆斯·韦伯解释。 明面上林燃是二号人物,但实际上,林燃能直接联系白宫,隐性权力未必就比詹姆斯·韦伯弱了。 他唯一的担忧就在于,林燃的犹太背景,不过好在对方是华裔,他和之前的华裔相处的不错。 甚至冯布莱恩巴不得林燃和华国有交集,这样他们合作起来会更加顺畅。 我为德意志工作过,你为华国工作过,大家没差吧。 结果亚瑟·鲁道夫去年的骚操作直接把他的幻想打破了。 冯·布莱恩有种不好的预感,比起他和林燃联手,林燃和詹姆斯·韦伯联手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第73章 詹姆斯·韦伯想做什么 “林教授,你终于来了。” 在红石基地的詹姆斯·韦伯看到林燃后,先是给了对方一个拥抱,态度非常之热情。 不热情没办法。 他比林燃早半个月被任命为NASA局长,很显然,在这个博士满地走,硕士不如狗的地方,他一个前律师,很难快速掌控住局面。 而这一届白宫给他们的目标是,要在肯尼迪这一个任期内完成载人登月。 肯尼迪还未对外宣布登月计划,但无论是白宫还是NASA,大家都很清楚这一点,这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现在的NASA,很难给大家这种信心,别说外界民众,就连NASA内部都怀疑他们是否能做到。 “先生,没错,我本来以为约翰逊先生会给我一点时间,结果他一个命令就把我从华盛顿特区踢到阿拉巴马州来了。”林燃调侃道。 詹姆斯·韦伯解释道:“这就是约翰逊的风格,简单直接。 你习惯就好。” 紧接着他从橡木的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递给林燃: “林教授,这是NASA今年的重要工作。 包括两个月之后的首次太空飞行,如果顺利,那么在7月份还会进行第二次亚轨道飞行。 另外今年还计划要启动游骑兵计划,向月球发射探测器,用于拍摄照片。 这是NASA的计划,更下面那沓材料是我想做的。 因为NASA三年前才成立的缘故,它与其说是一个机构,倒不如说是多个研究机构组成的松散联盟,它包括了兰利、刘易斯、戈达德等多个研究中心,缺乏统一的方向,在管理上更是松散无比。 我大致思考了一个计划,要对整个NASA的架构进行调整。 最后我们现在每年的预算在5亿美元,这还远远不够,我认为这个预算至少得提高到10亿美元,才有可能在60年代末完成载人登月。 那是我的大致构想,你在看过之后,希望你梳理完之后尽快给我一个回复,我很期待你的建议。” 詹姆斯·韦伯知道林燃的权限范围,他也不介意给这位大数学家机会,如果对方真的能够展现出充分的能力。 他负责管理,对方负责研究上的把控。 即便没有林燃的存在,詹姆斯·韦伯在原始空也会给副局长休·德莱登类似的权限,让他和自己共同决策。 现在有林燃在,詹姆斯·韦伯想看看林燃的成色如何,是否能够担得起这一重任。 林燃从对方手里接过这沓材料后,点头道:“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紧接着是长达半个月的沉寂时间,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林燃除了具体了解NASA即将要进行的亚空间轨道飞行外,没有做任何动作。 当然林燃这半个月时间里,一直在拉着詹姆斯·韦伯,而不是自己一个人。 “韦伯先生,接下来半个月时间里,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我有了大致的想法,不过你得给我做证,不是我在搞鬼。” 林燃非要拉着詹姆斯·韦伯一起,哪怕对方觉得自己工作焦头烂额,一团乱麻,有太多工作要处理。 詹姆斯·韦伯要做的是改革,对现有的NASA做从底层架构层面的重组,面对林燃的请求,他很是困惑:“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燃解释道:“我们的首次载人太空任务要在5月开始,自由7号太空舱在去年的12月9号已经被运到了卡纳维拉尔角。 它将作为这次载人太空任务的飞行器使用。 这个项目最早的计划发射时间是去年的12月,也就是被运到卡纳维拉尔角的第一时间。 后来他们发现反应控制系统仍然有问题,所以推迟到了3月6日,也就是五天后。 但因为发射装置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它的发射还要推迟,需要重新进行模拟测试和设备调试。 现在的计划时间是5月2日,而重新安装反应控制系统就在五天后,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去亲眼看着他们是怎么做这件事的。 我有一些灵感,需要亲自到现场去看了才知道。 另外我还得证明,这一计划的失败和我无关,不是我做的手脚。 所以全程必须你参与,另外最好白宫再派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全程参与。” 詹姆斯·韦伯一下就精神了:“你是暗示这次载人航天项目会失败?” 阿美莉卡实在经不起失败了。 苏俄已经把加加林送上太空了,他们要再失败,对方阵营的报纸冷嘲热讽也就算了,阿美莉卡的报纸同样会对他们冷嘲热讽。 詹姆斯·韦伯来NASA是为了让NASA伟大起来,而不是再次变成笑话。 林燃解释道:“过去五年时间里NASA经历的失败还少吗? 我在听证会上还完整数过,NASA的失败次数呢,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加上这次的载人航天,不已经出了两次问题,从原本的10月连续推迟两次,推迟到今年的5月吗? 再出问题很奇怪吗? 先生,你要抱着NASA出问题是常态,不出问题才罕见的心态去对待它。” 詹姆斯·韦伯语塞,因为林燃说的还真没错。 他到NASA工作一个多月时间,看过的内部档案里失败字样数不胜数。 也正是因为看过这么多失败,他才想要调整组织架构。 林燃接着说:“机会往往藏在困难中。 我隐约感觉到,这或许正是一次上好的机会,扭转NASA在大众心中的形象。 不但能重构NASA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还能让我们对NASA组织架构的重组更加顺畅。” 詹姆斯·韦伯听完后说:“林教授,说吧,要怎么做,我一定全权配合你。” “我们一起先去卡纳维拉尔角亲眼看一下自由7号太空舱的反应控制系统重装。” 林燃很清楚,艾伦·谢泼德乘坐自由7号飞船进行了首次载人航天飞行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关键的控制系统故障,自动姿态控制系统未能纠正飞船的滚转,导致谢泼德不得不手动干预以稳定飞船。 这一故障对林燃来说就是机会,进一步攫取话语权和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第74章 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 在詹姆斯·韦伯的原定计划里,是在5月正式发射前再前往位于佛罗里达州东海岸的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做最后的动员,以及给现场NASA的工作人员们打气加油的。 作为非专业人士,现在去也给不了什么建议。 但得知这次发射可能有问题,他又不得不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态和林燃坐上了前往佛罗里达州的专机。 1961年3月8日清晨,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海风夹着咸味拂过这片土地。 新上任的NASA局长詹姆斯·韦伯和白宫航天事务特别助理林燃站在这片新建的太空发射中心,林燃的神情镇定自若,而詹姆斯·韦伯则紧缩眉头。 LC-5发射台上红石火箭高耸入云,顶部托着银白色的自由7号航天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水星计划的实际负责人罗伯特·吉尔鲁斯陪同在侧,工程师们们则忙碌地穿梭于发射装置周围,检查线路、调整设备。 “吉尔鲁斯,这景象真是壮观。”韦伯停下脚步,凝视着火箭,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吉尔鲁斯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局长,这是我们团队的心血。 自由七号已经过上百次测试,红石火箭也完成了多次无人发射。我们已经尽力确保一切就绪。” 韦伯的目光落在助推器上,红石火箭的红色涂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自由7号的可靠性如何?我听说之前的测试中有些小故障。” “确实有过一些波折,”吉尔鲁斯坦诚道,“但我们改进了导航系统,加固了电气连接。这次,我们有信心。” 韦伯微微颔首,心中却很忐忑,伦道夫说有问题,罗伯特·吉尔鲁斯信心十足,你们谁说的是真的。 这次载人航天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国家尊严的象征。 而且还直接影响到他在NASA的改革计划。 当韦伯在参观自由7号的时候,林燃则呆在发射中心的会议室里,桌上摊开着一张张详细的图纸,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助推器和航天器的每一个细节。 发射操作主任库尔特·德布斯站在桌旁,手指轻敲着桌面,显然对自己的工作充满自信。 “库尔特,电气系统的情况怎么样?”林燃指着图纸上的一块区域问道。 库尔特走上前,拿起一支铅笔,指着图纸上的电路布局:“林教授,我们在早期的测试中发现了一些短路隐患。为此,我们重新设计了线路,增加了保护装置,还模拟了各种极端情况。现在,系统的稳定性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在现场的除了库尔特·德布斯外还有鲁道夫·亚瑟,他负责的正是水星载人计划的推进系统改进。 所以他也在现场。 鲁道夫·亚瑟迫切希望能够改善和林燃的关系,更不希望林燃和詹姆斯·韦伯打破NASA的现有格局。 于是他微笑着补充道:“我们在处理载人航天器的时候,对于整个故障的排查机制已经足够完善,从系统测试到数据分析再到故障树分析等,通过多个方面对故障进行排查。 确保宇航员能够安全回来。 林教授,你放心,NASA的严谨态度和专业性就和你在数学领域一样可靠。” 库尔特的手指同时在摩挲着图纸的边缘,眼神则盯着那些复杂的线条,这些是NASA工程师和研发人员日夜奋战的成果。 林燃装作和鲁道夫·亚瑟不认识,内心则在确定图纸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很清楚只要时间不改,那这次发射会和历史上出现同样的失误。 空旷场地中的詹姆斯·韦伯则在问宇航员的情况:“吉尔鲁斯,宇航员的准备如何?艾伦·谢泼德、加斯·格里森和约翰·格伦,谁会是最后的飞行人选?” “不出意外的话是艾伦,他是最好的飞行员之一,”吉尔鲁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体能和心理素质都无可挑剔。他知道这次任务的意义,也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 没过多久,韦伯见到了即将书写历史的艾伦·谢泼德。谢泼德身着训练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 他伸出手,与韦伯握了握,掌心传来温暖而有力的触感。 “艾伦,很高兴见到你。”韦伯微笑道。 “局长,我也很荣幸。”谢泼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对这次任务有什么感觉?”韦伯注视着他的眼睛,想从中读出更多。 谢泼德笑了笑:“既兴奋又有点紧张,就像第一次驾驶战斗机起飞。但我相信团队,也相信自由7号。它会带我上去,也会带我回来。” 谢泼德确实够专业。 原时空中自由7号发射飞行约2分15秒后,飞船开始向左滚转,滚转速率约每秒1度。 自动控制系统未能纠正这一问题,滚转速率随后增加至约每秒10度。 谢泼德切换到手动控制,成功停止了滚转。 得亏这三个人里选了谢泼德上去,不然自由7号绝对会酝酿成事故。 韦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代表了阿美莉卡希望。这次有可能会全阿美莉卡直播” 谢泼德点点头,坚定道:“我不会让他们失望。” 离开控制中心,詹姆斯·韦伯和林燃漫步在卡纳维拉尔角的街道上。这里曾是一片荒凉的沙地,如今却因太空计划变得生机勃勃。 军事基地和研究设施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气息。 路边的游客们伸长脖子张望发射台的方向。 回到专机上之后,林燃和詹姆斯·韦伯在直升机上对坐。 “林教授,结果如何?”詹姆斯·韦伯连忙问道。 “和我预料的一样,自由7号的控制系统有很严重的问题没有解决。而他们并没有发现。”林燃凑到对方耳边低声说道。 “我们得赶快提醒他们!”詹姆斯·韦伯不想看到这一幕出现在自己任期内。 第一次载人航天出问题,那可是比直播火箭爆炸还要更大的丑闻。 第75章 林燃的计划 上次直播爆炸已经够丢人了,要是这次宇航员再死在太空上,那丢人程度还得再加一。 当然林燃知道控制系统故障归故障,但故障没影响谢泼德靠自己的实力活着回到了地球。 所以林燃丝毫不慌。 林燃解释道:“有的时候不提醒,比提醒效果要好得多。 总之我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我们回红石基地之后再作讨论吧。” “可是...” “局长,没有可是,一次的失败不会影响大局,NASA如果一直这样怠惰,才会影响我们的登月目标。” 在JFK图书馆里这次事故的完整报告给了林燃充分的信心,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有事故,事故大吗?很大,但不会造成人员伤亡,能够成为他的完美个人秀。 回到红石基地后,林燃才将他的观察和后续计划全盘拖出: “韦伯先生,根据我的观察,自由7号飞行器的自动姿态控制系统存在严重故障,这种故障不是系统故障而是硬件故障,电容器的故障会造成系统无法纠正飞行器姿态翻转。 这是因为NASA的测试过于粗糙,质量控制管理做的几乎为零,整个设计缺乏冗余系统,以及测试程序敷衍导致的。 我们需要的是彻底扭转这样的局面,重建民众对NASA的信心。 所以这反而会是最好的机会。” 詹姆斯·韦伯隐约抓住了林燃的思路:“我们需要证明现在的NASA存在很大的问题,已经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 可是如果是以宇航员的命作为代价,恐怕事后解密会引发轩然大波。” 作为政治家,詹姆斯·韦伯倒不是真的在意宇航员的牺牲,他在意的是,事后如果证明他们明明知道飞行器有问题,还让宇航员上去冒着这个风险,这都沾点刻意谋杀了。 林燃纠正道:“谁说要让宇航员上去? 在发射之前,我们把宇航员换成大猩猩不就好了?” 林燃继续解释自己的完整计划: “我要做的是预言,提前预言这次发射会失败,把所有报纸的记者都请到现场来,提前预言,让他们一起见证NASA水星计划第一步的失败。 让他们一起见证现场自由7号在空中爆炸,进而证明过去的NASA不行,要把NASA变得行,就必须要靠我们的努力。 在现有NASA的基础上对NASA进行彻底的改造。 我希望能够邀请全国主要的报纸全部到现场来观看,然后提前把预言的纸条在记者们的见证下丢进密封箱。 自由7号爆炸后,再把箱子打开,把预言的纸条给所有人看。 同时这也是给现在这帮NASA蛀虫们的震慑,你们没有发现的问题,我们作为外行都能一眼就发现。 这不正说明了,之前NASA在凯斯·格里南领导之下的无能吗?以及证明我们有实力将NASA进行改造吗?” 林燃说的詹姆斯·韦伯心动了。 他能意识到,一旦这件事做成,能给他的改革降低多少阻力,能加速多少进程。 不过可问题在于,前提是,如果成功了呢? 这完全建立在对林燃的信任之上。 NASA的失败固然让人欣喜,可NASA如果成功,他们岂不是秒变小丑? “林教授,如果自由七号没有像你猜测的那样在空中爆炸,而是顺利返回地球,那又要怎么办?”詹姆斯·韦伯问道。 主要整个计划从始至终只有林燃一个人把关,詹姆斯·韦伯也不可能去问NASA的其他专家,是不是真有这个问题。 整个计划完全就建立在林燃的能力上,林燃是数学大师,也有海恩斯和约翰·摩根为其背书,但NASA数千名专家和工程师都没发现的问题,他一眼就发现了。 哪怕詹姆斯·韦伯再信任对方,也架不住内心犯嘀咕,更何况他对林燃航天相关实力连信任的地步都谈不上。 因为这计划要是让NASA其他专家来把关,一旦泄密整个计划就全盘垮掉。 不管林燃说的问题是否存在,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如果问题存在,那你们两发现了问题也不告诉我们,想着看大家出丑,甚至是让宇航员冒着生命危险,他们的威信也就一扫而空。 如果问题不存在,那证明林燃的专业度有问题,詹姆斯·韦伯在当下不希望林燃出问题。 所以詹姆斯·韦伯不得不谨慎。 林燃解释道:“这不正好说明NASA换人之后的一次伟大胜利吗? 至于之前封存起来的预测纸条,大家就当没这回事。 箱子可以做成一个机关,看似密封,实际上没有密封。 我们的目的是操纵舆论。 它里面实际上有两个纸条,其中一个装着的是失败的预测,另外一个则是成功的预测。 如果失败了,那就由在场随机一位记者来打开箱子,从中取出预测纸条。 如果成功了,则由提前准备好的人手,从隔层取出成功的祝贺信。” 谁说要老实遵守游戏规则。 尽管林燃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自由七号一定会完蛋,但万一成功了呢? 同时为了说服詹姆斯·韦伯,他也得准备好完整的两套预案。 詹姆斯·韦伯听完后,意动了。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自由七号如果成功了,而我们又把宇航员换成了猴子。”詹姆斯·韦伯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林燃说:“这不正好说明了我们和之前的NASA管理风格不同,我们更加严谨。 先让和人类相仿的灵长类动物上去,没问题之后再由人类宇航员上太空吗?” 林燃的设计面面俱到,显然已经打动了詹姆斯·韦伯。 因为一旦他们的计划成功,自由七号在众多记者众目睽睽之下爆炸,他们还提前预测了这次爆炸。 这不仅有助于他对NASA的改造,也能极大程度提升NASA在民间的公信力,尽管这样一来NASA的公信力是建立在林燃的身上,但也比之前要好得多。 因为林燃的计划考虑的足够完善,成功的后果足够丰厚,因此詹姆斯·韦伯下定了决心。 “好,我尽快和总统先生汇报,如果可以,那我们就要准备行动了。” 第76章 创造历史 5月5日,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NASA正准备执行其首次载人航天任务——自由7号太空舱的发射。 在阿美莉卡方面看来,这也是阿美莉卡航天史上的里程碑时刻。 虽然比苏俄慢了那么一步,但全球第二也是荣誉。 然而就在发射前夜,NASA局长詹姆斯·韦伯的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彻底改变了原本的历史。 “抱歉,我感到不安,过去NASA有太多失败的案例,我很害怕这次的发射又会失败。 过去火箭发射失败都只是火箭本身出问题,而我们这次有人类宇航员,为了保守期间,我的意见是把宇航员换成大猩猩。”詹姆斯·韦伯说道。 詹姆斯·韦伯眉头紧锁,一副认真思考后的样子。 在座的NASA高层面面相觑,明天就要发射了,现在你跟我们说要换大猩猩? 加加林已经在1个月以前被送上了太空了,我们难道不急吗? 不需要一次成功的载人航天任务来提振士气吗? 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来说要换大猩猩,一天时间到哪里去找大猩猩。 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动物园啊。 会上意见都不是激烈碰撞了,所有人都不赞同韦伯的意见。 他们强烈主张按计划发射,理由就是推迟会损害阿美莉卡的国际声誉,觉得韦伯的担忧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时,肯尼迪的声音通过电话在房间里响起: “我全权支持詹姆斯·韦伯的意见,这件事由他决定。” 等到詹姆斯·韦伯让军方的工作人员把大猩猩装在推到会议室里之后,大家才知道,詹姆斯·韦伯早有预谋。 大家很早之前就知道NASA局长换人,白宫还派了航天事务特别助理来,内部肯定会有大的人事变动。 结果这都两个月了,詹姆斯·韦伯和林燃都没有动静。 他们还以为华盛顿对NASA的工作很满意,结果没想到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 大家内心都悬了起来,万一真失败了,那不是把他们的脸放在地上打? NASA这么多人的风险控制抵不过詹姆斯·韦伯的直觉。 很快会议室的结果传遍了NASA,这一决定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所有人,尤其是谢泼德。 作为首位准备进入太空的宇航员,艾伦·谢泼德经历了数月的严格训练,满怀期待和自豪。 然而,发射前几小时,他被召至韦伯办公室。韦伯神情凝重地解释:“艾伦,我知道这对你难以接受,但火箭有潜在风险,我不能让我们的宇航员冒险。我们决定用大猩猩测试安全性。” 谢泼德其实早就听说了,此时听到詹姆斯·韦伯亲自和他说,内心还是五味杂陈。 他完全无法理解韦伯突如其来的决定。 作为一名宇航员,他的荣誉感和使命感让他难以接受。 他的梦想——成为美国太空第一人——似乎被一只大猩猩夺走。 他努力压抑情绪,冷静回应:“局长,我相信我能完成任务,我已经准备好了。” 然而,韦伯坚定地表示,这次必须谨慎行事,若大猩猩发射成功,谢泼德将很快获得下一次机会。 离开办公室后,谢泼德独自回到房间,内心波涛汹涌。他感到愤怒和失望,甚至有一丝屈辱。 发射当天,各路媒体被召集到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同时也包括了欧洲报纸。 大家早上吃饭的时候都听说了NASA的临时决定,等发射前的记者会召开之时,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的质疑声连连。 韦伯在新闻发布会上解释:“我们必须确保火箭安全,这是对未来任务的负责。大猩猩的发射将提供关键数据。” 林燃适时出来,在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箱子,他把准备好的信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掏了出来: “各位,我希望在你们的见证下,看着我将这封信投入到这个透明箱子里。 这封信说明了我们为什么要将人类宇航员换成大猩猩的原因。 等发射结束后,将由大家来共同打开这封信。” 说完林燃把信塞进了箱子,在场的讨论声更大了。 能来到这的都是资深记者,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NASA的工程师们就更慌了,不知道新来的局长和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在搞什么幺蛾子。 整个上午,发射场气氛紧张、凝重而诡异。 谢泼德站在观察区,注视着搭载大猩猩的红石火箭。 他希望发射成功,以证明火箭安全,自己能尽快重获机会;同时,他又隐隐感觉事情的不对劲。 9点34分,火箭点火升空,轰鸣声震耳欲聋。它顺利进入高达187公里的高空,然后自动控制系统开始出现故障。 进入预定轨道飞行仅进行了2分15秒后,飞船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左翻滚。 “不好!飞船正在向左滚转,滚转速率约每秒1度,ASCS无法纠正这一问题!” “滚转速率在增加。” “速度增加到了每秒10度,ASCS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一定是控制系统里有组件失灵了!” “完了!” 地面控制中心乱成一片,他们从实时监控里眼睁睁看着自由7号飞船失控,然后在重回大气层的时候燃烧,进而在大气中坠毁。 因为飞船如果不能保证正确的姿态飞回大气层的话,那么热盾就无法保护飞船,飞船就会在高温下烧毁或者解体。 控制中心里的罗伯特·吉尔鲁斯人已经麻了。 飞船还真出问题了。 而詹姆斯·韦伯在得知消息后,大声宣布道: “刚才NASA的控制中心传来消息,此次自由7号飞船发射失败,在返回大气层的过程中不幸烧毁。 各位后续应该能从航天爱好者那找到它空中解体的照片。 或者也能等NASA官方照片提供给各位。” 詹姆斯·韦伯接着说:“我们的及时发现,避免了一场事故的发生,保护了宇航员的生命。 接下来由林教授来为各位介绍这次事件的始末,也是时候把我们最开始准备好的信件打开了。” 第77章 成功才是意外 “......飞船进入预定轨道后将开始失控,飞船开始向左滚转,滚转速率约每秒1度,ASCS未能纠正这一问题,滚转速率随后增加至约每秒10度。” 林燃念完后,说道:“和我在华盛顿听证会上所说的一样,NASA内部在质量控制、风险评估和整体的项目管理上存在严重问题。 这不过是过去问题的再次验证。” 林燃念完后,台下一片哗然,无论是阿美莉卡的记者还是海外记者都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一方面是你们居然能够预言到这次发射失败,另外一方面则是在于你们既然知道会失败,为什么不提前提醒NASA,推迟这次发射。 台下记者们的手举的老高,每一位记者内心都有无数疑问。 而NASA的高层们脸都黑了。 詹姆斯·韦伯和林燃对视了一眼,他站在讲台中央说道: “接下来,由总统约翰·肯尼迪先生发表讲话!” 没错,肯尼迪一早就来到了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 无论这次发射是否成功,他都会站出来面对媒体进行演讲。 发射成功是一套说辞,发射失败又是另外一套说辞。 林燃在定好计划之后,整个计划在事前都已经和詹姆斯·韦伯还有白宫方面商量过。 之所以会眼睁睁看着飞船坠机,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在林燃的提醒下,詹姆斯·韦伯从NASA内部拿到了一份关键性证据。 这份关键性证据最终带来了林燃计划的成型。 另外林燃也算是挖掘出了一个历史的真相,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本来我们今天要怀着沉重的心情悼念阿美莉卡宇航员的阵亡,好在我们的新任航天事务特别助理,伦道夫·林教授提前察觉到了风险,阻止了这一事故的发生。” 艾伦·谢泼德坐在台下面色凝重,拳头捏的紧紧的。 因为自由7号是两套系统,自动驾驶那套系统失效,他还可以通过手动操作来挽救自由7号的生命。 不代表就必死无疑。 艾伦·谢泼德属于是既后怕又不爽,后怕是白宫方面还真预测准了自由7号会出事,不爽则是自己第一个进入太空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大家会觉得我们是怎么知道自由7号发射会失败,以及我们既然知道了它发射会失败,又为什么还要让它继续发射。 前者是因为我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林教授在航天领域无疑是不亚于数学领域的大师级人物。另外也不可能是因为林教授导致了自由7号的发射失败。 他在现场的参观过程由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的发射操作主任库尔特·德布斯全程陪同。 林教授没有和火箭或者飞行器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后者则是因为我们知道了NASA内部有人一直在阻挠自由7号的顺利发射,他不希望看到NASA成功发射,哪怕让宇航员付出生命、让阿美莉卡因此蒙羞也在所不辞。” 猛料是一个接一个。 先是詹姆斯·韦伯和林燃上演了一出预测的戏码,然后是肯尼迪跑出来说NASA内部有人搞鬼。 台下的讨论声愈发热烈,甚至有阿美莉卡记者已经憋不住了打断道: “总统先生!是谁!是谁如此恶毒!”华盛顿邮报的记者站起来声音洪亮,“以及你是否有证据?” “当然,先生们,我当然有证据! 1959年NASA从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招收了110名试飞员,希望从中选拔试飞员进行太空计划。 这110名试飞员中最终诞生了7位宇航员,正式加入水星计划。 其中就包括了我们的艾伦·谢泼德上校。 也就是说艾伦·谢泼德是110名飞行员中精挑细选执行这次载人航天任务的宇航员。 然而NASA方面却隐瞒了他身体的巨大风险,他是一位梅尼埃病患者。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其症状是会突然眩晕、耳鸣、听力减损,而且耳朵有肿胀感。 如此严重的一种病,明明在NASA体检中已经检查出来了,但却被故意隐瞒了。 这是我们从NASA医疗中心找到的删改前的体检报告,其中明确写着医生意见: 艾伦·谢泼德身患梅尼埃病,不建议执行宇宙飞行任务。 但最终艾伦·谢泼德的体检报告却是健康的。 各位可以想想,如果艾伦·谢泼德上校真的进入了太空,当自由7号出现故障后,他在梅尼埃病的影响下是否真的能够完成模拟环境中的操作,成功回到地球? 恐怕几率小到可怜吧。” 肯尼迪站在台上挥舞着手上的体检报告。 “wow!”台下的记者们满脸震惊。 过去NASA失败太多回了,结合肯尼迪的爆料,大家开始怀疑过去NASA的失败是否都有阴谋在。 在历史上,哪怕自由7号出现故障,艾伦·谢泼德也凭借着自己的操作顺利完成了载人航天任务。 但林燃在读这段历史的时候感觉很奇怪,非常奇怪,谢泼德是完成了任务没错,但后续的62年再次载人轨道任务却没让他上了,而是改由约翰·格伦执行。 1963年,水星-宇宙神9号选定由戈尔登·库勃执行,谢泼德作为替补宇航员待命。 发射前不久,库勃因技术人员未经允许私自改动他的宇航服而感到不满,于是驾驶F-106战斗机低空飞过卡纳维拉尔角的航空航天局大楼。 主管因此计划叫停库勃的任务,改由谢泼德执行,但最终仍然决定继续由库勃完成。 库勃都这样不听命令了,但NASA方面还是坚持要让库勃执行。明明谢泼德在1961年的时候完美执行了任务。 最终在1963年的时候被确诊梅尼埃病。 林燃怎么读都不理解,NASA会这样操作。 一直来到这个时空,结合詹姆斯·韦伯要改造NASA,历史和现况在这一刻交会,林燃抓住了那一线灵感。 自由7号是NASA内部故意有人使坏,想让这次任务失败,所以特意选定的艾伦·谢泼德。 艾伦·谢泼德确诊美尼尔病也不是在1963年,而是更早之前,NASA内体检就早就知道了。 所以自由7号成功才是意外,它本来应该失败的。 詹姆斯·韦伯在某IA配合下找到的原版体检报告验证了林燃的猜测。 第78章 居功至伟林助理 看历史的话,林燃觉得哪哪都特别奇怪,库勃都干出驾驶F-106战斗机低空飞过卡纳维拉尔角的航空航天局大楼这种狠活来。 NASA明明已经叫停了库勃执行任务,改成谢泼德,最终却仍然决定继续由库勃完成。 阿美莉卡哪怕再不要求纪律,正常情况下这也不可能,要求这么低。 因此林燃劝詹姆斯·韦伯一定要跟自己去卡纳维拉尔角航天发射基地。 除了要去看自由7号以外,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理由,把自己推测告诉詹姆斯·韦伯。 你总不能连谢泼德的面都没见过,就怀疑对方有病吧? 时间拉回到4月,林燃和詹姆斯·韦伯一起到访卡纳维拉尔角后,林燃才把他的观察告诉了对方: “我看艾伦·谢泼德上校不对劲。” 詹姆斯·韦伯面色凝重:“我也感觉到了。 他在和我交谈过程中反应有些迟钝。” 作为前律师和财务人员,詹姆斯·韦伯对细节的观察力毋庸置疑,他和谢泼德握手的时候,对谢泼德的异常有所察觉。 林燃接着说:“我怀疑不仅自由7号有问题,谢泼德上校本身也是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 因为我们想要改变NASA松散的现状,这会影响到NASA现在的格局,他们为了给我们一次震慑,不惜以自由7号的失败和宇航员的生命为代价。” 此后,詹姆斯·韦伯回华盛顿汇报后,在某IA的协助下,先是找到了谢泼德上校的私人医生,对方透露了谢泼德上校在入选前向他咨询过自己存在身体不适,如何能够在体检过程中掩盖过去。 然后带着私人医生的问诊记录从休斯顿赫曼医院的医生处找到了艾伦·谢泼德的体检报告原本。 里面赫然记录着:艾伦·谢泼德患有梅尼埃病。 配合造假的医生也被带走问话了。 入职NASA才短短两个月时间,詹姆斯·韦伯就觉得已经比在华盛顿从政两年还更累了。 顺便庆幸还好有林燃,要是没有林燃的存在,自由7号失败的锅就稳稳接住了。 在詹姆斯·韦伯和白宫的视角里,林燃居功至伟。 对白宫而言,林燃更是很好完成了他们最开始的预期:希望林燃能打破NASA的僵局。 至于原时空里,为什么后续NASA没有再搞事,这是因为詹姆斯·韦伯仅仅一年时间就把NASA的预算从过去的5亿美元上调到了10亿美元。 詹姆斯·韦伯在华盛顿深厚的人脉关系能帮NASA搞来研究经费,导致整个内部反对声大减。 而林燃要在NASA内部获得威信,把航天特别助理这个岗位做成实权岗位,他又没办法像詹姆斯·韦伯那样给NASA带来直接好处,他的办法就是剑走偏锋。 古早时期牛顿更是有着牛爵士之名,上世纪杨振宁和李政道能因为署名而闹翻,本世纪丘成桐和田刚也闹得不可开交。 科学家们争权夺利起来,不仅不逊色政客,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确定谢泼德患病后,詹姆斯·韦伯对林燃关于自由7号有问题的猜测信任度也大幅提升。 也正是在这份体检报告之下,詹姆斯·韦伯在起飞前十二个小时内宣布换掉艾伦·谢泼德才能获得肯尼迪的支持。 因为对这届白宫来说,这将是他们彻底清洗NASA的绝佳机会。 另外对肯尼迪而言,这是和过去的NASA做切割的绝佳机会。 这届白宫可不为过去NASA的失败负责。 卡纳维拉尔角新闻发布会现场,肯尼迪挥舞着双手,神情慷慨激昂: “我们必须继续前行,为了科学的进步,为了国家的荣誉,为了人类的未来。 NASA存在太多问题,白宫方面会成立特别调查小组,由副总统林登·约翰逊担任组长,对NASA过去的问题进行详细调查。 包括这一次事件,以及过去NASA每一次火箭发射失败。 我在此郑重承诺,政府将彻查NASA,严惩责任人,绝不允许任何阴谋阻碍我们实现太空探索的伟大目标。 面对自由7号的失败,这是过去NASA的失败,未来在詹姆斯·韦伯和伦道夫·林的带领下,NASA只会迎来一个又一个成功。 失败是我们前进道路上的考验,而非退缩的理由。 尽管我们遭遇了挫折,但我坚信,阿美莉卡不会被困难击倒。 我们和苏俄的太空竞赛现在只是开始,还远远没有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最后,我将在此承诺,在本十年结束前,阿美莉卡将实现把人类送上月球并安全返回地球的目标......” 肯尼迪在台上讲的慷慨激昂,试图通过公布阿美莉卡要载人登月,来抵消这次载人航天失败和NASA内部存在严重问题的晦气时,先是外面隐约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整个现场气氛紧张了起来。 一名穿着空军制服的士兵一路小跑走到肯尼迪边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总统先生,刚才地面控制中心的主任罗伯特·吉尔鲁斯已经自杀了。” 罗伯特·吉尔鲁斯在控制中心知道肯尼迪演讲内容后,内心惶恐不安,而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史密夫韦森M29左轮手枪自杀身亡。 艾伦·谢泼德就是他直接确定为首次载人航天的宇航员。 肯尼迪随即公布了这则消息。 在座的记者们人都已经麻了,因为今天的新闻密度已经够高了。 每一个有幸来到现场的记者都感觉收获满满。 想报道正面消息可以报道肯尼迪宣布要登月。 想报道负面消息,那可写的可太多了,从NASA故意搞鬼,到罗伯特·吉尔鲁斯自杀再到自由7号坠毁。 想报道传奇故事,林燃的预测也是一个不错的角度。 记者不像白宫官僚,能随时坐专机回华盛顿。 大家只能在这等公共交通。 另外记者们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新闻已经通过传真的方式传回报社了,他们想讨论的心情已经按捺不住了。 记者们甚至还在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周围找了个野营地,打算搞个露天烧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闲聊。 至于稿子,等在总部的编辑们写就好了。 第79章 从珍珠港到自由7号:危机剧本的重演 位于伦敦的泰晤士报总部,收到从阿美莉卡传回来的传真后,负责专门收传真的年轻记者弗兰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冲出大办公室,跑进负责国际事务的副主编的办公室大声说道: “黑利爵士,大事不好了,阿美莉卡的载人航天又一次失败了。” 黑利爵士,全名约翰·黑利,泰晤士报资深编辑,同时还兼任了BBC的总干事,在46年的时候被授予了圣迈克尔和圣乔治骑士指挥官勋章,因此能被称一声爵士。 在今年才入行的小编辑弗兰克眼中,黑利爵士就是他要学习的对象。 “冷静,对NASA来说,失败不是常态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黑利爵士淡定道。 哪怕英格兰和阿美莉卡是盟友,但作为前世界之王,英格兰人对阿美莉卡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态,他们乐于看到阿美莉卡吃瘪。 对黑利爵士这种就读于维多利亚学院的老牌贵族来说,看阿美莉卡吃瘪比看苏俄吃瘪还更爽一点。 “伦道夫·林教授发射前做出预言,NASA临时将宇航员换成大猩猩,原宇航员身患重病被故意隐瞒,肯尼迪演讲称NASA内部有人刻意制造了NASA的失败并宣布要在60年代完成载人登月。” 弗兰克絮絮叨叨把跨洋电报内容说完后将完整内容递给黑利爵士。 黑利爵士接过来之后,点了点头:“好,知道了,你就以这个为标题去写一篇新闻。” 说完他把跨洋电报留在自己房间,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支派克51就开始写起来。 弗兰克很惊讶:“黑利爵士,难道你一点都不震惊吗?” 黑利爵士摇头道:“为什么要震惊? 比起这则新闻是否能让我震惊,我在乎的是新闻是否能够做的足够有趣。 正好这是一个特别好的选题,我会亲自写一篇报道,你写一篇,我们来看谁写的更有意思。 如果你写的更有意思,那我会把头版头条的版面和署名全部给你。 以及你在看过之后自然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件事也不值得惊讶了。” 弗兰克从入职之后说是编辑,实际上一直干着收发电报的活。 这次有机会自己写一篇报道,而且还是头版头条。 不过他实在没信心,能比黑利爵士写的更好。 “伦道夫惊天预言挫败NASANAZI德意志科学家阴谋” 苦思冥想之下,弗兰克觉得这个角度才有可能出奇制胜。 毕竟伦道夫作为数学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今年白宫换人后又成为了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其和NAZI德意志科学家的明争暗斗一定能够吸引读者们的眼球,弗兰克如是想到。 等弗兰克兴冲冲把写好的稿子拿到黑利爵士面前的时候,黑利爵士一句话就把他给问懵了: “谁说这是NAZI德意志科学家的阴谋? 回形针计划是驴党时期搞的,德意志科学家也是他们挖回来的,就算真的是德意志科学家搞的鬼,白宫方面也不可能对外承认。 你这样写,不是臆测吗? 另外伦道夫的预言惊天在哪了?你这报道也没写出他预言了什么啊,就预言发射失败就算惊天吗? 那我下回也预言NASA发射失败,准确率起码超过八成,是不是我也会惊天预言了? 能不能写之前动点脑子?” 说完黑利爵士把早已干透的稿子递给弗兰克,上面赫然写着: “从珍珠港到自由7号:危机剧本的重演?” 弗兰克内心下意识吐槽,这也能联系到珍珠港?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标题一下就吸引了他作为读者的兴趣。 他不由得拿起手稿慢慢看了起来: “华盛顿特区,5月5日 当自由7号宇宙舱在天空中化作一团燃烧的残骸时,肯尼迪公开宣称这是NASA自导自演的戏码。然而,笔者不由得联想到这场航天灾难是否如1941年珍珠港事件般,被白宫刻意放任甚至操控,只为找到改造NASA的抓手和唤醒国会的钱袋? 历史学界边缘派系长期指控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事先破译霓虹袭击计划却隐瞒情报,以此终结国内孤立主义、迫使阿美莉卡参战。 1961年4月12日苏俄宇航员加加林完成人类首次太空飞行。4月20日:白宫幕僚会议记录显示,肯尼迪要求顾问制造全民性的耻辱感。5月5日:NASA原定执行首次载人亚轨道飞行,后推迟至5月15日的自由7号失败。 这更像是珍珠港剧本2.0,同为驴党出身的总统,肯尼迪受到罗斯福珍珠港事件的灵感,想在太空竞赛的舞台上主导一出类似的戏码。 曾在太平洋舰队服役的退役海军上将切斯特·霍尔(其父为珍珠港事件中沉没的“亚利桑那号”幸存者)曾接受公开采访时表示过:当年金梅尔上将得到的雷达预警情报被刻意延迟处理。 而今天白宫更是不否认,他们提前知道了自由7号和原定升天的宇航员都有问题,如果不是为了获得彻底改造NASA的机会,白宫没有将宇航员换成大猩猩,那事故真相是否会如珍珠港事件一样被永久埋在历史的尘埃中呢? 换句话说,没有自由7号的残骸,哪来的举国共识?肯尼迪总统的现场演说中有一句话——‘我们选择登月,不是因为它容易,而是因为它困难。’也许他忘了说的潜台词是:要让困难看起来足以致命......” 黑利爵士的手稿将珍珠港事件和这次的自由7号联系在一起,属于是神来之笔了。 因为一直以来,珍珠港事件作为二战的转折点,导致阿美莉卡正式加入战争,就被部分历史学家认为是罗斯福故意诱导下的结果. “爵士,你真的神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弗兰克放下手稿,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黑利爵士淡淡笑道:“当你经历的足够久,你自然也会知道该如何联系起来。” 弗兰克认真的问道:“爵士,你真的认为这是白宫的阴谋吗?” 黑利爵士摇头:“我怎么认为不重要,观众想要看到什么才重要。 另外事实的真相,我想等林教授来伦敦接受女王授勋的时候,到时候专访他自然就知道。” 第80章 我不是说谁 肯尼迪的演讲和卡纳维拉尔角发生的一切在短短一周时间内,通过报纸传遍了世界。 在这一周时间里,登上了无数媒体的头版头条。 从报纸到电视再到电台,所有你能想到的媒体都在讨论这件事。 不过绝大部分媒体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肯尼迪和白宫身上,压根没人在意林燃的预言。 林燃的预言能在报纸的头条报道上获得一个段落提到就已经算不错了。 哪怕有报纸专门谈到了这个事,注意力都不是集中在林燃预言本身,而是觉得整件事是白宫安排好的阴谋。 就像基辛格在全球各地搞事,哪怕很多事情是他主导,但当时人们就觉得这是白宫的想法。 但在NASA内部,反响是截然不同的,因为NASA内部是能看到林燃的预测,以及有自由7号坠落的完整数据。 包括这次直接导致了地面控制中心的主任罗伯特·吉尔鲁斯自杀,后续会被牵连的工作人员指不定有多少。 大家都想到了麦卡锡是不是要卷土重来。 只是这回麦卡锡的针对对象不同。 “whatf**k!怎么可能!”马歇尔太空飞行中心离子推进实验室主任恩斯特·施图斯特拿着林燃的预言和NASA内部针对自由7号的失事报告进行对照,发现对方对于时间的预测都如此精准。 恩斯特·施图斯特很早就听说过林燃这个名字,他在海恩斯写给他的信里看到过,对方在信中把自己遇到的这位黄皮肤年轻人说的天上地下世所罕见。 海恩斯在信里还提到,如果对方能够加入NASA,对他们的水星计划非常有帮助,希望施图斯特帮忙安排面试。 施图斯特是海恩斯上司的上司,回形针行动中被阿美莉卡从德意志挖来的科学家。 和一直在后方负责火箭研发的冯·布莱恩不同,施图斯特属于亲自参加过战斗被派往过前线,甚至参加过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前二等兵。 因此施图斯特可以说有着钢铁般的意志,能在那个寒冷的冬天徒步撤回德意志的都是狠人。 施图斯特和海恩斯私交不错,很快他就安排了面试,不过海恩斯回到红石基地后和他说对方去哥伦比亚大学任教了。 施图斯特也没有在意,毕竟红石基地数千名科学家里天才太多了,林燃的天才只停留在海恩斯的信中,他也没亲眼见过。 再后来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在报纸上,在科学版面上,这位叫伦道夫·林的年轻人不断创造数学领域新的奇迹。 这让施图斯特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更果断去纽约亲自见对方一面。 最近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因为对方确实来NASA任职了,只是不是他手下的工程师,而是他的顶头上司,整个NASA的顶头上司。 而且一来就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用精准无比的预言,在打NASA所有人的脸。 林燃的手写预测文稿已经被复制的到处都是,几乎NASA科学家人手一份。 大家除了震惊于对方连失事时间、偏离角度和最后坠毁原因都预测准确外,就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被打脸,被狠狠打脸。 施图斯特作为NASA高层,这种感受更加强烈。 他的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卡纳维拉尔角的发射操作主任库尔特·德布斯也在,他问道: “库尔特,林在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的观看,全程你都在?” 库尔特点头哦:“没错,我全程陪同,林参观了火箭和自由7号。 但电路是密封的,他从外面无法看到内部,只能从图纸看自由7号的内部设计。 韦伯局长在参观火箭的时候,林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会议室看自由7号的设计图纸。 我当时还以为对方是对自由7号的控制系统设计很感兴趣,结果没想到他是来找茬的。 另外自由7号从制造完成到安装再到发射,全过程都有安保人员看着,期间没有发射基地外的人接触过。” 库尔特愤愤不平,你看出了问题早说啊,早说我们也不会白白浪费这样一次机会。 “我知道了。”施图斯特长叹道:“谁让他们找到了我们的把柄呢。 可我还是不理解,他怎么就敢赌?” 库尔特问道:“赌?他们应该同时做好了两手准备吧,如果我们发射成功,再换一种说法就好了。” 施图斯特解释道:“当然,成功或失败他们肯定考虑到了,我说的赌是指,林怎么敢把失败过程写的如此精确,精确到了分钟。 他就不怕预言失败吗? 更可怕的是,他预言对了,预言的时间和实际情况分毫不差。 这可不是提前准备能够说得通的,只是看电路图就能预言到这次失败。 我们花半年时间来回检查都无法发现的问题,对方只是扫一眼就能看到,并且做出如此精确又大胆的预言。 这是在告诉我们,他在航天领域的造诣不亚于数学,别把他当外行。 在管理上有詹姆斯·韦伯,在技术上有伦道夫·林。 NASA要迎来一场动荡了,我们还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 输了就得认。 把柄被人找到更得认。 除了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外,林燃还增加了一个新的职位:NASA载人航天办公室主任。 这是一个新成立的内部办公室,负责集中管理NASA的载人航天计划,其中也包括了载人登月。 可以说这是阿波罗计划中实权最大的内部机构。 自由7号出事后,无论詹姆斯·韦伯还是白宫,大家都感觉在技术上只有林燃可以信任。 另外林燃还进入了NASA事故调查委员会,担任调查委员,负责协助詹姆斯·韦伯把NASA内部的问题人员给纠出来。 红石基地会议室,GS-9以上级别的工程师和管理人员齐聚一堂,林燃坐在阶梯会议室的正中间。 面对着台下一众NASA工作人员,台下第一排和他对视的正是冯·布莱恩。 “大家好,这是我就职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后第一次和NASA的各位在这样的正式场合见面。 我不是说谁,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十更 上架后的爆更规则:上架之后首订多少,首订除以一千取整后乘以十,就是鸦日万的天数,比如首订三千,日万30天这样。 特殊规则,如果首订能过五千,那日万一百天。 (首订是指收费的第一章。) 然后来讲讲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构思好了,包括门的设定,最开始的剧情比现在大家要看到的要狂暴的多。不过在点娘这很多内容都得收着写。 另外这本书最开始的名字叫:科技入侵现代,文化入侵过去。名字砍一半不代表内容会砍一半。 主角在60时空的剧情也绝不仅仅局限在NASA,而是点燃整个世界,无论是拜在霍克海默名下,还是集装箱攻略都是在做铺垫。 在20时空则会着重在黑科技上。 总之无论在60时空还是在20时空,它都会是一个足够有意思的故事,鸦也绝对不会写什么降智桥段,大家敬请期待好吧。 最后新人新书求订阅喵! ...... PS:推荐两本作者群里的书,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这个顶流他神经病》 《军旅?怎么是民国1932》 第1章 立威(求首订!) “各位,你们知道我在翻开NASA的报告后,看到最多的单词是什么吗? 是宝贵! 没错,是宝贵! VanguardTV3虽然失败了,但积累了宝贵经验。 Pioneer1失败了,未能按照预期设计抵达月球,但积累了宝贵经验。 Pioneer4失败了,未能按照预期设计抵达月球,但积累了宝贵经验。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要积累宝贵的经验,苏俄却不用。 既然这经验如此宝贵,他们也该失败才对呀。” 如果说一开始说所有人都是垃圾的话让在座NASA高层内心燃起火焰的话,那现在林燃把他们和苏俄对比就是赤裸裸在扎心了。 而且以这种戏谑的口吻在往所有人伤口上撒盐。 他们也有理由争辩,因为苏俄的月球系列探测器同样没实现着陆,苏俄方面只是拍到了月球背面的照片。 “抱歉,我很难理解,白宫很难理解,阿美莉卡民众更难理解! 整个NASA有超过一万名雇员,加上配合我们工作的供应商团队,这么多人,要靠不断的失败积累宝贵经验。” 林燃猛地拍了下黑色北美橡木桌面,在宝贵这个单词上加重语气,整个阶梯会议室的气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詹姆斯·韦伯局长在就任后,他就一直在和我沟通,说我们要为NASA争取更多的预算,扩张NASA的规模,来应对日益激烈的太空竞赛。 但当我们看到NASA的历史报告后,我们都怀疑拿这样的历史战绩去给国会汇报,国会的议员们能通过吗?如果我是议员,我会觉得NASA争取更多的预算不是为了赢得这场太空竞赛,而是为了吸取更多‘宝贵’的经验! 冯·布莱恩主任,我在去年年初的时候和NASA的GS-6级工程师海恩斯交流过,我告诉了他地球引力摄动模型的第4项和第5项,告诉了他月球同样存在引力摄动。 在此基础上,NASA是否能够保证下一次的Pioneer,能够让飞行器成功撞击月球,实现着陆?” 冯·布莱恩面无表情,他内心在把眼前这位年轻的华裔男子和自己印象中已经回华国的同行在做对比,和他印象中的同行比起来,对方的侵略性要强得多。 他实在无法想象,在座都是垃圾,这是一位华裔说出来的话,他赶紧把思绪带回到林燃的问题本身: “林教授,抱歉,我们内部进行过估计,哪怕把引力摄动因素考虑进去,它的精度仍然无法实现登陆月球的效果,仍然会存在一定的偏差。” 这样的回答林燃显然不满意,更何况他这次来是来立威来的:“所以具体数字是多少,和实际情况比。 以及你们到底有没有测算过,如果把引力摄动因素纳入考虑,Pioneer4离进入月球着陆轨道有多少距离的偏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规避这样的偏差?” 冯·布莱恩说:“我们已经有计划了。 在肯尼迪总统宣布要载人登月后,我们就摈弃了Pioneer登月的技术路线,因为这一路线只能实现硬着陆,无法实现软着陆。 我们计划采用全新的技术路线,给飞行器增加可以控制的推进器和固体火箭减速系统,来实现一个软着陆。 另外会对无线电系统进行改进,减少延迟,让我们在地球的指挥中心能够对登录舱进行实时的指令调整。 至于具体偏差,这得问亚瑟·鲁道夫,他是推进系统的具体负责人。” 冯·布莱恩很清楚林燃是来立威来了,对方携自由7号坠毁之势前来,问的也是阳谋。 而且冯·布莱恩敢肯定,这个数字肯定不好算,而作为顶级数学家的林燃,已经把答案算出来了。 这种时候就该让鲁道夫去抗雷,谁让你得罪了林燃呢。 不但林燃的目光转向鲁道夫·亚瑟,在座的高层们齐刷刷目光投向他。 鲁道夫一下汗就出来了:“林主任,抱歉,因为Pioneer是废弃的技术路线,所以我们没有对它在引入新参数后的偏离度进行计算。” 鲁道夫也不傻,知道矛头对着他呢,这种时候得称职务,语气要多谄媚有多谄媚,道歉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所以宝贵经验宝贵在哪了? Pioneer的失败经验用不上,也宝贵吗?我们的飞行模型团队,连最基本的计算都不做。 如果计算发现,我们仅仅可以通过引入更多参数的方式就让Pioneer实现硬着陆,我们至少先从探测器登月上追赶上苏俄方面吧? 亚瑟·鲁道夫,如果说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那么我想你被解雇了!” 林燃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终于知道为什么老特喜欢在学徒节目上说这句话,因为是真爽啊。 林燃挥了挥手,站在他两侧的军方人员就往前把亚瑟·鲁道夫带走。 亚瑟·鲁道夫的挣扎在事先准备好的人员面前没有半点作用。 他在60年试图这样把林燃带走,现在被林燃用同样的方式送走。 亚瑟·鲁道夫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林燃大权在握之下,捏死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一旦离开红石基地,外面多的是鱿鱼在等着要他命。 林燃眼皮都没有抬起来给鲁道夫哪怕半个眼神,他接着说:“如果说这就是NASA的工作态度,那我们永远也不可能赶上苏俄,经验宝贵就只停留在报告中,实际上你们压根不把烧掉大量预算的结果当回事。 今天我来给各位上一课,如何引入摄动模型,通过地面的多场景模拟和优化输入,加上发射窗口的进一步精确,通过Pioneer就能够实现月球表面的硬着陆。” 林燃起身,军方人员把早已准备好的黑板从林燃背后拖到正中央。 “你们在做轨迹计算仅仅基于经典开普勒轨道模型,未充分考虑月球引力摄动和地球非均匀引力场。 在这里通过拉普拉斯方法引入摄动理论,手动计算月球引力对轨迹的偏转效应,然后使用更高阶泰勒展开,提高初始速度和角度的预测精度” 除了一开始的立威外,整整半天林燃都在讲难懂的数学模型和公式,不过在座的工程师们没有一个不耐烦,大家反而听的津津有味。 第2章 点燃华人群体(2/10) “采取上述方法对轨迹预测算法进行优化后,它的偏差距离能够从原本的六万公里减少到6000公里左右。” 林燃放下粉笔,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说道。 在座先是最前排,然后从前到后,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林燃的公式非常漂亮,让大家感慨不愧是数学大师,这微积分应用的恰到好处。 虽然在座的NASA高层里,并不是所有人都精通微积分,但起码也是接受过现代数学训练的高级人才,林燃构建的模型好不好,大家还是有眼力见的。 结合林燃对自由7号的预测,和詹姆斯·韦伯比起来,大家至少对林燃是服气的。 等掌声停下来之后,林燃接着说:“还不够。 这样还不够。 我们还要对它做第二步的优化。 算法没有办法做到完美的预测初始轨迹,因为火箭的飞行轨迹总是会发生各种意外。 不管是火箭发射过程中本身的振动,还是化石燃料在燃烧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不均匀现象,这些都会导致误差的累积。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增强地面计算的效率。 我们现在在用的是IBM704,花数小时时间才能做一次轨迹的模拟。 我们应该事先对不同发射角度和速度进行多场景的组合模拟,把计算结果做成轨迹查找表,减少实时计算的流程. 另外在输入的时候,采取一人输入一人验证的方式,减少穿孔卡的错误率。 我看洛斯阿莫拉实验室已经能做到了,你们去和那边联系一下,让他们来传授一下经验。 最后就是发射窗口的优化,选择月球最接近近地点的时间,对轨迹计算进一步简化. 这三者配合之下,能够将Pioneer4的偏差缩小到0,让它成功着陆在月球。” 林燃最后在仅剩的一点点黑板上,分别画了两个球和一个火箭,然后用虚线将火箭和小球联系到一起。 “肯尼迪总统会将于8月在国会召开面向全体参议员和众议员的听证会,这将关系到明年NASA的全年预算,我们要在这之前,把Pioneer送上月球。 告诉华盛顿的议员们,NASA不仅仅只有宝贵的经验,我们还有成功的经验。 我的人生没有失败这个单词,韦伯局长和我来到NASA,是为各位带来一个又一个成功的!” 台下詹姆斯·韦伯率先起立带头鼓掌,其他人陆续跟着起立鼓掌,这回掌声多少带点真心的意味在了。 因为林燃围绕Pioneer登月给了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这个解决方案至少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不说一定能登月成功,但至少有了成功的把握。 而不像之前NASA内部,连成功把握都没有,想绕开硬着陆直接研发软着陆。 林燃的这番讲话因为充满了爆点,无论是说在场NASA高层全是垃圾,还是NASA要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登陆月球,又或者是林燃说自己会给NASA带来一个又一个成功。 总之无论是哪一点,都能吸引民众们的眼球。 其中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如是写道: “华裔数学家指出NASA全是垃圾,却迎来全场掌声 白宫航天事务特别助理伦道夫·林近日在NASA的闭门会议中直指NASA只剩下所谓宝贵的失败经验,并直指在座所有科研人员和工程师全是垃圾,其原话为: ‘我不是说谁,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在公开嘲讽后,林教授向NASA方面演示了轨道预测模型,并提出了月球任务三重优化方案。 Pioneer探测器或成阿美莉卡首个月球着陆器。 詹姆斯·韦伯局长事后接受华盛顿当地报纸专访时力挺:这不是赌局,而是精确的数学。 ‘这相当于让火箭带着一本所有可能迷路时的地图飞向月球。’喷气推进实验室主任威廉·皮克林会后感叹.” 这则新闻被NASA内部高层爆给媒体后,各路报纸争相报道,阿美莉卡媒体报道后传到世界各地。 尤其在有华人的地方,引起远超想象的剧烈反响。 张科长此时已经加入香江华人船商们联手成立的名为香江海运的合资公司,作为这家公司的新晋水手。 他因为健壮的身体、严谨的工作态度和优秀的学习能力很快获得跟船机会。 不过他没办法参与到最先进的全新标准化航运路线去,因为那条路线要的全是在许爱周手下或者董浩云手下工作超过十年的老人。 像张科长这样的新人无法获得信任。 “阿远,我记得你识字的对吧,来来来,这份报纸太给我们华人提气了! 你看看。” 这天他们在横滨港口换货,大副见他在甲板上吹风,特意走到他身边,把报纸递给化名陈志远的张科长。 为了匹配陈景润的身份,给张科长安排的身份就是没落地主后代。 张科长接过对方手上的报纸,《美洲华侨日报》,头版头条是他熟悉的人,也是他会在横滨而不是燕京的核心原因: 林燃 《美洲华侨日报》的头版头条把林燃吹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说NASA的高层加在一起都不如林燃一个人,什么NASA三年时间都没完成的登月,林燃来之后两个月就行了。 目前林燃只是说要登月,但《美洲华侨日报》已经说的好像已经登月了一样。 张科长看完后,把报纸递回给对方:“太厉害了,不愧是华人之光。” 大副点头道:“下面坐着的全是白人,被一个华人点着鼻子说,全是垃圾,他们不但无法反驳,还不得不跟着鼓掌。 因为林教授就是比他们强。 这场景,我想想都觉得爽。 可惜为什么现场没有记者拍照,要是有照片就好了。 最好还是林教授指着他们的鼻子骂的照片。 不行,这确实太爽了,得好好喝一顿。 走,和我找个居酒屋好好喝一顿,反正船明天才走。” 张科长一边答应,一边则在想,“林教授不愧是林教授,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拿到他在NASA内部讲话的全文呢? 他提出的理论这么厉害,那对华国想必也很有帮助吧。 这次到了纽约之后,看来得找机会联系我的‘好儿子’了。” 第3章 挑战才刚刚开始(3/10) 此时张科长在纽约的“好大儿”陈景润也在和朋友讨论此事。 纽约的数学界华人很少,陈景润在来到纽约就读很快就认识了才毕业不久的周元燊。 大家做的方向不同,但不妨碍他们因为相似的文化背景和从事职业成为朋友。 本身给陈景润分配的任务除了和林燃建立沟通管道外,也包括交好纽约学术界的华人,判断谁有意愿回华国工作。 陈景润负责判断,后续自然有其他人去负责劝说他们回国。 这天,哈维·科恩的数论研讨班在哥伦比亚大学举办。 尽管如此,大家在讨论的间隙还是会时不时提到林燃,伦道夫不在场,总感觉差那么点意思。 研讨班结束后,陈景润想着去周元燊的办公室聊两句。 周元燊此时是哥伦比亚大学统计系的助理教授,但不代表他只做统计。 他在做概率统计之前可是在伊利诺大学跟A.H.Taub教授从事如何运用计算机进行航空力学研究。 陈景润对他的这段经历很感兴趣,尤其来纽约见识过最新一代计算机后,更是认为这将成为应用数学未来的重要方向。 “德辉来了,来,坐,我去给你倒茶。”周元燊很热情,这个年代海外华人互帮互助再正常不过。 他能来阿美莉卡念书,是得益于杨忠道的推荐,能够跟着概率论大师约瑟夫·杜博念博士,则是得益于陈省身的推荐。 陈省身推荐他去约瑟夫名下,和林燃把陈景润推荐给哈维·凯恩类似。 在这样的背景下,周元燊也很愿意给面前这位只比自己年轻一点的华人同胞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是林教授吗?”陈景润看着对方办公桌上多份报纸上疑似林燃的照片和NASA的字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周元燊把装满茶水的马克杯递到陈景润面前:“来,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大陆弄来的磨坪茶,我家乡的味道,你尝尝,如果你觉得好喝,待会我再给你提点回去。 你说这个啊,没错,就是林教授,他最近可了不得,闹了大新闻出来。” 周元燊说完把报纸递给陈景润,陈景润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数学研究,他在研讨班上隐约听大家提到过林教授,不过他也只听了个大概。 他连忙接过报纸看了起来,让他自己去买,陈景润还真有点舍不得。 看完后和这个时代的华人一样,陈景润也颇感振奋,“林教授真了不起!” 振奋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又为林燃给NASA工作而感到担忧。 周元燊则没有陈景润的担忧,也无法捕捉到对方的想法,他兴奋道:“是啊,林教授不愧是华人之光! 我记得当时白宫宣布他是航天事务特别助理之后,一些报纸冷嘲热讽,说肯尼迪总统给他这个职位是为了拉拢华裔,说是空有名头的虚职。 现在好了,林教授不但指着NASA的白人鼻子骂,他们不敢还嘴,甚至还能主导NASA的登月计划。 我前两天去参加华人商会的联谊活动,大家都对林教授赞不绝口。 还得是林教授,他在来哥伦比亚大学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非常人。” 在这个时代,林燃在NASA的行为振奋了全美乃至全球华人。 而在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主修戏剧的布鲁斯·李从报纸上读到这则新闻后,他在不足10平米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用拳头比划,一边对着墙壁说: “我不是说谁,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想象着自己不是被困在这方寸之间,而是在巨大的竞技场内,周围站着来自世界各国的搏斗好手。 然后自己对着这些肤色各异的高手说出这句话,再一个一个把所有高手击败,在万众瞩目之下夺冠。 “想想都爽,我的电影就该拍这个!” 林燃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灵机一动想到用来PUANASA高层的梗,能够点燃这个时代华人内心的火焰,让李小龙要用这个梗。 外界华人一片振奋,林燃知道自己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黑人还没有投票权,麦卡锡才过去没多久的时代,指着白人的鼻子骂固然很爽,但引起的反对声浪也不会小。 给华人看的中文报纸都在夸,英文报纸可没那么友好了,用骂声四起形容毫不为过。 更重要的是,来自象党的质疑、攻击和弹劾都已经开始了。 林燃之所以说要在8月国会开始前让Pioneer探测器登陆月球,为的就是做实自己说的话。 我说NASA全是垃圾,你们花三年做不到的事情,我花三个月就能做到。 可有自由7号的前车之鉴摆在这,NASA为了和詹姆斯·韦伯争权夺利,不惜牺牲自由7号和宇航员的生命。 林燃不认为NASA会好好配合他,完成Pioneer的登月计划。 这次登月完成了不仅是林燃的功劳,更会把他们NASA所有人钉在耻辱柱上。 无论是预言还是给Pioneer的优化方案都证明了林燃是真懂航天,NASA不希望有这么懂的人空降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现在林燃无论是航天事务特别助理还是载人航天办公室主任,都是临时的,如果他做不到自己立下的flag,那么配合华盛顿的象党反对声音,完全有可能让林燃回哥伦比亚教书。 只剩下一个不懂技术的詹姆斯·韦伯,NASA还是他们说了算。 所以这不仅仅是名声之争,更是利益之争。 而之前埋下的伏笔这时候需要派上用场了。 “约翰,我需要你的帮助。”在红石基地附近亨茨维尔市的拉塞尔·厄斯金酒店里,林燃见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约翰·摩根。 约翰·摩根先是和林燃握手,然后把深蓝色的绅士帽放在餐桌旁,最后才回答道: “当然,我们是最佳拍档不是吗! 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忙和格伦·马丁公司合并的事情,最近天天在和该死的威廉·伯根谈判,这老家伙太贪婪了。 他们明明面临财务压力,股票表现不佳,却一副非要从我们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的样子,我受够了!” 第4章 你可是我在NASA唯一的人脉(4/10) 战争结束后,加上没能挤进NASA的供应商名单,格伦·马丁公司的日子愈发难过。 营收减少、利润下滑、前景暗淡,这就是格伦·马丁的现状。 而通用航天作为从通用电气里拆出来的子公司,除了成为了NASA登月潜在供应商外,它自身也有大量能够带来稳定现金流的业务。 比如和波音、空客合作,设计、制造和维护商用飞机发动机,为军用飞机和政府客户提供发动机、航空电子设备和动力系统。 和格伦·马丁比起来,通用航天的基本盘要稳得多,军用飞机的订单带来的现金流具备高度稳定性。 当然格伦·马丁也不是没优势,格伦·马丁公司参与了早期的泰坦火箭项目,对通用航天来说能够弥补他们在航天领域的业务短板。 “乔治·默克尔这条老狗在知道我们想合并格伦·马丁之后,也跑出来插一脚,想要和通用竞争。 好吧,不过总之我能搞定。”约翰·摩根抱怨完之后总结道:“伦道夫,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义不容辞。” 乔治·默克尔是玛丽埃塔的CEO,格伦·马丁在历史中经历过数次合并才成为的洛克希德·马丁。 它的第一次合并就是和玛丽埃塔公司。 “你应该看了报纸,知道我承诺要在8月份完成登月。”林燃说。 约翰·摩根点头:“当然,想不看到都难,报纸、电视、电台,都是伦道夫和NASA。 你骂NASA都是垃圾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最近新认识的女朋友想要认识你,说周末舞会能不能邀请你参加,她有不少身材火辣的女性朋友也想认识你。” 上次一起参加了象党募捐晚宴后,约翰·摩根要放开得多。 林燃说:“真的,单纯想刺激一下NASA的高层,他们之前干的太烂了。 女朋友?你这家伙有老婆还找女朋友。” 约翰·摩根解释道:“男人需要事业也需要女人,我这次认识的女朋友温柔大方又体贴,才从欧洲来阿美莉卡留学,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林燃眼睛眯起,才从欧洲来,又有很多女性朋友,该不会身负重任接触约翰·摩根的吧。 “算了,我承受不起。 说正事,我和詹姆斯·韦伯已经商量好了,这次的Pioneer探测器登陆月球,我们会把订单交给通用航天。 由通用航天全程参与这次的登月。 因为无论是火箭还是探测器都是现成的,我们怕NASA内部有人搞鬼,所以需要通用航天派一支工程师队伍,配合我进行火箭和探测器的改造。 总之需要通用航天派绝对可靠的人手参与进来。”林燃说。 只要没人使坏,林燃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可架不住百分之一百有人会要使坏。 这种时候就得用到约翰·摩根了,老牌家族才能找到足够多的可信人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 你可是我在NASA唯一的人脉,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在我这里,这件事的优先级和重要度都要在吞并格伦·马丁公司之上。”约翰·摩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说道。 林燃也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摩根家族在NASA内部、在华盛顿、在白宫,肯定有着密密麻麻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林燃属于约翰·摩根的私人人脉。 如果林燃能在NASA坐稳现在的位置,对通用航天和约翰·摩根来说,都是天大利好,大家是利益共同体。 另外林燃已经在给他带来收益了,NASA的登月订单给通用航天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尽管目前还只是人力外包订单。 但随着林燃在NASA内部话语权的提高,他和同通用航天能够分到的好处只会越来越多。 时间没多少,因此给通用航天的订单从决定到签字只花了三天时间。 通用航天会议室 约翰·摩根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知道今天的谈判关乎通用航天的未来,更是最好压低价格的时机。 会议桌前,格伦·马丁公司的CEO威廉·伯根早已就座,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手中那叠厚厚的文件,似乎在寻找破绽。 这份厚厚的文件是NASA和通用航天最新合同的复印版。 “伯根先生,和通用航天的合并是双赢。 尽管格伦·马丁不在了,但它会以一种新的形式活下来,远比之前活的更好。”约翰·摩根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如果格伦·马丁和通用航天合并,我有把握吃下NASA载人登月的大部分订单,包括最关键的火箭制造。” 无论是载人登月还是其他的航天项目,火箭都是大头。 你不管发什么东西上去,宇宙飞船、卫星、空间站还是什么,都要用到火箭。 威廉·伯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锐利:“你们能让NASA踢掉波音,让格伦·马丁公司成为火星五号制造商?” 约翰·摩根迎着他的目光,沉声道:“你应该知道伦道夫说NASA全是垃圾的目的,也知道伦道夫曾经是通用航天的首席科学顾问吧。” 威廉·伯根眉头微皱,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他想要争夺NASA的技术话语权。 可他还没成功呢。 他想要获得独一无二的话语权,前提是他真的能把先锋探测器送上月球,而且只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另外如果不是因为伦道夫的存在,我也不会和通用谈这么多。 你们开出的价码远不如玛丽埃塔。” 约翰·摩根说:“没错,正是因为伦道夫还没成功,所以是现在这个价码。 等到伦道夫成功后,那价格可还要再降。” 威廉·伯根沉默片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好吧,我会考虑。但我需要更多时间。” 约翰·摩根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松了口气:“当然,伯根先生。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万年历,“离肯尼迪总统在国会的听证会还有75天。” 第5章 折服(5/10) “F**K!”走出通用大楼的威廉·伯根怒骂道。 在他看来,约翰·摩根完全不懂航天,仗着自己姓摩根,把手插到NASA也就算了,还想吞并格伦·马丁。 玛丽埃塔和格伦·马丁合并,大家权力对等,名字依然叫玛丽埃塔·马丁,他仍然能在新公司担任联席CEO。 毕竟研发火箭发动机还得靠他。 但和通用航天合并,那可就是彻底吞并,合并后只有通用航天这一个名字。 加上伦道夫·林和约翰·摩根的密切关系,可以说,在新的通用航天里,他哪怕还是高管,那也是没有半点权力的高管。 可架不住形势比人强。 詹姆斯·韦伯在对NASA组织架构进行调整,林燃在重启先锋号登月,同时NASA还在做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登月舱和土星五号的招标。 登月舱,格伦·马丁已经被淘汰了。 但土星五号还没。 在冯·布莱恩的设计中,土星五号是一枚超级巨大的三级火箭。 三级中每一级都需要单独的发动机。 在原时空,这枚接近3000吨的火箭,第一级制造商是波音公司,提供5台F-1发动机;第二级制造商是北美航空,提供5台J-2发动机;第三级制造商是道格拉斯飞机公司,提供1台J-2发动机。 现在还在招标阶段。 要是格伦·马丁拿不到这个订单,他们的财务状况还会进一步恶化,加上他们没能参与到NASA项目中,会导致华尔街对他们的预期再次下调。 总之格伦·马丁已经到了不卖身不行的地步。 无非卖给谁的区别。 “如果伦道夫真的能把先锋号送上月球,那就算我不想把格伦·马丁卖给摩根这家伙,马丁先生估计也会心动。 该死的摩根!一帮和鬣狗一样的家伙。”威廉·伯根面色沉重,腹诽不已。 马丁先生就是格伦·马丁公司的创始人:格伦·L·马丁,该公司的实际掌舵人。 他和威廉·伯根的利益是不一样的,他追求的是资产的保值增值,威廉·伯根则追求的除了自身待遇外还有权力。 在阿美莉卡,一家上市公司CEO想要把权力变现太容易了。 通用航天吞并格伦·马丁在等,NASA在等,华盛顿同样在等,等着看林燃到底能不能把阿美莉卡带去月球。 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航天器的研发和发射工作都被放在这里。 林燃在会议室欢迎从纽约千里迢迢赶来的吉姆·钱柏林。 两人只是简单的握手后,林燃说: “钱柏林博士,我们这次发射重点是从算法领域进行优化调整。” 房间里摆放着先锋号探测器的模型和朱诺火箭的设计图,除了林燃外,坐满了工程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先锋号探测器是NASA早期月球探测计划的核心设备,旨在实现月球硬着陆并传回数据。 然而,1959年的多次发射均以失败告终。这是失败报告,我不敢确定它和真实情况一模一样,不过作为参考还是没问题的。”林燃把报告递给钱柏林。 然后接着说道: 第一次发射是因为朱诺火箭推力不足,第二次发射则是因为精度不够。 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改进第二次发射的火箭。 一方面引入引力摄动模型,精确计算地球、月球及其他天体对探测器轨道的干扰。 这是我设计的新算法,模拟探测器在复杂引力场中的运动轨迹,确保着陆点偏差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这是我这段时间才做出来的发射角度提前预测方法。 可以通过分析月球与地球的相对位置,来计算出最优的发射时间和角度。 当然这需要对天体力学进行精确建模,确保探测器能以最小偏差进入月球轨道。 因为计算复杂,所以我从洛斯阿莫拉实验室抽调了一批最新的IBM7090计算机过来。 用它来计算探测器的理想轨道。 钱柏林博士,你需要做的一方面是监督这些算法的执行和火箭、航天器的改造。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我希望先锋探测器不仅仅是到月球,也不指望它能回来。 但我希望它能在月球上拍一张照片传回来。 目前的缓冲装置太脆弱,我希望它能加入多级减震结构,确保能够实现我的想法。” 单单是把先锋探测器送上月球,这也许能让习惯NASA失败的华盛顿满足,但无法让林燃满足。 苏俄的月球2号携带的设备只包括了磁力计、辐射探测器和微陨石探测器,用于测量月球周围的磁场、辐射水平和微陨石密度,不具备拍照能力。 月球2号也只是远远的拍了一张照片。 林燃希望先锋号能够在登陆月球后在月球表面拍一张照片。 钱柏林没说话,旁边的冯·布莱恩皱眉,“这会增加重量,火箭承受不了。” 林燃说:“所以我们要对结构进行优化。把原本的材料换成轻质合金,增加多级减震装置。 最好能够对火箭燃料进行优化,提高它的推力。” 在林燃的指导下,NASA团队和来自通用航天的工程师们几乎一直在连轴转。 他们为先锋号探测器设计了全新的着陆系统。 卡纳维拉尔角的实验室昼夜灯火通明。工程师们围绕着探测器忙碌,焊接声和机械轰鸣声此起彼伏。 林燃和冯·布劳恩并肩站在测试台前,凝视着改造后的设备。 “这能行吗?”冯·布劳恩低声问道。 “一定能。”林燃语气坚定。 冯·布莱恩接着说:“林教授,我想我们能够和平相处。” 林燃问:“以我理解的和平方式吗?” 冯·布莱恩先是迟疑,然后点头:“对。” 林燃知道自己对先锋号探测器的这次改造已经彻底折服冯·布莱恩了。 尽管还没成功,但亲眼见证林燃是如何做的,冯·布莱恩认为成功几率非常大。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不想再为整个NAZI科学家而和对方顶着干。 先管好自己是第一要务,离开红石基地的亚瑟·鲁道夫已经彻底找不着人了。 他们没人能联系到亚瑟·鲁道夫。 其实还是林燃多虑了,有亚瑟·鲁道夫的案例在前,白宫的意志在后,NASA没人敢再在这次先锋号探测器登月上捣乱。 “好。” 第6章 NASA终于领先了一回(6/10) “总统先生,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那边将在下个月的10号进行Pioneer5的发射。 詹姆斯·韦伯邀请你前去观礼,你是否有计划去?” 林登·约翰逊来到肯尼迪的办公室请示道。 肯尼迪的钢笔尖在桌面上的文件表面划过,阳光透过椭圆形办公室的窗户斜切而入,在他的领带上留下印记。 林登·约翰逊能够嗅到文件柜里飘来的雪茄余味。 对这届白宫而言,他们刚刚经历了一次和苏俄的惨败。 那就是著名的猪湾事件。 详细就不在这里做过多赘述。 总之被认为是一次重大失误,认为是白宫在拉丁美洲的短视和执行能力不足,导致他们受到了来自国内外的广泛批评。 也正是因为猪湾的失败,所以才导致5月NASA自由7号的发射失败不值一提。 和猪湾比起来,自由7号多少都有点眉清目秀了。 肯尼迪看完报告后眼睛都亮了,独特的波士顿腔在办公室里响起:“NASA能确保一定能够拍到月球表面的照片吗?” 林登·约翰逊的回复非常谨慎:“他们觉得可以。” 肯尼迪想了想:“我到时候会亲自去卡纳维拉尔角观礼,发射成功的话我会为他们庆祝。 如果能从月球上带回照片,我保证明年NASA的预算一定能如詹姆斯·韦伯所希望的那样翻倍。 另外在成功之前,让白宫的新闻秘书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尽量低调,成功之后我们再大肆宣传。” 肯尼迪同样谨慎。 主要还是NASA的失败案例有点多。 1961年9月10日 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 离发射塔三公里处的观礼台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肯尼迪竖起三根手指夹住香烟的手势,在刺眼的阳光里像某种祈祷仪式。 “三十秒” 广播里的倒计时震落棕榈叶上的晨露。 白宫的官僚们齐齐聚集在这里。 没有记者,只有白宫的新闻秘书带领的摄影师团队负责记录下这一切。 如果成功了,这些珍贵照片将提供给媒体,用于宣传白宫的一次伟大胜利。 林登·约翰逊摸到观礼台扶手上的震动,那下面埋着直通控制室的传声管。 整个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已经被某IA从上到下排查过一遍。 自由7号内鬼事件的余波远没有到可以说结束的地步。 林登·约翰逊看到韦伯局长额头上的汗珠滚过NASA徽章里——这位老牌官僚今天特意换上了NASA新研发的银色宇航服。 “伦道夫,你有把握吗?”詹姆斯·韦伯站在肯尼迪身边,而林燃则站在林登·约翰逊的身边。 大家一起共事了半年时间,林燃很了解林登·约翰逊的风格,林登同样了解他。 林燃坚定道:“当然,我们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这次只有可能成功,没有可能失败。 数学家追求的是严谨,是理论和现实的严丝合缝。” “轨迹完全吻合事先预测!”控制室突然爆发的欢呼通过扩音器炸响。 发射中心新任主任罗伯特·希曼斯看着监控屏上的绿色光点和自己记忆中林燃用红色墨水描绘出的预测线完美重叠,哪怕已经无数次见证过对方的神奇,此刻内心也不由得发出感慨: “林教授的数学功底实在太过于深厚了。” 发射场观看现场,发射中心的传令兵走到林燃身边说了两句后,林燃站在中间道: “各位,先锋5号探测器已经成功进入预定轨道,预计它将在明天的晚上七时抵达月球。 当先锋号抵达月球后,NASA将会第一时间通知白宫和国会。” 现场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一天后,已经回到白宫的肯尼迪在晚饭后,由白宫幕僚长肯尼思·奥唐纳前来给他汇报: “总统先生,先锋号探测器已经成功着陆了,我们可以向外界公布这一好消息了。” 肯尼思·奥唐纳一般在白宫西翼办公,白宫西翼也给林燃留了办公室,然后晚上回到自己家中。 今天属于是意外情况,为了等NASA那边的消息,NASA消息传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总统,所以肯尼思·奥唐纳彻夜在白宫等候。 肯尼迪点头:“好,让皮埃尔·塞林格召开新闻发布会,让他对外宣布这一好消息了。 另外照片呢?照片有没有!” 他更看重这个。 这么多年,卫星是苏俄先上去的,探测器登月是苏俄先搞的,月球背面照片也是苏俄先实现的。 阿美莉卡一直处于一个被动追赶的地步。 要是先锋探测器能够成功传回月球照片,NASA也终于领先了一回。 “有照片,但和他们所希望的月球表面照片不同,照相设备的镜头对准的是月球的天空,负责修正位置的机械装置在硬着陆过程中故障了。 因此只传回了月球天空的照片。” 肯尼迪兴奋道:“这也够了! 人类第一次从月球上拍到的照片,这是阿美莉卡的伟大胜利。” 只要你定语加的足够多,你总能找到一个第一。 就像先锋5号,哪怕偏离月球6万公里的距离,那他也是第一个偏离六万公里的人类飞行器。 不过月球上拍照还是确实有点含金量。 “明天早上,我要在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看到,阿美莉卡在太空竞赛中取得的伟大胜利。 要是不报道的报纸,以后也别来白宫参加新闻发布会了。”肯尼迪补充道。 今天晚上从华盛顿到芝加哥,从纽约到旧金山,但凡是有报社的地方,那叫一个灯火通明。 大家在拿到白宫的新闻通稿和照片后,都急着抢第二天的头版。 原本已经制作好的报纸要全部调整。 “.先锋号探测器的成功着陆标志着算法优化的巨大突破。引力摄动模型、发射角度预测和IBM计算机的应用,让NASA在不改造硬件的情况下实现了目标。这次成功为后续登月计划奠定了基础,也证明了科学计算在航天中的无限潜力” 白宫的通稿比较正经,时代杂志紧急制作了太空竞赛的特刊准备第二天赶上这波热度。 封面赫然是林燃和科罗廖夫的大头照的错位对视。 第7章 太空竞赛的真正棋手(7/10) 科罗廖夫,苏俄航天的核心人物,被誉为苏俄航天之父。 时代杂志的封面上,科罗廖夫没有脸,连名字都没有,大致类似柯南的黑脸人那种感觉。 这是因为对方的身份高度保密,阿美莉卡只知道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但对他的真名和详细背景一无所知。 科罗廖夫在阿美莉卡只有一个代号:ChiefDesigner(首席设计师)。 一直要到66年科罗廖夫去世后,西方才逐渐知道他的贡献。 在时代杂志的报道里,将林燃和科罗廖夫相提并论,认为林燃是NASA的首席设计师: “太空竞赛的真正棋手 在太空竞赛的激烈战场上,NASA一直缺乏代表性人物和苏俄的首席设计师媲美,我们曾经对来自德意志的前NAZI火箭科学家冯·布莱恩寄予厚望,但毫无疑问他在过去五年让我们失望了。 他无法承担起和苏俄正面竞争的重任,NASA一直处于被动追赶过程中,甚至连追赶都做不到。 好在伦道夫·林的横空出世,让NASA拥有了足够和首席设计师相提并论的人物。 这位数论领域大师级人物,靠着短短三个月时间实现先锋探测器的登月和拍照,证明了自己除了数论大师外同时也是顶级的航天人才。 作为NASA勇敢一跃的缔造者:先锋探测器在月球上的大胆硬着陆。这两位太空竞赛中的棋手,隔着铁幕遥遥相望,却在共同追逐星辰的征途中,书写着人类的命运。一场无声的决斗,在天际间回荡。 苏俄之谜:首席设计师 对于自由世界,他是一个幽灵——一个无名无面之人,但他的影响力却随着每一枚刺破苍穹的苏俄火箭而显现。 阿美莉卡称他为“首席设计师”,他是苏俄太空计划中难以捉摸的核心人物,其真实身份被克里姆林宫的铁幕紧紧锁住。在他的隐秘指挥下,苏俄于1957年发射了斯普特尼克号,首个人造卫星,震慑了西方。更进一步,他的天才将尤里·加加林送入太空,让这位年轻宇航员成为人类首位穿越大气层的探险者。 这位神秘大师究竟是谁?五角大楼焦急地搜寻线索,从叛逃者和鼹鼠的口中拼凑传言。有人说他曾在古拉格中苦熬,最终锤炼成才;也有人猜测他是红色高层亲手提拔的技术官僚。唯一确定的是,他的成就已将苏俄推至太空探索的巅峰,而他的下一步计划令西方既好奇又恐惧。载人登月?还是窥探星空的卫星?在铁幕背后,他的布局无人知晓。 伦道夫·林:阿美莉卡的顶级天才 如果首席设计师是莫斯科的王牌,林燃便是华盛顿的秘密武器。 这位横空出世的数学大师突然空降NASA,引发了华盛顿山呼海啸般的反对声,专门召开的听证会没能将其阻挠在NASA的门外。 我们需要庆幸白宫足够信任伦道夫,没有因为象党的反对声而放弃伦道夫的任命。NASA的同僚们形容他是暴君,动辄对同僚恶语相向,但没人否认他的头脑如奇迹般,能轻松解开最棘手的难题。 林燃在斯普特尼克号的警钟敲响后被白宫看中,成为航天事务特别助理,迅速成为NASA的影子局长,被誉为NASA不可或缺之人。 他这次带来的巅峰之作是先锋5号探测器,他以近乎完美的精确计算引领其奔向月球。 当探测器冲向月面时,其相机捕捉到了月球天空的惊艳画面,地球在冷光中清晰可见,传回地球后这些震撼的照片,是林燃才华的见证,也是阿美莉卡智慧的胜利。 先锋5号的成功绝非侥幸。 此前的尝试或迷失于虚空,或偏离轨道,但伦道夫的缜密思维将梦想化为现实。探测器冲向月球,拍下月球天空景象。 对阿美莉卡而言,月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而是近在咫尺的疆域,其奥秘将被NASA的棋手亲手揭开。 这一胜利有望扭转了太空竞赛的局势。月球曾是苏俄的嘲讽,如今却印上了阿美莉卡的印记。 尽管海洋与意识形态将伦道夫和首席设计师分隔,但他们在征服太空的共同目标下紧密相连,一场智力的较量,火箭为棋子,太阳系为棋盘。 全世界屏息以待。 这不仅是一场较量,更是两种世界的碰撞。 首席设计师代表苏俄的巨构——集中力量驱动集体向星空迈进。伦道夫则象征阿美莉卡精神:一个天才以个人之力扭转历史。他们的对决无声无息,却在每一次发射中留下痕迹。 随着60年代的到来,太空竞赛愈发炽热。首席设计师会以登月宇航员反击,巩固红色威胁的领先地位吗? 还是林燃与NASA将摘取终极桂冠。答案藏于这两位棋手的脑海,在紧闭的门后酝酿,他们将通过在火箭的烈焰轨迹中闪耀。 在这场壮丽的传奇中,他们是真正的先驱,而我们不过是见证者,为这场太空竞赛惊叹不已。” 当其他报纸都集中在太空传回的照片时,时代杂志总能找到不一样的点来刻画事件背后的人物。 这也是它能够横跨历史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时代杂志将林燃和科罗廖夫放在一起的特刊广受欢迎,比平时销量高出三成以上。 对白宫而言,也一扫猪湾阴霾,终于赢了一回。 不管苏俄和其盟友的媒体再怎么宣传阿美莉卡没赢,传回照片不算什么,苏俄的月球2号也能做到,但他们为了传回更重要的数据而没选择带相机上去。 但没用。 因为现实就是NASA带回了照片,而苏俄带回的是冷冰冰的数字。 在宣传层面,和照片比起来,冷冰冰的数字不堪一击。 白宫方面由肯尼迪亲自为NASA高层颁发航空航天杰出服务勋章,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林燃。 在颁发仪式结束后,肯尼迪留林燃在白宫共进午餐,餐桌上,肯尼迪说道: “伦道夫,你准备一下,英格兰那边要给你进行授衔,本来你早就要去了,不过一直被我们这边压着。” 第8章 燃烧联邦的经费(8/10) “荣誉CBE吗?我在香江的时候,港督和我提过。”林燃下意识问道。 肯尼迪笑道:“不,是KBE。 本来是要给你CBE的,但因为你的杰出贡献,白金汉宫方面打算提高到KBE,另外本来白金汉宫方面还会给你授予终身男爵的爵位。 如果你成为英格兰、爱尔兰或者英联邦公民的话,你将会自动获得上议院终身议员的席位。” 终身爵位颁发给外国人,类似案例很少,但不是没有。 英格兰在1958年的时候通过了《终身贵族法案》,该法案允许女王通过专利书的形式授予任何人终身爵位。 不过仅限于男爵或者女男爵。 另外获得爵位后自动能获得上议院席位。 但因为要在上议院任职,需宣誓效忠女王,这是根据1866年的《议会誓言法案》。而阿美莉卡公民宣誓效忠英国女王会和阿美莉卡法律冲突,因为阿美莉卡的宪法禁止双重效忠。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他只能获得爵位,而无法成为议员。 “那还是算了,我现在的工作已经够多了,再让我伦敦、华盛顿两地跑,我得有超能力才行。”林燃婉拒道。 伦敦行之前,是白宫针对NASA增加预算的特别听证会在华盛顿特区才建好没几年的德克森参议院办公楼举办,因为关系到和苏俄的太空竞赛,所以来的议员特别多。 林燃和詹姆斯·韦伯提前到会议室做准备,林燃看着偌大的会议室,以及摆满铭牌的会议桌,咋舌道: “看这架势,参众两院的议员都会来? 有必要这么大阵仗吗。” 詹姆斯·韦伯最开始在华盛顿摸爬滚打就是从某资深议员的助理做起,他对华盛顿的规则门清: “一般来说NASA的预算由年度联邦预算决定,总统提交预算请求,国会审查并通过立法就可以。 NASA的预算和1960年比已经接近翻倍了,明年我们还要大幅增加,增加如此多的预算,所以需要提前在听证会上和拨款委员会的议员们进行讨论。 另外其实只需要负责科学和相关机构的子委员会成员参与就行,但因为先锋号的发射成功,议员们都想知道我们明年以及未来要做什么。” 60年代NASA预算变化情况: “看上去有这么多人,实际上我们只需要说服这其中少数关键人物就行。 最重要的就是克拉伦斯·坎农,他同意,我们的增加预算计划也就成功了一半。” 克拉伦斯·坎农,来自密苏里州的参议员,众议院拨款委员会的现任主席,在拨款委员会工作时间长达19年之久,做议员时间更是接近40年。 老登中的老登了。 分别在1941年至1947年、1949年至1953年以及1955年至1964年期间担任拨款委员会主席。 “他是驴党的,不会为难我们的。”詹姆斯·韦伯补充后又迟疑道:“增加这么多,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会为难我们。” 德克森参议院S-116听证室穹顶的青铜吊灯显示着独特的风格,西装革履的议员们陆续入座。 “.NASA在这届白宫的带领下已经实现了彻底的改变,我们仅仅花三个月时间就实现了探测器登月的目标,同时为人类带回月球天空的宝贵照片。 白宫有充分的信心,让阿美莉卡人第一个登上月球,永远地把苏俄人甩在身后。 没错,有伦道夫,让我非常有信心,他能解决数百年没人能解的费马猜想,是当代最好的数学家,同时也是” 林燃没多少心思听肯尼迪的演讲,因为信息密度实在太低,和废话没区别。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在座密密麻麻的议员身上。 他发现无论是议员还是NASA高管又或者是白宫官僚,tm除了自己外一个黄种人都没有。 林燃内心不由得吐槽道,就这都是黑人在抗议,老美的这帮亚裔居然都不抗议,联合起来为自己争取权益的。甚至六十年后,国会里也只是多了黑人的身影。 林燃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肯尼迪讲完后,台下分两边,驴党这边雷鸣般的掌声,象党那边稀稀拉拉的礼貌掌声。 “各位尊敬的议员们。”林燃走上演讲台,声音洪亮,带着一丝调侃,“首先,我得感谢肯尼迪总统刚才的慷慨陈词。他提到我解决了费马大定理,这让我不禁怀念起在哥廷根大学的日子。那时候,我每天在黑板上涂鸦,试图证明这个定理,结果我的导师路过,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林,你知道吗?费马可能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真把它当回事了。’” 台下传来一阵轻笑,林燃知道自己的开场白奏效了。 他趁热打铁,继续说:“不过,今天咱们不聊数学,而是来谈谈NASA的未来。各位,NASA的预算这两年涨得比我的体重还快。 当然,我得澄清一下,我们可不会把钱花在热狗和啤酒上,至少我不会。” 这话一出,象党的议员们笑得格外大声,驴党那边则略显尴尬。 “言归正传。”林燃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们的头号目标是载人登月。没错,你们没听错,我们要让阿美莉卡人第一个踏上月球,而且要确保苏俄人只能坐在电视机前,咬着面包干瞪眼。”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嘴角微微上扬,“想象一下,当我们的宇航员在月球上插上星条旗,全球观众都盯着屏幕看。那可不是一般的宣传——这是在向全世界喊话:‘嘿,阿美莉卡才是太空探索的老大!’” 议员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着兴趣的光芒。林燃知道,这帮政客最爱听的就是“领先”和“面子”。 60年前的议员们大脑里装的东西和60年后的没区别,甚至60年后的还要更少一些。 “当然,为了这‘一大步’,我们得先迈好几小步,”他接着说,“比如,别让宇航员在月球上迷路,或者忘了带国旗——那可就尴尬了。”台下又是一阵笑声,林燃趁机补充,“不过请放心,我们的团队靠谱得很,绝不会让这种乌龙上演。” 第9章 经费当然越多越好(9/10) “登月只是第一步,”林燃话锋一转,“接下来,我们打算建一个空间站。简单来说,就是在太空搭个大实验室,让科学家都能上去做实验。航天不能仅仅是预算,它更得发挥现实价值.” 老实讲,林燃的演讲非常能打动人,但报告上冷冰冰的20亿美元则在提醒着所有在座的议员,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无比残酷。 林燃站在台上的时候才发现,尽管少,但台下还是有黑人议员的。 不过因为白人太多,所以刚才在下面没看到。 (第87届国会(1961-1963年)有4名黑人众议员,没有黑人参议员) “这个空间站不只是科研基地,更是展示阿美莉卡实力的舞台。别的国家想上来做实验?没问题,先排队买票。”林燃开始画饼了。 “所以,尊敬的议员先生们、女士们,我也希望你们能迈出这一小步,支持我们的预算请求。NASA不只是为阿美莉卡探索宇宙,也是为全人类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林燃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演讲是成功的。 随后是詹姆斯·韦伯,上台详细介绍明年他们的预算打算花在哪些地方。 “林教授,你刚刚提到了空间站计划、载人登月和太空对接。 后两者我们都能理解,对于空间站计划,我们在座很多议员包括我在内都不是很理解,能否给我们展开讲讲。”拨款委员会主席克拉伦斯·坎农很是客气。 林燃说:“在我的理解里,登月只是为了和太空竞赛,它其实并不具备太强的价值。 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具备建造月球基地能力的。 登月,登完就没有了。 而空间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地方。 我们可以从空间站入手,从空间站到小型太空城市,再到真正意义上的太空城市。 彻底把太空变成阿美莉卡的太空,把苏俄锁死在地球。” 林燃开始画饼了。 太空带来的红利是90年代一直到2020年的技术爆炸,而不是什么太空城市。 不过拿来忽悠这帮议员绰绰有余。 他们不信,怎么燃烧阿美莉卡的经费呢。 “人类早晚有一天要走出地球,但比起月球,空间站无疑是更好的方式。 我们建造光电转化效率更高的太阳能电池,通过太阳能电池实现空间站能源的自给自足。 空间站不仅仅可以进行实验,同时还可以给亿万富豪们提供太空旅游体验,在空间站上俯瞰地球,这是一种多么独一无二的体验。” 林燃希望阿美莉卡和NASA掉进空间站这个大坑里爬不出来。 因为他还有杀手锏没用出来。 站在六十年后的视野上看,什么能让阿美莉卡不顾一切把资源投入到航天上。 太空竞赛只是一方面,等苏俄不行之后,你还拿什么去让阿美莉卡每年烧5个百分点的GDP。 苏俄一旦不行,国会这帮人第一件事就是砍预算。 短期内靠和苏俄竞争,长期还是得靠新的忽悠手段。 林燃要找到一个巨大的胡萝卜吊着他们,这个胡萝卜就是长生。 DNA端粒的发现是在1938年。 但端粒和细胞寿命之间的关系要到1985年,而端粒缩短与细胞衰老之间的直接联系则要等到1990年。 2015年至2016年,宇航员斯科特·凯利在国际空间站(ISS)上生活了近一年,而他的同卵双胞胎兄弟马克·凯利留在地球上作为对照。研究人员对两人的生理变化进行了详细比较,其中包括端粒长度的测量。结果显示了一些出人意料的现象: 端粒长度增加:在太空中,斯科特·凯利的端粒长度在任务期间确实出现了平均上的增加。这与地球上端粒通常随着时间缩短的趋势相反。 靠端粒包装成宇宙中蕴含人类寿命增加的秘密,加上自己大科学家为其背书。 让阿美莉卡真正掌握权力的那帮老人,相信延长人类寿命的钥匙真的就藏在太空之中。 信息差得这样用才好用。 林燃现在提出空间站,就已经在为掏出端粒长生之迷提前埋下伏笔了。 “而且我们不能一直跟在苏俄背后,在他们定义好的领域进行竞争。 苏俄发射卫星,我们也发射卫星,苏俄载人航天,我们也载人航天,苏俄登月,我们也登月。 我们要创造比赛让他们参与进来。 当阿美莉卡人在太空中居住的时候,和苏俄相比,阿美莉卡的优势自然体现无疑。”林燃接着说,“全球民众都会看着,阿美莉卡人在太空中居住,而苏俄只能短暂的进入太空又得灰溜溜地回地球。” 克拉伦斯·坎农点头道:“可是你如何有把握能够实现它呢?” 林燃自信道:“就像我在NASA内部说的那样,我的人生中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我对我们能够建成世界上第一个空间站,非常有信心。 它不过就是体积更大的卫星,能够装人的卫星罢了。” 听证会结束后,林燃私下问道:“能通过吗?” 詹姆斯·韦伯解释道:“20亿想全拿到不太可能,但至少也会给我们拨15亿。 你放心,NASA好不容易有点曙光,去年都翻了倍,今年再翻倍问题不大。” 9月,NASA首次载人航天成功。 林燃尽管没有什么功劳,都是NASA既定好的计划,但外界仍然把功劳归结在他头上。 把他在内部讲话的豪言,“我的人生没有失败”在新闻报道里大肆宣传。 一些报纸也开始接受时代周刊的观点,把NASA影子局长的头衔戴在了林燃头上。 而林燃此刻已经坐上前往伦敦的航班,准备开启自己的伦敦一周游。 头沾湿,无可避免,伦敦总依恋雨点。 林燃一走下飞机,港督柏立基爵士和前香江高级督查托马斯在伦敦的细雨连绵中迎接他的到来。 “林教授,欢迎来到伦敦,英格兰方面热烈欢迎你的到来。”柏立基很是热情,毕竟林燃这回爵位和他一样,实际权力更是他所不能比的。 不过林燃不知道的是,伦敦不仅有荣誉,还有苏俄方面给他准备的惊吓。 第10章 老子会俄语!(10/10) “柏立基爵士,好久不见,可惜今年没时间去香江大学给香江学生们讲课。” 在伦敦细雨中,林燃站在黑伞里遗憾地对柏立基说道。 “这是香江的遗憾。”柏立基说,“不过伦敦的学子们有福了,能亲自听到您授课。” “托马斯督查,你好。”和柏立基握手后,他转向托马斯。 林燃猜测,在他就任白宫航天事务特别助理以前,陈景润没有被当成证人拉出来,估计有这位托马斯的帮助。 因此他对托马斯也很友好。 林燃在NASA搞的事,外界报道的非常详细。 NASA内部也隔三差五有人冒出来给媒体爆料,说林燃又说了什么狂言。 香江报纸更是喜欢添油加醋,写的跟三国演义一样。 把林燃写成了诸葛亮式的人物。 他是如何从航天事务特别助理成为NASA影子局长,自身能力是一方面,斗争手段则是另一方面。 像托马斯这样在SpecialBranch工作多年的老油条,雾里看花也能把林燃手段看个大概。 笑容把托马斯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林爵士,英格兰欢迎你的到来。” 在柏立基边上站着的托马斯内心庆幸,自己去年在香江的时候还好有眼力见,没得罪这位新晋爵士,全球最有权力的华人。 得罪了,不知道自己要被赶到哪个偏僻地方去坐一辈子冷板凳。 香江已经够偏了,指不定把他扔到印度的高级专员公署去,那就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授勋仪式在白金汉宫,细密的雨丝在白金汉宫落下,正在擦拭维多利亚女王雕像的园丁突然停下回头看,这是东方科学家的黑色轿车碾过湿滑石板的声响。 林燃特意穿着灰色中山装,而不是约翰·摩根送他的西装。 到场的除了香江总督柏立基外,还有伦敦本地名流以及特意从香江飞来见证林燃授勋的豪门代表们。 林燃心想,我这爵士比香江那帮太平绅士恐怕要值钱得多。 东亚银行的董事长李福树用粤语对身后的何东家族长子低语:“睇佢顶硬盔甲,仲犀利过太平山缆车嘅铸铁齿轮。” (看他端坐如披甲,更胜太平山缆车的铸铁齿轮) 伊丽莎白女王佩戴乔治四世加冕的王冠下,用手中授勋宝剑为林燃授勋 “以圣米迦勒与圣乔治之名,”伊丽莎白女王将KBE星章别在林燃左胸时轻声补充: “杨慕琦总督临终前嘱咐过,要把这枚勋章找一位华人主人。” 授勋仪式结束后,在庆祝晚宴上,李福树凑到林燃面前,“林爵士,恭喜恭喜。” 林燃笑着和他碰杯:“辛苦你们特意从香江跑一趟。” 李福树内心很是感慨,他早就知道面前这位年轻人不是凡人,不过没想到对方窜的这么快。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在数学界名声大噪,成为数学界一代宗师。 结果没想到林燃短短一年时间就成功在阿美莉卡政界闯出一番名头,成为NASA不可或缺的实权人物。 无论是英格兰的终身爵士还是阿美莉卡的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在李福树眼中那都是自家女儿高攀不上的存在。 如果只是数学大师,那还有点可能,可对方现在的身份地位,再去高攀反而会害了自己女儿。 “不辛苦,您也算是半个香江人,我们香江能派代表参加你的授勋仪式,这是我们的荣幸。”李福树说。 林燃内心思忖,香江作为英格兰曾经日不落帝国为数不多的象征,你们不是代表香江,你们是代表华人。 第二天,伦敦大学数学学院,全英格兰的数学家在此云集,把大厅坐满了。 “大家好,很荣幸能来到伦敦,和各位分享一个关于数学、耐心和发现的故事。今天,我想谈谈费马大定理,这个困扰了数学家三个半世纪的谜题,以及我如何有幸成为解开它的人。 皮埃尔·德·费马,这位17世纪法兰西数学家在1637年左右提出这一猜想,即对于任何大于2的整数nnn,方程an+bn=cna^n+b^n=c^nan+bn=cn没有正整数解a,b,ca,b,ca,b,c。 他声称自己有一个奇妙的证明,但因边栏太小未能写下,这也是数学史上最著名的未解之谜。 这个定理在历史上困扰了数学家350多年,吸引了无数尝试,包括欧拉、柯西、拉梅等人的部分进展。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定理,是我进入哥廷根念书的那年,在哥廷根的图书馆里看了一本书。 那本书里写道,费马大定理是一个简单的命题,却无人能证明。我被迷住了。我想,也许有一天,我能找到答案。 那一刻,数学对我来说不再只是数字,而是冒险。 我知道,用传统方法证明费马大定理几乎不可能——我们需要新的工具。幸运的是,数学家们已经铺好了路。 关键线索来自霓虹数学家谷山丰和志村五郎。他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每一个椭圆曲线都代表一种特殊的代数曲线进而可以对应一个叫“模形式”的数学对象。这被称为谷山-志村猜想。 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谷山-志村猜想成立,那么费马大定理也成立。换句话说,如果我能证明谷山-志村猜想的一个子集,费马的谜题就解开了。这成了我的起点。 我的策略是这样的:假设费马大定理是错的,存在一组a,b,c,na,b,c,na,b,c,n满足an+bn=cna^n+b^n=c^nan+bn=cn。用这组数字,我可以构造一个椭圆曲线——后来被称为Frey曲线。然后,我要证明这个曲线不可能是模的。这是个矛盾,所以反过来,费马大定理必须是对的.” 结束讲座后,林燃回到伦敦大学给他准备的房间里开始短暂休息,等着学生们退场后,和数学家们的学术交流。 门突然开了,一位不起眼的老人走了进来。 林燃没抬头,“什么事。” 随后他感觉到有点奇怪,因为如果是伦敦大学的人,肯定会先敲门,而这位压根没敲门就进来了。 林燃抬头看了眼:“你是?” “你好,伦道夫,认识一下,我叫谢尔盖·帕夫洛维奇·科罗廖夫。 好吧,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我在阿美莉卡有另外一个外号,首席设计师。”老人笑道。 林燃内心大艹,知道伦敦是筛子,可也没筛到这个地步吧。 能让科罗廖夫大大方方进到他的休息室,负责安保的某ia和NOPS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NOPS,NASAOfficeofProtectiveServices,NASA安全与保护服务办公室。 “你好。”林燃用俄语道,你装神弄鬼我也装神弄鬼。 没想到吧,老子会俄语。 10更献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但见纵横和五长老各喷了一口血,不过显然五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一些。 哪怕最终黑石和陨铜没有擦出任何的火花,他也可以说我已经尽力了,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龙傲狼自幼在南海边长大,从未听说过什么鱼糕丸子,不由得问道:“什么是“鱼糕丸子”? “哈奇大人恕罪,不是我们带她来的,是她自己走过来的。”守卫有口难辩,忙不迭地解释。 平心而论,黄泉六鼠的身手绝对不是盖的,他们联手的话,蝎子和幽狐都有可能被他们虐成渣渣。 他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当看到是有关两人麾下制药公司的合作后,他立即坐直身体,聚精会神地看了一遍。 他手中的士兵也是以一当十的勇士,将营帐里的两位大人团团围住,保护着他们的安全,不让他们有任何意外。 卓天点点头,最少三十五枚金币,倒是比大海胖子估略的高了些,看来这人有讨好自己的意思。 不过,他到底去哪儿了呢?他一个大老爷们总是玩失踪,实在是让她看不起。 季和风看起来并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反而似乎是安心的表情,浮云暖坐到季和风面前,为了不打扰二人,衙役们很自觉地离开了。 带着一丝撕扯的疼痛,我感觉到紧裹在我脸上的绷带掀起了一条短短的角,夏科洛斯的眼睛也神采奕奕,精光闪闪,我能够感觉到她手指的颤动,我知道,她的心情非常激动。 “唉!”李承乾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返回东宫去了。 生死一线之际,唐云冷静的很,冷静的就像一个血液没有温度的捕食动物。 “你是何人,怎么知道…”狐仙大惊,她身上的伤势只有她自己知道还有一个就是那个打伤她的人,没想到眼前那脏不拉几的青年会一眼看穿自己,惊讶不已。 赵晟分身返回天妖山庄宫殿,本尊一踏步来到了东荒,一处山门净土。 本来我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就在这里加班加点把暗阵给破除了的。不过,这个时候一个电话,却是打消了我的安排。 座上的几人开在夸口奇谈,一下被打断了,不由得脸色一沉看了过去,这声音不是震天还会是谁。 多少年都没有人敢窃取天地的元气了,可这没几年就接连着来了两次,上一次让人渡劫成功,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人渡劫成功了。于是,整个海域就全部黑下来了!捎带着沐兮岛上也是漆黑一片。 ‘舒诃’脸色狰狞,双手虚空,好像在抽取着什么,然后身体后浮现出一个丈余直立的獾影,身上燃起幽绿的火焰。 赵晟体内融合了青莲帝心的心脏咚咚跳动,天地旋转扭曲中,一道道燃烧的烽火轰轰而起,在赵晟身边形成八条烟柱,其内妖气纵横,更有阵阵凄厉的嘶吼传出,笼罩四周。 我不知道夏浩宇有没有听到我说的那些话,只是觉得胸口一阵压抑,微凉的手忽然缩了回去,怔怔的站在我的身旁,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火柱与冰龙展开激烈的冲撞!灼热的火柱拼命融化冰龙,而冰龙也在用它的寒气不断扑灭火焰。 此刻救他一命的方法,仍旧是投其所好,临场应变,“投其所好”的是赵佶笃信道教,“临场应变”的是莽人姜教头说的那一句“恶神”。 她故意说的大声,是想引起床上之人的注意,表哥今日对她与以往不同,定然会斥责冷风给她出气的。 之所以去那间房,是因为,半露的窗户,很大可能是实验室人员粗心造成的疏漏,既然黎木可以想到以此为突破口,飞进实验室,李夜桐也必然可以想到,而以李夜桐的性子,很难不留下些蛛丝马迹。 “聂唯没有骗你,刚才我也在公园,那些照片,不过是意外,我会负责解决。”黎瑞说道。 他此刻更是斜躺在由手工编制而成的一方网格秋千之内,正悠哉悠哉的轻轻晃动着。 然而他的咒语才念到一半,下一瞬间身体就进入麻痹状态。身体不受控制,体内魔力强行中断,好死不死地促发了魔力反噬。 “嫂嫂你说,那李哥哥真的会做饭吗?”庭院之中,篱儿拉着津嵋氏偷偷摸摸的问道。 他这么一说我更加没了主意,索性就做一个缩头乌龟,拖得越久越好。 黄欣早已换座位,坐到前排去了,这也省去了我们见面时的尴尬。百般无聊地坐在教室里,我忍不住跟乐乐发起了短信。 尽管南方比较温暖,但到12月,天气还是不可避免地凉了下来。 连魔都这么重要的空间神物,魔祖都敢给司马坤,这已经不单单只是信任,根本就是把司马坤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进入穆西风所在的山谷,傲无常注意到了洞口前的防御大阵,这让傲无常眼睛一亮。于是傲无常用尽浑身解数破去了穆西风的十一级初级防御大阵,进入了山洞之内。 叶梦瑶此刻断掉的手臂已经长出了一半,一头长发如同树妖的触须一般随风飞舞,而在叶梦瑶的周围,亿万香火之民如同恶魔一般,吞噬众修士。 她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段纤细,却长了张圆圆的胖脸,看上去像大头娃娃,虽然有些不合比例,却十分可爱。 车停住了,钟岳转身面对着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童恩肌肉僵硬的脸颊。 “那…楚兄你这是?”众人不解,公开效忠墨景黎以后,若是再反水的话,楚家的名声可就没有了。而且,将来就算再头投靠别人只怕也得不到重用了。毕竟,楚家能反墨景黎,将来也能反别人。 第11章 给科罗廖夫同志上课 你居然是同志? 我在苏俄工作这么多年,以我的权限不应该不知道我们还有这样一位隐秘战线的同志在奋斗啊。这下轮到科罗廖夫惊疑不定了。 他倒没问对方为什么知道他是毛子,毕竟又是谢尔盖又是维奇的,这名字一听就是苏俄来的。 “林教授,你怎么会俄语的?”科罗廖夫对这个问题相当好奇,哪怕失去主动权也没关系。 林燃也没在装神弄鬼,他本来也想找机会给苏俄方面传递他计划中的重要信息。 择日不如撞日。 科罗廖夫本人都来了,那说明这个时机正是时候。 “我在大学的时候学过俄语。”林燃回答道。 科罗廖夫点头,哥廷根吗?那里倒确实会教俄语。 哥廷根在45年之后进行了重建,因为苏俄是战胜国,所以德意志高校对俄语和斯拉夫文化的研究逐渐重视起来。 结合历史的话,林燃在哥廷根学会俄语很正常,只是科罗廖夫怎么都想不到,林燃是在60年后的华国大学校园里学的俄语。 “伦道夫,恭喜NASA成功登月,我在莫斯科看到这个消息,感慨登月不再是苏俄自己的游戏。 NASA终于能够加入到这场竞赛中来了。 包括你关于空间站的设计,我也觉得非常好,我们内部也有类似的计划。 空间站不过是大点的卫星,太空城市不过是大点的空间站,我很喜欢这个观点。” 科罗廖夫说道,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国会所有议员都参与了听证会,在阿美莉卡媒体的报道下,NASA的雄心壮志早就昭告全世界了。 “我年纪大了,苏俄航天局需要一位接班人,你有没有想成为下一位首席设计师的想法?” 没错,冒着风险亲自来伦敦的目的就是为苏俄招揽人才。 林燃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还有大数学家的头衔为其增加光环。 在莫斯科方面看来,林燃简直就是欧拉和科罗廖夫的结合体,如果能够把对方招募来莫斯科,冒点风险也是应该的。 “我就这样跟你们走?”林燃疑惑道,“不会被伦敦或者阿美莉卡方面拦截吗?” 科罗廖夫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点不需要你操心。 只要你愿意来莫斯科,我们自然有办法把你安全带回去。” 科罗廖夫不把伦敦的安保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里就是公共场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比起成为下一位首席设计师,我还是更想当独一无二的伦道夫。”林燃这话就是在婉拒了。 林燃也不担心自己拒绝对方就会动手,毕竟他们动手,闹出声响来,科罗廖夫也走不了。 “先生,你能保证我们有多久的对话时间?”林燃接着问道。 科罗廖夫看了眼手上的基洛夫手表,“最少20分钟。” 林燃起身看了眼外面,虽然还是有两位安保人员站在门口,但长相都已经从日耳曼人换成了斯拉夫人。 林燃把门关上后说: “那我们时间不多了,长话短说。 以现在的技术是否有可能发射数万枚卫星到近地轨道上?” 科罗廖夫不假思索道:“不可能,成本太高。” 林燃问:“如果它能创造效益呢?” 科罗廖夫稍作思索:“也不可能,成本还是太高,我无法想象卫星要创造什么样的收益才能让各国发射数万枚卫星。” 林燃问:“如果火箭发射成本能够降低到现在的五分之一甚至五十分之一、五百分之一呢?” 科罗廖夫虽然不知道林燃想表达什么,但还是架不住跟着对方的逻辑走,“五十分之一的话有可能。” 因为这诱惑太惊人了。 “好,我们现在假设未来我们需要用数万枚卫星来构建一个全人类都能用的网络,大家通过这个网络交换信息。”林燃说,“那么因为火箭发射的成本太高,我们需要开发一种技术,叫可回收火箭。 我们把火箭设计成多级点火的结构,一二三分三级,前两级点火把火箭送进预定轨道后回到地面,它可以接着用。 再后续,甚至一二三三级的助推器都能实现回收。” 科罗廖夫想了想:“理论上可以做到,但还是太难了。” 林燃接着说:“没错,我现在就是要证明从数学角度,它就是能实现,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我把它叫做: 非凸控制界和指向约束的无损收敛。” 林燃没想到自己来伦敦,和伦敦数学家交流数论内容前,得先给科罗廖夫上一节数学课。 “我们把火箭分级回收简化成最优控制理论里的一个基准问题 那就是如何让航天器在有限时间内以最优的方式,通常是最小化燃料消耗,到达行星表面的指定位置,同时满足各种状态和控制约束。 软着陆问题可以被建模为一个有限时间horizon的最优控制问题,它包含状态约束,像高度、速度,控制的约束,像推力大小和推力方向。 这个问题的核心难点在于控制约束的非凸性,具体表现为:推力大小的非凸约束:推力大小有一个非零的下界和一个上界,这使得可行控制集是非凸的。 推力方向的非凸约束:推力方向通常受到指向约束的限制,例如推力向量必须位于某个非凸的几何区域内如一个圆锥体。 这些非凸约束使得传统的最优控制求解方法难以保证全局最优解,甚至可能无法收敛到可行解。 因此,我们需要将非凸问题转化为凸问题,并证明这种转化是无损的,也就是凸问题的解与原始非凸问题的全局最优解一致。 我把这种方法叫做无损优化。” 这篇奠定SpaceX可回收火箭研发成功基础的数学论文,被林燃提前拿出来作为给科罗廖夫乃至苏俄航天的大礼。 只要对方能记住,以科罗廖夫的能力,最多三年,最多三年苏俄就能实现载人登月。 因为它直指软着陆的核心。 不过让苏俄登月不是最重要的目的,为更遥远的未来未雨绸缪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科罗廖夫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来意了,全神贯注地听着林燃要讲的内容: “下面呢?” 第12章 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林燃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安静。 能从西伯利亚那种鬼地方逃出来的,科罗廖夫自然是聪明人。 他一下就联想到波克罗夫斯基从远东传回的秘密报告,包括苏俄从华国花高价买来的导弹精度优化模型。 那个模型和林燃现在讲的内容都是同样的内核,都是最优控制理论在现实世界的应用。 “原来是你。” 在来之前科罗廖夫也仔细研究过林燃的生平,知道对方去年去过香江,不需要林燃承认,他也知道对方肯定和华国的导弹精度优化模型有关。 “伦道夫,你放心,你跟我说的最优控制理论,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钱的。”科罗廖夫说。 林燃摇头:“还不够。” 不是不行,而是不够。 科罗廖夫眯起眼睛,他很清楚林燃所说内容的价值,于是认真问道:“你想要什么? 给华国提供技术援助、无息贷款还是工业项目? 你开条件,我挑能答应的答应你。”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的权限有限,你别狮子大开口,能答应的我都做主答应下来。 林燃说:“都不是,我前面有说过,我对太空的设计是打造数万枚卫星构建的信息交互网络。 数万枚卫星需要全人类的合作,后续我会让阿美莉卡在联合国推动一套国际空间公约,你得说服苏俄的高层在我要制定的空间公约上投赞成票。” 林燃的设计属于一环扣一环,在月球竞赛结束后的70年代打造星链互联网,绕开光纤时代是很重要的一环。 而为了不让华国错过这一环,给华国提供可回收火箭技术是一方面,他相信在钱院长的带领下,华国也能做出差不多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制定一套类似1967年的《外层空间条约》那样的游戏规则。 在联合国框架下设计一套既要维护国际平衡,又要兼顾大国与小国的利益的游戏规则。 而华国则能在这其中卡到bug。 如果星链真的能够打造成功,取代未来的光纤,成为这个时代的互联网,那华国光靠这个游戏规则每年都能坐着收钱。 因为在这个时代,有PRC和ROC,现在在联合国的是ROC,未来会变成PRC。 这就是华国能卡bug的地方,就跟华国在前二十年一直在WTO和各种国际组织吃发展中国家红利是一个道理。 至于林燃为什么有信心这个条约会被通过,一方面是《外层空间条约》本来就是在1967年签署的,他加点私货进去也很正常。 另外一方面,苏俄能提前登月会对阿美莉卡造成极大的刺激,阿美莉卡希望通过国际条约来限制苏俄的太空战略发展,苏俄考虑到阿美莉卡的工业实力底蕴,也会同意这样的条约。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科罗廖夫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条件:“抱歉,这个我无法保证。” 林燃解释道:“那会是一个合理的条约,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了,我接着给你讲吧,等到那时候你看到之后自然会同意的。” 科罗廖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林教授,请。” “我们首先将软着陆问题从形式上化为一个最优控制问题。假设航天器的运动由以下动力学方程来表示。” 好在这是数学学院的办公大楼,休息室里有黑板。 他把公式x(t)=Ax(t)+Bu(t)+g写在黑板上。 一顿猛猛输出后,林燃最后总结道: “我提出了一种放松方法,靠引入新的变量把约束放宽到可以将非凸约束转化为凸约束的地步,这种放松是无损的,它用到了最大值原理,这也代表了凸问题的解和原始问题的解一致。 同时在这里,我引入了辅助变量和几何洞察,将它转化为一个凸的二阶锥约束。 另外考虑到哈密顿函数的最大化条件,这种放松不会改变最优解。 也就是说,对于给定的软着陆问题,如果动力学系统是可控的,那么放松后的凸问题的最优解满足原始非凸约束。 这种无损性依赖于系统的几何性质和控制集的正态性,即哈密顿函数在可行集的极值点处被唯一最大化。” 短短二十分钟转瞬即逝,科罗廖夫鼓掌道:“我见证了人类智慧在此刻闪耀。 林教授,我对你更感兴趣了,想来莫斯科的话,你随时放一封有意愿来莫斯科的信在你办公桌的第三格抽屉里,我们自然会把你带回莫斯科。” 林燃没有接茬,而是问道:“你全都听懂了?” 他之所以敢大大方方在这里和科罗廖夫谈,也是因为林燃房间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排查确定了没有窃听装置。 科罗廖夫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没有,但都已经装在了我的脑子里,回去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述给科学院的数学同僚们的。” 林燃看了眼对方满是汗水的额头,心想大佬们果然都有超强的记忆力,科罗廖夫刚才估计在全神贯注的听自己讲的内容。 科罗廖夫走后,负责林燃安保工作的人员这才姗姗来迟,他一问才知道,这两人一个身体不适去了厕所,另外一个人被英格兰方面的工作人员拉走。 “米哈乌·戈伦涅夫斯基同志不是1月才叛逃去阿美莉卡吗?怎么伦敦还和筛子一样。”林燃无语。 “林教授,请。”伦敦大学数学学会的会长,哈罗德·达文波特在休息室外敲门提醒林燃学术研讨会的时间到了。 如果不是哈罗德·达文波特,林燃来的就不是伦敦大学,而是去牛津剑桥了。 哈罗德·达文波特在30年代的时候,在三一研究奖学金的资助下在哥廷根做了两年的访问学者,和西格尔的关系很好。 也正是在西格尔的牵线搭桥下,哈罗德·达文波特才能顺利邀请到林燃。 林燃有些恍惚,仿佛科罗廖夫压根没有来过一样。 “大家上午好,我想我们还有充分的时间能够交流,希望能够为各位解答一些困惑,不管是我做过的工作,还是我没有做过的,和数论、分析又或者是几何有关的问题,说不定我能给各位带来一些全新的思路呢。” 第13章 有外挂就是好(6K) 其实林燃这话说的非常之狂妄,多少带点全能的意思。 要是被人难倒,虽说不至于影响声誉,但至少在这个地界有点光环不再的意思。 就像丘成桐跑去小学讲课,被小学奥数题难倒,大人不会认为他名不副实,但小学生们会觉得数学大师就这? “教授,我对你的线性形式对数理论很感兴趣,也认为它能够大量应用到丢番图问题中,主要我认为它在类数问题和莫德尔方程这两类问题上能够有一个比较好的应用。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话的是艾伦·贝克,他此时在伦敦大学跟着哈罗德·达文波特念博士。 林燃提出的线性形式对数理论本来要由艾伦·贝克发现并证明,他也因此获得了1970年的菲尔兹。 现在虽然艾伦·贝克没有办法再反复证明线性形式对数理论,但他对这一理论直觉上的高度契合还是让他问出了非常有含金量的问题。 林燃听到后,庆幸自己在获得门之后几乎一刻都没有休息,无时无刻不在补课,阅读、思考和工作,如果不是这样,他还真没办法放如此狂言。 换获得门之前的林燃来,连类数问题是什么,恐怕都不知道,林燃内心庆幸的同时回答道: “类数问题它其实不是典型的丢番图问题,这是因为它会涉及理解与数域单位和理想相关的方程的整数解,所以我们能把它视为广义的丢番图问题。 在我看来,对于这类问题用线性形式对数理论的话,可能范围要缩窄会比较有效,比如我只针对所有类数为1的虚二次数域,去证明这样的虚二次数域是有限的。 另外你提到的莫德尔方程,我觉得这个会更有意思一点,因为下界能够限制可能的x和y的值,所以可以去让莫德尔方程的解做到系统性的枚举。 我个人认为它其实反应的是超越数论工具在代数几何中的应用,某种意义上也反应了数论和几何能够产生联系。” 林燃没有说完的潜台词是,这间接证明了伦道夫纲领的正确性。 学术研讨会结束后,林燃已经回温菲尔德庄园休息了,这也是阿美莉卡驻英格兰大使的官邸,因为占地面积特别大,在伦敦仅次于白金汉宫,所以一般无论是总统还是高级官僚都会在这里下榻,而不是酒店。 林燃离开的时候,在车上心想,要是温菲尔德庄园再被毛子渗透了,科罗廖夫在温菲尔德庄园里等自己的话,那不如直接投了算了,还竞争毛线啊。 伦敦大学哈罗德教授的办公室里,艾伦·贝克还在喋喋不休地谈着自己今天收获的灵感: “果然,线性形式对数理论在计算数论领域是革命性的存在,它能够应用在大量问题上。” 哈罗德用西装口袋里的方巾把黑框眼镜擦了擦,然后一边戴上,一边问自己的学生:“林教授曾经提到过飞鸟和青蛙,你知道是指什么吗?” “知道,飞鸟指明方向,青蛙深挖细节。”艾伦·贝克说。 因为林燃陆续丢出了顶级成果,所以他所提出的伦道夫纲领得到了越来越多数学家的认可。 包括大家围绕它做的一些研究,都间接证明了这套纲领的可行性。 这在仙侠里就相当于是林燃的证道根基,一旦伦道夫纲领被证实,那么他就能够原地成仙一样。 因此伦道夫纲领认可度越高,林燃在数学界的地位也就越高。 哪怕飞鸟和青蛙是林燃在一份中文报纸上提出的理论,也被翻译成英文,在数学界广为流传。 “你觉得伦道夫是青蛙还是飞鸟?”哈罗德接着问道。 艾伦·贝克不假思索道:“当然是飞鸟。 如果说飞鸟指明方向的话,那么林教授画出了数学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副地图。 目前一些探路者证明了他画的地图是有用的。” 哈罗德说:“那他给你指出的方向就很有价值。” “林主任,刚才在伦敦大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等到当天晚上,负责安保的乔治·特罗斯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准确来说是某ia和mi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因为他们晚上在把报告传回本土的时候,发现林燃一个人出现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空窗期。 林燃知道最好的回答就是选择性回答事实。 而且他也不担心阿美莉卡会对他怎么样,在这个时间节点,他对阿美莉卡、对NASA来说不可或缺。 “是的,苏俄方面一位名叫科罗廖夫的人和我见了一面。 他说他是首席设计师,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位负责苏俄航天的首席设计师。” 乔治·特罗斯一下脸就绿了。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安保工作做的和狗屎没区别,回去一定会被追责。 “主任,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呢。”乔治·特罗斯想要找补。 林燃眼睛微微眯起,凝视着他的双眼:“乔治,我在伦敦大学都能被科罗廖夫就这样获得和我直接一对一的机会。 我要是告诉你,他们对我动手怎么办? 你怎么保证伦敦大学,我们就一定没有危险呢?” 不过对阿美莉卡来说,最糟糕的不是这个,而是当天晚上他们知道,第二天传回本土,第三天英格兰的报纸就在四处报道,说阿美莉卡连自己的科学家都保护不好。 阿美莉卡也开始了核试验。 老美爆出这种丑闻,从伦敦到巴黎再到柏林,整个欧洲的媒体就跟捡到枪一样兴奋: “伦敦安防充满破绽,首席设计师直面数学大师”这是调侃阿美莉卡安保无力,伦敦全是KGB的文章标题。 “伦道夫给苏俄方面造成巨大压力,苏俄试图通过暗杀手段解决问题”这是支持阿美莉卡的伦敦报纸的报道。 为的是表达苏俄的不择手段,以及苏俄急了,在太空竞赛中落入了下风。 本来情报机构就已经够急了,结果还被爆了出来,这再次验证了伦敦是筛子的这一事实。 整个ia和mi都忙成一团,大家都在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伦敦内部到底有多少苏俄的人。 住在温菲尔德庄园的林燃丝毫感觉不到伦敦的紧张气氛,因为他在给西格尔打电话。 这趟英格兰之行在一开始的时候安排好了哥廷根学术讲座的。 毕竟这是他的“母校”,总不能去了伦敦大学,不去哥廷根吧。 加上林燃对于自己频频提到哥廷根确实也感觉不好意思,想着能回报一点是一点。 “教授,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我这次一定要回母校一趟的,结果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不得不尽快回国了。”林燃解释道。 西格尔则表示充分理解,“明白,伦道夫,安全最重要。” 等西格尔挂断电话后,苦笑着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多伊林: “因为最近比较动荡,加上又出了这个事,所以伦道夫这次没办法来哥廷根了。” 多伊林倒完全能理解,因为此时第三次柏林危机正在上演,柏林墙已经建起来了,苏俄单方面撕毁了为期三年的禁止核试验协议,恢复一系列试验。 德意志局势如此紧张,又分成了东德和西德,哥廷根在西德没错,但伦敦都被渗透了,哥廷根安全系数只会更低。 作为NASA的核心人物,林燃会来才怪呢。 不过多伊林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唉,教授,唉,要是当年你别放跑伦道夫就好了。” 林燃原本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行程,现在也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接受BBC约翰·弗里曼少校的《面对面》节目。 这档BBC电视的旗舰名人采访节目,1959年首播,每集约30分钟,采用一对一访谈形式,由前工党议员约翰·弗里曼主持。 一经推出便风靡全球。 (电视只能辐射到英格兰,但短波广播能够辐射全球大部分地区,包括非洲和亚洲,主要通过BBCWorldService(世界广播服务),用多种语言向全球播送) 采访在伦敦BBC总部的一个简约演播室中进行,整体布局都是1960年代初期的典型风格。 背景是一块朴素的深色幕布,突出了对话的焦点。 两把高背椅面对面放在一张小圆桌两侧,桌上放着一杯水和弗里曼的笔记本。 这次黑白广播由一台摄像机拍摄,镜头在两人之间切换,突出他们的表情和手势。 BBC试图通过柔和的灯光营造出一种严肃、内省的氛围。 林燃身穿深色西装,坐的笔直,双手则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得异常淡定,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在新闻的风口浪尖上而紧张。 “欢迎来到《面对面》,林爵士。很荣幸你能来这里。 你被广泛认为是NASA的实际领导者,今年早些时候你带领NASA实现了第一次登月,随后不久又实现了载人航天。 同时你也在NASA内部放下了你只有成功没有失败的豪言,你是如何看待过去NASA和现在NASA的,他们有什么不同,有什么相同,什么是你带来的?”约翰·弗里曼问道。 和林燃类似,他也身穿西装,不过他坐的要微微前倾,更具攻击性,手上的笔记本记录着他要问的问题。 “NASA一直都有大量的工程师、科学家,他们都很优秀,非常出色。 过去失败的原因在于这些人没有很好的捏合在一起,有太多中心,NASA作为一个新的机构,它太过于聚焦在和苏俄竞争上,而不是先作为一个庞大的工业企业进行管理。 冯·布莱恩先生他更多的是管火箭。 但航天是一个系统性工程,火箭、飞行器、卫星甚至包括宇航员等等,它是一个复杂的系统。 之前NASA没有懂技术的管理者,把他们统合在一起。 我的作用就是把他们捏合成一股力量。”林燃解释道。 约翰·弗里曼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有人说你是NASA的影子局长,然而NASA实际上的局长是詹姆斯·韦伯。 这是否代表你在NASA的权力大于韦伯,你们之间是否会因为权力划分而产生矛盾?” 林燃摇头道:“当然不会,我负责技术,韦伯局长负责人事上的管理。 我们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过去证明了这一点,未来也将继续证明这一点。” 弗里曼问:“过去苏俄一直是领导者,阿美莉卡是追赶者。 你加入NASA后表达了要从追赶者变领导者的决心,提出了空间站的构想,我们都知道空间站最早是科幻里的概念,你认为NASA真的在短期内做到吗?” 这又是阿美莉卡是筛子的证明。 苏俄的太空计划成功后外界才知道,阿美莉卡的太空计划老是在成功前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华盛顿议员们的内部会议,第二天就能在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上看到报道。 林燃很有信心,“你刚才不是提到过我的人生只有成功吗?” 弗里曼大笑:“是的,我忘了。” 林燃接着认真地回答道:“当然,我对NASA很有信心,NASA有出色的工程师团队,我会带领他们实现这一目标的。 从理论层面它比登月要简单的多。 从长期来看,空间站会更复杂一些。 空间站需要在太空中长期运行,它需要解决一系列复杂的持续性问题,包括如氧气供应、水循环、食物储存、能源供应、废物处理以及辐射防护等。 因为我们要把人类宇航员送进空间站。 登月任务就只需要考虑火箭推进、导航、着陆和返回。 当然二者在技术上存在一定的重叠,但登月是一次性的任务,技术需求相对集中且目标明确。 登月只需在短时间内维持生命支持,空间站则需要长期地维持一个可居住的环境。 所以相比之下,登月任务是一次性的大型工程,虽然需要巨额资金和人力资源,但它的资源需求是有限的、可预期的,一旦任务完成就无需持续投入。 但空间站也能带来大量的收益.” 关于空间站的收益,又是在国会忽悠的老一套了。 弗里曼连连点头:“听上去确实很不错,我如果有钱,我也会希望能去空间站旅游,这在过去可是科幻里才能实现的梦想。” 林燃补充道:“正是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的和苏俄竞争。 而是不断推进太空探索的边界,推动人类从地球迈向宇宙时代,阿美莉卡需要承担为人类扩张生存空间的目的。 阿美莉卡要承担起宇宙时代类似麦哲伦、哥伦布那样的重任。” 在冷战背景下,林燃的豪言颇能打动观众。 至少当下,林燃的解释通过广播传播到全球后,全球民众都觉得现在的NASA和过去已经截然不同了。 如果能临时做个民调,NASA的支持率起码能加十个百分点。 约翰·弗里曼挑起眉毛,进一步追问: “您提到了太空竞赛。我们都知道,科罗廖夫在伦敦见了你一面,这也是这几天最热的新闻,我相信观众们都非常好奇他和你说了什么?” 不仅观众好奇,约翰·弗里曼自己也好奇,他眼神中将这一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邀请我去当他的接班人,问我想不想成为下一个首席设计师。”林燃笑道。 约翰·弗里曼惊呼:“喔!” 内心惊讶的同时则在暗喜,至少收听率和收视率都不用担心了,光是这个消息,足够让《面对面》的数据遥遥领先了。 此时虽然没有和后世一样的观众收看计算方式,但BBC已经有观众调查部门负责收集数据了。 他们用家庭调查法,说白了就是随机选取家庭,询问他们的观看习惯,以及日记法,让参与者记录每天观看的节目,这两种办法来做观看度的统计。 根据BBC事后的调查显示,这档林燃的面对面专访,收视率达到了800万观众,仅次于去年的奥运会报道,是今年BBC收视率最高的节目。 “所以你接受了吗?”弗里曼知道这是蠢问题,但他还是问了,因为观众肯定爱看。 林燃回答道:“如果接受了,我现在应该在莫斯科,而不是BBC的演播厅。 我现在在NASA就是和科罗廖夫一样的人物,我为什么要去苏俄当他的接班人?” 对于这种问题最好的办法不是否认,而是用反问,引导听众们自己思考。 弗里曼说:“每日邮报认为你有潜在的**背景,认为你有非常高的风险,呼吁阿美莉卡对你展开调查。 认为你是红色国家派来的人。 这次事件后,每日邮报再次重申了这一观点,认为你会给自由世界造成重大威胁,对此你怎么看?” 每日邮报在当时,专注于nationalism和Anticommunistsentiment,尤其在柏林墙建成后,就更加歇斯底里了。 弗里曼会问这个问题,不代表对方对他有敌意,在这种场合问你,才是给你辩解的机会。 这就和时代背景有关了。 在当下BBC标榜自己是中立的公共广播机构,但你不够右那就是左。 加上BBC在反核、学生抗议和政府福利上和左边保持了高度一致的态度。 刚才弗里曼提到的每日邮报就经常批评BBC。 林燃声望很好,声誉很高,因为数学家的身份和带领NASA走出泥沼的成就,被认为是自由世界赢得太空竞赛不可或缺的人物。 也正因如此,BBC希望通过林燃的口来好好骂一骂每日邮报,以及相关的保守媒体们。 另外还有一个背景就是BBC的员工多来自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阶层,其中不少人受到费边社或类似Progressivesocialistideology的影响。 举个例子,BBC第一任总干事约翰·里思(JohnReith)虽无直接证据表明是费边社成员,但他推崇的教育和社会改良理念与费边主义高度重合。 西德尼·韦伯、乔治·伯纳德·肖这些费边社成员更是经常通过文章或广播在BBC平台发声。 林燃听完后笑道:“如果带领NASA实现登月和载人航天是给自由世界造成重大威胁,那么靠NASA自己频频导致火箭爆炸又是什么? 还是在直播过程中,给自由世界民众心灵上狠狠来上一刀吗? 白宫和华盛顿都没有对我表示质疑,一家在伦敦的报纸有什么证据吗? 活在臆测和幻想中的报纸罢了。” 弗里曼大笑,笑的真情实意,有了林燃的话,传到英格兰大街小巷,每日邮报的身份就被定死在造谣小报上。 当然如果有一天林燃的身份被做实和苏俄有关,那又得另说。 不过这又和BBC有什么关系呢,这话又不是BBC说的。 而且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最先丢脸的应该是白金汉宫。 因为白金汉宫给了林燃勋章和男爵的身份。 “林爵士的回答很精彩,不愧是金句频出的林。 林爵士,当时你不害怕吗?万一科罗廖夫或者是KGB对你动手。”弗里曼问道。 林燃想了想,突然转向摄像头: “我不害怕,因为那样就证明苏俄在这场冷战中彻底的输了。 苏俄和阿美莉卡大家是为了证明对于人类而言,谁才是更好的社会形态。 太空竞赛的意思是,谁能够带领人类走向太空,谁能帮助人类扩张生存边界。 如果苏俄要靠暗杀这种手段赢得这场竞争,这既说明了他们对自己没有信心,更说明了他们的形态是建立在卑鄙的手段上。 没了伦道夫还会有别的天才带领自由世界前进。 所以我当时一点都不担心,用我的死,为人类证明苏俄的这条路不可行,我觉得我的死价值无量。” 实际上是因为林燃有充分把握自己不会死。 当时他观察到科罗廖夫身上没有枪,加上苏俄的人守在门口,他的耳朵随时注意着外面的人的动向。 一旦对方掏出东西,林燃有十足的把握是能够赶在对方进来之前先用“门”的能力逃走。 没办法,有外挂就是能够回答的如此冠冕堂皇。 这个回答,让弗里曼这种老油条都感动了,在演播厅的现场用英格兰陆军的手势给林燃敬礼: “爵士,你的回答太好了,我要代表自由世界向你致敬。” 弗里曼之前是陆军少校。 “林爵士,你是如何看待苏俄在柏林的行动,以及是否会担心人类世界爆发核战争的风险?” 第14章 诺贝尔和平奖应该颁发给他! “让我们还是回到前面的逻辑上来。 我相信两边有足够的理智,不会爆发核战争,因为这对谁来说都没有好处。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寻找人类的未来,而不是毁灭人类不是吗? 和爱因斯坦比起来,我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我相信人类的智慧,相信人类不会走到灭亡的边缘。 但现在的形势确实很紧张,我这次来伦敦,能够从英格兰的报纸上感受到这种紧张的气氛,包括刚才你提到的,每日邮报对我不友好的态度,我觉得也是这种紧张气氛的一种体现。 因此我在这里呼吁,苏俄和阿美莉卡之间应该有一种机制,来避免走到人类毁灭的那一步。 我建议双方建立一条直接从白宫到克里姆林宫的专线,两国的领导人能够有一个直接、快速的沟通渠道。 你想要是这次柏林危机发生前,有这样的管道,肯尼迪总统先打个电话过去,嗨兄弟,我想我们能聊聊。 我觉得事情未必会走到这一步。” 林燃提出的想法在历史上叫“热线”(hotline),诞生在古巴危机之后的1963年。 当然这条热线最开始也不是电话,而是基于电报的一套系统,连接华盛顿和莫斯科,通过北欧和跨大西洋电缆传输信息。 首条消息从白宫发往克里姆林宫,内容是一句测试短语:“Thequickbrownfoxjumpedoverthelazydog’sback1234567890” 弗里曼听完后若有所思,“很棒的主意。” 林燃补充道:“我们难得有一个和平的空间来进行竞争,核武器为我们创造了这样的空间,但它同时也是人类的威胁,我们应该要避免最坏的可能发生。 这样的专线能够成为人类最后一道防火线。 我想它是有必要的。” 全球最怕战争的就是欧洲了。 毕竟两次大战欧洲都是主战场。 好不容易才享受了十来年和平时光的老欧洲,尽管笼罩在coldwar的阴影下,但冷总比热要好太多。 林燃的建议说完后,弗里曼为之叹服,在这个时代,这属于是划时代的建议了。 虽然听上去好像只是一个紧急沟通管道,但这在有识之士眼里,确实是一条非常有效的建议。 加上林燃还给它包装了一个人类最后一道防火线的概念。 弗里曼说:“林爵士,我知道你除了数学家外还在和霍克海默教授学习哲学思想,在很多人看来,你是这个时代笛卡尔式的人物,我身边一直有同事这么说,我这回是真的相信了。” 笛卡尔除了是解析几何的创始人,提出了笛卡尔坐标系奠定了现代数学基础外,他在哲学领域也有非常突出的贡献,其名言“我思故我在”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近代哲学的起点。 另外笛卡尔不仅仅是名言,同时在《第一哲学沉思录》中发展了方法论怀疑,试图为知识建立坚实基础,提出身心二元论。 虽然林燃本人没有加入费边社,但因为笛卡尔的关系,他在费边社有着相当高的声望,很多费边社的成员对他有着特别的期待。 这背后也有笛卡尔的原因存在,从历史脉络来看,笛卡尔强调理性和系统性思维,这是启蒙运动的核心理念。启蒙思想的影响范围就包括费边社的创始人。 他们推崇通过教育和理性分析解决问题,而非诉诸暴力,这与笛卡尔的理性精神在广义上有相通之处。 费边社的创始人深受边沁、穆勒的功利主义和孔德的实证主义的启发,而这些思想流派都间接继承了笛卡尔的理性传统。 所以弗里曼提到身边同事,大概率也是费边社成员。 多少有点费边社从源头上能够追溯到笛卡尔,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位有望横跨哲学和数学的大师级人物,说不定能够给费边社带来新的理论源泉,帮助他们进一步壮大,找到未来的路。 另外和专注于理论研究的笛卡尔比起来,林燃亲自下场参与到政治中,当了白宫的高级官僚,从媒体报道来看斗争手段还不赖。 这导致欧洲的知识分子们对他的期许就更高了。 这在现代看来固然有些天方夜谭,但在那个时代,大量的知识分子是真的会这样想。 这是最差的时代,同时这也是最好的时代。 不过林燃听到弗里曼的话后知道这是夸赞,但没有多高兴,反而心想自己在人生进入到尽头的那一刻,千万不能在60时空死亡。 因为笛卡尔死后坟墓遭盗墓贼挖掘,其头骨几经易手被放到博物馆了。林燃可不希望自己的头骨落得如此下场,华国人遵从的还是落叶归根、入土为安那一套。 弗里曼的感慨没有停顿太久,他接着问:“林爵士,你觉得你的建议会被采纳吗?作为白宫的高级官僚,你回华盛顿之后会和肯尼迪总统提议吗?” 林燃不假思索道:“当然。 无论是猪湾事件还是现在的柏林危机,都证明了沟通不足是存在着巨大的危险。 我想我们需要解决这样的危险。” 和《面对面》节目比较常见的30分钟采访比起来,这次对于林燃的采访足足有一个小时之久。 事后根据BBC观众调查部门的采访显示,估计有800万户家庭观看了此次电视采访。 其中观众们对“热线”这一概念印象最为深刻。 各大报纸和电视台对欧洲民众们的采访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林教授是一位非常有智慧的人,不愧是数学大师级人物,我认为他提出的建议很好,希望克里姆林宫和白宫能够考虑。” “他除了是数学家、航天专家外,同时还是一位务实的技术官僚,他很清楚要避免什么发生,以及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 白宫没有因为象党的压力和林教授的肤色而放弃让他进入白宫任职,也许是肯尼迪今年做出的唯一正确决定。” “如果白宫和克里姆林宫真的听从林教授的建议建立了直接沟通管道,那我认为明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应该颁发给他。” 第15章 提前出现的长和(2.8k) “林爵士,您在接受BBC的采访过程中讲的实在是太好了,我全程一分钟都不敢错过。” 温菲尔德庄园内,此次被林燃点名要求邀请来参加他的授勋典礼的许爱周恭维道。 林燃在离开伦敦前夕,终于抽出时间来见他了。 “多谢夸奖,我只是说了点我内心的真实想法罢了。 我希望和平,我相信大部分人也希望和平。”林燃笑道。 许爱周连连摆手,继续恭维道:“爵士太谦虚了,我今天上午在来之前特意让秘书把伦敦大大小小的报纸都找来念给我听。 无论他们过去是什么立场,但对于您昨晚在BBC上的回答都赞不绝口。 大振华人之士气,对全球华裔都起到了振奋人心的作用。” 林燃说:“谬赞了。 像我提到的直接热线,其实去年哈佛大学教授托马斯·谢林在他的出版书籍《战略与冲突》里就提到了类似的概念,觉得要建立有效的沟通机制,减少误解和误判的风险。 我不过是在他的基础上,做了进一步更具体的设计罢了。 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林燃没有给许爱周继续恭维的机会,接着说:“我们就不客气了,我马上要回华盛顿了,你们标准化海运试点报告提供给我一份,我回华盛顿之后会尽快安排这件事。” 许爱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报告递给林燃:“爵士,里面是详尽报告,是全体香江海运人这一年来的心血,绝对没有辜负爵士的期望。” 林燃接过报告后,粗略扫了一遍: “1960-1961年香江-纽约航线集装箱运输试点项目报告 日期:1960年9月1日 报告编号:HKSC-1961-001 呈报单位:香江海运公司(HongKongShippingCorporation,HKSC) 标准化集装箱运输试点项目成果及全球推广建议 HKSC谨以此报告向全球海运业界展示1960年香港-纽约航线集装箱运输试点项目的成果。本项目通过引入标准化接口系统、锥形导柱定位装置及集装箱数据结构化,开辟了海运行业高效、低成本的新纪元。 试点数据表明,该模式在成本节约、效率提升及货物安全等方面表现优异,充分验证了其变革潜力。本报告旨在详述项目成果,并呼吁全球同行采纳此标准,共同推动国际贸易繁荣” 在这份报告中,标准化接口系统帮助确保集装箱与船舶、港口设备无缝兼容,锥形导柱定位装置提升装卸效率,极大程度降低了货物损耗,而集装箱数据结构化则帮助了统一数据格式,便于货物追踪与管理。 整体海运成本降低了70.6%,货物的损坏率更是从原本的5%降低到了不足0.5%,下降超过了十倍。 林燃看完后和他记忆中马士基的历史文件相对照,知道这条实验性质的航线已经实现了集装箱运输全球标准化十年后才实现的程度。 “许老,你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为香江海运人争取到至少一个集装箱标准化委员会的席位,以及以这套标准成立的海运技术公司也会给香江海运对应的股份。” 许爱周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要和对方充分沟通,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也许对林燃来说根本不算事:“爵士,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都在向我们施压。 希望香江海运把这条标准化航线卖给他们。 目前香江海运还能抗住,但如果不尽快推动的话,恐怕抗不了太久,因为怡和洋行背后的汇丰银行已经放出话来,要是我们不卖,会考虑联合英格的银行对香江的海运公司抽贷。 他们之所以还没这么做,完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许家和董家哪怕面临抽贷,我们撑个三五年不成问题,但香江海运还有很多中小公司,他们面临抽贷未必能够撑住。” 林燃听完后默默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英格兰的洋行抢不走你们的心血。” 但凡是接受过华国现代义务教育的华国人,对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这两个名字都不会陌生。 其中太古还要好点,怡和洋行不但是yapian贸易的直接受益者,更是其主要推动方,属于是臭名昭著了。 现在还想来抢蛋糕,林燃感到愤怒,但很快冷静的情绪压倒了愤怒。 林燃也理解了,这次为什么授勋仪式搞的如此隆重,港督都从香江赶来参加,还亲自来接他,估计英格兰也盯上了这块蛋糕。 只是因为科罗廖夫的意外,伦敦没有找到和他单独沟通此事的契机。 香江半山别墅,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 许爱周的长子,许氏集团的实际负责人许世勋;另一位白人是休·巴顿,怡和洋行的大班。 另外也说明此刻怡和洋行资本之雄厚。 “许先生,你是否考虑好了,其实你答应与否都没有关系,我们有充分收购香江海运的意愿和能力。 如果不是看在林爵士的面子上,我们早就要采取行动了。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那么我们的手段相信你很快能看到。 别全球海运标准制定的蛋糕没有吃到,反而连带着整个许氏集团瓦解。”休·巴顿的态度非常之嚣张。 不仅仅因为香江是英属管辖地,怡和洋行是老牌吸血鬼。 同时也因为怡和洋行在今年公开发行股票,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公开募股,其发行超额认购了足足56倍。 这足以说明此刻怡和洋行资本之雄厚。 遥远的伦敦,因为一场意外林燃没和伦敦的资本家、官员们谈妥,香江这边的施压直接就开始了。 许爱周说错了,在之前英格兰的洋行们要的是航线,而现在他们想要的是整个香江海运。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许世勋虽然是二代,还属于有点败家的二代,他也知道不能答应。 这既关系到所有华人海运公司的利益,也是因为对方开的价格实在太低。 合同上的价格,就只是按照海运公司的平均估价方式来开的,要知道香江海运最丰富的就是他们有构建全球第一条现代化海运航线的经验。 而且现代化这三个字,很有可能在林燃的推动下,变成标准化三个字。 全球海运标准化航线的搭建经验,这价值用行业平均估价方式来估,多少有点侮辱性质了。 休·巴顿突然不说英语,而是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许先生,华国有一句古话叫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世勋解释道:“我父亲还在伦敦,等他回来之后你和他谈。 另外我要提醒你,你们怡和和太古想要的是国际化标准,你们想推这件事,没了林爵士是万万成不了。 相关专利都在他手上。 我不认为他会绕开华人,完全和白人合作。” 许世勋知道过去怡和没有催是顾忌林燃,现在又想把林燃拉出来当挡箭牌。 休·巴顿笑道:“我当然知道。 我们很尊重林爵士,也针对林爵士做了充分的调查。 我们自然知道林爵士对华人有优待,希望照顾华人,因为你们存在文化上的血脉联系。 不然林爵士去年来香江的时候,他就应该找怡和和太古合作,而不是找你们许氏。 另外林爵士去年在香江接受香江电台的专访,我可是从头到尾全程听完了,哪怕我的中文不是很好。 但对林爵士在采访中提到的杏花、春雨、江南,提到的古老华国的雨从霏霏落到了湃湃,从檐漏落到了江海,我仍然印象深刻。 我依然能够从中感受到来自古老华国文化的美感。 所以无论是怡和洋行还是汇丰,都会充分尊重林爵士。 我们会找一位年轻人在面前代持,他将成为我们在台前的话事人。” 休·巴顿的中文不怎么样,但他的记忆力没的说,许世勋心想,他下意识问道:“年轻人?谁?” 他以为是香江船运的股东里有哪个小公司的年轻老板扛不住压跳槽了。 休·巴顿回答道:“李家成,你没听过很正常,他是做塑料厂的。 不过我们认为一旦我们的集装箱标准成为全球海运标准的话,由香江人来决定哪些港口先改造,哪些港口后改造,都由我们说了算。 先改造的香江港口,得益于海运的优势,所有产业都会迎来蓬勃发展的。 当然也包括了塑料行业。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块蛋糕得落到我们手里。 哦,另外跟你说,等我们收购香江海运之后,我们要把它的名字改名为: 长和” 第16章 这怎么可能!(5.2K) 客厅里一片寂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商业角逐的硝烟。 许世勋盯着桌上那份合同,眉头紧锁。文件上赫然写着“长和”二字。 一家据说刚成立一个月的海运公司,却试图吞并他们苦心经营的香江海运公司股权。 许世勋思索良久,脑海中翻遍了香江船运界的名录,却怎么也想不出李家成是何方神圣。 “快签了吧。”对面沙发上的休·巴顿轻轻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急不躁的威严。 作为怡和洋行的大班,他习惯了掌控局面。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家成要到1970年代后期才会真正进入英格兰资本的视野。 在1977年的时候,他在香江地铁中环站和金钟站上盖物业的招标中,以长江实业击败怡和旗下的置地公司,震惊商界。 这次胜利不仅让他声名鹊起,还引起了汇丰银行高层,尤其是时任主席沈弼的注意。沈弼敏锐地看到了李家成的潜力,将其视为值得扶持的本地企业家,拉开了他与英格兰资本深度绑定的序幕。 但在1961年的此刻,历史似乎被提前改写。 李家成远远谈不上崛起,只是香江塑料行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正在靠着长江塑胶厂积累资本,试图找寻进入地产行业的良机。 然而,这不代表他并非与英格兰资本毫无瓜葛。 毕竟在扩张塑料厂规模过程中,不得不依赖英资银行的贷款支持,比如汇丰和渣打。 这些贷款虽然数额不大,却是他与英格兰资本建立联系的起点。 李家成在接到休·巴顿抛来的橄榄枝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天命加身,居然还真有天上掉馅饼这么一说。 有怡和和太古在背后的海运生意,可比地产有前途得多,再者背靠英格兰资本,还愁做不起地产生意吗。 也正是因为此时的他尚未成气候,影响力有限,反而成了休·巴顿和太古洋行大班约翰·斯怀尔的理想棋子。 他们需要一个足够机敏的华人代言人,来掩盖怡和和太古在香江商界的真实存在。 瞒过林燃不可能,总不能把许家给干掉吧。 但证明我们只是分一杯羹,我们还是会让华人站在台前幕后,满足林燃的虚荣心,他们觉得做到并不难。 而李家成,这个年轻、灵活且野心勃勃的华人,恰好符合他们的需求。于是,他被选中,成为“长和”的明面代言人。 甚至为了充分尊重对方,长和,还是由长江的长和怡和的和组成。 只是休·巴顿想不到的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白手套,在林燃来的那个时空属于臭名昭著的存在。 房间里,一台带有镀金边框的旋转拨号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叮叮…叮叮…叮叮…”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抱歉,我接个电话。”许世勋起身,略带歉意地看向休·巴顿。 “请便。”休·巴顿挥挥手,毫不在意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尽管香江电话公司成立于1925年,距今已有36年历史,但在1961年的香江,能拥有私人电话的依然是少数富裕阶层。电话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身份的象征。 当时的香江没有现代的骚扰电话,每一次的铃响都可能带来重要信息。 “世勋,你爹回来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董浩云急促的声音。 董浩云,东方海外航运的创始人,此刻语气中的焦虑透过电线清晰可感。 “没有。”许世勋简短回答,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休·巴顿。 董浩云语速加快:“除了一个叫包玉刚的船商,其他小股东三天前私下把手里的香江海运股份全转给了一家叫‘长和’的海运公司。我刚打听到的消息,这家‘长和’才成立一个月,背后疑似有怡和洋行的影子。” 许世勋苦笑,低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休·巴顿,对方正优雅地举杯示意。 他无奈道:“不是疑似,就是。怡和的大班现在就在我这儿,逼我把香江海运的股份交出去。他们趁我爹不在,发起总攻了。董先生,你也别急。我爹昨天给我消息,他今天会去伦敦温菲尔德庄园见林爵士。有什么事,等两天后他回来咱们再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董浩云叹了口气,显然对眼下的局势无计可施。 许世勋挂断电话,转身面对休·巴顿。作为家族二代,他只有一个念头:拖延。 毕竟只要不做决定,就不会出错。 休·巴顿放下茶杯,轻拍双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许先生,这次不卖,两天后许老先生回来,价格可就不一样了。另外提醒你一句,从明天起,从汇丰到渣打,对许氏集团的抽贷将全面启动。 对了,你们名下的地皮,我们已经准备好作为‘长和’的见面礼。”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还有,林爵士在数学和航天领域的确成就斐然,他的工程造诣也令人叹服。锥形导柱定位装置的设计,直到现在,我们怡和的工程师都没找到更好的方案。 但这不代表他是万能的。 在金融领域,他显然无能为力。 另外由于他在NASA任职,无法亲自来香江,对许家的现状,他鞭长莫及。” 与住在半山别墅的许家不同,此时的包玉刚还只是航运界的小角色。他虽已崭露头角,却买不起半山区的豪宅,只能住在深水湾的高档住宅区。 他的环球航运公司规模有限,拥有几艘二手货船,靠“以租养船”的策略艰难成长。 客厅内,恒生银行创始人何善衡正苦口婆心地劝说: “包生,除了许、董两家,其他船商的股份都卖给我们了。你何必让自己陷入绝境?你的股份我们愿意以20%的溢价收购,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 何善衡今年61岁,比包玉刚年长近20岁。他与汇丰银行关系密切,是怡和1961年上市的本地合作伙伴,此刻被怡和派来游说包玉刚。 包玉刚死死盯着何善衡,沉声问道:“何叔,如果我不妥协,恒生银行是不是也要抽环球航运的贷?” 何善衡叹了口气:“在香江,胳膊拧不过大腿。” 包玉刚语气坚定:“何叔,你知道香江海运对华人意味着什么吗?” 何善衡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我能把恒生商行做成恒生银行,怎么可能不知道?它意味着华人有可能第一次主导全球海运标准。意味着全球港口、船舶、集装箱的改造都要沿着香江海运探索的路走下去。我也看过你们内部的报告。” 包玉刚心头一暗,追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帮英格兰人从我们华人手里抢走成果?” 何善衡摇摇头,语气沉重:“你以为你们的报告是从那些出卖香江海运的小船商手里拿到的? 错了,是从香江海务处得来的。海务处的报告比你们自己写的还要详细。你们真以为能瞒住所有人?没有海务处的配合,香江海运在华人手里又能怎样?还是那句话,胳膊拗不过大腿。 林爵士很厉害,但不是万能的。在香江这个地界,还是英格兰人说了算。”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 “再说,谁说你卖了公司就不是华人了?香江海运卖给的不是怡和,是‘长和’,老板照样是华人。 这依然是华人把海运标准推向全球的机会。”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海风吹动玻璃,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包玉刚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不,我不会卖。哪怕银行抽贷,让我环球航运从一条小破船重新爬起来,我也不会卖给‘长和’。 你说得没错,‘长和’也是华人公司。但我要做堂堂正正的华人,而不是给白人当狗的华人!” 何善衡脸色一沉,显然被这话刺中。 这也是在骂他。 他冷哼一声:“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拂袖而去。 第二天,中环德辅道中一栋写字楼内,环球航运公司的办公室气氛紧张。 秘书匆匆跑进包玉刚的房间,声音颤抖: “包总,汇丰银行的经理在会客室。他们要求我们立即偿还50万美元的短期贷款。我们账面上只有30万美元,怎么都还不了啊!包总,现在该如何是好?” 包玉刚的环球航运靠“以租养船”生存:买二手船,租给客户,用租金还贷款,再买新船。 1961年,他的船队规模不大,可能只有寥寥数艘二手货船,年收入不足200万美元,账面现金更是只有可怜的30万美元。 航运是个现金流紧张的行业,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崩盘。 昨天,包玉刚已预料到这一幕。他连夜联系了一笔短期借款,自以为能应对汇丰的压力。他走进会议室,沉声道:“我们还!” 话音未落,恒生银行的经理在前台引导下走了进来:“包先生,别忘了我们还有20万美元的贷款,也请一并结算。” 汇丰代表紧接着补刀:“鉴于你们资金链断裂的情况,长期贷款的合同风险条款可能提前触发,要求全部偿还。请贵公司做好准备。” 包玉刚心头一震。航运公司的生死存亡取决于流动性和偿债能力。汇丰的50万加上恒生的20万,总共70万美元的抽贷,远超他账面上的30万现金。 若长期贷款也提前收回,他的船只将被银行拖走,公司将彻底崩盘。 尽管货船未来会因全球海运爆发而升值,但那是几年后的事,眼下他毫无还手之力。 “抱歉,我去打个电话。”包玉刚走出会议室,拿起旋转拨号电话,一圈打下来,却无人愿意伸出援手。 汇丰和怡和的联合施压,已将他逼入绝境。 他颓然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回响起何善衡的话:“在香江这个地界,还是英格兰人说了算。” 那一刻,他深刻体会到殖民地商人的无奈与屈辱。 就在绝望之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董先生,我是纽约第一国家城市银行的业务经理,爱德华·杨。我想您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不是吗?” 包玉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林爵士找来的?” 爱德华点头确认:“没错。纽约第一国家城市银行——也就是未来的花旗银行——可以帮您将债务打包重组,彻底偿还汇丰和恒生的贷款。” 纽约第一国家城市银行(FirstNationalCityBankofNewYork)在1961年尚未更名为“Citibank”(1976年才改名),其香江办事处主要服务阿美莉卡企业和国际巨头。 包玉刚知道这家资本雄厚的银行,但从未想过自己能与其搭上线。 “好好好,我们进去详谈!”包玉刚精神一振。只要能解燃眉之急,无论什么条件都值得一谈。 与此同时,花旗的介入也为董浩云和许氏家族带来了转机。第二天,许爱周从伦敦归来,与董浩云、包玉刚在中环碰面,随后回到家中。 许家的客厅内,许世勋兴奋地对父亲说:“爹,洛克菲勒和摩根真是豪气!您没看到汇丰代表当时的表情,脸都绿了,简直不要太精彩!” 许爱周摆摆手,纠正道:“不,不是洛克菲勒和摩根。是劳埃德保险公司和巴克莱银行联手为我们担保。当天我在伦敦向林爵士反映了我们的危机后,他第一时间通过伦敦大学校长联系到了劳埃德主席米斯金(.Miskin)和巴克莱董事长安东尼·图克爵士(AnthonyWilliamTuke)。” 这两家都是林燃能够最快想到和汇丰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公司,同时他们在英格兰也有足够的影响力。 对他们而言,能够通过海运标准和香江本土船商进入香江市场,他们求之不得。 在看过许爱周的报告后,米斯金和安东尼也搞明白了汇丰的主意。 这蛋糕你想吃,我还想吃呢。 于是在林燃的保证下,会让他们参与到后续成立的标准推广公司里来,他们才会出现的如此准时。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两家是未来海运标准的潜在合作对象,但眼下我们与怡和、太古及汇丰的斗争还要继续。他们不便明面出场,于是林爵士紧急联系了阿美莉卡那边,由纽约第一国家城市银行出面提供资金支持。实际上,水下的推手是劳埃德和巴克莱。” 许世勋瞪大眼睛:“原来如此!” 许爱周点头:“劳埃德不是传统保险公司,而是一个保险市场,专做海运保险和贸易担保,与汇丰是直接竞争对手。巴克莱则是英格兰最大的商业银行,虽然专注大西洋和美洲贸易,但也觊觎亚洲市场。” 他拿起桌上的香江海运报告,沉声道:“米斯金和安东尼看了我们的报告,明白汇丰想独吞海运标准的蛋糕。在林爵士的保证下,他们将获得后续的标准推广公司的股份。” 怡和、太古与汇丰的联合攻势几乎将许氏、董氏和包玉刚逼入绝境。 然而,林燃通过伦敦和纽约的资本网络,拉来劳埃德保险公司、巴克莱银行和花旗银行的支援,化解了危机。 香江海运的华人船商得以喘息,但与英资的斗争远未结束。 “许老先生,好手段,林爵士确实和洛克菲勒、摩根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有洛克菲勒和摩根在,我们不可能在金融市场打败你们。 但这件事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我们已经获得了香江海运超过30%的股份,我们有着充分合作的基础。” 和与许世勋交谈用英文不同,休·巴顿第二天再次到访许家的时候,不但语气客气得多,更是全程中文。 现场除了休·巴顿外,董浩云、李家成和包玉刚也清一色到场。 许爱周摆了摆手:“是你们想要先巧取豪夺,我们全程都只有防守没有进攻。 又何来分则两败一说,许家能撼动怡和还是太古。 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确实合则两利,所以我们找到了洛克菲勒和摩根合。” 李家成适时道:“许老先生,洛克菲勒和摩根有着超强的实力,但您别忘了这里是香江。 如果不和怡和还有太古合作” 还没等他说完,许爱周就打断道:“你什么身份?有你说话的地吗?” 他丝毫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巴顿先生,管好你们找来的狗。” 不得不说李确实顶级人才,哪怕内心愤怒到极点,表面也能不动声色。 脸都没红一下。 许爱周接着说:“我知道你们想的什么,我们想的东西都差不多。 香江船运的价值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想插一手。 你们看中的不仅仅是标准推广本身,还包括了哪些港口先改造,哪些后改造。 是先改造伦敦港还是先改造利物浦港。 如果先改造伦敦港,你们就提前收购伦敦港,然后坐等它升值。 标准化建设是一块蛋糕,提前买入也是一块蛋糕,标准的制定又是一块蛋糕。 而香江海运有着全球独一无二的现代化港口建设经验。 可你有没有想过,它只是一个空壳呢? 因为现代化港口的建设依然要靠人来完成。 而这些人都是我们从各家调来的有经验的工人、工程师和船员。 但其实他们并不属于香江海运。 另外提醒你一点,林爵士的专利授权书在我手上,它是给我的,而不是香江船运。 所以香江船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空壳。 这个空壳留给你们玩了。”许爱周把一沓林燃的专利授权书影印文件丢在茶几上笑道。 休·巴顿脸色大变:“你?这怎么可能!” 第17章 可怕的林燃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无法改变的思维定式。 英格兰的精英也是如此。 休·巴顿怎么都想不到,林燃会对许爱周如此信任,给对方提供一份没有授权对象的授权文件。 因为这相当于,许爱周可以在授权对象上随便填名字。 一般来说,按照商业惯例,授权对象需要是真实存在的个人或企业。 苦心经营半天才搞到手的香江海运居然是一个空壳。 因为香江海运有几艘船,有一条在运营的现代化航线,有两块已经改造完了港口,和怡和以及背后汇丰真正想要的相差太远。 虽说付出的资金成本不算高,最多也就溢价了个百分之二十,但付出的人情那可海了去了。 至于打击了怡和和太古的威信,后续会有更多的华商跳出来和他们对着干。 给了阿美莉卡资本进入香江的契机,来分走汇丰的蛋糕,这些也是隐性的损失。 总之休·巴顿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的栽了。 至于李家成也傻眼了,因为他给怡和当狗,是冲着利益去的。 结果当狗没分到好处,未来必定会被华商针对。 起码董浩云和许爱周两个人就不会放过他。 许氏集团也做地产生意,背后现在多了花旗银行,在海量资金的加持下,只要他想进入地产行业,在土地拍卖的时候给他抬几次价,都是重大损失。 被骂他能忍,自己的利益受损那可真忍不了。 他小声凑到休·巴顿耳边提醒道:“巴顿先生,我们还有最后一招,香江海务处是我们带嘤帝国的执法机构。” 休·巴顿自己都不想用这招,李家成给他想到了。 正常的商业竞争手段没玩过,那我们还有商业外的手段。 你们再怎么样也是香江的船商,你们再怎么跑去制定标准也是未来的事情,这是未来的蛋糕。 我只要通过香江港务处影响你现在的业务,影响你现在的现金流不就好了。 虽然李家成的声音很小,但毕竟客厅就这么大,许爱周还是听到了,他笑道: “巴顿先生,我得提醒你,柏立基爵士和林爵士可是好友,我也认识柏立基爵士,你确定你要用港务处来对付我们吗?” 休·巴顿脸色阴晴不定,因为他知道要用到这招,起码得通过汇丰的高层找到伦敦的关系。 这也是他办事不力的一种体现。 另外即便真的找到了伦敦的关系,难道林燃在伦敦就没关系吗?对方可是新晋爵士。 许爱周说:“你们觉得你们能用这种手段的话尽管使出来。 好了今天就不多留各位了,我们要在许家小小的举办一场庆功宴。” 许爱周起身打算送休·巴顿等人离开。 庆功宴,谁成功谁失败?当然是走的人失败啦。 休·巴顿脸色铁青,这还是他们怡和第一次在华商手里吃这么大亏。 而李家成阴沉着脸跟休·巴顿离开路过包玉刚的时候,包玉刚提醒道:“别好好的人不当去给白人当狗。” 等到李家成走之后,在座剩下的各位才开怀大笑,整个房间里一片欢声笑语。 “今天不醉不归,这次抗住了怡和的这一轮进攻,之后都是一片坦途。”许爱周说,“我在伦敦已经充分和林爵士沟通过了。 他会尽快找人来撮合此事。 最迟这个月,国际海事组织和国际标准化组织就会来香江调研,另外由洛克菲勒、摩根会牵头成立一家新的全球海运。 我们也能在其中分到对应的股份。 包括后续的集装箱标准委员会,也会有华人代表。” 这样的消息足够振奋人心。 大家也不怀疑林燃是否能够做到。 毕竟林燃不是去年来香江的数学家,而是白宫高级官僚,全球华人的杰出代表。 这次花旗银行的紧急出现,提供了近乎无限的金援子弹,也侧面证明了林燃的实力。 庆功宴结束后,许家别墅里只剩下许爱周和许世勋父子后,许爱周感慨道:“林生果然非凡人。 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今天。” 许世勋的声音微微颤抖,“您是说林爵士从要和我们合作的第一天就想到了怡和和太古会要来分一杯羹? 还是说林爵士一开始给您一份没有专利被授权人的文件就是为了今天?” 前者不奇怪,毕竟香江英资实力雄厚、势力庞大,会被觊觎很正常。 而且标准制定的红利华人没吃过都能猜到,英格兰这种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只会比他们算的更准。 但如果林燃从第一天就想好要通过这份专利授权书来防御怡和的进攻,那就有点太可怕了。 许爱周点头道:“没错,和你想的一样。 林生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法律体系的差异。 而法律不同导致的思维惯性不同也是怡和这次会失败的主要原因。 你知道休·巴顿是怡和洋行的大班,怡和洋行是一个在英联邦法律体系内的公司,他接受的也是相关的法律教育。 而在英格兰的法律框架里,以1949年《专利法》(PatentsAct1949)为准,该法适用于英格兰本土及香江。 专利授权需通过书面协议明确记录并向专利局登记,被授权人必须明确,否则无法界定权利归属。 而在阿美莉卡的法律框架体系里,根据1952年《专利法》第261条(35.C.§261),专利权被视为个人财产,可以通过书面文件转让或授权。 阿美莉卡的这则条款并未强制要求所有专利授权协议必须向阿美莉卡专利商标局(USPTO)登记。 因此阿美莉卡的专利授权更像是一份专利权人和被授权人的私人合同。 只有授权涉及到转让的时候,才需要去USPTO进行登记。 这样的思维漏洞,打了休·巴顿一个措手不及。” 许世勋听完后颇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我现在有和华盛顿议员们一样的疑惑了。 林爵士他到底是数学家还是律师。” 这是指林燃在就任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前接受听证会质询的时候,舌战群儒,记者们在事后的报道里如是感慨: “数学家变身律师,引经据典反驳指控” 关于林燃的新闻向来在香江都是热门事件,最近更甚。 毕竟在香江人看来,林燃多少算半个自己人。 相关新闻许世勋在香江也能看到类似的报道。 许爱周摇头道:“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 更何况林生这种最顶级的天才。 走一步算十步对这种天才来说只是稀松平常罢了。 对于我们许家来说,抱住林生大腿,我百年之后也就不用担心你了。” 看着年迈的父亲,许世勋一下就红了眼眶:“您肯定不止百年。” 林燃已经回到华盛顿了,无论是肯尼迪还是林登·约翰逊又或者是白宫其他的官员,大家都对他在BBC节目中提到的热线概念很感兴趣,以及他在伦敦亲自见到科罗廖夫的经历。 黑色雪佛兰贝莱尔轿车正碾过白宫门口的沥青路面,林燃解开在伦敦买的羊绒围巾走出车门。 “伦道夫,欢迎回到安全的华盛顿。”肯尼迪亲自在白宫门口迎接林燃。 林燃笑着和肯尼迪拥抱后说道:“总统先生,这趟伦敦之行有够刺激。” 肯尼迪大笑:“苏俄感到了紧张,他们在惧怕你。” “不,他们不是惧怕我,而是惧怕阿美莉卡。”林燃自信道。 和肯尼迪简单寒暄后,林燃和林登·约翰逊握手道:“先生,好久不见。” 林登·约翰逊算是他的直属上司了。 白宫西翼的内阁会议室,其他的白宫官僚们都在这等候多时了。 “伦道夫,你在BBC接受采访表现的非常好,让全球民众都见识到了白宫高级官员们的风采,我觉得以后应该让你多去接受一些采访。”肯尼迪率先开场道。 主要还是因为猪湾事件影响过于恶劣,搞得阿美莉卡民众和其他盟国的民众都觉得这届白宫住着一群猪。 所以哪怕出了科罗廖夫这档子事,白宫都不催林燃赶快回华盛顿,而是让他呆在伦敦一直等到接受完BBC专访。 为的就是让白宫仅存的一位不是猪的高级官僚帮助白宫在全球民众心目中重建形象。 哪怕再质疑白宫,也不可能认为一位解决了费马猜想的顶级数学家和其他官僚一样蠢吧。 再者林燃主导下的NASA接连完成了两个大项目,也是他光环的一部分。 结果林燃接受完采访效果好的出乎意料。 前面提到的是BBC自己做的民间采访,阿美莉卡报纸自己做的采访显示,民众对白宫的支持度有所好转,对NASA能够赢得太空竞赛的信心创下有史以来的记录,首次超过50%。 包括热线的建议,也获得了普遍认可。 当然普遍认可不是所有人,一些极端派报纸,反而更加坚信林燃通G一说了,都让克里姆林宫直接连线到白宫,万一阿美莉卡选上一位KGB怎么办? 都不要通过隐秘渠道,克里姆林宫直接就能给他下达命令了。 所以活的久见的多是真的。 这些极端报纸的编辑觉得自己写的已经够离谱了,属于是为了极端而极端了。 但这些编辑能够活够久,他们会觉得说不定自己是做了提前六十多年的惊天预言。 第18章 战略构想 “我的任务是帮助阿美莉卡在太空竞赛中取得领先地位,接受采访得在不影响这个任务的前提下。 另外我这次见科罗廖夫,他对我的空间站计划表示赞赏,我认为苏俄也会推进自己的空间站计划,我建议在登月和空间站之间我们需要有一个取舍。” 林燃没有直接回答肯尼迪关于他多接受采访的提议,而是转而提起太空竞赛。 这是因为林燃很清楚当下自己的基本盘还是NASA。 没有NASA,其他都是空谈。 阿美莉卡能够因为太空竞赛的压力容忍NASA连续的失败,能够给德意志科学家地位、金钱和荣誉,同样也能给他。 所以极端保守派的媒体再怎么给林燃泼脏水,象党的议员们再怎么在国会上叨叨,也无法对林燃造成实质性的困扰。 甚至这些微辞都不会传到他耳朵里。 “林教授,我们有没有可能两条线一起推进呢? 在这两方面都超过苏俄?”林登·约翰逊问道。 林燃说:“预算不够,他们之间一些技术可以共用,比如太空航天器对接,但更多的是差异。 比如在太空中维持生命的系统,保证宇航员在太空中依然能存活,空间站和登月的要求就不一样。 登月大致也就需要保证一周时间,空间站要久得多。 甚至就连太空的航天器对接,空间站都要更复杂,因为它可能会是好几个模块像拼积木一样拼在一起。 需要做模块化的设计。 在太空中,空间站需要考虑组合体和单体的对接,登月只需要考虑单体和单体的对接,二者的难度也不一样。 另外登月的对接系统是为短期的月球任务设计的,通常在几天到两周内完成。对接接口不需要考虑长期暴露在太空环境中的耐久性问题。 而空间站的对接系统需要支持模块化组装和长期运行。对接端口必须能够承受多次使用,在太空环境中需要能够保持功能完整。 空间站的系统设计甚至还需要考虑了航天器的补给和紧急撤离需求。 它要复杂得多。 所以想要同时推进不太现实。” 在座各位听完后感觉头有点晕,大家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他们读出了增加预算的意思来。 “如果要一起推进的话,那得增加预算,现在计划的18亿美元还不够。”林燃说:“起码要增加到30亿美元。” 之前NASA提出的是要把预算增加到20亿美元,被国会砍了点,18亿美元也很高了。 比原本的12亿美元要足足多出50%。 现在林燃还要加,大家下意识就怕了: “林教授,够了够了,不可能加到这么多。 30亿太夸张了。” “没错,30亿不现实,联邦总预算也才不过120亿左右,你这一下就要了联邦总预算的25%,就算我们同意国会也过不了。” 林燃接着说:“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我觉得我们需要有一个侧重点。 空间站和登月需要有一个优先级顺序。 在近三年时间里,我们的资源要投入到哪方面。” 肯尼迪定调道:“还是以登月为主。” 毕竟他无论是演讲、接受采访还是在国会都放出话了,要在这个十年内实现登月。 空间站再香,也得以登月为主。 而且对这场太空竞赛的观众们来说,登月无疑才是最牛逼的。 就算空间站更有实际效益,大家也只看结果。 “好,NASA一定全力以赴。 我们明年会实现阶段性的成果,水手计划会发射探测器飞跃火星,并传回火星的照片。 这将会是我们在航天领域第一次超越苏俄。” 先锋号探测器固然第一次传回了月球天空的照片,但苏俄的月球3号同样拍摄到了月球背面的照片。 先锋号探测器的超越,更多是定语层面的超越。 在阿美莉卡和其盟友的媒体上传播的比较广泛,但在对方阵营里,压根就不认。 而如果他们能够带回火星照片,那就是无可辩驳的超越。 “好的,伦道夫,有你在,我放心。 另外我们都想听听你关于热线的设计,我们都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肯尼迪接着问道。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重点。 “热线”这个概念获得了广泛认可,绝大部分民众都认为两个核大国之间应该有个这玩意,避免人类走向毁灭。 所以才经历了猪湾惨痛失败的白宫,自然想要在国际上搬回一程。 热线是白宫官僚提的,这是白宫的功劳。 而找林燃来白宫讨论这件事,也是希望能够把整个计划讨论的更加清晰,对方可是这一概念概念的提出方。 “当然,我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大家应该都有一个初步的概念。 我觉得这能够降低紧张关系,避免人类毁灭的最后一道防火线。 我仍然持有这个态度。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无论是苏俄继续开始核试验,还是说我们也打算开始核试验。 其实本质上都是在构建一种核威慑,对对方形成威慑,告诉对方我有毁灭你的能力。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都提到过核武器的作用是威胁而非实际使用。” 也不是,还是使用过。 唯二的两枚核武器都用在了霓虹。 炸之前霓虹民众对美友好度1%,炸之后霓虹民众对美友好度99%。 反思霓虹为什么对华国不友好的,可以参考一下阿美莉卡做了什么。 “我这次去欧洲参观之后,我认为可以把这个概念往前再推进一步,叫做核平衡。 我们和对方都拥有大量的核武器,包括洲际弹道导弹和潜射弹道导弹,使得双方都有能力对对方进行毁灭性打击。 我们应该确保双方都接受相互确保毁灭的理念,也就是说双方都有能力在遭受核攻击后进行毁灭性反击,从而威慑对方不首先使用核武器。 当大家都知道对方具备这样的能力,核平衡的概念被建立起来后,人类爆发核战争的风险才会大幅度降低。 而热线就是核平衡的最后一环, 大家可以把核平衡看做是一个天平,天平保持一个静止的状态,天平无论倒向哪边,都有可能造成局势失控。 它在中间静止才是最好的。 但现实世界,我们和苏俄的实力不可能完全一致,就像在沙滩上你不可能捡到两颗重量一模一样的鹅卵石一样。 更何况我们两边的核威慑能力是一个动态变化的过程。 在这种时候,要让天平保持平衡,最好需要两个人用手对天平施加力,让它保持住平衡。 热线就是起到这个作用,让总统先生和对方的领导人把手共同放在天平上。” 林燃的“热线”概念又进一步完善了。 这回他把核威慑概念进一步往前推进到相互确保毁灭(MAD)的地步了,这也是六十年代中期核平衡概念的核心理念了。 原本一直要到1965年提出MAD理念的现任guofang部长麦克纳马拉听完后觉得这个想法太精妙了,在繁复错综的现实情况下找到了一条难得的和平之路: “总统先生,我认为林教授的提议具有相当高的可行性。 这也有助于让全球民众认识到,阿美莉卡追求和平,希望在和平的基础上和苏俄竞争的决心。” 这话有点太假了。 前脚才搞出猪湾事件,后脚就说我们追求和平。 不过也不奇怪,能在白宫混的高级官僚,谁又没有唾面自干的本事呢。 观察官僚们的履历会发现,真正上过一线的反而比较希望和平,没上过战场一线的则会比较好战。 麦克纳马拉就是最好的案例,他在白宫任职的时候,他之前的履历只在陆军服役过,做的还是统计学工作。 所以后来他一手推动了越战,甚至还搞出麦纳马拉谬误这种典故出来。 麦纳马拉谬误,一种非形式谬误,系描述过度使用数据评估事情的现象。 他相信可透过量化研究了解阿美莉卡在越战中失利的原因,他用量化数据,例如击毙敌军的尸体数量,来衡量战术是否成功。 老美也是麻了,在百越丛林里哪怕打个1比2的战损比,在麦纳马拉看来也是赢麻了。 他信奉“在抽象意义上,一个士兵和其他的士兵多少是等同的,因此透过正确的训练和优越的装备,任何士兵都可以在战争的数学中变成一项加分的因素”这种抽象到极点的理念。 有个这么抽象的主在白宫当部长,也难怪后期的反对越战声音会那么大。 更抽象的在于,打过之后他开始反战,在晚年回忆录里才说我们错了,错的离谱。 现在他会同意林燃的观点,一方面是因为林燃的观点很有道理,对白宫很有用,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崇拜林燃。 是打心底的那种崇拜。 个人情感很多时候能起决定因素。 在座白宫官僚里如果说大家对林燃友好,是因为他的名誉、声望以及能够帮助阿美莉卡赢得太空竞赛的话,只有麦克纳马拉是折服于对方的大脑。 他在知道肯尼迪要任命林燃担任白宫事务特别助理的时候,和妻子玛格丽特说要好好庆祝一下,搞得他老婆不知所措,还以为他要当副总统了呢。 包括象党内部很多反对声音,都是麦克纳马拉去摆平的,他是象党成员。 没办法,信奉数据的数据分析师,在纯数大师面前,属于是首陀罗遇到婆罗门了。 在听完林燃的建议后,麦克纳马拉内心的崇拜之情更甚, “总统先生,各位同僚,林教授提出的概念是建立在‘理性行为者’假说上,但我们能够做到这种理性,对方是否能够做到这种理性,这是未知数。” 麦克纳马拉崇拜林燃都到了去研究霍克海默教授的哲学思想的地步了,这里提到的理性行为者概念就源自霍克海默的《启蒙辩证法》。 “我赞同林教授的方案,但我们也需要通过演讲、宣传、试验来反复强调: 我们具备高可靠的能力来实现核平衡,这种能力可以在战略核交换的任何时间,即使在遭受突然袭击后,也能对任何单一侵略者或侵略者组合造成不可接受的损害。 我们的确保毁灭能力需要让对方充分理解到。 没错,重要的是要理解,确保毁灭是整个威慑概念的本质。 我们必须拥有实际的确保毁灭能力,而且这种能力也必须是可信的。 并且要让他们相信我们使用它进行报复的意愿是坚定不移的。” 讨论结束后,肯尼迪总结道:“我会尽快推动这件事的。 先由我对外放出风声,表示希望和对方建立一种直接的往来。 另外让查尔斯·C·斯特尔在日内瓦作为代表私下先和苏俄方面沟通。 来推动这件事。 肯尼思,你记一下,记得和白宫新闻秘书还有外面的媒体强调,这是白宫的功劳。 这是白宫为追求和平做出的努力。 这不是让步。 阿美莉卡的媒体一定要在这点上保持一致。 另外伦道夫,你的建议太棒了。 泰晤士报说的没错,你值得诺贝尔和平奖。 白宫会和瑞典的诺贝尔委员会那边提议为明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 林燃没拒绝,倒不是说这个奖有多难得,或者他有多想要这个奖。 2020年的华国人早就对诺贝尔和平奖祛魅了,甚至文学奖也祛魅了。 林燃想要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没有数学家得过诺贝尔和平奖。 伯特兰·罗素拿的文学奖,约翰·纳什拿的经济学奖,约瑟夫·罗特布拉特倒是因为反核努力拿了和平奖,但他是物理学家而不是数学家。 “林教授,我想请你共进午餐,你这边有空吗?”会议结束后,麦克纳马拉悄悄凑到在收拾笔记本的林燃身边小声问道。 林燃感觉莫名其妙,从对方眼神中感到一股热切,他心想自己和这位部长也没啥私交啊。 不过他知道对方绝对是位高权重。 林燃入职白宫后就仔细收集过当下这个时间点所有白宫官僚的资料,知道眼前这位是阿美莉卡史上任期最久的gf部长,离开白宫后去世界银行做了足足13年的行长,背后有着极强的网络。 “有空。”林燃没拒绝,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19章 燕京宫(求月票!) “林教授,这是整个华盛顿特区最好的中餐厅。 据说厨师之前在华国的宫廷里工作,专门为华国皇帝做菜。” 康涅狄格大道上的一家中餐厅的包厢内,麦克纳马拉正在殷勤的介绍他精挑细选的中餐厅。 以后世的眼光看,这家名叫燕京宫的餐厅装修挺落伍的。 甚至可以用不好看来形容。 但它确实是当下华盛顿最好的餐厅了。 走进餐厅内部,小型前厅摆放着木质接待台,旁边则是中式屏风或挂毯,图案包括了龙、凤凰和华国山水。 大厅的墙壁可能涂成暖色调的金色,再搭配深色木质家具和中式灯笼造型的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试图营造一种温馨的氛围。 林燃他们在的包间有兰花盆栽和淡淡的檀香。 而且也就林燃不识货,要是林燃识货的话会知道,燕京宫用鼎鼎大名来形容都有点低估它了。 因为这地方是古巴危机为避免核战争而进行的谈判,双方代表最后一个会面的地点。 “来来来,林教授,尝尝这个,据说是他们这的招牌菜。” 能在华盛顿吃到燕京烤鸭确实用心了,林燃都有点感动,但就两人吃饭,麦克纳马拉足足准备了八个菜。 这让林燃有点难绷,太浪费了一点。 主要还是身份地位变了,但没咋吃中餐,在这方面还没转过弯来,对于如此的浪费行为有点接受不了。 “罗伯特,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林燃实在是憋不住了。 来到1960年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谈判的时候自己变成被动一方。 要知道,之前无论是和海恩斯还是约翰·摩根,又或者是突然冒出来的科罗廖夫,他都牢牢把握着谈判的主动权。 这回面对罗伯特·麦克纳马拉这家伙,林燃第一次感觉自己失去谈判的主动权。 他心想,对方是不是想在海运标准制定上来分一杯羹,分就分吧,毕竟部长也算大佬了。 “没什么,我就单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我二战的时候在李梅将军手下工作,我那时候研究的主要课题就是如何提高B-29轰炸机对霓虹的轰炸效率。” 林燃一下就来了精神,这话题我喜欢啊,你要研究这个我就不困了。 什么时候轰炸,我来给你研究一套全覆盖的方案出来。 “我们当时发现如果从华国的蜀都或者印度的卡拉格布尔起飞的话,需要携带过多燃料导致有效载弹量就会减少。 在我的提议下把起飞点从这两个地方转移到了马里亚纳群岛。 我们那时候就全靠飞行日志、轰炸报告和目标侦查照片来分析。 用的也是最基础的单纯形法。 我想请教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算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属于是运筹学早期应用了。 “那时候应该已经有机械计算器了吧?”林燃问。 罗伯特·麦克纳马拉点头道:“有,我们那时候用的是IBM的打孔卡机器。” 林燃说:“这样的话可以做一个曲线的拟合。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最小二乘法去手工计算斜率和截距,来找到一个理论的最后方法。 通过拟合方程来估计最佳的燃料配比” “另外如果更高端一点,把作战系统抽象成矩阵。 引入矩阵分析和特征值优化也是一种方案。 你看,我们用把B-29的作战系统抽象为一个矩阵A,其中的行表示资源,刚才你提到了三个地点,蜀都、卡拉格布尔和马里亚纳群岛对吧。 列就表示目标,我们随便选三个,东京、大阪、名古屋好了。 然后每个矩阵元素αij表示基地i到目标j的效能值,比如每吨燃料摧毁的面积。 这样最简易的矩阵就构建好了。 下一步就是要找到效能最大化的值.” 这在后世看来已经是最基本的数学建模问题了。 但在当下,传统方法是通过表格逐一调整。 林燃将这些变量抽象为一个系统,用矩阵描述相互关系,并通过特征值分析找到最优配置,极大提升分析的理论层次和效率。 因为在运筹学中尚未广泛应用,对麦克纳马拉而言形成了全新的震撼体验。 林燃讲完后,他自己从公文包里掏出笔和纸就开始算了起来,从十多年前的记忆中找出不多的数据代入进去。 “林教授,果然和你算的一样,特征值约等于1.5,特征向量vmax约等于[0.4,0.5,0.6],算出来的结果建议资源投入到马里亚纳群岛。” 麦克纳马拉满脸惊喜。 林燃却已经无语了,就这你也要喊我来? “其实约翰·冯·诺伊曼教授和奥斯卡·摩根斯特恩教授发表的《博弈论与经济行为》也可以运用到这里面来。 我们可以构建一个零和博弈的模型,去寻找纳什均衡策略。 我们假设盟军的高空轰炸有着低命中率、高生存率的特性、低空轰炸则有着高命中率和低生存率。 霓虹的高空防御是用来拦截高空飞机)、低空防御则用来拦截低空飞机,这样就能够基于博弈论的零和博弈模型构建出一个收益矩阵。 它用来假设每吨炸弹的摧毁面积” 林燃又简单讲了个比起前面的初等模型更复杂一点的模型。 讲完后麦克纳马拉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崇拜的对象,比你以为的还要更屌。 “哦我的上帝,林教授,您的天才程度要远超我的想象。”麦克纳马拉惊叹道。 “我去上个洗手间。”林燃从对方的表情中可以确定,这家伙就是来请教他数学问题的。 林燃已经彻底无语,想出去透个气,他实在有点受不了对方一会看手上笔记本,一会看他的崇拜眼神。 舔狗是这样的。 麦克纳马拉连连点头:“好的,我还得再好好思考一下你讲的内容。 教授,我现在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要是我当年在伯克利上大学的时候教微积分的教授是你就好了。” 林燃没接话直接出去了,不过谁成想等他准备回包厢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位华裔男子: “教授,给我五分钟时间,和您简单说两句,最多不会超过五句话。” 对方流利的汉语和华人的长相,加上这个地点,林燃内心隐约有些猜测。 他没回答只是点头。 对方做出请的手势。 林燃跟着走进最近的一间包厢。 在华盛顿的地界上,没人敢对他怎么样。 加上安保人员全在大厅里等着呢。 总不能华盛顿也是筛子吧。 “教授,我是这家餐厅的创始人龙思凡,我的父亲是龙*。” 对方短短两句话就让林燃震惊了。 因为他父亲这名字太耳熟了,曾经的一方诸侯。 龙思凡在1945年被送到南卡罗来纳大学学政治学,十年后开了燕京宫。 这里曾经发挥过重要作用。 (以上信息基于《华盛顿邮报》1978年报道:HostofTwoWorlds-TheWashingtonPost) 见林燃不说话。 龙思凡也不以为然:“教授,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所以我说就好了。 您对文化华国的概念,即将要推广的海运标准,连在一起有心人都能看出您的目的。 香江只是名义上属于英格兰,实际上英格兰佬也只是暂时说了算罢了,都不是早晚收回去,而是燕京想不想收回去的区别。 所以您发展香江,本质上就是在给华国留一份礼物。 同为华人,我感到佩服。 身在海外,很多事情无能为力,但在这件事上我认为我还是能帮到您一点。 您有什么忙,或者有什么危险,您可以随时来燕京宫,别的不敢说,我给您拖半个小时时间绝对不成问题。 另外您从这走,没人能从我这知道您走的方向。 您开口要我帮什么忙,我能做的一定会尽力去做。 最后请您吃饭的那位,是前福特集团的CEO,他在福特内部有着很强的人脉。 霓虹人一直想要发展汽车产业。 如果海运标准化在香江的码头先做,霓虹的码头改造往后拖,香江会有海运成本上的优势,有那位帮忙在中间牵线搭桥,未必就不能让福特把一些零部件的生产外包给香江。 香江未必就不能把霓虹的份额吃掉一些。 待会我来打个招呼,您只需要说同为华人,帮我引荐一下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您再多说一句。 我会想办法给香江带去一部分汽车工业。” 结果这人说的,和林燃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对方属于是上一个版本的玩家了。 对方说林燃可以不用说话,是因为没有建立互信基础,所以万一有个什么隐藏的设备给他录音下来,对林燃就很不利了。 林燃从一开始有些惊讶很快平静下来。 对方的身份和话语他都有的是办法验证。 至于有门的存在,还用不着燕京宫这条路。 不过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用来掩盖门的存在倒是一个好办法。 在这个时代,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和奇奇怪怪的人。 林燃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心想:“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吧。” 第20章 金钱是最不值钱的资源 “罗伯特,这位是VanLung,龙先生。 我的华人同胞,也是这间餐厅的老板,他非要来拜访我们。” 回到房间后,林燃引荐道。 麦克纳马拉起身和龙思凡握手道:“龙先生,你好。” 龙思凡面带微笑的和麦克纳马拉握手,心想这就是林教授在华盛顿的影响力吗。 要换他自己来,不被骂出去都算好的了。 麦克纳马拉在林燃面前是首陀罗,这是数学领域的等级,龙思凡又不能纳入到这个衡量标准里去。 当下因为华国方面没有试图来和阿美莉卡接洽,燕京宫也没有后世那种地位。 对麦克纳马拉而言,龙思凡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如果不是看在林燃的面子上,压根不会和对方握手。 这确实是林燃的影响力,不过不是建立在权力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大脑的基础上。 “今天很高兴能够认识二位,今天二位消费我买单,另外再给二位上一道只在这才能吃得到的滇南名菜。 宣威火腿炖菜,请二位吃好。” 龙思凡只是进来打了个招呼就走。 整顿饭到结束,麦克纳马拉都一直围绕运筹学相关内容问个不停。 林燃给的也是一些比较初级的数学知识应用,只是在当下有些少见罢了。 这些东西在当下只有娱乐价值,没有实际价值。 因为麦克纳马拉的提问是建立在40年代缺乏计算能力的基础上。 而当下IBM都把计算机推进到了7090,也就是进入到了晶体管时代。 IBM7090的性能约为每秒23万次的加法运算,和40年代的每秒3次都不是一个世代的产物。 林燃的算法也就得回到1940年才能派的上用场。 就算麦克纳马拉和他一样,能够在1960年和1940年之间来回穿梭,对方也有门,那他拿着这套算法也是去招待霓虹人。 林燃求之不得。 第二天一早,林燃在离白宫只有200米距离的维拉德洲际酒店一边喝咖啡一边等人。 “我说伦道夫,你怎么还住酒店,诺,这是我在乔治敦的一个联排别墅,随便住,等你从NASA退休之后再去做所有权变更。” 准时赶到的约翰·摩根递了一串钥匙过去。 乔治敦一带是历史悠久的社区,离白宫不到3英里,车程不到10分钟。 因此这里的联排别墅深受华盛顿的官僚们青睐,每个月的租金能到五百美元去。 不过这样的房子对约翰·摩根来说确实也不算什么。 光是最近NASA给通用航天的订单数都超过五千万美元了。 原本历史上,NASA的登月舱是给了兰利中心。 找了十四家公司来招标。 一轮轮比,从14个到3个,再到最后和兰利研究中心的内部设计竞争。 最后就这四个方案竞争。 现在有林燃在,变成了通用航天中标。 而兰利研究中心以登月舱为起步,发展成规模大得多的约翰逊航天中心,专注于载人航天器的步伐也没那么顺利。 甚至有可能直接中止。 如果说登月舱只是开胃菜。 林燃的登陆月球计划成功后,格伦·马丁公司就妥协了,接受了通用航天的吞并计划。 几乎是全盘接受了约翰·摩根开出的条件,通用航天在航天领域完成了一次蛇吞象。 至少技术上是一次蛇吞象。 从过去只能做电子系统、飞机发动机、涡轮增压器这些,到可以做火箭发动机、更大型的军用飞机发动机。 这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好处。 以及马上要开始的土星五号火箭一二三级火箭发动机的招标,都需要仰仗面前这位NASA的影子局长。 如果说过去媒体说他是影子局长有些夸张,那么现在则名副其实。 所以约翰·摩根给的压根不算什么。 林燃接过之后说:“好,里面没东西吧?” 他这也是在敲打约翰·摩根。 约翰·摩根一怔后大笑:“怎么可能,我们是兄弟。 摩根家族的教育里虽然没有兄弟忠诚相关的箴言,但却有道德上的准则。 记住,上天之眼时刻注视着你,每一个行为、言语和举动,你终将为之负责。 这是祖先留下的箴言,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林燃点头:“那就好,不过有也没事,我半个小时后的飞机回红石基地。 就算有,你也有时间去取了。” 林燃和约翰·摩根是政商勾结没错,但这在白宫再正常不过了。 福特集团的CEO能进白宫当部长,这可比林燃和约翰摩根的合作要赤裸的多。 林燃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接着说:“香江海运发过来的报告你看过了吧?” 约翰·摩根说:“当然看了。 它太重要了。 如果未来全球都采用这一系统,我们控制的企业能在全球贸易中大幅降低运营成本,显著提高利润率。 从集装箱制造到港口设施升级再到船舶改造等相关产业,全部都是机会。 通过制定标准,我们可以确保自己的企业和合作伙伴优先使用相关技术和设备,甚至是排挤竞争对手,从而巩固市场份额。 标准化系统则可以使全球供应链更加高效和可控。 还可以借此整合上下游产业,形成紧密的供应链网络,进一步增强市场控制力。 甚至从全球话语权和地缘政治优势的角度,通过影响贸易流动的方向和模式,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塑造地缘政治格局。 伦道夫,你放心,无论是摩根还是洛克菲勒,内部都把这件事放在了最高的优先级上。 虽然我没有时间亲自来操心这件事,唉如果你早点把它拿出来告诉我,这可是比通用航天好得多的行业。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 总之戴维·洛克菲勒和弗朗西斯·摩根会亲自来推动它成为全球标准的。 这点你放心,在全球标准推进的过程中,摩根和洛克菲勒也会充分尊重你的利益。 我们会成立一家类似美联储的公司,来专门推进它成为国际海运标准。 在这家新公司里,给你4.5个百分点的股份,你靠技术入股,香江海运0.5个百分点,靠经验入股。 伦道夫你意下如何? 另外新成立的国际海运标准委员会和该公司的董事会席位都会给你留一个。” 约翰·摩根说的很直白,丝毫没有掩盖海运标准利益巨大这回事。 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林燃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告诉他,而是自己去香江找华人船商实验再掏出来,已经证明了林燃很清楚这玩意的价值。 林燃听完后:“我没意见,能不能给香江的华人船商们留一个标准委员会的席位?” 这也是林燃答应许爱周的事情。 约翰·摩根摇头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而且即便我帮你去反应,也大概率无法通过。 无论是委员会,还是后面这家标准推广公司,都不仅仅有摩根和洛克菲勒两家在其中,我们还需要和其他资本沟通。 伦道夫,一个席位已经非常多了。 如果不是你,连一个席位都不可能给华人。 我们是朋友,我不想隐瞒什么,世界就是这样。 你已经帮华人争取到非常多的话语权了。 甚至说的更加赤裸一些,如果不是你,换另外一个华人来,就算专利什么的都在他手里。 摩根和洛克菲勒也有的是办法不遵守专利法,在纽约高等法院把整个起诉拖上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等他拿到赔偿和解之后,就算几个亿美元的赔偿,又能怎么样? 又能和海运标准推广机构4.5%的股份比吗?还拖了这么多年。 伦道夫,你有着全球最顶级的头脑,哲学造诣不低,应该明白同样是资源,金钱是最不值钱的资源,是什么意思吧。 一个席位已经很多了。 另外其实这也是为你考虑,你肯定没时间亲自去开会,NASA和白宫一大堆事等着你处理,你完全可以委托华人船商当你的代表。” 约翰·摩根苦口婆心道。 他说的还真没错。 林燃和香江的华人船商们加起来一共五个百分点的股份,已经是他在其中帮着争取过的结果。 如果换其他华人,早就被巧取豪夺之下,一点都保留不了。 林燃听完后默然,知道约翰·摩根说的有道理。 在华国崛起之前,华人面临的生存空间就是这样。 他能够活动于华盛顿的最核心区域,在纽约帝国大厦俯瞰纽约,能够在高校演讲呼风唤雨,俨然数学皇帝,能够在电视台采访中谈笑风生,但都妨碍不了大部分华人的居住条件就是法拉盛的廉价公寓。 不仅纽约,不仅阿美莉卡,在全球范围内的大部分华人都生存空间堪忧。 林燃思考片刻后说道:“好,我没意见。 我只有最后一个条件。 那就是亚太地区的港口改造优先级方面,我需要有绝对的话语权。 只有这点,别无所求。” 没等约翰·摩根开口,他接着说道:“我相信拿着这份海运报告,在阿美莉卡绝对不止摩根和洛克菲勒一个买家。 无论是阿美莉卡航运还是国际商业航运公司,我相信他们都会感兴趣的。” 第21章 NASA的暴君(求月票!) “好,我明白了。 我答应你。 先香江后东南亚最后霓虹,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这点我同意了。” 约翰·摩根思索片刻后说。 作为华人,仇恨敌视霓虹再正常不过。 无论是去香江还是为香江船商争取利益,也能充分证明林燃对香江的看重和好感。 而这个时间点,霓虹在全球范围内的经济重要性还没体现,无论是出口产业还是对外投资,都还在萌芽阶段。 约翰·摩根也好,又或者是其他人,也预料不到霓虹经济会迎来爆炸式发展。 林燃改变的亚太海运港口布局,能够有效延缓霓虹的发展脚步。 至少在一些产业上,香江在海运成本的帮助下能够和霓虹竞争。 所以林燃提出的最后一个条件能够被答应。 1962年10月,林燃继续NASA的工作,他第一件事不是去红石基地,而是去佛罗里达州的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基地。 林燃和冯·布劳恩站在一排闪烁的仪器前,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发射台上的Atlas-AgenaD火箭。 詹姆斯·韦伯对NASA的改造还在继续,在明年18亿美元预算的消息确认后,NASA内的反对声音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尽管冯·布莱恩和手下的团队正专注于土星系列火箭的研发,但他也参与了Atlas-AgenaD火箭的相关工作 因为这次发射对阿美莉卡在太空竞赛中取得一次胜利至关重要。 这次胜利甚至可以说是战略意义的。 虽说自由7号失败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但NASA还是面临很大的压力,压力来自陡增的预算。 你拿了钱就得有对应的表现。 “林主任,布莱恩博士,火箭的燃料系统已经检查完毕,一切正常。”一名工程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燃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桌上的火箭模型。 “很好! 但不够!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之前NASA的事故提醒我们,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成败。” 林燃还是按照惯例,召开了一次简短的会议。 控制室里挤满了工程师和科学家,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大家都清楚林燃多少有点暴君倾向。 尤其通用航天成为NASA核心供应商之后,关于林燃是暴君这点,通用航天可没少和NASA的同行们讲林燃的事迹。 “先生们,”林燃开口道,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关系到NASA向火星迈出第一步。 从火星上带回照片,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阿美莉卡的胜利。我需要你们做好一切准备!” 年轻的导航专家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任,我们已经按照全新的检验标准和检验步骤对它进行了充分的检验。 我们很有信心。” 冯·布莱恩也补充道:“成功从来不是偶然的,它是我们无数次计算、测试和改进的结果。 我相信大家都有信心。” 冯·布莱恩放弃和林燃争夺技术上的话语权,但不代表他不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毕竟按照林燃和肯尼迪还有驴党高度绑定的形式来看,对方最多在这呆八年。 驴党什么时候从白宫走,对方也得从白宫走。 相比之下,像他这样的技术官僚能够留的时间就要久得多了。 因此你暴君,我就来做好人,慢慢编织属于我的网络。 冯·布莱恩有足够的耐心,甚至还得感谢詹姆斯·韦伯和林燃大幅拉高NASA的预算。 “钱柏林,火星探测器的时间窗口在10月的下旬,现在离那个时间点还有10个月时间。 你们记得要多做几次检查,避免Atlas-AgenaD的发射出现意外。” 窗口是指适合从地球发射航天器前往对应星球的特定时间段。 在航天领域,这种“发射窗口”通常由两颗星球在各自轨道上的相对位置决定。 以火星和地球为例,最佳时机通常出现在火星与地球的会合周期内,大约每26个月才会出现一次。 这时,航天器可以通过最节省能量的方式到达火星。 但不代表就只有这个时间段能成功,除了最好还有次好,或者哪怕这一年的发射都不太理想,但也会有相对好的时间点。 而明年的发射窗口就在10月下旬到11月上旬之间。 苏俄的火星1号探测器,发射日期就是1962年的11月1日。 他们希望火星一号能够在63年的6月19号飞越火星。 火星1号成功了一半。 它进入了预定轨道,也飞越了火星,但因为通信中断,没能传回任何数据。 更没能完成毛子想要达到的拍照的目的。 后来第一个成功带回火星照片的是两年后的水手4号,水手4号也是在11月发射的。 “请你放心,主任,我们一定确保它的可靠性。”钱柏林说。 当然,也不是所有NASA雇员都喜欢通用航天的人。 毕竟在一些NASA雇员看来,通用航天的人属于是监工,帮林燃盯着他们的监工。 是白宫不信任他们的一种表现。 简单参观完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基地后,林燃就回红石基地了,本来是给白宫高级官僚们配备的西科斯基H-19都快成他的专机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没有时间来和各位讨论水手的事情,之前在伦敦,因为伦敦的保密实在太糟糕了,所以我也没让你们把水手的设计图传给我。 不过昨天晚上我在华盛顿的时候,简单看了一下,我们还是能够聊聊,我也有一些想法,我们可以进行探讨。 你们不应该拿这种东西来敷衍我。” 林燃提到伦敦保密现状的时候,坐着的无论是布鲁斯·默里、威廉·皮克林还是杰克·詹姆斯,都清一色大笑。 阿美莉卡报纸没少借着科罗廖夫降临伦敦,嘲讽英格兰的情报和安全机关。 这些人都是水手探测器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 “好了,除了太阳能电池板之外,水手号的电源系统还得加氮气推进器来确保它的姿态稳定,确保它能够保持正确的方向。 只是太阳能电池板是不够的。 因为你们设计的通信系统是垃圾,你们知道吗?” 林燃接着说:“你们设计的多波段天线根本不行,得换成高增益的抛物面天线和全向天线来确保通信稳定。 用多波段天线非常容易导致通信中断。 一次发射至少是几千万美元,你们就用这种设计来敷衍我吗? 愚蠢的设计,低质量的思考。” 毛子的火星1号用的就是多波段天线,在当下属于探测器通信设备的主流方案了。 而水手4号之所以能成功,也是因为站在火星1号失败基础上,把多波段改成了高增益。 总之林燃的想法就是,原来你们是怎么成功的,我就怎么教你们。 想让我多给一点技术都不可能。 除非是我别有用心。 其实还有更好的方案,就是压力帆。 这属于是领先十年的技术了,有点像科幻照进现实,一直要迭代到水手10号才能用得上的技术,林燃就压根不提。 “这是我在飞机上画的草图,大家可以看看。 这里采用冷气体推进技术,通过12个小型喷嘴、电磁阀和传感器-计算机控制系统实现一个精确的三轴姿态调整。 之所以选择氮气,是因为它的化学性质足够稳定,重量也轻,不会对探测器造成负担。 这里的喷嘴就用最简单的拉瓦尔喷嘴就行,靠气体膨胀产生推力。 然后这里是电磁阀,通过电子控制单元来触发,实现一个脉冲式喷射。 最重要的是它的控制系统,我想的是使用太阳传感器和恒星跟踪器组合来感知姿态。 靠机载计算机接收传感器数据,自动计算偏差并触发相应喷嘴喷射。 这样只需要少量的地面指令辅助。” 基于20世纪60年代已经有简单数字逻辑电路了。 (1964年11月28日发射的水星4号探测器设计图,以上来自《Mariner4-NASAScience》和《AloneintheDarkness:Mariner4toMars,50YearsLater-Caltech》) 在发射之后,NASA一直与航天器保持联系,一直到探测器距离地球3.09亿公里后才断开连接。 布鲁斯·默里、威廉·皮克林和杰克·詹姆斯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设计图拿出来了。 因为在林燃的设计面前,他们的设计跟幼儿园涂鸦没区别。 而且大家越看越觉得,火星探测器就应该是这样。 他们甚至都想不到哪里能够改进。 如果说NASA内部有不喜欢林燃或者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自然也有喜欢的。 数学出身的工程师不用多说,几乎都天然对林燃有着格外的推崇,这是最高等级婆罗门带来的光环效应。 更多的是像这三位这样,和林燃一起共事过,经历过被对方碾压的感觉,才会理解对方态度不好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对方的级别领先你太多,就好像过去在高中大学的时候,他们也是学霸级人物,在给同学交流的时候会有智商上优越感。 而在林燃面前,则是他们成为了自己曾经的同学。 对方在飞机上随手画个草图都能做的趋近完美,被骂两句一点都不奇怪。 布鲁斯·默里甚至觉得换自己是林燃,会骂的脏的多。 当然在不喜欢林燃的NASA雇员看来,这帮喜欢被骂的带点受虐属性在。 “抱歉,主任,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位。” 第22章 这是不是少了一块拼图?(求月票!) 燕京,五院所在的大楼里来了一位斯拉夫人。 这位斯拉夫人也是钱院长的老熟人了,P-2导弹的设计师,波克罗夫斯基。 “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波克罗夫斯基面带笑意,手里递过一个厚厚的大信封。 钱院长可不信有好毛子。 毛子前不久才把他们的制导技术强行买走。 “Туполев/Tupolev”钱院长接过后仔细看了下信封表面,发现印有俄语。 他不懂俄语,打开看了下,里面也是一份俄语文献,“抱歉,需要等翻译,翻译之后我才能给你回复。” 波克罗夫斯基摆了摆手,“不需要回复,这是科罗廖夫先生帮人转交给你的礼物。” 钱院长结合最新在内部新闻上看到的报道,联想到科罗廖夫特意跑到伦敦去见了林燃一面。 他对眼前这份文献有了猜测。 “小孙,赶紧过来,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翻译一下。” 波克罗夫斯基前脚才离开,钱院长后脚就急不可耐的冲出办公室,去外面找孙家栋了。 后来华国卫星之父,此时在五院工作,除了设计工作外,另外还是整个五院最好的俄语翻译。 因为他在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学习了整整八年时间。 “钱院长,什么事?”孙家栋很快赶来问道。 “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你第一时间翻译出来! 很急。”钱院长把信封递给他。 他接过之后看了眼:“这是图波列夫设计局的标。 院长,这文件您哪来的?图波列夫设计局可不得了,是毛子那边专门研发轰炸机的设计局。 您看看这右下角上的OKB-156,这信封应该有些年头了。 图波列夫设计局的前身就叫第156号实验设计局,所以是OKB-156.”孙家栋虽然在苏俄留学八年之久,但也才三十岁出头,还是年轻人性格。 “你小子,知道你是苏俄通。 好了,赶紧去翻译,这份文件非常重要,今天之内你小子一定给我翻译出来! 听到没?” 孙家栋立正严肃道:“保证完成任务!” 钱院长点了点头,他接着找张可文,“小张,帮我准备一下车,我要去趟学委。 另外帮我和华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的苏主任,明天上午组织专家到学委去开会。” 由于华罗庚被调到羊城工作去了,因此原本此时应该在复旦工作的苏步青被调往华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工作。 另外他从事的正是微分几何方向研究,他的数学更适合应用。 包括从事偏微分方程和数学物理的张广厚同样受到了保护。 学委 “领导,苏俄的波克罗夫斯基今天突然来找我,说科罗廖夫要转交给我一份文档,我打开看了之后发现是一份学术论文。 他说是帮人转交的礼物。 联想到科罗廖夫前不久才在伦敦见了白马,因此我怀疑是白马要转交给我们的资料。 我这边已经安排人去翻译了,翻译之后我希望能够抽调华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的同事来进行翻译。 考虑到白马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他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们传递学术论文。 还是通过科罗廖夫的方式,这篇论文一定有着超出寻常的价值。” 没错,林燃在华国内部的代号是白马。 也是取了白马非马的典故,而且翻译成英文,whitehorse任谁来也想不到这是费马。 同时horse和house也差不多,whitehouse也就是白宫,对方正好此时在白宫工作。 这个代号有点一语多关的意思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白马的价值确实非常之大。” 在华国内部,已经没人提要让他回来了。 不过他们连最基本的如何和对方建立联系都不知道。 被派到阿美莉卡化名为陈德辉的陈景润,连林燃的人影都见不到。 一个在纽约,一个在华盛顿。 陈景润活在数学的世界里,天天和纽约数论领域的大师们交流,倒是很快乐。 可他没有一天穿了白衣服。 没错,纽约城市大学外有华侨开的餐厅,陈景润每天早上都会去那吃早饭。 如果他穿了白衣服,就说明前一天见到了林燃。 那么陈景润就要把见面的内容写成报告,传递回去。 而如果他没穿,则就表示无事发生。 陈景润去纽约半年时间,就只见到了林燃一面。 更惨的是张科长,除了跑船就是在码头卸货,好不容易见自己的“儿子”,又没有情报,两人在餐厅相看无言,因为不是真父子啊。 甚至皮肤粗糙黑了好几个度的张科长看着白白胖胖的陈景润,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所以对华国而言,林燃属于真正意义上的X因素。 不过他们也不用太担心,因为热线的推进,很快契机就会出现。 “可白马会通过科罗廖夫来给我们传递,这代表科罗廖夫也会看。 那要如何保证,科罗廖夫传递给我们的是白马的本意呢? 以及经了科罗廖夫的手,它的价值真的有那么大吗?”领导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钱院长说:“无论如何,我们明天就知道了。” “这是一篇控制论相关的论文,它将太空问题抽象成了一个数学模型来进行解答” 苏步青简单的讲完后,他站在讲台上接着说: “它是一个全新的方法,我在学术论文上没有看到过类似的内容。 能写出这篇论文的一定是大师级人物。”苏步青说:“肯定比我要厉害得多。” 台下在听的钱院长心想,不仅是大师,那可是大师中的大师。 他听完后也猜到了能用在哪些地方,不过还是等苏步青先说。 “它能够把非凸优化问题转化成凸优化,这是最重要的突破。” 苏步青说完后,钱院长接着说: “简单来说就是传统的非凸优化方法在处理复杂约束时可能陷入局部最优解,而无损凸化方法可以将这些问题转化为凸问题,从而获得全局最优解。 比如说我们要研发的DF-2,它的飞行轨迹和控制系统的设计。 过去我们求到的解,它可能只在中间某一段是最优的,连起来它不一定是最优的。 而现在我们可以转化成一个凸问题,求到全过程结合在一起之后的最优解。 当然能够转化,不代表全局解就一定能够算出来。 但无论是火箭的推力分配还是飞行路径,都能够用到这个方法。” 会议结束后,苏步青和钱院长私下交流的时候说,“钱院长,没想到你们内部还有如此懂应用数学的人。 你们五院藏龙卧虎啊。 这篇论文不仅在最优控制理论和凸优化的交叉点上做了创新,还用了数值分析实现了计算的可行性,还通过了几何方法提供理论支持。 国内应用数学还有这样的人物,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苏步青也是大师级人物,虽然你可以说他的研究范围只局限在射影几何,只是传统的微分几何,没有涉及拓扑,没有参与到现代数学的构建中,和陈省身、丘成桐等人比不了。 但你也得看看条件啊。 他在三十年代做出的贡献,绝对称得上三十年代微分几何领域重要进展之一了。 另外也不妨碍他的眼光毒辣。 钱院长苦笑道:“好了,别打听了。” 然后低声说道:“从毛子那好不容易才搞来的论文。” 苏步青马上就懂了:“难怪,毛子在这方面确实强。 卫星一颗接着一颗的发,搞得老美都紧张兮兮的。 我们在数学领域的人才还是太少了,我们得努把力了。” 钱院长跟着叹气:“是啊,要是海外华人数学大师能回来就好了。” 这回轮到苏步青苦笑了:“你是说陈省身还是林燃? 林燃这家伙都成白宫实权人物了,就算他回来,谁敢用? 华人数学大师都在阿美莉卡,还是别想了,我们自己培养吧。” 钱院长摇了摇头:“是啊。” 也就是钱,所以苏步青才敢这么说。 换别人,他决计不会提。 当天下午回学委汇报工作的时候,钱院长如是说道: “论文很漂亮,非常惊艳的学术成果,另外对我们也有一定的帮助。 在导弹精度和可靠性提升方面能够起到一定作用,在运载火箭研发上也能起到作用。 但和我的预期不符。 不知道您明白吗? 就我总感觉白马费这么大力气。 科罗廖夫见他应该是千载难逢,就这一次的机会。 换下一回,阿美莉卡肯定会把安全提高到最高,苏俄想再找机会接近他不可能了。 所以这样难得的一次机会,白马就只传回来这样的论文。 已经很珍贵了,但还不够,我总觉得差点意思。 也许就和陈景润那次一样,陈景润获得了很多,但最后一块拼图还是白马告诉他的这些都和导弹轨迹优化有关。 我总感觉这次一定也和上次一样,甚至更加重要。 但是因为没办法和白马直接联系,没办法从白马那获得至关重要的拼图。 所以才总是会有一种差点意思的感觉。” 钱院长有些急躁的在秘密办公室里踱步。 试图靠自己想把剩下的这块拼图找到。 “好了,你也别急,如果真的重要,我们早晚会有一天想到的。”对方劝说道。 钱院长拍了拍脑袋:“不行,这种事肯定宜早不宜迟。 我得好好想想。” “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拼图他给了。 他给科罗廖夫了,但科罗廖夫没有把拼图转给我们?” 钱院长说:“当然想过,这也很有可能。 毕竟我们之间关系很僵,他们要搞鬼也很正常。 但我敢肯定,白马既然敢通过科罗廖夫把消息传给我们,他一定有把握,我们能够准确领会到他的意思。” 钱院长的猜测没错,但要经过漫长的等待。 一直到阿美莉卡和苏俄的可回收火箭成功后,他结合林燃接受纽约时报的专访,才把最后这块拼图找到。 “许老,抱歉,阿美莉卡人只肯给我们一个国际航运标准委员会的委员席位,和一个后续要成立的国际海运标准公司的董事会席位。 并且他们只能给我,我没能实现对你的承诺。 不过这不影响,我在NASA任职,我也没时间出席这些场合,到时候我就委派您老或者其他香江船商代表我出席。 负责在这两个地方上维护香江船运的利益。” 通过电报约好时间后,林燃给许爱周打跨洋电话说道。 林燃给外国打电话是会被某BI录音的。 这点通知过林燃。 虽然此时还没有FISA,但已经有通信法和战时遗留政策,所以这样的录音是被允许的。 因为国际长途电话由于需要通过海底电缆传输,所以会由专人负责拦截。 当年冯布莱恩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但和阿美莉卡本土的人打电话就不会。 至少阿美莉卡明面上和林燃说的是不会。 “好,您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我个人建议您把这个位置分别给董浩云和包玉刚。 董浩云您见过,董家您也明白,他一定能够做好这份工作。 后者包玉刚是这次面临怡和挤压下,唯一撑过来的小船商,在面对恒生银行创始人何善衡的威逼利诱下。 他放出了‘我要做堂堂正正的华人,而不是给白人当狗的华人!’的豪言。 他值得信任,也更年轻,更有冲劲,更会帮华人争取利益。”许爱周慢慢说道。 无论是他还是董浩云,在这次事件后都非常欣赏包玉刚,另外何善衡吃瘪的事情,也传的很广。 毕竟当时包玉刚家里除了他们两之外,还有包玉刚的家人和佣人。 这种事情很快就传的香江商界人尽皆知。 何善衡这样的老江湖被小字辈骂是狗。 很多对号入座的华商,可没给包玉刚好脸色看。 当然有人反对就有人支持。 作为唯一能坚持住的小船商,许爱周和董浩云属于是尽心尽力扶持包玉刚。 甚至包括委员会林燃的代表都举荐了包玉刚。 “许家不用派人吗?”林燃问。 许爱周说:“这两个位置需要考虑的是华人的利益。 我老了,没有那个精力,反应不过来,至于我儿子,他除了会靠爹外,什么都不会。” 第23章 你得参加这次谈判 林燃在电话那头听完后内心感慨,香江商人能够在时代变革的潮起潮落中屹立不倒,不是没有道理的。 无论他们的经营理念是否落后、是否缺乏创新精神,发家致富之后老是想着靠吃租来获得稳定收益,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有自己的长处。 多说一句,在那个年代缺乏创新精神未必就是思维局限导致的,还和时代背景有关。 你做没有技术含金量的生意,类似放贷这种,不容易被人觊觎。 你去搞什么创新,风险非常非常大,因为当时华国方面压根保不住你。 技术创新做的越牛逼,越保不住。 以侯氏制碱法的侯德榜为例,侯氏制碱法因为在连续生产和资源利用率上比霓虹从德意志引进的察安法更牛。 霓虹方面希望和侯德榜合作,被侯德榜断然拒绝。 结果1942年霓虹直接把金陵永利铵厂的硝酸生产设备集体打包运回霓虹九州大牟田东洋高压株式会社横须工厂。 霓虹投降之后还不想还,还是侯德榜亲自跑到霓虹去要回来的。 换华为放在那个时代,早就连厂带人给你搬走了。 有类似案例在前,那一代的华国传统商人,在香江这种英格兰控制的地方,创新属于风险高收益低的行为。 许爱周在为人处世方面那叫一个门清,他如果让许世勋作为林燃的授权代表去参加这些组织固然对许家来说是好事,既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又能获得第一手的消息。 后者更代表了海量利益,哪些海运航线先改造,改造由谁来做,提前知道意味着能够提前入手。 但他还是断然选择放弃,因为福兮祸兮,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许世勋几斤几两,不犯错他都要谢天谢地了,更别说要为全球华人争取利益,为香江争取利益。 这不是许世勋能够做到的。 既然如此,不如把这次给林燃的直接提议当成一次人情来做。 放弃有的时候也是一种获得。 “好,我明白了,那就这两位吧,我相信许老您的眼光。”林燃说,一方面确实是相信许爱周眼光,另外一方面,这二位都是历史上留名的人物。 包玉刚在这回面对英资进攻过程中,也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可靠。 所有人都投了就他没投。 林燃自然愿意给其机会。 有了标准委员会委员的职位,加上李家成提前被香江华商们视为眼中钉,李家成是否还能像后世那样成为超人,林燃很是期待。 许爱周和林燃打电话的时候,许世勋全程坐在边上听完,面有不忿。 因为在他看来,许家在这个过程中出钱出力,却被老头子白白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拱手送人,他实在心有不甘。 要是能成为海运标准委员会的委员,哪怕只是代表林燃,那在香江这地方也是真正意义上登堂入室了。 香江人过去哪有机会参与全球标准制定。 去马场赛马,那帮英格兰佬都得高看自己一眼,许世勋如是想到。 许爱周挂断电话后,喊佣人过来吩咐两句后,对方拿着一份文件递给许世勋。 “来,看看吧。” 许世勋接过文件,看见上面写着:“国际化标准推广过程中的香江定位” “香江作为位于亚洲东部的国际贸易枢纽,靠近华国大陆,是连接东南亚、东亚与全球市场的重要节点。 港口改造将增强其物流效率和吸引力。 成本优势:运输成本的大幅降低会使香江成为更具竞争力的转运中心,吸引更多货物通过香江中转,从而提升其在全球贸易中的地位。 对霓虹产业的影响贸易竞争贸易转移:香江港口的低成本可能导致部分原本通过霓虹港口(如横滨、神户)的贸易活动转向香江,尤其是在与东南亚的贸易中。这将有效减少霓虹港口的货运量,影响其物流收入。 市场份额:1960年,霓虹正处于战后经济高速增长期,依赖出口导向型经济。香江的竞争力提升可以使霓虹在某些贸易路线上失去优势,尤其是在亚洲区域市场. 结论:香江港口改造并降低运输成本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霓虹产业的发展,主要体现在贸易竞争和物流压力上。然而,这种影响是有限的,不会从根本上影响霓虹产业的竞争力。考虑到现实情况,香江从纺织和电子工业两方面着手,才有可能对霓虹产生更直接的影响。 包玉刚环球航运公司” 许爱周接着问:“让你准备的呢?” 许世勋直接抓瞎,这件事许爱周很早之前就和他说过了,但他以为不着急,安排给秘书去做。 围绕着华商和英资商人这段时间的明争暗斗,包括中间阿美莉卡资本的进场,尽管在民间事情没有发酵,但在商界,几乎人尽皆知: 林燃去年回香江设计了一整套完整的海运改造方案,在摩根和洛克菲勒的支持下有望成为全球海运标准,而许家在其中居功至伟。 至于英资觊觎,怡和、太古强取豪夺、华人小船商集体倒戈、林爵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逆风翻盘,等等因素为这个传闻本身增添了不少传奇色彩。 外界知道的结果就是林燃和其背后的美资赢了,许家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这让许世勋最近这段时间走到哪里,全是阿谀奉承,和他家同级别的华商二代们也尽是讨好,希望能够分一杯羹。 许世勋飘飘然,全然没把许爱周的任务放在心上,写报告不应该是底下秘书来做吗? “同样的任务,我给你说让你两周内交给我,我给包生说,我说你有空帮我想想。 结果人家包生只用了三天,亲自写了一个版本给我。 他不仅知道这次标准化改造利好香江海运,还能联想到我们要怎么塑造香江本土的强势产业。 你呢? 这段时间不是马场就是舞厅,不是和丽的映声的女主播鬼混,就是在马会打桥牌。 就你这样子,我把委员会的工作交给你,可能人家和你说我们21号要开会,你20号晚上还躺在女人肚皮上睡到天亮直接错过了。” 许爱周有点气到了,用手边的拐杖打了下许世勋的小腿:“滚吧!” 华盛顿特区,白宫东厅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房间里有着树枝形状的吊灯以及高高的天花板。 肯尼迪的白宫新闻秘书皮埃尔·塞林格站在讲台上,下面的折叠椅上密密麻麻坐满了记者。 这次记者会备受瞩目,因为前脚肯尼迪通过纽约时报放出了觉得伦道夫提出的“热线”是个很不错的概念。 后脚在新闻发布会之前,皮埃尔·塞林格就和媒体放风了,说这次会正面回复外界关于热线的疑惑。 也正因如此,非常多记者哪怕在外地都专程赶到现场。 比如有着白宫新闻之王外号的梅里曼·史密斯,他从41年开始报道白宫新闻从未间断过。 还有已经被纽约时报调去当专栏作家的詹姆斯·雷斯顿,通用特意跑来参加这次的新闻发布会。 大家希望得到第一手的消息,这关系到世界和平与否。 因为围绕柏林展开的对峙和危机颇有愈演愈烈的意味在。 “塞林格先生,我是合众国际社的记者梅里曼·史密斯,肯尼迪总统在7月25日的时候曾经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宣布阿美莉卡将会捍卫西柏林的自由。 随后苏俄在8月建造了柏林墙,林登·约翰逊副总统在8月访问西柏林表达支持。 白宫航天事务特别助理伦道夫·林在9月访问伦敦的时候,接受BBC的面对面专访时表示,白宫和克里姆林宫建立直接的联系管道会是人类灭亡的最后一道防火线。 伦道夫的提议是否得到了白宫的支持?如果是,这是否和肯尼迪总统、约翰逊副总统的强硬表态不一致?”梅里曼·史密斯一如既往的专业。 “伦道夫·林助理的提议得到了白宫的高度肯定,这和总统先生的强硬表态并不矛盾。 阿美莉卡拥有捍卫自由的能力和决心,也充分相信我们能够在这场冷战中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希望和平,希望不要爆发冲突,不要走到战争这一步。 我们希望避免战争,这表达了白宫对和平、对全人类负责任的态度。 另外我也在这里呼吁克林姆林宫保持克制,战争中没有赢家。” 在这场新闻发布会上,肯尼迪方面向外界明确地传递了白宫希望和克林姆林宫建立直接沟通管道的信号。 第二天通过西方报纸传遍全球。 欧洲主流媒体像《泰晤士报》、《世界报》之流将其誉为和平的曙光。 就好像苏俄你不答应,就是你不想要和平,想和全人类过不去一样。 另外像《真理报》、《新德意志报》、《人民论坛报》这些东欧媒体则将其渲染成阿美莉卡的阴谋。 不过苏俄已经把消息通过日内瓦的代表传递给了白宫。 “伦道夫,克林姆林宫表示愿意在日内瓦围绕建立热线展开谈判,但他们的前提是你得参加这次谈判,你意下如何?” 第24章 诺奖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什么?我?” 在红石基地工作的林燃实在不想又被这种琐事给打断。 千里迢迢跑到日内瓦去。 而且还是被苏俄点名。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上回没出意外,不代表这回不会出意外。 “没错,他们点名要求你要参加,哪怕我参加都不行。估计是科罗廖夫或者其他人的主意。”林登约翰逊道。 对方接着说:“因为他们的要求很突兀,所以我们也向他们提出了类似的要求,我们要求要让华国代表团在中间调停。 另外这次谈判不仅仅会讨论热线问题,另外还要对最近的柏林危机调停。” 林燃已经没心思听别的了,他知道华国一定会去。 都不提当下这个时间点了,无论什么时间点,这样的调停,华国都会派人去参加。 林燃之所以只给了算法,因为给其他东西,透过管道传回华国,中间风险重重。 如果是华国代表团亲自来,那又不一样了。 不过在电话里林燃不动声色,“我服从白宫方面的安排,希望能够为世界和平做出一份贡献。” 林登·约翰逊听完后说:“好,那就这样,我们接着和那边沟通。 你随时做好准备,有确切消息后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由于柏林的危机进一步蔓延。 双方都认识到热线的必要性,将派代表团前往日内瓦进行谈判,同时由华国方面作为中立方进行调停,不仅仅包括“热线”,同时包括了柏林危机。 “如果达格没有去世,那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争论。 本身就是因为达格去世带来的争议。 颁发给达格也是违反了诺贝尔的传统,颁发给伦道夫·林也是违反了诺贝尔奖的传统。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颁发给伦道夫·林?激励他在世界和平上做出更卓越贡献呢? 难不成就因为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先生不喜欢数学家的可笑传言吗?”卡尔愤愤不平道。 奥斯陆市市中心的亨利克·易卜生街51号,挪威诺贝尔奖研究所里,类似的争吵从9月林燃提出“热线”这一概念后就已经开始了。 每个诺贝尔奖各有一个诺贝尔奖委员会负责,其他的委员会都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只有和平奖是由挪威的委员会决定。 而且挪威的委员会五名成员全部由挪威议会任命,都是议会议员。 所以为什么诺贝尔和平奖含金量不足,就在于此,评奖的委员会本身就和政治高度关联,颁发出来的奖项又怎么可能和政治无关呢。 “颁发给哈马舍尔德好歹有例可循,颁发给伦道夫那就太突兀了。 我不反对颁发给伦道夫,我们甚至今天就能够决定把明年的诺奖颁发给伦道夫。 但在这个时间点,颁发给伦道夫实在太过于不同寻常了。” 在座五位委员中,四位都赞同颁发给伦道夫·林,只有主席冈纳尔·扬仍然坚持要颁发给哈马舍尔德。 “哈马舍尔德不幸在上个月因飞机失事而去世,虽说诺贝尔委员会有追授的过往案例在,但那都是1931年时候的事了。 30年前的传统,未免有点太古老了。 加上伦道夫提出的热线概念,以及推动白宫和克里姆林宫在日内瓦的谈判,这都体现了他在和平上做出的卓越贡献。”卡尔锲而不舍道。 冈纳尔说:“这是对诺奖公信力的破坏。” 另一位委员汉森,他除了政治家外还是律师,在法律和国际事务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冈纳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都追溯到30年前1931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追授给死去的埃里克了,为什么不再原教旨主义一点? 诺贝尔先生的遗嘱从未说过禁止我们自选获奖者。 本身因为极端事件,某人突然做出重大贡献且未被提名,我们是可以通过内部特殊会议来调整规则的。 只需要我们一致同意然后再经过诺贝尔基金会的批准就行,这个程序并不复杂。 反而如果不颁发给伦道夫才奇怪。 尤其要是对方这一次成功调停了柏林危机,建立了白宫到克里姆林宫的直接沟通管道。 我们不颁发给他那就有点不合适了。” 其实还是林燃提出热线这一概念提出的太晚了。 因为61年的诺奖,一般60年年底开始提名,然后61年10月公布。 林燃60年底还在哥伦比亚大学做数学教授呢,和诺贝尔和平奖八竿子打不着。 挪威诺奖委员会想说早就收到了阿美莉卡方面的提名怎么都说不过去。 “那未来万一又有类似重大紧急事件呢?难不成我们每次都临时改人?”冈纳尔不同意也不仅仅是因为公信力,还有担心权力被剥夺的考虑,每次都临时改人,然后诺奖基金会投票决定。 那挪威诺奖委员会的权力会被极大程度的剥夺。 本身现在每个诺贝尔奖各有一个委员会负责,总共有五个。 其中除和平奖外的四个奖,对应的诺贝尔委员会都只能提出建议,不能最终决定。 物理学奖、化学奖和文学奖的得主需要由整个学院决定,生理或医学奖则由学院的50人大会决定。 只有诺贝尔和平奖是特殊的,挪威自己就能决定。 这次这样搞,不就等于挪威诺奖委员会的独特性不复存在了吗。 “类似的事情应该不太可能有下次了。 再者我们这次变了之后下次再打补丁不允许不就好了。”卡尔说。 主要还是因为196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太特殊了,原本定下来的得奖者在公布前一个月因飞机失事而死亡,林燃又太过于特殊,天天不在太空竞赛版面出现,天天在国际政治版面出现。 最后挪威诺贝尔委员会妥协,决定要颁发给林燃,还是因为柏林发生了坦克对峙。 在柏林的查理检查站,东德试图限制西方外交官进入东柏林,阿美莉卡通过坦克护送人员表示抗议,随后苏俄方面也派部署坦克。 双方仅仅相隔数百米,对峙时间足足有16个小时之久。 冲突的进一步发展,导致挪威议会觉得他们应该要把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林燃,以表示对欧洲和平的呼吁。 “日内瓦谈判:阿美莉卡和苏俄将就热线进行磋商,应对柏林危机 (日内瓦,1961年11月)随着柏林危机继续为欧洲投下阴影,阿美莉卡和苏俄即将在日内瓦举行谈判,商讨建立从克里姆林宫到白宫的直接沟通热线。 这一由白宫高级官僚伦道夫·林提出的史无前例举措旨在避免因误解或误判而在全球紧张局势加剧时引发核冲突。 1961年,围绕柏林的紧张局势达到危险顶峰,欧洲成为全球焦点。苏俄的尼基塔要求西方国家撤出西柏林,而阿美莉卡总统肯尼迪坚决承诺捍卫该市的自由。 为表达支持,阿美莉卡副总统林登·约翰逊于8月19日访问西柏林,受到民众的热烈欢迎,凸显了阿美莉卡对其盟友的坚定立场。 在这一动荡背景下,日内瓦谈判成为超级大国间罕见的务实之举,双方寻求建立危机管理机制,以防局势失控。 谈判的核心是提议中的热线和当下柏林的紧张局势。这一直接沟通渠道旨在为两国领导人提供迅速可靠的对话方式。该倡议源于伦道夫·林在接受BBC专访时的提议。 柏林对峙加剧数月来的互不信任,这次双方谈判的成行反映了双方对核时代误判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的共同认识。 根据白宫方面最新消息,阿美莉卡代表团由副总统林登·约翰逊率领,热线概念的缔造者伦道夫·林也将随行。 苏俄则派出了阿纳斯塔斯·米高扬,这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家以其高超手腕著称,体现了双方的对等姿态。两人将共同监督谈判,敲定热线的技术和运营细节。 同时PRC方面将派出代表作为中间方全程参与,由独立自主第三方的华国外交家为紧张局势进行降温。 这一举措的意义远超通信技术本身。热线的建立标志着缓和冷战紧张局势的一个初步但关键的步骤。 尽管华盛顿与莫斯科之间的意识形态分歧依然深重,这一协议凸显了双方在避免核灾难上的共同利益。观察家认为,热线可能成为一项关键保障,降低因错误或误判引发冲突的可能性。 来自唐宁街10号的高级官员表示:这条热线并非万能解药,但它提供了一种实用手段,在关键时刻为决策争取时间和清晰度。 若谈判成功,热线或将为进一步的军备控制对话铺平道路,为处于紧张状态的世界带来一丝谨慎的希望。 本报认为此次谈判是冷战中的一个决定性时刻。柏林危机暴露了分裂欧洲和平的脆弱性,而超级大国在日内瓦的接触表明,务实态度或许能压倒边缘政策。约翰逊和米高扬代表各自国家,肩负着全球的期望,力图在不确定性中打造一个稳定的工具。 若协议达成,热线预计将在数月内投入使用。日内瓦谈判可能成为一个转折点——并非冷战的终结,而是确保人类能够承受其风险的一种方式。” 10月27日,日内瓦谈判开始前夕,挪威奥斯陆,诺贝尔研究所大厅,台下留了数十个座位提供给受邀参加的记者、外交官和挪威官员及学者。 现场气氛严肃。 11点整,挪威诺贝尔委员会的五名成员步入大厅,由主席冈纳尔·扬带领,其他四位成员紧随其后,他们身着正式西装,表情严肃,因为当下欧洲的紧张局势。 冈纳尔·扬走上讲台,用挪威语简单问候现场人士:“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挪威诺贝尔研究所。今天,我们将宣布1961年诺贝尔和平奖的得主。” “经过挪威诺贝尔委员会艰难探讨,诺贝尔基金会全体委员的一致投票,最终决定将196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伦道夫·林,以表彰他为世界局势稳定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位数学大师用创造性的思维找出了使世界不至于失衡的办法,为人类不回到火把和石头的时代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宣布仪式和颁奖典礼不同,宣布首先用挪威语进行,随后用英语重复,以方便国际媒体记录。 宣布后,现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轻微的掌声。 记者们迅速低头记录,讨论这一追授决定的意义。 来自法兰克福报的记者汉斯·穆勒问道:“主席,我想请问颁发给林教授是否违背诺贝尔奖的传统?” “我们不这么认为,这是诺贝尔奖与时俱进的一种表现,我们会关注当下对世界和平做出最大贡献的个体。”冈纳尔·扬回答道,“这也得到了诺贝尔基金会的一致同意。” 纽约时报的记者汤姆·威克问道:“主席,诺贝尔和平奖之所以颁发给林教授,是否表示诺贝尔委员会方面看好11月1号在日内瓦举办的谈判能够达成有成效的结果?” “是的,我们非常看好双方为和平做出的努力。” 林燃还在红石基地,等出发前他才会乘坐专机去华盛顿和林登·约翰逊会合,然后一起直飞日内瓦。 他也接到了来自挪威的电话,通知他获奖,并且邀请他12月底去参加颁奖典礼和庆祝晚宴。 和即将到来的日内瓦谈判比起来,挪威的诺奖可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毕竟日内瓦谈判可是能够亲自见到华国最重要的几位大佬之一。 林燃满脑子都在为这次见面做准备。 要是不亲自给对方点东西,那这趟日内瓦就白去了。 林燃也已经想的非常清楚,要给对方什么东西。 借51区之名,把来自未来的科技造物直接送到对方手里。 第25章 这玩意刚刚好 “教授,恭喜!” “主任,恭喜你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林燃走进红石基地的办公大厅,所有人都起立为其鼓掌。 这是NASA的第一位诺奖得主。 别说NASA内部,把外部为NASA间接工作的科学家算上,都没有几个诺奖得主。 林燃获得的是诺贝尔和平奖,但这也是诺奖,也是一种荣耀。 当下,诺贝尔和平奖还没有被人认为没有含金量,更没有被认为是政治操纵的结果。 反倒是因为林燃提出的热线以及推动白宫和克里姆林宫进行谈判,他获奖符合了大家的预期。 推动白宫和克里姆林宫围绕热线和柏林危机进行谈判而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对外界民众来说,会觉得这是诺奖与时俱进、确实是在追求和平的一种体现。 对在座经常和林燃一起共事的NASA工作人员们,更会这样认为了。 其中金发碧眼的工作人员还专门为其献上鲜花。 不过林燃完全没有心思在这方面,他一直在想要把什么给当下的华国会比较合适。 加上此次前去日内瓦,太大的东西肯定不合适。 给U盘,里面装技术资料这种,恐怕等他回去,华国方面都没有打开。 思来想去之下,林燃决定提供没有任何标识的单板计算机给华国。 也就是所谓简陋版的树莓派。 最小的树莓派只有信用卡大小,靠micorSD卡作为主要存储介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再内置一个用于流体力学模拟的仿真软件,加上U-2高空侦察机已经解密的技术资料,用于刺激华国方面加大资源投入,对他提供的单板计算机进行解密。 毕竟他提供的标准化接口,尚且需要开发对应的显示器、输入设备才能用得上。 要是里面没有点干货,华国方面投入的不够怎么办。 而U-2一直到2024年,依然在阿美莉卡服役,可见价值。 因此U-2作为50年代才研发成功的侦察机,在当下来说这样的技术刚刚好。 适合华国进行追赶仿制和研究。 明年华国会击落一架U-2,正好两相映照之下,他提供的资料也会更受重视。 另外别认为当下华国的专家们看不出单板计算机是什么玩意。 虽说现在华国的电子技术主要点在了电子管上面,毛子提供的就是电子管生产工艺,58年研发的第一款国产计算机103也是基于电子管。 但华国是知道晶体管的,跟着钱院长回国的吴锡九等人回国前在伯克利攻读电子电信,以电子系第一名毕业,随后到麻省理工学院攻读硕士,成为第一批参加晶体管设计和制造的科技人员。 吴锡九1956年回国后当年就带领华国科学院应用物理研究所研发成功了华国第一支晶体管。 包括负责晶体管计算机研发的设计组也会在明年成立。 在林燃看来这玩意刚刚好,让华国知道未来计算机发展方向是晶体管的同时,让他们意识到为什么阿美莉卡要发展晶体管计算机。 单板计算机除了本身之外的最大价值就是指明了未来技术发展方向。 阿美莉卡是获得了外星技术残骸,所以才敢肯定晶体管是未来技术发展方向。 冷战时期大家是非常相信外星人存在,以及51区在媒体上被报道就开始于50年代。 林燃作为白宫内负责航天的高级官僚,把单板计算机包装成自己从51区获得的产物,不管它是外星原版还是阿美莉卡复刻版,都不重要,反正华国不可能来问。 里面装的还正好是51区负责研发的U-2高空侦察机资料。 另外林燃还思考了要不要往里面塞杂交水稻技术,但左思右想之下,倒不是担心所谓蝴蝶效应之类的东西,而是担心提供杂交水稻给华国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的农作物之所以亩产不够,不是农作物不能做到,而是因为我们没能挖掘出农作物的潜力。” 毕竟杂交水稻是一种完全 为了避免这样的可能,林燃在2020年的纽约,最终还是没有把杂交水稻给加进去。 在前往日内瓦的飞机上,除了副总统林登·约翰逊之外还包括国务卿迪安·鲁斯科。 如果说林登·约翰逊和林燃是直属上下级关系的话,迪安·鲁斯科就是林燃的赞助商了,因为他除了国务卿身份外,还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主席。 迪安从1950年开始担任董事会成员,1952年开始担任洛克菲勒基金会主席。 迪安其人很有意思的一点还在于从肯尼迪到约翰逊,他曾经多次提出要辞职,最后一次在1967年的时候提出要辞职是因为他女儿佩吉计划与黑人结婚,他担心给白宫造成政治负担。 毕竟在当时很多白人无法接受这一点,有可能成为被象党攻讦的理由。 从此事也能看出,迪安作为驴党成员,没有太多种族歧视的观念。 “伦道夫,说不定科罗廖夫又在日内瓦等着你。”在飞往日内瓦的专机上,迪安调侃道。 之前大家不知道科罗廖夫何许人也的时候,给他冠上首席设计师的外号,现在对方真名已经暴露,自然就直接叫其名字。 林燃微笑着说道:“他要是再惊吓我,那就别怪我对老人不友好了。” 林登·约翰逊没有聊这个话题,他一直在想谈判的事情:“伦道夫,你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白宫提出要建立热线,在欧洲引起一片叫好声,大家都认为这是负责任的表现,是对世界和平的一种表态。 但在阿美莉卡,这被部分人视为是软弱的表现,毕竟柏林危机又没发生在美洲大陆。 阿美莉卡人觉得这是白宫在主动求和。 因此林登·约翰逊希望能够在谈判过程中,以某种形式来反应自己的强硬。 林燃从边上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白宫信纸,慢慢折迭成纸飞机的形状。 (1961年白宫总统办公室信纸,来自肯尼迪总统图书馆) “在谈判的最后,把我们的诉求折成纸飞机,飞给米高扬。”林燃把纸飞机递给林登·约翰逊说道。 这也是未来阿美莉卡和霓虹签订广场协议的时候,莱特希泽对霓虹人干的事情。 “然后再让白宫雇员把该事件传给媒体,这将是对苏俄的羞辱。”林燃说。 林登·约翰逊接过纸飞机之后眼睛都亮了,因为很简单,软弱是肯尼迪软弱,这和他关系不大。 副总统总不能因为这种事给总统背锅吧。 但强硬,那可就是他强硬了。 这会形成鲜明对比。 林登·约翰逊不认为三年后的总统选举能轮到他,至少在驴党内部他就不可能赢肯尼迪,但七年后呢?七年后驴党几乎可以说只有他合适。 当然他不知道两年后机会就来了。 为了七年后的选举,林登·约翰逊希望给自己尽一切可能积累资本。 不过他还是有所迟疑:“这样的态度会不会不太好? 万一没谈成,让苏俄人觉得自己被羞辱,导致柏林危机进一步爆发怎么办?” “所以在最后的时候,当条款都谈妥之后,对方会因为沉没成本而有所顾忌,我们羞辱的是米高扬,但最后拍板决定的是尼基塔。”林燃解释道。 沉没成本不是什么新鲜词,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中有类似概念,后续在保罗·萨缪尔森1948年出版的《经济学》更是明确了sunkcost这一概念。 “好,这个主意不错,我会认真考虑的。”林登·约翰逊在专机客舱里把纸飞机往前轻轻一扔,幻想这是在谈判现场。 显然林登·约翰逊被林燃的建议所打动,毕竟谈不成是肯尼迪的锅,如果谈成这为他获得了民间的认可度。 这笔生意不亏。 再者,就算对方不同意,自己这边再退两步,也不是不可以。 相当于用面子换里子了,面子是自己的,里子是阿美莉卡的,林登·约翰逊如是想到。 迪安已经听傻了,倒不是因为林燃的建议有多牛逼,纸飞机羞辱确实很有创意,但迪安想的是,虽然林燃说的有道理,但你就不怕万一苏俄真翻脸啊。 他进而联想到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对方,可对方的行为可不像是为了和平。 这也是信息差的一种,站在上帝视角来看,林燃深知毛子高层面对阿美莉卡软弱、装腔作势、一戳就破的本性,所以会提出这样肆无忌惮的建议。 谈判在日内瓦和平大道14号的万国宫举办,这也是联合国欧洲总部的所在地,过去有太多的国际会议在这里举办了。 这次谈判在主会议厅举办,会议中央是一张长方形木质会议桌,桌上摆放着三国国旗,旁边还有文件、水杯和钢笔。 墙上则悬挂着一幅世界地图和联合国标志。 林燃作为阿美莉卡代表,颇为热切地看着华国代表。 好在树莓派足够的小,哪怕在开始前需要确定身上没有携带危险物,针对他这种级别的人物,检查不会太严格,确定没有枪支就可以。 第26章 心情大好 林燃在一众代表中显得格外年轻。 才二十岁出头的年龄,已经享誉全球了。 华国代表团的代表们在来的专机上没人敢公开讨论林燃。 毕竟林燃在为白宫工作。 这放在当下的时间点,可不是什么值得肯定的事情。 加上你又不能违心说对方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证明了费马大定理吗?不就是把探测器发射到月球上了吗?不就是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吗? 无论是其大数学家的头衔,还是NASA影子局长的实际权力,又或者是诺贝尔和平奖的光环加持,这些普通人终其一生难忘项背的成就,林燃都已经集于一身了。 但大家在私下和交好同事谈到林燃的时候,那都是赞不绝口: “林教授放古代就是十二岁拜相的甘罗。” “虽然我也不希望看到林教授为白宫工作,如此杰出的华人为白宫工作,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损失,但林教授在各方面展现出来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你们说林教授有没有可能当选总统?毕竟对方才二十三岁,这还有几十年时间呢。” 林燃当之无愧成为华国代表团私下最热门的话题。 林燃也是当下阿美莉卡代表团里,唯一穿黑色中山装的。 华国代表团的代表们看着身穿黑色中山装的林燃坐在一众西装的白人里面,联想到林燃提出的文化华国概念,颇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林燃表情自信但略带谨慎,坐姿挺拔,手中拿着文件,和他对坐的是安德烈·葛罗米柯,对方穿着灰色套装,表情坚定而有所保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 林燃说:“葛罗米柯外长,***,感谢你们今天来到日内瓦。 最近发生的柏林危机让我们都深刻认识到,一个直接、快速的沟通渠道有多么重要。我希望我们能就建立一条热线达成共识,避免误解升级为不可挽回的冲突。” 在这次谈判过程中,林燃的身份是总统特别代表。 葛罗米柯语气低沉,略带警惕:“伦道夫,我们同意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议题。但苏俄的立场很明确:这条热线绝不能成为阿美莉卡进行违规活动或干涉我们内政的工具。” 华国代表则补充道:“两位,我理解双方的关切。作为一个中立方,华国希望协助你们找到共识。 热线的建立确实能减少误判的风险,但前提是建立互信和透明的机制。” 谈判场合一开始显得很平和。 至少关于热线大家很快达成了共识。 需要有热线这样的东西存在,防止世界走入到核战争的不可控危机中。 热线这一概念在三方的共同努力下,当天就开始迈向实质性细节的沟通。 “我的建议是需要有两条线路,一条是通过电传打字机,通过电报生成打印文本。 确保有准确的书面记录,避免口头对话产生误解或者事后争议。 电报的书面形式也更加冷静客观,毕竟肯尼迪总统不会俄语,而尼基塔先生不会英语,双方通过口头对话还需要实时翻译。 翻译传递的信息可能失真。 另外电传系统通过加密设备在技术上更不容易被窃取,而电话的语音加密技术没有那么可靠。 加上阿美莉卡和苏俄之间已经有跨大西洋电缆,只需稍作改装即可用于电传打字机传递信息。 但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就不能有一条电话线路了。 在一些双方都不肯妥协的时候,有可能电话能够让双方之间的情绪缓和下来。 在这种时候,也许电话会是一个更好的主意。” “按照ITT公司生产的型号为Model28ASR的电传打字机,主线路设置从华盛顿到伦敦再到哥本哈根,途径斯德哥尔摩和赫尔辛基,最终抵达莫斯科。 按照这个路线,每分钟能够发送66个单词,足够应对紧急情况下的通信了。” “关于电话方面,我建议我们通过卫星通信的方式取代海底电缆。 虽然现在我们不具备对应技术,但正好以此为契机,开启新的太空竞赛内容不是很有趣吗?” 历史上在1971年的时候,对之前的热线方式进行了升级,阿美莉卡用到的是Intelsat,而苏俄方面用到的则是Molniya卫星,用于取代部分海底电缆, 后续一直要到1986年,才从电传打字机引进了电话功能。 中途休息的时候,在外面走道上获得和华国代表碰面打招呼的机会,就这一点点时间就足够了。 华国代表和林燃客套了两句,在对方回会议室,林燃继续去洗手间,就侧身而过的一个功夫,华国代表感觉到自己中山装下半部分的口袋里突然多了点重量。 他除了华国代表外,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他也清楚林燃和华国之间若有若无的关系,不认为对方会害他。 即便遭遇意外,华国代表也依然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会场。 只是在推开会议室的门之前,装作不经意地用手拂过中山装口袋,把口袋无意间露出的一丝缝隙遮住。 “米高扬副主席,我认为阿美莉卡代表的提议相当务实且实际,是基于.” 华国代表回到会场后第一时间就是和苏俄方面的代表米高扬进行间隙对话,对于林燃在他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好奇。 作为热线这一概念的提出者,他围绕热线具体设计的提议得到了三方的认同。 几乎第一天双方在日内瓦就围绕热线在很多领域达成了一致。 不过对林燃而言,谈的怎么样不重要,自己想要做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这次来日内瓦,要不是华国代表团要来,他压根不想接这个活。 因为12月底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的时候又要跑一趟欧洲。 在2020年没享受过的空中飞人待遇,没想到在1961年提前享受到了。 为当前世界上最大组织干活是这样的。 在万国宫外等候已久的记者们看到各方代表陆续离场后,跟疯了一样往前挤,试图从代表们口中得到最新的谈判结果。 “我是美联社的记者珍妮,林教授,想请问你们第一天谈得如何?” 金发碧眼的女记者挤在最前面,她的外表显然要比问题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林燃面带笑容的凑到她递过来的话筒前面,说道:“我们今天谈的棒极了。 我们之间围绕热线达成了一些很美妙的共识,这些美妙的共识有助于我们尽快为欧洲带来和平。 我相信热线会成为人类追求和平的一个历史性标志。 同时今天的共识也是为后续柏林危机谈判奠定了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林燃很有耐心,比其他代表们接受采访说了很多,珍妮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发挥了作用,迷倒了眼前这位年轻华人。 她有些恨这该死的天气,害她只能穿羊绒大衣,而不是低领短袖更好的展现自己的魅力。 林燃回答完见对方迟迟不问下一个问题,以为问完了准备转身离开,谁能想到对方这么多心理活动啊。 他心情好完全是因为成功把树莓派提供给了华国代表。 林燃的心已经从日内瓦飞回了纽约,他一心想着要如何把剩下的重要材料提供给陈景润呢。 林燃的计划就是分两部分。 对方拿到树莓派,带回去之后肯定会在不破坏其结构的前提下进行研究。 如果纯靠对方慢慢复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弄明白这玩意的用法。 如果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是什么地方来的,说不定花个几年时间没有成果,然后几年后研发停滞。 一直等到78年之后才重启研究。 虽说78年再重启,也有价值,但那时候的价值和现在价值比起来那能一样吗? 加上树莓派里面的仿真软件要怎么用,怎么进行具体的流体力学计算。 这些都得有个教程。 而不是让华国自己去慢慢摸索。 这种时候,陈景润就能派上用场。 设备在日内瓦直接给华国代表,说明文件则要靠纽约的陈景润,说不定还得通过海运运回去。 不过即便是说明文件,林燃也担心出意外,万一被阿美莉卡发现,那就全完了。 林燃能确定华国代表肯定不会有问题,可从纽约把纸质版说明文件千里迢迢传回燕京,这中间的意外因素实在太大了一点。 所以他几经思考之下,打算以一种特别的方式传递回去。 仿真软件的使用说明文档在树莓派里,林燃需要传回去的只有树莓派的使用说明和树莓派里到底有什么了。 回到日内瓦万国宫门外,林燃以为没事了准备转身离去,珍妮见状连忙问道: “林教授,你对于诺贝尔和平奖颁发给你一事怎么看待?” 林燃笑道:“我希望能够给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 珍妮接着说:“林教授,晚上能邀请你喝一杯吗?” 林燃举起手装作碰杯状:“珍妮女士,祝你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说完转身离去,中山装下的笔直身影显得格外有魅力,珍妮喃喃道:“教授,回阿美莉卡之后我要申请成为白宫的常驻新闻记者。” 第27章 林燃的第四次礼物(求月票!) 华国代表一直回到日内瓦洲际酒店后,都没有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看。 毕竟华国此时在日内瓦也没有具体的办事处,而他们居住的地方是所谓中立第三方瑞士给安排的酒店。 回到酒店之后,华国代表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摩挲,试图通过触觉来判断这玩意是什么。 粗糙的触觉,加上卡片大小的东西,华国代表一下就知道不是纸,对方给他的不是纸一样大小的东西。 一直到晚上入睡前,华国代表刻意将中山装搭在被子上,装作一副很冷的样子,另外将窗帘遮的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等到关灯后,才把口袋里林燃给他的东西和手电筒一起拿到被子里,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看着这充满科幻感的人造物。 虽然他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但从布线、精密感、高度集成化上,华国代表敢肯定这玩意绝非小可。 印刷电路板的概念在1936年就有了,后续在44年开始,阿美莉卡和英格兰开始将电路板用于制造炸药引线。 包括华国从苏俄引进的电视机技术,就要用到以电子真空管为元器件的电路板,那时候因为材料颜色,PCB板大部分为绿色或者棕色。 苏俄援助的燕京牡丹江电视机厂在58年建成投产,在同年3月生产出华国第一台黑白电视。 华国代表在58年的时候对电子工业发展进行过讨论,提到过电视机生产的重要性。 他从树莓派的外表上猜也能猜个大概。 (左边的棕色板是1963年ICL/FerrantiAtlas1机器的一部分,右边较小的蓝色板是60年代末Univac1108计算机算术逻辑单元的一部分) 林燃给华国提供的树莓派,对当下的华国来说有点超出时代了,但绝对在理解范围内。 华国代表猜到这玩意是什么之后,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第二天把这件中山装折的好好的装进行李箱,在其上下都放上毛衣,避免其损坏。 他知道林燃给他乃至他背后华国的,肯定是一份大礼。 他缺乏打开这份大礼的办法,但华国的科研人员们有。 香江英资和华人船商围绕香江海运的明争暗斗,都被张科长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包括香江其他人的观察、香江船运现代化改造后的成果,综合在一起作为报告飞进了燕京。 这些内容和林燃写的海权时代报告一结合,充分证明了林燃提供的内容的含金量。 第一次是蒙特卡洛模拟,和一系列的导弹制导算法。 第二次是海权报告。 第三次是通过科罗廖夫间接传递过来的最优控制理论算法。 而这次,是科技造物,尽管华国代表不知道这科技造物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无论是给的方式、给的对象还是这玩意本身,他都有预感,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小儿持金过闹市,现在的华国在阿美莉卡和苏俄面前就是小儿。 因此华国代表前所未有的小心。 如果不是因为谈判还在继续,他甚至都想直接回燕京了。 谈判进入到第二天开始后,整个气氛急转直下。 如果说热线是大家的共识,那么柏林就是双方谈判最大分歧所在。 谈判开始前的8月13日,苏俄在柏林建立了柏林墙。 二战后,德意志被分为四个占领区分别由四个国家进行管理,阿美莉卡、苏俄、英格兰和法兰西。 没错,尽管法兰西投降最早,被德意志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但就这也是法兰西管德意志,而不是德意志管法兰西。 有大哥的好处就在于此,自己不能打没事,大哥打下来的地盘也有你的一份。 柏林作为首都也被分为四区,但位于苏俄控制的东德境内。 东西德分别成立后,柏林成为冷战的前沿。 第一次柏林危机,苏俄封锁西柏林,美国通过柏林空运打破封锁。 第二次柏林危机,尼基塔提出“柏林最后通牒”,要求西方撤出西柏林,未果。 而这次是第三次柏林危机。 肯尼迪的上台,让尼基塔试图通过柏林问题来测试肯尼迪的决心。 大致可以理解为柏林分裂成东柏林和西柏林,同时柏林周围全是东德,只有西柏林一小块飞地属于西德。 从1950年代末开始,因为经济落后,导致大量东德居民通过西柏林跑到西德。 光是1953年至1961年,就有260万人跑到西德意志去。 这足足占了东德人口的15%,对东德经济是严重打击,其他方面更是严重打击。 正因如此,尼基塔希望一次性解决这些问题。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西柏林归东德所有。 但显然前两次都失败了,于是东德造了柏林墙来阻止东德民众跑到西柏林区。 “我们需要强调柏林位于东德境内,西方盟国在西柏林的存在是非法的,你们必须撤出西柏林,我们允许西柏林的存在,但它必须变成非军事化的自由城市,并由东德控制通往西柏林的通道。”米高扬说。 “按照战后波茨坦会议的结果,我们在西柏林的驻军和通行权是合法的。 盟国在西柏林的驻军权、自由通往西柏林的权利、西柏林居民的自由是波茨坦会议赋予盟国的合法权益。 我们决不允许苏俄单方面改变现有的和平局势,撕毁已签署的国际公约。 如果苏俄执意这样做,你们将迎来战争。”林登·约翰逊的强硬程度丝毫不亚于米高扬。 毕竟阿美莉卡视西柏林为自由世界的象征,撤出将意味着让步,损害盟军团结和阿美莉卡全球信誉。 这可比热线要严重得多。 热线最多被阿美莉卡内部少数民众诟病。 要是退出西柏林,那将导致的是整个自由世界的不信任。 “苏俄不能将瓦尔特·乌布里希的拙劣表现,当成改变现状的契机,掩盖东德失败的现状。”林登·约翰逊接着说道。 整个谈判异常火爆,双方态度都非常强硬。 每天就是互相放狠话。 你们是废物,所以东德民众才跑到西柏林。 西柏林是飞地,我们想干嘛干嘛,你管得着吗? 大家吵来吵去无非就是吵这些内容。 另外还掺杂着华国代表,时不时呼吁冷静的声音。 林燃有点麻,感觉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 把东西交出去的喜悦退去,他怕整个会要是开过年了怎么办。 每天离开万国宫在门口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还得说: “我们有不错的进展。” “我们和苏俄谈的很好。” “大家有很多共识。” 实际上在柏林危机上,大家压根就没共识。 不过每天面对珍妮崇拜拉丝的眼神,对林燃来说也有助于缓解在烟雾缭绕会议室里和一帮中老年男性呆着所带来的紧张感。 整个谈判一直持续了足足两周,才勉强达成了一个等于没有的协议。 为什么说之所以没有,因为现状压根没有改变。 苏俄不会拆墙,盟军也不会离开西柏林。 “好了,就这样。”林登·约翰逊将协议折成纸飞机飞给坐在会议桌另外那头的米高扬。 为了这一幕,他在房间里演练就不说,甚至还专门在晚上的时候跑到万国宫找个会议室,确保自己飞纸飞机能够准确飞到对面去。 虽说林登·约翰逊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强硬,但他还是不想让飞机飞到地上。 展示强硬和羞辱是两码事。 飞到地上,让米高扬去捡,这未免有点太羞辱人了。 不仅米高扬,其他毛子也一样,脸色马上就变了。 几乎就要开始站起来国骂了。 米高扬没有拿起正好飞到他面前的纸飞机,而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冷静: “约翰逊,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科罗廖夫先生希望和伦道夫单独找间会议室聊一会。 他们聊完,我们协议就能立刻签,不然尼基塔的最后通牒依然奏效,外界也会知道这是阿美莉卡羞辱我们而掀起的战争!”米高扬说。 林登·约翰逊脸色马上变了,要是外界知道,那这确实反应了他的强硬,但也导致事情没办成。 他想要的效果是既反应了他的强硬,又把事情给办成了。 属于是两头都要。 现在米高扬颇有将军的意味在。 米高扬接着说:“科罗廖夫先生很欣赏林教授在数学上的造诣,希望能够和他畅谈数学真理。” 林登·约翰逊知道对方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先是询问林燃的意见:“伦道夫,你意下如何?” 林燃说:“副总统先生,为了世界和平,我愿意和科罗廖夫见一面,我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林登·约翰逊点了点头:“好。” 一直到万国宫的二楼偏厅见到科罗廖夫,林燃才知道科罗廖夫也来了。 科罗廖夫亲自起身为他拉开座椅:“伦道夫,好久不见。” 然后接着说道:“外面有苏俄卫兵守着,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林燃可不敢和他聊太多,毕竟这里是对方的地盘,林燃只是点头。 科罗廖夫知道林燃的顾忌,指了指黑板:“我回去好好思考了,可回收火箭确实是能实现的。 将非凸问题转化成凸问题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但是你讲的内容里有太多东西有点过于超前了。 我回去之后好好和列夫·庞特里亚金、安德烈·柯尔莫哥洛夫、米哈伊尔·拉夫连季耶夫等数学家好好讨论了你的方法。 好吧,你应该没听过他们的名字,不过他们都是我们一流的数学家,也许比不上你,但已经是我们最好的那批数学家了。” 这些名字里,林燃还真听过前两个,列夫·庞特里亚金是最优控制理论的奠基人,甚至他写的论文里核心思想就是基于列夫·庞特里亚金的PMP理论。 第二个安德烈·柯尔莫哥洛夫更是20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研究领域遍布概率论、动力系统和微分方程。 “我们讨论了一下,你的理论是建立在凸优化框架下,大家目前的研究还集中在变分法或者直接数值方法上,你跟我讲的内点法和锥规划,能不能再仔细介绍一下。” 里面很多点,尽管靠苏俄的数学大师们一点一点能够磨出来,但科罗廖夫觉得与其等他们磨出来,不如直接借着这个机会来请教林燃。 毕竟可回收火箭关系到的节约成本对财大气粗的阿美莉卡来说不那么重要,对毛子那可有着重大意义。 “另外你提到正则系统的概念,通过哈密顿函数的分析和几何洞察,证明最优解出现在控制集的边界,这种分析依赖于伴随变量的非奇异性假设和控制集的几何性质,但这个概念是否缺乏了一些必要条件?” 林燃内心思忖,苏俄的大师不愧是大师,一下就能找出他内容中的缺失部分出来。 “包括你提到松弛后的凸问题可以通过二次锥规划高效求解,SOCP是一种特殊的凸优化形式固然没错,但只有单纯形法,用来针对一般的非线性问题,针对凸锥又要如何设计算法呢?” 科罗廖夫的问题一大堆。 这是时代差导致的。 总结就是,这篇来自2013年的论文,放在1961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林燃没有说话,而是站在科罗廖夫提前给他准备好的黑板面前,一个问题问完,就在上面直接演算。 林燃写完,看了眼科罗廖夫,科罗廖夫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 这场回答和提问,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之久,科罗廖夫提问,林燃用黑板给他解答。 最后结束的时候,林燃才说了走进这会议室的第一句话,“这位同志记忆力这么好的吗?” 林燃知道不是科罗廖夫记,因为科罗廖夫脑门汗都没冒,这次的信息密度可是上次的好几倍,还没有讲解。 只有在房间阴影处有个人站在那,拿着个笔记本,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科罗廖夫点头,这时候那名男子才起身和林燃握手,“安德烈·柯尔莫哥洛夫,刚才科罗廖夫先生有提到我,林教授,希望您能有机会来莫斯科国立大学进行讲座。” 第28章 一眼高科技造物(求月票!) “您不仅是数论领域的大师级人物,在控制理论方面同样是大师级人物。”安德烈·柯尔莫哥洛夫真心实意道。 林燃没有解释自己站在后人肩膀上,而是握手后就离开了房间。 等林燃走远后,安德烈不解地问道:“科罗廖夫先生,我们都知道你在找接班人,林教授对我们也很有好感。 为什么我们不强行把他带走呢? 以他来欧洲的频率,我们应该很有机会才是。” 科罗廖夫解释道:“不着急。 伦道夫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聪明人,对聪明人得有耐心。 伦道夫对我们有好感固然没错,可他对华国也有好感,他还是华国人,我们带走他之后,他坚持要回华国怎么办? 不如让他在见识到阿美莉卡的本质后,认识到只有加入苏俄才能将人类社会改造成充满希望的世界。 那才是合适的时机,我相信伦道夫在不久的未来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我等得起,我们也等得起。”科罗廖夫耐心解释道。 另外一边,林登·约翰逊则在提醒林燃:“伦道夫,我知道你是数学大师,也能看出科罗廖夫很欣赏你。 但你要清楚,只有在阿美莉卡,才能让你的天赋和才能得到充分发挥。 肯尼迪总统给了你充分的信任,你应该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林燃听到林登约翰逊的提醒后已经无语了,明明你自己差点玩脱,我有信息差知道毛子肯定会签,你又不知道。 米高扬说不签的时候你紧张的那样,我就坐在你右手边,又不是没看到你用手把西裤都捏的皱起了。 要不是给你填坑,我怎么可能会和科罗廖夫见面。 不过表面上林燃则要装作一副我对阿美莉卡绝对忠心的样子:“那是肯定,没有白宫,我只是哥伦比亚大学的一名普通教授,也拿不到诺贝尔和平奖。 我肯定全力以赴帮助NASA赢得这场太空竞赛。 另外,约翰逊先生,你知道的,克里姆林宫里可是一位华裔高官都没有,只有白宫才能接受华裔高官的存在。” 别说当下,整个苏俄时期,克里姆林宫都没有任何一位华裔高官的存在。 林登·约翰逊点了点头,对林燃的回复很满意。 林燃心想,阿美莉卡、苏俄都不是我的归宿,有门在,早晚有回国的那天。 协议签署当天,记者会现场,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这应该是林燃来到这个时代后,见过最多记者的一回。 就连之前NASA发射载人航天,肯尼迪发表演说,记者的人数都没这回这么多。 这让林燃内心感慨,在当下,全世界的主旋律还是冷战。 甚至他之所以能在NASA获得支持,都和冷战脱不了关系。 包括他能获得当下地位也和冷战有关系。 双方达成的协议中,实质性的其实就热线这一点,其他内容虽然也很多,但一眼望过去,无非四个字: 保持现状。 柏林墙不会消失,盟军也不会撤出西柏林。 另外关于减少核试验,也只是后续再谈,现在连阶段性结果都没有。 等到林登·约翰逊和米高扬签字的时候,闪光灯的频率就更高了。 签字完,林登·约翰逊和米高扬握手。 事后记者提问环节中,除了林登·约翰逊和米高扬外,就要属林燃被提问的次数最多。 不提纽约时报的珍妮,其他媒体的记者也集中在林燃身上。 谁让他话题度高呢。 “林主任,我是法新社记者,想请问这次你提议的热线成为了白宫和克里姆林宫的直接沟通管道,你后续是否会更多参与到国际事务中来呢?” 林燃回答道:“这是一个意外,我主要工作还是在NASA方面,为赢得和苏俄的太空竞赛而努力。 希望能够早日看到人类登月,走出地球的那天到来。 NASA的目标不仅仅是太空竞赛,更是帮助人类走出地球,探索更广阔的宇宙。” 林燃的意思中其实还有暗讽,不过在座记者们没人读出这层意思。 反而觉得林燃太有格局了。 “林教授,我是《法兰克福报》的记者,你是如何看待柏林墙的?” 法兰克福报是西德最具影响力的严肃报纸,因为其霍克海默教授学生的身份,导致西德的媒体都对林燃非常有好感,希望听听他的看法。 当然,如果你的看法对西德有利,那我们就大肆报道,如果你的看法对东德有利,那我们就当无事发生。 这就是媒体。 林燃此时在公开场合主要有三个身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航天事务特别助理和NASA载人航天办公室主任。 所以记者们在称呼他的时候,三种身份都有可能被用到。 “我认为柏林墙是工具理性的极端体现,技术化的控制手段牺牲了个体的自由与尊严,这是人类社会理性堕落的象征。 人类在技术上能够建造如此大规模的隔离设施,却未能带来真正的自由与和谐,反而加剧了分裂与苦难。柏林墙也是历史进步悖论的象征。 虽然我们这次在谈判过程中没能推倒柏林墙,但我相信未来向往自由的人们会自发推倒它的。” 林燃基于霍克海姆《启蒙辩证法》基础上对柏林墙的定义,以及最后对其被推倒的无情预言被《法兰克福报》大肆报道。 未来柏林墙真的被推倒的那一天,《法兰克福报》更是在专题报道里,将林燃的预言作为一个篇章来阐述。 在其阐述中,将林燃誉为已去世的霍克海默教授思想的真正传人,当代最伟大哲学家之一。 燕京,学委的办公室里,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才从日内瓦调停载誉归来的华国代表,学委的负责同志,以及被莫名喊来的钱院长。 桌上摆着一眼不属于现代的单板计算机,下面垫着丝绸。 华国代表先介绍道:“这是我这次去日内瓦,林燃偷偷塞到我口袋里的东西。 他没和我说是什么,我好像隐约从他嘴型里读出了五一的读音来。 但我也不敢肯定,因为我们只是一个交错,所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是这个意思。 但这个东西肯定是他给我的。 我在回国的专机上又反复看了,它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但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特意先请钱院长来拿个主意。” 中年男子凑到绿色PCB板前面仔细端详,他作为分管科学工作的领导,对这更熟悉:“这是PCB板,上面不仅仅有比我们现在这些PCB板精细得多的电路,上面的组件我不确定是什么,但肯定是非常先进的电子元器件。” 钱院长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玩意属于一眼就不是当下产物。 因为存在着巨大的技术代差,他们甚至都没办法判断其是否使用了晶体管技术。 作为现代单板计算机,内部集成了数十亿个晶体管,采用纳米级工艺制造,而1960年的技术水平还停留在真空管或早期晶体管阶段,集成电路才刚刚起步。 哪怕是经常接触地电子管的钱院长,都无法判断绿色PCB板上面的黑色方块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过了很长一会才下结论道:“阿美莉卡也没有这技术。 从电路板的密集和多层来看,我们少量从阿美莉卡进口的设备中不存在这样的电路板。 除非阿美莉卡的技术在最近五年时间里突飞猛进。 另外我们可以用仪器对它进行简单的电路测试,来观察它的电路特性。 考虑到可能会导致它损坏,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别这样做。 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等,等白马传递回更多的消息。 以过去白马行事来看,他肯定不会给我们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哪怕是通过科罗廖夫向我们传话,传递的信息也是我们能充分理解的。 这次我相信对方还有后手,在对方的后手开始前,我们应该尽可能的慎重。” 钱院长虽然不懂树莓派,但他懂林燃啊。 我们现在分析,万一弄坏怎么办? 这种一眼高科技的产物,要是被弄坏用不了可就全完了。 另外两位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没人能想到这玩意是计算机。 因为当时的计算机占地面积足足有一整个房间。 属于是大家已经尽可能往高了想,也没能算到这玩意是计算能力比当时所有计算机相加还要更强的玩意。 (1960年华国自主设计和制造的第一台计算机107计算机) 第29章 你认识菲利普·迪克吗?(求月票!) “林教授,你讨厌欧洲吗?”坐在林燃身边的珍妮问道。 林燃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上次去欧洲是在11月初,这才过去半个月时间,我又要去欧洲。 我不讨厌欧洲,我讨厌的是如此频繁的进行长途旅行。” 林燃之前就感觉到珍妮的身份不对劲。 当时驻扎在日内瓦跑国际新闻的记者清一色秃头中年白男,在这些人里珍妮属于是靓丽的风景线。 在60年代初,女性想获得这样的工作机会还是很难的。 这次不过是再次证实了 对方先是从过去常驻日内瓦的国际新闻板块记者摇身一变变成跑白宫新闻的新闻记者。 随后在他前往挪威奥斯陆接受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颁奖之际,对方又变成全程追踪报道的记者。 林燃这才知道,对方全名叫珍妮·赫斯特。 她的祖父是19世纪的报业之王威廉·伦道夫·赫斯特,曾两次当选为众议院议员的驴党,曾经在1904年竞选总统,1905年和1909年竞选纽约市市长,1906年竞选纽约州州长。 一直到2020年赫斯特家族也依然是阿美莉卡最富有和最具影响力的家族之一,主要通过其掌控的赫斯特公司年收入超过118亿美元,主要资产包括ESPN、《时尚》、《Elle》等杂志,以及FitchGroup。 FitchGroup可能比较陌生,FitchGroup旗下有家公司是大名鼎鼎的三大评级公司之一的惠普国际。 威廉·赫斯特和老T有点像,一直想往白宫折腾,但没老T的那个土壤。 他应该算是最早的自媒体了,不是说他是自媒体,而是说他对内容的不负责任程度和自媒体没区别。 最经典的案例是1898年阿美莉卡军舰“缅因号”在古巴哈瓦那港爆炸沉没,导致266名士兵丧生。 这成为战争的导火索之一。 赫斯特旗下的《纽约日报》迅速将爆炸归咎于西班牙,尽管当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西班牙所为。 报纸头条以巨大的字体刊登“记住缅因号,去他妈的西班牙!”,煽动公众对西班牙的愤怒情绪。 不仅如此,赫斯特还派记者和插图画家前往古巴,制造未经证实的故事。 后续西班牙和阿美莉卡发生战争,赫斯特的《纽约日报》在头版得意洋洋地宣称自己推动了战争。 赫斯特是议员,赫斯特的爹也是驴党的参议员。 珍妮·赫斯特,作为赫斯特家族的第四代,加上这届白宫还是驴党,她调来跑白宫新闻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好吧,林教授,你提出过文化华国的概念,请问在择偶方面,你是否也遵从这个原则,希望找一位华裔女子结婚呢?”珍妮问道。 林燃无奈了,你这未免有点太直白了。 林燃在知道其身份之后,知道对方这身份,这来头,不可能是燕子。 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触,珍妮和林燃也开始熟稔起来,看的出来,对方想打直球了。 但林燃也不打算和对方有什么进一步的接触。 不是什么洁身自好,更不是什么看不上对方,单纯是因为林燃知道自己早晚要离开阿美莉卡,自己不能有把柄。 赫斯特家族信的可是长老会。 在这个时代,长老会那可是相当保守的存在。这种女的可不是能随便玩玩就能收手的。 “抱歉,我确实希望找一位华裔女性结婚。”林燃只好回答道。 珍妮眼神一黯,专机里突然沉默起来,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林燃没有心思管对方怎么想,扭头望向窗外,思绪已经飘到半个月后的纽约去了。 前段时间回红石基地工作,抽空去哥伦比亚大学给博士们上了两节数论课。 说是两节,其实足足有两个半天。 中间顺便和来找他参加数论研讨会的哈维·科恩商量了一下,说圣诞假期可以参加他们的数论研讨班。 林燃顺便提议道,为什么不能在圣诞节的前一天,也就是平安夜的晚上举办一个宴会,把它打造成纽约数学界的传统呢? 加上位于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离纽约也就80公里车程,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当代大师们完全可以来纽约参加,参加完之后第二天上午慢慢开车回普林斯顿绰绰有余。 甚至一些要回老家过圣诞的,在纽约坐飞机怎么着也比在普林斯顿方便得多。 有林燃的出席,加上哈维·科恩在纽约常年经营的人脉,这一提议得到哈维·科恩的高度肯定,表示一定尽心筹备。 哈维·科恩不知道的是,林燃单纯想创造一个嘈杂的环境,好和陈景润说两句话。 如果有了纽约数学家圣诞晚会这样的传统,等于每年他都有机会和对方说上几句。 和往年一样,1961年的诺奖颁奖典礼在诺贝尔逝世那天,也就是12月10号。 但和其他奖项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音乐厅颁发不同,和平奖在挪威奥斯陆的奥斯陆大学礼堂举办。 从决定谁得奖到颁奖,和平奖都和其他四个奖不是一个画风。 包括颁奖也是由挪威诺贝尔委员会主席颁发,而不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六世。 “伦道夫,恭喜,也感谢你为欧洲和平做出的杰出贡献。”挪威国王奥拉夫五世在开始前还特意来找林燃寒暄。 林燃其实对这个奖项完全无感,在后世老中看来,这奖早就没公信力了。 要是林燃是2025年来的,知道2025年阿美莉卡的骚操作,估计会更鄙视这奖的含金量。 也就现在是1961,考虑到还没有华人得过诺贝尔和平奖,加上林燃觉得自己需要给自己赢得一些声望,为未来可能遭遇的打压做准备,所以才会特意跑到挪威来领奖。 不然林燃是万万不会特意跑一趟的。 林燃淡淡道:“感谢挪威诺贝尔委员会没有墨守成规,我希望能够为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 仪式以挪威国歌或简短音乐开场,由挪威诺贝尔委员会主席古纳尔·雅恩致辞: “1961年是人类脆弱性的一个鲜明提醒,世界在毁灭的边缘摇摇欲坠。第三次柏林危机为全球投下了冷战紧张的阴影,阿美莉卡和苏俄在危险的对峙中针锋相对,核冲突的幽灵笼罩着世界。正是在这场危机的熔炉中,伦道夫·林成为了希望和决心的灯塔。 今天,我们授予他1961年诺贝尔和平奖,以表彰他对和平的非凡贡献。 伦道夫·林构想了一个大胆而创新的解决方案来应对不断升级的危机:一条直接的通讯渠道“热线”连接华盛顿的白宫和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这一开创性的想法源于他对误解和不信任可能引发无法想象的灾难的深刻理解。凭借非凡的远见,他认识到两国领导人之间快速、无障碍的对话机制可以成为防止灾难的堡垒。 通过不懈的努力,伦道夫·林克服了巨大的障碍,将他的愿景变为现实。 他不遗余力地说服双方在怀疑、政治阻力以及根深蒂固的敌对势力的重压下接受这一前所未有的工具。 在第三次柏林危机的熔炉中,他的努力获得了成功,热线成为了一条生命线,使美苏双方能够交换关键信息、澄清意图,并避免可能升级为公开冲突的误解。 通过促进这种对话伦道夫·林在缓和危机、维护和平和保护无数生命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然而,他的贡献远不止于解决那一刻的危机。热线的建立为国际关系中的危机管理树立了强有力的先例,展示了预防性外交的有效性。它证明了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沟通和相互理解也能照亮通往和平的道路。 伦道夫·林的工作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为后代提供了一个通过对话而非武力解决争端的典范。 我们赞扬伦道夫·林,不仅因为他的具体成就,还因为他所体现的品质:挑战现状的勇气、超越眼前紧张局势的智慧以及对人类共同未来的坚定承诺。 在将1961年诺贝尔和平奖授予伦道夫·林时,我们既是在表彰他的贡献,也是在向全世界的领导人发出清晰的呼吁:让我们效仿他的榜样。让我们选择对话而非对抗,选择理解而非最后通牒,选择合作而非冲突。通过这样做,我们可以维护全球和平这一脆弱而宝贵的礼物。”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对欧洲人来说,林燃的提议确实让他们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不算多,但是确实是有了。 不过台下鼓掌最真情实意的应该要属珍妮,珍妮·赫斯特。 当天的庆祝晚宴在奥斯陆市的主厅举办。 晚宴过程中,宾客们觥筹交错,林燃对这样的氛围不是很习惯,华国人就没这习俗。 不过他也不是没见过,毕竟参加过象党的募捐晚宴。 只是这次的晚宴应该没有象党那次那么狂野。 晚宴期间,一支小型弦乐四重奏乐队演奏着挪威作曲家格里格的作品。 等到舞会开始时,曲调转为更加欢快的华尔兹。 珍妮·赫斯特作为林燃的舞伴,一直到第五首曲子才轮到她和林燃起舞,“教授,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林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珍妮,你认识菲利普·迪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