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老子是魔修!》 第1章 开心的时候,就要摄入蛋白质,尸体淀粉也不是不可以 36 远东星域 塔恩斯索克,一颗矿物质丰富的星球。5 幽深的地下矿井。 黑! 那是纯粹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周围的一切都隐匿在无尽的黑暗里,根本无从看清。 矿井,无限制的向下延伸。 这里已经被废弃了。 但,又成为了天然的巢都。 漆黑的巢都。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机器那沉闷的轰鸣声,在这里,可别奢望会有什么好心人给你装上路灯。1 不过,生活在这里的人,在绝大部分的时候确实也用不到灯。 毕竟,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片黑暗,习惯了在这无光的世界中摸爬滚打。 索恩走进了这里。 他身着黑色的长袍,戴着棕褐色的兜帽,防毒面具严丝合缝地和兜帽卡在一起,不留任何的空档。 闪烁着红色光芒的背包上,绿色的光芒显示着氧气的含量。 除了红色和绿色的警示灯以外,整个通道里并没有其他任何颜色的光芒,索恩仿佛像是走在通往地狱的道路上。 但他却走得格外的平稳,仿佛对这里极为的熟悉。 就算是看不清楚,每一步却依旧走得十分的踏实。 突然,索恩停下了脚步。 黑暗的甬道顿时安静了下来,连一点风声都不再存在了。2 索恩抬起了自己包裹在蓝色胶皮手套当中的手掌。 手掌轻轻的在腰间的外挂着的牛皮口袋上一拍,一根黑色的小幡便出现在了手中。25 幡面漆黑如墨,隐隐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仿佛能将周围的黑暗都吸纳进去。3 幡杆不知是何材质,散发着冰冷的光泽,仿佛能将周围的温度都降低几分。 正中央的幡面绣着一些奇异的符文和图案,似是古老的咒印,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幽光,即使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矿井里,也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2 幸运的是,并没有其他人看见。 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番,索恩拽出了一根粗壮的黑色缆线。这一根黑色缆线足有两个成年人的手腕放在一起还要粗,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粗壮的水桶。 “欲望之链!” “藏的真深啊!” 欲望之链是塔恩斯索克这颗星球所独有的设备。 连接着净化之塔。 塔恩斯索克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在净化之塔中将自己的记忆删除和进行保存。 人们可以在那里删除自己所恐惧、害怕、悲伤和难过的记忆,也可以保存美好的记忆。 等到某些痛苦的时候,可以选择重新载入一次美好的记忆。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 索恩寻找欲望之链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可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些记忆并没有被放在天空之上的巢都里,而是存储在了漆黑的地下。 黑色的小幡轻轻的晃动,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在空气之中慢慢的闪烁。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彩色的面孔从黑色的数据线之中缓缓的脱离。 这些面孔表情各异,有的痛苦扭曲,有的恐惧万分,有的则是绝望到极致的麻木。2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着小幡汇聚而去。小幡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面孔所蕴含的负面情绪。 这样诡异的一幕,足以将普通人吓疯。但索恩静静地站在一旁,防毒面具下的双眼紧盯着这奇异的景象。4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渴望。 “这个该死的世界、没有灵气、没有灵石、甚至连妖兽都没有。12 但那又如何?1 老子可是魔道。 就算一切从头开始,老子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老子的长生之路,谁都不能阻拦。”12 随着越来越多的彩色面孔被吸入小幡,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绝望、恐惧、惊骇、随着一些彩色光芒的外泄,慢慢的飘散在了空气之中。仿佛有什么怪异的声音,开始在索恩的耳边徘徊。 但索恩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欲望之链当中,储存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记忆。 这些记忆通过某种索恩根本没有办法理解的原理,被从人脑之中抽离了出来,并且可以通过数据线进行传输。 索恩虽然还不明白,欲望之链的技术原理。 但是,经过实验,这些被储存在数据当中的记忆,也是蕴含着应有的情绪的。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对于修仙者来说,实在是地狱一样的存在。6 但奇怪的是,他夺舍的这一具少年身体却拥有灵根,并且是十分稀少的变异双灵根。3八 虽然,比不上天灵根那样修炼神速。 但是放在修仙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资质。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没有灵气。 索恩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也只不过是练气五层而已。八 这还是和他修炼的独特功法有关。这要是换成一般的普通修仙者,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前进哪怕是一步。 作为噬魂宗的太上长老,索恩修炼的暗渊噬魂诀乃是一门独特的修炼法门。专注于汲取绝望、痛苦和恐惧等负面情绪,以自身神识为媒介,如同无形的触手,敏锐地感知并捕捉这些负面情绪的波动,当接触到负面情绪时,修炼者需运用特殊的法门将其引入体内,经过一系列的炼化和转化,将这些负面情绪中的能量提升成为精纯的魔气,融入自身的灵力之中,从而不断增强自身的修为和实力。61 噬魂宗x 粪海狂蛆? 因此,没有灵气对于索恩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他只需要不断的制造让别人痛苦的情绪,就不用担心魔气转化灵气的问题。八 但是,随着这一具身体慢慢的成长,对于这个世界慢慢的了解。 索恩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去折磨别人,让别人产生痛苦的情绪,因为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充斥着痛苦,是暗渊噬魂诀最佳的修炼场所,根本不需要索恩再去费功夫去制造痛苦。7 这不,索恩手上的这一根欲望之链,里面蕴含成千上万人的喜怒哀乐。1 就相当于是一个灵石矿。1 并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1 就算把一根欲望之链给抽光。 可用不了一年,就又被填满了。 而这样的欲望之链在这里何止百万根,只是埋藏的较深,并且经常被会废弃,所索恩必须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到处寻找新的欲望之链。1 收走那些欲望之链当中溢散的情绪用来修炼。 相比较前十几年的修炼,随着法器的练成,最近这两年索恩可以说是进步神速,不然的话,别说炼气五层,现在能有一个三层就不错了。 突然,一道尖锐的叫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也让陷入沉思当中的索恩,猛的惊醒了过来。2 他一收手上的小幡,快速的向后退去。 可还是迟了一步。 索恩猛地抽回手臂,只见那原本被蓝色橡胶手套包裹着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从手肘上方一直延伸到手背,皮肉外翻,鲜血汩汩地往外冒,瞬间染红了周围的衣物。那伤口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粗暴地划过,暴露出下面的肌肉纤维,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鲜血不断地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泊。伤口处的肌肉因为疼痛而不停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1 索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紧咬着牙关,试图忍住那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的疼痛。9 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红肿起来,仿佛被火灼烧一般滚烫。 一些细小的血管破裂,形成了一道道紫红色的瘀痕,如蛛网般蔓延在伤口附近。 那外翻的皮肉上还沾着一些黑色的污渍,使得伤口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 索恩望着这伤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懊恼。 他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寒意,仿佛有一股冰寒的力量正顺着伤口侵入他的身体。疼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袭来,让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格老子的,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嗯?” “居然有聻!”4 索恩抬头向着正前方看去。眼中的愤怒和怒火,刹那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有一些惊奇。 那是一个女子的虚幻面孔,她的双眼圆睁,嘴里发出凄厉的呼喊。 仔细看去,这竟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厉鬼。她的面容扭曲,发丝凌乱地飞舞着,仿佛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 她没有什么神智,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嘶吼着。 那小小的身躯周围散发着阴森的气息,让人心生寒意。 她时而在空中胡乱飞舞,时而冲向周围,却又仿佛迷失了方向。她无法诉说自己的情感,只是不断地用凄厉的呼喊宣泄着内心的怨恨。 看着她这般模样,只让人觉得既可怜又恐惧。 她嘴里有着锋利的牙齿,虽然这些牙齿也是虚幻的。 可索恩手臂上的伤口却是真的。 手指向前一点,一道黑色的魔气便被打入了小幡之中。小幡刹那之间,便爆发出了耀眼的黑色光芒。1 一下子就卷住了这一个厉鬼。 说是厉鬼,但应该被称为聻。 因为,这并不是真正的魂魄形成的。 而是随着很多的记忆情感被释放出来以后,融合成为了一种类似于鬼的生物,相当于是鬼死掉以后状态——聻。3 这种东西没有神志,没有执念,完全依靠着本能。 假以时日,如果当她吞噬足够多的情感以后,那么说不定会死而复生,重新成为鬼。2 然而,此刻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被小幡吞噬的命运。 索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受到这女子面孔中所蕴含的强烈怨念。 小幡的晃动愈发剧烈,仿佛是在消化着刚刚吸收的大量负面情绪。 索恩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知道,这是考验这个用人皮制面,人骨制杆的怨灵噬魂幡强度的时候了。15 怨灵噬魂幡是暗渊噬魂诀的配套法器。1 原本是要用万年玄龟的骨头和龟皮来制作的。但这个世界连玄龟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会有万年玄龟?17 不过,虽然龟找不到。 但是那些拥有着灵根的人却还是有不少的。1 索恩杀人取骨,拆皮剥肉,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最终锻造出了这一根怨灵噬魂幡。13 幡面上绣满了诡异符文。 它能够自动吸引和汇聚周围的负面情绪,并将其存储在幡内。 当索恩需要时,可以通过特殊的法诀激活噬魂幡,将其中存储的负面情绪能量释放出来,为修炼者所吸收和利用。 它不但能够给索恩提供修炼上的帮助,更可以御敌杀人。 “我这噬魂幡,正好还缺了一只主魂。5 只是该死的,谁能想到,第一只主魂居然是一只聻。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索恩摇晃着自己被咬伤的手臂,鲜血淋在噬魂幡上。 刹那之间,更耀眼的黑芒从幡面之上奔涌而出,这样的还在不断挣扎的聻,彻底的吞噬了进去。1 下一瞬间,小幡上的光芒猛地一盛,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索恩连忙运转功法,稳住身形。 当光芒逐渐消散,小幡重新恢复了平静,但其上的符文却变得更加清晰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黑暗力量。 索恩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小幡。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但他咬紧牙关,努力承受着这股力量的冲击,心中暗自欣喜。3 有了这股力量,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中,自己便多了一份生存的保障。 刚刚的画面,要是让旁人看见了,恐怕会惊掉下巴。1 但幸运的是,这里就只有索恩一个人。 也就省得一份灭口的手脚了。 将小幡收进口袋里。 索恩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走去。昏暗的地底世界,渐渐出现了光亮。 刺眼的黄色光芒,就像是利剑一样,打透了黑暗,贯彻进索恩的眼睛里。 即使脸上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可不适感却依旧让索恩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刺眼的光芒。 接着向前走。一颗占据了视线四分之一的庞大火球悬挂在天空之上,足以一瞬间将人烤干的高温,也立刻充斥在索恩的身体上。 他情不自禁地动用着珍稀的灵力,这才驱散了身上的热浪。远处的一切也逐渐出现在了他的目光之中。2 一座座黑色的巨塔顶天立地,冲向高空,扎向那橘黄色的火球,他们就像是不屈的神灵一般,即使面对着的是足以将他们轻松融化的火焰和他们却依旧是不为所动。1 那是巢都。 像是虫巢一样的都城。 无穷高,也无穷深,没有人知道任何一座巢都究竟有多么的高,也没有人知道一座巢都究竟通向地底的何处。 宏伟的巢都世界宛如一座座黑暗而扭曲的巨塔,矗立在荒芜与绝望之中。它们是人在这个残酷世界中挣扎求存的独特见证,也是无尽苦难与挣扎的渊薮。1 而这还只是站在远处。巢都真正的宏伟只有靠近才能够得以感受。1 当索恩初次将目光投向巢都世界,那震撼人心的景象足令他的灵魂为之颤抖。 远远望去,巢都就如同巨大而畸形的山脉,刺破苍穹,与灰暗的天际融为一体。无尽的钢铁、混凝土和陈旧的合成材料相互堆叠,构建出了这一座座垂直向上的庞大城市。 它们的外表被一层浓厚的、终年不散的烟雾所包裹,仿佛是一层厚重的帷幕,将巢都与外界的光明和希望彻底隔绝。 这些烟雾并非普通的雾气,而是由无数工厂、熔炉和发电站排放出的废气、烟尘以及化学物质混合而成。1 它们在空中翻腾、弥漫,形成了一片人造的阴霾。 炽热的阳光在这层烟雾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和无力,只能偶尔在某些缝隙中艰难地投射下几缕昏黄的光线,为这黑暗的世界带来片刻的朦胧光明。 深呼吸一口气。身后的换气风扇被开到最大。 索恩抬腿向着最近的巢都走了过去。 靠近巢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高耸而坚固的城墙。 这些城墙由厚重的金属和巨大的混凝土块构成,其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防御外敌,更是为了将巢都内部的混乱与外界的秩序分隔开来。4 城墙之上布满了瞭望塔、炮台和监控设备,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然而,即使有如此严密的防御,巢都内部的危机却始终无法被完全遏制。穿过城墙,真正踏入巢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被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所笼罩。 狭窄而拥挤的街道在眼前蜿蜒伸展,如同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高耸入云,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丝毫空隙,仿佛是在拼命争夺着每一寸宝贵的空间。1 这些建筑的风格各异,有的是古老的砖石结构,有的则是现代的金属框架,但无一例外都显得破败不堪。 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污垢、锈迹和涂鸦随处可见,仿佛在诉说着巢都的沧桑历史。 街道的地面坑洼不平,堆积着厚厚的垃圾和污水。行人在其中艰难地穿梭,不得不时刻小心脚下的陷阱。 这里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来自各个阶层的人们汇聚于此。 贫民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和麻木。他们背负着破旧的行囊,在垃圾堆中翻找着可以用来换取食物或金钱的物品。 孩子们在街头奔跑嬉戏,他们的脸上沾满了尘土,但依然绽放着纯真的笑容,仿佛在这无尽的苦难中找到了一丝短暂的快乐。 而在这些贫民之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商贩。 他们在简陋的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物品,从破旧的衣物、二手的工具到自制的手工艺品。这些商品大多质量低劣,但对于巢都中的居民来说,却可能是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外,还有一些街头艺人在表演着杂耍或音乐,试图通过自己的技艺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3 然而,他们的表演往往被周围的喧闹声所淹没,很少有人会真正驻足欣赏。1 除了贫民和商贩,巢都的街道上还活跃着各种帮派分子和犯罪分子。他们身着奇装异服,身上纹满了象征着各自帮派的图案和标志。他们手持着简陋但致命的武器,如匕首、棍棒和自制的枪支,在街头耀武扬威。 这些帮派为了争夺地盘、资源和权力,时常发生激烈的冲突和争斗。街头的斗殴和凶杀事件屡见不鲜,鲜血在污水中流淌,却很少有人会为此感到惊讶或恐惧。 巢都的建筑是一幅破败与繁荣交织的奇异画卷。 高层的建筑往往是贵族的住所,虽然外表同样陈旧,但内部却装饰豪华,配备着先进的设施和安保系统。 而在中层和底层,则是普通居民和工人的居所。 这些房屋狭小而拥挤,通风和采光条件极差。 许多房间甚至没有窗户,人们只能在黑暗和潮湿中度过每一天。 有些建筑由于年久失修,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倾斜和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至于巢都的深处,隐藏着无数的工厂和工坊。 这些工厂是巢都的经济命脉,也是造成环境污染和资源短缺的主要源头。工厂内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工厂的烟囱不断喷出滚滚浓烟,污水管中流淌着黑色的废水,将周围的土地污染得面目全非。 索恩混在人群之中,麻木地向前走。 这一片充斥着绝望和活力,极度混乱的地方,就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在这里,他已经不是那个凶威赫赫的太上长老。 而是来自于机械修会最底层的见习学徒。4 虽然,只不过是最卑微的见习学徒,可这样的身份却已经让他不用年纪轻轻,就进入那些工厂之中进行卖命。 当然,他仍然要为这一座巢都卖命。 只不过,环境要稍微好一些罢了。 本来索恩想直接回去休息的,但一想到自己刚刚才获得了这样的一个好宝贝,心情愉悦,索恩忍不住想要大吃一顿。 索恩所居住的这一座巢穴叫做魁蛇之巢,属于蝰蛇?莫得默克家族。 是十七个巢都家族当中的一个。 巢都家族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因为相互的竞争,只会让他们交不起繁重的税务,从而会被星球总督碾碎,成为税赋当中的一份。 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那些贵族们也毫不例外。 他们得交税。1 而星球总督也得交税。 什一税! 不过,这和索恩没什么关系。 虽然,他也要交税。 可,在拥有神识的他面前,那些枯燥乏味的工作实在是再轻松简单不过了,足以轻松的应付。2 巢都的市场是一个充满活力但又极度混乱的地方。 这里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争吵声和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海洋。 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新鲜的食物、珍贵的药品到非法的武器和毒品,应有尽有。1 然而......这里的东西除了食品以外,其他的都是陷阱,因为巢都的法律规定不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交易药品、武器乃至是毒品。 要交易只能去阴暗的角落里,可只要到了那里,那么很快就会变成一块又一块的器官和劳工们的食物。 尸体淀粉,知道吗?14 索恩尝过,那东西的味道可并不好。5 “一共三十二克朗币。”全身包裹在黑色纱布当中的老者,浑身散发着恶臭,他举着手中一块被切割开来的虫子尸体递给了索恩。 “老家伙,你疯了?”索恩没有去接,只是语气冷漠的盯着这个老头,:“二百分之一的蚁牛,你收我三十二克朗币?”11 “就是这个价,爱要不要?”老头儿没有理睬索恩话语之中的冷漠,反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底下的东西漫上来了,蚁牛群越来越难找了,现在是三十二,到了晚上就该四十了。” 蚁牛是一种体型庞大的双足掠食动物,原产于风暴星域的卢瑟·麦金泰尔星球。 它们高达十三英尺,有着类似猿猴般驼着背的姿势,手臂长到足以够到地面。其野兽般的面孔被一对可以张开的下颚占据了大半空间。6 为了躲避家园世界的酷热,蚁牛演化出了匪夷所思的上肢力量,能够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挖掘隧道穿越岩石和土壤。它们几乎什么都吃,可以在给定时间内突破绝大多数障碍。 传言,蚁牛肉尝起来类似格罗克斯的肉。 不过,索恩从来都没有吃过什么格罗克斯的肉,这些年巢都的生活让他知道蚁牛肉是唯一一种可以稳定获得的蛋白来源,并且口感还不错的美味。 虽然,蚁牛肉里可能会布满致命且难以杀死的寄生虫,需要非常精细的处理后才能安全食用。3 但也是难得的蛋白质来源了。 “漫上来?” 索恩随口嘀咕了一声。 三十二克朗币的价格太贵了。 算了,还是不吃了。 但老头却来了兴趣,若无其事的嘀咕着说道:“管道被破坏了,地下水又漫了上来,贝塔区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封锁了,来自于法务部的政务官已经进入了巢都底层。 那里的工厂都已经完全停工了,并且时不时有爆炸的声音传来,狩猎队也不允许下去,整个巢都的蚁牛肉价格都在上涨,又不是我一个人涨价。” 索恩心中冷笑。 老家伙不怀好意啊。 自己只是嘟囔了一句,他完全可以当做没听见。 但他却仿佛很八卦拉着自己不放。 常见的套路。 可是,是什么让他认为自己是一只肥羊? 索恩眯了眯眼睛。 他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傻小子。 财不外露,身上所有的衣服包括更换氧气的设备,全部都做旧过了。 同时,索恩还用尸油让自己变得有一些臭烘烘的。 是......自己的身份? 应该是了。 他是奔着自己是机械学徒的身份来的。 想到这里,索恩佯装出一副懵懂无知、头脑简单的样子。 “二百分之一的蚁牛肉,太贵了。”伸手就要把桌子上的铜币收起来。 “别着急!”老头突然把蚁牛肉递了过去,:“呐,这块肉送你了。”2 索恩愣住了,但下一秒目光便贪婪的在肉块上来回的扫射。 语气却又有一些,谨慎的回应道:“你要我做什么?” 老头嘿嘿一笑,他凑近了脑袋,露出了兜帽之下,镶嵌着钢铁的面容,压低声音说:“小子,我这里有个赏金任务,需要大量的机械学徒进入地下巢都进行抢修,报酬丰厚,并且绝对的安全,不会有生命危险。” 索恩皱了皱眉,心中却是冷笑,目光中带着怀疑:“真有这么好的事? 为什么找我?” 老头轻轻拍了拍索恩的肩膀:“啧啧,别这么多疑,你是机械学徒,虽然你没有带勋章,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现在人手紧缺,我看你经常过来买蚁牛肉,知道你花销平常应该很大,怎么样,考虑一下。 当然,明人不说暗话,给你介绍过去我也能落点佣金。” 索恩谨慎的目光透过毒气面罩,:“算了吧,你自己说法务部的大人物都进去了。我只是个低级学徒,没那么大的本事。” 老头伸出几根手指,在索恩眼前晃了晃:“一千克朗币。 足够你过上好几年舒坦日子,信不信由你。”7 克朗币是巢都内的流通货币,由黄铜、黄金、陶铁……等,珍贵矿物铸造而成,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简单的来说就是金属锭,根据大小、厚度和重量的不同被分为不同的等级,代表不同的价值。 之所以用这种东西当货币。 还是因为税收。 珍贵金属是什一税的主要货物之一。 不过,在交税之前,总督会把各种各样的金属货币铸造成不同面值的克朗币,这样好收税,也同样好运输,更可以刺激内部经济运转。 索恩是低级的机械学徒。 负责维护巢都中层工厂的机械运转。 一个月的薪水也就才五十克朗币。 一千克朗币,足够抵得上二十个月的薪水了。 在这个没有丝毫灵气的世界。 索恩没有办法通过打坐来恢复体力。 因此,他也必须要像普通人一样,为了吃喝拉撒而工作。1 而如果手上有足够的货币的话,他是可以不去工厂进行工作的。 这样就可以安稳修炼了。 但是,索恩也明白,这一千克朗币可能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好拿。 不过......他也不是只奔着这一千克朗币去的。 “当面结清?” “当然,这是总督府下的悬赏令。 只要完成考核,当场就给,不过需要介绍人。 怎么样? 我来当你的介绍人,抽你两成的佣金,拿二百克朗币。” 老头终于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索恩眼中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但心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果是当面结清的话。 这就意味着一定会有大量的克朗币现金。2 和这些比起来,一千克朗币又算的了什么。 老头看到索恩陷入了沉思,以为是在考虑,便故作大方的将蚁牛肉又向着前方推了推,:“先别着急回复,地下巢都危险重重,你多考虑一下也是应该的,明天再给我答复也行,反正这块肉送给你了。” 索恩仿佛被感动了一般,伸手握着蚁牛肉,语气温和了许多:“不用考虑了,我答应你。 不过,我得回去准备一下。准备好了以后,再来找你。” 老头大喜,立刻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把你身份编号报一下,我先帮你报上去。” 身份编号是每一个巢都人的身份证。 想要自由的进出巢都就必须要有身份编号,每一个身份编号都绑定了相应的生物素,就是基因编码,一旦要是检验不合格,那么在进入巢都城墙的时候就会被击毙。 索恩没有犹豫,说出了自己的编号。 接着,两人又随意的交谈了几句,索恩把蚁牛肉放进了身后的换气背包。 索恩刚刚转身离开没多久。 “啧啧,又忽悠到了一个白痴。”1 老鲍勃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容之上,露出了冷笑。 他没骗索恩,只不过,总督府不只开出一千一人悬赏,还会直接给中间介绍人五百克朗币。 也就是说,还没有开始工作,就是一千五百克朗币,相当于一个工人不眠不休的工作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四口之家吃上十年的尸体淀粉。1 这么多的钱,就注定的这个悬赏是不会简单的。4 ----------------- 用钥匙取下了挂锁。 索恩将手掌,放进了门上的空洞之中。 用力的拉出了门内的杠杆,黑色的小旗再一次出现在了手掌之上。 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丧失灵气的法阵被激活,门被打开了。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灵气,法阵就和垃圾一样,根本无法起到困敌杀敌的作用。1 但,对于拥有将魔气转化为灵力能力的索恩来说。 法阵还是有用的。 至少可以用来锁门。 当然暴力破解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房门内镶嵌了一公斤的塑胶炸药。 暴力破解,就意味着,开锁的人将会和门一起化为乌有。5 走进了房间,索恩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数吨重的房门合拢。 顶部亮起了白色的光芒。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 索恩缓缓地摘下了戴在脸上的防毒面具,那厚重的面具边缘与他的肌肤长时间紧密贴合,此刻面具移开,脸上赫然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那些印记犹如暗红色的沟壑,纵横交错地分布在他的脸颊、鼻梁和额头。 尤其是鼻梁两侧,被压出了两条深深的凹痕,颜色发紫,仿佛是被沉重的担子长久地压迫着。 额头处的压痕则呈现出规则的形状,像是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地镶嵌在他的皮肤上。 汗水沿着这些印记流淌,刺痛着那被挤压得红肿的肌肤。 索恩轻轻皱了皱眉,试图缓解那紧绷的不适感,但那深深的痕迹却固执地存在着。 摘下了背后的换气背包。 把滤芯从背包的底部抽出。 看了一眼,其中那已经要被压缩成石头块的杂质灰尘。 索恩有一些心有余悸。 要是没有换气背包的话,这些东西应该都已经被他吸进了肺里。 拿了一个干净的滤芯,塞进了正在充电的背包。 索恩走到了桌子的面前。 桌子上有一棵小树。 小树的枝干并不粗壮,却显得坚韧有力,蜿蜒曲折地向上伸展,翠绿色的叶子厚实而饱满,每一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翡翠,叶片边缘有着圆润的弧度,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1 索恩伸手摆弄了一下。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上一辈子的修仙界,随处可见。 但是,在这个布满污浊空气的巢都当中,绿色的植物几乎就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是喝索恩的血长大的。 小树的旁边,放着几张裁剪整的黄纸和一根毛笔。 索恩提起了毛笔。 从小树下方的花盆底部,拿出了一盒红色的印泥。 犹豫了一下,他又放下了毛笔。 反而再一次从花盆的底部,掏出了一个薄薄的金属盒子。 盒子的表面,不断闪烁着灰色的光芒。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数十张符箓。 在修仙界,符箓的制作是一项低级修仙者趋之若鹜,高阶修仙者基本弃之不理的技艺。八 首先,制作符箓需要精心挑选制作材料。 符纸通常采用特殊的灵木浆制成,这种灵木蕴含着微量的灵气,质地坚韧且能更好地承载灵力。 而绘制符箓所用的颜料,则是由各种珍贵的灵矿研磨调配而成,有些甚至需要加入妖兽的血液或内丹粉末,以增强符箓的威力和灵性。1 但在这个世界。 这些全部都是奢侈的不可得之物。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灵气存在。3 不过,没关系。 索恩可以自己转化灵气。 而用他鲜血所培养出来的这一棵小树,自然而然也就变成了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灵植。3 至于,这看上去像是印泥一样的东西,也是由他的鲜血提炼出来的,只因为,他的鲜血当中也是拥有着灵气的存在。3 这种符箓不应该被称为符箓,更应该被称为血符。 因为,这种符箓在被释放出来的时候,并不是从周围吸收天地灵气,而是单纯的依靠索恩的灵力,所以使用血液来制作符箓可以更好地运转灵力,有更加强大的威力。 ‘本来以为,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够用。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拿出来使用了。 不过,画出来不就是等的这一天吗?’ 索恩将盒子收进了怀里,弯腰拿出了一个盒子。 他之所以想要那么多的克朗币。 是想要购买一个机械神甫的身份。 索恩八岁的时候,靠着上一辈子的记忆,就已经成为了一位机械神甫学徒。 他也正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实力”之一——机械造物。 在面对机械学徒的博物馆当中。 索恩见识到了可以在星球之外,宇宙虚空之中航行的飞船。 和星球一样庞大的采矿机。1 以及,顶天立地,宛如山峦一般的战争机械。3 他不是那种愚不可及的老古董。1 事实上,每一个修仙者在追求长生大道的过程当中,无时无刻都要接受新鲜的事物,发现新的灵植,使用新的冒险的丹方,锻造绝无仅有的独一无法器......没有任何一个高等修仙者是迂腐的老古董,因为迂腐的蠢材早就老死在筑基期。9 索恩对于那些庞大的战争机器和科技造物非常的感兴趣。 他迫切的想要去了解这些庞大而又精密的科技造物。2 当然,也想要创造出更适合自己使用的科技造物。 因为根据他的实验。 那些科技造物是可以被锻造成为法器的。12 索恩又拿起了那个,已经聚满压缩尘埃的滤芯。 像这样的滤芯,全新的,每一个的单价都在二十克朗币左右。5 如果不离开巢都的话,一个滤芯可以使用大概一周的时间,而倘若离开巢都去外面那个布满废气的世界,仅仅一天,这个滤芯就会报废。 并且,想要清理它可谓是难上加难,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会选择重新换一个新的。 但是! 索恩却不用再去买新的了。 因为滤芯已经被他炼制成法器。 只见他的手上闪烁着灰色的灵光,那看上去像是用黄铜和玻璃制成的滤芯,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青色光芒。 下一秒,整个滤芯便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黄铜和玻璃的表面上爬满了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滤芯脱离了索恩的手掌,悬浮在了空中,左右来回地进行旋转。 那些在滤芯内部已经变成类似于松散石头一样的灰尘,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消失。 索恩打开了盖子,微风轻轻吹来。那些灰尘瞬间被卷成了一团,就像是液体一样,自动飞到了旁边的密封袋里,乖乖地静止不动了。 而整个滤芯,此刻也像是崭新的一般,光滑整洁,再也看不见任何的尘埃痕迹。5 “啧啧,又省了二十克朗币!” 索恩满意地说着,把盖子拧紧放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虽然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个机械学徒。 但是机械修会可不是善堂。 想要成为机械神甫,必须有机械神甫作为担保。3 不然,一辈子都只能是机械学徒,也就是所谓的机油佬是不是,只能在工厂之中进行维修工作。 可根据等级的不同。 机械神甫担保的次数也有限。 那些星球贵族家的子弟。 机械神甫自然是愿意担保并且收徒。 因为机械神甫内部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像在塔恩斯索克这样资源星球上的机械神甫,实际上地位都是很高的。 因为生命安全有保障,不会有危险,只需要维持手下工厂的正常运转就可以了。3 而那些没有后台的机械神甫,则会被派到作战星球上面。 虽然,很受尊敬,但是死亡率也非常的高。 和绝大部分的星界军一样,都是炮灰般的存在。 因此,机械神甫为了维持住自己的地位,他们往往更愿意去担保那些贵族家的子弟。 因为,这些贵族子弟的背后家族,可以给机械神甫提供大量的资源。 但是普通的机械学徒可就没有这样的资本了。 没有担保,他们一辈子都只能是学徒。 不过,一些机械神甫公开贩卖自己的担保。 索恩想要成为机械神甫,就必须花高价去购买机械神甫的担保。 要不然的话,靠熬资历,一辈子也别想成为机械神甫。4 机械神甫可不会管是不是赃款? 他们什么都要。 索恩的依靠着神识,轻而易举被许多机械神甫认为极具天赋。 但,世界是残酷的。 再有天赋,索恩也必须去购买担保。 不然,一辈子也只能是一个机油佬。 “希望,这一次能让我收获颇丰!” ----------------- “你的工具呢?” 老头儿有一些疑惑的看着索恩。 机械学徒往往都很穷,往往是没有办法进行机械改造的,更无法装载液压钳和机械触手,因此只能随身携带工具,往往都是大包挂着小包,各种型号口径的工具都有。 而,索恩除了手上提着的箱子以外,并没有带其他任何东西。 直接是轻装上阵。 这让老头很是疑惑。 “这就是我的工具!” 索恩的五官,完完全全的隐藏在防毒面罩之下。 根本看不清面容。 但,那平静的声音让老头更加的疑惑。 不过,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要把索恩带去,剩下来的事情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这一次,除了从我这里拿走的两成以外,总督府还给你多少介绍费?” 走在路上,索恩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这让老头猛的一愣,有些意外的看了索恩一眼,不慌不忙的说道:“五百,怎么,你反悔了?” “那到没有!”索恩伸手拿出了两百克朗币,一块薄薄金片和两块手指粗细的厚铜块,:“一会的一千克朗币,直接给我,不要再分钱了,省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头啧啧嘴,多看了索恩一眼:“你倒是足够谨慎,行!”说着也不客气,裹着厚手套的手掌,灵活的卷住了索恩手上的克朗币。 “我也不占你便宜,这个你拿着,要是快死了,就给自己一个痛快。” 老头在口袋里摩挲了一会,拿出了一颗糖果。4 索恩的瞳孔都情不自禁的收缩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糖果? 这是一颗小型的塑胶炸药。 一旦爆炸,索恩就是底牌尽出。 也得被炸的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四分五裂,不留全尸。2 “放心,很稳定,激活的方法是电流!”老头扔给了索恩,率先走进了幽深的隧道当中。 索恩把玩着手中的炸药。 面具下的嘴角荡漾着古怪的笑容。 有意思! 隧道黑的,伸手看不到五指。 如果说地面之上的巢都是一个混乱无序,由钢铁垃圾铸造而成的堡垒。 那地下巢都,仿佛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钢铁迷宫。 层层叠叠的建筑相互挤压、交错。 高耸的结构体向着无尽的黑暗中延伸。 墙壁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锈迹斑斑的金属与腐朽的混凝土交织在一起。 狭窄而拥挤的街道在其中蜿蜒穿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腐臭的垃圾味道。1 昏暗的灯光在角落里摇曳,但只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完全无法驱散那浓重的黑暗。 管道和线缆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有的滴着不明液体,有的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空气中充斥着机器的轰鸣声和人们的嘈杂声,永不停息。 地下巢都的天空被层层建筑遮蔽,几乎看不到阳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压抑。 不过,和地上高温比起来。 地下凉快了不少。 但是,空气之中的废气,也让背包上的风扇加大功率的进行运转。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巢都的深处。 周围,那些钢铁管道之中开始出现了流水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密集,向下走去的时候,仿佛走在了惊涛骇浪之中,水流的声响越来越大。 塔恩斯索克能作为一颗殖民星球,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塔恩斯索克拥有着十分丰富的地下河流。 不过,随着一座座巢都的建立,机械修会的到来,来自于欧姆尼赛亚的福音,立刻传遍了整颗星球,也让原本那些甘甜的地下水,变成了布满丰富矿物杂质的废水。 喝一口,就会器官衰竭的那种。1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停下了脚步。 陡然出现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索恩知道。 到地方了! 第2章 跪下舔我的脚趾头,是能成为好狗的征兆。上 “老鲍勃!” “南希爵士,日安!”6 一个成熟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突兀地响起。 发出这声音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声音很好听! 但她整个人的穿着形象极为怪异。 脸上戴着一个严严实实的毒气面罩,那面罩上的玻璃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冰冷的光泽,仿佛将他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让人无法窥探到面罩下的表情。 她的身上穿着厚厚的防化服,那防化服的材质看上去极为坚韧,却也因此让她显得极为臃肿肥胖,就好像是一个大号的轮胎橡皮人在缓缓移动。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防化服的沉重与笨拙,就像是一个被束缚住行动的巨大怪兽。 背后背着厚重的气罐,那气罐的体积相当大,几乎占据了她后背的大部分空间。 奇怪的是,这个气罐上没有常见的风扇装置,但是在气罐的顶部却亮着稳定的绿光,那光芒在周围昏暗的氛围中显得格外醒目。 很显然,那是一个氧气罐,而且从那纯净的绿色光芒可以推断出,里面装的是纯度极高的氧气。4 这家伙还真是够奢侈的,在这样的环境中,大多数人都是呼吸经过复杂净化程序以后的空气,虽然比不上外界清新,但也足以维持生命,她却直接吸氧气,仿佛对周围的恶劣环境有着一种极致的厌恶或者是恐惧,又或者是她有着必须保持这种高纯度氧气供应的特殊理由。6 昏暗的灯光在狭窄的通道中摇曳,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为这沉闷压抑的空间更添几分诡谲。 “你就是……010060001……036?”声音打破了寂静,发问者微微仰起头, 索恩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索恩的编号冗长繁杂,这串数字不仅是他的身份证,更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的唯一标识,相比之下,“索恩”这个名字反倒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 “是的,阁下,或者你可以叫我索恩。” 索恩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不卑不亢,在通道中轻轻回荡。 “还是算了吧,我有个侄子也叫索恩。2 为了防止把你们俩搞混,你还是叫036吧!”4 南希一边说着,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不屑,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高人一等的贵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丝丝寒意。 南希随手将一个袋子扔给老鲍勃,那动作随意得如同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紧接着,她连头都没回,便大步向着通道深处走去,嘴里还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跟上来,我的时间很紧张,一分钟都不想多耽搁。”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急促而又傲慢。 老鲍勃伸出手,稳稳地接过南希递来的袋子。 他下意识地将袋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仿佛想要通过这一简单的动作,感知袋子里物品的价值。 随后,他脸上挤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容,那笑容却像是硬贴上去的,显得格外生硬,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看着心里直发怵。 他转过头,看向索恩,用那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祝你好运,索恩!” 话一说完,老鲍勃便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匆匆跟上南希的脚步。他的动作麻利得很,每一步都迈得又快又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从他那迫不及待的模样来看,仿佛多和索恩待一秒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等一下!”索恩突然提高了音量,叫住了老鲍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老鲍勃停下脚步,满脸不耐烦地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他的眉头紧皱,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悦。 “刚刚给你的克朗币还在不?” 索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诡异的光芒,语气却故作镇定。 “在,怎么了?” 老鲍勃疑惑地看着索恩,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唔......那就好!” 索恩话音刚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没有给老鲍勃任何反应的时间,突然出手。 只见他带着胶皮手套的手掌,在空中快速地舞动,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与此同时,索恩口中念念有词,嘴唇颤抖却没有出声。 原来,在之前给老鲍勃的克朗币当中,索恩早已偷偷夹了一张符箓。1 此刻,在索恩法术的催动下,符箓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老鲍勃口袋里的克朗币中绽放而出,那光芒如同闪电一般,以雷霆之势向着老鲍勃袭去,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老鲍勃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光芒瞬间将老鲍勃笼罩,想要发出惨叫,却同样无法发出一点的声音。 随着光芒的闪烁,老鲍勃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仅仅在眨眼之间,老鲍勃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3 只留下了繁冗的衣物和刚刚才到手的钱袋子掉落在了地面上。 索恩面无表情的微微弯下腰,动作流畅而迅速,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精准地捡起了掉落在衣服里的钱袋子。 钱袋子鼓鼓囊囊的,沉甸甸地坠在他的手中,里面的克朗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直起身子的同时,又将手探入老鲍勃的衣服里面,在各个口袋里仔细地摸索起来。 索恩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衣物与各种物品之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有克朗币的角落。5 很快,他便将其他口袋里的克朗币一股脑地掏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这些由金属冲压而成的克朗币在他的怀中堆积着,让他的身形看上去微微有些臃肿,但他却毫不在意。 在将克朗币收拾妥当后,索恩的手继续在衣服里探寻着。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只见裹着胶皮手套的手掌从衣服内掏出了十多颗塑胶炸弹。 这些炸弹小巧玲珑,乍一看竟像是一颗颗诱人的糖果,有着五彩斑斓的外壳,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紧接着,索恩又拿出了一个小型的护腕。这个护腕造型独特,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它应该是绑在手臂上使用的,材质坚韧而轻便,表面镶嵌着一些精密的仪器和指示灯。 索恩知道,这个护腕可不简单,它是与那些塑胶炸弹配套使用的关键装置——电流触发护腕。 只要将糖果炸弹扔出,这个护腕便能发射出精准的电流激活炸弹,从而在七秒到十五秒以后引爆炸弹。 “谢谢你,老鲍勃!”索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缓缓转过身,脚步沉稳而坚定,再没有去看身后一眼。在他眼中,刚刚被他杀死的老鲍勃,仿佛不过是路边一条无人在意的野狗罢了,生命的消逝在他心中激不起一丝波澜。 索恩的身影在昏暗的通道上渐行渐远,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所笼罩,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暗里回响。 “怎么,那么慢?”声音从呼吸器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电磁杂音,就像是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的信号,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尽管声音因为设备的缘故有些失真,但听在索恩耳朵里的时候,却能明显感觉到其中充斥着不屑的意味。 索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恭敬地说道:“抱歉,爵士女士,是你走的太快了。” 南希猛的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索恩。 那蓝色的瞳孔,透过透明却冰冷的呼吸面罩,直直地射向索恩,其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在她眼中,索恩已然是一个将死之人。 “那你,可得跟紧点了!”南希的声音从呼吸面罩后传出,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口吻,仿若来自遥远的深渊,在这昏暗的通道里回荡。 说罢,她便转过身,继续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索恩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警惕,赶忙加快脚步跟上。3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长长的,好似被黑暗吞噬的孤影。昏黄的灯光像是垂死挣扎的烛火,不断地闪烁着,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祥。 空气里,肉眼可见的潮湿了许多,细密的水珠在空气中悬浮,甚至弥漫着淡淡的水汽,仿若一层薄纱,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而头顶的光源,那些原本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此刻也都被水汽包裹,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白色光,不仅没有驱散黑暗,反而让这阴森的环境变得更加明亮刺目。 他们又往前走了大概有几分钟的路程,时间在这压抑的氛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地面上终于出现了积水,积水在昏黄与惨白交织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与此同时,前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却又杂乱。 索恩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透过呼吸面罩,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景象吸引。 在那堆杂乱的碎石里,好像躺着一具尸体……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再仔细看去,竟好像是好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死状凄惨得令人作呕。 但如果要问究竟有多么凄惨,只能说没有一具尸体是不露出白骨内脏的。那些白骨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内脏流了一地,混合着积水,却没什么味道。 哦,对了,因为所有的味道都已经被呼吸器给净化了。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在这幽深昏暗的通道尽头,一个用钢板与木板人工焊接而成的简陋码头,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码头的轮廓歪歪扭扭,焊接处的痕迹粗糙而醒目,像是匆忙拼凑起来的临时工事。 索恩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深度表,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超过三百米的刻度,深入地下的距离让他心中一凛。 按照常理,这个深度才不过刚刚进入一般巢都的贝塔区域而已。 巢都的深度划分有着严格的标准。 最底层的区域被称作欧米伽区域,那是一个被黑暗与绝望笼罩的地方,几乎不适合人类生存。 然而,即便环境恶劣至此,那里依旧有生命的存在。 生存在欧米伽区域的,大多是身形扭曲、模样怪异的变异人,他们被命运遗弃在这黑暗的深渊,身体在辐射与恶劣环境的侵蚀下发生了可怕的畸变。9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会有一个变成铁门? 还有一些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为了躲避追捕或寻求一线生机,被迫藏身于此。 更有一些疯狂的邪教分子,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进行着不可告人的邪恶仪式。 总之,那里没有什么正常人,而一般人也根本无法抵达,前往的路途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致命的陷阱。 除去欧米伽区域,巢都剩下的部分被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阿尔法、贝塔、伽马和德尔塔,若用数字来简单表示,依次就是 1、2、3、4,而欧米伽则是第 5层。 前三层均为工业区,并且是按照工厂对水的需求程度来依次划分的。 阿尔法和贝塔都属于轻工业区,两者的环境相差无几。索恩平日里工作的工厂便位于贝塔区域,那里虽然整日废气弥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但好歹在净化器的帮助下,还能勉强维持生存。 越往下走,工厂的环境愈发恶劣。 当到达伽玛区域,也就是所谓的重工业区时,环境简直堪称地狱。 索恩从未涉足过那里,不过听说那里的机油佬们,早已被残酷的工作环境彻底改变,他们的身体与熔炉融为一体,血肉硬生生地镶嵌在冰冷的钢铁之上。 他们一边发出凄惨的惨叫,一边却又不得不竭尽全力地使用着自己那些已经被更换为机械零件的肢体,艰难地维护着熔炉和流水线的正常运转。 由于长期暴露在高强度的辐射环境中,他们的眼睛已经彻底失明,空洞的眼眶里再也映照不出一丝光亮,耳朵也失聪了,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能在无尽的寂静中默默忍受着痛苦。 他们的大脑经过了机械改造,完全按照机械化的动作进行劳作,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12 而他们每日所食用的食物,也只能通过流体的形式,被强行灌注进身体里,维持着那微弱的生命迹象……索恩虽然对这样超乎想象的场景充满了好奇,但伽马区域有着严格的限制,只有那些犯了错误的机油佬、机械学徒,以及负责管理工厂的机械神甫才能够进入。1 至于,在伽马区域下方的德尔塔区域,那是一个被遗弃的世界,是存放废料的地方。 所有工厂产生的废料和废水,包括那些辐射浓度高得离谱,甚至超过照射 100万次 x光机的废料,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排泄到那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更下层的欧米伽区域才变得如此不适合居住,各种有害物质在那里不断堆积、渗透,让整个区域变成了一片死亡之地。1 按照正常的深度划分和常理推断,此刻他们应该还只是在贝塔区域,再往下应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才会到达伽马区域,就连索恩日常工作的工厂所处的深度都达不到这里。 但此时此刻,眼前的景象却表明,他们显然已经到达了通道的尽头。 码头的正前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水潭的表面荡漾着一层白色的泡沫,那是受到严重污染的标志。 刺鼻的气味从水潭中散发出来,让人闻之欲呕。在码头的旁边,大量的机器正在疯狂运转,巨大的马达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 两套正在向下滴水的潜水服,被高高地悬挂在半空之中,几个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机油佬,嘴里仅仅咬着一个简单的呼吸器,便在这危险的环境中不断地检修着两套潜水服。 左边的那套潜水服看起来大概还保持着完整,只是表面有些磨损和污渍。 但是右边的那套潜水服,胸口处却被拦腰斩断,露出了里面参差不齐的断面。 一个身体已经进行了义肢改造的机油佬,正满头大汗地尽全力修补着这套外表看上去像是钢壳的潜水服,然而他所采用的修补方式却极其简陋,只不过是使用焊接设备,将潜水服粗略地焊接在一起。这样的修补方式,任谁都能看出并不保险,随时可能在使用过程中再次破裂。 就在此时,远处的水潭里突然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紧接着,又是两个潜水服浮出了水面。 一些原本无事可做的机油佬们,在两个同样身后背着纯氧罐的贵族指引之下,像是训练有素的家仆一样快速地走了过去。 他们手持铁钩,熟练地勾住了潜水服上的凹口,然后齐心协力地将潜水服从水里拉上了钢制码头。 可是,他们用力拉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还有第三个潜水服。只不过,这个潜水服只剩下了一半,上半身还在,而下半身却只剩了一根又白又长的残缺肠子,镶嵌在潜水服里,随着铁钩的拖拽,被缓缓地拉了上来。 “该死的废物!” 一声愤怒的叫骂声突然响起。索恩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这才发现在那些又高又厚重的马达机器旁,竟然还有一间用白色玻璃房搭建起来的屋子。 屋子里面,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胖子正暴跳如雷,他的嘴里不断地搅动着,似乎在咀嚼着什么,而他的身上竟然没有穿任何的防护设备。 在他身旁的地面上,零零散散地堆着足足有半人高的克朗币,这些克朗币金的、铜的、银的还有彩色的都有,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但,在克朗币的旁边,却放着一件胸腔打开的钢铁造物,那是一件战甲——行星守备军十五型虚空作战装甲。2 这件战甲采用全封闭的甲壳式铠甲造型,线条流畅而硬朗,每一处设计都彰显着科技与力量的融合。1 它能够有效隔绝外部环境,为穿着者提供一个相对独立的生存空间,无论是在冰冷的太空、充满致命毒气的化学战场,还是在环境恶劣的行星表面,都能保障穿着者的安全。 其内部安装了先进的生命支持系统,能够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为穿着者提供适宜的氧气、防护系统更是坚不可摧,至少一般的钢铁子弹无法对它起到任何的作用,环境适应系统则可以根据不同的环境条件自动调整战甲的参数,确保穿着者始终处于最佳的作战状态。 这套战甲仿制于大名鼎鼎的太阳式虚空作战装甲,虽然是仿制品,但依旧拥有着强大的性能。2 索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深知这东西的价值不菲。以他在工厂里按部就班地工作,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够攒够钱购买一件。4 而且,即便他攒够了钱,也根本买不到。 因为,只有贵族和贵族的侍从,还有行星守备部队的军官才能够有资格装备。 看着眼前这个肥胖的家伙,索恩很难相信他能够将自己那臃肿的身躯塞进如此设计精巧、线条苗条的战甲里。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战甲具有极其强大的作战能力。光是其中配备的辅助瞄准系统,就可以在数百米之外,精准地射穿一个麻将牌。 “看起来,这钱还真不好赚!” 索恩嘟囔的一句收回了目光,南希则走到了发动机的旁边,将一根管子连接在了身上,背后的供养设备立刻亮起了红色的光芒,看起来正在充氧。 她恭恭敬敬的朝那胖子行了一个看上去略微有一些怪异的淑女礼仪。 而那胖子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伸手指着索恩! “你,熟悉一下潜水服,一刻钟的时间以后就开始下潜吧!” 南希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缓缓的重新固定在了索恩的身上,目光里仍然是嘲讽和不屑,依旧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索恩点了点头。 “谨遵您的命令,阁下!” 第3章 跪下舔我的脚趾头,是能成为好狗的征兆。中 昏暗的灯光在这潮湿而又压抑的空间里摇曳不定,散发出的昏黄光芒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南希迈着干练的步伐,身后拖着长长的输送管道,那管道在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径直走到了索恩的身旁,此时的索恩正站在齐腰深的水中,努力地适应着身上那件略显笨重的潜水服。 南希居高临下地看着索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慢。2 她的手上有着一份用密封袋封起来的地图。 “这里的抽水阀破损了!” 她开口说道,带着电磁造影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导致下面的地下水漫了上来。 你的任务非常的简单,那就是潜入水下以后,找到破损的管道和可能受到损坏的抽水机,将那些破损的漏洞一五一十的全部缝补起来。 每缝补一个,将会给予你五十克朗币的报酬! 如果遇到了抽水机,缺少零件就上来告诉我,修好一台将会给你一千克朗币的报酬。 另外,如果你不幸的死去了。 你的家属或者亲人,将会获得一份抚恤金,你现在可以把他们的编号告诉我,我会在你死了以后,亲自将这一份抚恤金交给他们。”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命令。 又或者早就已经宣读不知道多少次了。 索恩抬起头,他咧了咧嘴,厚重的潜水头盔要比毒气面罩还要能看清眼前的一切,说道:“还有抚恤金拿,你们人还怪好的咧!”索恩试图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可南希却并没有理会他的幽默。1 “你为莫得默克家族干活,莫得默克家族就应该支付你抚恤金。”南希冷冷地回应道,话语中依旧充斥着嘲讽:“这是和伟大的机械修会签订的条约,是我们莫得默克家族所必须遵守的一种契约,而并不是你有什么特殊之处,知道吗? 036号机械学徒!”她特意加重了“036号机械学徒”这几个字的语气,仿佛在提醒索恩,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1 索恩像是早已习惯了南希那充满嘲讽的语气,对此丝毫没有在意。 他一边调整着潜水服的领口,将厚重的头盔戴在了自己的脑子上。 只是一袋上去,浓郁且刺鼻的血腥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潜水服里,最起码死过不止一个人了。 索恩再次抬起头,向南希问道:“水下有什么?” 南希的眼神依旧冷漠,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回答道:“什么都没有,你所看到的那些尸体都是因为太过于粗心大意,导致进入到了潜水服无法承受的压力区域,然后爆体而亡了。”她的声音在这昏暗潮湿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冰冷。 然而,索恩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女人在说谎。 不过,此刻的他并不在乎南希到底隐瞒了什么。 “对了!”南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如果你可以,把那一套潜水服的下半部分给打捞上来,莫得默克家族愿意再支付给你两百克朗币的报酬。 另外,如果你遗失了潜水服又侥幸没有死的话,你需要支付莫得默克家族五百克朗币的费用作为补偿。”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仿佛在给索恩下达一道必须完成的命令。1 索恩一边听着目光一边,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机油佬身上。 随意的开口询问道:“为什么不让那些机油佬,下去进行维修?”他的目光紧紧地凝固在那些机油佬身上,仿佛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答案。1 说到机油佬,就不得不提及机油佬、机仆还有机械修士之间的巨大差距。 所谓的机油佬,其实就是那些彻底失去了成为机械修士机会的机械学徒。 他们的身体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机械改造,在机械修会的内部传闻中,一直流传着身体改造度越高,地位就越高的说法,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真正的机械修士,他们的肢体改造过程极其复杂且庄重。 每一位机械修士在进行改造之前,都要经过长时间的虔诚祷告,接受严格的审核,在圣油中浸泡净化,随后还要经历无数次的诵经仪式,才能够进行改造。 也正是这样正规的机械改造,不但赋予了机械修士更强大的战斗力、制造力和改造能力,还让他们拥有了更加悠长的寿命。 因为在改造初期,绝大部分机械修士首先进行的就是器官改造,换上那些能够让他们活得更久的机械器官。 反观机油佬,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这样正规的流程。他们身上进行改造的肢体大多都是一些粗糙不堪的机械造物。 就像索恩眼前看到的这些机油佬,他们的身体上,那些看上去像是从挖掘机、钻地机上拆下来的工业前焊枪,还有仿佛是从生产线上拆下来的机械臂,显得格格不入又无比怪异。 这些机械造物虽然也能让他们获得一定的战斗力、制造力和改造能力,但是却会对他们的身体器官造成严重的损害。 毫不夸张地讲,他们就算还活着,也时日无多了。 至于机仆,简单来说,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还有一些人样的机器人。1 他们或许还残留着一些人类的感知和感情能力,但也所剩无几,并且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没有了痛觉,即使是在不适合人类生活的环境里,也可以进行工作,但只会按照程序进行工作。 和机器人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按照常理推断,像这种在水下进行焊接修补的工作,让机油佬下去执行,显然要比高价聘请机械修士学徒下去维修,更加简单轻松。 性价比也更高。 “他们太重了,下去就上不来了。 另外,没有符合他们所穿戴的潜水服。 他们的身体,也扛不住上百米的水压。”南希不假思索地回应道,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算计后蹦出来的,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只是,在回答完问题以后,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继续说道:“036,你怎么那么多的问题? 看样子,你应该已经做好了下潜的准备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显然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再继续回答索恩的任何问题。 “是的!”索恩并没有否定。 况且,再从这个女人嘴里追问下去也是徒劳,她是绝不会轻易说出真话的。1 南希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迈着干练的步伐走了回去。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索恩并没有立刻被安排开始下潜,而是等待着刚刚两个才从水下上来的机械修士学徒,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以后,便组成了三人小队,有条不紊地结伴向着下方潜去。 说是下潜,其实用“下坠”来形容更为贴切。 他们身上的潜水服厚重得超乎想象,那沉甸甸的重量仿佛要将他们直接拖入无尽的深渊。 三人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如同三块沉重的石头一般,直直地坠到了水潭的底部。随着他们的下沉,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温度也急剧下降,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当他们终于触碰到潭底时,索恩按下了潜水服上的强光按钮。 刹那间,一道强烈的光芒在潜水服上绽放而出。 然而,即便如此,在这浑浊的水下,能见度依旧极低,那光芒所及的范围之内,也只不过是勾勒出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向下通道。 索恩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有台阶,虽然被厚厚的淤泥覆盖,但依旧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有扶手,锈迹斑斑,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甚至还有着类似于在废气浓郁的时候,为了能够在废气当中找到方向的深潜线。 看着这些,索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别样的讽刺。 这些原本只是用来穿透烟雾使用的设施,如今却真的成了他们在这黑暗水下的深潜线,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索恩站在这略显逼仄的水下空间,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潜水服上那微弱的灯光在努力地撕开这无尽的黑暗。 他看着身旁的另外两位机械学徒。 他不认识他们。 莫得默克家族似乎有意为之。 故意将他们分割开来,使得他们彼此之间毫无交集。 那两位机械学徒,彼此之间好像也并不相识——即使是在岸上同时休息的时候,他们都被不同的机油佬团团围住,忙着调整身上那厚重的潜水服,连简单的交流都无法进行。 就这样,三个素昧平生的人,结成了一个临时的小组,在这危机四伏的水下世界,一前一后地依次向着不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通道缓缓走了过去。 出发前,他们拿到了标注好路线的地图,再加上一路上那若有若无的潜水线作为指引,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向着通道的更深处沉了下去。 每下沉一分,水压就增大一分,幸运的是,身上的潜水服虽然不出意外的发出了钢铁疲劳的嘎吱声,却依旧稳稳地保护着他们一步一步地向下挪动。 大概下潜了五十米的距离以后,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了一些。 索恩根据之前的路程距离和地图上的标记进行推断,他们应该是进入了下一个阶段的平台区,而这里,也就是他们此次任务的维修区了。 地下水是从更深处倒灌上来的,而他们的修理工作,就像是缝衣服一样,要一步接着一步,一个针脚一个针脚地细致进行,容不得半点马虎。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机械修士,突然停下了脚步。 索恩下意识地也停住了步伐。 他抬头看去,浑浊的水流如同一块厚重的幕布,遮盖着他的视线,只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人影和一条又长又细的潜水线。 在这寂静无声的水下世界,任何异常都可能预示着危险的降临。 “咚咚......咚咚......咚!” 索恩伸出手,轻轻地敲击着对方身上的潜水服,用二进制代码的形式,向对方询问到底发现了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用神识去进行扫射。 对于修仙者来说,神识扫描过的地方,就像是被x光机照射过一般,所有的景象都将会一览无余,任何隐藏的危险和线索都逃不过神识的探查。 然而,索恩在这个世界夺舍多年,早就已经改掉了这个坏习惯。 因为,虽然神识扫描本身并不消耗灵气,但是却会损耗精神力。 在他曾经熟悉的修仙世界里,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只需要通过打坐冥想,给身体补充灵气,就可以顺带着补充损耗的神识,缓解精神上的疲惫。 而且这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很短,即使是练气期的修士,最多也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够补充起自己损耗的神识。 可是,这个世界与他曾经的修仙世界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灵气的存在。9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睡觉之外,并没有其他快速补充精神的方法。 而睡觉又耗时费力,对于身处于未知世界的他来说,实在是一种奢侈。2 因此,索恩早就摒弃了依赖神识扫描的习惯,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凭借着自己身为修仙者所拥有的敏锐感官来应对各种情况。 但此刻,索恩身上套着厚厚的潜水服,这层潜水服就像是一道屏障,极大地削弱了他感官的接收能力,使得他的感官接收率无限接近于零。 另外,索恩如今的修为,所释放出来的神识范围最多也就是五六米的样子。 在这样有限的范围内,除了能够观察得更加细致入微以外,其实并不比用眼睛所看到的景象要详细多少。 所以,索恩只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敲击潜水服,来与队友进行沟通,试图探寻前方未知的状况。 在这压抑而寂静的水下世界,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十几秒钟的时间,在这紧张的氛围下,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走在最前面的潜水服缓缓有了动静,只见那人轻轻抬起手掌,在空中挥了挥,随即继续缓慢地向着前方走去,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想要与索恩交流的意思。 “嗯?”索恩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疑惑声:“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个疑问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直到身后的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轻微的触感才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索恩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向前走去。不过,他的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轻轻地在身后的潜水服上缓缓敲击了起来。2 到底是谁的手指?自己的话怎么是在身后敲? 很快,相同的敲击之声也在他的潜水服上响起,当他解读出信息的那一刻,心中有些疑惑。 “蚁牛?”索恩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他们果然在水下遭遇了袭击,只是让索恩万万没想到的是,袭击他们的居然会是蚁牛! 在巢都里,一切皆有可能。 哪怕是那些源自遥远星系,被视作高质量蛋白质来源的蚁牛,也有可能在这巢都那不见天日的最底层被发现活体——不然,外面集市上的那些蚁牛肉又都是从哪里来的? 蚁牛的性格极为暴躁,且仅有简单的智慧,一旦察觉到陌生生物的气息,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1 它们会以惊人的速度向目标冲撞过去,那粗壮的四肢和庞大的身躯所产生的冲击力,足以撞碎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障碍物。 紧接着,它们会张开那张令人胆寒的大嘴,将敌人搅碎。 如果真的是蚁牛所为,那么此前诸多令人费解的状况便有了合理的解释。难怪那用高密度合金铸造而成、本应坚不可摧的潜水服,竟会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直接咬断。 不过,蚁牛有着极为显著且独特的生物特性。 它们对炎热干燥的环境的喜爱近乎偏执。 尽管蚁牛和所有生物一样,需要水分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偶尔也会饮水,但它们却对水有着本能的抗拒,基本上不会主动跳进水里洗澡。 究其原因,是它们的呼吸器官被坚硬的甲壳包裹着,根本无法闭合。 一旦长时间接触水,水就可能渗入呼吸器官,导致它们无法正常呼吸,这便是它们远离水的根本原因。 而眼前这个被污水浸泡的通道深处,环境恶劣至极,潮湿阴暗的氛围让人压抑,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与蚁牛所适应和需求的生存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按照常理推断,这样的环境应该是蚁牛避之不及的,在地下水倒灌上来之前,它们理应凭借本能早早找好了新的巢穴,远离这片危险的水域。 但如今它们却出现在这里,这不禁让人深思,难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队伍继续在这个黑暗的平台上向前行进。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潜水服上那微弱的灯光,在浓稠的黑暗中艰难地撕开一道缝隙,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显然对于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他就像一只在黑暗中穿梭自如的幽灵,脚步稳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没过多长时间,他便带领着索恩两人顺利到达了维修的地点。 众所周知,塔恩斯索克是一颗拥有着丰富地下水的星球,这种处于地下的巢都部分,为了防止地下水的倒灌,早在建造之初就精心铺设了管道和抽水设备。 然而,此时此刻,这里的设备却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各种管道扭曲变形,抽水机也停止了运转,就像一个个失去了生机的钢铁巨人。 正是这些设备的损坏,导致受到污染的地下水如汹涌的猛兽般肆虐,淹没了这一层,让原本的通道变成了一片污水的世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到达维修地点后,三个人互相敲击着各自的潜水服,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进行交流。 他们迅速划定好了维修的范围,以半个小时为界限,并且约定好在氧气消耗过半之前必须停止维修,以确保自身的安全。 索恩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在确定好自己的维修区域后,便自顾自地向着那里走过去。 另外的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也各自转身离开,朝着自己负责的区域走去。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那逐渐微弱的潜水服灯光,在黑暗中闪烁,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索恩缓缓靠近那根受损的管道,借助潜水服上的灯光,仔细打量起来。 “是被人为破坏的!”1 只是看一眼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眼前的这根管道,以钢铁为坚硬外壳,内部则是高强度塑料橡胶做内芯,如今却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那破裂的创口极为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向外翻卷着,显然是遭受了强大的冲击力。 索恩一眼便认出,这是被手雷之类的烈性炸药炸开的痕迹。因为管道是从外部被炸开,形成了开放性的窗口,若是自然损坏,绝不会出现如此触目惊心的创口。 索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管道的残骸,橡胶手套触碰到冰冷的钢铁,塑料的粗糙的质感让他心中愈发笃定。 索恩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破裂的管道上,心中暗自惊叹。 这可是索罗斯 13型号陶瓷钢。 这种钢材硬度极高,分子结构紧密,普通的刀具甚至难以在其表面留下划痕。 同时,它还具备出色的耐磨性,即便是在高强度的摩擦环境下,也能长久保持自身的完整性,磨损程度微乎其微。更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耐高温性也十分卓越,在高温火焰的炙烤下,也不会轻易变形、熔化,依旧能保持稳定的物理性能。 这般坚韧的钢材,绝不是普通的高爆手雷就能够炸开的。凭借他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经验,索恩推断,应该是某种紧贴着管壁的高爆炸药,利用定向爆破的原理,才造成了如此严重的破坏。 很显然,是有人故意引爆了排水设备,这背后隐藏的绝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人祸。 “原来不是天灾,是人祸。” 索恩低声呢喃,却在这时,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异样。 他猛地回头,厚重的潜水服虽然让他的动作反应稍微慢了一拍,但他还是捕捉到了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水里迅速游了过去。 然而,当他定睛去看时,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浓稠如墨的黑暗和缓缓流动的污水。 而且,厚重的潜水服也隔绝了水流所带来的触动,让他无法通过触觉去感知。 不过,这种情况只是对于一般人来说。 索恩闭上了眼睛,运转起体内的灵力,让神识快速地以他为中心,向着周围扫描了起来。尽管他如今的修为受限,神识的半径只有六米不到的距离,可若是以他为中心来算,直径便超过了十二米,这在这狭小的水下管道环境中,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范围了。 而且,神识所探测到的,并不只是范围内的物体,还包括那些快速流过的水流,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片刻后,索恩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思索。他伸手摸向管道的深处,这排水管道的内部空间很大,他的手掌顺着略微有一些粗糙的塑胶管壁向直上方蔓延。 很快,他便有了意外的收获,那是一根断裂的电线,电线的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拉扯断的,根根尖锐的细线扎得索恩的手掌略微有些发疼。3 索恩心中一动,神识沿着手掌向上蔓延。 当他“看”清这根电线时,不禁吃了一惊,他对这一种电线太熟悉了。 因为,这是一根断裂的欲望之链。 排水管道里会有一根断裂的欲望之链,难道不害怕这东西把管道给堵住吗? 索恩突然意识到,不对……这根本不是专门排水的管道! 这是,专门保护这一根欲望之链的保护管道!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能串联起来了,有人为了破坏欲望之链,不惜炸毁保护管道,从而引发了这一系列的灾难。 索恩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讶,:“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声,便通过管道壁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索恩转头望去,只见远处浑浊的水流,也变得激昂了起来,水流剧烈地翻滚涌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其中肆意翻滚不停。 索恩立刻明白,有人遭遇了袭击,而这敲击声便是求救的信号! 不过,对于索恩来说! 却是,该撤退的时候了! 但是几颗红色的光点,却已经在不远处闪烁着亮了起来。 来的容易,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第4章 跪下舔我的脚趾头,是能成为好狗的征兆。下 “01110110101……” 索恩的声音在这黑暗幽深的水下通道中轻轻回荡,独特的二进制歌曲,听上去略微有些古怪,却又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律。 他一边哼唱着,一边缓缓地沿着潜水线向前游动,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在与这寂静冰冷的水下世界对话。 不得不说,仅仅由 0和 1两个数字组成的歌曲,在哼唱起来的时候,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2 那旋律仿佛带着索恩的思绪飘向远方,让他好似行走在一片亘古荒原之上。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那辽阔无垠的荒野,狂风呼啸,沙尘漫天,而在遥远的天际,一座宏伟的机械之城矗立在那里,散发着冰冷而又威严的金属光泽。3 那种面对未知与强大力量的震撼触感,就如同此刻他身处这神秘的水下,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未知,而他只能凭借着潜水线和那微弱的灯光,摸索着前行。 更重要的是,在哼这首歌的时候,索恩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他的精神会以一种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进行恢复,那速度慢到几乎难以察觉,甚至可以说是聊胜于无。1 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歌声确实对于恢复精神力有着一定程度的帮助,既然精神力有所恢复,那么对恢复神识自然也有一定的益处。八 信仰和仪式本来就有亚空间意义,只要有足够多的智慧生物相信,不论背后有没有神都有效,区别只是效果大小 当然,如果这件事情放到其他的机械修士身上,他们可能会认为这只是索恩的一种错觉。 毕竟,即使不在睡眠的状态下,人的精力和体力也会缓慢地进行恢复,这种细微的变化很容易被忽视,被当作是正常的身体机能现象。 然而,索恩却深知这歌声的独特作用。 并且,能在这种时刻还能够唱着这样特殊的“圣歌”,足以见证索恩对欧姆弥赛亚的虔诚,这一份虔诚也足以让他成为贤者、大贤者! 只是,在这寂静的水下,没人能够听见他的歌声,没人能体会他的这份虔诚。 可惜了! 索恩缓缓地向着上方挪动,潜水线坚韧而冰冷,足以承担一部分绳索的功效。 就这样,他一步接着一步,向着上方移动着。 时间在这黑暗中仿佛失去了概念。 索恩知道,现在早就已经过了集合的时间,可那两位队友却并没有想要现身的意思。 哦! 他突然意识到,有一个队友已经死了。 索恩释放出自己的神识,在那有限的范围内搜索着。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具已经被撕成两半的尸体,正随着四分五裂的潜水服缓缓地飘荡在他的四周。浑浊的污水就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完美地掩盖了这具尸体,如果不是凭借着神识的探查,索恩也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那破碎的潜水服在水中无助地飘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遭遇的悲惨命运。 至于杀死队友的凶手,显然已经逃出了半径六米的神识扫描范围。 但索恩有着敏锐的直觉,他知道,那个凶手并没有走远,此时此刻,或许正隐藏在这空旷的通道之中,静静地看着他,就像一个潜伏的猎手,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不需要呼吸,不需要氧气......是有一个大当量的潜水肺吗? 还是说,经过了某些机械的改造?”索恩在心中暗自思索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有限的线索中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动作很快,很嗜血,也很残暴。 但却并没有吃尸体,并不是为了捕食......难道是领地意识?” 索恩一边缓慢地向着上方游动,四周的污水浓稠得如同墨汁,紧紧地包裹着他,昏暗的光线在水中扭曲、消散,让他仿佛置身于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 就在他缓慢上浮的过程当中,索恩手中黑光一闪,噬魂幡便出现在了手掌中央。 噬魂幡通体散发着神秘的幽光,仿佛是从无尽的黑暗中诞生的一般。 索恩的拇指沿着噬魂幡那细长的旗杆,慢慢的摩挲着,粗糙的旗杆表面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虽然有着橡胶手套的阻拦,但却并不妨碍指尖的触感,也让他的内心更加平静。1 而上浮的过程当中,他的动作却并没有丝毫的减缓,依旧一点一点的继续向着上方浮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突然,身旁的水流猛的激荡了起来,原本平静的污水瞬间变得汹涌澎湃。 紧接着,银白色的光泽快速的在水中浮现,如同闪电般划破了黑暗的帷幕。 一只体长超过四米,高超过三米,比犀牛还要庞大的蚁状怪物,撞碎了面前由污水组成的水墙,以一种势不可挡之势,快速的向着索恩冲撞了过来。 在水中,阻力要比在空气当中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发力也是十分的困难,但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却仿佛没有任何的阻力限制,就像是在陆地上一样,行动自如,快速地冲撞过来,甚至带起了阵阵轰鸣之声。 那声音在水中回荡,如同沉闷的雷声,带着凶猛的水流,不断的撞击在索恩的潜水服上,让索恩的身体情不自禁的随着水流抖动了起来。 这个庞大的家伙一旦要是撞上,先不说那荡漾着银色光泽的大鳌,会不会将他直接夹成两半,光是那庞大的体积,一旦撞上,怕是这粗浅焊接起来的潜水服,刹那之间便会解体。 而这个大家伙借助着污水遮盖,偷袭的速度极快,偷袭的地方极近,普通人尚且不及反应,更何况是穿着如此厚重的潜水服。 可惜,当这个卑鄙可耻的偷袭者,在缓慢的进入六米的范围以后,索恩就已经发现了它。 想着它可能只是路过,毕竟污水如此厚重,光线根本射不进来,在这黑暗的水下,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因此,索恩才装作没有发现,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上浮。 却没有想到它是越来越近,那明显的动作和意图,俨然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那索恩自然是不会装聋作哑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那快速逼近的怪物。 眼看着那庞大的鳌角就要撞到自己的身上来了,索恩手中的小幡用力一抖。 刹那间,噬魂幡的表面荡漾起了银灰色的光泽。 紧接着,一声尖叫,便伴随着水流传播到了整个通道之中。 这声音并不单单是通过物体和液体进行传播的,更像是直接在所有生物的耳边进行的嚎叫,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而那原本气势汹汹冲撞过来的庞然大物,也猛的一顿,身躯陡然抽搐了起来。 巨大的冲击力,虽然裹挟着它的身体继续向前冲刺,可俨然已经失去了准头。 索恩只是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便在千钧一发之际躲了过去。 而他的嘴里却依旧在哼着那古怪的二进制歌曲,仿佛刚刚的惊险一幕只是一个小插曲。 “咚!” 沉闷而巨响的撞击声在水下通道中轰然炸开,那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强大的冲击力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早就已经被污水浸泡多日的混凝土墙壁,在这股冲击力下不堪一击,快速地开裂。 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裹挟着泥沙和气泡一同散入水中。 密集的气泡在水中争先恐后地荡漾上浮,仿佛是墙壁在痛苦地喘息,又像是水下世界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惊醒,发出的声声惊呼。 而那庞然大物却依旧在不断地抽搐,身躯如风中残叶般颤抖着,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尖锐的啸声之中缓过来。 索恩缓缓地向着那边靠近,每划动一下手臂,都带起一阵水流的波动,神识源源不断地扫过这个庞然大物。 经过仔细的观察和判断,他确定这确实是蚁牛没错。 然而,眼前的蚁牛却与他以往认知中的大不相同,它的身体上经过了许多匪夷所思的机械改造。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甲壳状的大鳌,原本就强壮有力的鳌,此刻被改造得更加巨大且坚固,表面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光,仿佛是两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其次,它的腹部被掏空了,一套看上去有一些粗糙的制氧设备镶嵌在甲壳之上。 那制氧设备由各种形状不规则的金属零件拼凑而成,管道错综复杂,像是一个拼凑起来的原始机械装置。 外面还套了一层类似于网状的钢膜,紧紧地将制氧设备固定在甲壳之内,钢膜的网格细小而紧密,在水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同给蚁牛的腹部穿上了一层坚固的铠甲。 它的眼睛也被改造过了,原本灵动的眼睛如今被两个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机械球体所取代,在黑暗的水下散发着幽冷的光。 除此之外,它的呼吸孔也已经被钢铁覆盖,原本用于呼吸的孔洞如今被厚实的金属板遮挡,脑袋上甚至还戴了一个钢制的头盔,整个头盔与甲壳紧密焊接在一起,严丝合缝。 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点点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之中闪烁而过,那光芒微弱却又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原来,那红色的光芒并不是眼睛。 索恩在心中暗自惊叹,这些改造让这只蚁牛变成了一个强大而又怪异的杀戮机器。 就在索恩思索之际,猛地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下方袭来。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向着下方坠落而去,身体在水中快速下沉,带起一串急促的气泡。 与此同时,手上的小幡再度发出尖锐的尖叫。 几乎在同一瞬间,又是一只蚁牛冲撞而来。 这一只体型稍小,只有普通成年人的大小,但是也更加难以发现。 它的身体如同幽灵般隐匿在黑暗浓稠的污水之中,行动诡秘,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那污水仿佛是它天然的保护屏障,将它的身形完全隐匿其中。 若不是它那银色大鳌在搅动水流时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提前进入了索恩六米的神识探测范围,索恩几乎难以察觉到它的存在。 索恩并不怀疑,那银色大鳌一旦锁住自己,便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拦腰斩断。 巨大的力量和锋利的鳌刃,足以轻易撕裂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并且,这个家伙好像并没有受到尖啸的丝毫影响。 它那经过部分改造的身躯,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抗性。 只见它猛地转了一个弯,动作敏捷而迅速,快速地向着索恩继续冲刺而来。 一连串气泡从它的呼吸孔当中喷射而出,气泡在水中快速上升,如同串串珍珠,却又带着危险的气息。 索恩敏锐地观察到,它的身体并没有接受完全的改造,仍然是用呼吸孔进行呼吸的。 这意味着它并不能够长时间的潜水,在这黑暗的水下,它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同时也就意味着,通道之中应当是有气穴的存在。 手中的小幡上下一荡,一张符箓飞快地从小幡之中喷射而出。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珍贵的灵材,根本无法炼制什么储物袋之类的东西。 不过,随着噬魂幡当中有了主魂,虽然只是一只聻,但也已经足够开辟出半个立方米的空间了。 这半个立方米的空间,原本是给这只聻休息和活动的地方。 但在索恩眼中,一只聻哪有什么资格享受如此待遇? 于是,索恩便将自己收集起来的克朗币,还有符箓等一些重要的东西都塞了进去,以防止被偷盗丢失。 如果不是那个空间没有办法塞活物,索恩说不得也要把那用自己鲜血培养的小树也给一同放进去。 伴随着符箓的展开,索恩双目圆瞪,他嘴里一直哼唱的二进制歌曲戛然而止,那诡异的旋律瞬间消失在这黑暗的水下世界。紧接着,他猛地用牙咬碎了舌尖,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噗!” 鲜血伴随着肉块喷在了潜水服的面罩上,那鲜红的血液在透明的面罩上蔓延开来,如同盛开的彼岸花,触目惊心。 可下一秒,那肉块和鲜血便飞快地挥发,从极微小的孔隙荡漾在污水之中,并且快速和符箓融为了一体。 “解!” 索恩大喝一声,声音在水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力量。 伴随着一阵阵肉眼可以看见的水流涟漪,那宛如一根长矛,极速冲来的蚁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瓦解。 它身上那不知名的合金,并没有受到损伤。 但是没有被合金所包裹的坚硬甲壳却没有办法免疫那些涟漪的冲击,就像是热刀切黄油,棍抽嫩豆腐一样,瞬间瓦解消散,和污水融为一体。 冲击的势头没有了实物的加持,自然只能消失,就好像从来都不存在过一样。 只剩下无法分解的钢铁残骸,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电流,坠落向通道的底部。 那残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缓缓下沉,直到彻彻底底地失去所有的光泽,被污水所覆盖,仿佛被这黑暗的世界所吞噬。 远处,那原本正在不断抽搐的大家伙终于恢复了过来。 它的身躯在污水中缓缓扭动,原本因痛苦而蜷缩的肢体逐渐舒展开。 这只身形庞大的蚁牛,仿佛隔着这厚重如墨的污水看到了,又仿佛是通过某种神秘而未知的形式,感受到了自己的同伴,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死去。 刹那间,一股愤怒与凄凉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它立刻发出了愤怒而又凄凉的哀嚎。 “哞!”这声嚎叫通过污水的传播,直直冲进索恩的耳朵里。 那声音仿佛带着实质的力量,震得人头脑发昏,整个水下通道都因这声嚎叫而微微震颤。污水被声波激荡,形成一圈圈紊乱的水流,冲击着索恩的潜水服,让他在水中摇晃不定。 索恩眯了眯眼睛,正准备释放第二道符箓,给予这只危险的蚁牛致命一击。 可就在此时,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如流星般快速窜入了污水之中。 即使是在这水压深重、光线难以穿透的污水里,那红色的光芒也依旧顽强地照亮了周围大部分的通道。 原本气势汹汹、再度来袭的蚁牛,立刻被这耀眼的红色光芒所吓到了。 它仿佛对红色有着本能的恐惧,再度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随后像一道银色的闪电,飞快地遁入黑色的污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后方悄然接近了索恩。 索恩警惕地回头,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路走来都走在最前边的机械修士学徒。 索恩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在心中默默的把他称呼为 1号。 1号的身影在污水中若隐若现,他的动作略显急促,似乎在赶时间。 1号用力地敲打着索恩的潜水服,“咚咚咚”的声响在水中沉闷地回荡,那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指引,指引着他跟随着自己,向着未知的水域游了过去。 索恩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他直觉这个 1号很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东西,也许他能够解开自己心中的许多疑惑。 两人快速地抛弃了潜水线,那根原本给予索恩安全感的潜水线,此刻被他们毫不犹豫地留在身后,转而游进了昏暗无边的污水里。 索恩的手掌搭在对方的身后,以便在黑暗中保持联系,但是另外一只手上的噬魂幡,却并没有收起来,只是巧妙地隐藏在了潜水服的侧面,以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很快,前方出现了不同于潜水服上那微弱亮光的光芒。这里居然有一条并没有被标注出来的通道,一条没有被水所浸泡的通道。 两人在光芒出现的瞬间不约而同地放慢了上浮的势头,开始小心翼翼地减压。 虽然,身上的潜水服提供了一个相对比较平稳的压力空间,但这依旧需要进行减压,不然的话,马上就会被减压病所困扰。 就这样,两人一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不放过,花了有十分钟的时间,才缓缓地进入到了那个干燥的通道里。 说是通道,其实只是一个狭小的洞穴,头顶上只有几盏暗黄色的节能灯,灯光闪烁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整个洞穴看起来像是临时挖掘出来的一样。 远处还放有铁镐、铲子以及小型的钻孔机,还有一个外面标注着塑胶炸药的箱子,这些工具随意地摆放着,给人一种匆忙而又神秘的感觉。 1号费力地将自己脑袋上的头盔解了下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额头上满是汗珠。 随后,他贪婪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那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但对他来说,却如同久旱逢甘霖。 紧接着,他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那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同时鼻腔和耳朵里也开始向外流出鲜血。1 很显然,因为之前剧烈的活动,刚刚的减压过程,并没有让他的身体完全适应新的压力。 他挣扎着爬上了岸,那动作显得有些狼狈,在地面上挖掘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个铁盒子。他的双手在泥土中摸索,指甲里塞满了泥土。 终于,他从里边拿出了药剂,药剂的瓶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他毫不犹豫地把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脖子里,伴随着紫色的液体缓缓进入身体,1号整个人就好像是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身体不断地抖动,汗水像是雨水一样,从额头上冒出,然后大颗大颗地滴落。 不过很快,他的动作就停止了,他继续喘着粗气,看着仍然还浮在水里的索恩。 索恩这才看清,这是一个中年人,皮肤泛紫,像是严重缺氧,又好像是刚刚的药剂,作用在了皮肤的表面,同时声音十分嘶哑,就好像声带上被固定了什么金属物体一样:“还不快上来,那个大家伙......进不来。” 索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心中满是疑惑和警惕。 他缓缓地爬上了岸,刚一上岸,他就感觉自己的小腿和胳膊都很疼,那应该也是减压病所造成的症状。 但是随着灵力在体内的流动,那种疼痛感渐渐的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索恩并没有着急摘下头盔,他的氧气还够他呼吸超过一个小时,也没有到处移动,而是坐在岸边,腿泡在污水里,开始敲击着自己身上的潜水服。 敲击的动作很长,但是意思却很短——你为什么救我? 1号看着索恩,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静静的望着索恩,随后说道:“你是灵能者对吗? 也许......我们能合作。” 第5章 活人守不住秘密,死人可以 “你可以叫我,安诺!”1 一号,也就是安诺,在药剂的作用下,脸色逐渐恢复了些生气。1 虽说,皮肤还隐隐透着些许紫色,但之前因减压病和缺氧导致的病态却已经褪去不少。 只是没了那层紫色的掩盖,他面容上岁月的痕迹愈发明显,眼角的皱纹如同老树的纹理,刻满了沧桑,怎么看都有四十岁往上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瞳孔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蓝色电光,那是机械改造的痕迹,并非街边小作坊的粗制滥造,而是出自机械修会的正规手笔,甚至还精心做了伪装化处理,不仔细看,很难察觉这双眼睛的异样。 索恩在心里迅速判断,这是一个即将踏入机械修士行列的学徒。 然而,即便安诺已经表明身份,索恩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连潜水服都没有要脱的意思,只是远远地坐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和安诺保持着距离。1 安诺察觉到了索恩的戒备,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我的眼睛经过改造,这是甲种二十七型光学合成器......000110100110(塔恩斯索克远视者钢铁学会)这玩意可不简单,不但能在水下进行复杂的光学整合,还具备夜视、热成像,甚至能感知水纹涟漪的细微变化。 所以,我看得很清楚,你是一个灵能者。 咱们现在的处境,就像同坐一条随时可能翻覆的小船,想要活下去,必须合作。” 索恩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如同机械,对安诺的话似乎毫无反应,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感知都为零。 这让安诺有些着急,他犹豫了片刻,决定抛出更多信息:“你可能还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索恩抬起手掌,开始轻轻敲击自己的潜水服,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与安诺交流:“我在管道里发现了断裂的欲望之链,这本该是用于排水的管道,却被装上了这个! 那些蚁牛,身上也都有一定程度的机械改造。 而在通道的平台上,我没有发现任何工厂应有的轨道。 贝塔区的工厂都是轻工业,按常理一定需要运送原材料的轨道,可我找遍了都没有。 所以,我能确定,这个贝塔区域绝非工厂区。 岸上的那些机油佬,身上都携带着统一的标识和徽章,除了莫得默克家族的徽章外,我还发现了一种陌生的标识,我不认识,但应该来自机械神教的某个学会。 这意味着他们并非莫得默克家族的直属人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莫得默克家族不派遣他们下水维修,反而花高价聘请我们这些机械学徒。 因为,那些机油佬价值不菲,他们的价值远超我们。 而且,一旦我们这些机械学徒死在水下,就不用再支付报酬和薪水了。 就算提前发了钱,只要限制我们不能离开,死后这些钱还是会回到莫得默克家族的手中。 他们只需抽取一小部分当作抚恤金,就能完成和机械修会之间的劳务契约。 综合这些线索,这个区域应该是某个机械修会内学会的私人实验场所,莫得默克家族或许是合作方之一,也可能只是他们的白手套。 但机械学会做实验,正常情况下没必要如此遮遮掩掩,更没必要和一个巢都家族合作。 下方受损的管道和平台都有爆炸的痕迹,很明显是人为造成,并非意外。 要是普通的实验事故,这里此刻应该已经被护教军占领,海量的机仆会在六个小时内将积水抽干,修复受损的管道。 除非,这个实验项目严重违反了机械神教的教典! 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借助莫得默克家族来掩人耳目......”索恩一口气将自己的分析通过敲击防水服完整地传达给了安诺。1 安诺听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没想到,你第一次来到这里,就已经分析得如此透彻。 而我,直到半个月前,才弄清楚其中的绝大部分情况。 你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是一个实验中心,是莫得默克家族为之服务的......” 安诺正准备继续往下说,索恩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挣扎起来。他的动作异常剧烈,就像是潜水服的氧气供应装置瞬间失灵,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疯狂地用力拍击着自己的面罩,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无法呼吸而直接憋死。 安诺见状,想都没想就立刻扑了过去,毫无防备地伸手去帮索恩打开潜水头盔。 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头盔的瞬间,索恩的手掌如毒蛇出洞,快速自下而上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索恩的另一只手掌中央闪过一道黑色的光泽,紧接着,一声直击灵魂的尖锐尖叫猛地灌进安诺的双耳。 安诺的身体瞬间像被电流击中,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向上一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的污水之中滑了下去。 索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安诺的衣领,将他拖上了岸,扔在自己的身边。 此时的安诺,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嘴角不断向外渗透出白色的泡沫,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其僵硬。 他艰难地伸出手,用颤抖的手指指着索恩,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痛下杀手。1 索恩摘下了头盔,随手扔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中的黑色小幡则被重重地插在了泥土之中,小幡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自动摆动起来,幡面之上,一只残缺不全的女人头像正不断地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念。 索恩深吸一口沉闷的空气,缓缓低下脑袋,冷冷地望着还在抽搐的安诺。 “我不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感兴趣。 违反欧姆弥赛亚圣典的事情,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甫或许不在乎,但对我来说,知道这些只会招来杀身之祸。4 所以,我还是不知道为妙。 不然,到时候测谎的时候我没法圆。 另外,我从不和死人合作。”话音刚落,黑色的小幡像是听到了召唤,快速地飞回索恩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将噬魂幡扎进了安诺的脑袋里。2 杀杀杀杀杀杀杀!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 安诺的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一缕白得几乎看不见的魂魄,如同风中的残烛,被噬魂幡里那狰狞的女人面孔贪婪地吸入了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1 从安诺说出第一句话的那一刻起。 索恩内心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即将晋升为机械修士的学徒,安诺,只能去死。 并且,得快点死! 索恩猛地用力摆动幡杆,那股力量带着决绝与狠辣,如同汹涌的暗流,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安诺的脑浆和脑仁被整个搅碎,红白相间的液体顺着幡杆缓缓流下,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污渍。 索恩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干净利落,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随后,索恩伸手向着安诺的眼睛探去。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精准地捏住安诺的眼皮,用力一抠,两颗还闪烁着淡淡电流的眼球,连同着细长的生物纤维丝,被整个拽出了眼眶。 安诺的眼窝瞬间变得空洞,鲜血从眼眶中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滑落。 索恩随意地将眼球在污水中洗了洗,洗去上面的血渍和碎肉,污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清洗完毕后,他将这一对眼睛扔进了噬魂幡,那幡面之上的女人头像像是在抗议一般,原本无声的尖叫似乎变得更加尖锐,只是旁人无法听见。 但索恩的行动还没有结束,他闭上眼睛,释放出自己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仔仔细细地扫过安诺的身体。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将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对方心脏所在的位置。 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他毫不犹豫地将小刀刺进安诺的胸膛,刀刃划破了表面的皮肤,发出“嗤”的一声。 然而,当小刀碰到安诺的心脏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再也无法深入。 索恩没有放弃,他眯起眼睛,集中精力,凭借着神识的感知,沿着硬块所在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切割着。每一下切割都小心翼翼,生怕损坏了里面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神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就像一双无形的手,引导着索恩的动作。 伴随着刀刃的不断深入,那些细微的生物丝在刀刃之下得以保存完整。 终于,经过一番努力,一颗人造心脏被解剖了出来。 紫色的鲜血顺着胸膛的豁口向外流淌,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此时的安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这具尸体对索恩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他随手将尸体推进了污水里,尸体在污水中漂浮了几下,便缓缓沉入了水底,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 索恩坐在岸边,打量着手中的这颗人造心脏。 心脏的表面印着一个印记,索恩从未见过这个印记,上面的图案神秘而诡异。 不过,那风格浓郁的骷髅头,让索恩知道,这一颗人造心脏,也应该是来自于某个机械修士的学会。 所谓的学会,可以理解为机械修会,也就是机械神教内部的势力。 每一个势力在内部都会有不同的分支,没有所谓的铁板一块,即使是强大的帝国也是如此,内务部、法务部、星界军海军、守卫军......任何一个庞大的组织,都必须要有不同的内部分支。 机械神教也是如此,机械学会正是这种内部分支的一种表现。 而,每一个机械学会,都拥有属于自己所独特钻研的方向。 索恩手中的这颗机械心脏无比精巧,他再次释放出神识进行扫描。 当神识扫过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极其微小的缝隙里,有着有规律节奏的能量波动——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能量反应堆。 能够在这样一颗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心脏上镶嵌如此微小的反应堆,这颗心脏应当是和那一对眼球出自于同一个协会,并且要比那一对眼球的价值更加高昂。 “000110100110(塔恩斯索克远视者钢铁学会)”索恩低语了一遍这个学会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3 他对于这个不知名的学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许在成为机械修士以后,可以尝试着加入这个学会,去探索其中的奥秘。 将心脏也扔进了噬魂幡后,索恩开始低头思索着眼下的情况。 聻眼看着自己可以活动的空间进一步的缩小,原本呆滞的瞳孔闪过了一丝灵动,继续发出无声的抗议。 这份工作,显然是干不下去了。 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这颗星球上的机械学徒就如同沙滩上的沙砾,渺小而微不足道。 死上几百个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机械修士眼中,学徒的生命就像蝼蚁一般,毫无价值,反正没有人会记住他们。 因此,就算索恩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和运气侥幸不死在水下,在完成所谓的维修任务以后,等待他的也必将是莫得默克家族无情的灭口。 莫得默克家族绝不会允许任何知晓秘密的人活着离开,索恩和这个自作聪明的安诺,还有之前已经死去的机械学徒都一样,都不过是莫得默克家族手中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 所以,这份看似报酬丰厚的工作,对于索恩来说,还没真正开始,其实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不过,索恩可没有准备空手而归。 既然,莫得默克家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那他也没必要再遵循什么规则。 索恩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个玻璃房子,想起了那堆成了小山一样的克朗币。 虽然,还没有用神识进行详细的扫描,但光凭那些堆积如山的体积就足以判断,其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三四万。 在那堆克朗币中,不乏一些特别珍贵的金克朗币。这种恒星爆炸以后才会诞生的特殊金属,在这一颗被机械修会所控制的工业星球上是异常的珍贵,价值也要更高! 如此之多的克朗币,应当足够购买到一个机械修士的身份,甚至还应该有不少的富余。 不过,这么多的克朗币,该怎么样带出去呢? 这成了摆在索恩面前的一道难题。 索恩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噬魂幡上。 噬魂幡里的空间不足以装下这么多的克朗币,半个立方米的空间如今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如果非要硬挤,或许还是能够装上一些的,但是剩下的克朗币就肯定带不走了。 毕竟,那些由贵金属压制而成的克朗币,体积虽然看上去不大,但是密度却很高,重量很重。噬魂幡因为有着灵力的辅助,因此可以无视物品的重量,然而索恩可没有这样的能力。1 他无法在背着那些沉重克朗币的情况下,从这个地下巢都顺利离开。 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大概率是要杀出去的。 在激烈的战斗中,沉重的克朗币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索恩将目光投向了污水当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 莫得默克家族的人对他来说也并不难解决。 只需要将水里的那个大家伙引上岸就可以了。 那家伙拥有庞大的体积,坚硬的甲壳和外置的钢铁改造,普通的火药子弹,甚至是普通的火药炸弹,都不一定能够对它产生太多的威胁。 只是,这个大家伙害怕红色光的这一个弱点,莫得默克家族的人一定也是知道的。 但索恩并不在意,他也没打算依靠这个大家伙杀光上面的所有人,只需要它能够吸引一段时间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毕竟,杀人是索恩的事情。 至于那些克朗币……索恩的视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再次牢牢地落在了噬魂幡上。 这噬魂幡,此刻承载着他带走巨额财富的希望。在他的设想中,如果能够提升噬魂幡的品级,或者将里面那一只残缺的聻损失的魂魄补全,让它成功进阶成为一只仆鬼,那么噬魂幡当中的空间自然而然就会得到拓展。 哪怕仅仅只是放大一倍,装下那些堆积如山的克朗币便不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大问题。 可提升噬魂幡的品级谈何容易,这是有严苛条件限制的。 噬魂幡的品级提升,需要特殊的灵材。 而且,还需要高深的炼器手法,将这些灵材以特定的方式融入噬魂幡中,稍有差池,不仅无法提升品级,甚至可能导致噬魂幡损坏。2 眼下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显然是不具备获取这些灵材和施展炼器之法的条件。 那么,就只剩下补全聻这一条路可走了! 补全的方法说起来似乎简单,就是用魂魄进行滋养。 但,索恩之前从来都没有养过聻,在他过往的认知里,聻是死掉的鬼,相较于鬼而言,更是残破不全的存在,宛如一堆毫无价值的残渣。 因此,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就算是偶然遇到了,也只会顺手将其当作噬魂幡当中鬼物的养料,让其成为增强幡中鬼力的祭品。 不过,根据他曾翻阅的典籍当中记载,聻在吞噬了大量的生魂之后,便可以复身成为鬼。 而要达成这个转变,只需要补全聻的三魂六魄就可以了。 而要想补全这只聻的三魂六魄,就意味着得杀人。 得杀很多人才行。 “唔,有主意了!” ----------------- 站在水潭的边上,南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那浑浊不堪的污水,幽暗中,她的眼神如同寒星,冷冽而深邃。1 她的身边同样站着两个莫得默克家族的贵族成员,是她的两个堂兄,三人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老长。 莫得默克家族作为这个巢都的主人,背后自然有机械神教的神甫撑腰。在这样一颗被机械神教牢牢掌控的星球之上,没有机械神教修士的庇佑,早就被总督阁下当作什一税给送出去了。 但莫得默克家族的历史格外悠长,早在机械神教还未涉足这颗星球时,他们就已经是这里的大贵族,甚至曾经还出过掌管整个星球的总督。 但是,自从这颗星球被帝国内务部划给了机械神教以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帝国向来不会过多插手每一个星球的具体事务,总督和大贵族们便是星球上的土皇帝,只需按时交税,帝国并不在意谁掌控星球,也不会干涉星球内政。 可是,机械神教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铸造将军成为了这颗星球的总督,原来的大贵族们,除了选择离开这颗星球,就只剩下成为机械神教的奴仆。 当然,如果家族当中有人在帝国繁复杂乱的行政部门当中身居高位,那自然是机械神教的座上宾,在机械神教的统治下,不但过得如鱼得水,家族的子弟都有机会进入机械神教进行学习,甚至有可能前往火星的知名的铸造世界。 可莫得默克家族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不过因为原本大贵族的身份,好歹还有些底蕴,因此如愿以偿地成为了走狗,负责管理和统帅这一个巢都。 南希便是其中的一员。作为一名女性,南希能够到现在都没有被送给某一个机械神教的修士当做玩物,足以看出她还是有一定本事的。3 这除了源自于她是莫得默克家族的直系血脉以外,更重要的是她长得很漂亮,一头如瀑布般的金色长发,白皙如雪的肌肤,这也让她的价值变得很高昂。2 至少,得送给一位未来有可能成为贤者的机械修士,才能够让家族的利益最大化。 而在莫得默克家族寻找到这样的一位机械修士之前,南希都是安全的。 “南希,晚上要一起去参加酒会吗?”身旁的男人微微侧身,目光在南希的身上肆意游走,眼神中满是贪婪与欲望,即使南希此刻身上穿着厚重的供养服。 南希转过了脑袋,看着身旁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抹轻蔑,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那动作带着几分妩媚却又透着不屑:“怎么?” “你敢上我吗?” “如果你敢,那我就和你一起去参加酒会。”她的话很直白,也很粗鲁,红唇轻启间,吐出的话语却已经足够代表着她的态度。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挑衅地看着男人,那模样仿佛在说“你敢吗?”。 他当然不敢。 众所周知,贤者喜欢处女。 可是讲话的男人却并没有准备放弃。 他有一些百无聊赖地换了一个姿势,身体斜靠着墙壁,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唔,可以走后面不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暧昧的暗示,眼神在南希的身上打转,似乎想要找到一丝松动的迹象。3 南希并没有再理睬他,继续盯着面前的污水潭。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仿佛刚刚的对话只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没有再得到回应,男人自觉有一些无趣地耸耸肩,也把目光放到了污水潭上。 “还没有上来吗?”玻璃房里的胖子,发出了咆哮,他的声音通过类似于电话一样的设备传到了三个子嗣的耳朵里,那声音带着愤怒,仿佛要冲破这小小的通讯器。 “并没有,父亲!”南希第一个回答问题,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已经下去多长时间了? 南希!”胖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近两个泰拉时了!”南希不紧不慢地回答,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水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看起来这三个废物都完蛋了......”胖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耐烦,语气越发的暴躁,:“为什么,新的机械学徒到现在还没有送过来? 那些白痴,都在干什么?” 莫得默克家族的时间并不太多,他们必须要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将下面清理出来,如果完不成目标,那整个莫得默克家族都得承担某位神甫的怒火。 “阁下,我们接收到了信号......是 036,他的潜水服信号正在缓慢地上浮,还有 096,也在缓慢的上升。”一直闭嘴不语的机油佬突然小跑到了南希的身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与此同时,水潭之中也出现了肉眼可以看见的涟漪,那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仿佛是希望的信号。 南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父亲的怒火可以得到缓解了。她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引得身旁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1 机油佬们飞快地放下铁钩,顺着涟漪的方向缓慢的下坠。 很快,就将两套潜水服从水下钓了起来。 但,只有一具潜水服还算是完整,除了胸口有一些凹陷,另外一具潜水服却只剩下了一半,正好是下半身,和之前捞起来的那个上半身刚好能够拼合在一起。 而除此以外,水潭之中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动静,就连那荡漾而开的涟漪,也逐渐恢复平静,消失的无影无踪。 索恩脑袋上的头盔被机油佬们拆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还没有等南希问话,索恩却已经大声吼叫了起来:“欧姆弥赛亚在上,底下有怪物,他们拥有尖锐的大鳌,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他们就全部都被撕碎了! 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个任务我不接了。 快点拉我上去,它就在底下,就在底下!”索恩像是被吓坏了一样,有一些语无伦次,可是话语之间却已经巧妙地为和自己一起下去的两个同伴找好了死亡的原因。 南希和身旁的堂兄弟们对视了一眼,她微微向前走了一步,语气也略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开始安慰索恩:“036......索恩,什么事情,上来再说!”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不要紧张,我在这里! 先上来再说!” 第6章 哦,真是愚蠢的贵族 “这些都是减压病的症状!” 机油佬的声音在昏暗潮湿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笃定,已经更替成液压钳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摆弄着医疗器具,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可能上浮的速度过快了,或者可能是因为首次下潜的原因,患上了幽暗恐惧症,也有可能是氧气中毒.....这些都是可能出现下潜病的病因。” 他继续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用液压钳轻轻敲打着桌面,仿佛在强调他的专业性。眼神透过那副满是污渍的护目镜,审视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索恩,似乎在进行一场专业的病理分析。 “单纯的注射强效的肾上腺素就可以了,并不碍事!”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阁下,这样的症状,再下去也和送死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肾上腺素会导致他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在下沉的过程当中,一旦产生恐慌或者其他某一些的身体因素,都可能会导致他的血管直接爆裂,然后立刻猝死!”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那平静的话语中透露着残酷的现实。 医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十分吃香的,特别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巢都里。在这被机械神教统治的冰冷世界,生命如同蝼蚁般脆弱,医疗资源更是稀缺。 谁能想到,这个双手被改造成液压钳的机油佬,居然还身兼机械牧师的身份。他的机械义肢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与他口中谈论的生命话题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给他注射吧!”南希站在一旁,眼神冷漠,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下达了命令。 她微微仰起头,那动作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傲慢,根本不在乎注射强效肾上腺素以后的后果,也根本不在意索恩的死活。 在她眼中,索恩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是完成家族任务的一个工具,他的生死与自己无关,只要能达成目的,牺牲几个像索恩这样的底层机械学徒,又有什么关系呢? 索恩确实是得了减压病,如此迅速的上浮,身体不出现减压病的症状是不可能的。 他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痛苦表情十分逼真。他的皮肤因为减压病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仿佛一条条蠕动的虫子。 但他的大脑却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错乱,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而已,身体上的减压病特征,不过是他精心伪装的一部分,只有装出一副不堪一击的样子,才能麻痹敌人。 伴随着那管灰色的液体被缓缓注射进体内,索恩只觉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在血管中奔腾开来。 原本浑身上下那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疼痛感,果然如潮水般迅速消散了许多。 与此同时,一种全新的力量感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涌起,仿佛沉睡的野兽被唤醒,每一块肌肉都重新充满了力量。 这种力量汹涌澎湃,是他以往单纯依靠灵力时所无法体会到的,充满了原始而直接的爆发感,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神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也是让索恩最着迷的地方。 “基因、细胞、药剂、化合物、生物工程......真是美妙的存在!”2 索恩在心中不住地嘟囔着,对这些来自科技领域的神奇力量赞叹不已。 这些看似冰冷的物质,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却能在瞬间改变一个人的身体状态,带给索恩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对这个机械与科技主宰的世界有了更深的好奇和探索欲望。 索恩缓缓地坐了起来,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迟缓,像是在适应这股新的力量。 肾上腺素并不能治疗减压病,它只是巧妙地屏蔽掉了减压病所带来的痛苦,让索恩感觉不到解压病的存在。然而,他的身体却依旧在发出警告,额头上的汗水像是决堤的河水,如雨滴一般不断地向着下方流淌,顺着他的脸颊、下巴,滴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就在这时,南希那修长的身影缓缓靠近,每一步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傲慢。 她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优雅的天鹅。手中拿着一块棉布,这块布原本是她用来擦拭呼吸镜上的水雾的,此刻却被她用来轻轻擦拭着索恩脑袋上的汗水。 “感觉怎么样? 好一点了吗?”她开口问道,语气里虽然还依旧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明显故意放缓了一些,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温和的氛围。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可那关切之下,又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手指轻轻拂过索恩的额头,触感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是的,阁下!”索恩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很受用的神情,相较于刚刚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此刻他显得平静了许多。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南希对视,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与顺从,仿佛南希的关怀让他找到了些许安全感。 “好......索恩,你可以和我说说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南希微微前倾,她的眼神紧紧锁住索恩,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挖掘出每一个细节。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入索恩的耳中。 索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精心编造的故事:“......安诺引爆了炸弹,当时的爆炸威力巨大,另一个和我们一起下去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和一只蚁牛一起被炸成了碎肉。1 潜水线也在爆炸的冲击下被炸断了,我和安诺两个人在向上浮的过程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黑暗中,我们只能凭借着模糊的直觉摸索前行,幸运的是,我们到达了一个隐藏的气穴。 在那里,我们疲惫不堪地休息了一段时间,等到污水中的杂物慢慢沉淀,微弱的光线能够透射进来以后,我们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寻找断裂的潜水线,试图找到上潜的道路。”索恩的语调平稳,眼睛下意识的往下看去,仿佛他真的在回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1 “然而,就在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希望的时候,危险再次降临。 在上潜的过程当中,另外一头蚁牛突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那庞大的身躯和凶狠的气势让人胆寒。 安诺反应迅速,立刻发射了一枚照明弹,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暂时吓走了那一头蚁牛。 但是,照明弹的光线终究是短暂的,等到光线消散以后,那一头蚁牛又再度出现,而且这一次它的攻击更加猛烈,以雷霆之势直接就将安诺搅成了两半。”说到这里,索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那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为了让故事更加逼真。4 “混乱之中,我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减压的问题,便本能地飞快向上浮来。安诺和我之间用安全线捆在了腰上,所以我便把他的半具尸体也一起带了上来......”索恩讲话有理有据,有条不紊,语气也相对的平静,仿佛他只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如果没有注射强效的肾上腺素,他这样冷静的表现自然而然会引起怀疑。但在注射完肾上腺素以后,人体的应激反应会被遮盖,情绪也会变得相对稳定,索恩如此冷静的解释就显得异常的正常了。 南希和身旁的堂兄弟们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交流。 索恩所说出来的话语显然和他们所知道的一些细节相互印证吻合,从爆炸的威力到蚁牛的出现,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能对应上。 他们在心中暗自判断,索恩没有说谎。 但,只有索恩自己知道,他没一句实话。 他巧妙地将一些真实发生的事情融入谎言之中,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想要识别这个谎话,很困难。 除非亲自下潜到贝塔区的深处,看到安诺那脑袋上有着一颗血洞,心脏被挖出来的上半具尸体。 或者把整个贝塔区的水全部抽干以后,才能够知道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但很显然,这是暂时做不到的。 “你刚刚说,潜水线被炸断了?” 南希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关键点之所在。 她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索恩,仿佛要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对......安诺的身上带着塑能炸药,是用电流进行触发的!”索恩微微点头,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凝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回忆起那段经历仍心有余悸。 “他趁着我们不注意,把炸药藏在我们的身上。”索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甘,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个藏东西的动作,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 “在蚁牛扑来的时候,我们根本无处可逃。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果断地引爆了炸药!”索恩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闪过了一丝后怕,然而,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他的心跳虽然越发剧烈,但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那么醒目。3 与此同时,索恩缓缓伸手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糖果”。 这看到了这一颗糖果,包括南希在内的三个贵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的瞳孔急剧收缩,眼中满是恐惧。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后方退去,动作慌乱而狼狈。 直到机油佬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他的脸上同样带着紧张和担忧,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过了这一颗“糖果”。 直到谨慎地把它放进某一个像是铁箱子的装置当中。 随着“咔哒”一声,装置关闭,三人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肩膀放松下来,脸上的恐惧逐渐褪去,但仍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 难怪,刚刚水下传来了一声“咚”的剧烈震动。 当时,所有人都还在纳闷,那巨大的声响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居然是一颗塑能炸药被引爆了。 尽管,众人心中都暗自疑惑。 为什么安诺的身上居然藏有塑能炸药。 安诺是机械学徒当中,存活时间最长的。 他的身体早就已经被机油佬检查过了不下百次。 根本不应该还藏有什么塑能炸药。 但是,在时间紧迫的当下,显然没有人想要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完成神甫交代的任务,保住家族的利益和自己的性命。 南希三人围聚在一起,脑袋凑得很近,通过呼吸器当中的通讯设备进行小声的交流。 他们的表情凝重,时而皱眉,时而低声争论,似乎在权衡着各种利弊。 在一番讨论后,他们又走向索恩,接连询问了他一些关于水下情况的细节问题,比如蚁牛的具体形态、攻击方式,以及安诺引爆炸药时的具体场景等。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 三人见再也没有办法从索恩这边得到什么更有用的信息,便不再理睬索恩,转身向着不远处的玻璃房走了过去。 肥硕的贵族仍然没有离开玻璃房,他瘫坐在豪华的座椅上,身躯臃肿得几乎要把椅子填满,嘴里不断的搅动着,活脱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培养舱里的仓鼠,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尽管,他的形象滑稽可笑,行动也显得笨拙迟缓,但就是这样的一只“肥仓鼠”,却可以轻松决定成百上千个,像索恩一样的机械修士学徒的小命。 索恩被一群机油佬围在中间,机油佬们忙着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各种仪器发出的嘈杂声音充斥在他耳边。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索恩的感知被无限的放大,机油佬们身上散发着刺鼻的机油味和汗臭,让索恩有些难受。 索恩努力探着头,试图看清远处玻璃房里的情况,但无奈被人群遮挡,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过,他的眼睛轻轻的闪了一下,一道粉红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那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这影子默默的潜伏在了南希身侧,巧妙地藏在了阴影之中。 从远处看,只能捕捉到有淡淡的粉红色虚影一闪而过,但实际上,就算有人瞪大眼睛凑到近前仔细瞧,也不一定能够发现这隐藏在暗处的聻。 聻是鬼死以后的产物。鬼作为人死后的产物,仍然在世间留有一丝虚影。 在一些阴气旺盛的地方,那虚影便能够清晰地显露无遗。 但在平常绝大部分的时候,就算鬼主动现身,人们也只不过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色虚影,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充满了神秘色彩。 但是,聻就截然不同了。 相比较鬼而言,聻的存在更加隐秘,它就像是黑暗中最微弱的一缕气息,难以捉摸。 并且,如果不是被养在噬魂幡里,依靠幡内特殊的灵力滋养和庇护,聻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泯然无痕。 哪怕是在那些充斥着浓郁阴气的地方,它也根本存活不了太长的时间。 也正因如此,相比较鬼而言,聻更适合当不会被发现的探子,它能够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任何地方,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将那些不为人知的信息传递给它的主人。 索恩的耳朵轻轻的抖动着,他全神贯注,通过聻与自己之间那神秘而微妙的联系,努力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此刻,他听清楚了四个人之间的交谈。 不过,聻赶到的时候,几个人好像已经讲了一些话了,所以他只听到了谈话的后半部分。 “那你说怎么办? 南希? 我最聪明的女儿。”肥硕的“仓鼠”,冷着眼睛,目光如锋利的刀刃般瞥着站在最前方的南希。1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与威严,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南希沉默了片刻,她微微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语气恭敬地回答道:“父亲,现在潜水线已经断了,再让更多的学徒下潜下去,先不说修复抽水机和排水管道。 就是单单的将潜水线重新接通,又不知道要花多长的时间。 我们的时间剩下来的已经不多了。” 南希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时间紧迫的深深担忧。 只可惜,她的眼睛被呼吸面罩遮盖了大半。 因此,不知道她的父亲有没有能够看清楚。 “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清理出整个贝塔层。 实际上,让那些机油佬们下去只需要两三天的功夫就可以了。 他们原本就在那里工作,更熟悉水下的环境,而且有专业的设备,完成这项任务对他们来说相对容易。” 南希微微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思考着如何更好地阐述自己的计划。 “至于,那些失控的实验体,我们可以使用相同的方法,诱使它们靠近,将它们炸碎。 在特定的区域布置好炸药,利用它们的习性吸引它们过去。这样一来,机油佬们便可以下潜进行维修,我们也可以很快的完成指令任务。 从而,也再不用担心,因为莫名的失踪了大量的机械学徒而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南希一口气说完,她微微挺直身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等待着父亲的回应。 肥硕的“仓鼠”,也就是南希的父亲,此刻正慵懒地靠在那把特制的宽大座椅上。他那肥胖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丘,将座椅挤得满满当当,脸上的赘肉层层堆叠,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他缓缓低下了脑袋,下巴几乎埋进了胸口的肥肉里,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好像瞬间就睡着了一样。 如果不是他嘴里还在机械地咀嚼着什么,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那模样仿佛真的像是彻底昏睡了过去似的,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只能听到他咀嚼的声音和不远处机器运转发出的低沉轰鸣。 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寂静却仿佛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考验着众人的耐心。终于,他缓缓地开口了,声音因为嘴里还含着不知名的物体而显得有些含糊不清,但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愧是我最聪明的女儿,和我想的一样,就这么办。” 停顿了一下,“仓鼠”终于咽下口中的不知名的物体,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继续说道,“就由南希你全权负责!”他说着,缓缓抬起眼皮,用那浑浊却又透着精明的眼睛看向南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信任。 “记住,务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的!”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那冰冷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原本就压抑的气氛。 一边说着他一边又拿出了一根红色像是果冻棒一样的物体塞进了嘴里,继续的咀嚼。 “明白,父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 “我不会再下去了。”索恩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他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不容动摇的决心,拒绝了下潜的命令。 “我是机械修会的学徒,受到法典的保护,就算你给我再多的克朗币,我也绝对不会再下去了。” “两千克朗币,再加上一份莫得默克家族的推荐信”南希嘴角微微上扬,开始施展她的“画饼”绝技。 她向前迈了一步,靠近索恩,眼神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心动的迹象。 “只要你完成任务,并且活下来,莫得默克家族将会推荐你进入机械修会进行系统的学习。”南希的声音轻柔却又充满诱惑,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魔力。 “只要,你能够在机械修会当中展现出自己的天赋,被某一位神甫所看中,那么你便将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机械修士。”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似乎在描绘着索恩未来美好的前景。 “相信,你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赚取克朗币,从而购买一位神甫的推荐,而莫得默克家族的推荐信,将会为你省下大量的时间和财富。” 南希继续循循善诱,她深知这些机械修士学徒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那就是成为一名真正的机械修士,获得尊重和崇高的地位。 在这个被机械神教统治的世界里,成为机械修士意味着拥有无尽的资源和权力,是无数底层学徒梦寐以求的目标。 “你也好好考虑一下,不着急回答我。”南希说完便不再理睬索恩,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开。 自信的背影仿佛在告诉索恩,她已经胜券在握。 南希太了解这些学徒了,推荐信这个法子百试百灵,她也早就已经驾轻就熟,在她看来,索恩迟早会被她说服。 远处,数十个全副武装的莫得默克家族家族卫士,已经穿上潜水服。 这些潜水服由特殊材料制成,很像干式潜水服,但是所使用的材料却是网状的陶钢,更加的灵活,表面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能够抵御水下的高压。 他们手中拿着足以洞穿一般钢铁的气压弹射鱼叉,鱼叉的尖端寒光闪烁。 此刻,他们正在做着最后的调整,检查着装备的每一个细节。 南希虽然作为计划的提出者,获得了指挥这一场行动的权利,但却并没有准备以身犯险。她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那些忙碌的卫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 她的那一位仓鼠父亲,也绝对不会允许南希这样一个宝贵的财富,有夭折在水下的风险。 在她父亲眼中,南希不仅是家族的血脉,更是一个可以用来换取更大利益的筹码,她的容貌价值远远超过了这次任务的成败。 而南希虽然不能够亲自下去,却充分地利用了手上所能动用的每一个资源和权利。她精心挑选了这些宝贵的家族士兵,具备出色的战斗能力和应对危险的经验。 除此以外,她还把目光投向了还能够废物利用的索恩。 索恩毕竟是在场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下潜过的人。 有他带路,能够节省不少的时间。 毕竟,现在潜水线断了,索恩的经验就显得十分的有价值。 在南希看来,索恩虽然之前表现出抗拒,但只要稍加利诱,他终究会成为自己手中的一颗棋子。 至于,她所说的推荐信——抱歉,莫得默克家族每年确实有向机械修会推荐青年才俊的机会,但早就在新的泰拉年到来的时候,就会用掉。 南希心里清楚这一点,但她并不在意,在她眼中,谎言不过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 只要能够让索恩乖乖听话,她不在乎用什么方法。 反正,就算是他侥幸没有死在下面,也会和不远处的那些尸体一起成为这个洞穴的一部分。 索恩在看似经历了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后,最终还是答应了南希的提议。 不过,索恩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要求。 索恩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与紧张,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下去,但我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我想抱一抱你,南希阁下。 我只是个巢都世界的底层机械修士学徒,每天都在为生存挣扎,我怕自己死在水下面,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拥抱过。” 索恩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卑微的渴望,那是长期处于底层生活所积攒下的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等待着南希的回应,表现的既期待又害怕。 南希听到这个要求,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她太了解这些机械修士学徒了,作为巢都世界的底层,他们一辈子可能都没见过像她如此漂亮美丽的女人。 毕竟,如果不是从小就被家族妥善地保护起来,生活在各种防护措施之下,南希现在应该和绝大部分的巢都女人一样,因为长期受到辐射和废气的侵蚀,变得丑陋不堪,就像是肮脏的蛆虫一般。 但此刻,她心中虽然不屑,却也明白不能轻易拒绝索恩的请求,毕竟她还需要索恩为她去工作。 南希点了点头,答应了索恩。 她微微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的神情,仿佛在施舍一般。 索恩见状,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轻轻环抱住南希。1 呱口也~屠神无悔 即使,是隔着厚厚的氧气服,他的动作也轻柔而又紧张,南希的身体微微僵硬,眼神中满是嫌弃,但还是强忍着没有推开索恩。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这看似尴尬又奇特的拥抱场景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索恩的手在不经意间动了一下。 一颗小小的糖果,被他巧妙地塞进了南希氧气服和氧气罐的边缘缝隙里。5 “谢谢你,南希阁下。” “噗!”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入水声响,索恩再一次踏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污水之中。 这一次,他代替了安诺,成为了这支水下探索队伍的领头羊。 冰冷的污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寒意透过潜水服,直钻骨髓。 为了能够在这黑暗又危险的水下更好地沟通,莫得默克家族的人在他的潜水服里,精心安装上了一套通讯设备。 设备小巧而精致,紧贴在他的耳畔,只要轻轻触动开关,就能与队友们取得联系。 索恩轻轻调试着设备,听着里面传来的沙沙电流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得默克家族的领队,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的落腮胡子犹如钢针一般,根根直立,透着一股粗犷的气息。 在没有穿上潜水服的时候,索恩就注意到了他的特别之处。他的两条手臂都已经换成了钢铁的机械臂,那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摆动都带着机械特有的精准与力量感。 索恩不禁暗自猜测,除了这钢铁手臂,被衣服遮盖起来的地方,是不是也已经被换成了钢铁呢? 他的目光在领队身上来回打量,试图从对方的举止中找到更多线索。 不过,光是凭借这两条钢铁手臂,索恩就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是一个护教军,来自机械神教的护教军。 机械神教的护教军,那是机械神教最忠诚的战士,他们从小就接受严苛的训练,被灌输着对机械神教的绝对信仰。他们的身体被不断改造,融入各种先进的机械义体,只为了能够更好地执行神教的命令,守护神教的利益。 没想到,莫得默克家族居然将自己家族在机械神教的护教军都给派遣了出来,看起来,莫得默克家族身上的压力也确实很大了。 “贝塔区的实验室里到底有什么?” 索恩是第一次对那个在贝塔区深处的可能存在的实验室产生了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可没有准备改变自己的计划。 “跟紧我!” 索恩深吸一口气,通过通讯设备沉稳地说道,声音在冰冷的污水中传递。 言罢,他摆动双腿,率先向着不远处隐隐约约能够看见的通道游了过去。 身后的络腮胡子,目光紧紧跟随着索恩,见他出发,轻轻做了一个手势。那手势简洁而有力,仿佛在向众人传达着某种无声的指令。 随后,他率领着众人一起向着下方游了过去。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水下战队,在污水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很快,他们便到达了潜水线断裂的地方。 断裂的潜水线在水中轻轻飘荡,再往下走,将没有潜水线的指引,四周一片漆黑,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不过,莫得默克家族的士兵们反应迅速,他们熟练地从携带的装备中取出新的潜水线,动作麻利地开始布置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又拿出了一种特制的水灯,这种水灯可以在污水之中拥有极强的穿透效果。 士兵们两人一组,一个负责固定水灯,一个负责连接线路,迅速将水灯布置在通道两边的墙壁上。 每一盏水灯亮起,都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颗希望的星星。 索恩继续向着下方游去,随着从身后传来的光芒越来越亮,慢慢地覆盖了整个通道。那原本令人恐惧的黑暗和窒息仿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南希站在水潭边上,眼神紧紧盯着水面,仿佛想要透过那浑浊的水看到下方的情况。下潜的队伍并没有携带任何的视频拍摄设备,这是因为下面的一切都是禁忌,不允许拍摄。任何关于水下的影像资料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们只能依靠通讯设备来传递信息。 不过,她和络腮胡子之间有一条单独联系的线路。络腮胡子就像是一个尽职的机器人,不断地通过通讯设备向她汇报着他们的所作所为。 “看到爆炸点了吗?”南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水下的情况。 “并没有,指挥官阁下。”络腮胡子的声音沉稳而冷静,不带一丝感情波动。 “看住那个小子,要是他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就干掉他。”南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对索恩始终保持着警惕,毕竟索恩是个变数,她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计划。 “明白,指挥官阁下。”络腮胡子简单地回应道,那简短的话语仿佛是一道冰冷的命令。 南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一些忐忑不安。这种不安就像是一团乌云,笼罩在她的心头。 特别是当索恩下潜的那一刻,她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1 但一时半会,却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 就这样,索恩在冰冷刺骨、浑浊不堪的污水中持续下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围除了污水流动的沙沙声和队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 突然,索恩猛地停下了脚步,他的双眼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片刻之间,他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蚁牛那庞大的身躯。 这头蚁牛此刻正躲在前方管道的阴暗角落里,像一位老练的捕食者,悄无声息,没有发出半分声响,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只可惜,在索恩面前,它的隐藏行为就如同小孩子的玩笑般幼稚。索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怎么了?”络腮胡子那冰冷的声音,通过通讯设备突兀地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 “我的头有一些......晕!”索恩刻意压低声音,假装因为之前注射的肾上腺素的原因,身体出现不适。他的语调微微颤抖,还带着几分迷糊,一边说着,一边装作站立不稳,迷迷糊糊地向着旁边的通道坠落了过去。2 络腮胡子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索恩。 钢铁手掌力量巨大,紧紧捏住索恩所穿的潜水服,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能将潜水服捏碎。 但是语气不容置疑,冷冷地说道:“我扶着你,继续下潜!” 索恩点了点头,在他的搀扶下,两人并排向着前方的通道游去。 此时,在水潭边一直密切关注着通讯频道的南希,敏锐地察觉到了可能出现了什么事情。 她立刻张嘴,通过通讯设备询问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汇报?”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在通讯频道中回荡。 络腮胡子正准备如实汇报情况,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到手上一松。 紧接着,原本被他紧紧抓在手中的索恩,突然像是泡沫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周围的污水依旧平静地流淌着,却仿佛索恩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一下子呆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就是他那经过机械改造的副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无法处理如此异常的信息,甚至一度出现了卡死的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 七号你在说什么?”南希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她在水潭边来回踱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络腮胡子还在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解释清楚刚刚发生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正前方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泽,那光泽如闪电般耀眼。 紧接着,巨大的鳌角就已经带着千钧之力撞击在他的身体之上。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这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向着身后的队友冲撞而去。 一时间,队伍中乱作一团,阵阵惨叫不断,在污水中慌乱地挣扎着。 索恩的身影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缓缓地浮现。 他的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发出惨叫的众人。 身侧,一张符箓正缓慢地化成灰烬,和周围的污水融为一体。 微微抬起手,催动体内灵力,一只无形的灵力手掌悄然出现,将头盔里的通讯设备碾成粉碎。 随后,索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噬魂幡。 噬魂幡在污水中轻轻飘动,体表的淡淡幽光,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冷冷地说道:“尽情的大快朵颐吧! 别浪费了南希阁下的一番好意。” 第7章 快点跑,跑快点,大家伙要出来喽 “吁!” 尖锐至极的呼啸,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凄厉之感,顺着那浑浊冰冷的水流,以震耳欲聋之势传播而开。 声音仿若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众人的耳膜,在这黑暗幽闭的水下空间里来回激荡,令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为之震颤。 噬魂幡作为从法器就开始培养的原生法宝,自然有着成百上千种配套的法术。 然而,索恩如今的处境却显得有些窘迫。 毕竟,索恩手中紧握着的噬魂幡,此刻却仅有一个聻供其驱使,极大地限制了噬魂幡。 再加上索恩目前自身的修为尚浅,因此,他能够借助噬魂幡释放出来的法术,就变得寥寥无几了。 就像是这冲击魂魄的尖叫,已然是噬魂幡此时此刻所能够释放出来的大范围杀伤性法术里的唯一一个了。 “嗡嗡嗡!” 声波的涟漪在水中以惊人的速度快速地传播开来,如同平静水面上被一颗巨石激起的层层汹涌波浪,只是这波浪中蕴含着致命的力量。 原本,就因为蚁牛突然出现而混乱不堪的洞穴,此刻开始变得更加的混乱无序。洞穴里到处是慌乱游动的身影、密集的气泡、蚁牛无声咆哮交织在一起,在这封闭的水下空间里不断回荡。 好几个在后方,原本并没有被蚁牛所撞击到的士兵,刚要举起手中那寒光闪烁、原本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鱼叉,却在被这声波的涟漪所裹挟以后,瞬间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只见他们戴着潜水面具的脸上,五官之中,鲜血不受控制地缓缓流出。 先是从鼻孔中,两道殷红的血线蜿蜒而下,在透明的潜水面具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随后滴落在冰冷刺骨的污水之中,迅速被水流无情地冲淡。 紧接着,耳朵里也有鲜血渗出,沿着脸颊滑落,在面具上汇聚成血滴,仿佛是痛苦的泪水,却被困在了面具之后。 而他们的嘴巴,也微微张开,涌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流淌,在面具的遮挡下,只能看到鲜血在下巴处堆积,将他们的下巴和脖颈染得通红。 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血泪从眼角溢出,模糊了他们透过面具看向外界的视线,他们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血红与混沌。 他们的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即将凋零的落叶。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相互碰撞,发出“哒哒”的声响,在这寂静又充满危险的水下显得格外清晰。 手臂也剧烈地颤抖着,手中的鱼叉再也无法握紧。 一些士兵的身体蜷缩起来,试图躲在面具和潜水服之后,抵御这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精神冲击,可一切都是徒劳,他们的大脑皮层飞快的乳化。 脸上写满了抽搐的痛苦和恐惧,嘴巴被面具遮挡,只能发出微弱、含混不清的呻吟,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水下,逐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生命的气息也在这冰冷的污水中慢慢消散。 千万不要轻易尝试深度潜水,这从来都是一项极度危险的极限运动。 它绝非仅仅依靠优质的装备就能确保成功,其中蕴含着太多难以预料的风险。 事实上,即便在氧气储备充足、看似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依旧有大量的潜水员命丧于此。4 潜水时,水压会随着深度急剧增加,这对人体的器官和心理都是严峻的考验,哪怕是最坚固的潜水服,在深海巨大的压力面前也可能不堪一击。 同时,黑暗的深海环境中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暗流、漩涡随时可能将潜水员卷入深渊。 更何况是在这布满了各种各样废弃杂质的污水之中!污水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各种杂物在水中漂浮、缠绕,严重阻碍着潜水员的视线和行动。 在这里,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危险,不仅要担心氧气是否充足,还要警惕污水中可能含有的有毒物质。 一具又一具因为精神冲击而大脑皮层乳化,或者喘不上来气的尸体缓缓地向着通道的底部坠落。 他们的身体在污水中扭曲,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粉红色的虚影在水中快速地穿梭着,那是聻在行动。 它在每一具下沉的尸体旁不断的飘动着,在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活着的尸体旁,发出了更多的尖叫,尖锐的声波就像是密集的子弹一样,从活着的尸体之中穿过,带走了最后的一丝生气。 一缕又一缕乳白色的魂魄被聻吸入嘴中,它的体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大,也变得更加醒目。 原本若有若无的虚影,此刻已经清晰得如同实体一般,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可,索恩的目光之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欣喜。 他的眼神冷峻,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远处,那死死地抱住大鳌,不断地挥舞着拳头,砸着下方庞然大物的壮汉身上。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在浑浊的污水中不断回荡,每一声都仿佛是命运的倒计时。 他身上的潜水服早已千疮百孔,在激烈的搏斗与污水的侵蚀下,俨然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了由金属打造而成的手臂和身躯。这些金属部件在幽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却无法为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只能死死地抱住蚁牛的头,手臂如同钢铁铸就的铁钳一般,锁住了蚁牛那巨大的鳌。 那大鳌足有他身躯两倍之大,上面布满了粗糙的纹理,每一次挣扎都让他的钢铁皮肤被划出道道白痕,但他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他的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砸向那已经凹陷下去的黑色甲壳,金属与类金属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在这封闭的水下空间里不断回响。 撞击的瞬间,隐隐约约还出现了类似于火花一样的红光,不过索恩明白,那应该是某一种电路短路时候才会出现的红光,这意味着他的机械身躯也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遭受了严重的损伤。 他是幸运的。 在聻发出震耳欲聋吼叫的那一瞬间,蚁牛受到惊吓,突然发力将他顶出了声波可能影响的范围。 不仅是他,身后还有好几个士兵也被这股力量裹挟,一同重重地撞在了通道的墙壁上。 然而,这份幸运却显得如此残酷。 除了他以外,那几个幸运儿虽然成功地躲过了精神层面的冲击,却没能抵御住来自于物理层面的致命撞击。 巨大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浪潮,将他们狠狠拍向坚硬的通道墙壁。 那经过零星机械改造的血肉之躯,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被残酷地扭曲、严重地折断、诡异地变形。 仅仅是一瞬间,他们的生命就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此时此刻,他们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是不是提前一步坠入到了那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通道底部,成为了这片黑暗水域的又一个牺牲品。 而络腮胡子,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他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 索恩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仍然在和蚁牛不断搏斗的络腮胡子。3 轻轻抬起手,缓缓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噬魂幡,那幡上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将吃饱的聻收回了噬魂幡之中。 原本,聻那残破不全的女人面孔,在吸收了众多魂魄后,逐渐变得完整起来。1 她的肌肤变得光滑细腻,眉眼间的轮廓也愈发清晰。一颦一笑之间,竟带上了一丝丝风情,仿佛从一个虚幻的怨灵变成了一位妩媚的女子。3 应该是众多欲望凝聚成的数据怨灵,完全体肯定会很妩媚动人 她对着索恩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无声的质问,仿佛是在询问为什么不让她杀死那正在和蚁牛搏斗的壮汉,以及那体型硕大但是却精神脆弱的钢铁改造物。 索恩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他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此刻,他的脑海中正在思索一件事,那就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即使是机器也会选择掉头逃跑? 岸边,南希已经近乎崩溃。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岸边不停地来回踱步,鞋跟急促地叩击地面,发出清脆却又杂乱的声响。 她的手紧紧攥着通讯设备,可设备那头却死寂一片,再也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问题。 “听到请回答!” 南希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里满是惊恐与焦急,她的眼睛瞪得滚圆。 可回应她的只有不间断的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呻吟惨叫。 这些声音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刺进她的心里,让她烦躁,让她痛苦,让她毛骨悚然。 她仿佛感受到了那些嘲讽、怀疑和失望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一般,在她的身体上蜿蜒爬行。 她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害怕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更害怕面对任务失败的后果。 于是,她只能像一只困兽般,在岸边不停地徘徊着。 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那浑浊的污水,看到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期待着有奇迹发生,期待着那些消失的声音能够再次响起! “还有人......活着吗?” 终于!奇迹发生了。 七号嘶哑的声音,带着水下的潮湿与疲惫,通过通讯设备传播到了南希的耳朵里。 这声音就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黑暗,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 同时,这声音也传播到了她的两位堂兄和不远处的玻璃房里。 肥硕的“仓鼠”换了一个姿势,依旧缓缓地咀嚼着,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南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整个人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迫不及待地向着七号开始询问,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七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面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通讯设备里传来的声音粗糙而杂乱,隐隐约约还有着重重的撞击声响起,怪异的清晰,像是在击鼓,仿佛能看到水下激烈的战斗场景。 不过,七号却并没有回答南希的问题,反而是依旧在询问着:“还有人活着吗?”那声音单调而重复,就好像是复读机一样,又好像是一种执念,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不断回荡。 “七号!”南希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她的脸上满是愤怒与焦急,身体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可就在南希满心愤怒与焦急,声音因情绪激动而颤抖着发出尖叫之时,另一个声音突然从通讯设备中传了过来,那声音带着水下特有的咕噜咕噜声,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咕噜咕噜......我和 566还活着......队长......信号转接器被撞坏了,566的耳朵失聪了,我们收不到水上传来的信号。 不过,他们应该可以听到我们的声音......咕噜噜......”南希原本失控的尖叫瞬间戛然而止,她的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恍然,刹那间明白了为什么七号之前一直没有回应自己的询问。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七号沉默了一会。 “炸弹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器那头传来回复:“在......964的身上......他已经沉下去了!”声音里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和水流的涌动声,仿佛诉说着水下那令人绝望的处境。 “找到它,快!” “明白......队长......咕噜咕噜......”回复声伴随着咕噜声,仿佛是从遥远的深渊传来。 与此同时,浑浊不堪的污水之中,激烈的搏斗仍在持续。 咚咚咚的声音不间断地传来,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蚁牛正疯狂地蠕动着自己硕大的脑袋,脑袋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浑浊的水流,试图将大鳌顶端的络腮胡子壮汉快速撞击在通道的墙壁上。 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在这狭小的水下通道里回荡,仿佛在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与不甘,它急切地想要甩掉这个难缠的猎物。 而络腮胡子此刻的处境也十分艰难,他的潜水服早已破损不堪,露出的机械手臂和身躯上布满了伤痕,就连脸上的呼吸面罩,都已经有了破损的裂纹。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改造成了钢铁,但是大脑依旧需要氧气的供养,这是不可或缺的。 但是,他的手臂如同钢铁铸就的枷锁一般,紧紧地锁住了大鳌,尽管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可他依旧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仿佛手臂已经和大鳌焊接在了一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刻的蚁牛才更像是一只被锁住的猎物,它的行动被络腮胡子死死限制,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只能在这黑暗的水下通道中,与络腮胡子陷入一场艰难的僵持。 络腮胡子是义体改造型的护教军。 这种护教军是对身体部分进行深度义体改造,如将手臂替换为强大的机械臂,具备远超常人的力量,可轻松举起数吨重的物体,还能装备各种武器,如链锯、能量炮等,在近战和远程攻击中都极具威胁。 腿部改造后拥有出色的跳跃和奔跑能力,能实现快速移动和战术规避。 有些还会改造眼部,拥有望远、透视等特殊视觉能力,为作战提供便利。 在机械神教的内部。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钢行者。 扩充一下就是,钢铁铸造而成的行走武器。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这样的水压之下,可以与蚁牛行近身搏斗。 只要,氧气依旧能够供给给大脑,能源核心不被破坏,那么他就能一直战斗下去。 他实际上穿不穿潜水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穿上潜水服以后,甚至还会受到一些影响。 但......面对着这只蚁牛。 一只经过了钢铁改造过的庞然大物。 又是在这样充斥着压力的污水之中,即使是钢行者这样的强大机械护教军,也看不到太多的胜算。 所以,必须要借助外力解决这个庞然大物。 否则,就必须要选择撤退了。 臂弯无意识的触碰到了腰间还挂着的信号弹。 七号等待着队友的返回。 同时,整个人更加努力的挂在了大鳌之上,努力的向着内部弯曲着脖颈,蚁牛的撞击并不会对他的身躯产生太多的伤害,只需要保护好脑袋和呼吸面罩就够了。1 索恩仿若一道无形的幽灵,在不远处那浑浊不堪的污水之中悄然徘徊。 动作轻柔而缓慢,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仿佛已经与周围浓稠如墨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黑暗世界的一部分。 就好像,死了一样。 但很快,索恩的眼中突然来了神采,那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仿佛找到了猎物的猎手。 “原来,还不死心是吗?”他低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那我就让你彻底死心吧!” 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和狠厉。 索恩手指向着下方轻轻弹了一下。 刹那间,三四颗圆形的糖果凭空而现。 并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不远处滑动了过去。 在它们滑行轨迹的正前方,两个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趴在通道底部,他们的动作缓慢而谨慎,双手在黑暗中不断摸索着,试图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同伴尸体。 终于,他们的努力有了回报,成功地找到了一具全身用力蜷缩在一起的尸体。 这具尸体的姿态十分诡异,就像是一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脑袋几乎碰到了膝盖,身体因为某种巨大的冲击力而扭曲变形。 而这具尸体的后背上则背着一个背包,看上去十分的沉重,以至于尸体竟然是浮在背包上。 仔细看去,可以醒目的看到打节的尼龙绳索,这些绳索被紧紧地缠绕在尸体和背包上,显然是为了防止在游动过程中,背包因水流冲击而脱落。 两个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喜过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快速游动了过去。到达尸体旁后,他们手脚麻利地解下了背包,一人抓着一边,缓缓地向着上方游来,一边游还一边兴奋地喊道:“队长,我们找到了......” 然而,他们的声音在刹那之间戛然而止。 一团蓝色的火焰陡然出现在了污水之中,这团火焰在黑暗的水下显得格外耀眼,刹那之间就好像天都亮了起来似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并没有任何的惨叫,高温伴随着强大的冲击波,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瞬间吞噬了通道。 那一瞬间,整个通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掌控,一切都被卷入了这场可怕的灾难之中。 但是,这恐怖的景象仅仅持续了刹那之间,便又被污水所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只剩下冲击波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推来,就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后泛起的层层波浪。 七号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信号弹,怼着蚁牛的视觉器官递了过去。 红色的光芒瞬间绽放,照亮了整个黑暗的水下世界,也让庞大的蚁牛瞬间陷入到了恐慌和沸腾之中。 那原本就凶猛无比的蚁牛,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下,变得狂躁不安,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发出沉闷的吼声。 然而,七号却没有想要撤退的意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反而用力地抱住了蚁牛的身体,将带着呼吸面罩的脑袋紧紧地贴在了蚁牛的身体之上。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螳螂,却妄图抱住一辆疾驰而来的火车。 目的,只是为了躲过那汹涌而来的冲击波。 “轰!”一声巨响在水下回荡,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蚁牛的身体陡然一滞,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失去了控制,紧接着便沉重地撞击在了通道的墙壁上。 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作用下,蚁牛和通道的墙壁就像是两片巨大的面包片,而夹在中间的钢行者则不幸地被做成了“肉馅”。 令人惊叹的是,尽管遭受了如此沉重的碾压,钢行者的身体是那样的坚硬,以至于即使在这样恐怖的撞击下,却依旧保持着完好无损。 只是,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痛苦和迷茫,那目光空洞而游离,仿佛灵魂还被困在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中,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的身体随着水流微微晃动,原本紧紧锁住蚁牛的手臂此刻也变得无力,机械臂上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污水中显得格外的黯淡无光。 然而,这份恍惚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他的眼神逐渐聚焦,意识也迅速回笼。 钢行者猛地咬了咬牙,那一瞬间,坚定的神色重新占据了他的脸庞,求生的本能和对任务失败的清醒认知让他做出了果断的决定。 他直接松开了锁住蚁牛的手臂,紧接着,他双腿用力一蹬,借助水流的浮力,快速地向着上方游去。 每一次划水的动作都干脆而有力。 任务已经失败了,此刻最重要的是赶紧撤退。 从而,保护住自己这个最后的财富。 索恩隐匿在不远处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那不断上浮的钢行者。 他的身旁,另外一张符箓正快速地分解融化,那符箓上原本闪烁着神秘光芒的符文逐渐黯淡,最终变成飞灰,消散在污水之中。 正是这一张符箓,在关键时刻成功地替他挡下了那足以轻松将他撕成碎片的冲击波。那冲击波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若是没有这张符箓的庇护,索恩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唔,快跑吧!” “快去报信去!” “这样,杀死他们的就会是暴走的实验体。 而不是我,一个人畜无害的机械修士学徒。” 索恩轻轻地挥动着手中的噬魂幡,那幡上的符文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他的脚步缓慢而沉稳,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水域,一步一步靠近了正在缓缓下沉的蚁牛。 这头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蚁牛,此刻已没了往日的凶悍。 它没死,但也快死了。 方才那如此磅礴的冲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重重地砸在了它的身上,已经将它没有被完全更换为机械的内脏全部的震碎了。 它的身体在污水中无力地扭动着,每一次挣扎都显得那么徒劳,巨大的身躯缓缓下沉,带起的水流仿佛是它最后的叹息。 不过,没关系,还可以废物利用。 “吁!” 聻快速的从水底浮了上来。 她已经成功地将那两个新鲜的魂魄吸进了腹中,体积自然是又增大了一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充斥着人性化,很显然她十分满意于这一次的饱餐一顿。 她围绕着索恩不断的转圈。 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就好像是一只贪食的小狗,在吃饱了以后围绕着主人嬉戏。 “吃饱了,就要干活喽!”伸手将噬魂幡插在了蚁牛脑袋上钢铁头盔的缝隙里,骨头制成的幡杆,和金属摩擦的时候,竟然发出了滋拉类似于金属摩擦声一般的噪音。2 聻发出了欢快的叫声,那声音尖锐而又充满了诡异的兴奋感,在这浑浊的污水中回荡,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笑声。 随后,它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没落到了噬魂幡里,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粉红色光影,转瞬即逝。1 而与此同时,原本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的蚁牛,却开始缓慢地蠕动了起来。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迟滞与艰难,就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然而,它的动作看上去格外的怪异,四肢不受控制地胡乱摆动,身躯扭曲变形,仿佛一个不会木偶戏的偶师,正在拙劣地进行着模仿表演。 它的眼睛空洞无神,却又似乎被某种未知的意识所操控,漫无目的地在水中扭动着庞大的身躯。 索恩抬头向着上方看去,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污水,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但他的眼神却仿佛锁定在了络腮胡子身上一样。 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笑容中带着一丝戏谑和期待,嘴里轻声嘟囔着:“快点游,游快点,大家伙要来喽!” 第8章 丰收和七号 “饿!” 索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相互拉扯、叫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如汹涌潮水,将他彻底吞没。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然在这污水中已经泡了太久太久了。 两次入水,强力的肾上腺素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仿佛脂肪在燃烧,使身体的每一丝能量都被剧烈消耗殆尽。 冰冷的污水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不断穿刺着他的肌肤,侵蚀着他的体温。 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灵力。 可今日,却毫无保留地释放了。 这种不受约束的感觉,让索恩回味无穷,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但灵力的过度使用,让他的身体仿佛被掏空。 刚刚有着强力肾上腺素的辅助,因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随着药效一点一点在身体当中消散,空虚开始慢慢的爬上了身体。 舌尖被咬碎的剧痛仍在持续,散发出淡淡的腥味。1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身侧那只体型庞大的蚁牛,它正缓慢地在水中蠕动着,身上的鳞片在昏暗的水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一会,割点牛肉带走!”索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说道。 抬起手,拍了拍蚁牛那如钢铁般坚硬的屁股,索恩掐动了一个法诀,:“快点,别让她们等急了。” 话语中带着几分催促。 紧接着,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皱,集中起全部精神,神识如同一股无形的波动,快速地荡漾而开。 尽量保证自己的意识能够一直清醒。 岸边,一片忙碌而紧张的氛围。 锈迹斑斑的铁钩从岸上朝着下方的水域缓缓探去,在靠近岸边的这片水域,污水浑浊不堪,绿色的泡沫层层叠叠地荡漾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但对于那些改装了机械复眼的机油佬们来说,这点浑浊,根本无法阻挡他们锐利的视线。 目光如炬,眼神透过污水,紧紧锁定着目标,凭借着精准的操控,用铁钩稳稳地勾住了正在缓缓上浮的七号。 七号的模样十分狼狈,脸色如死灰一般难看。 尽管,他的身体大部分都已经被改造成为了坚硬的钢铁,可大脑依然是脆弱的。 在漫长的上浮过程中,七号深受减压病的折磨,为了尽量减少伤害,他一开始还刻意放缓了上浮速度,可呼吸面罩在之前的撞击中受了伤。 随着深度的不断减小,水压逐渐变化,呼吸面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一张破碎的蜘蛛网。 身上的供氧设备虽然还在艰难地工作着,可逃逸的氧气数量却呈指数级增长,发出“嘶嘶”的剧烈声响,仿佛在宣告着危险的不断临近。 无奈之下,七号别无选择,只能放弃缓慢的减压过程,加快上浮速度。 当他的奋力游向水面时,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那种眩晕感极为强烈,就好像自己的脑袋被放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里,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他的眼角、嘴角甚至耳孔之中,都情不自禁地向外流出一种类似黑色机油的浓稠鲜血,在水中拉出一道道诡异的痕迹。 机油佬们见状,迅速行动起来,滑动轴承,将他从水面吊了起来。 被污染的绿色污水混合着他身上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身体上朝着下方滴落,在岸边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一落地,机油佬们便七手八脚地围了上去,手中拿着各种药剂,一针又一针地注射进他的身体里,试图帮助他缓解减压病带来的痛苦。 然而,起初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七号依旧昏迷不醒,不管机油佬们如何大声询问问题,他都毫无反应,理智也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覆盖吧!”一道冷漠且不容置疑的声音,骤然在略显昏暗的空间里响起。 机油佬们像是被惊扰的鸟群,下意识纷纷抬起头,循声望去。 是南希。 机油佬们对视了一眼。 无形的电磁波涟漪闪烁着。 “没听见吗?” “谨遵您的命令。” 细长的数据线,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嗖”地一下,毫不犹豫地塞进了七号身后的副脑接口。 刹那间,电流开始闪烁,“滋滋”的电流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如同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爬动。 七号原本紧闭的眼睛陡然睁了开来,那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混沌,像是从漫长的黑暗深渊中刚刚苏醒。 他原本因痛苦而不断抽搐的五官,也在电流的作用下,逐渐恢复如初,只是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 一直等在一旁的南希,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 她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扑通”一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抓住七号的肩膀,急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七号? 快点告诉我!” 七号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是......蚁牛......爆炸......消失的......”那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南希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话语,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的脸上,疑惑愈发浓重,眼神中满是探寻的急切,试图从七号破碎的语句里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她紧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不放过七号话语中的任何一个字,在脑海中反复琢磨、排列组合,可一切似乎都被笼罩在一团厚重的迷雾之中,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触及到真相的边缘。 “难道,没有成功的覆盖?” 南希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机油佬们,声音中带着几分质问。 机油佬们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戒备,像是面对潜在威胁时本能的防御。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微微向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下,不是没有覆盖,而是储存的时间要进行重新书写。 您知道的,这就像是代码一样,需要重置时间。”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让南希更好地理解。 副脑,可以理解为一种大脑的扩充器。 它宛如随身携带的小型计算机,时刻辅助大脑进行复杂的计算,对各种信息进行深度的认知与理解。 甚至,它还具备持续不断复制、备份每一个时间段记忆的神奇能力。 打个比方,它就像是一个如影随形,且不知疲倦,一直在进行速写的书记员,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微的瞬间,都精准无误地记录下来。 覆盖人格! 这是副脑最为特殊的一种功能,也是在大脑受伤的危急情况下,所采取的一种非常规、不可逆且一次性的治疗手段。 从理论上来说,这被定义为治疗,是拯救受损大脑的一种有效的方法。 可是,当躺在那里的人苏醒过来的时候,一个让人深思的问题便随之而来:眼前这个人,还是曾经那个完整的自己吗? 答案谁也说不明白。 除了某些信奉数据至上的学会和派系。 绝大部分人,都对此保持谨慎。 而机油佬们,作为同样装载了副脑的特殊群体,目光紧紧地盯着躺在那里的七号。 他们看着七号的命运就这样被轻易地决定,大脑的人格毫无预兆地被覆盖,一种强烈的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如汹涌的潮水般在他们心中澎湃翻涌。 他们与七号一样,都依赖着副脑这一技术,七号的遭遇就如同他们的前车之鉴。 “要多久,才能完全的覆盖?” 南希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机油佬们,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这看似强势的态度背后,其实是她极度渴望表现得负责任一些。 南希深知,今天这场任务,从七号如今的状态以及目前混乱的局面来看,注定已经失败。 回想起任务开始时的信心满满,再看看眼前的一切,她的心中满是无奈与失落。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场任务自始至终都充满了意外。 换个角度想,这些意外也给了事情一些缓和的空间。 南希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将任务失败的原因巧妙地归结于这些意外因素,或许就可以将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卸去一部分。 机油佬们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他们都没有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毕竟,每个人的副脑就如同一个独一无二的神秘仓库,所储存的信息量千差万别。 他们对七号的副脑情况几乎一无所知,既不知道七号的副脑当中究竟塞了多少珍贵又繁杂的信息,也完全不清楚七号的副脑究竟是什么型号。 这种精密且神秘的装置,是直接植入在大脑皮层之上的,光靠打量外面那个小小的连接口,根本没办法仔细分辨出型号。 在这样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任谁都没有十足的底气,拍着胸脯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 不过,依照以往处理类似情况的惯例来推测,从启动覆盖到完全恢复,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小时,最短的话,也得要十五分钟。 然而,谁都没料到,奇迹竟真的发生了。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七号,突然像一条灵活的鲤鱼,一个打挺就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 与此同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迅速伸向脸颊,动作慌乱又急切,就好像是想要摘下脸上那布满裂纹的呼吸面罩。 但是,却直接摸了一个空。 实际上,他的记忆已经成功同步了,可同步的却是十几分钟之前的记忆,那是他的副脑最后一次进行存档的时候。 而在这之后的所有记忆和画面,那些或惊险刺激,或平淡日常的片段,以及认知、脑海当中如流星般闪过的每一个想法,都已经随着受伤的大脑被无情地放弃了。 此刻的七号,像是被命运之手重新塑造,成为了一个带着旧壳的“新造的人”,过往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截断。 七号原本快速转动的眼球突然定格,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 他缓缓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每一处景象都像是蒙着一层似曾相识的薄纱,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显然,他彻底陷入到了无边的迷茫当中。 毕竟,任谁上一秒还在漆黑、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污水通道当中,艰难地摸索前行,周围是令人作呕的脏污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下一秒,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了干爽的岸上,都不会不产生任何的疑惑就直接接受这巨大的转变。 但七号不愧是能够从护教军那惨无人道的改造中活下来的精英。 接受事物的速度也远超常人。 短暂的呆滞后,他缓缓抬起手,手掌摩挲着自己的脑壳,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还活着。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嘴唇轻动,小声地嘟囔着:“看起来,我获得了新生了。” “七号,水下发生了什么?”南希根本没有给七号太多感慨的时间。 她要甩锅,就必须尽快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七号缓缓抬起了头,他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脑海中努力拼凑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又像是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几秒钟后,他用着平静得近乎冰冷的语气说道:“那个学徒有问题......”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原本还算平静的潭水,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烈搅动,骤然沸腾了起来。 “咕嘟咕嘟”的声响不断传来,那声音沉闷又诡异,像是从深不可测的地狱传来。 只见,水面上不断向着上方冒起浮沫泡子,这些水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并且,随着水泡的不断涌现,水下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缓缓上浮,水面开始剧烈摇晃,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戒备!” 一声厉喝从南希口中传出,划破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 岸边的机油佬们瞬间绷紧神经,原本就严肃的表情此刻更是如同石刻一般冷峻。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熟练,纷纷伸手抓起身边的武器。 而远处玻璃房里的“仓鼠”,像是被某种危险的预感狠狠揪住了心脏,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拼命塞进那狭小的行星守备军十五型虚空作战装甲。 金属与华丽的衣服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是它......”七号面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咬着牙,双手撑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挣扎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未完全恢复,但眼神中却透着决然。 他一把接过身旁递来的激光枪,动作流畅地检查了一下能量储备,立刻同样进入到了作战的状态,大声吼道:“准备红色的信号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水面之上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的火山喷发,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鼓生疼。绿色的污水潭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陡然炸裂,饱受污染的脏水如同被激怒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四面八方泼洒而去。 熊熊火焰伴随着强劲的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整个岸边。 站在岸边的机油佬们,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就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掀翻在地,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吊在空中的顶灯,在冲击波的影响下快速地左右摇晃,金属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被封闭在厚厚胶体当中的灯泡,在这剧烈的晃动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好在最终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但是远处的玻璃房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随着冲击波的剧烈振动,玻璃房像是一个脆弱的水晶制品,瞬间布满了醒目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狰狞的蜘蛛网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所有的透明玻璃。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潭水中传来,那声音仿佛带着实质的力量,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蚁牛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身躯,裹挟着大量的污水破水而出,巨大的水花飞溅到十几米高,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短暂的水幕。 它长在前端的利爪,好似锋利的钢钩,重重地扒住了岸边的水泥,坚硬的水泥瞬间被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紧接着,它所有的前肢都在不断地蠕动,那动作充满了诡异的力量感,快速地攀爬上了岸。 之前,受到冲击波的影响,还在努力起身的人们,在看到蚁牛的那一刻,只是经过短暂的愣神后,就迅速调整状态,手中的武器纷纷吐出火舌,一道道足以洞穿普通人身体的脉冲激光,朝着蚁牛射去。 然而,这看似强大的攻击在蚁牛身上却充分展示了两面性。一部分激光,被它同样是金属打造而成的肢体轻松吸收,那些激光打在上面,就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另外一部分则洞穿了它黑色的甲壳,或者是那一些强度等级不够的钢铁构筑。 一时间,一个又一个从拇指到拳头大小的黑洞,遍布了蚁牛那庞大的身躯,黑色的液体从这些伤口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腐蚀着大地。 按照道理来说,蚁牛死定了。 被射成了筛子,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即使它经过机械改造,能够扛住数十上百米的水压,但是在这样密集火力的攻击之下,也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 可现实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那四处漏风、千疮百孔的身躯,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像一阵黑色的狂风般,快速地碾碎了靠得最近的两个机油佬。 它的身躯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速度也实在是太快了,机油佬们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两声短促的惨叫,两人就被蚁牛无情地踩在了脚下,现场立刻出现了惊人的伤亡。 “哞!” 蚁牛再次发出嘶吼,那声音中似乎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疯狂。 “信号弹!” 七号心急如焚,作为现场唯一一个和这个大家伙进行过近身搏斗的人,他深知普通的攻击对蚁牛效果有限。 他一边大喊着,一边快速飞扑了过去,脑海中回想着上次成功的经历,准备如法炮制,继续抱住蚁牛的大鳌,从而限制住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体。 “噗噗噗~” 伴随着剧烈的燃烧声,红色的光团如同烟花般绽放,瞬间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那强烈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七号的钢铁手掌完全不在乎信号弹那足以烧穿普通血肉的热量,他精准地快速抓住了空中的一个红色光点,然后拼尽全力朝着蚁牛的眼睛送了过去。 在他的认知里,红光就是蚁牛的弱点,或许就能让它恐惧。 从而退回水潭里。 可这一次,蚁牛却仿佛失去了这个弱点一般。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信号弹,它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依旧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同时晃悠着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冲向不远处的玻璃房。 它的大鳌虽然被七号的手臂所捆住,可那庞大的体重,却依旧充斥着惊人的杀伤力,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颤抖一下。 “父亲!” “家主!”南希和她的两个堂兄,都发出了关切的呼喊,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担忧,争先恐后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但他们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谁都没有向蚁牛踏出一步。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作秀归作秀,自己的小命显然更重要,他们心中都清楚,冲上去无疑是送死。 七号徒劳地挥舞着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蚁牛的脑袋上,每一拳都带着他全部的力量,甚至想要用手挖出蚁牛的眼睛,可蚁牛却还是势无可挡地撞碎了透明的玻璃房。 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玻璃,在蚁牛的撞击下,立刻像子弹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有几个机油佬躲避不及,被玻璃碎片划伤。 “咚!”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声音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整个地面都跟着一起发出了震动。七号被强大的冲击力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连带着一起被撞出去的,还有一具即使身上穿着紧身作战服,也没有办法掩盖住的肥硕身躯,正是躲在行星守备军十五型虚空作战装甲里的“仓鼠”。 不过,这行星守备军十五型虚空作战装甲到底是仿照于太阳式虚空作战装甲的高级货,质量过硬。 面对着这样的撞击,虽然“仓鼠”浑身上下疼痛欲裂,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可却并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势。 只是,对于像“仓鼠”这样养尊处优的贵族来说,即使只是受了轻伤,那剧烈的疼痛也让他难以忍受。 他只能躺在地上不断地呻吟,声音尖锐而刺耳,好像是待宰的肥猪在嚎叫,呼叫着救援:“救我,快救我!” 南希的两个堂兄离得距离比较近,听到呼救声,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欲望所取代。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都扑了上去,争先恐后,不分先后,一人抓住一条胳膊,快速地向着后方拉了回来。 他们的动作慌乱而急切,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南希因为站得比较远,因此失去了先机,看到堂兄们已经行动,她立刻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了一抹失落。 但很快。她又庆幸了起来,因为就在这时,蚁牛转过了身体,紧接着撒丫子狂奔,直奔着地上的“仓鼠”而去,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又好像是认准了“仓鼠”就是它的天敌一样。 这一下,南希的两个堂兄顿时就有一些骑虎难下。 虚空作战装甲看上去轻薄,但重量却一点都不轻,更何况里面还装了一只肥硕的仓鼠,两人的身上又套着厚重的氧气服,行动起来就像是拖着两个沉重的轮胎,原本拖动着就十分费力。 眼看着蚁牛越来越近,那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压迫感十足。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纷纷松开了手掌,转身就跑。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直到看见那挣扎着想要爬动逃跑、不断咒骂的家主,在蚁牛的脚下被飞快地踩成了一摊肉泥以后,两人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既有对家主死亡的喜悦,又有对自己逃脱的庆幸。 既活了下来,又不用被追责了。 “撤!” “撤!” 其实,根本不用什么人下达什么命令。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争先恐后地亡命逃跑了。 恐惧如同传染病一般在人群中蔓延,每个人都只想离这个可怕的怪物越远越好。 南希跑得最快,她的心中虽然充斥着悲痛。 毕竟,那是她的父亲,可相比较帮父亲报仇,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至于报仇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的比较好。 “你要去哪?”一道耳熟的声音,仿佛从黑暗中渗透而出,幽幽地出现在了前方的通道里。 这声音在幽闭的通道中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让南希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然而,求生的欲望驱使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当正前方的人影逐渐清晰,她的瞳孔却猛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你!还活着?”南希的声音微微颤抖,其中夹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机械学徒索恩应该早就已经死在了水下。 就像是一条无足轻重的野狗一样。 恍惚之间,她好像想起了七号的那句话,那句没有说完的话......那个机械学徒,有问题!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迅速笼罩了她的心头。 索恩抬起了手,他的手腕之上牢牢地卡着看上去有一些粗糙的电流弹射器,这东西实在是太粗糙了,以至于电路板和电线居然都暴露在外面,像是一件匆忙拼凑起来的简陋武器。 但南希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众人也一起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那电流弹射器上,醒目的白色“糖果”! 那糖果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南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恐惧、震惊、不甘在她的眼中交织。 但很快,她强装镇定,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的面罩,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她惯有的妩媚与狡黠,试图用这最后的魅力来化解眼前的危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还想要说些什么,试图用言语来打动索恩,让他放下手中的武器。 “索恩,不要冲动。”南希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手,做出安抚的手势,试图让索恩平静下来。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那紧张到极致的胸腔中挤出来的。 索恩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 “不......要,我可以给你写介绍信,我可以......和你上床......我可以......”南希的话语愈发急促,像是在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眼前的危机。 索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仿佛被南希的话触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缓慢而沉稳,直到摘下了电流弹射器上的糖果。 南希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对,就是这样,我们没有什么正面的冲突,我们.....” 索恩突然笑了,手指轻轻撕开包装纸,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在这寂静而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后,他将糖果扔进了嘴巴里。 喉结微微滚动,吞咽了下去。1 南希的双眼之中瞬间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原本充满祈求的眼神瞬间被愤怒和不甘所取代。 “你.......” “我? 我在找角度,你们在等什么?” “滴、滴、滴、滴~” 索恩的声音和尖锐的倒计时声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它们都是从后面传来的。 南希突然转过了脑袋,向着自己身后。 洞穴深处,蓝色的幽光闪过。 而在她氧气服和氧气罐的缝隙里。 在那里,一颗白色的糖果正在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快速地膨胀。 恐惧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心,她的双眼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绝望。 “不!” 南希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那声音仿佛要冲破这黑暗的洞穴。 就在这一瞬间,爆炸发生了。 强烈的火光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火焰带着高温与强大的冲击力,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在氧气罐的进一步催化之下,爆炸变得更加猛烈,整个洞穴都在剧烈的颤抖当中开始快速地坍塌。 巨大的石块从洞顶纷纷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周的墙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不断地崩裂、破碎。 近在咫尺的索恩,也仿佛像是被吹破的泡泡一样,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有嘴角挂着灿烂且诡异的笑容。 他的身体在瞬间就被爆炸的冲击力撕成了无数碎片,跟随着爆炸产生的气流,一起化为了粉尘,被吹得四处飘散。 漏出了下方,一张用鲜血书写的黄纸,漂浮在空中。 黄纸边缘,幽微的火星悄然燃起,以缓慢而坚定的姿态,慢慢吞噬着纸张。2 好家伙你也是邪神是吧 火焰舔舐着纸面,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一缕缕轻薄的烟雾袅袅升腾,带着诡异的气息,缓缓融入这布满灰尘的黑暗空间。 十分钟以后。 蚁牛那庞大得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在岸边缓缓移动。 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动,仿佛大地都在它的脚下颤抖呻吟。 它毫不留情地将最后一个机油佬踩碎,沉重的蹄子落下,伴随着骨骼破碎的沉闷声响,机油佬的身躯瞬间化为一滩模糊的血肉,与周围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污水和泥泞混为一体。 此时,整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洞穴里,再也没有了最后一个还能够移动的物体,死寂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里彻底笼罩。 除了......索恩! 悠扬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二进制歌曲骤然响起。1 那旋律仿佛是从宇宙的深处传来,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在这空旷的洞穴里回荡、盘旋。 索恩的身影在黑暗中逐渐清晰,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地向着玻璃房走了过去。 “机械手臂,挥舞力量。 激光射线,划破黑暗的光。 我们驾驭着钢铁的巨兽向着敌人,发起猛烈的冲击。 引擎轰鸣,动力澎湃机械的心脏,跳动着狂热的爱。 对神的信仰,是我们的燃料燃烧吧,在这无尽的征途!”2 机械神教,战旗飘扬。 我们的力量,如钢铁般坚强。 在这混乱的世界,我们是秩序的光。 为了欧姆尼赛亚的旨意,战斗到最后一场。 众志成城,信念如钢。 我们的荣耀,在战火中绽放。 让敌人颤抖,让宇宙都为我们敬仰。 向着胜利,我们永远不会投降。 赞美,欧姆尼赛亚!” 索恩的脚步戛然而止,在这弥漫着腐臭气息和死亡味道的洞穴中,他的身影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那悠扬且带着诡异机械质感的歌谣也随之停止,原本回荡在洞穴里的旋律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他微微歪着头,如同一只好奇的野兽,用那深邃而冰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七号。 索恩的视线聚焦在七号那还在闪烁着红光的眼睛上,那红光微弱却又顽强,仿佛是黑暗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之光。 七号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可他那顽强的生命力却让他还活着。 他的钢铁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 七号费力地转动着眼球,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对眼前状况的不解和对死亡的恐惧。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目光锁定在索恩身上。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疑问,声音微弱且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究竟是谁?” 索恩愣住了。 他浅笑着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 “唔,本来,我只是想来打工的,因为我缺克朗币。” “但后来,我发现,抢劫可能要比打工来钱快多了! 更何况,雇主好像很想要我的命!” “而现在,我又有一个新的想法。”索恩弯下了腰,手掌中央的噬魂幡,对准了七号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轻松:“你的身体,我要了!1 所以,祝你好梦,阁下!” “你叫什么?”七号仍然不愿意放弃这个问题。 “唔......我是......索恩啊! 哈哈!” 第9章 在欧姆弥赛亚的光辉之下,我又有了新的点子 一桶液氮被猛地拎起,“哗啦”一声倾倒而下。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起一片汹涌的白色寒气,与液氮接触的瞬间,温度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疯狂下降,空间仿佛被这股极致的寒冷瞬间抽空了所有的热量。 在这极寒的致命侵袭下,原本看似正常的肌肉组织开始上演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蜕变。 那些潜藏在肌肉深处的寄生虫,还来不及做出任何挣扎,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低温瞬间绞杀。 它们小小的身躯在极寒的肆虐下,如同脆弱的泡沫般瞬间萎缩、扭曲,原本鲜活的形态化为一团团模糊、难以辨认的残渍,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紧接着,肌肉开始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怖质变。 原本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不再是熟悉的模样。 它宛如一块被无数寒霜利刃切割的夯实土地,一道道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大。 肌肉不仅疯狂开裂,还在疯狂膨胀,整个体积如同被吹胀的气球,陡然增大了数倍。 这膨胀的力量仿佛要将肌肉从内部撑爆,场面极其骇人。 “嗡嗡嗡!” 凑近仔细看去,更惊悚的一幕闯入眼帘。 由于肌肉的疯狂膨胀,一些黑色的、如同腐坏血肉般的物质,正从裂开的皮肤缝隙中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这些黑色物质,浓稠而黏腻,就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污血。 它们缓缓地流淌出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黑色污渍,与周围的白色寒气相互映衬,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恐怖的画面。 “液氮就是省事啊!” 索恩站在操作台前,嘴里小声嘟囔着,眼神中透着一丝满意。 索恩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破旧围裙,手中握着一把小铲子,动作熟练而又迅速地将那些被液氮冻死、变得粘稠的寄生虫和杂质清理干净。 这些寄生虫和杂质,像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烂泥,在铲子的触碰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眼前这堆被处理的蚁牛肉,此前长时间被污水浸泡,其中的有害物质早已超出了常人想象,已经可以用肉眼能完全看清并描述的。 污水里的各种细菌、病毒以及化学污染物,早已深深渗透其中,索恩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清理得格外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反复确认已经清理干净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端起一盆清水,将处理好的肉块放在水下冲洗。 清水不断地冲刷着肉块,带走了残留的杂质和异味,可肉块表面那些被液氮冻伤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 冲洗完毕,索恩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肉块扔进了面前那口已经架在炉灶上的大锅里。 他伸手将锅盖紧紧盖上,随后点燃炉灶,大火熊熊燃烧,舔舐着锅底。 没过多久,锅里就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那是肉块在水中翻滚、炖煮的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带着淡淡腐烂气息却又混合着肉香的味道,逐渐在这个狭小且不通风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这股味道十分诡异,既有着肉香的诱人,又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至少......能吃!” 索恩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就消失不见。 这好像是直接被地板给吸掉了一样。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劳作而有些酸痛。 随后,他随意地将围裙往旁边一扔,转头看向了不远处墙壁上所安置着的噬魂幡。 幡面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聻正在不断的翻滚着,张大的嘴巴,左右摇晃,就像是一个监控摄像头一样,窥视着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这次,聻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饱餐了一顿,大量的魂魄如同汹涌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噬魂幡中。 这些魂魄不仅充分补充了聻的力量,还同样滋养到了噬魂幡本身。1 噬魂幡最为关键的地方,无疑就是“噬魂”这两个字。 而随着幡内鬼魂力量的增强,噬魂幡的本体也在不断地被滋养。 当然,噬魂幡吸收魂魄并逐渐增强自身的过程,恰似春雨在静谧的夜晚悄然降临,以一种极为隐蔽、温和的方式进行着,润物细无声。 每一缕被吸纳的魂魄之力,都像是悄然融入土壤的雨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噬魂幡的每一处纹理与符文之中。 这是一个相当缓慢的积累过程,就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需要漫长的时间沉淀,无法一蹴而就。 在修仙者的世界里,除了那些妄图一步到位,渴望随着修为的进阶,在踏入结丹期的时候,直接获得心意相通的法宝的修士会一直不更换噬魂幡的组件,转而只靠大量的魂魄进行缓慢的滋养。 绝大部分头脑清醒、脚踏实地的修士都明白,想要进一步提升噬魂幡的威力,最为稳妥有效的方法,便是去寻觅更加强力的材料进行替换。 索恩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口正在炉灶上“咕噜咕噜”熬煮着的大锅上。 神识扫过,凭借着以往的经验。 索恩在心里暗自估计,就锅里的东西。 没一两个小时根本熬不烂。 于是,索恩缓缓地踱步走到了噬魂幡的下方。 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手指灵动地翻动,轻轻掐出了一个复杂的法诀,索恩向着后方退了一步。 刹那之间,仿佛有一场奇异的雨从天而降,“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持续不断地在房间里回荡。只见一块又一块颜色各异的克朗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倾倒而出,纷纷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这些克朗币的材质丰富多样,有银光闪闪的银币,有金光灿灿的金币,还有古铜色的铜币。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由稀有贵金属冲压而成的不同颜色的克朗币,它们散发着独特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引人注目。 这些克朗币的体积和重量更是千差万别。 大的克朗币形状如同一块厚实的砖头,拿在手中像是泡沫。 而有一种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克朗币,却出人意料地极为沉重,足足有五六斤重,让人难以想象如此小巧的身躯竟承载着这般重量。 不过,在这堆克朗币中,绝大部分都是薄如蝉翼的金克朗。 它们质地轻薄,在地面上堆积起来,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仅仅片刻之间,小山一样的克朗币就堆满了整个墙角。 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令人惊叹的财富之山。 但这一切却并没有结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阵诡异的“簌簌”声打破了房间内短暂的平静。 一只金属手臂毫无征兆地从空中直直掉落,“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紧接着,金属大腿、躯干、另一只手臂、脚掌、膝盖……如雨点般纷纷坠落,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金属肢体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本应给人一种坚固、强硬的感觉,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些许恐怖氛围。 可若是仔细瞧去,那金属表面还粘连着丝丝缕缕的血肉块,浓稠的暗红色血液顺着金属的缝隙缓缓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又将这一丝安全感彻底击碎。 那些血肉块还保持着新鲜的色泽,有的甚至还能看到肌肉纤维的纹理,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气息,很影响食欲。 直到最后一只金属脚掌重重地掉落在堆积如山的克朗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这混乱又恐怖的一幕才终于停止。 房间里,浓郁的血腥气味儿经久不散,仿佛一层厚重的阴霾,紧紧笼罩着每一寸空气。 深深吸上一口,那股铁锈般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鼻腔,仿佛能直接呛入肺腑。 这些金属的肢体自然就是七号了。 索恩没有办法将完整的七号直接塞进噬魂幡的储物空间里。 于是,只能够进行分尸了。 将那些多余的血肉部分一点点裁了下来,并且被扔进了水潭里,只剩下了这些类似于陶钢一样的合金肢体。2 “哦!对了,还有这个。” 索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再次伸出双手,熟练地一掐法决。 刹那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噗”声响起,两颗眼球伴随着一颗血肉模糊的机械心脏,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直接掉落在了地面上。 眼球还在微微转动,似乎还在努力捕捉着周围的景象,可很快就被弥漫的血腥气息所淹没。 其实,那一套虚空作战装甲,也是可以废物利用的,虽然被蚁牛踩扁了一些。 然而,索恩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便打消了将其回收利用的念头,他并没有冒险去触碰那套装甲。 像这一种制式的虚空作战装甲,每一个从生产线上诞生时,就被赋予了独一无二的编号。 而且,以索恩的谨慎,用神识扫描一遍这个装甲以后就立刻发现了,这一身装甲早就被安装了追踪器。 就如同之前拆解七号的脑袋时,他在其头骨内部极其隐蔽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发射器,这东西虽小,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对七号进行精准定位。 要是贸然带走这虚空作战装甲,无疑是给自己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另外,机油佬和贵族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小玩意,像什么金牙、耳环、镶嵌着宝石的束发带等等。 这些东西在平时,或许能换得一笔可观的财富,可在索恩眼中,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这些充斥着个人特征的物品,除了那些贵金属部分可以通过熔炼去除原有特征,转化为纯粹的金属原料外,其他的部分,比如造型独特的耳环、刻有家族徽记的束发带,根本就卖不出去。 因为一旦拿出去交易,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之人顺藤摸瓜,追查到他的头上。 拿了这些东西,不仅换不来实际的好处,反而还要承担巨大的风险,纯粹是占空间的累赘。 至于,那些能够熔炼的贵金属物件,索恩哪有那闲工夫去处理呢? 他的时间可是宝贵得很。7 索恩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地上堆积如山的克朗币、七号被肢解的金属肢体以及那些从尸体上搜刮来的零碎物件。 索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就像那些拥有着巨大后坐力的枪口,怎么也压不下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回想起这一次的打工之行,索恩的心中就充满了成就感,这一趟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他消耗掉了一张分解符,还耗费了一张防御类型的太乙金刚符。 另外,水下一张,通道里一张。 两张幻光类的符箓也在关键时刻助他迷惑敌人。 还有,大量宝贵的灵力也在战斗和施展符箓的过程中被消耗殆尽,每一次灵力的输出都像是在抽干他的生命力。 但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索恩深知一切显然都是值得的。 光是地上这些五颜六色、堆积如山的克朗币,就已经让他赚得手软。 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就可以尝试向某一个相熟的机械神甫,递上这些沉甸甸的财富,尝试购买一个进入机械修会学院学习的机会。 只要能够顺利的毕业,那么就会自动成为一位机械修士。 当然,他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花费更多的克朗币,直接购买一个弟子的身份。 这样一来,索恩就不用经过机械修会那严苛的学院考核,只需要跟着某一位机械神甫潜心学习十年左右,就可以自动成为一名机械修士。 不过,索恩心里也清楚,这种方式虽然快捷,但含金量远远比不上通过正规学院学习。如果想要获得更好的前途,进入机械修会的学院进行系统学习,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在学院里,索恩不仅能接触到最前沿的知识,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到和自己更加贴合的方向。 毕竟,即使是机械修士,也有成百上千种不同的种类。 不过,这些都暂时不用着急。 死了贵族这件事情,一定会在巢都当中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说,那些机械神甫没有什么太大的道德观念,金钱在他们眼中往往比所谓的正义更有分量,也基本上不会追究索恩为什么可以拿出那么多克朗币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和机械修会的某一些学会的机械修士有关,他们偷偷进行违规的生物实验,如今出现了可能泄露消息的情况,他们不可能不亲自出手擦屁股的。 就算这颗星球完全处于机械神教的掌控之下。 可机械修会的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各个派系之间明争暗斗,矛盾重重。 在这种情况下,明里暗里的调查肯定会紧上一段时间。 索恩可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暴露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还是先装死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去谋划吧! 索恩缓缓转过身,将目光定格在了七号的残肢上。 刹那间,索恩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然而,索恩的眼睛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深邃的眼眸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可远处,那咕噜咕噜作响的大锅,却又显示着时间正在一点一点的向前流动。 突然,索恩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唤醒,猛地动了起来。他的动作极为迅速,扑向了一旁的桌子。 手掌在毛笔和羽毛笔之间来回徘徊,手指微微颤抖,似乎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最终,他的手指紧紧握住了羽毛笔,快速蘸着黑色的墨水,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身外化身计划——第一阶段!” 索恩低声呢喃着,字迹在纸上迅速蔓延。 说起炼尸,索恩自然是行家里手。 上一世,每一个魔道修士或多或少都对炼尸有着不同的心得和体会。 在他们眼中,尸体就是绝佳的材料,与正道那些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制作机关傀儡的“伪君子”不同,炼尸的过程更加简单直接,而且威力往往更为强大。6 一具经过精心炼制的尸体,不仅能够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还能听从主人的命令,成为战场上最忠实的杀戮机器。1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灵气,而灵气又是修仙者赖以生存和修行的基础能量,在以前的世界里,炼尸是一件相对简单的事情。 随便找一块阴气比较浓郁的土地,将尸体埋入其中,每隔七八天往里面倒入一桶鲜血,经过三两年的时间,便可以成功养成一具基础的炼尸。 浓郁的阴气和鲜血,就像是滋养尸体的养分,能够唤醒尸体的本能,让其成为一具受主人操控的行尸。 但在这个世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就算他真的费尽心思找到了一块所谓的千人葬、万人坑的极阴之地,把尸体埋在里面,最终的结果很大可能是被微生物分解一空。1 这里没有灵气的滋养,尸体无法抵御自然的侵蚀,根本不可能变成他所期望的炼尸。 除非,他能够不计成本地提供灵气。可如果真的有这么多的灵气,他为什么不将其用于冲击自己的修为瓶颈,反而去耗费精力搞炼尸呢? 这显然是本末倒置的做法。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灵气并不充足,而将负面的情绪和怨念炼化成灵气,又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再加上亲眼见证了七号那强悍的作战方式和身体。 索恩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个大胆而坚定的想法——他要炼制一具独特炼尸。3 在索恩的设想里,这具炼尸将会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世界中的得力伙伴。 战斗之时,它能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冲锋在前,替索恩抵挡敌人的猛烈攻击,成为索恩最可靠的战斗助手。 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它又能摇身一变,成为索恩的替身,用自己的“身躯”为索恩争取宝贵的逃生时间,确保索恩的生命安全。 更重要的是,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这具炼尸或许能成为他延续生命的关键,成为他以另外一种形式活下去的可能。 炼尸一道,门道众多。 在索恩曾经的认知里,炼尸有着严格的等阶划分,种类更是繁杂多样。 从毛僵、白僵、绿僵、黑僵、红僵,到令人闻风丧胆的旱魃,每一种都有着独特的形态和能力。 还有一些分支,比如铜甲、银甲、金甲、银翅夜叉、鬼灵渡火等,它们在精心培育下,成为了各自主人手中的强大武器。1 在索恩看来,炼尸的本质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比硬”的过程。 什么强大天赋法术,在绝对的防御力面前,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谁的炼尸更坚硬,能够承受更多的伤害,谁就能在战斗中占据上风。 之所以会划分出如此多的种类和等阶,一方面是因为每一个种类和不同的等阶,炼尸的强弱确实存在差异,并且这些差异又与同等修士的修为相匹配,能够满足不同层次修炼者的需求。 另一方面,炼尸之道在修仙界颇为盛行,众多修士纷纷涉足其中,由于每个人的手法不同、修炼功法不同、培养方式也大相径庭,这才导致了如今这种五花八门的炼尸情况。 然而,当索恩身处这个充满科技力量的世界,再回顾曾经那些炼尸的认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嘲笑。 他暗自思忖,什么乱七八糟的炼尸方法,就算再硬,又怎能与那些在恒星上进行采矿的高密度合金矿机相比?八 能扛得住舰船上宏炮的毁灭性射击? 而且,炼尸需要灵气进行支撑,必要的时候还需要进行血祭。 毕竟,它们也是需要继续进食的。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里,解决的方法却同样多如牛毛。 微型辐射能源核心。 生物电流心脏。 甚至是那些每天都需要更换电池,就可以一直保持活力,最基础的机械熔炉心脏......这些哪一个不比灵气更靠谱?3 特别是,炼尸不害怕辐射,他们的身体不会发生任何变异,因为早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活性,那放一个高辐射浓度的能源核心在胸膛里,也不是视为一种解决方案。1 另外就是攻击手段......都已经安装了高辐射浓度的能源核心。 是不是把先锋军镭卡宾枪也弄几支来,再在大脑当中安装辅助瞄准的内置芯片......1 索恩奋笔疾书,以至于大脑当中的饥饿感都被暂时压抑住了。 不管怎么说。 在欧姆尼赛亚的光辉之下。 炼尸也得找出一条新路才行!2 赞美欧姆尼赛亚!3 感觉瓦半仙也在视奸你 第10章 国教的抽象表演 颂国教 枢机主教团·著! 神皇圣芒,耀世恒长。 异端皆灭,信仰昭彰。 弹雨如火,圣意传扬。 守护帝国,万世荣光。 吵! 在一片嘈杂喧闹中,索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只觉脑袋昏沉,眼睛也像被胶水黏住般难以睁开。 下意识地抬手,熟练地掐出一个法诀,然而预想中澎湃的灵力波动并未出现,他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已身处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无奈地打了个哈欠,下巴都快脱臼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后,索恩拖着沉重的身体,挪动着屁股,缓缓从床上坐起。 床的正上方,一大块蚁牛肉被高高悬挂着,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随手撕下一块,也不管上面是否沾染了灰尘,便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那股酸涩的味道瞬间就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香! 索恩又拽了一块蚁牛肉,动作娴熟地叼在嘴上,随后一点接着一点,缓慢地咀嚼进自己的嘴里。 每一下咀嚼,那粗糙的口感都在口腔中肆意蔓延,让人不禁觉得仿佛是在啃食砂纸,干涩又磨人,甚至能感受到牙齿与蚁牛肉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1 而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吟唱声音,依旧在不间断地继续着,那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却又毫无规律可言,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让人的内心愈发烦躁不安。 索恩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又打了一个哈欠,这哈欠打得极其慵懒,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不经意间注意到空气里异常的糟闷,仿佛有一层厚重的幕布笼罩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热! 索恩皱了皱眉头,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是通风的空气滤芯被厚厚的灰尘堵满了,那些灰尘像是一层坚固的铠甲,死死地附着在滤芯上,导致房间里的空气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行置换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下了那被灰尘堵塞的滤芯,只见滤芯上的灰尘黑黝黝的,像是一块被污染的海绵。 将新的滤芯换上,动作麻利而熟练,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这样的操作。 “嗡嗡嗡~” 随着新滤芯的安装完成,风扇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那声音起初有些尖锐,随后逐渐平稳。 风扇的叶片快速切割着空气,房间里的燥热感,也开始缓缓地消散,原本沉闷的空气渐渐流动起来,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凉意。 但是,那恼人的吟唱声却依旧很吵,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丝毫没有因为风扇的转动而减弱半分。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直直地钻进索恩的脑袋里,搅得他心烦意乱。 索恩皱着眉头,满脸烦躁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这噪音带来的不适。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核子钟,看了一下时间,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的神情。他发现自己居然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本以为经过了一番折腾,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不过既然已经被吵醒了,索恩也就没有什么再想要睡觉的意思了。 桌面上,高高堆起来的图纸就像是一块厚实的海绵,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 那些图纸上,深深的墨水印记纵横交错,这些印记是他之前反复修改设计留下的痕迹,由于下笔太过用力,墨水渗透进了纸张的纤维里,使得特制的图纸再也没有办法紧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即使是高高的垒起,却依旧只能像是蓬松的海绵一样,充斥着肉眼可以看见的孔洞。 看到这些图纸,索恩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头疼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袋里肆意穿刺。他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这愈发强烈的不适感,可那疼痛却如影随形,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凭借着自身强大的神识,再加上基础的电子计算机的精准辅助,以及那些经过精心改造的机械肢体所具备的运算能力,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快速地算出七号,这个除了脑袋以外,基本上都已经换成机械的钢行者肢体上的能源调配数据。2 简单来说,就是要精确得出每一个机械肢体在运动时,转化成动能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数值。这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能量计算问题,在他最初的预估里,不过是小菜一碟。 索恩手上并没有现成的数据可供参考,而他又迫切地想要把七号的这些钢铁肢体充分利用起来,让它们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所以,得出详细的数据就成了重中之重,在此之前,一切计划都只能是空中楼阁,仅仅停留在设想阶段,毫无实际意义。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未曾经历过系统学习的索恩,在没有安装副脑的情况下,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行者,失去了方向和指引。 他耗费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进行了多次的运算,然而,当索恩最终得出结果时,却发现自己得到了十几个完全不同的数字组。 这也就意味着他白白浪费了一周的时间,而得出来的结论也根本没有办法用...... “看起来,进入机械修会学院这件事情是迫在眉睫的了。”索恩低声嘟囔了一句,他的目光缓缓从那堆让他头疼不已的图纸上收了回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1 他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没有踏出这个房间半步了。深居简出的日子里,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茧中的蛹,与外界完全隔绝。除了想要躲避那些可能存在的麻烦风头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索恩有些迷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出门能干什么。 回想起之前,为了赚取维持生活的克朗币,他不得不每日前往工厂上工。 在那嘈杂的工厂里,他一边机械地唱着赞美欧姆弥赛亚的歌曲,一边小心翼翼地泼洒圣油,那圣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一边专注地维修各种各样的故障。 而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他已经不再为克朗币发愁,之前收集起来的怨念,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没有完全转化完毕。房间里储备充足,食物和饮品堆积如山,蚁牛肉还有很大一部分被妥善地用液氮冻了起来,足够他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要是放在上一世,他可以在自己的洞府中一待就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1 只因为,那时候,灵气充盈,他只需要静下心来冥想,让灵力在体内循环运转,就能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 即便偶尔感到无聊,他也有诸多事情可以打发时间。他可以专心炼制符箓,也可以深入研究阵法,还可以参悟炼丹之术,看着各种珍贵的药材在丹炉中慢慢转化为提升修为的丹药,成就感油然而生......实在是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抓几个姿色不错的低阶修士回洞府练习双修,以此来调节枯燥的修炼生活......4 “嗯!” 索恩想到这里,思绪突然被拉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念起了静心咒。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曾经让他心境平和的咒语,此刻却像是失去了魔力,他越念越觉得心烦意乱。1 耳边那嘈杂的唱诵声,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的静心咒竟然起不到半分的作用。 那唱诵声里似乎蕴含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地干扰着他的思绪,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直到,他不自觉地重新唱起了欧姆尼赛亚的圣歌。 那熟悉的旋律一响起,他仿佛找到了心灵的慰藉,原本烦躁不安的内心才重新感觉安静下来。1 索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种必须依赖圣歌才能平静的感觉让他心生警惕,但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2 亚空间恶魔入侵域外天魔 犹豫了片刻,索恩还是决定出去一探究竟。 他穿上了厚重的防护服,将墙上的噬魂幡收了起来,换上了新的过滤器,听着过滤器嗡嗡嗡的工作声音,准备妥当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护门。 他的手掌缓缓放在了门上的孔洞之中,伴随着灵力的注入,门内的机关开始运作。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之后,仿佛是岁月的齿轮在转动,索恩成功地锁上了房门。 当然,那用来装饰的挂锁,也被他顺手直接挂在了房门之上,像是一个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的守护符号。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循着声音的来源追寻了过去。 索恩所居住的地方同样处于贝塔区,这片区域与贝塔区其他满是工厂轰鸣声与机械运作嘈杂声的地方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林立的工厂,目之所及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门,皆是为机械学徒们专门打造的休息之所。 此地,距离其他贝塔区的工厂很近,工人们结束一天繁重的工作后,便能迅速回到这里休憩,以饱满的精神迎接新一天的劳作。 当然,在这片区域里,还居住着数量不少的机油佬。这些机油佬,曾经也怀揣着成为机械修士的梦想,他们都是机械修士学徒出身。 出于各种原因,他们在身体上接受了非法的改造。 在机械修会的教义和规则里,机械改造是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它必须在欧姆弥赛亚那至高无上的光辉笼罩之下才能够进行。 每一次机械改造,从最简单的义肢安装到最复杂的神经接驳,都必须详细记录在案,就像是在书写一份对神明的虔诚答卷。 因为在机械修会的认知里,只有在欧姆弥赛亚的注视下进行的改造,才能确保机械与人体的完美融合,才能让改造后的修士发挥出最大的潜能,为机械神教的发展贡献力量。 所有的机械修士的机械改造记录都是可以被随意调出来进行查看的,这也是认定机械修士身份最主要的一种方式。 当然,高阶机械修士甚至是贤者们的机械改造,所记录的文件更是被视为极度机密,只有大贤者才有资格查看。这些文件不仅记录着改造的过程和技术细节,更蕴含着他们对机械之道的独特理解和探索,因此需要保密。 而那些非法的机械改造,虽然不至于被机械修会直接打成异端,遭受残酷的审判,但无疑也是会成为被鄙视的存在,也就再也没有办法成为机械修士了。 索恩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一路上内心满是诧异,今日的景象格外热闹。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上工的时候。 往常这个时候,这片区域冷冷清清,鲜有人影,可此刻,他不断与大量的机械修士学徒擦肩而过,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当然,索恩与他们相互之间都不认识。 所有人都被包裹在看上去差不多的防护服里,这些防护服严严实实,将每一个人的面容和身形都隐匿其中。 而且防护服的外面又没有任何的标志,就像是一个个毫无特征的躯壳在移动。 所以,即便索恩平日里认识不少学徒,可在不使用神识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分辨那一套套厚橡胶服下,裹着的究竟是熟悉的面孔还是陌生的路人。 不过,索恩凭借着敏锐的感知能够察觉出来,这些机械修士学徒应该也都是被那唱颂声给吸引过来的。 从他们匆匆的步伐上的烦躁神情可以看出,他们也都被这声音骚扰得心烦意乱。 索恩和众人沿着声音继续向上走,不知不觉便离开了贝塔区域,踏入了阿尔法区域。 刚一进入,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空气质量开始出现肉眼可以看见的废气。 这里有着一些负责制造的轻工厂,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滚滚浓烟从矮小的地下烟囱中升腾而起,在黑色的钢铁天花板上汇聚成一片灰暗的阴霾。 因为这里并非居住区,所以出现废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些废气却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杀手,时刻威胁着人们的健康。 看到这些废气的出现,修士学徒们都情不自禁地将自己防护服上的过滤装置的档位调到了最大。 这些看上去轻飘飘的废气,实则蕴含着巨大的危害,很有可能会导致出现血液病或者呼吸类的疾病。一旦患上这些疾病,治疗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进行机械改造,通过替换受损的身体器官和组织,来恢复健康。 可是,对于绝大部分的机械修士学徒来说,在没有成为机械修士之前,改造是需要自己掏钱的,高昂的改造费用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每日在工坊中辛苦劳作,赚取的微薄收入仅仅够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根本无力承担如此昂贵的治疗费用。 在绝望和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够选择进行非法的改造。 不仅手术成功率难以保证,而且改造后的身体还可能出现各种排斥反应和后遗症。更重要的是,非法的改造会断绝他们成为机械修士的道路,让他们的梦想彻底破灭。 因此,在这个充满规则和等级的机械修会世界里,并不会有什么机械修士学徒,为了节省一点点所谓的过滤器费用,而拿自己的前途和小命开玩笑。 至少,索恩并不会为了些许小利而冒险。 何况,他的滤芯都是可以反复使用的法器。 根本没有节省的必要。 随着不断靠近,众人终于发现了那扰人声音的来源。在阿尔法区域正中央,某一个齿轮改造工厂的旁边,一幅奇异又极具反差感的画面映入眼帘。 一座人为搭建起来的高台,用红色且昂贵的绸布铺着。 大量的国教牧师,正站在这片充斥着废气的地方,向着机械修士学徒、机油佬以及一些普通的工人们宣讲着国教。令人震惊的是,他们居然并没有穿戴任何的防护设备,就那样毫无顾忌地暴露在了废气之下。 这些国教牧师,一个个身上穿着白色、红色、黄色不同的宗教服饰,那些服饰制作精美,布料考究,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圣言条和琳琅满目的徽章,在灰暗的废气背景衬托下,显得极其富贵华丽。 面色红润,眼神狂热而坚定,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围恶劣环境的影响。 在他们的身后,一尊帝皇的肖像散发着耀眼的金黄色光芒,走近一看,令人咋舌的是,这一尊肖像竟然是用金子打造雕刻而成,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璀璨的宝石,每一颗宝石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在这满是油污和废气的工厂旁,显得格格不入。 反观机械修士学徒们,他们身着厚重的防护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透过防护面罩的眼睛里,满是冷静与审视。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疯狂宣讲的国教牧师,没有过多的表情和言语。 牧师们的眼中闪过了疑惑。 但是索恩却觉得很正常。 从小接受机械修会的教育,一切以理性和规则为导向,即使是在赞美欧姆弥赛亚的时候,唱着圣歌的时候,也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存理智,更好的专心工作。 因此,对于国教这种近乎狂热的抽象表演行为。 绝大部分的机械修士学徒们,应该都会觉得很困惑。 他们在干什么? 这是一种表演吗? 不过,依旧有不少普通的工人,或者是已经被绝望所笼罩的机油佬,被眼前的这一个表演所吸引了,这给了国教牧师们更多的激励。 他们一边大声地宣讲着各种各样的国教宣言,声音激昂澎湃,仿佛在诉说着世间最伟大的真理:“帝皇的光辉将照耀每一个角落,他的慈爱与力量将庇护我们免受黑暗的侵袭!”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帝皇的绝对信仰和崇拜。 一边抽空就进行放声歌唱,那歌声在这嘈杂的工业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声音通过别在衣服上的话筒,从肖像上的音箱里传播而出,震耳欲聋。 而有一些音箱是特制的,专门对准了墙壁,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使是隔了一个区域,那唱诵的声音,也依旧顽强地传播到了索恩所居住的房间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吵死了!”索恩紧紧皱起了眉头,额头上的皱纹仿佛沟壑一般。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被震得炸开了。为了保持内心的平静,他只能通过不断哼唱二进制的歌曲,那独特的旋律在他脑海中循环,勉强抵御着外界的喧嚣。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悬挂在墙壁上的肖像上,盯着那金灿灿的帝皇看了好几眼。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那肖像中的帝皇也在注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6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种怪异的感觉。 心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于是,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可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钟声陡然响起,那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震碎。 紧接着,高台之上原本激昂的歌唱之声刹那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钟声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一个身穿着红色衣服的机枢主教,脸上戴着镶嵌着宝石的呼吸机,迈着庄重的步伐走上了高台。 他的红色长袍随风飘动,上面绣着复杂而神秘的宗教图案,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威严。 他看着下方黑压压的机械修士学徒们,脸上没有闪过任何鄙夷的表情,反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热情。 只见他猛地一把拽掉了脸上的呼吸机,那动作充满了决然,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 “赞美帝皇! 荣耀归于他的光辉!”机枢主教张开双臂,声音高亢激昂,如同洪钟般响彻全场,:“我的兄弟们,姐妹们!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是帝皇的旨意! 是他的光芒指引着我们相遇!”他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扫视着台下的众人,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在传达着他对帝皇的无限忠诚。 “国教向你们发出最诚挚的召唤!”他的声音愈发激动,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我们要在这里招纳二十个勇敢的、虔诚的机械修士学徒! 你们将以国教圣徒的身份,踏入那神圣的机械修士学院进行学习! 在那里,你们将接受知识的洗礼,领悟机械与信仰的融合之道!” “一旦成功毕业,你们将拥有无上的荣耀!”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描绘着一幅无比美好的画卷,:“你们将以国教圣徒和机械修士的双重身份,被派遣进入某一个虔诚的教宗世界! 在那里,你们将传播帝皇的福音,用你们的知识和力量,为帝皇的荣耀而战! 为了帝皇的光辉照耀每一个角落,你们愿意响应这神圣的召唤吗?”5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第11章 忠诚和探索战争。 “那阁下,该如何证明我的忠诚呢?” 一个年轻的机械修士学徒,眼中闪烁着既渴望又忐忑的光芒,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 对于每一位机械修士学徒而言,成为机械修士这个目标。 是他们的梦想和信仰。 他们每日在昏暗潮湿、弥漫着机油味的工坊中,对着各种复杂的机械零件钻研、调试,双手被机油和铁锈染得漆黑,却从未有过一丝抱怨。 为了能够踏入机械修士的行列,他们愿意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那冰冷的机械。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 机械修士学徒晋升成为机械修士的晋升率,低得可怜,仅仅只有百分之五。 而剩下那百分之九十五的学徒,在这残酷的筛选机制下,都只不过是耗材而已。 但这并非是因为机械修士数量过多,所以才设置如此严苛的考核标准。 事实上,在广袤无垠的帝国中,机械修士的数量稀少得如同沙漠中的水滴。 比如,某一颗战火纷飞的前线星球上,放眼望去,数十个星界军的步兵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可他们却可能只能共享一名机械修士。 甚至在某些更为艰难的情况下,更多的步兵团才能够勉强配置一名。 这位机械修士,如同支撑着整个战争机器运转的关键齿轮,必须没日没夜地进行维修工作。 一旦这位机械修士因劳累过度而倒下,或者在残酷的战争中不幸战死,那些步兵团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 他们可能要在漫长的等待中,熬过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够等来一位新的机械修士。 在这等待的过程中,装备的损耗无法及时修复,战斗力逐渐削弱,士兵们在战场上的每一次冲锋都变得更加艰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帝国的疆域实在是太过庞大,无数被称为世界的星球散布在浩瀚的宇宙中。 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残酷的战争。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或许会问,那机械神教就不能够放低考核的标准吗? 答案是......不能! 对于机械神教来说,调整标准看似简单。 从表面上看,降低标准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会违反欧姆弥赛亚的神圣教典,但却可以在短期内大大缓解帝国的战争烈度,让更多的机械修士走上战场,为战争提供支持。 然而,机械神教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一旦那些资质和天赋不够成为机械修士的学徒,因为放宽的标准而侥幸成为机械修士,那么带来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些能力不足的机械修士,根本无法承受住那夜以继日的高强度维修和残酷的作战任务。 在漫长而又紧张的维修工作中,他们极有可能因为粗心大意,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数据偏差,就可能导致某一件关键的战斗装备出现故障,或者因为操作失误,使得数十件甚至数百件战斗装备的性能大打折扣。7 缺少装备可以让指挥官心生胆怯,使用相当平稳的战术。 伤亡将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可是一旦拥有大量不稳定的战斗装备,而指挥官又不知道的话,那么激进的战斗反而会让帝国损失更多。1 从根本上看,帝国与机械神教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远非简单的上下级从属关系。 实际上,它们处于一种微妙而又相互制衡的平等地位,维系二者的是一纸契约。 这份契约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两个庞大的势力紧紧捆绑在一起。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纸契约,区别了两个庞大的势力之间的根本 机械神教的每一次对外派遣行动,都绝非无偿。 每一次付出,都有着明确的利益诉求。当机械修士被派往前线那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时,他们就如同带着使命的商业使者,必须要换回足够多的利益。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机械修士的数量大幅增加,一方面,机械修士培养的成本将会急剧攀升,从珍贵的技术传承到稀缺的资源投入,每一项都需要耗费巨额的代价。 另一方面,机械修士数量的增多,必然会导致他们对于机械神教的利润贡献降低。 就像市场上供过于求的商品,价值会随之贬值。 所以,即便前线作战的机械修士人数严重不足,在战场上,士兵们因为缺乏专业的机械维护与支持,常常陷入困境,战争的局势也因此变得更加严峻。 可即便如此,机械神教却依旧没有丝毫想要调低考核标准的意思。 在大贤者们看来,维持这样严苛的考核标准,有着多重深远的意义。 一方面,能够保证拥有着庞大数量的机械修士学徒可供随意驱使。 另一方面,严格的考核标准也是维护机械神甫特权和利益的关键。 只有极少数精英能够通过考核成为机械修士,这样的稀缺性使得他们在组织内部拥有崇高的地位和丰厚的回报,而机械神甫们则通过掌控这一晋升渠道,巩固着自己的统治地位。2 至于每时每刻都在帝国各处爆发的战争,在机械神教的眼中,却有着别样的考量。 “没钱打什么仗?” 这句话虽然直白,却深刻地反映了他们的态度。 对于机械神教而言,战争不仅仅是帝国的危机,更是一次商业机遇。 他们通过向帝国提供机械修士和相关技术支持,获取巨额的利益回报。 而维持机械修士的高考核标准,正是保证这一利益链条稳定运转的核心。 此外,机械神教还需要给学徒们创造一个为之奋斗、努力乃至无私奉献的目标。 成为机械修士,就意味着踏入了特权阶级。 在这个特权阶级里,他们将拥有更多的资源、更高的地位以及神秘的机械知识。 这对于那些在暗无天日的工厂里,每日重复着单调乏味工作的学徒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统治他们。 面对着机械修士学徒那满是懵懂与渴望的稚嫩目光,高高在上的枢机主教眼中轻轻的弯下的腰,他伸出手,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掌,仿佛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将这个学徒拉上了高台。 他丝毫不在意这一位修士学徒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机油,是否会沾染在自己华丽的服饰之上。 他亲切地举起学徒的手掌,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语气高昂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当然是,向帝皇证明你的忠诚!”这声音仿佛穿透了泥土,直达巢都的上层,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帝皇那无处不在的威严。 此时,四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国教牧师,步伐庄重而缓慢,抬着厚重的红木箱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高台。 那箱子仿佛承载着帝皇的意志,每一步的移动都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圣言。 不对,还有一个红木箱子也一同被抬了上来。 这两个箱子的外表镶嵌满了各种各样璀璨的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是帝皇光辉的具象化。 箱子上还精心绘制了帝皇的肖像,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人,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看上去无比的神圣。 索恩混在人群之中。 他越发的觉得那目光时不时的从自己的身上扫过。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让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嘴里歌唱着有关于赞美欧姆尼赛亚圣歌速度也越来越快,以至于如果有人能够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便能够听到那近乎到模糊的数字0和1的发音。3 枢机主教拉着那位修士学徒,缓缓走到了左边的箱子面前,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变得愈发激昂,仿佛在宣读着最神圣的预言:“帝皇,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正等待着你的忠诚! 将你身上的一切,你的灵魂、你的力量、你的信仰,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帝皇吧! 直到箱子响起清脆的嗡鸣声,那是帝皇对你的回应,是他在向你招手。 那时,你便可以去那个箱子里进行摸索。 箱子里有两种球,一种是象征着黑暗与罪恶的黑球,还有一种是象征着忠诚和神圣的白球,那是帝皇恩赐的光芒,是忠诚的象征。1 只要你能够抓住一颗白球并把它拿出来,那么就说明,你的忠诚如钢铁般不容置疑! 你将会成为圣徒!你将进入神圣的机械修士学院进行学习,在那里,你将接受知识的洗礼,领悟机械与信仰的融合之道。只要你能够顺利毕业,那么你将踏入某一个教宗世界,成为其中幸福而又神圣的一员,沐浴在帝皇的永恒光辉之下,享受无尽的荣耀与尊崇! 但是,如果你抓出来的是黑球,那就只能说明你不够忠诚。帝皇那洞察一切的目光已经看穿了你的内心,你灵魂深处的杂质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周围的人群会发出窃窃私语,一道道带着审视与鄙夷的目光会向你投来,仿佛你已然成为了被帝皇遗弃的罪人。 而你,将被带离这神圣的高台,失去成为圣徒、进入机械修士学院的资格。 等待你的,是无尽的自我反思与忏悔。 你会被送回那黑暗、冰冷的工坊,继续在油污与铁锈中挣扎,重复着单调又繁重的劳作。 在那狭小昏暗的空间里,你会不断回忆起这一天,懊悔自己为何没能展现出足够的忠诚,没能抓住那象征着希望的白球。 每一次想到自己与荣耀失之交臂,内心的痛苦便如潮水般将你淹没。 但这一切并非毫无意义,帝皇的教诲会如影随形,激励你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磨砺自己的意志,净化自己的灵魂。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你再次站在帝皇的考验面前,能够以一颗纯粹而忠诚的心,通过那严苛的试炼,重新赢得帝皇的青睐。” 当枢机主教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台上的那一个修士学徒,以肉眼清晰可见的程度,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 那巨大的精神压力,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手,迅速地将他的身体紧紧笼罩。 他的眼神中满是紧张与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慌乱地摸索起来。 动作急促而又急切,一块又一块拇指大小的克朗币,被从身上那如同橡胶轮胎一般厚重、粗糙的防护服里取了出来。 一时间,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又紧张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仔细看去,绝大部分都是价值低廉的铜克朗和锡克朗,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的色泽显得黯淡无光。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银克朗,在微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是他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珍贵财富。 很显然,为了能够成为机械修士,他已经默默积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财富了。 此刻,他将它们毫不犹豫地快速投进了箱子里。 然而,箱子却像是一个沉默的巨兽,仍然没有想要发出任何声音的意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连旁边箱子里象征着忠诚考验的球都还没有去抓取,身上所有的克朗币就已经全部被投入到了箱子里。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枢机主教的话语,:“抓出黑球就意味着不够忠诚”而现在自己连抓球的资格都没有,难道……自己,真的如此的不忠诚吗?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在这绝望的边缘,他一咬牙,心一横,直接打开在自己身上的过滤器。 过滤器内部构造复杂,管道纵横交错,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的手掌快速地在过滤器上不断地跳动着,如同一只慌乱的小鸟,寻找着那一丝希望。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隐藏在深处的活塞,用力一拉,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掏出了一块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块。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这块金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是他最后的积蓄,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本想着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情。 可如今,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他已别无选择。 最后,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一场生死抉择,将这块金块用力投入到了箱子里。 随着金块落下,与箱子里的克朗币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撞击之声。 紧接着,一道类似于铜钟被敲击时候的沉闷声音,也开始快速地从箱子里传播了出来。 “看起来,你成功的证明了自己的初步忠诚!”主教的脸上绽放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高昂,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穿透了周围的空气,只见他高高举起双臂,那宽大的袍袖随着他的动作飘动,宛如展开的翅膀。5 与此同时,音箱里也缓缓地浮现出了激昂的音乐。那音乐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去抓球吧!帝皇正在注视着你!” 台上的那个修士学徒,此刻正呆立在原地,他的脸上还残留着紧张与激动的神情。 听到主教的话语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既有兴奋又有一丝紧张。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那个装有象征忠诚之球的箱子。 “这是一个骗局......” 索恩站在人群之中,脸色微微一变,他缓缓地闭上眼睛,神识如同灵动的游丝,悄无声息却又快速地扫过了那两个摆放在高台上的箱子。 在这看似庄严神圣的仪式背后,隐藏着的竟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左边的箱子里,一个用遥控器所控制的音响正牢牢地镶嵌在厢壁之上,就像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眼睛,窥视着人们的命运。 只要幕后之人轻轻按下遥控器,那所谓象征着帝皇回应的铜钟般的声音便会响起,蛊惑着人们相信这是帝皇的旨意。6 索恩又将神识探入右边的箱子,只见数千颗黑漆漆的球子里,只有寥寥两颗白球,它们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中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倒也不算是彻头彻尾的骗局,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的,只不过这几率,低得近乎让人绝望。 一个机械修士学徒耗尽自己所有的财富,历经无数个日夜的省吃俭用,才能够获得这一次抽奖的机会。 而此刻,放眼望去,台下不过才数百人而已,其中还有许多的机油佬。 索恩再度抬头。 突然有些想笑。 好吧,看来现在只剩下一颗白球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那个修士学徒缓缓伸出手,颤抖着在箱子里摸索起来。周围的人群都屏气敛息,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手,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索恩看着那个被直接从箱子里掏出来的白球,心中一阵了然。 这个第一个走上高台的修士学徒无疑是幸运的,然而这份幸运却是被人为操控的。但他仍然是幸运的,至少他只用了少量的财富,就获得了一次进入修士学院进行学习的机会。3 第一个必中么,方便当托?不过这种抽奖应该会安排一个托吧,所以这个是幸运赌狗,还是官方托? “该走了!” 索恩掉头离开了,在离开了一定的范围以后,心头的烦躁之感逐渐消失,但他仍然在不断地唱诵着欧姆弥赛亚的圣歌,直到自己的精神彻底恢复平静以后,他才停止唱诵圣歌。 “036?”声音从远处传来,索恩皱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以后,他并没有假装没听见,也没有继续向前走去,而是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个穿着红色修士袍的高瘦修士,他的面庞被兜帽的阴影半遮,只露出一双眼睛,机械义眼闪烁着幽邃的蓝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的手臂,自手肘以下已被替换成精密的机械臂,金属外壳上刻满了奇异的符文与电路,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伴随着机械零件的轻微嗡鸣声,好似在低声诉说着机械的低语。 而从他那红色的长袍之下,时不时微微探出来一些机械触须,这些触须如同灵动的活物,轻轻摆动着。 表面光滑,却有着复杂的纹理,好似精密的仪器,能够感知周围的一切。 触须的尖端闪烁着细微的电流,偶尔相互触碰,发出“滋滋”的声响。 “是我,茂德修士!” 索恩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索恩对这位机械修士再熟悉不过了。 在之前那漫长的一段时光里,索恩一直在茂德修士麾下所掌控的工厂中默默劳作。 凭借着独特的神识,以及上辈子积累的一坐就是许多年的炼丹经验,索恩在同一批机械修士学徒当中脱颖而出,成为了最为出色的存在。 在一段日子里,索恩甚至担任了茂德修士的助手,跟随他参与制造各种各样复杂的机械造物。 后来,茂德修士对索恩的能力愈发认可,甚至允许他进入自己的私人图书馆。 然而,不久之前,茂德修士作为外派机械修士离开了这颗星球。 当时,关于他的去向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前往了战火纷飞的前线,在那里为帝国的军队提供关键的机械支持,也有人猜测他去了轨道上那庞大到极点的船坞,投身于制造舰船的重要工作中。 索恩本来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一位修士了。 没想到居然就在这里相遇了。 难道,对方的任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 “036......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你现在已经不在工厂当中进行工作了吗? 我在工厂的记录表当中发现你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去工作了。”说着,他从上至下细细扫描了一下索恩,电子眼微微收缩,语气相对比较平和,但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关切与审视。 索恩听着对方的话语,没有过多的犹豫,轻轻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是的,阁下,我最近正在准备尝试进入机械修士的学院进行学习,为此我已经攒够了购买一个名额的财富。” 索恩在这之前就已经和这位机械修士表达过自己想要进入修士学院进行学习的想法,此刻也就没什么必要再隐瞒了。 “已经攒够了吗?”茂德修士微微眯起那闪烁着蓝光的机械义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那真是太可惜了。” “阁下,何出此言?”索恩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对茂德修士这话感到十分不解。 “本来我还想收你做学徒,参与到即将进行的探索战争当中,”茂德修士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硝烟弥漫的战场,“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攒够了进入机械修士学院进行学习的财富,那还真是太可惜了.......” “探索战争?”索恩的疑惑更甚,不禁重复了一遍。1 “是的,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并且国教也将参与其中。”茂德微微点了点头,顺着目光看向了通道深处正在进行的那场充满欺诈的所谓“忠诚考验!”。 他机械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不屑,仿佛在嘲笑那些被蒙在鼓里的人,转而又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就在莫图阿姆星链,离我们很近,塔恩斯索克将派遣出先遣部队进行侦察,我已经被抽调成为了作战修士。 那里的异形十分强大,人类殖民地危在旦夕,急需解放,但也因此可能会有很多的战功。我被允许招收十位学徒跟随作战,作为我的助手,本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索恩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不过你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那么,我就只有另寻他人了......” 索恩抬起头,他自然是听出了话外之音。参与探索战争,意味着要直面未知的危险,但同时,也意味着无限的机遇,若是立下战功,或许能获得比进入机械修士学院更为珍贵的知识和地位。 索恩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而是神色凝重地说道:“可以给我一段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尊敬的茂德修士阁下......”12 “当然!”茂德修士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索恩会这么说,他拍了拍索恩的肩膀,那只机械手臂传来的冰冷触感,仿佛在提醒着索恩这个决定的重要性,:“我等你的答复,在二十四个泰拉时之内。” ps:给战锤小白的介绍。 机械神教的探索战争主要是指机械神教为了获取科技知识、s(标准模板构造体)等资源而发起的一系列军事探索行动。9 机械神教坚信知识就是力量,尤其是古老的科技知识。 s包含着人类在科技黑暗时代及之前的先进技术,如先进的武器制造、舰船设计、动力系统等方面的知识。 找到并掌握这些科技,能够让机械神教提升自身的技术水平,制造出更强大的武器装备、战争机器等,为机械神教和人类帝国在与异形、混沌等势力的对抗中取得优势。 在探索战争中,机械神教有时会与帝国的其他势力,如星际战士战团、星界军,海军等合作,共同完成探索任务或对抗共同的敌人。 但,很少会有国教参与在其中。 第12章 窥视的目光 索恩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茂德修士渐行渐远的背影,那道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逐渐变得模糊。 他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周围嘈杂的人声、机械的嗡鸣声,都被他自动屏蔽在外。 “啧啧,不去。”2 索恩的声音低沉而笃定,那两个字仿若裹挟着冰冷的寒霜,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开。 事实上,即便没有那场抢劫,索恩的答案也会依旧如此坚定。 战争从来不是什么热血沸腾的英雄传奇。 而是一场残酷至极的生死较量,是鲜血与生命的无情绞杀。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索恩清楚地知晓一些令人胆寒的数据,在那看似波澜壮阔实则残酷无比的星球攻防战中,即便是身为机械神教核心力量的机械修士,阵亡的概率也已然超过了八成。 这是一个何等惊人的数字,意味着每一场战斗当中十个机械修士只能够活下来两个,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毕竟八成是阵亡的概率,而不是存活的概率。 要知道,机械修士平日里就高高在上,战场上也是如此。 一般情况下,他们并不会亲自冲锋陷阵,置身于枪林弹雨的最前线。 只有在骑士家族或者和星界军并不存在的情况下,或者骑士家族和星界军已然在残酷的战斗中损耗殆尽时,机械神教的护教军才会挺身而出,围绕在机械修士身边,在他们的指挥下,开始向敌人发起反击。 可即便如此,机械修士的伤亡率都如此之高。 那些初出茅庐的机械修士学徒的处境就更加不堪设想了。 在战场上,他们就如同微不足道的蝼蚁,几乎是炮灰一般的存在。 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的! 茂德修士虽然话里留着充分的空余退路,但是只要不是一个傻子,都能够听出话语当中的威胁之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一个机械修士,无疑是自找麻烦,愚蠢至极。 更何况,之前那桩抢劫之事,风头或许还未彻底过去,索恩的处境本就微妙,实在经不起任何波澜。 于是,索恩假装犹豫,巧妙地运用了拖字诀,既没有当场回绝,惹茂德修士不快,又为自己争取到了周旋的余地,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索恩心中已有打算,等一会购买到足够的生活物资,就接着回去猫着。 等茂德修士离开以后,再去报名也不迟。 反正,先躲了这阵风头再说。 离开与茂德修士见面的地方,索恩走出地下通道,阳光罕见地从空中倾洒而下。 那光线穿过层层阴霾,落在身上,温度一下子升高了许多。 索恩眯起眼睛,心中疑惑,今天是开放日吗? 所谓开放日,便是上层巢都那硕大的机械转盘转动方向,将一些隐藏起来的平台展开,让上层巢都的空间变得更为宽敞。 通常,这种情况是为了举办某些特别的庆典。 而每到此时,阳光便能艰难地穿透层层阻隔,传入巢穴都的下层。 虽然,炽热的阳光在通过巢都上方的黑色滤镜时,已经被削弱了一部分强度,可依旧不容小觑。 长时间的照射,还是会轻易晒伤皮肤。 索恩不禁想到,上层的那些贵族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是怎样面对如此刺眼的阳光的呢? 但可对于下层巢都居民来说,只要身上的防护服没有损坏,便无需太过担忧。 脚步不停。 索恩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市场之中,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斥在耳边。 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老鲍勃的摊位,曾经那个熟悉的位置,如今已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占据。 壮汉同样在售卖蚁牛肉,而且价格比老鲍勃的要更高。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摆在摊位上的蚁牛肉上荡漾着淡淡的白色寒气,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才从液氮桶里捞出来似的,新鲜无比。 索恩的目光落在那蚁牛肉上,心中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从这看似新鲜的蚁牛肉上,察觉到了一丝相熟的气息。 仔细分辨,那竟是之前那头被利用完后重新扔回污水里的机械蚁牛。 “已经打捞出来了吗?” 索恩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专门又潜回水下,将安诺的那些炸药布置在洞穴里,把整个通道都给炸得粉碎,就是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 可现在,仅仅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不但被炸毁的通道已经被重新挖掘出来,居然就连水潭里的蚁牛肉都被打捞了上来。 索恩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难道是机械修士出手了? 他们拥有先进的科技和强大的力量,想要完成这些并非难事。 但索恩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神色平静,若无其事地从摊位面前走过。 他坚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和尾巴。 对此,他有着十足的信心。 除了...... 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 “维修小型放射能源核?” 索恩仰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黑板上那用粉笔写下的字迹,瞳孔不自觉地微微收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思索。 他站在这个被称作维修站的地方,周围嘈杂的人声、工具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维修站,是塔恩斯索克每一个机械学徒都会频繁光顾的独有场所。 这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基础零件,从螺丝钉到可以供给住所用电的微型能量核心,琳琅满目,无所不有。 对于机械修士学徒而言,这里意义非凡,维修站不仅是获取零件的重要渠道,更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无需进入工厂就能赚取克朗币的地方。 在塔恩斯索克的各个巢都之中,都有这样的维修站,如同隐藏在城市脉络里的特殊节点。 机械修士学徒们可以在这里接到一些特殊的订单。 而这些订单有着一个显著的共同点——订单中的所有维修品都是没有任何“户口”的,说白了,就是黑货。 这些来路不明的物品,在被修好之后,又会被以令人咋舌的高昂价格卖入黑市。 传说,所有巢都的维修站,实际上都是某一位贤者大人的小金库。 这位贤者,凭借着手中的职能之便,将那些通过运输飞船运送到这颗星球上、本应正常维修的物件直接打上无法维修的标签,堂而皇之地明面上销毁并上报给内务部。 而实际上,这些物件会被散布到各个维修站当中。 在这里,机械修士学徒们成了他敛财计划的执行者,他们辛苦地对这些黑货进行维修,修好了,便流入黑市,为贤者大人带来丰厚的利润。 修不好,那就真的被销毁,不留一丝痕迹。 就拿维修一支破损的守备三型激光枪来说,机械修士学徒们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得到的报酬仅仅只有十个铜克朗。 可一旦这支激光枪被成功修复,流入黑市,它的价格就会飙升到至少一千个铜克朗,并且还处于有价无市的紧俏状态。 对于那位可能存在的中饱私囊的贤者大人而言,这整个过程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1 他无需投入任何本钱,只需动动手指,利用职权之便,就能让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口袋。 但是,维修站也知道,修士学徒的水准也就是那样。 因此,所发布的任务都是一些相对来说比较基础的维修。 而学徒,却往往并没有对那薄薄的利润表现出太多的不满,只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在维修站当中接取维修订单是难得的练手机会,因为想要进入机械修士的学院进行学习,是需要经过考核的。 一共有四门。 分别是: 第一门,考的是教义,机械修士必须深入理解并虔诚遵循机械神教的教义和信仰体系,包括对万机之神的绝对崇敬,对科技与信仰融合的深刻认知等。 简单的来说,就是鉴定信仰!1 第二门则是技术原理,对于一位机械修士来说。 掌握各类先进科技的原理是基础要求。 根据以往的试题,考试的内容从基础的机械构造、能量传输,到复杂的超光速引擎原理、灵能抑制技术等都在考核范围内,因此没有充分的准备,就是白白的浪费时间和机会。3 战锤40k里没有超光速引擎。要么是亚空间引擎,要么是亚光速引擎。 第三门则是编程与逻辑的能力,机械修士需要精通多种高级编程语言,能够编写复杂的程序来控制机械装置、战斗机器人等。 考核中可能会要求他们现场编写一段程序,实现特定的功能,如控制自动化生产线或破解简单的加密系统,同时要对程序的逻辑结构、算法效率等进行详细说明。 而最后一门考核项目则是维修。 这无疑是最为特殊且充满变数的一门考核项目。 考试的项目从精巧细致的核子钟,到体型庞大、威风凛凛却又伤痕累累的黎曼鲁斯坦克,足足有上百件之多。1 考核的方式是抽签,这完全是一场运气的博弈,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抽到什么。 抽到核子钟的人,或许心中会暗自庆幸,毕竟对于在工厂里工作超过三年的机械修士学徒来说,核子钟的构造和常见故障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维修。 可要是抽到了损坏的黎曼鲁斯坦克,那可就如同抽到了下下签。 黎曼鲁斯坦克那可是战争中的钢铁巨兽,其复杂的构造和先进的技术,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机械修士,想要彻底掌握都并非易事。 要是时间充裕,或许还有机会仔细排查,找到损坏的原因并进行尝试性的维修。 但考核的规则是如此严苛,必须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维修,这对于绝大部分的机械修士学徒来说,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何况,很多机械修士学徒平日里都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忙碌,接触的大多是小型机械零件,连真正的黎曼鲁斯坦克都从未见过,更别提维修了。 之所以说这一门是最容易作弊的,其中的缘由十分复杂。 回顾前三门考核,无论是机械神教教义的笔试,还是技术原理的口试,又或是编程与逻辑的实操,所有的考试过程都在机魂那无孔不入的监督和记录之下。 可维修这一环节,却像是一个被规则遗忘的角落,竟然不受机魂的监督。 只要你愿意缴纳足够的财富,打通负责监考的机械修士这一关,就可以在这场考核中为所欲为。 在抽签的时候,他们可以巧妙地动手脚,让你抽到相对简单的维修试题,增加通过考核的几率。 而在鉴定维修成果的时候,这些收受贿赂的监考机械修士,更是会对那些可能存在的瑕疵视而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本不合格的维修成果顺利通过。 这使得维修这门考核,表面上看似是对技术的考验,实际上却是一次人为可控的筛选。 那些出手阔绰、出身不凡、交了足够钱财给负责监考机械修士的参考者,往往如同被幸运女神眷顾一般,轻轻松松就能抽到简单的维修项目。 这些项目或许是常见的小型机械装置,故障点清晰明了,维修难度对于稍有经验的人来说都不算太大,只要按部就班地操作,便能顺利完成维修任务,通过考核自然不在话下。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没有交钱打点关系的机械修士学徒,只能无奈地抽到复杂的维修项目。 这些项目或是结构精密、原理复杂的高端仪器,或是破损严重、故障棘手的大型机械。 当然,规则也并非完全没有给有真才实学之人留有余地。 如果有人拥有过硬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能够在规定的紧张时间内,将那些复杂的维修项目修缮妥当,让损坏的机械重新焕发生机,那么他们依然能够凭借自身实力过关。 可这谈何容易? 对于每天都在工厂当中进行暗无天日工作的机械修士学徒而言,他们的生活被繁重的体力劳动和重复的机械操作填满。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熟练掌握前三门考核内容,已经是难上加难,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深入学习和钻研维修知识,更别提在高压的考核环境中,面对着自己未知的维修项目完美发挥了。 索恩曾经也是那群在命运的夹缝中苦苦挣扎,试图凭借自身努力冲破考核枷锁的机械修士学徒中的一员。 然而,现在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攒够了一笔丰厚的财富,这笔钱足以让他轻松通过第四门考核。 至于前三门考核,索恩心里也有底。虽然,想要拿到满分或许有些困难,但凭借着自己平日里积累的知识和经验,顺利过关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当索恩踏入维修站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不禁有些诧异。 心中暗自嘀咕:“现在维修站拿出来维修的物品等级都这么高吗? 连小型放射能源核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 小型放射能源核和小型放射能源核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简单来讲,前者是用来制造后者的关键设备。而小型放射能源核心,别看它体积小巧,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就像七号那样的钢行者,其体内的能源核心便是小型放射能源核心的变体,通过特定的技术手段去除了放射性产物,才得以安全稳定地为钢行者提供动力。 在机械神教那等级森严的体系中,这种小型放射能源核极为特殊,只有正规的机械修士才有资格进行维修和保养,就连那些没有自主意识的机仆是绝对不允许触碰的。因为它具有一定程度的不可控危险性,一旦处理不当,就有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甚至会变成一枚威力巨大的脏弹,对周围造成难以估量的破坏。 索恩怎么也没想到,维修站当中,居然会出现这样高等级的维修物品,还允许机械学徒参与维修。 这样精密的机械造物,对于每一个机械修士学徒来说,都像是磁石一般充满了诱惑,索恩自然也不例外。 它的一些机械构造与第四门考试当中的某些精密物体的构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从某种意义上讲,若能完完整整了解这样精密机械造物的全部结构,无疑是增加了第四门考试的过关率。 虽说,索恩现在已经无需为第四门考试忧心忡忡,但他的手中还保留着被肢解的七号的金属肢体,身外化身计划目前也陷入了停滞状态。 想要让这个计划继续推行下去,必须搞清楚许多关键的数据,而小型放射能源核说不定就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数据。 毕竟,它所生产的小型放射能源核心,是七号这种护教军能源核心的放射版本。 怀着这样的想法,索恩抬腿走进了维修站。 只见一大堆机械修士学徒密密麻麻地挤在了柜台前,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他的耳中。 索恩甚至还没靠近,就已经听到了他们争先恐后要求申请维修小型放射能源核的请求。 站在柜台后面的是一个苍老的机油佬,他的胸口镶嵌着独特标志的钢铁肋骨格外醒目,岁月的痕迹在他脸上清晰可见。他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剑,从面前那群激动的修士学徒身上一一扫过,红色的瞳孔里跳动起了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人。 “和以往一样,所有人都可以申请。”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格外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在嘈杂的维修站中缓缓传开,:“但是,如果没有办法修缮成功的话,那么必须按照原价赔付.......” 这话一出,就像一道惊雷在维修站中炸响,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 在以往的维修站规则里,物件都是免费让修士学徒进行维修的,修好了便能拿到维修报酬,修不好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可现在,面对这样一个价值最起码在几万块铜克朗币的小型辐射能源核,要是修坏了,那赔付的金额简直是天文数字,有这个钱,都够让三四个机械修士学徒通过第四门的考核了。 索恩转了转眼球,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可以先把东西骗到手上?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谋划,这个苍老的机油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有着读心术一般,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只有交了全部的押金才可以带走。 当然,修好的报酬也是十分的丰厚,不但退掉全部的押金,还给予原本价值一半的克朗币作为报酬......” 虽然,报酬很丰富,但最终所有的学徒都放弃了。 他们可拿不出来如此高昂的押金。 其实,凑一凑还是能够拿出来的,可主要是他们都没有信心能够修好。 因此,面对着那丰厚的报酬,也只能望洋兴叹。 索恩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同向外走去,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实在算不上出众。身高普普通通的他,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淹没在这片涌动的人潮里,显得稀松平常。 索恩并非刻意要混在众人之中,只是此刻内心正激烈地挣扎着,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露财。 毕竟,索恩手中的克朗币完全足够支付小型放射能源核的押金。 然而,露财往往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种担忧就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他心头,使得他在不知不觉间,下意识地跟在了众人周围,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多一些安全感。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意识的举动,却让他有了意外的发现。 一种莫名的直觉,让索恩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尽管只是短暂的一刹那,跟踪者便迅速将目光收了回去,试图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索恩凭借着自身敏锐的感知,还是成功地捕捉到了那若有若无、如同细丝般的窥视。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发现那是一个瘦高个的机械修士学徒。 此人站在维修站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佯装正在挑选着摊位上摆放的各种零件和工具。 然而,索恩心里清楚,这个家伙刚刚的目光精准无误地在人群之中捕捉到了自己。要知道,索恩在人群里是如此平平无奇,若不是专门留意,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注意到他呢? 索恩心中暗自警惕起来,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跟着人群继续向前走。 那个瘦高个似乎也不想暴露自己,并没有立刻紧紧跟上,而是等索恩独自拐进一个拐角,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后,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伐,朝着索恩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那副从容的模样,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跟丢索恩。 但这个瘦高个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脚下的地面之上,一坨被卷起来的黄色纸条,正以极快的速度燃烧着。 与此同时,无形的眼睛却已经同时盯住了他。这些眼睛隐藏在暗处,如同潜伏的猎手,静静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第13章 怎么样才能洗脱嫌疑? 索恩佯装若无其事地在街道上穿梭,时不时驻足看看街边摊位上摆放的机械零件。 符箓化作的眼睛一直跟在那个家伙的周围。 看着那家伙像是随意逛街一般的悠然模样,索恩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他心中暗自思忖。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不对……这家伙绝对是在跟踪,只是他没有跟得那么紧,刻意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好似在刻意掩饰自己的意图。 但这就更奇怪了,为什么他能够一直准确无误地跟着自己呢? 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就好像他也拥有神识,能够穿透墙壁、无视一切阻碍看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一样。 索恩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么问题,应该还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索恩脚步微微一顿,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他一边走着,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在自己的身体上查找起来。 刚开始,他用肉眼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却并没有任何发现。 没办法,只能运转体内的神识之力,再次进行搜索。 这一次,终于有了意外的发现。 在他防护服最外层褶皱的橡胶缝隙里,藏着一个芝麻粒大小的椭圆形水滴形状的钢屑,表面还有一些粘稠,像是胶水一样的物质。 如果不是刻意用神识去探查,仅凭肉眼,这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从某一个机器上不小心掉下来的普通杂质,即便偶然间发现了,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然而,当索恩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扫描进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震惊。 别看这钢屑只有芝麻粒大小,可内部却构造复杂,五脏俱全。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路板,那些线路如同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精巧地排列着。 在电路板的中央位置,有一个正在不断闪烁着绿色光芒的微型指示灯,那光芒微弱却又十分刺眼。索恩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跟踪器,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应该被叫做定位器。 这种定位器一般都是被植入在皮肤之下,主要是用于战场上确定士兵位置,方便指挥官进行调度和指挥。 可现在,这个定位器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黏在了自己的防护服上,难怪那个高瘦个能够如此轻松地跟踪自己。 索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藏于防护服褶皱橡胶缝隙里的芝麻粒大小的定位器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维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这个角度,这个位置,如此隐蔽却又恰到好处地能够稳定发挥作用,几乎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机会和动机。 刹那间,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猜到了,究竟是谁把这个定位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答案就是茂德修士。 至于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他拍索恩肩膀的时候。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但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定位器,还专门派了一个人跟踪自己。 索恩的心中涌起无数的疑问,可一时间却找不到答案。 无数的信息在他的大脑之中如汹涌的潮水般飞快地进行交互。 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的邀请,他心生不满,想要对自己不利? 还是背后有着更复杂的打算? 虽然,内心已经开始了头脑风暴,但索恩的脚步却并没有停止向前,而是继续稳步的向前走去。 茂德修士是一位工造士。 茂德修士,在机械神教的庞大体系中,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工造士。工造士们肩负着维护帝国科技的重任,他们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对机械知识的钻研与实践,并致力于维护帝国的科技。 经过多年的学习他们掌握了构成其机械知识体系主要部分的祷告仪式和大量知识,并对更加实用的机械电子专业有了深刻的理解。 工造士是值得尊敬的机械修士。 在整个帝国的广袤疆域中,工造士们凭借着对巨型载具维修的精湛技艺而声名远扬。 特别是在最激烈的战场上,他们依旧可以妥善的维修泰坦或者某一些巨型的战舰。 对于星界军和海军来说,工造士是他们在战场上最可靠的伙伴之一。他们常常与士兵们并肩作战,在生死边缘为战争的胜利提供着坚实的保障,因此备受尊敬。 然而,在机械修会的内部,工造士们的境遇却截然不同。机械修会崇尚对知识的无尽探索,认为只有那些致力于求知的灵魂才是高尚的。 工造士们注重实用性的能力,虽然在帝国的实际运作中不可或缺,但却很少有助于机械修会对未知知识的追求。他们就像一颗颗卑微但必要的齿轮,默默地维持着机械修会的正常运转,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在修会的决策会议上,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常常被忽视。 尽管他们为帝国的科技维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在修会的等级体系中,地位始终十分低下。 在机械协会内部,只有求知的灵魂才是高尚的。 只会维修的修士,那和钳子有什么区别? 都只不过是工具而已。 事实上,工造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给那些没有天赋没有背景,但是却侥幸成为了机械修士的幸运儿们所准备的职业种类。 索恩和茂德修士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索恩从来都没有从茂德修士的嘴里听到任何的抱怨。 但,索恩知道茂德修士是有怨气的。 这是因为和他同一批的修士,都已经颇有建树,不是因为有背景而身居高位,就是因为展现出了超凡的天赋,被调往了更大的铸造星球。 而,茂德修士却只能依旧待在工厂里,对着螺栓和螺帽,一边唱着圣歌,一边不断的泼洒着粘稠的圣油,完成着机油佬都能够进行的工作,然后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被调往某一个更大的工厂、船坞、新的铸造星球,继续进行着组装和维修,或者被调往某个前线星球,然后死在某一个战场上。 当然,这看似既定的命运并非完全没有转机。 在机械神教的体系中,只要茂德修士能够拿出一项足以证明自己的独特技术,他便有机会申请转职成为其他种类的机械修士。 “在离开之前,他已经离开了贝塔区的工厂区,专门负责维修欲望之链……”索恩喃喃自语,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与思索。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水下,那原本理应畅通无阻的排水管道,却横亘着一根几乎将整个管道堵得严严实实的欲望之链。 莫非……那个隐藏在贝塔区的神秘实验室和茂德修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索恩心中一惊,各种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紧接着,一个更为可怕的想法浮现:他查到我身上了? 通过……身份编码? 索恩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从进入那个区域开始,几乎把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都彻彻底底地抹除了。 甚至,连那一件沾染了他生物信息素的潜水服,都被他果断带走并销毁,在他看来,基本上不可能再有人找到他在现场的任何证据。 唯一可能证明他去过那里的东西,或许就是提前一步报给老鲍勃的身份编码了,那是他的身份证,是他在帝国体系下的身份标识。 索恩虽然从一开始涉足此事就没安好心,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可他心里明白,身份编码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进行伪造的。 一旦伪造身份编码被发现和基因编码对不上,那可是重罪,严重到甚至可以被当做异形当场处死。 因此,即便索恩胆子再大,也只能上报自己真实的身份编码。 索恩十分清楚,自己上报的身份编码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毕竟,那是他在行动中留下的唯一可能被追踪的线索。 不过,所有知晓那次事件详细经过的人都已经被灭口,就连老鲍勃也被及时的灭口了。 更何况,当时的现场情况极为惨烈,大量的机械修士学徒不幸丧生,他们的尸体堆满了岸边和水底,有一些甚至已经被搅碎了,变得支离破碎。 在那样混乱的局面下,想要对每一个死者进行逐一排查,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最主要的是,那个隐藏在贝塔区的实验室,其所进行的生物实验很显然并没有得到机械修会的允许。机械修会对于各类实验有着严格的监管和审批流程,这种私自进行的生物实验,一旦被曝光,将会引发轩然大波。 所以,在索恩看来,始作俑者最大的可能并不是大张旗鼓地进行排查,试图找出事件的真相,反而是想尽办法将这件事情压下去,让它永远被掩埋在黑暗之中。 可如今,市场上出现的蚁牛肉、茂德修士的异常举动、身上的这个定位器、还有不远处一直跟踪他的瘦高个,让索恩原本笃定的想法开始动摇。 他意识到,自己出来放风的时间不对,一不小心又被卷进风波里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索恩站在略显昏暗的通道中,被茂德修士盯上,又发现了可能与他有关的秘密。 虽然,他只是一个工造士,却依旧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机械修士。 给我二十四个泰拉时的时间考虑。 真正的意思,莫非是给我一次坦白的机会? 思索间,索恩双手快速掐动着法诀,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朝着那个瘦高个追踪者的方向涌去,瞬间将一直围绕着瘦高个的无形之眼驱散,不再浪费宝贵的灵力。 “是服软、认怂?” 索恩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还是,头铁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断权衡着这两个选择的利弊。 犹豫再三,索恩缓缓伸出手,一个铜克朗在他掌心静静躺着,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摘下胶皮手套,手指轻轻抵住铜克朗,深吸一口气,将铜克朗用力抛向空中。 同时,他嘴里低声嘟囔着:“赞美欧姆弥赛亚,正面就是认怂服软、反面就是头铁硬扛。” 他一边低声吟唱着圣歌,那旋律仿佛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那已经被抛向高空当中的铜克朗。 他没有使用自己的神识去探查和预测,而是真的准备将命运交给欧姆弥赛亚,依靠着这位机械神教信仰中的神灵的指示。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骤然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在这略显昏暗且狭窄的通道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索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紧紧追随着那枚被他抛向空中的铜克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始料未及,铜克朗并没有像往常抛掷硬币那般,或是正面朝上,或是反面朝上,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索恩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那不过是轻轻一抛,可这枚小小的铜克朗却还是径直卡在了通道顶部的缝隙里,而且不偏不倚,不正不反,正好卡在了正中央。 “意外吗?” 索恩低声呢喃,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几分自言自语的意味。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起一个残忍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有意思......虽然,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遵从您的指示......赞美欧姆弥赛亚。” 就在索恩话音刚落之时,那卡在通道顶部缝隙里的铜克朗竟又有了动静。 整个通道的墙壁都颤抖了一下。 称赞帝皇的圣歌隐隐传来。 铜克朗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挣脱了缝隙的束缚,直直地掉落了下来。 索恩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却没有躲避,铜克朗不偏不倚,直接掉进了他所穿的防护服的外置口袋里。 口袋里原本就装着各种零零碎碎的零件,铜克朗与它们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嗡鸣声。 可这声音在索恩听来竟莫名地熟悉,就像是那高耸在圣坛之上,被枢机主教们虔诚追捧的、镶满了各种各样珍贵宝石的红木箱子里的藏着的那个喇叭。 那个发出忠诚圣音的喇叭! “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 怎么回事? 怎么不动了? 一直站在通道口摊位上佯装挑选物品的瘦高个,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与不安。 他的目光依旧在摊位上的机械零件之间游移,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处,感受着从鸟卜仪上传来的震动戛然而止,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 他的手腕之上,防护服被精心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佩戴在手腕上的鸟卜仪。 鸟卜仪并非普通的追踪设备,它的外壳由一种特制的金属打造而成,表面有着复杂而精致的纹路,这些纹路不仅仅是装饰,更是一种能量传导和信号增幅的结构。 鸟卜仪的正面,是一块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屏幕,此刻屏幕上原本不断跳动的代表目标位置的亮点已然静止,那幽绿的光芒在这略显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屏幕的边缘,镶嵌着一圈小巧的指示灯,这些指示灯会根据信号的强弱、目标的状态等不同情况,闪烁出不同颜色和频率的光芒。 在鸟卜仪的侧面,有几个精密的调节旋钮,瘦高个可以通过旋转这些旋钮,调整鸟卜仪的灵敏度、扫描范围等参数。 鸟卜仪的背面,贴合着他的手腕皮肤,那里有着一层特殊的感应装置,能够与他的神经系统建立微弱的连接,让他可以更加直观地感受到鸟卜仪传来的震动和信号变化,就好像鸟卜仪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便是他跟踪索恩的依靠所在。 正是因为有这个精巧且强大的装置在手上,他才能够隔着较远的距离,像幽灵一般紧紧跟着索恩,不至于跟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鸟卜仪上的屏幕,看着那代表索恩位置的信号点。 然而,此刻信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更新移动了,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鸟卜仪旁微微颤抖,犹豫了一下,正准备狠狠按下鸟卜仪上的报警按钮,向茂德修士汇报这一异常情况。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鸟卜仪上的信号竟再一次向前移动了。 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没有贸然报警。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快速计算着与信号点之间的距离,随后不紧不慢地、故作镇定地朝着信号移动的方向,缓缓走进了通道。 这片区域他再熟悉不过了,作为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如今,他已经成为了茂德修士的得力助手,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即将跟随着茂德修士一起参加探索远征。 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只要能够在远征中获得战功,那么他便可以实现梦寐以求的晋升,成为一名真正的机械修士。 也正是因为他天生对于数字比较敏感,能够精准解读各种复杂的数据和信号,茂德修士才放心地将鸟卜仪交给他使用。 瘦高个知道这条通道将通往阿尔法区域的工厂,只不过现在正值上工期间,因此通道里的人不算多。 他一边跟着鸟卜仪上传来的震动感知方位,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节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虽然并没有太多跟踪的经验,但凭借着鸟卜仪的强大功能,他自信和那些经验丰富的猎手相比也不见得有太大的差距。 他的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暗自猜测为什么茂德修士要让自己跟踪这个编号尾号为 036的索恩,并且还特意叮嘱,只要这个索恩出现任何异动,就立刻按下鸟卜仪上的警报按钮。 难道,这036索恩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可茂德修士也并没有透露半点缘由。 瘦高个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突然,正前方却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着防护服的身影。 瘦高个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本来准备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 可就是这随意的一眼,却让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惊恐地发现,鸟卜仪上的光点仍然在向前走,即使他的目光并没有凝固在鸟卜仪上,可通过鸟卜仪背面传来的清晰震动,他还是可以清楚地感知到,目标仍然在继续前进。 但这迎面走来的,却不正是他苦苦跟踪的目标索恩吗? 瘦高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本能地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慌乱地伸出手掌,想要按下鸟卜仪上的紧急警报按钮,向茂德修士求救。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指触碰到按钮,一只强有力的手掌却已经如闪电般递到了他的面前,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呼啸之声,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袭来。 瘦高个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顿时再也不受控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飞,所有的力气也在这一刻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得黑暗。 瘦高个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般被击飞出去,可他的身子骨却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趴趴地朝着地面倒去。 索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动作看似自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瘦高个手腕上的鸟卜仪,闪烁的屏幕和复杂的构造,让他心中不禁一动。 但他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理智告诉他,这鸟卜仪一看就是制式的装备,上面必定带有自带的定位器,而且所有的零件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 一旦拿走,就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引来更多的麻烦。 尽管心痒难耐,他还是强装镇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索恩的噬魂幡如鬼魅般一晃而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瘦高个的魂魄瞬间被吸走,可紧接着,聻却以更快的速度蹿进了他的身体里。 刹那间,粉色的光芒在瘦高个的瞳孔里荡漾开来,索恩一边稳稳地扶着瘦高个,等待聻适应这一具身体,一边若无其事地朝着通道的深处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却又暗藏着警惕。 噬魂幡抖动,一捆又一捆的炸药被索恩小心翼翼地塞进瘦高个的怀里。 这些炸药分量十足,是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与此同时,远处逐渐传来了越发清晰的国教圣歌,那旋律激昂而又庄严,仿佛在诉说着帝国的荣耀与信仰。 “帝皇在上,光芒万丈,指引吾等,穿越黑暗的边疆。 信仰如磐,坚不可摧,为了王座,奉献一切的力量......忠诚不是靠嘴说的,请你下去,抓到黑球的你并不够忠诚,希望下一次你能够获得认可!” 伴随着圣歌,机枢主教那更加高昂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国教的威严与神圣。 这些国教的牧师就好像是永远都充满活力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传教和布道之中。 但这也很正常。 赚钱可不就是最大的动力吗? 不是吗? “不过,可别把箱子炸坏喽。 那些钱,我要了! 瘦高个缓缓的转动着眼球,粉红色的光泽持续闪动,看着索恩,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听到了吗?” “嘻嘻......” 第14章 连国教都敢打劫,这踏马忠诚吗? 阿尔法区工厂略显昏暗且堆满杂物的角落,原本堆积如山的零件与杂物被匆忙清理到一旁,临时腾出了一片空地。 空气中还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铁锈的气息,与这片新开辟出的空间格格不入。 七八个身穿着国教服饰的牧师正忙碌地穿梭其中,他们充当着会计的角色,神色专注而又带着几分紧张。 白色的华丽长袍在这满是工业气息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们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清点着眼前的财物。 一个又一个红色的木箱子被粗鲁地倾倒一空,刹那间,大量的克朗币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地面上碰撞、翻滚,发出清脆的声响。 克朗币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映照着牧师们贪婪的目光。 除了克朗币,还有一些纯度很高的贵金属块,它们形状各异,或方正,或圆润,或者凹凸不平,每一块都价值不菲,被随意地倒在地面上,与克朗币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财富的“海洋”。 牧师们弯下腰,双手快速地翻动着这些财物,口中念念有词,将数字仔细地记录在账本上。 不远处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化妆桌。 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粉彩、口红、眉笔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以及一排装着不明液体的针剂,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神秘的微光。 主教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容一点点的消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他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财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已经几个了?” 助手牧师满脸谄媚地快步上前,他的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恭敬地回答道:“已经装满三个了,大人……这些学徒很富有......”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瘦骨嶙峋的手指向角落里摆放着的三个巨大的铁箱子,这些都是从那些可怜的机械修士学徒身上搜刮而来的财富。 “嗯,继续吧!”主教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他伸手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那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长时间的忙碌和紧张,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但他心中对财富的渴望却如同燃烧的火焰,丝毫未减。 说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的身体向后靠去,整个人显得有些瘫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早已经在一旁等待许久的牧甫们,像是一只敏捷的老鼠,在主教坐下的瞬间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拿起粉彩,用柔软的刷子轻轻蘸取,然后朝着主教的脸上扑去,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一边扑粉,他们还一边轻声念叨着一些祝福的话语,那声音在这阴森的地下室里回荡,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愿帝皇的光辉庇佑您,赐予您无尽的力量和威严。” 一个牧甫拿起一支针剂。 轻轻弹了弹针管,将里面的气泡排出,然后用酒精棉球擦拭了一下主教的手臂。 动作熟练而又冷静,没有一丝犹豫。 当针尖刺入主教的皮肤时,主教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随着药剂缓缓注入身体,主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 上完了粉彩,他们仔细地为主教涂抹着嘴唇,将那鲜艳的红色均匀地覆盖在主教略显苍白的唇上,使得主教的面容看起来多了几分血色,却也多了几分诡异的艳丽。 一边涂抹,一边低声说道:“这鲜艳的色彩,将为您的威严增添一抹神秘的魅力。” 最后,身材高瘦的牧师拿起眉笔,开始为主教精心描绘眉毛,每一笔都勾勒得极为细致,仿佛要通过这些妆容,为主教塑造出一种威严而又神秘的形象,眼神专注而又狂热,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愿这双眉,如同帝皇的羽翼,庇佑您在这黑暗的世界中前行。” “呼!” 主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沉重。(彩蛋已被找到,第一个找到的人是夏天巫!)3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拿起桌上的另外一根针管,那针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愿帝皇保佑我!”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虔诚与疯狂。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将针管缓缓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随着药剂缓缓注入身体,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又沉醉。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迷幻的幻境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仿佛看到了帝皇那威严而又神圣的身影,帝皇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宇宙,而他,正站在帝皇的身边,接受着无尽的荣耀与力量。1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迷幻的幻境之中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骤然响起。 主教猛地从幻境中惊醒,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 主教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刚刚注射的迷幻药剂让他的思维仍有些混沌,眼前的世界仿佛蒙着一层不真实的薄纱。 他努力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出那些虚幻的光影。 一个牧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大人......有人......抢劫!” “抢......劫?”主教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眼神中除了药剂带来的迷离,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怪异和迷茫。 无数的信息在大脑当中回荡。 远东星域的塔恩斯索克。 它是被机械神教牢牢掌控的半铸造星球。 这里拥有庞大而先进的铸造设施,无数的机械造物在这里诞生,为帝国的军队和各个领域提供着坚实的装备支持。 平日里,街道上巡逻的执法官和身着厚重铠甲的机械神教护教军,时刻彰显着这里的秩序与安全。 周边的空域也布满了防御炮台和巡逻舰队,确保没有任何不速之客能够轻易靠近。 这样的一颗星球,在整个帝国的体系里,被视作固若金汤的堡垒,是安全与稳定的象征。 而国教,作为帝国精神信仰的核心支柱,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无数信徒虔诚地信奉着帝皇,将国教的教诲视为生活的准则。 国教的牧师们,在各个星球间传播着帝皇的光辉,他们所到之处,都备受尊崇与敬仰,无人敢轻易冒犯。 然而,此刻,就在这颗被视为绝对安全的塔恩斯索克星球上,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公然打劫国教的牧师。1 这消息传来,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主教。 他原本因为迷幻药剂而混沌的眼神中,此刻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的大脑陷入了混乱,一方面是药剂的作用,让他难以清晰思考。 另一方面,这巨大的反差实在是超乎了他的认知。 “这......真的不是幻觉吗?” “大人,先离开这里吧!”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喊,几个年轻的牧师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迅速地架住机枢主教的左胳膊,他们的手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又用尽全力想要稳住主教。 几乎是半拖半拽地,试图带着主教赶紧撤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工厂大门的时候,一个黑影如闪电般从外面飞了进来。 定睛一看,竟是一枚煤矿用炸弹。 炸弹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刺眼的火焰瞬间腾起,滚滚浓烟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也随之飘散。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波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向着四周疯狂肆虐,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掀飞。 周围的木箱、杂物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木板和零件四处飞溅,砸在墙壁和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些年轻的牧师们本能地将主教紧紧护在中间,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遮挡。 尽管如此,冲击波还是如同一股无形的巨力,将他们全都掀翻在地。 主教虽然因为有身边年轻牧师的遮挡,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但那股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原本就已经被药物刺激得迷糊的大脑变得更加混沌。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冲击波翻滚,最后重重地跪在了地面上。 原本精心描绘的华丽妆容,此刻因为鼻涕和眼泪变得一片模糊。 粉底被汗水和泪水冲花,一道道白色的痕迹顺着脸颊滑落,口红也变得歪歪扭扭,像是被随意涂抹的颜料,眉毛更是被蹭得几乎看不出形状。 他狼狈地挣扎着,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试图找到支撑点让自己站起来,却又一次次摔倒,只能在地上四处爬动。 突然,一只粗壮的手臂从烟雾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主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臂上,只见手臂之上的鸟卜仪正在不断地散发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在那绿光之上,代表着主教和牧师们身影的红色光点,还在不断地跳动着,仿佛在预示着他们岌岌可危的命运。 “你......是谁?” 主教大人有一些慌乱和虚弱地呻吟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了头,然而眼前只有一件厚厚的防护服,和他平日里看到的绝大部分机械学徒身上穿的防护服一模一样。 唯一引人注目的,只有那鸟卜仪......主教缓缓低下了头,目光扫到了鸟卜仪侧面的编号,可还没等他看清楚,一只戴着橡皮手套的手掌就猛地伸了过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脑袋。 那手掌的力量大得惊人,以至于他的头皮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外渗出了鲜血,丝丝疼痛从头皮传来,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很快,他的脸就被用力地贴到了某个冰冷的钢铁表面上。 主教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可那只抓住他脑袋的手掌却猛然用力一砸,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身体也再也没有办法进行挣扎。 “咔咔咔咔.....”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格外刺耳地响起。主教大人仅剩下来的一丝理智让他瞬间想起了这种声音,这是保险柜的声音,是只有他的指纹才能够打开的陶钢保险柜。 刹那间,主教大人明白了,他真的被......抢劫了。 一种强烈的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包裹了他的内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道:“该死的混蛋!” 可是还没有说完,脚掌就已经印在了他的面门之上,标准的足球踢,这一脚力量极大,主教大人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旁的杂物上,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主教大人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天鹅绒床垫之上。 然而,这柔软的床垫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舒适感,反而每一处与床垫接触的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 主教大人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打过,剧烈的胀痛感从太阳穴处向四周蔓延,每一次轻微的转动,都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袋里搅动。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口腔里满是血腥味,几颗牙齿也松动得厉害,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稍微一动,便传来一阵酸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骼上啃噬。 而那种最难以忍受的,是从血管深处传来的感觉,就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血管之中攀爬,又痒又麻又疼。 它们从指尖开始,一路向上,沿着手臂、肩膀,钻进胸膛,再向下蔓延至双腿。这种感觉如影随形,让主教大人忍不住想要用力抓挠自己的皮肤,可又深知这无济于事,只能在痛苦中不断挣扎、呻吟。 “药......我要药......”3 主教大人有气无力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在这略显嘈杂的空间里几不可闻。 守在周围的牧师们像是听到了紧急集合的号角,瞬间从四面八方纷纷涌了上来。 他们神色紧张,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与焦急,迅速用自己的身体当做人墙,将主教紧紧护在中间,试图阻挡住远处机械修士们那如狼似虎般窥视的目光。 其中一个牧师动作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了细长的针管,那针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针管里,紫色的液体伴随着气泡,在试管当中不断地上下滑动着,仿佛是有生命的精灵在舞动。 可就在牧师准备将针管扎入主教手臂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泛着冷光的机械手掌,从后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抓住了针管。 机械手掌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金属质地的手指紧紧地扣住针管,仿佛要将其捏碎。 年轻的牧师们顿时纷纷转动脑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后迅速被警惕与敌意所取代。 当他们看清眼前之人时,所有人却都愣住了。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成熟机械神教女修士。 身着一袭红色的机械神教长袍,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都经过了精密的机械改造,荡漾着冰冷的黑色金属光泽,身形极为高挑,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有力,但她的脸颊并没有完全被机械改造,只有十分之一是黑色的钢铁,那钢铁部分与正常人的血肉皮肤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2 而在她正常人的血肉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身。 这些纹身线条流畅,图案复杂而神秘,并不影响她的美观,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高冷的气质。 “呦! 三号葡萄兰! 这可贵的很哦!”机械神教女修士米赛尔那清脆而又略带调侃的声音骤然响起,她将针管轻轻把玩在手掌上,动作轻盈而又随意,仿佛那不是一支珍贵的药剂,而是一件普通的玩物。 锋利的金属针头在昏暗的屋子里不断反射着微弱的光线,闪烁出一道道冷冽的光芒,好似在诉说着它的不凡。 她微微一侧身,轻而易举地挤开了周围那些神色紧张的牧师,迈着优雅而又自信的步伐,缓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主教大人。 “米赛尔......修士!”主教大人强忍着身上如虫蚁噬咬般的毒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他颤抖着想要坐起来,可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力气,每一丝肌肉都在酸痛,仿佛在抗拒着他的意志。 周围的牧师们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搀扶他,然而,主教大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瞬间就将牧师们给逼退了,他们只能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却又不敢再靠近半步。 米赛尔轻轻地哼了一声,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又有几分自得。 她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针头,动作熟练得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士。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将药打进了自己脖颈下的血肉皮肤里。 注射完毕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随后随意地把针管丢到了一边,还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并不是很满意的神情,嘴里嘟囔着:“这东西可不够爽。” 话音刚落,米赛尔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她黑色的机械手掌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机械变形的声响,仿佛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转。 紧接着,她的食指开始变形,缓缓拉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根针管,里面红色的液体在其中荡漾,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知道这个吗?” 她微微俯下身,凑近主教大人,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轻声问道。 “这是......摄政王的晚餐?”主教大人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3 第一 …… 军团没有密秘 第二 …… 帝国 ——“砰”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偏远的星球上,竟然能见到如此珍贵而又危险的东西。 “哦,主教大人,您可真是见多识广!”米赛尔微笑着,那笑容如同盛开的罂粟花,美丽却又致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将针管扎进了主教大人的皮肤,动作看似温柔,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1 “这些东西即使是在泰拉上,也是十分珍贵的,一根就可以在泰拉上买一间房子。 不过,没关系,这一根就当是我们给您的赔礼吧! 希望,您不要见怪,毕竟是一颗资源星球,又不在帝国的核心区,荒蛮粗野之地,出现这样的恶性事件,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您说呢? 主教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 躺在天鹅绒软铺上的主教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由痛苦逐渐变得放松。 他感受着浑身上下一点一点地充斥起力量,那原本如坠冰窟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主教大人缓缓地咧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他的声音不再颤抖,重新变得稳定而又有力:“连国教都被打劫了,这还是帝国的疆域吗? 按照道理来说,这里应当被清洗。 帝皇的荣耀不能受到半点抹黑。 不过......探索战争即将启动,出现意图混水摸鱼的宵小之辈也是正常...... 但是,那些可都是信徒们忠诚的信仰啊! 是,绝对不能够被罪孽污染的! 要用鲜血去清洗,不然我无法再沐浴在帝皇的光芒之下。” “明白!”米赛尔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她转过了身子,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休息一会吧主教大人,睡一觉,醒来以后,一切就都没发生过了。” ----------------- “去吧!” “我会记住你的!” 索恩站在通往伽玛区的通道前,这里荒无人烟,即使距离伽玛区域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也能够听到从伽玛区域当中,所若有若无传来的惨叫之声,那是那些被禁锢在熔炉之上的机油佬们,日夜不断所发出来的惨叫。 瘦高个的瞳孔一片灰暗。 随着噬魂幡的抖动。 瘦高个转过了身体,僵硬的身躯快速的跳动起来,伴随着咚咚咚的声响,一蹦一蹦的身影进入了通道的深处,手腕上的鸟卜仪正不断闪烁着红色的光点,隐隐约约间仿佛能够看到红色的感叹号。 只是鸟卜仪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看起来受了严重的创伤。 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功能。 索恩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一边走,身上的颜色也在一点一点的淡去。 黄色的符箓悬浮在身侧,并且无风自燃。 等到符箓彻底燃烧殆尽的时候。 索恩已经隐形了。 他的身形在空气中若有若无,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但索恩的声音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茂德修士,这个大礼希望你能喜欢!” 停顿了片刻,索恩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对了,瘦高个叫什么来着?”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困惑的神情,随后索恩又释然地笑了笑:“哈哈,好像......忘记问了......”他的笑声中带着一点恶趣味:“也好,这样测谎就没负担了......赞美欧姆弥赛亚!” 第15章 谁做的选择? 肯特下班了。 作为一名没有从克隆舱里出来的修士学徒。 肯特和塔恩斯索克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幸运的。 虽然,成为机械修士的可能性很低。 但至少,还有机会。 在那些,已经完全进行过钢铁改造的铸造星球上。 普通人甚至连成为机械修士的资格都没有,所有的机器修士全部都是从克隆舱里出来的,在刚出生的时候,大脑当中便已经通过了各种各样的仪器,灌入了大量的知识。 基本上,只要能从克隆舱里爬出来,就已经拥有了足够成为机械修士的知识量。在那样的铸造星球之上,已经没有了普通的人类居民了,只有机械修士和机械修士的奴隶(机油佬,机仆/普通的凡人。) 相比之下,塔恩斯索克星球的原住民们无疑是幸运的。 机械修会慷慨的给予他们成为机械修士的机会。 肯特对此充满感激,他身边的人也都有着同样的想法。 这种想法,除了源自从众心理的作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的权力。 “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兴奋,在下工的学徒中突兀响起。 “什么事情?” 另一个声音充满好奇,瞬间被吸引过来。 “在阿尔法区,国教的牧师团被抢劫了!” 第一个声音刻意压低,却难掩其中的激动,“现场还发生了爆炸,死了不少的人......” “就是我们在工作时候听到了那轰鸣声吗?”有人惊讶地回应。 “我还以为是哪一个工厂的锅炉爆掉了。” “我也听到了。” “听说,机械修士们已经下达了悬赏。” 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任何人能够提供抢劫者的消息,一旦被证实是真的,那么就将获得三千铜克朗币的报酬......” 肯特夹杂在人群中,脚步顿了一下,这些窃窃私语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心中猛地一动,三千铜克朗币,那可是一笔巨款啊!要是自己能够知道什么消息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获得这笔丰厚的报酬。 他在心底默默盘算着,三千铜克朗币的报酬,再加上之前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一些克朗币,只要再在这繁重的工作上熬上几年时间,就应该可以购买上一个考试过关的名额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通道里的灯光昏暗,人影稀疏,他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迈着疲惫的步伐,向着自己居住的舱位走去。 一路上,脑海里都是那三千铜克朗币和考试名额的影子。 终于,他来到了自己那狭小的舱位前。舱门厚重而冰冷,他从破旧的口袋里掏出机械钥匙,费力地插入锁孔,伴随着“咔哒”一声,打开了舱门。 肯特一边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点燃油灯,一边缓缓地拉起舱门。 舱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黑暗仿佛一个巨大的怪物,将他吞噬。 可就在油灯被点燃的瞬间,那跳跃的火苗照亮了舱内的景象,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肯特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宛如小山一般的克朗币,还有七八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块,金色、银色、铜黄色……相互交织,在油灯昏黄的光线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让肯特完全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这......”肯特的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便被哽在了那里。 “回来了?”陌生的声音,像是从黑暗的深渊缓缓地在船舱内响起。 这个声音让肯特立刻从震惊中惊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与此同时,一只手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摸向了门后的扳手。 肯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心跳如雷,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着一面急促的战鼓。 他这才发现,自己那张破旧的床已经被拆掉了。 此时此刻,原本床的位置放着一张平整的合金桌面。 合金桌上,零零碎碎的摆着一些类似金属肢体的东西。 “你......是谁?” 可还没等他话说完,一只手掌却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那手掌上还带着肯特较为熟悉的橡胶手套,手指向上一抠,尖锐刺耳的鸣叫之声随即响起,肯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弱小的蝼蚁,整个人被直接举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下一秒,他拼命地挣扎起来,徒劳地挥舞着手中的扳手,向着那只手掌的源头砸了过去。 可那耳朵里传来的尖锐鸣叫之声,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让他整个人的动作猛然一顿。 紧接着,他的脑袋就重重地撞在了天花板之上,伴随着轻微的骨裂之声响起。 肯特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阵剧痛袭来,双眼一翻,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嗯?” 索恩低沉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缓缓松开了手臂。 索恩的动作带着几分随意,就好像手中拎着的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毫无重量的物品。 任由肯特直挺挺地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索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在肯特的身上来回扫视,口中喃喃自语:“玄阳体......难怪有抗性。”2 大药,人丹,炉鼎,傀儡魔修四件套 索恩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里是他给自己寻找的一个仓库。 噬魂帆放不下那么多的克朗币,还有那么多的金属块。 以及,各种各样价值不菲的东西。 有许多东西,索恩必须要随身携带的,那些都是他的依仗。 因此,抢劫的时候临时把噬魂番清空是可以的,但也仅仅只是临时之举。 所以,这些克朗币和价值高昂的金属块,只能够先找个地方存放。 把它们放在自己的居住舱里,实在是有一些太过于冒险了。 所以,索恩就暂时找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修士学徒的住所当做储藏室。 当然,找这个孤儿就是准备灭口的。 像这样给机械修士学徒所居住的地方,都是免费提供的,一般情况下就算是修士学徒死在里面,也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而即使是失踪了,住所也并不会被收回。1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藏宝库,也是一个完美的杀人灭口之地。 当然,放在这里也并不保险,说不定就会被搜查到。不过......在这里被搜查到,至少比在索恩自己的住所当中被查到要好上许多。 不过,现在除了找到一个储藏室以外,索恩还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这个修士学徒拥有着玄阳体,是一种极适合用来练尸的体质。有些人的尸体并不适合用来练尸,即使强行转化成为行尸,练尸之类的东西,也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的。 没想到,随便找了一个孤儿,居然就会是玄阳之体。 索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缓缓地低下了身子,噬魂幡在手中荡漾,刹那之间白色的魂魄便被吸走了。 虽然,索恩看上了这一具尸体。 但索恩可没有打算留一个活口做隐患。 他轻轻地拈了一张符箓在手指间,那符箓上的纹路仿佛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咬碎舌尖,两滴精血滴落在符箓之上,刹那之间,符箓便荡漾起了亮白色的光泽。1 那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也照亮了这昏暗的船舱。 索恩扯下尸体身上的厚厚的防护服,动作粗鲁而又急切。 他扒开嘴唇,将亮白色的符箓塞进了尸体的嘴巴里。 刹那之间,尸体的温度便急速的下降。 甚至是尸体的表面,都出现了白色的冰冻纹路。 这一张寒冰符,能够让尸体保持原状,不会腐化长达七天的时间之久。 足够解决身上的麻烦,并且准备好练尸的所有材料了。 当然,如果出现意外,七天以后这具尸体就会正常的腐烂。 或者,被意外触碰了,尸体也会立刻开始腐烂。 到时候就算是被发现了,死亡的时间也将没有办法确定。 就更不可能再追踪到索恩的头上来了。 就在这时,索恩突然眉头一皱,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留在住所里的符箓被激发了,这意味着有人已经进入了他的住所。 这么快就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上了吗?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难道,是茂德修士已经全部交代了? 或者,是他破罐子破摔? 呵呵! 索恩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思索片刻,他低声自语道:“唔......那就继续先按原计划进行吧,也是原计划不行就随机应变……” 另一边,索恩的住所前,厚重的舱门缓缓被打开。 负责打开舱门的是一个机油佬,身上散发着一股油腻的气息。 此刻,他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动作机械而又麻木。 他和身后的人之所以没有被炸成碎片,完全是因为索恩提前撤掉了被安置在舱门之内的塑胶炸药。 伴随着一阵电子杂音“咔咔咔”的噪音响起,房间里居然自动亮起了光芒。 这光芒起初有些微弱,随后越来越亮,紧接着整个房间都被照亮。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想要进去的众人都是一愣,他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手遮挡着光线。 米赛尔站在人群中,她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之一,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朝着身旁的茂德说道:“小家伙的手还挺巧的。” 米赛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似乎并不把眼前的情况放在心上。 茂德修士则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没有想要说话,甚至是动一下的意思。 他的双手之上已经被套上了轻巧的电子枷锁,脖子上也有。 这些枷锁是专门用来限制机械修士行动的,只要他有任何的轻举妄动,那么强烈的电流便会瞬间传遍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体立刻瘫痪。 米赛尔,这位身形矫健、眼神犀利的女机械修士,率先踏入房间。 她的目光敏锐,如同一把利刃,迅速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刚一走进房间,她便一眼看到了桌面上那株略微带着一丝神秘色彩的绿色小树。 刹那之间,她和身后的众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脸上满是惊讶与疑惑。 米赛尔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渴望,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了过去。 她微微弯下腰,那一头利落的短发,快速的从红色的长袍之中向下垂落,显得无比的精干而又贪婪。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吮吸着小树上散发出来的自然的气息。 那带着淡淡泥土的生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3 但过了一会,米赛尔冷冷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搜。” 众人回过神来,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很快,就有发现了隐藏在天花板上的一些克朗币。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克朗币取了下来,仔细一数,足足有两千铜克朗之多。 然而,这些铜克朗的表面,都已经被摩擦得有些模糊了,甚至有一些已经锈迹斑斑,长出了绿色的青斑。 一看就知道放的时间非常长,最起码也有好几个年头了。 除了这些克朗币,房间里就只剩下一些被挂在空中的蚁牛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众人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却并没有找到任何他们所期待的赃款。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索恩惊慌失措的喊声:“你们是谁? 为什么,打开了我的住所?” 第16章 看起来,暂时安全了 索恩被两名机油佬用力地按压着,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体因这股力量而微微颤抖。 “扒光他!” 液压钳和机械爪不断的交替着,机油佬毫不留情地扒掉了他身上的防护服。 索恩瘦弱的身躯暴露无遗,他的身形就像是一根根排列紧密的排骨,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躯体的表面干干净净,既没有彰显个性的纹身,也找不到一丝一毫机械改造的痕迹。 紧接着,索恩身上的零碎物品被一一搜了出来,杂乱地堆放在一旁。 十几个铜克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个银克朗在幽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一个用密封防水袋装起来的脑接口芯片,还有两柄锋利的匕首,它们是用螺纹钢压制打造而成。 除此之外,几十个螺丝和螺母散落一地,大小不一,五花八门,就像是一个小型的仓库被掏空了一样,杂乱无章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可却没有一个是有用的。 米赛尔手持盆栽小树,迈着优雅却又带着压迫感的步伐,缓缓地蹲在了索恩的面前。 她那黑色的机械手指轻轻抬起,缓缓地摩挲着小树的树叶。 “这是……你培育的?” “是的,尊敬的修士大人!” 索恩低眉垂眼,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此刻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回答眼前这位修士的问题,宛如一台冰冷的问题答录机,机械而又顺从。 但是他的神识,却在悄无声息地探出,正打量着这位女修士。 神识率先游移到那红色的长袍之下,与肌肤完美融合的黑色软甲,这黑色软甲并非寻常的穿戴之物,而是以一种极为精妙的方式植入她的皮肤之下,每一寸都与她的身体无缝衔接,仿佛是从她体内自然生长出来的外骨骼。 黑色甲壳吗? 索恩的神识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沿着那曲线缓缓继续游走,感受着黑色甲壳下若有若无的温热,那是科技与肉体交织的奇异触感。1 很难想象,血肉居然可以和这样的无机物生长在一起。 紧接着,他的神识移向她那双正紧紧注视着自己的机械眼。 这应该是某种极为昂贵的型号。 这双机械眼不仅能捕捉到索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更能通过内置的复杂算法,分析他的生理反应和情绪波动。 她外表像是钢铁雕像。 但在索恩的神识扫描之下。 米赛尔的身体里那些经过精密改造的机械部件正悄然运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位于胸腔处类似心脏一样的血液压力泵,此刻正以特殊的频率律动着,那频率如同精准的时钟,分析着索恩心跳的每一次细微变化。 而米赛尔的机械眼闪烁着幽邃的蓝光,瞳孔缩放。 她紧盯着索恩,试图从这些难以察觉的生理反应中,精准地捕捉到谎言的蛛丝马迹。 恐怕,索恩最轻微的波动,都逃不过她的监测。 这就是一个人形的测谎仪。 神识继续缓缓的移动。 傲人的胸部,即使被宽松的衣物和黑色甲壳所掩盖,却依旧难以藏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像是在诉说着无声的诱惑。 居然是天然的,没有填充物。 “嗯?” “那是什么?” 索恩缓缓转动脑袋,余光瞥见了那隐藏在红色长袍之下的阴影。 虽然,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但米赛尔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勒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很显然,她发觉了目光。 米赛尔依旧在把玩着手中的盆栽。 “你,用什么培育的?” “血!” “血?” 米赛尔有些意外的看了索恩,她刚刚确实闻到了一些铁锈味,但却并没有在意,没想到索恩居然用血来养这一株小树。 “为什么不用培养液?” “买不起。” “谁的血?” “我的。” 米赛尔缓缓的低下了脑袋,她注意到了索恩胳膊上的那些细微的针孔,缓缓的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你年轻的身体就像是一部崭新的净化机器,所以还可以勉强净化掉那些进入你身体里的有害物质,因此血液反而是最好的养分,而不是愚蠢到用什么人工肥......最近杀人了吗?” “杀了!”索恩抬起了头,并没有否认。 “杀了谁?” “老鲍勃。” “他是谁?” “一个机油佬,原本是在集市上卖蚁牛肉的,后来他想骗我去修污水区,我就杀了他,抢了他的钱和蚁牛肉。” “哦......蚁牛肉好吃吗?” “好吃,但是太柴了,就像是砂纸一样,我煮了三个小时才煮烂。” “有辣味,你加了什么?” “墙角的蘑菇,有微量的毒性,但是在烘干以后毒性大减,吃进嘴里的时候会产生疼痛感,类似于辛辣的感觉。” 米赛尔对着不远处的墙角瞥了眼,一个机油佬立刻走了过去,伸出手在杂物里找了片刻,很快就拽出了一根黑色的,上面长着红色斑点蘑菇。 接过了蘑菇,米赛尔微微张开,细长的舌头缓缓探出。 舌尖是紫色的,略微有一些分叉,轻颤着,像是在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温度和湿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朝着蘑菇伸去。3 紫色分叉舌头 色孽百分百 米赛尔的舌尖触碰到蘑菇的瞬间,双眼微微眯起,舌尖在蘑菇表面轻轻滑动,从一端到另一端,不放过任何一处。 突然,她猛地咬紧牙关,牙齿瞬间陷入蘑菇之中,将它咬碎,轻轻抿着嘴,细细品味着蘑菇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了愉悦的低吟。 “怎么杀的?” “先砸晕,然后砍下了他的脑袋,再将他的身体肢解,接着找机会扔进的贝塔区的熔炉里。”索恩控制着身体,额头冒出了一些汗水,轻轻的抿了抿嘴唇,仿佛紧张且害怕被追责。 “没把鲜血留下来?”米赛尔饶有兴趣的看着索恩。 “他的鲜血里杂质太多了,已经成了褐色的机油颜色,无法再当成肥料。” “唔......确实,机油佬的血液和毒药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认识南希吗?”米赛尔眼神固定在了索恩的身体上,胸口的血液压力泵逐渐变得缓慢了下去。 以至于,索恩即使不用神识,根本无法感觉到对方血液的流动。 她正在尽量减少自己身体当中所发出来的所有声音。 只为了能够更好的察觉索恩的心跳。 “不认识。”索恩有些困惑的看了一眼米赛尔,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莱顿呢?” “也不认识......修士大人,他们是谁?” “唔......一些死人罢了。”米赛尔故作轻松的撇了撇嘴,血液压力泵重新恢复了运作,她伸手抚摸着手上小树的树叶,:“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不过,是他先想要欺骗我的。” “杀多了,就没感觉了。”米赛尔站起了身,伸手拿起了脑接口芯片,她撕开了密封袋,看着上面的密密麻麻的编号,随意的去问道:“你安装副脑了吗?” 米赛尔是在明知故问。 索恩满脸古怪的摇了摇头,表情无比的自然:“没有......修士大人,你应该能够看出来......这是我刚刚去修会报名以后,一位机械神甫大人给我的,说是你们有具体的考试流程......我原本正在犯愁,该怎么样才能......” 米赛尔站在索恩面前,手中把玩着一枚芯片。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将芯片朝着索恩一扔。 芯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去修会,就说是我米赛尔说的,给你安装一套副脑,什么型号你自己选择,算我送你的。”米赛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1 索恩闻言,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紧接着,狂喜瞬间涌上他的脸庞,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接住那枚芯片。 然而,还没等索恩从喜悦中完全回过神来,米赛尔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来:“你怎么知道,有人在跟踪你的?”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锐利的审视,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也随着她的话语骤降。 索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呼吸也猛地一滞。 下意识地,他差点脱口而出,称自己并不知道被人跟踪。 但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他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一个激灵,硬生生地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神识扫过,米赛尔的血液压力泵再一次安静了下去。 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同时,这可能意味着米赛尔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女人......好深的心机。 索恩微微低下头,眉头轻皱,装作一副陷入两难抉择。 终于,索恩缓缓开口,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之所以发现我被跟踪了,是因为我发现,茂德修士在我身上放置了跟踪器。” 索恩猛地抬起手臂,手指直直地指向远处一直静立在墙角、仿若背景板一般的茂德修士,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精心编造、经过精细加工版本的故事便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尊敬的米赛尔修士大人,”索恩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谦卑的神情,:“我的观察力向来比一般的普通修士学徒要强一些,这是我的优势,凭借这份优势,我能更加专注地投入工作,那些在我手上损坏的机器,往往都能以更快的速度维修好。 但我也有个小毛病,就是患有强迫症,但凡看到褶皱的东西,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抹平。”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搓动着双手,仿佛真的在感受那褶皱带来的不适。 “防护服上的褶皱虽然没办法完全抹平,可我的手总会情不自禁地去触碰。 也正因如此,我摸到了夹在防护服褶皱缝隙里的定位器。”索恩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本来,我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钢屑。 可是,当我仔细一看,发现这一枚钢屑居然是水滴状,并且表面光滑,不存在任何的毛刺边。 那一刻,我便知道了,这绝非普通钢屑,而是一枚跟踪器。 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是我在茂德修士的私人图书馆里了解过鸟卜仪和定位器,也看过它们的图纸,所以才能一眼认出。” 索恩心里清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编造的这个谎言有些儿戏,但却并没有太多的漏洞。 更何况,他早有准备,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并在解释的过程中,他刻意加快了心脏跳动的速度,那急促的心跳声,就像是为这场表演敲响的战鼓,恰到好处地营造出紧张与不安的氛围。1 米赛尔的眼睛始终紧紧地盯在索恩身上,她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手术刀,试图剖析索恩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看穿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听完索恩讲的所有话语后,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神色平静如水,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她却缓缓开口,抛出了更加具有杀伤力的问题:“被一个机械修士跟踪,你就一点没有感觉到害怕? 还敢到处乱逛?” 索恩心中一紧,脸上却迅速浮现出一抹苦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助与惶恐:“当然会害怕了!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得罪了茂德修士。 但我很清楚,以我的能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所以,原本我打算再准备一段时间后再去参加考核,现在也只能被迫提前了。 只要能够顺利通过考核。 成为一名机械修士,那么,我就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米赛尔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目光从索恩身上移开,看向了茂德修士。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仿若一尊冰冷的雕像,对索恩的指控毫无反应。 米赛尔伸手轻轻把玩着手中的盆栽,她的手指在绿色的树叶之上轻轻滑动,动作中透着一丝贪婪。 她在房间里缓缓绕着走了两圈,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缓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最后,她将手中的小树轻轻放在桌面上,接着从索恩的身旁走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了,期待着你能够在考核当中一鸣惊人。” 说罢,她率先离开了房间。 而那些机油佬们则立刻上前,押着茂德修士也一同走出了房间。 自始至终,茂德修士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就好像他的声带早就被无形的枷锁紧紧锁住了一样,只有当他从索恩的身旁走过的时候,才像是苏醒过来一样,缓缓的转动了一下脑袋,看了一眼索恩。 机械眼里,古井无波。 没有携带任何的情绪。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索恩也不知道,但他却并不在乎,因为他知道,米赛尔这个女人并没有对他完全放心。 甚至,还给自己留了一道“课后作业”! 真是个阴险的女人...... “你不会相信他了吧!” 直到走进了通向巢都上层的电梯,茂德修士才突然张开了嘴巴,原来他并没有为封锁声带,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合适的说话机会。 “为什么不相信呢?”米赛尔微笑着转过了脑袋,缓缓的将目光放到了身旁的茂德身上。 “一个机械修士学徒,在面对着修士审问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有条不紊的回答出任何的问题,还能够躲过你的测谎审查,他......” 米赛尔摇了摇头,用着可悲且可怜的目光,看着茂德,她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喉部,电流闪过,这一次是真的封锁了对方的声带:“你错了,他其实很紧张,肾上腺素一直在分泌,这代表着他撒谎了,他有小秘密。 但是,他的秘密和我要询问的问题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我不在乎他的那些小秘密是什么。 而我可以确定,他在我问的问题上没有撒谎。 至于,他是不是伪装的......如果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机械改造的修士学徒,可以自由的控制自己心跳、血液流动速度、甚至是肾上腺素的分泌,这些几乎属于身体本能的机能。5 那么,我就是被欺骗了也认。 但你认为,这可能吗? 我知道,你肯定还想说,他可能是一个灵能者。”米赛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玩味,她缓缓地将手伸进了自己红色的长袍里,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响动声,一个灰色的金属多面体出现在了手掌的中央,:“逻格斯反灵能场探测器,任何的灵能波动,即使只是最细微的灵能波动,都无法逃脱过它的检测,所以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安安稳稳的等死就好了。1 虽然,你并不一定是那场滑稽抢劫的幕后黑手,但光凭你私自建设实验室,进行不被教典所允许的生物实验这一点,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背上一个黑锅,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放心,我下手会很快的,绝对不会让你太过于痛苦......你喜欢的毒药是甜的、还是苦的?”2 米赛尔说着就要按下按钮,启动这前往巢都上层的电梯。 巢都上层和下层之间是没有什么安全通道的。 除了这重兵把守,随时都可以切断的电梯以外,就是剩下通过飞行器飞上去了。 可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大人,那个学徒送来了一个东西,说这可能是您落下的。” 一个机油佬冲到了电梯的门口,他恭恭敬敬的抬起了手掌,举起了被罩在透明玻璃罩里的绿色小树,以及玻璃罩上那极其细微,只有芝麻粒大小的水滴状定位器。 米赛尔脸上的笑容再也隐藏不住了。 “告诉他,一但他通过了考核,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申请我成为他的学院导师,我也很荣幸愿意成为他的老师。”5 “明白,大人!” 米赛尔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小树,轻松且愉快的按下了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她笑着对着茂德修士说道:“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小伙,不是吗?” 说着,还举起了手掌中的小树。 像是在炫耀一样。 ----------------- “血亏!” “亏炸了!”1 索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合金桌。 那里,原本摆放着那棵一直靠喝他的血茁壮成长的小树。 这棵小树,对于索恩而言,可不是普通的绿植,它是他符纸的唯一来源。在过去的日子里,每一张符纸的诞生,都离不开这棵小树的“贡献”。 如今,小树被他送了出去,一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无法再补充符箓,索恩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隐隐作痛。2 然而,索恩心里再清楚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句话的道理。 那位米赛尔修士,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简直就是个极其难缠的女人。1 回想起与她交锋的场景,索恩仍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他凭借着灵力,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心跳、血液流速,甚至在灵力的巧妙作用下,随意调节肾上腺素的分泌,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在她面前栽个大跟头了,根本无法顺利过关。 米赛尔全身上下那琳琅满目的设备,简直比那些大型的测谎仪器还要让人防不胜防。 那些精密的机械部件,就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时刻禁锢着索恩,稍有不慎,便会被她看穿一切。 不过,这场惊险的遭遇,也并非没有给索恩带来一丝收获。 除了之前抢劫得来的那些财物,他还近距离细致地观察了一位高阶机械修士的身体改造情况。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得到了许多就算花光所有积蓄都买不来的珍贵情报和奇妙灵感。 米赛尔身体的机械改造幅度,达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四。 在她的身体里,除了子宫和一些至关重要的、保留着原始血肉之躯的部位外,绝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被替换成了机械。7 可奇怪的是,这些机械部件与她剩余的血肉之躯搭配得毫无违和感,反而充满了一种奇特的协调性。2 在她长袍之下的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外置的神经接口。 毫不夸张地说,米赛尔身上的那些设备,其价值之高,十个茂德修士的装备加在一起都远远比不上。 那些精密的机械装置、先进的能量核心以及复杂的神经连接系统,每一样都代表着机械神教顶尖的科技水平,也意味着难以估量的财富。 更让索恩惊喜的是,借助着米赛尔体内那些与血管相互融合的生物纤维丝,他对自己钻研了多日,却始终没有算明白的钢行者七号能源供给比例,突然有了全新的灵感。 那些纤细的纤维丝,就像一把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通往新领域的大门。 因此,尽管索恩十分肉疼地将自己唯一的符纸来源送了出去,但仔细想想,这似乎也并非是一场亏本的交易。 一方面,他成功地与一位位高权重的高级机械修士交好,也算是多了一份人脉资源。 另一方面,他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被莫名其妙的风波牵扯其中,能够过上相对安稳的日子。 重要的是,他获得了新的灵感,这对于他的研究和修行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同时还保住了大量抢劫所得的财物。 哦,对了!他还得到了一台副脑。 一棵树而已。 能养出第一颗我就能养出第二颗。 所以应该是血赚,而不是血亏! 挪开脚掌,伸手对着脚下的泥土用力一挥,噬魂幡穿透了泥土,飘到了手掌中央,索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正在小幡里上下翻滚的粉红色面孔。 “啧啧啧,我可真会给自己找心理安慰,你说是不?” 聻看着索恩,轻轻的咧开嘴,仿佛在笑一样。 “嘻嘻!”3 第17章 尸和远征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之前算的那些数据并没有错。因为,能源的供给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字,而是不断变化的常量,根据能源核心、能量传输的途径也就是那些代替电线的纤维丝、还有损耗和意外......在各种各样的不可抗风险的加持之下,数字如果是固定的,那才是出了大问题。 因此,可能会有无数个结果,但都在一个量之内,所以只需要算出最大值和最小值,那么这开头的第一步,就算是成功了!” 索恩低着头不断的进行着计算,纸面上的数字密密麻麻,但是却又十分的规整。 不远处,一具被粗壮锁链高高吊起的尸体,浑身不断的冒出白色的醒目寒气。 当房间里那微弱的光线照射在尸体上时,它呈现出诡异的紫色,就如同被长久放置在冰库之中,被寒冷彻底浸透。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尽管这具尸体已经死去很长一段时间,它的表面却会时不时地蠕动过一道青筋血管,那细微的起伏,就好像这具尸体还活着,只是陷入了一场无法苏醒的沉睡。 索恩全神贯注地在纸面上书写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将整张纸填得满满当当,他才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长久以来的寂静。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具被挂在空中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 “因为,温度过低的原因,导致尸体并没有快速腐败,但是腐败却依旧存在,只不过极其缓慢......生物学,真让人着迷,为什么我以前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微小的东西......” 索恩低声自语着,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而呈紫色的原因,这也显示了体内的菌群繁殖速度极其缓慢,但依旧在繁殖......看起来得加快速度了,不然的话,这具玄阳之体就要被白白浪费了。” 索恩微微低下头,在充满灵气的世界里,只需要找一块阴气浓郁的地方,将尸体放置其中,它就会在阴气的滋养下慢慢被改造,充满阴气。 再用上一些辅助的材料,便可以轻松收获一具炼尸。 然而,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却没有一丝灵气的存在。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让一具尸体变成不会腐败的炼尸,就只剩下唯一的办法——索恩使用自己身上的灵气进行冲刷。 索恩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想要把整个人都变成炼尸,那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但是,将一部分的尸体冲刷裹挟至炼尸化,还是存在着一线可能。 “那就,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呢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决绝。 缓缓伸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仿佛是死神的镰刀,即将收割这具尸体最后的安宁。 索恩熟练地走到尸体旁,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业的冷静。 他先是割皮,皮肤是人体最庞大的器官,可对于炼尸来说,却显得有些多余。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皮肤的遮盖,剩下来的工作也能够更轻松一些。 索恩的手稳稳地握住匕首,沿着尸体的颈部缓缓划下,动作精准而流畅,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艺术创作。随着刀刃的移动,人皮被一点点地剥离,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浓稠的紫色鲜血从切口处渗出,顺着尸体的轮廓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索恩没有丝毫的犹豫,继续向下切割,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果断。 索恩并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但你以为,用人骨和人皮制作的噬魂幡是怎么来的? 把人皮拆解下来以后,索恩没有片刻的停歇,继续开始卸胳膊。 熟能生巧,嘿嘿! 目光紧紧地盯着尸体的关节处,寻找着最薄弱的连接点。 神识也投体而出。 匕首缓缓的,索恩用力一割,锋利的匕首轻松地切断了肌肉和韧带。 随后,双手握住尸体的手臂,猛地一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手臂被成功卸了下来。 索恩将手臂放在一旁,又迅速地转向另一只手臂,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卸完胳膊后,索恩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卸腿。 他蹲下身子,将匕首插入尸体的大腿根部,用力地切割着。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肢解的工作中。 随着双腿被一一卸下,地面上已经堆满了尸体的肢体,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终于,整个四肢都被拆解了下来,只剩下躯干和脑袋。 索恩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 但一切还没有结束。 匕首虽然锋利,但是切割的界面却是参差不齐的。 像这样的金属肢体安装,都是需要极其高精度的设备进行辅助的,但索恩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靠他自己了。 在神识的全力辅助下,索恩的双眼如同安装了精密的扫描仪,每一个细微的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微微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靠近残躯,手中的手术刀轻轻触碰着伤口的边缘。 他开始进行改刀,手术刀在皮肉之间游走,每一次切割都精准无比,将那些不平整的地方一点点削去。 空气中不时传来皮肉被切割的细微声响,与他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压抑的节奏。 随着他的操作,原本参差不齐的伤口逐渐变得平整光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满意,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处切口,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影响后续操作的细节,接着小心翼翼地剥开层层组织,露出纤细如发丝的神经。 事实证明,由于冷冻的及时性,这些神经并未出现萎缩的迹象。 然而,若是以机械神教那严苛的标准来衡量,即便神经没有萎缩,可缺乏活性,在他们眼中根本就没有改造成功的可能。 要知道,机械神教所有的生物改造手术,都必须在充满营养的培养舱中进行,唯有如此,才能始终维持生物组织的活性,确保改造过程的顺利进行。 但索恩却截然不同,在他的计划里,活性反而并不重要。 索恩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不远处,被反手紧紧捆在地上的修士学徒。 那修士学徒的身躯在地上微微颤抖,恐惧的气息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索恩手中的手术刀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生物纤维,这种在机械神教科技体系中堪称关键的材料,实际上就是从人体当中摘除出来的神经纤维。 机械神教所使用的生物纤维,皆是从克隆培养舱里精心培育克隆出来的,它们具有更高的可塑性,质地更加坚韧,而且在安全性上也更有保障。 但索恩身处的环境,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不过幸运的是,这个人口众多的星球,为他提供了丰富的“原料”。 仿佛是察觉到了索恩那如实质般的杀意,跪在地上的修士学徒,原本已经因为绝望而放弃了挣扎,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又再一次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是这一间房子主人的朋友,也就是那一具尸体的朋友。索恩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孤苦伶仃的机械修士学徒,居然还会有一个生死与共的挚友。 这一情况让索恩感到十分棘手,但麻烦就必须被解决。 没办法,他只能请这一位修士学徒一同踏上死亡的旅程,当然,在这之前,他要让其发挥最后的价值。 索恩手中的噬魂幡轻轻抖动,一股森冷的寒气从中逸散而出,如同一头无形的猛兽,瞬间扑向修士学徒。 寒气入体,修士学徒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疯狂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并没有死去,因为索恩并没有抽离掉他的魂魄,而是将他的魂魄搅成了一团乱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与死亡无异,只不过魂魄还被困在体内,身体还本能维持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索恩手中的手术刀被浓郁的灵力所包裹,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他缓缓靠近修士学徒,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冷漠。 手术刀轻轻切开修士学徒的背部皮肤,那一瞬间,鲜血如泉涌般顺着刀刃向外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索恩却视若无睹,周遭四溢的鲜血、刺鼻的气味以及修士学徒逐渐失去生机的惨状,都无法让他的目光有丝毫偏移。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像是被一块无形的磁石吸引。 人体是一个复杂而精密的系统,身体上绝大部分的神经纤维都极其细微,犹如纤细一万倍的蛛丝,脆弱且不具备任何实际使用价值。 然而,在这繁复的构造之中,脊椎神经上的那些中枢神经却截然不同。 它们足够粗壮,仿佛是坚韧的绳索,有着足够的强度和韧性。 刀刃一点一点地向下深入,每一下切割都精准无比。 当手术刀触碰到极其轻微的触动时,索恩猛地挑刃,动作迅猛而果断。 刹那间,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神经,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拽了出来。 在灵力的包裹之下,这一根神经纤维被赋予了极强的韧性。 不同身体当中的神经纤维,自然是无法相融在一起的,一旦强行融合,会产生极强的排异反应。 但对于索恩即将制作的活尸而言,排异……那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尸体还会排异? 别开玩笑了。 噬魂幡缓缓飘升至半空,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周身散发出诡异的幽光,在这黯淡的空间中摇曳不定。 “嗖”的一声,聻如同一道粉红色的闪电,从噬魂幡中疾射而出。她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那笑容仿佛能穿透灵魂,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迅速飘到了被高高挂起的尸体旁边。 贝塔区深处地下,尽管这里环境阴森,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阴气汇聚之地。 然而,又有什么能比聻自身更加阴气弥漫呢? 索恩双手忙碌,一只手稳稳地挑着神经纤维,脚步急促而坚定,快速向着尸体大步迈进。 另一只手则在胸前飞速地掐动着法诀,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神秘的韵律。 随着法诀的掐动,他浑身上下的灵气如同汹涌的潮水,在体内疯狂地涌动起来。除了极少一部分灵气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手中那根神经纤维的韧性,其他的灵气则如百川归海般,在他另一只手掌中央急速聚集,形成了一个光芒闪烁的灵力漩涡。 紧张与疲惫交织,索恩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汗珠,每一颗汗珠都仿佛承载着他此刻的压力。 短短几米的距离,这好像万里之遥一般。 终于,他站在了尸体的正前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手中的神经纤维和尸体上的对应部位。 手掌平稳得如同精密的机械,没有丝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将神经纤维精准地贴在了尸体的神经纤维上。 尸体的中枢神经纤维要比手臂上的神经纤维粗壮不少,两者粗细的差异,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虽然,同属神经纤维,但它们却来自不同的个体,如同两条原本平行的轨道,并不会主动相连。 不过,索恩早有准备。 就在两段神经纤维接触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伴随着精血的喷出,一直积攒在手心中央的灵气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喷涌而出,朝着两段神经纤维相互连接的点上疯狂冲刷。 与此同时,聻在尸体之上如鬼魅般不断穿梭。 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她虽然还未能成功附身为鬼,但浑身上下的阴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那阴气如同黑色的烟雾,缭绕在她的周身。 她每一次穿过尸体,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阴气痕迹,尤其是在这条断裂的胳膊上,她穿梭得最为频繁。 她身上所携带的阴气,与索恩提供的灵气相互交融,发生了奇妙的反应,瞬间变成了一种阴寒之灵气。 这股阴寒之灵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快速地附着在尸体之上,使得尸体表面开始密密麻麻地出现了灰色的细线。这些细线如同细密的蛛网,不断蔓延,这正是阴气附体的明显表现,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改造着这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然而,索恩的体力和灵力都在飞速消耗。他不过是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即便事先做好了各种准备,体内的灵气储备依旧少得可怜。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吐出的气息都仿佛带着一丝疲惫。 但索恩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一次性完成炼尸的制作。 他心里清楚,这是一个极其庞大而复杂的过程,想要一蹴而就,那是完全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他的设想当中,最起码需要一百次这样的灵气冲刷,才有可能成功制造出一具炼尸。 不过,万里之途,始于足下。 索恩的神识始终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死死地锁定在两根神经纤维的交接处。 随着阴气的不断冲刷,那看似不可能发生的奇迹终于出现了。 两根来自于不同个体的神经纤维,一根还保持着微弱的活性,另一根却早已丧失活性,此刻开始被灰色的线条所层层覆盖笼罩。 在阴气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它们开始慢慢地相互融合。 聻仿佛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那原本就诡异的脸上,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 她的牙齿锋利而虚幻,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此刻的她,就像是在为这阶段性的胜利而哈哈大笑。 索恩咬紧牙关,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灵力的枯竭,继续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灵力。 终于,在索恩的不懈努力下,两根神经纤维彻彻底底地连接在了一起。 那一刻,索恩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手中的手术刀缓缓地向后撤去,神经纤维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地向下垂落,但却并没有如他之前担心的那样断裂。 直到刀刃彻底地撤开,神经纤维依旧稳稳地连接在尸体上,没有丝毫脱落的意思。 索恩随手扔掉了手中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手术刀,手术刀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归于寂静。 他转而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培养皿,手掌向前一挥,在灵力的包裹之下,如同施展了一场神奇的魔法,这一根长达七八米的中枢神经被快速地从远处的机械修士学徒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索恩用神识操控着这根中枢神经,让它缓缓地盘起,如同一条灵动的蛇,落入盛满了营养液的培养皿中。 它在培养皿中一点一点地打着转,仿佛在寻找着新的归宿。 直到,将它全部收入其中以后,索恩才将培养皿小心翼翼地卡在了断裂的胳膊处,然后迅速地用保鲜膜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起来,确保没有任何的缝隙。 最后,他又用胶水仔细地粘牢,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完成这一切后,索恩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了地面上。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汗酸味。 而聻却依旧活泼,围绕着索恩不断地转着圈,只是她身上的颜色稍微淡了一些,那是因为阴气散逸过度导致的虚弱。 索恩看着聻,他随手掐了一个法诀,聻这才缓缓地飘回了噬魂幡当中,去修养恢复那损耗过多的阴气。 接着,目光重新缓缓落在那具尸体上,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绪。 “一根就够用了。”索恩低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虚弱,仿佛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阴气已经附体,虽说这里没有灵气,阴气生长的速度会极其缓慢,基本上要千年的时间才能够自动将这一具尸体转化成为炼尸。” 索恩抿了抿嘴唇。 “但只要我日积月累地用灵气去进行冲刷辅助,千日之内应该就能够成功……” 想到这里,索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顿了顿,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符箓,那是寒冰符。 “还有一张寒冰符,最多还能够再坚持十五天。” “嗯,得想其他的方法,保证没有被阴气附着的尸体不会腐烂。 要是放在以前,用万年玄冰打一个冰棺封住就行了。 但在这里,条件简陋,没有那么多珍贵的材料,但也只需要抑制细菌的繁殖就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可行的办法,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许久,索恩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还没有彻底死去的修士学徒,那学徒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那是因为中枢神经错乱所导致的生物机体本能。 索恩看着他,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断。 他缓缓挥了挥手中的噬魂幡,随着噬魂幡的转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幡中涌出,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猛地扑向修士学徒。 修士学徒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他的魂魄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从身体里勾了出来,让伤了一些元气的聻得以饱餐一顿。 “至于……尸体……”索恩的目光落在修士学徒逐渐冷却的尸体上。 “等凉透以后,用噬魂幡运到锅炉里烧了吧! 反正,贝塔区的锅炉已经烧了不知道多少的尸体了。” ----------------- 索恩身着厚重的防护服,迈着沉稳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步伐,一步步走上了地面。 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直直地落在通往地下区域的入口处,即便他没有抬头仰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上层巢都的区域依旧毫无遮拦地敞开着。 然而,命运仿佛在这一刻刻意安排了一场意外。 还没等索恩来得及踏入熙熙攘攘的集市,刹那间,天空中陡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巨响。 这声音,仿佛是天地之间的巨鼓被重重敲响,又像是无数的巨兽在齐声咆哮,引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天空。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那高远的天空大气层之上,一座又一座巍峨壮丽的宫殿,正以一种缓慢而庄重的姿态,缓缓靠近这颗星球。 它们并非是虚幻缥缈的海市蜃楼,也不是人们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气势恢宏的存在——那是一座又一座被精心安置在巨型飞船之上的神圣教堂。 索恩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深知,一场震撼星际的远征即将拉开帷幕。 所有即将踏上远行之路的舰船,此刻都在有条不紊地缓缓靠近大气层。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星港在这般庞大的舰队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 在这支浩浩荡荡的舰队面前,光靠星港那微小的运载能力,仅仅是人员和物资的装载出发,就需要耗费几十年的漫长运输时间。 但舰队肩负着重大使命,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嗖嗖嗖......” 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长空,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整个星球都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颤抖。 只见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尾焰如同一颗颗燃烧的流星,迅猛地腾空而起。这些尾焰从巢穴都之中喷薄而出,一路向着遥远的天边蔓延而去,仿佛要将天地之间都点燃。 一架又一架运输飞船,满载着堆积如山的货物和严阵以待的护教军,呼啸着离开了地表。 与此同时,巢都的顶层也闪烁起了明亮的黄色光芒。 一座座类似于古老宝塔一样的建筑,此刻正喷射着独特的黄色尾焰,如同一群挣脱束缚的巨龙,一起向着天空奋勇冲去。 这样的建筑一共有十七座,其中最大的那一座,足有一栋巍峨的高楼那般庞大。 那是参加远征的骑士家族的运载火箭,里面存放着的,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强大骑士机甲,以及身份高贵、肩负使命的贵族们。 无数的尾焰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火海,就连那平日里刺目的阳光,在这壮观的景象面前,仿佛也变得黯淡无光。 而那一架又一架起飞的航天器,像是一支支被勇士射向太阳的利箭,又像是一颗颗挣脱了束缚、回归天地之间的璀璨繁星,它们承载着希望与使命,向着未知的星际深处进发。 这波澜壮阔的场景,让索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向往。 索恩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远去的航天器,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这仅仅只是星际之间的战争前奏吗? 前奏就如此声势浩大,如此令人热血沸腾。 那真正的战争又是什么样的? 索恩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投身其中,去探索那神秘而又充满挑战的星际世界。 但最后,索恩微微低下头,轻声念道:“赞美......欧姆弥赛亚!”